﻿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八零年代回城娇宠媳》作者：雨中花慢

文案：
苏颜穿进年代文里，别的知青回城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苏颜回城带了两个小包子。男娃是反派，女娃是女主，她是俩娃一生穷困潦倒的单亲妈。
渣爹骂她私自在农村结婚把她赶出家门，让她把孩子送人，要不就滚回农村。
苏颜连夜写了篇小作文《父亲如山》拿给渣爹看：“我跟俩孩子都要落户，你不配合的话，我马上给报社投稿。”
渣爹脸色阴沉，咬牙道：“给你落户。”
手握抚恤金，一边养包子，一边狂奔在发家致富路上，谁知道，娃爸回来了。
——
顾野，优秀战士，越战战场，一心报效祖国，血泊之中，有声音告诉他，妻子儿女在等他。
——
继母继妹很开心，苏颜十几岁被送到乡下当知青，跟乡下男人结了婚，带回俩孩子，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继妹婚礼上，苏颜被众人“关心”，大家给她指了三条路：嫁老鳏夫；把孩子送人；带孩子回乡下找乡下丈夫。
顾团长剑眉微凛，眸光黑沉，一只手臂抱着俩娃，一手牵着苏颜，声音低沉冰冷：“都闭嘴，这是我的老婆孩子。”
众人大惊，江市顾家顾老爷子的孙子顾野，就是苏颜嫁的那个“庄稼汉子”？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颜 ┃ 配角：下一本，七零年代甜蜜小日子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甜甜的轻松过日子
立意：在逆境里开出花来



第01章 第 1 章
一九八零年，春夜，小雨淅淅沥沥。
苏颜一夜都睡得不安稳，她从睡梦中惊醒，摸了把脸，发觉有水滴落在脸上。
她的睡意全无，马上清醒起来，坐直身体，扭亮手电筒，四下环顾，才发现跟床对着的立柜那一面，报纸糊着的墙面湿了一大片，水顺着报纸往下渗透，立柜下面已经汇成一条蜿蜒的溪流。
滴答！
屋顶汇聚的水滴低落地面，在只有沙沙雨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房子漏雨，不能住了，她们娘仨得马上转移。
苏颜马上下床穿鞋，捞起一件衣服，盖在正在熟睡的朵朵身上，打横抱起她，走到门口，伸手去拨门的插销。
插销被拨开，凉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是一个大杂院，住了有五六户人家，苏颜想了想，准备去向王大娘求助。
啪嗒！
刚要迈步，一声闷响，一大块屋顶掉落到地上。
屋顶似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苏颜被吓了一跳。
没工夫再做思考，转身往屋里走，先把朵朵夹在左臂下，返回床边，右臂捞起前前，也把他夹在胳膊下，像个转移幼崽的母兽，迅速走出屋子。
这回顾不上遮盖，娘仨就这样走在雨中。
踩着细腻和脏污的雨水，苏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米，走到王大娘家门口，腾不出手来敲门，只能大声喊：“大娘，我是苏颜，我房子漏雨了，开门。”
“谁呀，大半夜的，啥事啊？”屋里传来王大娘苍老的声音。
“大娘，我是苏颜。”
王大娘耳背，苏颜叫了好几声，才起床开门。
“哎，你这是咋了，快进来。”王大娘说。
双臂夹着俩崽走这么一段路，苏颜力气快耗尽了，她赶紧进屋，寻摸着把俩娃放哪里。
“大娘，我那房子漏雨，得麻烦你，在你们这儿呆一会儿。”苏颜说。
王大伯下床提上鞋子，把她们领到另外一个房间，顺手拉开灯绳说：“快把他们俩放这儿。今儿大妮上夜班，你们先凑活一下。”
苏颜赶紧把俩娃放床上，给两人道谢：“大伯大娘，真是麻烦你们了。”
说完，她朝这房间的屋顶看，没漏雨，完好无损。
“客气啥啊，都住一个院子，互相照顾是应该的。”王大娘拿来毛巾说，“给他俩擦擦。”
俩娃都醒了，前前神情懵懂：“妈，我们咋在这？”
苏颜给他们俩擦脸擦头发，虽然不想告诉他们是房子漏了不想不到别人家借宿，但看前前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情，不得不实话实说，然后说：“妈回去取衣服，回来给你们俩换上。”
就这么点儿路，仨人的衣服已经微湿。
让俩孩子在床上坐着，苏颜赶紧返回他们的房间收拾东西。
她们前天搬来，东西不多并且仍然装在包里并没有都拿出来，因此很好收拾，把娘仨的衣服跟牙缸等生活用品往旅行袋里一塞，把褥子折起，跟被子、三个枕头折成一个卷，苏颜便化身大力士，拎着一个藤条箱一个旅行袋外加一个被子卷往外走，柜子上放着的五六斤米跟几个鸡蛋也被她顺手带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一片被雨水浸湿的瓦片便从房顶落下，咣当一声，砸在苏颜头上。
钻心的疼痛从头顶处传来。
苏颜忍着疼，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刚走出两三米，稀里哗啦更多瓦片滑下来。
好险，还好当机立断转移。
回到王大娘家，苏颜把行李都放地上，摸了把头顶，还好，只是砸出一个包，并没有流血。
流血苏颜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吓到俩娃。
苏颜给俩娃换衣服的时候，王大伯撑着伞出去检查她那处房子的屋顶，并叫苏颜隔壁邻居起床看自家有没有漏。
看苏颜给俩娃换好衣服，王大娘说：“你看他们俩还困着呢，你也把衣服换换，你们娘仨再睡会儿。”
王大伯走进来，合上伞关上门说：“咱房子没事儿，睡吧。”
老两口回自己屋后，苏颜拿了枕头，让俩娃躺下，给他们俩盖上被子，又关了灯，让他们俩睡觉。
她自己摸着黑找了衣服换上，跟俩娃挤在一张床上躺下。
苏颜睡不着。
她本是知青，十五岁初中毕业下乡，在乡下跟军人顾野结婚，今年二十二岁，在乡下一共呆了七年。
跟顾野结婚四年，生了龙凤胎，俩娃现在三周多。
去年顾野在越战战场牺牲，苏颜在乡下只是务农，没有工作，她想着不如回城找工作，于是开春就带着俩娃回了城。
她父亲以为她是跟乡下对象离婚带娃返城，骂她在乡下私自结婚又离婚把他的脸丢尽了，劝说苏颜把孩子送人无果，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实在容不下她跟俩娃，就找了这么一处大杂院的单间，月租金三块，让她住在这儿。
之前苏颜跟家里人联系不多，她感觉自己已经被父亲放弃，回城之后又遭到劈头盖脸一顿骂，苏颜没有跟父亲解释说她是烈属。
苏胜利的话言犹在耳：“就没像你这么丢脸的，在乡下嫁个庄稼人，要不你就安分点，在乡下好好呆着，回城还带俩娃，让你把娃送人你不肯，看你还咋找对象，你还想一辈子赖在家里不成，你准备让我养着你们？”
苏颜觉得头更疼了，不只是被砸出的大包疼，而是很多信息涌入她的大脑，脑袋一时间接受那么多信息，涨痛无比。
原来她生活在一本书里，她跟顾野都是书里着墨不多的人物，他们的一双儿女才是书里的主要人物，儿子是开始挺有出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黑化，跟男主作对锒铛入狱的大反派。
而她闺女是被男主虐身虐心，俩人虐恋情深几百章最后HE的女主。
她自己没文凭，没技能，又没人帮衬，含辛茹苦又穷困潦倒地养大两个娃。
可不是吗，她十五岁下乡，本来恢复高考有参加高考机会可那时她在生孩子养孩子，确实没学历没技能，正自嘲着，苏颜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在那个世界，她父母经营某服装品牌，连锁店开了几百家，甚至服装出口到国外，她自己是个学服装设计以后准备继承家业的大学生，大量这一世的知识、技能和记忆涌入脑海。
苏颜头痛欲裂，接收着大量信息。
她很庆幸，觉醒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后，她有了服装设计技能，会做衣服，现在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有这个技能傍身她一定不会向前世那样穷困。
爆.炸量的信息让苏颜大脑晕沉，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觉就睡到天亮。
看着天麻麻亮，苏颜起来做饭。柴炉、锅铲，柴都是房主留下的，房子已经塌了一半，苏颜看着另外一半尚稳，进屋把锅灶取出来做饭。
她做的是大米粥，里面打上鸡蛋。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熬煮着，见王大娘出来到井边打洗脸水，苏颜说：“大娘，我煮了不少粥，一会儿你跟大伯跟我们一起吃，省着你麻烦做早饭了。”
昨晚借住，该感谢人家。
王大娘笑着说：“你还跟我们客气干啥？”
前前跟朵朵这两只小团子手牵手，从屋里跑出来，踩着泥泞走到院子里。
兄妹俩看到原来住的房子塌了很惊讶，俩人仰着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前前跟小大人似的问：“妈，房子塌了，以后我们住哪儿。”
苏颜笑道：“人不大操心的事情倒不少，你俩快进屋吧，外头冷，地上还都是泥水，别把鞋子踩脏了。”
俩孩子衣服穿得单薄，小风一吹，朵朵上下牙齿直打颤，说：“哥，进屋。”
苏颜把俩孩子带进屋，给他俩穿上后外衣外裤，又把他们俩的手脸洗干净，粥也熬好了。
“大伯、大娘，吃饭了。”苏颜招呼着。
给娘仨各盛了一碗粥，剩下的小半锅粥留给老两口。
等粥凉的时候，苏颜在考虑以后怎么办。
得找一个安全的住处。
她实在搞不明白，即使按苏胜利理解的她是嫁了乡下人离婚返城就那么给他丢脸？至于把她从家里赶出来？
她之前太软弱了，拥有另外一个世界记忆并且性格叠加之后，苏颜觉得自己像换了性子一样。
她想跟苏胜利好好掰扯下这件事。
现在住房要比后世紧张的多，房子不好租，一时半会儿她肯定租不到合适的住处，只能搬回家里住，而且她要住她下乡之前住的房间。
这样决定好之处，苏颜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
“快吃吧，粥不烫了。”苏颜对俩娃说。
俩娃吃得很香，吃完饭，苏颜把碗洗好，东西拾掇整齐，然后对王大娘说：“大娘，我这就出去找房子，今天就能把房子找好。”
她有把握一定能够住回娘家。
苏颜并不着急，过了上班时间，料想纺织厂职工已经陆续进厂，苏胜利也该到了厂里，苏颜一手牵着一个娃，向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七零年代甜蜜小日子
宋萝结婚时很风光，嫁给副团长韩承，婚后她才知道挟恩图报的婚姻有多不靠谱，韩承不爱她，寡言少语，刻板又无趣，丧偶式育儿的婚姻糟透了。
她早死后俩娃由女主养大，女主两口子借韩承提拔一直顺风顺水。俩儿子表面上都很有出息，可实际上大儿子一生都在为女主家庭奉献，小儿子是女主闺女的永久备胎。
多年后，已经身居高位的副团长始终没再娶，宋萝看到他庄重敬礼，在墓碑上加上“一生挚爱”的字样才知他爱得深沉。
宋萝重生了，第一件事就是给韩承发电报，她跟娃要去随军。
家长里短过日子的文；有收养的孩子。


第02章 第 2 章
到了纺织厂门口，苏颜热情地跟门卫打招呼：“李大爷，我是苏颜，我来找我爸。”
李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她来，说：“苏颜啊，来找你爸？这是你俩娃吧，都这么大了。”
苏颜跟李大爷聊了几句，得知纺织厂厂长还是原来的张厂长，不过张厂长还有半年就退休，苏胜利是几名厂长候选人之一。
告别李大爷，苏颜牵着俩娃朝办公楼走去，办公楼二楼是厂领导、会计等的办公室。
刚过楼梯拐角走了几步，张厂长就迎面走了过来，苏颜赶紧打招呼：“张伯伯，我是苏颜。”
下乡之前苏颜住厂区家属院，跟张厂长闺女经常一起玩儿，她跟张厂长很熟。
“哦，苏颜啊，来找你爸啊，我听你爸说你离婚回城了，你这孩子去乡下那么多年，乡下日子不好过吧，跟对象也合不来吧，回来也好，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厂长停下脚步。
苏颜：“……”
苏胜利不是觉得丢脸吗，还不是把她的事情到处说，要不大家能都知道吗？
当年苏颜向苏胜利求助，说有社员骚扰她，想让苏胜利想办法把她弄回城。
可是苏胜利说了一番大道理，说知识青年在农村大有可为，思想觉悟要高，要为农村做贡献，扎根农村，是知青应有的思想境界。
分明是劝自己闺女留在乡下，说得跟领导讲话一样。
当时，刚成年的苏颜被这一番言论惊到了，眼看着回城无望，又听说姜淑兰在给儿子物色对象，她赶紧去跟人家套近乎，没多久就嫁给顾野。
当时她对家人已经失望，往家里寄了一封信，就简单写了几句话，说她结婚了，对象的身份、家庭条件都没说。
苏胜利他们理所当然认为她嫁给了骚扰她的社员，一个粗俗猥琐的庄稼汉。
这次回城也一样，知青不离婚回不了城，他们就认为她离婚带着俩孩子回来了。
苏颜这次来就是向张厂长求助，她说：“现在还没出路，走一步看一步，城里日子肯定比乡下好过。”
张厂长说：“咱厂夏天会招一批员工，优先招收职工子女，你让你爸给你安排，可以进咱们厂。”
苏颜想不到张厂长会主动说工作的事情，比苏胜利都要热心，其实苏颜不太想进纺织厂，按照苏胜利目前对她的态度，肯定会让她进车间当女工，车间噪音大空气不好，不过暂时她没有别的出路，可以先进厂再说。
于是苏颜感谢道：“到时候还得张厂长批准，先谢谢张厂长。”
不想耽误张厂长太多时间，苏颜在楼道里喊：“爸，我来了。我来问问你房子收拾好了没有？”
她的声音够大，足够穿透苏胜利办公室虚掩的房门，苏胜利听到苏颜的声音，心顿时往下一沉，放下手中的笔，走出办公室。
他一眼就看到跟张厂长站在一起的苏颜，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苏颜笑道：“爸，我想问问你我可以搬回家里了不？”
知道苏颜来就没好事儿，想不到是这事儿。
她又转向张厂长，声音清晰响亮：“我爸说家里乱，把房间收拾一下再让我们住，他给我从大杂院租了一间房，让我们娘仨住在那儿，才住两天，大杂院的房子就塌了。”
说完这段话，苏颜看到有人从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或者直接走出来，有的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条大缝。
“你爸让你住大杂院，房子还塌了？你们仨没事吧。”张厂长说。
他马上转向苏胜利：“老苏，怎么回事？你家的房子是咱们厂最大的户型吧，三室一厅，就你们两口子跟你闺女住，苏颜跟她俩孩子住不下？你让他们娘仨住大杂院？”
苏胜利额头上的汗都沁出来了，他一直觉得苏颜性子软好拿捏，想不到她事先一声不吭，直接找张厂长告状。
提拔厂长的事情，张厂长的意见可是要起好大作用。同事的评价也非常重要，他感觉同事们都在关注这件事，听着他的说法。
“继女比亲闺女更亲呗，还不是继女她妈有本事！耳根子这么软的话能当的了厂长？张厂长，咱选厂长的事情得慎重。”一道女声响起来，话中满是嘲讽。
苏胜利觉得颜面尽失，脸黑得像松花蛋一样。
他讪笑着说：“这不是家里东西多，我想着把房子收拾一下再把苏颜她们三个接回来，我怎么会让亲闺女住外面呢。”
“别找啥蹩脚的借口，你家多大点儿，收拾房子用多长时间？还不是不想让闺女在家里住。”
张厂长看看那女人，她对象也是厂长候选人之一，他不希望有人借题发挥，于是打圆场说：“那还不赶快把你闺女接回去。”
他转向苏颜：“你爸住的房子是纺织厂的，房间足够，你也可以住，先安顿下来，生计的事儿以后再想办法。”
苏颜的目的是先回家住，以后还要跟苏胜利相处，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他闹多僵，于是说：“谢谢张厂长。”
张厂长又说：“老苏，手头的工作先放放，把你闺女先接回去。”
苏胜利有了台阶，赶紧又重复了一遍那些话，只是收拾房子，并不是不让闺女在家里住，然后跟苏颜说：“走，回家吧。”
张厂长担心苏胜利这事儿做得不妥帖，还安排了他的助理跟着一块搬家。
苏颜他们一行人回了大杂院，拿了行李，谢过王大娘，又往纺织厂家属院走。
在找到合适住处之前，苏颜要暂时住在家里，不，是苏胜利跟后妻继女的家里。
房子是老式结构，三个卧室，客厅很小，就几平米，苏胜利跟后妻住主卧，稍大的次卧在苏颜下乡前是她跟堂姐住，稍小的次卧住苏颜的继姐继妹。
现在苏颜堂姐出嫁，继姐住厂里宿舍，苏雪就住在较大次卧。
小次卧太小，苏颜娘仨如果住这个房间俩孩子就一点活动空间都没有，在张厂长助理监督下，苏胜利只能把苏雪卧室腾出来，让给苏颜娘仨住。
他不忘表现自己：“大卧室给你了。”
苏颜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谢谢爸爸。”
这间屋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娘仨东西不多，很快床铺就铺好，东西收拾好，张厂长助理临走的时候说：“苏颜，咱们厂一直有关心职工子女的传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找我。”
苏颜点头致谢，并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胜利一眼。
可笑的是，苏胜利这个亲爸，竟不如外人。
张厂长助理走后，苏胜利也跟着去了厂里。
苏颜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跟俩娃说话，前前问：“妈，你离婚了？”
前前比一般的小孩懂事要早，俩娃出生后都没见过顾野，自然也不知道他牺牲的事情，这几天离婚的话听多了，就问出这样的话来。
苏颜给他们俩拿了两本小人书，笑道：“没离婚，小孩子不用听大人说话。”
“那爸爸啥时候回来？”前前问。
苏颜正琢磨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朵朵细声细气地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苏颜打算等俩娃大一些在跟他们说顾野的事情。
一上午很快过去，因为跟这一家人关系不太好，现在吃饭又是家庭大事，苏颜没有做饭，而是等着胡雅芬回来做饭。
胡雅芬似乎没想到苏颜跟俩孩子回来，从厂里食堂打了黄豆炖猪蹄，兴高采烈地回来，开门后看到苏颜，笑容僵在脸上，说：“你来了。”
苏颜扬起笑脸：“不是我来了，是我回来了，我爸把我们接回来的。”
苏胜利后脚回来，站在门口，讪讪地说：“对，我把她们接回来的。”
胡雅芬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回来好，一家人就要住一起，你们聊，我再去炒个菜。”
等苏雪回来，看到自己卧室换到另外一个房间，大声惊叫：“苏颜，你怎么占了我的房间？我现在这个房间小，连窗户都没有。”
苏颜语气冰冷：“抱歉，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你跟你姐这两个闲散人员本该下乡，是我替你们下乡，现在我回来，自然要住回我的房间，你有意见吗？”
苏雪马上说：“但是我住了这个房间这么久。”
苏颜冷笑：“有点自知之明吧，是你鸠占鹊巢这么久。”
苏胜利打圆场说：“都别说了，快吃饭吧。”
午饭，三人都吃得索然无味儿，苏颜可没有被他们影响，跟俩娃吃饱吃好。
下午，三人都去上班，苏颜带着俩娃晒太阳，并熟悉周边环境，还去了趟派出所问落户的事情，了解了大概情况。
暂时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首要任务是把户口落下来，不落户的话，苏颜是乡下的农业户口，各家工厂基本不招收农业户口的职工，转成本市非农业户口，才能找工作。
晚饭竟然是豆腐渣配芥菜疙瘩，大概是中午吃了猪蹄觉得亏的慌，晚上吃豆腐渣找补回来。
正吃着饭，斜对门的厂办主任来借火柴，看到饭桌上的豆腐渣，惊讶道：“苏副厂长，你家就吃豆腐渣啊，没别的饭菜？嘿呦，就咸菜疙瘩，你工资也不少啊，都花哪了，咋吃这个？”
苏胜利无语，他黑着脸，给厂办主任拿了火柴，催人赶紧走。
没放多少油熬煮时间又短的豆腐渣像沙子一样难以下咽，苏颜把炉火弄旺，给俩孩子蒸了鸡蛋羹。
一边吃着豆腐渣，苏颜说：“爸，我跟俩孩子要落户，需要落到咱家的户口本上。”


第03章 第 3 章
苏胜利压根就没想到苏颜又提要求，本来他还想用户口拿捏苏颜。
一旦苏颜落户，她可就真不回乡下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苏胜利就打断她的话，大言不惭地用规劝的语气说：“我建议你还是回乡下，你这样抛弃乡下丈夫回城，名声太差了，朋友同事跟我打听情况，我都说不出口，觉得丢脸。”
胡雅芬帮腔说：“乡下那个毕竟是你对象，要说这两口子，还是原配好。”
苏颜抬起头来，诧异道：“原配好？那你为啥跟你对象离婚？你当时看中了我爸在纺织厂有前途，还是不想让你俩闺女下乡，赶紧找人嫁了让别人闺女下乡？”
胡雅芬想不到苏颜这样伶牙俐齿不留情面，脸涨红成猪肝一样的颜色。
苏胜利斥责道：“苏颜，不能没礼貌，现在说得是你的事情，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跟你对象，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不是挺好的。”
苏胜利还以为需要费很多口舌，没想到苏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这让他很不理解。
苏颜心思急转，她回城之前拿到了三人的回城户口卡，三人落户必须要有住址，也就是需要把三人户口落到现在住的房子里。这房子是之前纺织厂分的房子，还未进行房改，属于纺织厂财产，没有后世那种房产证，只有国有房产使用证明，她要苏胜利做的事情是拿出户口本跟国有房产使用证明，她才能去落户。
在她看来，不过是需要他拿几个证件，容易得不得了，可苏胜利却是百般阻挠。
这让她很不理解。
必须得想办法。
前前把饭碗放到桌子上，小奶音响起来：“为啥不让落户？”
虽是双胞胎，可前前的理解能力比朵朵好得多，操心的事情也多。
别的孩子还沉浸在儿童世界里时，他总是试图去听并理解大人说的话，就像现在，他并不明白听到的话，但知道一个事实，就是外公不想让他们落户。
他鼓着脸颊，表情奶凶奶凶的，看得苏颜噗嗤一笑。
她揉了揉前前的小脑袋，说：“快吃饭吧，没你的事儿。”
吃完饭，苏颜带俩孩子回房间，拿小人书给他俩看，她想了又想，找出纸笔，写了篇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
拿着小作文去找苏胜利的时候，他正在帮胡雅芬恩爱地绕毛线球。
苏颜极其破坏气氛地说：“爸，我写了篇作文，你帮我看看。”
苏胜利很疑惑：“作文？”
两人来到客厅，待苏胜利坐定，苏颜立刻把手上的纸递过去。
看到那张纸上的文字，苏胜利简直是瞳孔地震，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标题是《父爱如山》，明明实在控诉她下乡这件事，明明是在嘲讽他。
他不知道原来那个软弱好拿捏的苏颜怎么会写这样的文章。
苏颜语气很冷：“你知道《回城》电视剧在热播吧，你知道现在社会对返城知青的关注度特别高吧，你知道现在大家都爱看关于知青题材的文章吧。我投稿给报社，我报社又有认识的同学，这文章一定能发表。”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纺织厂的苏副厂长为了继女不下乡，让十五岁的亲闺女下乡，并且多次阻挠她回城。”
苏颜还有个堂姐，跟她年纪差不多大，是她大伯家的遗孤，大伯是军人，大伯母是文艺兵，都在前线去世，苏家只有两个兄弟，苏胜利当然要收养她。
苏胜利两口子本在农村务农，因为收养烈士遗孤，才被安排进城，到纺织厂工作。
苏颜是他们的独生女，又在上学，本不用下乡。但那时候苏颜母亲已经去世，苏父再婚，苏颜家一下多了两个既没工作又不上学的继姐继妹。
当时城市里容不下闲散人员，街道主任一直督促苏颜继姐下乡。
苏胜利一时无法给继女安排工作，就来了个骚操作，他央求苏颜下乡，说：“我想有个家。”
“苏霜、苏雪之前日子过得苦，身体也不好，她们肯定干不了农活。”
“我一定会尽快把你弄回来，到时候你接着上高中，什么都不会耽误。”
希望父亲有安稳家庭生活的苏颜委曲求全下乡。
在乡下，知青们各寻出路，通过病退或者招工等方式回城，未成年的苏颜那时候也很天真，期盼着苏胜利把她弄回城，到后来她才明白是苏胜利不想让她回城。
“我本来考上了高中，你不让我读高中，说先下乡，很快就会把我弄回来。”
她把那张纸从苏胜利手中拿过来，仔细叠好，说：“你想想你当年都做了什么，你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手底下管着几千人，现在还在竞选厂长，一定不希望受影响吧，苏副厂长。”
她故意把“副”字说得特别重。
苏胜利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
他感觉苏颜特别陌生。
好像要跟他算账的样子。
苏颜耳朵尖，听到苏胜利磨后槽牙的声音，几乎是从他牙缝里逼出几个字：“好，给你落户。”
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
苏颜不明白，明明是父女，偏偏要搞得像仇人似的。
但苏胜利在各方面给她出难题，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怪不得书里前前把挺过国企改革，经过股份制改造，苏胜利拿到很多股份每年坐等分红的纺织厂打压到倒闭。
现在看来，应该是前前觉得苏胜利人品不行。
“好，那明天跟我去派出所，你嫌麻烦的话把你证件都给我，我自己去。”苏颜扬扬手中的纸说。
赶紧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苏胜利强忍着憋屈之感，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信任苏颜，生怕她偷偷动什么手脚。
苏颜再没什么好说的，起身准备回屋，见自己房门开了一条缝，俩小崽子的小脑袋挤在一起，正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们已经觉察到家里气氛不太对，就时刻留意苏颜的动静。
苏颜走过去，站在门口说：“我推门了。”
俩崽子怕被门压到脚丫，连忙退后，苏颜进了门，把两个胖团子抓起来丢床上，说：“地上凉，咋又光脚丫了，再不穿鞋打屁股。”
苏颜打了点水，洗过四只胖脚丫，又带着俩娃睡觉。
次日上午，苏胜利如约跟苏颜一块去办落户，他们带的证件齐全，苏颜跟俩娃符合落户政策，没费什么劲，苏颜跟俩孩子的名字就写到了苏胜利原来的户口本上。
转了户口，也转了苏颜跟俩娃的粮油关系，以后江市会分给他们粮油指标。
从派出所出来，苏胜利去上班，苏颜想了想，带着俩孩子去了街道幼儿园。
既然落了户，就可以享受市民待遇，俩娃上街道幼儿园。
现在都是企事业单位办幼儿园，水平良莠不齐，这个街道幼儿园就很差，硬件设施根本就谈不上，老师也只是附近居民，文凭什么的就别提了。
就是个别人帮看孩子的地方。
中午孩子都要坐在小板凳上趴桌子睡觉，这让苏颜很心疼。
但苏颜顾不了这么多，她要考虑挣钱找工作，不能自己带俩娃，只能把孩子放到这儿。
可俩娃不知道挑剔，在幼儿园体验了一会儿，想跟小朋友一起玩，都舍不得回家。
“先回去吧，明天再来。”苏颜说。
保育费是一个月两块五含三餐，苏颜交了五块钱保育费，带着俩娃出园，准备明天一大早再送来。
从幼儿园出来，苏颜又带着娃去了街道办事处，询问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
如果有合适的房子，她会带孩子搬出来。
街道办主任说：“现在谁家住房都紧张，回城知青那么多，都没地方住呢，你没看那些用石棉瓦搭的棚子，都住了人，就更别说出租的房子。别说咱这一片没有，别处你找找去，肯定也难找，不过我给你留意着，有了出租的房子立刻告诉你。”
苏颜说：“谢谢主任。”
她知道房子不好租，更何况原先住的大杂院那样的房子她不想住，她想要安全、周围邻居都有正经工作的房子。
从街道办出来，苏颜带着俩娃去了趟供销社，买了斤鸡蛋，一块零九分一斤，又花了三块钱买了罐奶粉，最近跟着苏胜利他们一块吃饭，伙食就不用抱什么期望，得想办法给俩孩子增加营养。
看俩还子盯着玻璃柜台里花花绿绿的糖，苏颜给他们称了半斤奶糖，花了七毛五分钱。
娘仨一人分了一颗糖，苏颜牵着俩娃走出供销社。
前前吃着甜滋滋的奶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以后买便宜的水果糖就行。”
苏颜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前前已经有了便宜和贵的概念，奶糖合五分钱一颗，水果糖一分钱一颗，他知道奶糖贵。
虽然是书里的反派，但好歹也是霸总，谁知道小时候这么节俭。
朵朵对钱就没什么概念。
苏颜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说：“妈妈有钱。”
现在落了户，给俩娃办了入园手续，苏颜接下来就要找工作，找出路，准备挣钱了。
晚饭是小米粥配咸菜，苏颜在小米粥里打上鸡蛋再煮开，对俩孩子来说就是美味晚餐。
吃着饭，苏颜说：“爸，上次你也听到了，张厂长说纺织厂夏季招工，优先职工子女，他让你给我安排工作。”
虽然她不想到纺织车间工作，但现在工作难找，她要先安定下来，骑驴找马，好好规划自己的出路。
先进厂，拿一份工资，每月能领到各种票证对她来说是合适的选择。
苏胜利：“……”


第04章 第 4 章
话说苏胜利马上警惕起来，才想到苏颜这是步步为营，先是住回到家里来，然后办理落户，现在又让他给安排工作。
原本的苏颜心思单纯的很，没想到好像突然长了心眼。
他现在是被苏颜逼着一步步给她做各种事情。
而且她还把张厂长搬出来，偏偏苏颜跟张厂长闺女熟，张厂长也喜欢苏颜。
如果不答应苏颜，没准她又去厂里告状。
纠结了一会儿，苏胜利义正言辞地说：“虽然我是副厂长，但我绝对不会假公济私，咱工厂招新名额有限，很多干了多年的老职工子女都安排不了，我必须得起个带头表率作用，我、你妈跟苏雪都在厂里上班，不能再安排家人进去了。”
胡雅芬也苦着一张脸，苏颜又让苏胜利给安排工作，还有完没完。
苏颜料到苏胜利就会拒绝，说：“我工作的事情可是张厂长说过的，办公区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苏胜利说的话特别高尚，他说：“虽然张厂长说了你的事儿，但你毕竟是我闺女，到时候大家还把这事儿记我头上。再说我是厂领导，总要优先把名额安排给老职工，可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苏颜毫不客气地嗤笑：“爸，你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大公无私，还是去职工面前表现吧，说不定你把我安排进厂，张厂长会觉得你人品不错，没准会让你当厂长呢。”
苏胜利觉得焦头烂额，为什么苏颜在他提厂长这个节骨眼回来。
不给苏颜安排工作，他又担心苏颜直接去找张厂长。
他想了想说：“我一定会给你安排个工作，你等我消息吧。”
苏颜：？这么痛快？不太对劲啊。
本来以为苏胜利只是随口敷衍，她的工作会大费周折，没想到苏胜利第二天下班回来后就告诉苏颜，已经给她找了工作，在街道服装厂上班。
苏胜利说：“离家近，方便你照顾孩子，你明天就可以去报道。”
服装厂好啊，服装行业可是苏颜的老本行，她的另外一世是学习服装设计的大学生，家里有服装公司，在全国各地有几百家门店。
关于另一世的记忆已经悉数输入她的大脑，这一世的她具备两个世界的技能。
她巴不得在服装厂上班，只是听着苏胜利轻飘飘的话语，苏颜当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的话别有深意：“这个服装厂效益不好吧。”
苏胜利的神情很坦然：“时好时坏，你没文凭，现在工作又不好找，有个地方上班就不错了，先凑活着干。”
第二天，担心俩孩子在幼儿园吃不饱，苏颜先给他们俩蘸着酱油各吃一个白水煮蛋才送去幼儿园。
擦掉前前嘴角的酱油，又把泡好的奶粉往朵朵面前推了推说：“小口吃蛋黄，喝点奶，别噎着。”
先垫了肚子，苏颜牵着俩娃送去幼儿园。
在苏颜眼里，这家幼儿园条件太差，可俩孩子在乡下长大，乡下连幼儿园都没有，只有小学附带育红班，他们觉得幼儿园很新鲜，手牵着手蹦蹦跳跳进了园。
苏颜去了街道服装厂，这家服装厂本就是为了给街道待业人员安置工作建的，主要承接别的服装厂或者百货大楼售卖服装的缝纫的活儿，甚至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苏颜跟人打听后才找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作坊。
让她吃惊的是，本来以为这家服装厂只是效益不好，没想到竟濒临关门状态，没有来上班的职工不说，到处是灰尘蛛网，甚至地上还有散落的布头。
好一个苏胜利，着急麻慌地给她找这样一份工作，是想让她在城里呆不下去，再滚回农村？
阴暗的角落传出收音机唱戏的声音，苏然循着声音走过去，见到一人坐在窗口，借着窗口的微光喝茶看报。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掀了掀眼皮，看清苏颜后说：“你是苏颜吧，我是李厂长。”
好吧，竟然还有厂长在这儿。
苏颜问：“李厂长，咱这厂子停工了？”
李厂长看着倒挺悠闲：“接不到活还干啥，职工先放假，再接不到活就彻底倒闭。你说你爸咋不把你弄纺织厂去，他明明知道这厂干不下去，还把你弄这儿来。我寻思来就来吧，反正也没活干，发不出工资。”
苏颜哂笑：“我爸大公无私，要把纺织厂的工作机会留给别的职工子女，不想让我进纺织厂。”
这个苏胜利，真够可以的。
既然服装厂的现状是这样，苏颜也没什么好说的，正转身往外走，又见一人进了门，那人看了苏颜一眼便往里走，高声说：“李厂长，你就给我报个名呗，我想学服装设计，学了服装设计总会有条出路，你当厂长的总得为职工着想。”
听到服装设计几个字，苏颜停下脚步，听着两人的对话。
李厂长嗤笑：“我要有能力给你报名，咱厂还至于接不到活？说是咱这样的街道厂也有免费学习机会，但你去报名人家也不理你。再说你连缝纫机都踩不好，咋学服装设计？学员都要参加服装设计比赛，你不是丢人现眼去？”
苏颜转过身来，还有服装设计比赛？
她站定仔细听着，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两人说了半天，李厂长也没答应给那名职工报名，那名职工失望离去。
苏颜大概听明白了，工会组织服装厂的职工参加免费服装设计培训，学员跟各大中专院校还有夜大学生一起，都可以参加服装设计比赛，不过学期很短，半脱产四个月。
苏颜想参加这个培训，她在这个世界并不会服装设计，突然就拥有这一技能说不过去，要是参加培训就能有个合理的说辞，再说还有比赛，她更想参加比赛拿奖。
她又走到李厂长桌前说：“李厂长，我想参加培训，麻烦你帮我报个名吧。”
李厂长瞪大眼睛：“刚才我们说的你没听清？名额有限，就是我去报名人家也不要咱这种小厂的职工。”
苏颜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烈属证明，这张纸她一直收得很好，崭新并且四角尖尖，她说：“李厂长，我是烈属，跟人说明我的情况，去报名的话也许能报上。”
她知道烈属会有优待，会给安排工作，但她在乡下时组织一直没来找她，她也没想着找组织。
现在她觉醒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也知道书里自己一直穷困潦倒的带俩娃，她并不高尚，也不怕麻烦组织，如果自己搞不定工作肯定会找组织，不过之前她想先自己试试。
李厂长看了那张纸，很诧异地说：“你是烈属？你爸还在我这儿骂了你一顿，说你跟乡下人结婚，离婚带着俩娃回来，你爸都不知道这事？你没跟他说？看来你们关系真不咋样，可怜的孩子，有后妈就有后爸，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苏颜点头：“我没跟他说这事儿。”
李厂长想了想说：“这样，我去给你报名试试，豁出这张老脸我也要给你争取个机会。”
苏颜把证明仔细收进挎包，感谢道：“那先谢谢李厂长了。”
李厂长站起身来说：“报名就快截止了，我现在就去，成不成的你下午来看看。”
想不到李厂长也是个行动派，苏颜再次道谢。
中午吃过午饭，苏颜就又去了街道服装厂。
见她来，李厂长说：“我给你报上名了，本来名额都满了，因为你是烈属，才给你增加了一个名额，两天后就开课，我给你说上课地址，你记一下。”
苏颜把两包烟递过去，说：“麻烦李厂长给我跑一趟。”
这两包烟，她提前预备在包里，能报名成功就送，报不上名就不送。
她本来也没报多大期望，没想到还真成了。
李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说：“真是懂事孩子。”
苏颜拿出纸笔，记下地址。
李厂长又给她开了介绍信，盖了红戳，她拿着介绍信就可以去上课。
谢过李厂长，苏颜脚步轻快离开了街道服装厂，参加了培训，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设计服装。而且可以参加服装设计比赛，说不定能获奖拿奖金呢。
五点多钟，苏颜把俩娃从幼儿园接回来，她跟老师简单交谈了几句，老师说俩娃适应得不错，挺喜欢幼儿园。
俩娃在幼儿园吃过晚饭，苏颜晚上就给他俩又一人喝了一杯奶，吃了点玉米粥。
这两天，苏颜没有干别的，就等着培训开课，当然也捂着这事没说。
直到她去参加培训，确定了这件事，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颜才用感激的语气说：“爸，谢谢你给我找的工作，真想不到虽然你骂我不争气，但还是为我好，给我找这么好的工作。”
正埋头吃饭的苏胜利：？
胡雅芬跟苏雪：？


第05章 第 5 章
苏胜利马上挺起腰杆，准备集中精力应付苏颜。
他以为苏颜知道服装厂接近倒闭，不肯在服装厂干活，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他说：“服装厂虽然现在没活，但总会接到活儿，离家近，你可以先凑活着干。”
苏颜没等他把那预先准备好的一大套话说完，就说：“服装厂给了我培训机会，我现在去参加服装设计培训了，免费的，培训完了肯定能找到服装设计师的工作，不用在车间踩缝纫机。”
“爸，多谢你给我找这么好的工作。”苏颜加重了这句话的语气。
苏胜利：“……”她怎么得到服装设计培训的机会的。
“那就好，好好学服装设计。”他敷衍着说。
苏雪羡慕得不得了，有这种好事的话，她干嘛要当个纺织女工。
“爸真的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工作？”苏雪说。
胡雅芬觉得受到了打击，苏胜利先是把苏雪的房间让给苏颜，又给她找了这么好的工作，还非要骗她说厂子马上倒闭，要让苏颜知难而退，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乡下。
可他明明还是对亲生的闺女更好。
她表面是拉进父女关系，实际语气酸溜溜的：“你爸心口不一，虽然总是骂你，骂你不该在乡下结婚，不该离婚，但是真心对你好。”
那酸气想掩饰都不可能。
苏颜不动声色观察几人的神色，笑道：“确实，毕竟我和我爸血脉相连，我爸就我这一个闺女，别人肯定比不了。”
苏雪：为啥感觉在内涵她！
她凑过来说：“真的？真学完服装设计培训就能当设计师？”
苏颜勾了勾唇角：“半脱产培训四个月就想当设计师？你觉得可能吗，不过我有天分，我肯定可以，别人估计费劲。”
苏雪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还有名额不，我也想去，怎么报名？”
苏颜嗤笑：“没机会了，最后一个名额，我占上了。”
苏雪不甘心：“爸，你也给我安排个名额吗，你都能给苏颜安排，为什么不能给我安排，我天天在车间干活，又脏又吵，早就干够了。爸，好不好，你也给我找个名额嘛！”
苏胜利感觉头疼，他说：“苏颜说了，培训班已经开课，没有名额了。”
胡雅芬心都凉了，苏胜利明明实在敷衍苏雪，他对苏颜这么好，苏颜一回城苏雪就没地位了，很快她也要没地位了，这可怎么办？
苏颜把几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懒得再理会他们三个，起身拉着俩娃朝自己屋里走去。
本来三人之间欢乐祥和的气氛突然变调了。
苏颜：很乐于看到这种场面。
服装设计培训只有上午半天时间，所学内容对苏颜来说又没难度，她上午很轻松，下午又没事干。
这天苏颜吃过午饭，等纺织厂上班，她走了几百米，进了厂区大门，没往办公室的方向去，而是直奔仓库。
在仓库门口，就遇到了看管仓库的刘秀菊，正在拿着扫帚，拍打上面的灰尘。
苏颜打招呼：“刘姨，我是苏颜。”
刘秀菊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苏颜，然后一拍大腿说：“是苏颜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这多少年没见了，你要不说你名字我都认不出来，听你爸说你离婚回城了，还带回俩孩子，在乡下是不是整天种地，哎，你咋没晒黑啊，还是细皮嫩肉的，乡下日子不好过吧，你们知青也够难的，这结了婚的不离婚都回不了城。”
苏颜：“……”
估计全厂的人都知道她离婚带俩娃回城，这样的话，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难道这对苏胜利有什么好处？
苏颜没心思辩驳，寒暄了几句，刘秀菊凑近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爸托人给你找对象，你说哪有啥好的啊，不是离婚带娃的，就是老鳏夫，听说有人给你介绍一个肉联厂的，肉联厂职工好啊，吃肉方便，可那人是看门的，年纪又大长得又丑，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还听说你爸打听谁家要□□，你爸跟你说这事儿了没有？”
苏颜：？苏胜利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
她摇摇头说：“我爸没跟我说这些事儿。”
估计是她这两天看起来不太好惹，苏胜利才没说这些事儿，要不真能把人恶心坏了。
她大概明白了，苏胜利到处说她的事情估计是想发动熟人，给她找恶心人的对象。
她正色道：“刘姨，我不想找对象，谁给我提对象我跟谁翻脸。”
刘秀菊拍拍她的肩膀：“说的就是，就是咱二婚也不能马虎，得好好挑挑，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苏颜岔开了话题，说：“刘姨，我爸今年还有买瑕疵布的额度不？”
他们纺织厂的职工都可以优先买瑕疵布，像苏胜利这样的厂领导，一年可以买数量不少的瑕疵布。
刘秀菊说：“你想买瑕疵布啊，你爸嫌瑕疵布质量不好，今年都没买布。”
苏颜心想正好，她说：“我买布，用我爸今年的额度。”
刘秀菊爽快地说：“可以，其实现在库里的瑕疵布我瞅着也挺好，你进来挑挑。”
她带着苏颜进了库房，两人走到一个角落，刘秀菊站凳子上搬下一卷布说：“你要多少，我给你挑好的布。”
苏颜随口说：“我虽然离婚了，可乡下的亲戚朋友手头没有布票，我要买布给他们寄过去，需要的布多。”
当然要把苏胜利的额度全占上。
苏颜看她手上这一卷布就挺好，黑色布料，质地细密，只是两边隔得不远就有小洞，做衣服的话完全可以避开，她说：“这卷我都要了，还有别的好点的瑕疵布吗？”
刘秀菊又拿出一些零碎布来，说：“你看这布好吧，本来是样品，又不脏不旧的，一般人来我都不给拿这个布。”
苏颜把这些零碎布也收下，又挑了些适合做衣服的布料，最后花了二十块钱，拎着一大捆布料出了仓库。
“谢谢你，刘姨，改天我再来看你。”苏颜说。
“有空儿来。”刘秀菊说。
想不到这次收获这么大，不知道是因为苏胜利是副厂长，还是刘秀菊觉得苏颜带俩娃不容易，反正这次她是把最好的瑕疵布都给了苏颜。
以后有机会要感谢她。
苏颜对这些布料非常满意，布料沉得很，她拎着很吃力，幸亏厂区离家属院不远，她很费劲地把布都拎回家，放到自己房间。
苏颜很兴奋，反复看着那些布料，想着是做大人衣服还是儿童衣服，做成什么款式，如何避开瑕疵做成没毛病的衣服，在她眼里，这些廉价布料经过她的巧手，可以变成能卖十块钱左右的成衣。
仔细研究之后，她拿起大剪刀，咔嚓、咔嚓裁剪了黑色布料，准备做成几条裤子。
现在允许老百姓买卖东西，再加上现在就业形势严峻，很多青年待业，市里设了市场，有人在市场上摆摊卖东西。
苏颜可以把裤子拿到市场上去卖。
裁剪完之后，苏颜对怎样缝制裤子犯了难，她不能手工缝，速度慢也不可能做得太精细，她需要用缝纫机。
胡雅芬倒是有缝纫机，但苏颜不可能用她的，想了想，苏颜先是去供销社买了裤钩、纽扣等配件，然后带着布料去了街道服装厂。
仍然是李厂长在那儿看报纸喝茶水，见苏颜上门，李厂长问：“苏颜，服装设计学得咋样？”
苏颜感谢道：“多谢李厂长给我争取机会，老师讲课讲得特别好，我想上完培训客就能学会服装设计，到时候我设计件衣服送给你，你帮我看看我的水平到底咋样。”
李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说：“你甭跟我客气，你有这份心就行，不用专门给我设计衣服。”
寒暄之后，苏颜说明来意，她说：“李厂长，我乡下亲戚多，他们都没布票，我买了点布，想给他们做几件衣裳，能不能用厂里的缝纫机跟线，我不白用厂里的，我会付线钱跟机器钱。”
李厂长很爽快地说：“反正咱厂也没活，你随便用，就象征性出几分钱，省着别人知道了说啥不好听的。”
谢过李厂长，苏颜找了台机器，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又往机器上较了点油，开始缝裤子。
忙到五点钟，裤子缝制完毕，也到了幼儿园放学该接俩娃回家的时间。
因为苏颜说以后还会来，这次就没付钱，等以后一起给，她拿着五条裤子出了服装厂。
明天就可以拿着裤子去市场卖。


第06章 第 6 章
苏颜努力考虑挣钱的事儿，胡雅芬在纺织厂被人怂恿蛊惑。
“嫁出去的姑娘没有成天从娘家住的，何况苏颜还带着俩娃，你跟苏副厂长就是心善才让她在娘家住，她也不能整天白吃白喝，得出生活费。”
“就是，就得收生活费，嫁出去的闺女带孩子赖在家里就是不像话，这传出去多难听啊，你们把她赶出去啊，赶不出去就收生活费。”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
胡雅芬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她本来就忿忿不平，苏颜带俩孩子在家里不吃不喝，苏胜利还对她那么好，她跟苏雪都没地位了。
听了几人的话，胡雅芬顿悟，对呀，得跟苏颜收生活费，只要收了生活费，她就感觉自己是家里的女主人，苏颜跟俩娃是外人，她就舒坦了。
不过她做不了主，得去跟苏胜利商量一下，跟几名女工分开，她马上去苏胜利办公室。
其中一名女工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笑，就这种蠢货还当副厂长夫人！
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苏胜利也是厂长候选人，还想跟苏颜收生活费，看他名声不得臭了，还选个屁。
——
从服装厂出来，苏颜接俩娃回家。
俩娃在幼儿园过得很开心，一路都在跟苏颜说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苏颜很认真地听，鼓励他们俩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说。
“妈妈，我要尿尿。”前前说。
“你在学校憋尿了？”苏颜问。
“我在学校的时候不想尿。”前前说。
苏颜牵着俩娃进了家属院，赶紧往那一排旱厕的方向走去，走到附近，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里面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她马上站定，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俩娃安静。
前前也不闹尿尿了，娘仨就在外面听着。
“你们就等着吧，胡雅芬肯定会跟苏颜收生活费，有人想整苏副厂长，胡雅芬就得掉坑里。”
“可不是，有人给她出馊主意，你说亲闺女在家里住就要收生活费，这事肯定被宣扬出去，苏副厂长名声就臭了。”
上厕所的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苏颜加上自己的判断推理，她听明白了，苏胜利的竞争对象想要搞臭他的名声，就给胡雅芬出主意让她跟自己收生活费，然后再用这事儿大做文章，让苏胜利选不上厂长。
这是好事啊，既然两口子那么蠢要跟自己收生活费，苏颜一定会配合他们。
苏胜利选不上厂长，肯定会被新任厂长安排到不重要岗位。
她偏头一看，前前支着小耳朵，听得比她还认真，连尿尿的事情都忘了。
苏颜赶紧把俩孩子拉离厕所范围，顺着冬青丛走，找到一处隐蔽地方，让前前解决了小便，娘仨回了家。
晚饭又是玉米粥配咸菜，苏颜这回给俩孩子开的小灶是炒鸡蛋。
碗里打上两个鸡蛋，再加上水和面粉搅拌均匀，这样炒出来的鸡蛋又嫩又绵软，比不加面粉的更适合小孩子吃。
配上玉米粥，也是顿不错的晚餐。
苏雪看着俩娃碗里的炒鸡蛋，吃着碗里寡淡的玉米粥说：“妈，咱家伙食咋越来越差了，你就不能稍微做点好的？”
正好说到胡雅芬心坎上。
好机会，正好跟苏颜收生活费。
苏颜也很激动，来了，来了。
胡雅芬先是骂了苏雪一顿，说：“净想着吃好的，你以为我想上顿粥下顿粥，咱家现在人多，每个月定额粮食就那么点，可不是得省着点吃。”
“苏颜，嫁出去的姑娘没有成天在娘家住的，何况你还带着俩娃，我跟你爸是对你好才让你住娘家，你也不能整天白吃白喝，得出点生活费吧。”
苏颜和颜悦色地说：“可以啊，收多少？”
胡雅芬以为要遇到阻力，没想到这么顺利，她跟苏胜利对视一眼，突然拿不定主意，苏胜利又不给她暗示，她只好说：“你能出多少？”
苏颜把账已经算好了，她说：“上次厂长说了，这房子是纺织厂的，我跟俩孩子也有权住在这里。我不用付你房租，至于生活费，每天三毛钱，包含水电费，我还要给孩子开小灶要用煤，都算在内，三毛钱足够了。”
没等另外几人开口，苏颜继续说：“咱们每天米饭青菜，还经常吃粗粮，现在大米一毛八一斤，萝卜青菜都是几分钱一斤，我跟孩子吃不了多少，三毛钱，你们不亏。”
苏颜也想出生活费，把账算清楚对谁都好，这样他们就不会说出供苏颜娘仨吃喝的话来。
而且苏胜利又掉进了竞争对手的坑里，一举两得。
苏雪插嘴道：“是啊，最近又没肉没蛋，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啥时候伙食能好一些。”
前前大眼睛忽闪着，奶声奶气地问：“以前有肉有蛋吗？”
苏颜转头看儿子，明明是三岁的小不点，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再看朵朵吃得正香，最后一口鸡蛋含在嘴里，双颊鼓鼓得像只小松鼠，压根就没意识到饭桌上大人的对话充满火.药味儿。
苏颜摸摸前前的小脑瓜说：“快吃饭吧。”
胡雅芬没想到苏颜这么快就答应了，只是只肯出三毛钱，一个月就是九块，也可以了。
本来准备好的话不用说，她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倒是苏胜利来装好人，他说：“那就这样，我们象征性地收你点生活费，这样说出去也好听，别好像嫁出去的闺女总赖在娘家吃喝似的。”
苏颜莞尔，苏副厂长啊，你被人算计了。就你这种头脑，怎么当上副厂长的。
她语气平和：“爸，我理解。”
她这种极其配合的态度，倒让胡雅芬跟苏胜利很不理解。
等俩娃吃完稀饭，苏颜就带着他们回了屋。
她给俩娃缝补着衣裳，没一会儿，看到俩娃从她记账的笔记本里把顾野的照片翻了出来。
前前拿着照片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外公不好，爸爸回来外公就不敢这样对咱们了。”
“爸爸很快就回来。”朵朵说。
苏颜接过顾野的照片，照片中一身军装，五官俊美，英气勃勃，绝对是苏颜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就是被这张照片吸引，当年走投无路的苏颜想要嫁给顾野。
征兵部队都会派人来家访，苏颜想他长得精神，又是国家挑中的人，一定差不了。
恰好姜淑兰很喜欢苏颜，这门亲事就这样成了。
回想起那段往事，苏颜脸上满是笑意。
这照片她要收好，给自己留个念想，不再让俩孩子看到。
苏颜把照片收进笔记本，又把笔记本跟衣服包在一起，继续缝衣服，她听俩娃在一旁说悄悄话，说的话苏颜听不清也听不懂。
大概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语言。
“你们俩在说啥呢？”苏颜问。
俩小家伙自顾自地商量着什么事情。
等苏颜看到前前的塑料凉鞋断了条带子，想要去给他修鞋，前前说：“妈，我要去尿尿。”
苏颜提起鞋子，说：“去吧。”
前前的小胖身子马上闪出门外，朵朵也跟了出去。
苏颜提着鞋子去了厨房，炉子上坐着热水，煤并没有熄灭，苏颜从鞋带头上剪下一小块，用炉沟子烫一下，然后沾到断裂的地方，凉鞋就修好了。
这时她听见前前小声说：“你别看我尿尿。”
厨房跟厕所斜对门，苏颜忙往厕所那边看，看朵朵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很小的时候苏颜就教他们男女有别，俩孩子撒尿都知道避人。
朵朵很乖地贴着卫生间的墙壁站着等候。
一阵哗哗的水声之后，前前端着个玻璃罐子出来了，朝朵朵招手：“走。”
苏颜很惊讶，那罐头瓶子里的浅黄色液体是尿？
她站在墙后，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朵朵马上跟了上去。
两个小胖子朝客厅走。
客厅很小，也就四五平米，饭桌上摆着苏雪给苏胜利泡的茶水。
这饭桌上经常摆着一大茶缸热气腾腾的茶水。
苏颜很注意看着俩娃，不让他们去碰热水。
不过那茶水已经在桌上放了半个小时，茶缸又不保温，茶水已经不烫。
两个小家伙轻轻走路，蹑手蹑脚走到桌子边，前前把罐头瓶子拿给朵朵，自己拉把椅子，爬上去，朵朵把罐子递给他，前前把罐子里的液体倒进茶杯。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苏颜：“……”
兄妹俩配合非常默契。
前前把罐头瓶子又递给朵朵，爬下凳子，把凳子放回原位，跟朵朵一块往他们娘仨的房间走。
苏颜赶紧闪身到厨房里面。
等苏颜回到房间，俩兄妹正在那儿翻看小人书呢，就跟什么是都没发生过一样。
“尿过尿了？”苏颜半掩上门，笑咪咪地问。
“嗯。”前前应了一声。
不愧是将来能撼动整个城市经济倒退十年的反派，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就能这么淡定。
没一会儿，苏胜利端了茶杯进屋喝茶，他喝了一大口，觉得跟平时味道不一样，大声对着苏雪屋里喊：“苏雪，你用的啥茶叶？”
“前几天人家送的毛尖。”苏雪回答。
“咋了，不好喝？”苏雪又说。
“好喝。”苏胜利美滋滋地喝着茶，闺女给泡的茶能不好喝呢。
苏颜在屋里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憋着笑，肩膀不住耸动，差点笑出声来。
既然苏胜利觉得好喝，以后只要他把热茶缸摆在客厅桌子上，保证每天都会有童子尿喝。
第二天上午，苏颜上完培训课，中午回家随便吃了点饭，就带着那五条做好的裤子去摆地摊。
这个市场离她家不算远，坐公共汽车四站地到达目的地。


第07章 第 7 章
远远看去，市场可真热闹，可细看来才发现是卖东西的多，买东西的少。
除了卖东西的人，还有给人理发的，拿着剪刀尺子要给人裁剪衣服的，还有揽木工、刷墙等活计的手艺人，反正看着挺有烟火气。
苏颜找准了个地方，把带来的油布铺在地上，把裤子一字摆开，裤脚下压了张白纸，上面用钢笔写了八元两个大字。
然后跟她旁边弹棉花的摊主聊了几句。
那个摊主告诉她周日职工休息，这个市场人会多，还跟她说摆摊的人不收摊位费，只是需要去市场管理处登记，但苏颜想她只是先试试衣服好不好卖，等她确定以后要经常来再去登记。
虽然市场买家不多，但没有人有闲心逛街，来逛的人都是想买东西的。
苏颜的裤子是做的均码，两条男士裤子，三条女士裤子，现在一般人都比较瘦，基本什么人都能穿，根据现在的穿衣习惯，裤门襟分别在裤子前面和右侧。
质量好，价格便宜的裤子很快吸引了买家的注意。
那个买家把裤子翻来覆去的看，看起来非常满意，问道：“能便宜点吗，六块我就买了。”
现在大多数妇女都会做衣服，但苏颜这衣服做得精细，还锁了边。她说：“大姐，没法便宜了，你去看看供销社要不商场跟这样差不多的裤子，都得十三四块。就是你自己去买布，光布料都得四五块，还都得要票，我这裤子不要票，再说自己做也做不了这么细致。”
她拿起两条裤子：“供销社一条裤子的钱可以买两条这个裤子了。”
她说得句句在理，不需要多高超的推销技巧，那位大姐很快男裤女裤各买了一条走了。
比苏颜想象得还要顺利，五条裤子很快卖完。
弹棉花的一直没活干，很羡慕地说：“你的裤子卖得真快，下次你还来不，来的话我也买一条。”
苏颜跟弹棉花的告别，迅速收摊走人。
一路走着，她迅速在脑子里算账，她买的瑕疵布是三毛钱一尺，因为要避开瑕疵，用五尺布才做出一条裤子，不算她搭上的做裤兜用的布头，还有线钱机器钱，成本一共是一块五，五条裤子是七块五，卖出四十块钱。
利润非常高。
她手里的瑕疵布还能做四五十件衣服。
苏颜心情越快、脚步轻松地走在大街上，她想着挣了钱，要给俩娃改善伙食。
肉铺的肉已经卖完，只剩下内脏、大骨之类的，苏颜不方便处理这些食材，只能作罢。
倒是熟食店有猪头肉卖，一块五一斤，苏颜买了半斤多的猪头肉，现在的很多人都爱吃肥肉，苏颜要的纯瘦肉，店员很痛快给她切了全瘦肉。
拎着猪头肉，苏颜又去卖主食的店铺买了三个饼，准备回家夹着猪头肉吃。
回到家才四点钟，苏颜继续裁剪布料，准备给婆婆姜淑兰做一身夏装，一身秋冬装寄过去。
她从柜子里拿出包袱，解开，准备拿出自己的秋冬外套，比照着做姜淑兰的衣服，刚把衣服拿出来，苏颜发现衣服口袋里有硬纸，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本存折。
这十多年顾野一直在当兵，华国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军官津贴一直稳定，变动不大，他从副营长升至副团长，津贴从副营职升到副团，津贴从七八十涨到一百二十多，除了津贴还有在边境的地区补助，再加上任务津贴以及各种奖励，在农村花销又不大，他们一共攒下一万五千块钱。
出发前，苏颜把钱分成两份，存成两个存折，一份五千，她拿着，一份一万，给姜淑兰养老用。
苏颜手上拿着的这个存折本来是给姜淑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蒋淑兰把存折又换成了苏颜的名字，并且把存折放到她的行李中。
她肯定是担心他们三个生活没着落，苏颜突然觉得很温暖，很感动。
她拿着存折看了一会儿，又把自己那张五千的存折拿出来，放在一起都用手绢包好，又放回冬装口袋。
她不想给姜淑兰汇款或者把存折寄回去，她想自己先安顿下来，找到正式工作，有了固定住处，就把姜淑兰接过来跟他们一起生活。
先不说那一万块钱，就是这五千块钱都不少，只是她要是不努力挣钱的话，钱很快就会花完，像书里写的那样坐吃山空。
苏颜还是要努力赚钱。
把俩娃接回家，胡雅芬他们也陆续回家，这回她不知道从哪弄了好多红薯叶，跟玉米面一起炒着吃，除了这道菜，还有熬得很稀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
伙食水平一下回到六七十年代。
等他们三个开始吃饭，苏颜把买来的饼热好，猪头肉切好，做成三个肉夹馍，她盛了小米粥，娘仨在屋里吃饭。
她故意把门开着。
苏颜问俩娃：“猪头肉好吃吗？”
“好吃，肉很烂很香。”前前说。
“妈妈，饼夹肉太好吃了。”朵朵说。
“爱吃就行，以后妈妈经常给你们改善伙食。”苏颜笑道。
若有若无的卤猪头肉的味道飘进客厅，明明有这味道，闻得又不真切，让人勾心挠肺地想吃。
没放油的红薯叶炒玉米面真是太难吃了。
苏胜利和苏雪喝稀粥喝饱，撂下筷子，分别回了屋。
就剩胡雅芬对着一大盘子红薯叶炒玉米面，吃吧，吃不下，不吃吧，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这一盘东西更难吃了，胡雅芬端着准备倒掉，在垃圾点又看到会计媳妇。
会计媳妇瞟了几眼盘子里的东西，嘴里啧啧了两声：“红薯叶炒疙瘩，不挺好吃的吗，你家是吃惯了大米白面拿这个改善伙食吗，你咋倒了？”
胡雅芬在她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讽刺，满脸通红，觉得躁得慌，转身就走，说：“多管闲事。”
会计媳妇嘲笑道：“堂堂副厂长，跟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一样，要是节俭也到罢了，以前总是买猪肉，总在食堂打肉菜，亲闺女一回来就吃糠咽菜。”
——
很快到了周日，街道幼儿园本来可以加点钱，周日也把孩子放在那儿，但苏颜觉得孩子还小，想多一些跟孩子相处时间，就周日不送去幼儿园。
上下午太阳不强烈的时候苏颜都会带孩子在家属院玩一会儿，其它时间俩娃在屋里玩，苏颜裁剪布料。
刚裁剪完一件衣服，看俩娃挤在一处，从窗口那儿往下看，苏颜走过去说：“看什么呢？”
从窗口看出去，她竟然看到顾芳菲正往这边走，顾芳菲是她上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关系不好不坏，互怼是家常便饭。
顾芳菲知道她回城，那肯定是苏胜利说的。
苏雪正好跟她面对面经过，见到顾芳菲，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热情打招呼：“芳菲姐，你来了，是……”
她有点迟疑：“是来找我的吗？”不是吧，这可是高傲得像白天鹅一样的芳菲姐，这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顾芳菲腰背挺得笔直，高抬着下巴，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朝前走，仿佛苏雪是空气。
苏雪僵立在原地，神色非常尴尬，顾芳菲不是来找苏颜的吧，还提了那么多东西。
她有心套近乎，可对方压根就不理会她，这让她往外走觉得不甘心，往家走又觉得脸上挂不住。
苏颜站在二楼看不到两人表情，但顾芳菲的行动已经明白无误表明她很嫌弃苏雪，这样苏颜觉得好笑又畅快。
苏雪被打击到，肩膀垮了下来，她懊恼极了，直到顾芳菲进了楼门才转身往外走。
太不公平，为什么苏颜有顾芳菲那样的朋友。


第08章 第 8 章
敲门声响起，苏颜开了门，顾芳菲站在门口，嫌弃地往门里看，好像进屋能脏了她的脚似的。
就在苏颜想要关门谢客的时候，顾芳菲从门口挤了进来，一站定就嗤笑：“苏颜，你说你下乡就下乡吧，人家别的知青也没像你这样着急在乡下结婚，还生俩崽子离婚回来了。你当时在咱班总考第一，要是不下乡你也能考上大学，现在可倒好，只有初中学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我看你以后咋办？”
苏颜想她回城的事情一定是苏胜利告诉顾芳菲的。
她并没气恼，带着顾芳菲进了自己房间，边走边说：“就你这脾气性情，你也找不到啥好对象，再拖下去也成老姑娘。”
顾芳菲看到正坐在床上玩的俩娃，随手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柜子上，惊讶道：“你乡下那个对象长得应该不错吧，你俩娃长得这么好看。”
苏颜也觉得俩孩子很可爱，顾野本人非常优秀，长得也帅，按书里所写，俩孩子继承了他的优良基因，有这样的两个娃，虽然娃爸没了，苏颜还是挺知足。
前前跟朵朵像两个小胖团子，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顾芳菲，她的心一下就被萌化了。
“哎呀，这鼓鼓的脸蛋太可爱了。我捏捏行吗？”顾芳菲说。
“捏孩子脸蛋会流口水。不给你捏，想捏自己生。”苏颜说。
顾芳菲只好握握前前肉乎乎的小手，她突然很疑惑地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家俩娃。”
她站直身体，拍着脑门：“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回城的时候，顾野的母亲姜淑兰才告诉苏颜，顾野也是顾家人，那么顾芳菲就是顾野的堂妹。
顾老爷子十几岁就参加革命，戎马一生，退下来之前是个将军。
顾野的顾国安父亲也是军人，当年顾老爷子本来给他订了个对象，但他对那女人不满意，坚持退了亲，到乡下进行土改的时候反而跟乡下女人姜淑兰结婚生子。
顾老爷子很生气，一直都没承认姜淑兰这个儿媳妇，基本上跟三儿子断了来往。后来顾国安在前线牺牲，顾老爷子想把顾野带走，姜淑兰坚决不从，顾野便在乡下跟着姜淑兰长大。
双方后来一直没什么来往。
可是只要孙子不承认儿媳这件事让姜淑兰记忆犹新并非常介意。
姜淑兰叮嘱苏颜说：“千万不要让顾老爷子知道俩娃是他重孙子，他不会承认你这个孙媳妇，没准还会把俩孩子要走，你要是拗不过顾家，就什么都没了。”
她自己非常喜欢这个儿媳妇，可苏颜只有初中文化，回城估计也找不到特别体面的工作，在顾老爷子眼里，可不就高攀不上顾家吗！
说不定顾老爷子又会干出要重孙子不要孙媳妇的事情。
可苏颜觉得这事瞒不住，要是对方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到她跟顾野结婚。
再说她并不多担心这件事，按书里写的，顾家并没把孩子要走，也没管他们娘仨。
苏颜把她往外推，说：“你走吧，哪里见过，咱们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我也不想看见你。”
顾芳菲站定，把带来的吃食往外拿，有奶粉、麦乳精、罐头、蛋糕、沙琪玛，她给前前、朵朵各分了一块沙琪玛，贿赂两个小娃说：“喜欢阿姨吗？下次阿姨还来看你们。”
俩娃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看着顾芳菲，没有一个人动，而是齐齐看向苏颜，用目光征询苏颜的意见。
顾芳菲举着沙琪玛的手略显尴尬。
苏颜说：“他俩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俩孩子在乡下也没少吃好吃的，不馋，只有苏颜同意，他们才会吃外人给的东西。
苏颜把沙琪玛接过来，递给前前和朵朵。
顾芳菲说：“你家娃还真讲究。”
两个娃吃着松软可口的糕点，齐声说：“谢谢阿姨。”
“太可爱了，你家俩崽怎么这么可爱，我都想赶快找个对象，生个娃了。”顾芳菲说。
顾芳菲从苏颜家离开，先是去了苏颜说的街道服装厂，好家伙，这不是要倒闭的厂吗，苏胜利不把自己闺女安排进纺织厂，给她找了个这样的工作？
这也太不厚道了。
晚上，顾芳菲去央求顾母：“妈，我有个同学当知青，从乡下回城，你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作？”
她想了想，厚着脸皮说：“工资高的，清闲点的，她还要带俩娃。”
闺女从来没求她给人找个工作，既然闺女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跟对方关系不错，只是她这个要求很不合理，顾母说：“她啥文凭？应该没念过多少书吧。”
顾芳菲说：“初中毕业。”
顾母给她泼凉水：“那么多回城知青都没工作呢，现在工作多难找，还想找工资高活少的，哪有这种工作，初中毕业只能进车间干活，我看看有没有效益好的厂吧。”
顾芳菲：“好吧。”
——
顾芳菲来这么一趟给苏颜提供了新思路，苏颜已经打定主意在她这类有消费能力的人身上赚钱。
根据她掌握的服装发展史，八、九十年代流行过一段找裁缝做衣服，这时候大家追求时髦，衣服样式又少，很多人愿意定制服装。
她手里瑕疵布有限，以后没有布料做衣服，只能想别的路子，不如就给人做衣服赚钱。
她从那些瑕疵布里拿出一块米色的府绸的样品布开始裁剪，准备给自己做一条长袖长裙，然后穿着裙子去找顾芳菲。
白天就这么轻松地过去。
晚上，苏雪竟破天荒拿了几颗奶糖给苏颜，说要给孩子吃。
苏颜见她拿东西过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直接拒绝了她的奶糖，说：“我有奶糖，不用你给，你有啥事，说吧。”
苏雪把糖装回口袋，讪讪地说：“姐，你跟芳菲姐关系那么好啊？”
一口一个芳菲姐，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
苏颜想起苏雪巴巴往人身上贴就觉得好笑，她说：“我跟她不熟。”
苏雪哪里肯信，说：“怎么会不熟，她都带着东西来看你了。”
看苏颜神情淡淡的，并不想跟她说话，苏雪只能有话直说，她说：“你下次去她家带上我行不？”
苏颜正在叠衣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苏雪，她这是要去顾家？苏胜利两口子巴结顾家还不够，她还要去刷存在感？
看苏雪结结巴巴满脸通红的样子，苏颜猜想她的意图，难道是看上了顾芳菲的大哥？
不会吧。
苏颜虽然跟顾芳菲说的上话，但她没去过顾家，对顾家了解不多，从姜淑兰那里也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甚至不知道顾芳菲大哥的名字，但她知道要是顾野也生长在顾家，要不是他们在乡下结婚，顾家也是她高攀不起的。
因为苏颜大伯在前线救过顾老爷子，苏胜利又总是腆着脸往上凑，两家才有联系。
苏颜想也许顾老爷子提携过苏胜利，要不单凭他的能力，未必当得上副厂长。
人又不是他救的，苏胜利一直在消费那点救人的恩情。
要是苏雪这个继女也要肖想嫁入顾家的话，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苏颜语气冰冷，毫不留情面不客气地说：“你想见顾芳菲大哥？你死了这条心吧，你配不上他。”
先不说别的，人品就有问题。
苏雪想不到苏颜会想到这一层，并且毫不留情拆穿她，脸红得像熟虾：“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颜反问：“那你什么意思？”
苏雪脸更红了，说：“算了，不说了。”说完扭头出了门。
苏颜：呵！
——
星期一下午苏颜又去了街道服装厂，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裙子给缝制好。
府绸容易起褶，但也有好处就是柔软，苏颜做的这条裙子就很飘逸，换上这条裙子，苏颜试走了几步，裙摆飘忽，她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城市最时髦的人。
星期二一大早，苏颜换上裙子。俩娃看着面目一新的妈妈，都感觉很惊奇。
“妈妈你真漂亮。”前前说。
“妈妈裙子太好看了。”朵朵说。
苏颜尽量减少动作，避免裙子起褶，但她还是蹲下来，贴贴两个小脸蛋说：“等妈有空也给你们俩做好看衣服。”
给俩娃泡了奶粉又煮了鸡蛋，刚走出厨房门，苏雪正好从她卧室走出来，看到苏颜的新裙子，眼睛都看直了。
这裙子也太漂亮了。
不得不承认，苏颜本来就长得漂亮，穿上这条裙子更显得相貌出众。
“你的裙子哪里买的？”苏雪问。
苏颜说：“我自己做的，我有学服装设计的天分，一点就通。”
苏颜趁机感激苏胜利：“爸，我也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多谢你安排我进服装厂，让我学习服装设计，我没想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服装设计师。”
苏胜利：“……”
他敷衍道：“哦，那你就好好学吧。”
苏雪又羡慕又嫉妒，真希望自己也马上去学服装设计。她跟苏胜利撒娇：“爸，你就给我安排，也让我去学服装设计吧，你为啥把这机会给苏颜？你能不能考虑下我？”
苏胜利有点烦，语气生硬：“我说了，我安排不了。”
胡雅芬哭丧着脸叹了口气，苏胜利明明是对自己闺女亲，自从苏颜回来，她们娘俩越来越没地位。
看他们三个不爽，苏颜就爽了。
吃过早饭，送俩娃去了幼儿园，苏颜穿着新裙子去参加培训。
从同班学员跟路人反应中，苏颜知道大家都觉得这条裙子不错。
中午下课，苏颜赶紧向市人民医院赶去，到医院门口，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不少医生护士正从大门往外走。
顾芳菲上了大学，在这家医院实习，不知道她中午需不需要值班。
苏颜运气好，没等几分钟，顾芳菲就朝门口走来，她大老远就看到穿着漂亮裙子的苏颜。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两章，男主就出来了：）


第09章 第 9 章
苏颜昂首挺胸，小步走着，步态优雅，让裙摆飘动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顾芳菲盯着苏颜身上的裙子说。
不得不承认，裙子很飘逸，苏颜穿着这条裙子感觉仙气飘飘。
这样的裙子，她也想拥有。
苏颜作势往前走，继续让裙摆飘动，淡淡地丢下一句：“我就是路过。”
“哎，你站住。”顾芳菲说。
果然不出所料，顾芳菲说：“你的裙子从哪里买的？”
苏颜心里暗笑，目标客户上钩了。
她依旧脚步不停，边往边走边说：“我学了服装设计，自己设计自己做的裙子。”
顾芳菲大步跟上来，把苏颜拽住，难以置信地说：“你回城之后学的，才学了没几天吧，就能做这么漂亮的裙子？”
苏颜停下脚步，很自信地说：“我有设计服装的天分。”
顾芳菲压根就没多考虑，说：“那你也给我做一条，就你这个款式的就行。”
苏颜说：“可以，你出布料加八块钱手工费。”
“八块手工费？我现在实习没工资，就是以后我到医院工作，最开始工资也不过才四十多块，你做件衣服手工费就要八块钱，太贵了。”顾芳菲说。
苏颜很平静地说：“并不贵，做这么一条裙子需要两天时间，六块钱是我的工钱，两块钱是线跟机器钱，我还要搭一些锁边用的边角料，这都没算上设计费。”
别说极其稀少的八级工，现在工厂六、七级工的工资都能有七八十，一天合两三块，按照这个工资水准，苏颜收八块工费并不高。
设计费本应最高，反而没收钱。
“好吧，那我尽快把布给你送过来。”顾芳菲说。
要是真能把衣服做得像苏颜身上这件衣服这么好看，八块钱工钱绝对超值。
苏颜回家扒拉了几口饭，就拿着裁剪好的布料去服装厂缝制衣服。
又是忙碌的一下午，给姜淑兰的衣服都已经做好，等走的时候寄出去。
那些瑕疵布有几块可以做上衣，做上衣能卖得贵一些。
李厂长见她总到这里来做衣服，就说：“苏颜，咱们这厂眼看办不下去，这些缝纫机啥的我都准备处理掉，你要是需要可以买，搬回家做衣服不更方便？”
这是好事，买新机器需要票，苏颜要买的话还得想办法找票，服装厂的机器都是半新不旧的，这些机器保养的好的话都能用很多年不坏，价格合适的话买下来的话不错。
苏颜说：“李厂长，我倒是想买，我需要缝纫机、锁边机跟电熨斗，只是我现在住我爸那儿，不方便把这些机器搬回去，我不会一直住我爸家里，等我找到了住处再买。”
李厂长感叹：“你看你这孩子，带着俩娃多不容易，自己娘家都不能长住，这有后妈就有后爸，你爸也真是，真看出谁家亲爸对孩子这样……”
他在那儿叨叨个不停，苏颜把缝纫机踩得飞快，等机器停下来，苏颜拿起剪刀，把线剪断，拿起衣服，走到李厂长面前说：“李厂长，我给你设计了件衬衣，你试试看。”
李厂长一看那衬衣，细棉布的料子，做工特别精细，跟商场买的衣服不相上下，他赶紧推拒：“你这才学了几天就会做衣服了啊，你给我做衣服干啥，用不着，这衣服要放商场卖得十几块吧。”
苏颜说：“李厂长你给我报名，又让我在这儿用机器，我还没感谢你呢，这衣服是用瑕疵布做的，布料没花多少钱，你看口袋这里布的颜色不对，我外面又缝了口袋给盖住了。”
完美的衣服别人才不会收。
听她说得诚恳，布料不值钱，那衣服做得又好，李厂长这才喜滋滋地把衣服收下。
苏颜只是估摸着尺寸做的，上身一试，尺寸差不多正好。
李厂长把衣服收起，服装厂又安静下来，李厂长继续喝茶看报，苏颜继续踩缝纫机。
到下午四点多，苏颜拿着做好的衣服出了服装厂，她先去了趟邮局，把给姜淑兰的夏装和秋冬装寄出去，跟着衣服一块寄出的还有一封信，苏颜在信里报平安，跟姜淑兰说她跟俩娃已经在城里落户；住在父亲家里，父亲对她跟俩孩子挺好；已经找到工作，在服装厂上班，空闲时间还能给人做衣服挣外快。
从邮局出来，苏颜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苏颜就去肉铺排队，买肉给俩娃补充营养。
买完肉，又去买了点葱姜，把东西都放回家，才去参加培训。
下午她本来打算去摆地摊卖衣服，没先到顾芳菲中午就把布拿过来了。
苏家人对顾芳菲非常热情，又是让座又是端茶，热情到苏颜都感觉尴尬。特别是苏雪，总想刷好感刷存在感。
苏颜赶紧把人拉进自己屋。
她给顾芳菲量了尺寸，然后说：“八块工钱你不用给我现金，你找值八块钱的各种票给我吧。”
现在还需要用票证，她手里没票，要么买不着东西，要么多花钱买，很不方便。
顾芳菲很痛快地说没问题。
送走顾芳菲，苏雪马上凑过来说：“苏颜，芳菲姐找你做衣服啊？”
苏颜点头：“是，我会设计服装啊。”
苏雪觉得眼红，苏雪设计服装的手艺都得到了美丽优雅的芳菲姐的认同，这说明她的手艺已经非常好了。
难不成她真的有做衣服的天分？
要是她会设计服装，肯定要免费给芳菲姐做衣服！
顾芳菲这条裙子要做得精细，苏颜没去摆地摊先做这条裙子。
忙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苏颜去幼儿园把俩娃接回家。
她问俩娃：“晚饭吃的什么呀？”
“小米粥还有炒小白菜。”前前说。
这点营养对孩子来说肯定不够，不过苏颜已经知足，现在农村好多地方都吃不饱饭，大米白面跟猪肉更是只有逢年过年才能吃上。
苏颜对他们俩说：“今天咱们包馄饨吃。”
俩娃马上露出馋巴巴的表情。
“有馄饨吃太好了。”前前高兴的跳了起来。
“妈妈，我跟你一起包馄饨。”朵朵说。
娘仨手牵手愉快地回了家。
继上次吃过豆腐渣后，苏家的饭再创新低，又吃上了豆饼。
苏胜利一个月的工资加各种补助有一百多，大米白面都一毛八一斤，真不至于吃豆饼。
豆饼刚摆上桌，会计媳妇来敲门，她看着桌上豆饼，夸张地张大嘴巴，惊讶地说：“苏副厂长，这豆饼不是喂牲口的吗。听说你家伙食不好，看来还真是这样。”
胡雅芬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说：“总吃细粮对身体不好，吃点粗粮调剂口味。”
她怀疑会计媳妇是故意饭点来，来看她家伙食。
会计媳妇可是嘴上不饶人，说：“啧啧，听说你家还吃过豆腐渣。我走了，你们一家赶紧吃豆饼吧。”
苏胜利脸黑得像煤球，明天他家吃豆饼的事情肯定会传遍全厂，这让他副厂长的颜面何在。
苏颜先活好面醒着，把肉馅调好，把面跟肉馅都端进自己房间，开始跟俩娃一块包馄饨。
俩娃把馄饨包的都露了馅，不过玩得挺开心。
苏胜利他们三个嚼着难以下咽的豆饼渣子，苏颜也把馄饨煮好，跟着俩娃吃上了美味的馄饨。
馄饨鲜香可口，俩娃吃得特别香，边吃边夸：“妈，馄饨太好吃了。”
——
顾芳菲这条裙子剪裁加缝制，苏颜整整用了两个下午的时间。到第三天中午下课，她马上拿着裙子赶到医院门口等顾芳菲。
“哇，太好看了，太值了，真的超值。”顾芳菲把衣服展开，提着裙子肩部，看了又看说。
她迅速算了一笔账，这裙子一共用了七尺布料，这种的确良布料很难买，是一块五一尺，布料花了十块零五毛，手工费八块，才十八块五，就有这么漂亮的裙子。
“太满意了，我一定给你多拉几个顾客。”芳菲说。
再把价值□□块的各种票给苏颜时，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给的太少了。
苏颜点头，顾芳菲认识的人多，大部分跟她一样有购买力，正好是她的目标客户群。
两人分开，各自回家。
上身试穿后，顾芳菲对这条裙子更满意了，她觉得自己时髦又优雅，这才是真正的量身定制。
下午下班后，她美哒哒地去了商场的外汇柜台，连售货员都觉得她身上的裙子好看。
售货员说：“你这裙子是从大城市买的，价格不便宜吧。”
顾芳菲身上这条裙子比柜台里任何一条裙子都好看。
她心中暗笑，她的裙子明明是纯手工定制，合身又漂亮，价格还便宜得很。
“嗯，托人从申城带回来的。”顾芳菲说。
“怪不得，大城市的衣服真时髦。”售货员称赞。
在看了柜台里动辄售价四五十块甚至百来块的裙子，顾芳菲对自己这条裙子更满意了。
——
又到了周日，苏颜想俩娃总是闷在家里，都没带他们出去玩过，反正市场离家不算远，不如一起去摆地摊。
她把十几件衣服装在背包里，牵着俩娃，坐上公交车去市场。
不是上下班时间，公交车上并不挤。
到了目的地，苏颜先带俩娃去市场管理处登记，然后又在弹棉花的摊位旁边摆摊。
俩娃觉得弹棉花很好玩，站在摊位前看得津津有味。
弹棉花的女人说：“我想跟你买衣服，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颜说：“这回做了十几件衣服，有上衣，有裤子。”
“你这衣服做得真好，就跟商店卖的衣服一样。”弹棉花的夸道。
她跟她对象各挑了一身衣服，一共四十块，弹棉花的喜滋滋地说：“等过年的时候走亲戚穿。”
苏颜的衣服质量好，价格低，又不要票，十几件衣服很快卖完，七条裤子，五件上衣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五块。
相当于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拿到这么多钱，苏颜心里踏实。她把挎包转到身前，牵着俩娃说：“咱们转转，看有什么吃的。”
俩娃很快被卖爆米花的吸引，一个黑乎乎的肚子大两端小的容器里面装了玉米粒，架在火上不停旋转。
眼看卖爆米花的把容器从火上拿开，苏颜赶紧去捂俩娃的耳朵。
砰！
容器盖子打开，热气跟少量爆米花一起喷出来，香甜的味道也散布开来。
俩娃觉得好玩极了。
“给我来一份。”苏颜对卖爆米花的说。
一大份爆米花两毛钱。
俩娃又看了一次表演。苏颜随身带着白布口袋，她把爆米花装进白布口袋，让俩娃各抓了一把，边走边吃。
她感觉有道视线看着她，刚才摆摊卖衣服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道视线，现在这道视线重新出现，她朝某个方向看去，目光扫到一个背影，她拉着俩娃紧走几步，大声说：“苏茹。”
苏茹是她大伯的女儿，烈士遗孤。
苏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满脸惊喜：“苏颜，是你啊，好久没见，你回城了啊。”
明明早就看到她了，而且观察了半天苏颜在做什么，可又装作才刚看到，并且不太想见苏颜的样子，这让苏颜很不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这是你的俩娃？”苏茹问。
苏颜点头：“是。”
苏茹是苏颜的堂姐，大伯父伯母的闺女，跟苏颜年纪一样大。苏颜下乡之前两人感情不错，可下乡后书信往来不多，等到苏颜结婚，几乎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也就不知道苏茹的情况。
她前两年嫁给了一名转业军官，男方条件不错，这还是管仓库的刘秀菊告诉苏颜的。
“你怎么不回家看看啊？”苏颜问。
这么长时间苏茹没回过一次家，住在一个城市，又养育她那么久，总该偶尔回家看看吧。
苏茹避开苏颜的视线，把头转向一边，说：“我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来。”
有时间到集市买东西，就没时间回家吗？
苏颜想了想问：“我下乡后你过得怎么样，我爸对你好吗？是对你好还是对苏霜、苏雪更好？”
苏茹的目光躲闪，说：“二叔对我挺好的。”
语气敷衍。
难道是对苏茹不好？
可按照刘秀菊的说法，苏胜利对苏茹挺好的。
刘秀菊的原话是：“你爸真是奇了怪了，对养女、继女都挺好的，就对亲闺女不好，要说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他也不至于这样。”
主要是苏茹没有兴致，俩人没有什么话好说，只聊了几句两人彼此现状，苏颜追问：“你啥时候回家看看？”
她非常好奇苏茹是怎么跟苏雪相处的。
“有空就会回家。”又是一句敷衍。
苏颜感觉苏茹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她在家，所以苏茹才不回家，对方好像故意避着她。
这个苏茹奇奇怪怪的。
既然一点都不亲，那就别再尬聊，双方很快告别。
走出市场，苏颜带着俩娃走到大街上，经过糕点铺，又花了两块多买了两斤蛋糕，娘仨这才开开心心地坐上公共汽车回家。
——
要不是刘秀菊卖给苏颜这么多质量好的瑕疵布，苏颜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得感谢人家。
第二天下午，苏颜给刘秀菊做了件碎花衬衣，这件衬衣简单，裁剪加缝制两个小时完成，做好衣服后，苏颜带着衬衣去厂里找刘秀菊。
“苏颜来了。”刘秀菊热情地招呼。
“刘姨，我用瑕疵布给你做了件衬衣，我估摸着尺寸做的，你看看合适不？”苏颜把衣服拿出来说。
刘秀菊笑容满面：“你给我做衣服干啥？哎呦这衣服做的真细致，还锁边啦，别说，还挺好看的。”
苏颜指着领子下面那块说：“刘姨，这块花色不对，布料就那么大尺寸没法往下裁，我就用了双层布料，外面一层把里面遮住，这件衣服就算完全没瑕疵了。”
刘秀菊笑着说：“还真看不出来，你心思真巧。”
“刘姨你穿上试试。”苏颜说。
刘秀菊试了试，自己往身上瞅着，很满意地说：“合身。”
衣服上身她就不想脱下来，爽快地说：“这布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苏颜说：“刘姨，不用给钱，咱厂的瑕疵布，布料不值钱，再说我现在学会了服装设计，我想让大家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苏颜把她学服装设计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样她送人衣服的动机就合理了。
“苏颜，你手真巧。”刘秀菊夸道。
既然布料不值钱，苏颜又学了服装设计想让大家看看她的手艺，刘秀菊就把衣服收下了，说：“苏颜，你会做衣服的话，以后咱厂有对外卖的瑕疵布，我先告诉你。”
这就是苏颜来这儿的目的，苏胜利的瑕疵布额度用完，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再买瑕疵布，只能等对外卖的时候再买。
刘秀菊主动提出，就省得她再说，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苏颜说：“刘姨，那就先谢谢你了，瑕疵布对外卖的时候我肯定要买。”
到时候她优先选布，也不错。
往仓库外走着，苏颜问刘秀菊：“刘姨，我回来后就没见过苏茹，她以前回娘家吗？”
刘秀菊也住家属院，自然了解一些情况，她说：“回来啊，咋不回来，她隔三差五会回来看看。”
苏颜哦了一声，看来苏茹是不想见自己。
告别刘秀菊，苏颜出厂到幼儿园，接俩娃回家。
再说刘秀菊穿着新衣服美滋滋地逢人便说苏颜学了服装设计，用瑕疵布给她做了件新衣服，还说苏颜手特别巧，明明是瑕疵布，做出来的衣服一点毛病都看不出来。
马上就有人去问苏胜利：“苏副厂长，你闺女苏颜学服装设计了，衣服做得可好了，有没有给你做衣服啊？”
苏胜利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苏颜能给外人做衣服，都不给他做衣服？
他黑着脸，强撑着说：“是我让她去学服装设计的，我闺女肯定会给我做衣服啊。”
傍晚胡雅芬跟苏胜利先到家，见苏颜还未回来，胡雅芬马上质问苏胜利：“苏颜给你做衣服了？
为什么她会给你做衣服？苏颜给外人做衣服，给你做衣服，我反正落不到好是吧。”
苏胜利：“……”
——
吃过午饭，苏颜带着裁剪好的布料去服装厂，一进门，就听到两个大姐在跟李厂长分辨。
李厂长说：“咱厂真没钱，有钱我能不发给你们吗？”
“那要欠到什么时候，我家有病人，急着用钱。”大姐说。
原来是职工来讨要之前欠的工资。
现在工厂停工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但以前还欠着工资。
“等有钱了自然给你们发。”李厂长说。
“啥时候发，你就糊弄我们。”大姐说。
李厂长好说歹说把两人劝走，厂里安静下来，苏颜又开始缝制衣裳。
等到傍晚，她去接俩娃回家，刚吃完晚饭，顾芳菲又来了。
顾芳菲说过不愿意来苏颜家，但她找不到苏颜，还是得来她家。
苏颜把她叫到自己房间。
顾芳菲说：“苏颜，我朋友、同事看了我的裙子，也想要找你做裙子，我想你缺钱，肯定会接活。”
苏颜心中暗喜，点头道：“接活。”
给顾芳菲做衣服不就是想让她给自己介绍客户吗？
顾芳菲说：“我跟她们说工费是十几元。我觉得你的手工只收八块亏了，到底是十几，你跟她们说吧。”
她满脸都是“夸我，看我够朋友吧”的表情。
这苏颜倒是没想到，想不到顾芳菲还会把工费多说一点儿。
她想了想说：“像你这条裙子这样的衣服，工费还是收八块，我现在才刚开始做衣服，等以后找我做衣服的人多了可能会加手工费，另外冬天的厚衣服收费会高些。”
顾芳菲很满意，她可以去吹嘘说她面子大，设计师跟她是好朋友，所以给她们优惠。
顾芳菲说：“那好，她们已经都去准备布料了。”
苏颜点头：“让她们自己送布料来，顺便量身，还有确定款式。”
顾芳菲走后，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苏胜利见两人穿着光鲜体面，就客客气气把人迎进屋，朝苏颜的房间喊：“有客人。”
苏颜正准备安顿俩娃睡觉，走出房间门一看，竟然是肖安娜跟张文强。
她并不欢迎这两个人，但见苏胜利跟胡雅芬、苏雪都假意忙着手里的事情，织毛衣、看报纸、看电视，其实都在留意她这边的动静。
苏雪羡慕极了，看苏颜有这么多体面的朋友，接连来看她。
苏颜随口说了句“你们来啦”，然后进屋对俩娃说：“妈出去一会儿，你们俩在房间呆着别乱动，好不？”
“好的，妈妈。”朵朵说。
“妈妈，你去吧，我会看着妹妹，不让她乱跑。”前前说。
苏颜笑笑，俩娃乖起来就像小天使一样。
把房门掩上，只留一条缝，苏颜对两人说：“肖翠花、张文强，走吧，有什么事出去说。”
人家不想在家里见客，两人在三人窥视的目光下，弄了个大没脸，只能讪讪地跟着苏颜往外走。
肖翠花的脸已经绿了，她早就改名叫肖安娜，为什么要叫她之前的土不拉几的名字。
“你能叫我肖安娜吗？”肖翠花尽力保持涵养。
“不行。”苏颜干脆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男主就回来啦：）


第11章 第 11 章
走到楼下的花坛处，看四下没人，苏颜就说：“肖翠花，有啥事说吧，麻烦快点说，我很忙。”
她故意把“肖翠花”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肖翠花的脸又绿了一分，每听到肖翠花这个名字一次，她就感觉受到一次暴击。
张文强是苏颜初中同学，也曾经当过知青，跟苏颜不在一处。
肖翠花是苏颜在乡下认识的。她表姨家在乡下，她只见过顾野一面，虽然顾野一直在外当兵，可肖安娜还是经常大老远跑去顾野家，找姜淑兰说话，奈何她几次三番表现出想要结亲的意思，甚至找了媒人上门，奈何姜淑兰根本就不爱搭理她。
等到她再次去乡下时，突然发现顾野有了媳妇，肖翠花嫉妒得要命。
听到总被叫之前的名字，肖翠花气得差点忘了想说啥，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来是想给你做个媒，张文强也在乡下结了婚，离婚才回的城，我琢磨着你俩本来就是同学，又都单身，你们俩凑在一起挺好的。”
本来她还想寒暄几句，见苏颜是这样的漠然态度，只好直奔主题。
苏颜惊讶得不得了，真搞不懂她给自己介绍对象是什么意思，用得着她这么上赶着？
按照苏颜的理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颜嗤笑一声，转向张文强，问道：“你说呢。”
张文强多少有点拘束，右手紧攥着衣角，说话不太利索，他说：“苏颜，像我们这样的人总要再婚，我们是同学知根知底总比外人强，我有一个孩子，我想的是等我再婚把孩子也接过来。”
原来是个抛弃乡下妻子的渣男。
他扭捏着，不敢看苏颜的眼睛，说完这些话，就把头扭向一边。
苏颜一点都不客气地说：“张文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有多大的脸不要媳妇回城找对象，你媳妇给你生的应该是个儿子吧，你想再婚的话你眼前不就有个适婚对象，我建议你娶肖翠花。”
张文强跟肖翠花同时被苏颜的话惊到，苏然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转向肖翠花：“你也不用假惺惺在我眼前晃，你觉得张文强好你嫁给他得了，还用的着费劲给他找对象？”
肖翠花被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印象中苏颜不是这样，现在一开口就把人呛得要死。
她嗫嚅着：“苏颜你不知好歹。”
苏颜冷声说：“肖翠花，你们俩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马上离开我叫门卫轰人了。”
苏颜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往回走。
徒留两人尴尬地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等苏颜回到家，苏雪很好奇的问：“苏颜，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苏颜无语了，他们仨恨不得像雷达一样窥探她的事情。
她勾起唇角：“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自然关心我。”
这样的家庭环境不可能一团和气，肯定要有一方会有负面情绪，苏颜选择让他们三个生气，嫉妒，内讧，她跟俩孩子尽量少受影响。
苏雪羡慕极了，苏颜在乡下呆了那么多年，回城后仍然有很多体面的朋友。
早上苏颜醒得早，她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愣怔，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梦里，是灰黑色调的萧瑟战场，顾野脸色灰败，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细密冰冷的雨丝落下来，冲洗掉了他脸上黑色的泥土，本来俊朗刚毅的脸庞清瘦，双颊都凹了下去，让人特别心疼。
他缓缓睁开眼，似乎在看着她，语气虚弱陆陆续续，但又无比肯定：“你们娘仨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画面切换，是洁白的墙壁跟床单，顾野穿着一身病号服，似乎是正在哪家医院养伤。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话：我一定会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
苏颜眼睛里氤氲着水汽，最近她一直避免想这些事情，但是突然梦到他，还是有点难过。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苏颜听着厕所水声停了，她起床去洗漱，凉水扑在脸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
等胡雅芬把玉米粥熬好，苏颜盛了点粥晾着，又给俩娃蒸了蛋羹。
蛋羹蒸好，俩娃也醒了，苏颜把蛋羹端进屋，给俩娃穿衣、洗漱。
娘仨吃着蛋羹，苏颜问朵朵：“爸爸会回来吗？”
有时候人们会觉得小孩子的话带着某种预示色彩，比如人们会问小孩孕妇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朵朵点头：“会回来。”
苏颜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说：“那就好。”
吃过早饭，苏颜送俩娃去幼儿园。
——
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身上，顾野缓缓苏醒过来，他感觉全身力气已经跟着鲜血一起流失殆尽。
恢复知觉后，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地传来。
虚弱到大脑几乎无法思考，能够想起的只有苏颜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女。
本来也没相处过几天，几年未见，苏颜的面貌在他印象中已经模糊，可这一刻，她还有两个孩子的面容都清晰无比，他们在等他，呼唤他，期盼他能够回家。
“顾野，你回来吧。”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动了动身体，费了很大劲儿，才把装在胸前衣兜里的照片拿出来，照片上，苏颜左右手各揽着一个孩子，娘仨笑得很灿烂，顾野缓慢的抬起手臂，沾满血迹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苏颜明媚的笑脸。
他已经失去血色、灰白的嘴唇蠕动，艰难地发出低微却坚定无比：“等我，我会回来。”
历尽磨难，顾野返回境内到医院治疗，休养半年后，身上的伤彻底好了，他这才休假回家。
先是见了姜淑兰，对方告诉她苏颜已经带着俩孩子返城，催促他赶紧进城找苏颜。
顾野只在家里耽搁一天，就坐火车来江市。
他到江市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想着这个时间苏颜应该在家，他马上打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市纺织厂家属院。
顾野进入家属院，很快按照姜淑兰给的地址找到苏颜家所在的五号楼，从二门口进入，走上二楼，敲响苏颜家房门。
开门的是苏胜利，见门口站了位高大英武的军官，苏胜利不敢怠慢，问：“同志你是？”
顾野猜想面前这位是苏颜父亲，苏颜跟父亲关系并不好，他说：“我找苏颜。”
想不到苏颜还有军官朋友，顾野穿着六五式军服，看不出级别，但苏胜利看他气势凛然，觉得对方应该级别不低，于是说：“进来坐吧，苏颜中午吃完饭就出去了，她整天忙的很，傍晚才会接俩孩子回来，顺便回来吃晚饭。”
顾野顺着他的指引进了客厅，把屋里的陈设扫视了一遍，然后坐到苏胜利拉过来的椅子上。
“你跟苏颜很熟？”苏胜利吩咐胡雅芬沏茶，然后问。
“认识。”顾野语气很淡。
见家里来了个年轻英俊的军官，还是苏颜的朋友，苏雪又羡慕得够呛，苏颜在乡下呆了七年，怎么还有那么多有头有脸的朋友？
而且这个军官也太好看了吧，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年轻人，比演电影的演员长得还帅气，比顾芳菲的大哥长得还好。
她马上习惯性地过来刷存在感，脸上带着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用甜腻的声音说：“军官哥哥，我是苏颜的妹妹，今年二十一，在纺织厂上班，你是苏颜的朋友啊？”
这声音？这语气？
一股恶寒之意从顾野脚底板升起至全身，他从十六岁起就在前线，压根就没接触过几个姑娘。
难道这些姑娘都像她这样，这么令人生厌吗？
他抬眼扫视了苏雪一眼，他要记住这个可憎的样貌。
被顾野凛冽寒凉的目光一扫视，苏雪的心从云端一下跌入地底。
明明是温暖的春天，她却像是掉进三九天的冰窟窿一样，周身寒冷无比。
苏颜的朋友，这个军官，为什么对她满脸嫌弃？
胡雅芬对军官有种天然的敬畏，尤其是顾野一身英武之气更让她有巴结之意，赶紧用上苏胜利最好的茶叶，沏了杯茶端过来。
“同志，喝茶吧。”胡雅芬把茶水放在桌子上说。
顾野坐姿端正，没有动茶杯，而是问道：“苏颜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胜利又说他那一大套话：“哎，苏颜在乡下跟庄稼汉子结婚了，人家别的知青都能安分呆上几年，就苏颜吃不了干农活的苦，跟乡下人结婚，那庄稼人特别粗鄙，苏颜根本就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婆家的事情。”
“结婚就结，她倒是好好过日子啊，看别的知青回城她又着急，在乡下又待不下去，跟乡下对象离婚，带着俩孩子回城。亲戚朋友都来打听这事儿，他可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粗鄙的庄稼汉子顾野：“……”
苏颜都没跟父亲说他的事情，可见苏颜跟她家人关系很糟糕。
苏胜利还在表功：“她这一回来，我让她妹妹把房间让出来给他们娘仨住，给她落户，还给她报名让她去参加服装设计培训，她妈还得给他们娘仨做饭，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他想要刷这个级别不低的军官的好感。
顾野面沉如水，双眸黝黑深邃如深潭一般，听着苏胜利虚伪的语气，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不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有这样的父亲跟妹妹，苏颜的生存环境可真不怎么样。
多亏他回来了。
没必要继续呆下去。
他站起身，语气冷淡：“苏颜孩子在哪家幼儿园？”
苏颜会去接孩子，他去幼儿园门口等，一定会见到苏颜。
苏胜利回答：“纺织路街道幼儿园。”
顾野转身往外走：“我还有事儿，先告辞了。”


第12章 第 12 章
顾野走后，胡雅芬问：“这个军官是谁啊，苏颜提起过没，你不认识？”
苏胜利摇头，说：“我不认识，看起来挺关心苏颜。”最主要是对方似乎对他们一家人印象不怎么样。
苏颜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以后他就更拿捏不住苏颜了。这让他感觉很不安。
苏雪撅着嘴：“苏颜有什么本事，她怎么认识那么多人啊？”苏颜的这些朋友为什么一个个都不理她。
三人情绪都不高。
胡雅芬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其他人：“这个军官怎么也比不过顾老爷子跟他的儿孙吧。苏颜认识的人不会有多优秀。”
苏胜利点头称是：“确实如此。”
再说今天苏颜上午培训，中午回到家扒拉了几口饭之后就带着做好的衣服到市场摆摊。
她现在有回头客，也学会了怎么推销衣服，有瑕疵的地方她就跟顾客说明，价格会低些，上衣价格高些，她的衣服总是很好卖。
顾野先是找到街道幼儿园，从破旧的铁栅栏门往里看，一处黄土地的很小的院子应该就是操场，孩子们都在教室里，操场上空无一人。
等了好一会儿，孩子们也没出来，他想着时间还早，就决定在附近转转。
他想要看看苏颜生活过的城市。
他走了很远的路，经过一处市场，看着规模不小，干什么的都有还挺热闹，顾野福至心灵想要去看看，于是他在市场还没走上两分钟，就看到了苏颜。
她眉眼舒展，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正在跟顾客说话。
没错，就是她，养伤期间在脑海中闪现了无数次的面容。
顾野马上明白，这就是苏胜利说的苏颜每天都很忙。
他们一家人中午在家休息，可苏颜忙着摆地摊。
他要是死了的话他媳妇就得摆地摊养活俩娃？
生活真艰难。
顾野看上去沉静坚毅，可是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翻滚的情绪犹如惊涛骇浪。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苏颜。
不过看着苏颜一副兴致勃勃充满生机活力的样子，刚才苏雪带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还是苏颜可爱，而且好像摆地摊也没他想象得那么苦累。
明明为生活奔波可她却乐在其中。
苏颜把最后一件上衣叠好，递到顾客手里，接过十二块钱，她把地上铺的油布收起，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苏颜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呼吸瞬间停滞，那个正注视着他的军人怎么那么像顾野？
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面庞坚毅俊朗，比照片上上更帅气，那么生动鲜活地站在那儿。
无法呼吸，心跳如擂。
天地万物包括时间似乎都在这一秒停止。
她像是受到某种力的吸引，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站定，微抬着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声音干涩：“同志，你是？”
顾野难得地扬起嘴角说：“是我，顾野，你对象。”
苏颜被巨大的震惊攫住，大脑几乎无法思考，是顾野，他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都拿到抚恤金了，而且书里写的他死了。
是幻觉还是梦境？
而且感觉他的长相比记忆里还要好看，果然英武帅气的小哥哥都上交国家了吗？
回神之后，她伸出食指戳了下顾野的手臂，硬实的触感让她相信面前的人不是想象出来的。
这是上天又把小哥哥还给她了？
她这个小心试探的动作让顾野觉得她好可爱。
“你没死？”
“嗯。”
她的表情凝固了好一会儿，然后眼圈泛红，像是要哭出来。
胸口像塞了团棉花一般难受，以前得知顾野牺牲的消息都没那么难过，现在那种难受的感觉却翻江倒海地翻腾起来，跟巨大的喜悦一块冲击着她，让她头晕目眩。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要不是这里人多且是八十年代，苏颜想马上扑到他怀里。
“顾野……”她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我在，我以后都在。”他马上保证。
顾野声音低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
他刚才经过一个公园，可以去那里说话。
苏颜收敛情绪，说：“好。”
他们俩肩并肩走着，男的英俊女的娇美，极为养眼的一对儿吸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公园门票是两毛钱，顾野买了两张票，两人进了公园，沿着小路朝公园深处走去。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人并不多，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小树林旁，在树木掩映的长椅上坐下来。
苏颜仍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她伸出食指戳他的胸膛，感觉到坚实的触感后，她又使劲拧了下自己的手臂，疼得她直吸气，她说：“我现在好像在做梦。”
她的神情跟语气让顾野心软，他的心从来都没那么柔软过。
顾野环顾四周，看着四下无人，舒展手臂，揽过苏颜，把她柔软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以前都没这么拥抱过，他的怀抱硬实而温暖，是一种新奇的触感，让苏颜觉得很安全。
苏颜双臂勾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侧，紧紧回抱着他。
一串眼泪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滑下，滴到他的脖颈处，顺着衣领往下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不安跟担忧全部退散，从来都没这么踏实过。
可能是前段时间受伤的原因，现在的他太瘦了，就这样抱着，就能感觉到他全身骨头突出且硬实分明，硌得慌。
真该给他好好补补身体。
顾野拍拍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悦耳：“现在相信你不是在做梦了吧。”
苏颜呢喃：“嗯。”
两人并不太熟悉，以前相处过十几天，就是按部就班地领证、共同生活，俩娃比感情来得还快，还没培养出感情，顾野又去了前线。
他们都不太习惯这种亲密，尤其是顾野，他自己都没想到会主动拥抱苏颜，媳妇又香又软，弄得他脸、脖子跟耳朵尖都红成一片。
苏颜的脸也粉粉的，发烫得厉害。
两人很快分开，顾野伸手，用指背抹掉她腮边的泪，动作轻柔又细致。
各自往边上挪了点儿，离开一人距离。
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说，顾野说他如何受伤如何苏醒如何找到组织又养伤的事情，不过他怕吓到苏颜，只是轻描淡写。
苏颜把从接到阵亡通知书说到拿到抚恤金，再到回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野很疑惑：“我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给你们写过信，到你们手里应该十二月份，说我没死，养好伤就回来。可我回家的时候妈说你们没接到信，她担心你过得不好，我就在家里呆了一天，她就让我赶紧来找你。”
信？苏颜摇头：“我们确实没收到你的信，要是能收到你的信我跟妈就不会难过。”
不会销魂蚀骨地悲伤。
顾野想了想说：“我有空的话会去查一下那封信的去向。”
又交谈几句，苏颜担忧地问：“你的伤很重吧，能完全养好吗？还能当兵吗？我担心你的身体，你也不用勉强，现在已经改革开放，机会多的是，就是你不在部队，咱俩做点生意也能发家致富。”
毕竟她有另外世界的生活经历，知道之后社会会发生巨大变革，抓住机会的话，可以享受到经济快速发展带来的红利。
而且书里写的，他受的是致命伤。
顾野突然笑了，原来他的笑容那么好看，他调侃道：“我退伍跟你一块摆地摊啊？”
他一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流动加速，活跃起来。
苏颜正色道：“顾野，你不会看不上我摆地摊吧，你是副团长，我是军嫂摆地摊，你不会觉得我给你丢脸吧。”
她摆地摊利润很高，钱挣得很快，要不是没那么多瑕疵布，买布做衣服销量小的话挣不了多少钱，她都想把地摊事业发扬光大。
顾野觉得他媳妇认真的样子很好玩，看来苏胜利说苏颜丢他的脸打击到她了。
他收敛了笑容，说：“你干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觉得你丢脸，只是我回来了，你跟娃能过安稳的生活，你不需要摆地摊。”
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能这样说，苏颜就满意了。她又说：“那这意思是你可以继续当兵？”
顾野捏捏她的手让她安心，又很快放下说：“我的伤完全恢复，体能、身体素质跟之前一样好，你不用担心，军人哪儿有不受伤的，养好伤还不是照样当兵，你不用担心。”
苏颜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看到她担心他的样子，顾野感觉到一阵暖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已经四点多了，该回去接孩子了吧，我还没见过他们俩。”
苏颜点点头说：“走吧。”
两人想多走一会儿路，没有坐公交车，就肩并肩走到幼儿园门口，等着俩娃放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第 13 章
俩人在幼儿园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小朋友们就排着队走出了教室。
苏颜笑道：“你知道哪两个是咱们的娃吗？认错的话绝对不行哦。”
顾野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已经在一群小不点中间寻找，他指着其中两个娃说：“他俩是前前和朵朵，对不对？”
俩娃站在队伍里，跟其它小朋友一起喊：“小手搭起来，小脚踏踏踏”，看着很快乐，超萌超可爱。
苏颜莞尔：“是。”
他说：“俩孩子跟你长得都像，我肯定能认出来。”
苏颜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前前像你，朵朵像我。”
终于见到他们的两个宝宝了。
俩娃被苏颜养得很好，衣服干净，都胖嘟嘟的，脸颊鼓鼓的很可爱。虽然在外公家过得并不好，可俩娃并未受到负面影响。
前前和朵朵早就看到妈妈跟一个解放军叔叔站着说笑，这一次他俩站在队伍里很不安分，想要马上出来，迈着小短腿蹬蹬走出校门，前前马上问：“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呀？”
朵朵也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顾野。
“他不是叔叔，是爸爸呀。”苏颜说。
“爸爸？”
没认出来。
俩娃觉得爸爸好陌生，他们从来没叫过爸爸，爸爸只存在于照片中。
幼儿园门口人多，顾野俯身，伸出双臂，把俩娃从地上捞起来，一只胳膊抱着一个，站直身体，把他们俩抱离校门。
还是闺女跟爸爸亲，朵朵伸出小胳膊，搂住顾野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顾野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朵朵喜极而泣，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眼泪，苏颜拿出手绢，给朵朵把小脸擦干净。
朵朵搂住爸爸脖子，前前就没法搂了，只能在一旁守株待兔，等着朵朵松手。
“前前叫爸爸呀。”苏颜说。
“爸爸。”前前甜甜地说。
前前语气很自豪，太棒了，他们爸爸是解放军，很想让大家都知道抱着他的人是他爸爸，他长大也想当解放军。
顾野也亲了亲前前，听苏颜问：“我们去哪？”
她不想带顾野回亲爸后妈继妹的家，他们的嘴脸她看就够了，不想让顾野也看。
那他们一家该去哪儿呢。
顾野早就想好，他说：“我们去招待所住吧。”
苏颜同意，她说：“那好，我先回家拿些衣服跟日用品出来。”
俩人分工，顾野带着俩娃，苏颜回家很快取了东西出来，家里另外三人都不在，即使在，也不会关心她去哪儿，晚上是否回家。
苏颜正好不想跟他们费话。
四人走路去了一家部队招待所，花了九毛钱办理入住。
进了房间后，顾野让服务员给加了张床，这样是三张床拼成一张大床，足够他们四个睡。
“今晚就住这儿了。”苏颜对前前和朵朵说。
俩娃没住过招待所，觉得新鲜的很，把各种家具设施看了个遍。
顾野下了楼，很快又上来说：“我问了服务员，附近就有一家人民饭店，我们去饭店吃饭。”
苏颜笑道：“好，俩孩子还没去饭店吃过饭。”
苏家伙食不好，苏颜也不方便做太复杂的饭菜，大多时候是给他们喝奶粉，吃鸡蛋跟蛋糕加餐，她也担心孩子吃够。
“走吧。”顾野把朵朵抱起来说。
朵朵开心地说：“走喽，去饭店喽。”
苏颜牵起前前的手，锁上门，四人一起下楼。
人民饭店离得不远，走路也就一站地的距离，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你点吧。”顾野说。
苏颜看着写在小黑板上的今日菜谱，没有多少菜，她主要考虑俩娃，选了清蒸黄鱼跟四喜丸子。
她说：“黄鱼刺少，四喜丸子软烂，都适合孩子吃，得给他们俩增加点营养。”
顾野看着她，因为孩子，她的需求就要全部靠后吗？
他说：“别竟顾着考虑孩子，那你想吃什么？”
苏颜说：“我不挑食，我吃什么都行。”
顾野看着菜谱，其实选择也不多，他又点了红烧肉，宫爆鸡丁、炒杂菇还有四碗米饭，一共花了四块多。
最先端上来的是清蒸鱼，鱼刺很好挑，但苏颜还是小心地挑掉鱼刺把鱼肉夹到俩孩子碗里。
其它的菜也陆续上来，等苏颜把鱼胸腹处的好肉都挑给孩子，看自己碗里已经堆成小山，都是顾野给她夹的菜。
“你也吃。”顾野说。
苏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说：“你这几天从坐火车，又从边境往家里赶，又从家里到这儿来，肯定没吃好，你多吃点。”
这些菜的味道尚可，主要是量大，四喜丸子有四个，每个足有苏颜拳头那么大，苏颜给俩孩子各夹了半个丸子，自己才吃饭。
俩孩子自从回城后就没吃过好饭，现在像两头抢食的小猪崽，吃得特别香。
前前比朵朵能吃，看他吃得香，苏颜很满意地说：“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顾野吃得也多，看来他这几天真是没吃好，到最后，五大盘菜一点都不浪费，被他们四个吃了个精光。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散了会儿步，又回到招待所。
今天俩娃兴奋，推迟了睡觉时间，但到九点四十也都睡着。
这下苏颜跟顾野能好好说话。
俩人洗漱之后，苏颜坐到他那一侧的床沿上，说：“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顾野从她眼中看到关切。
“你不怕吧。”顾野不太想给她看。
苏颜摇头：“有啥怕的。”
伤疤再可怕能比死亡更可怕吗？
“你放心，伤已经完全养好，不需要担心什么。”顾野跟她保证。
他的前胸后背还有腿上都有伤，比苏颜想象中的情况好的多，苏颜并不觉得那些伤疤难看，那都是他英勇无畏的见证，是他保家卫国光荣使命的见证。
而且虽然有伤疤，可他身材好啊，身材匀称，身体线条很有力量感，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紧绷，有八块腹肌，胸膛硬实触感非常好。
趁机欣赏了一下他的好身材，刚准备伸出手指戳几下，苏颜的审美之旅很快被打断。
顾野给了她一枚荣立一等功的勋章，他解释说：“在战场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那梦真实到可怕，按照原来作战计划我会死。但当时作战计划已定，我不可能全盘更改，只能局部调整。所幸只是受伤没有死。”
苏颜抚摸着那枚勋章，所以他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可以改变的，包括前前和朵朵。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抚恤金怎么办，开始给了六百五，后来又补发了三百，一共九百五，要退回去吧。”
顾野点头：“你不用操心，抚恤金我退回了，部队还给补发了一笔立功奖金。”
苏颜把勋章还给他，说：“我宁可不要什么军功章，你以后可别再受伤了。”
心疼死了。
伤在他身上，可苏颜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疼。
软软糯糯的语气，声音又清甜，让人很难不答应她。
顾野的声音柔和到自己都难以置信：“好，我答应你。”
他低下头，黝黑的眼眸闪烁着璀璨星辰，伸出修长手指把苏颜腮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期待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跟我随军吗？”


第14章 第 14 章
见苏颜思索不答，顾野又补充道：“我原本一直在前线，因为这次受伤，以后会留在比较安定的西南边境，但条件比我老家农村都要差很多倍，你在那儿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津贴可以保证你们三个的生活，你不用上班。”
虽然条件艰苦，可他还是希望一家四口在一起。
苏颜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不想随军，你就跟以前一样，把津贴按时寄给我就行，你守卫边境，我养咱俩的娃。”
要是六七十年代窝在边境还行，可现在是八十年代，她没有文凭，社会发展又越来越快，她只是个初中生，以后高学历人才越来越多，找工作本就困难，在城市里还能有出路，要是去边境的话以后她恐怕只能当家庭妇女。
她不想当没有工作不挣钱的家庭妇女。
还是个初中生家庭妇女！
顾野：？原以为她会答应随军，难不成她的喜悦和热情都是假的？
她不想要他的人，只想要他的津贴？
当年就是苏颜用了小心机，他们才结的婚。
苏颜当时被村里二流子纠缠，知道他妈正在物色儿媳，又看到他穿着军装的照片，看他长得精神，就主动接近他妈，姑娘嘴甜又勤快，陪他妈聊天，给他家做家务，他妈喜欢苏颜，就没经他同意，把苏颜认作自己未来儿媳妇。
他探亲回到家乡才知道他妈给他找了个媳妇，乡里乡亲全都说她是他媳妇，他要是不娶的话，姑娘名声受损，估计再也嫁不出去，而且即使没有她，他妈也会给他找别的媳妇。他觉得苏颜看着还挺顺眼，也很乖巧，当媳妇也不错，于是他才答应跟她成亲。
婚前婚后，两人才相处不过十几天，要说感情肯定是没有多少。
看他眼中的光亮熄灭，眸子黑沉幽深，苏颜连忙跟他解释为什么不想去边境，她说“我不想只当家庭妇女。”
顾野认真地想了想，江市郊区也有部队驻地，但他未必能调得过来，但调去其他小县城难度应该不大，他问道：“要是我调去别的条件好点的小县城，你愿意随军吗？”
想不到他会想着调动这事儿，苏颜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带笑：“愿意，只要是我能找到工作的地方，我都可以去。”
不在前线和边境就太好了，她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觉得这事儿太可怕。
顾野紧绷的心略微松弛，点点头说：“那就好。”
因在战场立功，他正在破格提团长，调动的话应该就提拔不了，不过他宁愿放弃提拔，也要跟媳妇孩子在一起。
他想了好一会儿，跟苏颜商量说：“在这儿咱们一家人也没地方呆，要不我明天就返回部队，提调动的事情？”
刚见到媳妇孩子，他也想多跟他们呆几天，可既然有了想要调动的想法，那么就事不宜迟尽快去提申请。
苏颜完全赞成他的想法：“好啊，虽然这次见面时间短，但说不定很快就能在一起。”
顾野很欣慰她也希望早点一家团圆，说：“好，那我明天就走。只是我看你跟俩娃在你父亲家过得并不好，要不我先送你们回乡下暂住一段时间？”
苏颜语气很轻松地说：“不用担心，我应付得了。”
长期住一起肯定不行，短期坚持没问题。
“那早点睡吧。”顾野说。
俩娃在中间，俩人睡在两侧，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四个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早上，顾野照例醒得很早，看着娘仨香甜的睡颜，不想弄出动静惊动他们，勉强在床上躺到六点，起身洗漱去买早饭。
苏颜醒后，顾野不在房间，她坐直身体，先是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确认他们娘仨住在招待所，顾野的军绿色大背包还放在地上，她才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她刚洗漱好，朵朵就醒了，声音带着委屈又着急的颤音：“爸爸呢？”
一大早起来就找爸爸。
苏颜笑道：“爸爸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朵朵这一嗓子把前前也喊醒了，前前醒后第一句话也是：“爸爸呢？”
苏颜给他们俩洗漱好，又换好衣服，顾野端着早饭进了房间。
朵朵奔跑过去，抱住顾野的腰，大声喊爸爸，生怕爸爸突然走掉似的。
苏颜把他手里的盘子跟碗接过来，端到桌子上。
顾野抱起朵朵，贴贴她的脸蛋，把她抱到桌边：“吃饭了。”然后走了两步，双手放到前前腋下，也把他提溜到桌边。
正好碰到前前的痒痒肉，前前咯咯笑个不停。
“不要笑了，吃饭。”苏颜给四个人分着食物。
早饭是大米粥、花卷跟白水煮蛋。
前前和朵朵各吃了一个鸡蛋，苏颜拿手绢给他们俩擦完嘴，顾野把最后一口花卷放进嘴里，苏颜顺手也帮他擦了下嘴角。
吃完饭，俩人退房，牵着前前和朵朵去幼儿园。苏颜明显感觉俩娃的精气神跟之前不一样，抬头挺胸，腰杆挺得笔直，小腿蹬蹬蹬走得特别有劲儿。
以前爸爸在他们心目中只是模糊的影子，现在终于具象。
他们爸爸是解放军，保家卫国，是最棒的人，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在幼儿园门口，前前骄傲地跟同学们介绍：“这是我爸爸，我爸爸是解放军。”
小孩子们很羡慕前前和朵朵，他们爸爸高大威武，身上的军装特别精神，他们爸爸真是太厉害了。
真希望有个解放军爸爸。
前前和朵朵自豪极了。
“该进校门了。”苏颜催促俩娃。
直到校门口已经没有小朋友，俩娃才依依不舍地往大门里走。
“爸爸妈妈再见。”俩人走进校门，朵朵跟顾野和苏颜摆着小手，声音欢快地告别。
前前仰着小脑袋问：“爸爸，你放学来接我们吗？”
这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顾野没有跟娃打交道的经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颜只能答非所问：“爸爸会和我们在一起。”
俩小豆丁很满意这个答案。
顾野扬起唇角，觉得母子的对话很有意思，他朝俩娃摆手：“注意看路。”
看着俩孩子进了教室，顾野想送苏颜去培训班，苏颜想送顾野去火车站，但最终还是顾野拗不过苏颜，俩人一块去了火车站，顾野买到车票，要十二点发车。
苏颜跟他说：“那我走了。”
“去上课吧。”顾野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找苏颜的身影，好家伙，这女人跑得比谁都快，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看不见。
连个告别都没有，顾野不由得扬了扬唇角，转身朝候车大厅走去。
跑出售票处，苏颜一点时间都不耽搁，一路奔跑，赶紧离开火车站，从火车站门口挤上公共汽车，回到家附近的肉铺，排队买了三斤肉，去粮油店用她跟两个孩子的定额买了一斤半油，又在副食店买了豆腐，买了点葱姜后马上回家。
得知火车十二点发车的时候苏颜就已经想好，要给顾野带点干粮让他带上。
他已经奔波了好几天。从江市火车站到边境火车要走四天，火车餐不好吃，而且下了火车还要到长途汽车站坐汽车，然后让部队的车来接他。
这次往返将近半个月时间。
这一路太辛苦了，吃不好睡不好，顾野又那么瘦，路上也得补充点营养。
她拎着一堆食材，几乎是小跑着回家，苏胜利他们已经去上班，苏颜放下东西，赶紧洗肉剁馅，把豆腐也调成馅，又揉了点面粉醒着。
趁这功夫，把煤炉点着，锅里倒油，油烧到七八成热，开始炸肉丸跟豆腐丸子，等丸子炸好捞出晾着，又做了十张肉饼。
她生怕时间赶不上，把做饭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趁肉饼晾着的功夫，把煤炉熄灭，然后把丸子跟肉饼都用油纸包起来，用网兜拎着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家属院，跑到公交站点，正好来了一趟公共汽车，苏颜赶紧上车。
到了火车站，看到悬挂的钟表，十一点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就要检票。
苏颜气儿都没喘，赶紧往候车大厅跑。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第 15 章
到了候车大厅，苏颜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很快看到穿着绿军装的顾野，苏颜心终于踏实下来，连忙喊他。
“顾野！”
顾野突然听到苏颜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马上转身，看她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大步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去上课了吗？”
她的额头上有微微汗意，濡湿了细小的碎发。
苏颜本来就会设计服装，坚持上课只不过是想要了解现在的服装流行趋势跟现在人对服装的见解，一两次课不去也无所谓。
苏颜把网兜递给他说：“我刚才回家了，给你炸的丸子，有肉的，有豆腐的，还有肉饼，肉饼先吃，丸子放几天也不会变质。有了这些吃食，你路上就不会太辛苦。”
他媳妇太体贴了。
顾野满心感动地说：“真是麻烦你了。”
他伸出双手接过网兜，以这个动作做掩护，趁机摸了下苏颜柔软的小手。
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苏颜滑腻的手背，苏颜感觉两只手像触电一样，麻酥酥的。
网兜沉甸甸的还带着余温，包得严严实实还是有香味飘散出来，闻着特别香。
一定要争取调动到合适的地方，跟苏颜还有两个孩子团圆。
马上要检票上车，顾野跟她说：“快回去吧。”
苏颜觉得自己还是像做梦一样，她很担心自己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对顾野说：“给我一样你的东西。”
顾野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钢笔递给她，苏颜握着钢笔，说：“已经在广播检票了，快去吧。”
“我一定争取早日调动。”顾野跟她保证说。
苏颜点点头：“一定能成。”她看着他去检票，直到过了检票口，他又转过头来朝她摆手，然后才向里走再也看不见，苏颜这才出火车站，又坐公共汽车回家。
她的心空落落的，只有手中的钢笔已经被她握得温热，顾野从来到走不过一天时间，她需要这支钢笔时时提醒她这不是梦境。
回到家，苏胜利、胡雅芬跟苏雪都已经在家，仨人正在吃饭，齐刷刷地看向她。
屋里炸丸子做肉饼的香气还没散去，胡雅芬一回来闻到家里的香味，就能猜到是苏颜做了好吃的。
她赶紧去看油坛，见油并没有少，又去看其它调料，也没少。她又满厨房找苏颜做过的吃食，可是一无所获。
虽然懒得跟他们解释，可苏颜还是想以一句话终结他们的疑问，她说：“昨晚我带俩娃去朋友家住了。”
她坐下来吃饭，饭是小米饭，清炒油菜。
“苏颜你做的菜呢？应该还有吧。”胡雅芬问。既然她做了菜，还是好菜，虽然没用家里的油和调料，但也应该跟家人一起吃。
苏颜抬头看她，好歹也是副厂长的媳妇，格局就这么一丁点大，她不想解释，以几个字揭过这句问话，她说：“吃完了。”
见她语气冷淡且不想多说，胡雅芬便闭了嘴，没有多问。
苏雪很羡慕地说：“苏颜，你的朋友真多，昨天来咱们家那个军官也是你朋友吗，他多大年纪了，什么级别，有对象了吗？”
苏颜弯唇：“当然有对象，他那么优秀能没对象吗，他跟她对象感情很好，都有俩孩子了。”
她嗤笑一声：“你有必要问这个？”
苏雪不甘心地问：“那他有兄弟吗？他兄弟条件应该也不错吧。”
苏颜煞有介事地说：“有，自然他兄弟条件也很好，不过你放心，你配不上人家，他弟弟也看不上你，我建议你不要巴巴地往上贴。”
胡雅芬脸都绿了，这是什么屁话，她闺女长得这么好看，父亲又是副厂长，说不定半年后就是厂长，就不能嫁个有权有势的吗？
苏雪被她打击到，一个姑娘家完全不知羞耻，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什么人家，我怎么就配不上人家了，你怎么知道对方看不上我？”
苏颜这是实话实说，顾芳菲的大哥是顾野堂弟，不就是顾野兄弟，他可不是看不上苏雪吗？
“等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苏颜这句话是加重语气说的，看着三人的脸色都是晴转阴，苏颜感受到了怼人的乐趣。
只要他们不快乐，她就快乐了。
下午苏颜先是给姜淑兰写信，告诉她顾野回来过了，他打算调离边境，她们娘仨会随军。去寄信的时候，苏颜顺便买了两包白糖，两包红糖跟半斤奶糖给姜淑兰寄过去。
她回城时带回了所有的票证，这回还随信给姜淑兰寄了一些她用的着的票证。
寄完东西回来，苏颜仍旧是去服装厂做衣服，到了该接孩子的时间，她提前去幼儿园门口等。
果然，没见到爸爸，俩孩子的小脸上满是失望。他们还想跟小朋友继续介绍爸爸，还有很多小朋友不知道他们爸爸是解放军呢，可爸爸却没来。
“爸爸怎么没来接我们？”前前扭着小脑袋四处张望，找不到顾野身影，失望地问。
朵朵撇着小嘴，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我要爸爸。”
苏颜料想到他们俩就会是这种反应，为了避免俩孩子到家里哭闹，必须在外面把他们俩的情绪安抚好。
她剥了两颗奶糖塞到他们嘴里，把他们带得离校门远一些，她蹲下来，视线与俩娃齐平说：“爸爸搬家去了，他很快就能跟我们住到一起，我们一家再也不用分开。”
她这句话很有效，前前马上惊喜地说：“真的，爸爸很快就回来？”
他把糖含在嘴里，腮边鼓起一个小包，苏颜伸手戳着小包说：“真的，你们俩乖乖的等一段时间就行。”
朵朵被前前的高兴情绪感染，问：“妈妈是真的吧？”
苏颜说：“妈妈哪儿骗过你们！”
朵朵乖巧地说：“那我和哥哥乖乖的。”
苏颜站起身，牵起两只小手说：“那走吧，回家了。”她带着俩娃在外面又转了一圈，直到俩娃心情变好，不再惦记爸爸的事儿，才带着俩娃回家。
俩孩子开开心心，进了家门，俩人都挺着小胸脯，有底气有自信，目不斜视往里走。他们现在有爸爸，才不会理会外公外婆呢。
连苏胜利都觉得俩娃很奇怪。
等厨房用完，苏颜用上午剩下的肉馅做了肉丸子汤，跟玉米面饼一起，美美吃了一顿。
——
中午苏颜吃饭时说的话刺激到了胡雅芬，她竟然讽刺苏雪配不上那名军官的兄弟，这不是故意气人嘛！
她闹了一肚子气，到晚上还闷闷不乐，临睡前，两口子在床上，胡雅芬把打了一下午腹稿的话说出来：“老苏，咱家苏雪二十一，不小了，该找对象，我看她对顾家那个顾朗有意思，你能不能找找顾老爷子，撮合他们俩？”
苏胜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别整天找顾老爷子，我也是要脸面的人，整天巴巴地往人家跟前凑，咱家苏雪配不上顾朗，咱家啥样人家，顾家啥样人家，再说苏雪那是剃头刀子一头热，顾朗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以后这事就别提了，我怕把脸丢光。”
胡雅芬想不到苏胜利会这样说，心都凉了，她说：“苏雪咋就配不上他了，咱苏雪长得好看，也是厂里正式职工。”
苏胜利愕然，苏雪长得好看？她相貌最多是普通，搁到人群里都找不到，再说正式职工很了不起？
他说：“别说人家家庭咱攀不上，就说顾朗是研究员，人家还要读研究生，苏雪跟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说这事儿。”
胡雅芬的心拔凉拔凉的，苏胜利竟然用的是跟苏颜一模一样的语气。
都贬低苏雪，说她配不上人家。
她失望透顶，果然，苏胜利不关心苏雪的婚事，只知道偏向苏颜。
还是亲生闺女亲。
——
苏颜还给顾母做了件衣服，布料是天空兰，有一定厚度，细密挺括，类似西服外翻领子基本能把胸口完全遮住的款式。
“哇，这衣服真棒。”顾芳菲先是展开衣服看，剪裁利落，略微收腰，质量很好，细致的做工跟精细的走线完全不输外汇店两百块钱的上衣。
她把衣服穿上自己试了试，说：“这样的衣服我都想要。”
原先还担心衣服做得不好浪费料子，她现在完全被苏颜的水平折服了。
苏颜跟她说：“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顾芳菲急着把衣服拿给她妈，这件衣服手工费是十五，这回她还是给苏颜一叠票证，说：“我先走了，周日下午带着同事去找你。”
跟对方分开，苏颜回家吃饭然后又去做衣服。
顾芳菲回了家，赶紧把衣服拿给顾母，她说：“妈，这件衣服特别适合你，你看这款式多好，不像西服领口露那么多，显得端庄大气，知识分子就该穿这样衣服。”
顾母惊叹道：“你朋友的手艺真好，衣服质量真好。”她试穿了衣服，刚好合身，她觉得非常满意。
顾芳菲说，还很便宜呢：“布料跟扣子钱是五十多，手工费十五，就花了七十块就有这么好的衣服，比外汇店的衣服都好。”
顾母说：“我给她找了份日化厂的工作，虽然工作一般，但是可以进厂就分一间宿舍，别的厂最多进厂住多人宿舍，或者根本没地方住，这是我能找到的住宿条件最好的厂，你问问她愿意去不。”
顾芳菲很高兴，说：“妈，谢谢你，我去问问她。”


第16章 第 16 章
再说顾野又是一路奔波，这次买的是卧铺票，有苏颜给做的肉饼和丸子，他只需买火车上的米饭、馒头和蔬菜，美食相伴的一路果然比来时轻松许多。
下了火车又用了两天回到部队，一点时间都没耽搁马上去提调动的事情，等了五天时间，没想到调到江市驻地的申请被批准。
苏颜安静等待顾野的消息，按部就班地上培训课，做衣服卖衣服。
她惦记着肖翠花和张文强的事情，这天上午苏颜上完课，她想了想，她想要去见见张文强，有话要问他。
记忆中张文强的父母是双职工，一个在酱油厂，一个在啤酒厂，他们家住啤酒厂家属院。
而张文强回城后当了小学老师，学校还没给他分房子。
正赶上中午下班时间，苏颜想她就在啤酒厂家属院门口等，说不定能遇到张文强。
果然，等了有十分钟，遇到回家吃午饭的张文强。
见到苏颜，张文强很意外，说：“苏颜，你来找我？”
苏颜单刀直入地问：“张文强，肖翠花想要拉郎配，是许你什么好处了吧。”
张文强一怔，想不到苏颜会这样问，他说：“是，她说咱俩要是成了，就帮我调到教育局工作，我这个小学老师实在是干够了，我不想教小学。”
“那你知道为啥她许你这些好处？你跟她很熟？”苏颜问。
“她这是热情，有好心。”肖翠花既然要给她好处，他还要去怀疑别人动机？
苏颜冷笑，果然如此，只是她不知道为啥肖翠花要主动给她找对象，还许了男方好处。
要说是好心，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肖翠花家境不错，父亲是电力公司小领导，母亲在文教局上班，有能力给张文强调动工作。
当年，肖翠花就总跟姜淑兰吹嘘她家境有多好，奈何姜淑兰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她还把你介绍给别人了吗？”苏颜问。
张文强一愣，想了想说：“没有，也许她觉得咱们俩比较合适。”
苏颜认真想了想，实在没想出肖翠花要给她和张文强介绍对象的原因。
她有种直觉，肖翠花并不是对张文强有多好，而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她实在是分析不出原因。
从张文强这儿她也得不到答案。
张文强觉得上次是没把话说清楚，才造成苏颜误会，他说：“苏颜，你听我说，我的婚姻很痛苦，离婚对双方来说都是解脱……”
苏颜打断他的话：“不用再剖白内心了，每个抛妻弃子的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觉得你跟肖翠花很般配吗，这些话不如你留着去对肖翠花说。”
他的婚姻关苏颜什么事，苏颜只要知道肖翠花许了他好处即可。
张文强的话都被噎在嘴里。
苏颜径直转身走了。
——
周日上午，苏颜带着俩娃在家属院晒太阳。下午，俩娃午睡起床，苏颜让他俩在窗口看小人书，自己在旁边裁剪衣服。
两点多钟，顾芳菲来敲门，是苏雪开的门，见到顾芳菲，苏雪满脸惊喜：“芳菲姐，你来了。”
好羡慕苏颜，芳菲姐总是来找她。
顾芳菲压根没理她，也不想进屋，就站在门口朝里喊：“苏颜。”
苏颜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把布料跟剪刀、尺子收好，省得俩娃乱动。
她走到门口，顾芳菲说：“我带人来了，她们也要找你做衣服，咱们找个公园说话？”
“好的，我带上俩娃。”苏颜说，正好带俩娃出去玩一会儿。
她转身回屋，把软尺、设计图纸跟纸笔装进挎包，又招呼俩娃：“前前、朵朵，跟妈出去玩儿。”
俩娃欢呼着跟苏颜一块出门。
苏雪嫉妒得要命，顾芳菲带人来找苏颜给她她们做衣服？苏颜做衣服有这么好吗？那苏颜是不是能认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了。
她们走到楼下，见苏雪跟在后面，顾芳菲板着脸诧异道：“你也要去？”
苏雪本来想要跟着，在质问下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说：“不是，我就下楼转转。”
看苏雪走远，顾芳菲才说：“苏颜，我妈给你找了个工作，日化厂，进厂分单间宿舍，你跟俩孩子可以搬过去，你去上班不？”
苏颜觉得顾芳菲比以前好相处，她以前是挺自我不会考虑别人的人，没想到还能操心她的工作，还能为她考虑找能分宿舍的工作，但她在等顾野消息，也不想把工作一口回绝，想要留点余地，就说：“我还在培训，等培训完再说可以吗？”
顾芳菲点头：“可以。”
苏颜觉得顾芳菲大概是想拉她一把。顾母人也不错，也许顾家人都不错。
她带来的都是她的同事朋友，看上去都挺年轻时髦，她们就在不远处等着，俩人走过去招呼她们：“走啦。”
不算苏颜娘仨，六个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地往前走。
苏雪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她羡慕极了，为什么她交不到体面的朋友。
到了街边小公园，苏颜先看了她们的布料，然后把四张设计图拿出来给她们看，问：“你们想要哪个款式？”
“哇，这裙子都这么好看。”她们传看着设计图说。
“我想要这一款，哎，这款也好看。”
顾芳菲笑道：“好你个苏颜，你之前怎么没把这些图拿出来。”
现在人没有撞衫概念，而且大家穿得衣服款式都一样，并不在乎跟别人穿同款，反而看人家的衣服好看，还会要求做同样的衣服。
根据她们带来的布料，苏颜给了款式建议，她们选定款式，苏颜又给她们量了尺寸，在本子上一一记好。
等这些姑娘走后，苏颜心情完全变好，她接了六条裙子的活，能挣四十八块钱。
她拿着布料带着俩娃回家，还是让俩娃看小人书，苏颜忙着剪裁布料。
到五点钟，苏颜对俩娃说：“咱们出去吃饭吧，吃包子好不？”
俩娃特别喜欢吃包子，朵朵马上高兴地说：“好啊，走吧，妈妈。”
前前担心苏颜没钱，说：“妈妈，你的钱够不？要不就在家里吃点吧。”
苏颜觉得担心经济问题的前前好可爱，她刮了下前前的小鼻子说：“妈妈要给下午来的阿姨做衣服，能挣到钱，你们俩不用担心。”
“妈妈那你挣的钱多吗？”前前情绪马上高涨起来。
前前真是个操心，理解能力也强的崽崽。
苏颜笑道：“当然多啦，足够你们吃喝。”
他们马上出发，来到家附近一家包子店，点了四个肉包跟两碗小米粥，又跟店家要了一个空碗，给他们俩各分了半碗小米粥。
肉包一毛九一个，小米粥五分钱一碗，一共花了八毛六分钱。
肉包个头不大不小，面皮松软，猪肉馅鲜香可口，里面有蜜褐色的油汁，前前跟苏颜各吃了一个半，朵朵吃了一个，娘仨吃得很饱也很满足。
吃完晚饭，他们在街上溜达一会儿消食，然后回家。
苏家的晚饭是黑面窝窝头，这种黑面特别难吃，实在没必要特意吃这玩意。
苏颜淡淡地说：“我们在外面吃过饭了，吃的猪肉包子。”
三人嘴里嚼的黑面窝窝头更难吃了。
想到白天被冷落的事情，苏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咱家为啥总吃这样的饭？这是人吃的吗？”
胡雅芬斥道：“你小点声，你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她难道愿意吃这些吗，还不是想着苏颜受不了肯定搬走。
“咋地，晚饭黑面窝窝头我不能说吗？”苏雪委屈地反驳。
——
苏颜陆续接到两封信，一封信是姜淑兰寄来的，说她在乡下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她，她正在给他们准备秋冬衣物，等他们一家四口安顿下来就给寄过来。
还有一封自然是顾野的信，信写得很简单：我回到部队马上申请调到华东军区江市驻地，部队考虑到我的具体情况，同意我的申请，我现在正在办理相关调动手续。
信寄得太慢，等你收到这封信，相信各项手续已经办理的差不多，我就能尽快出发去跟你们娘仨团聚。
等我。
他能调到江市！
这对他们一家来说是最好最方便的。
想不到这么顺利，苏颜激动地把信看了好几遍，她预想中会费一番周折，她跟俩娃要跟着到别的城市去。
她想应该是顾野一直守在边境，这次又受伤立功，他提出申请，部队就同意他调动。
等傍晚接俩娃回家的时候马上把这个消息跟俩娃分享。
“爸爸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以后就不走了，要跟我们住在一起。”苏颜的语气很兴奋。
“真的？”
“太好了！”
娘仨在马路边上旁若无人地欢呼。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重点是甜甜平淡过日子，没有让女主困扰的极品


第17章 第 17 章
服装设计比赛也开始了，说是比赛，就是在规定的两个小时内每人画了一幅设计图。
别说培训班的学员水平比不上她，苏颜自认为水平比专门学服装设计的大中专生都高。
一共有十个获奖名额，她自信能拿个奖。
拿奖不仅有奖金，以后还能找工作用。
等设计图交上去，老师拿着她的图纸看了好一会儿，赞道：“水平不错。”
苏颜非常有信心。
下午苏颜再到服装厂，正踩着缝纫机，平日里很悠闲的李厂长看了会苏颜做衣服，惊叹道：“苏颜你这衣服设计得真不错。”
他虽然只是个代加工的厂长，可他自认为有眼光。
“怪不得会有人找你做衣服。”李厂长说。
苏颜总来用缝纫机，就跟李厂长实话实话接活做衣服的事情。
李厂长突然踌躇满志地说：“苏颜，你会设计，有思路，有想法，要不跟我一块把服装厂搞起来吧。”
苏颜很惊讶李厂长还能有这个想法，她怀疑李厂长心血来潮。
要是李厂长真有这个志向，他早去找路子接活儿，而不是每天悠闲喝茶看报。
苏颜迅速评估这个厂，没资金，没场地，没客户，没技术，就那么点半新不旧的机器，还有懒懒散散比一般妇女缝纫水平高不了多少的职工，现在好多人都找不到工作呢，工厂最不缺的就是人，可以说，这个厂一无是处。
一穷二白的厂要发展起来很难。
她没急着否定，问李厂长：“如何发展，你有啥想法吗？”
李厂长说：“接几个活儿？”
苏颜点头：“接了活就能开工，就能给职工发工资。”
李厂长拍着大腿说：“要是能拉到活，还能停产这么长时间？”
苏颜看李厂长就没什么大志向，不像是能跑业务拉客户的。
虽然接不到活儿，可听说他有门路，街道服装厂黄了他能调到更好的厂去，他巴不得服装厂黄了才对，要不这样一个厂即使苟延残喘，等他退休了也发不出退休工资。
拉客户的活儿苏颜也做不了，跟她给自己的规划思路不符。她还是想找地儿安稳拿工资，而不是奋力救活一个小厂然后再拿工资。
这场对话就这么过去。
指望这个厂是不行了，苏颜以后肯定要自寻出路。
——
周日，苏颜跟顾芳菲定好在江市第一商场门□□衣服，离苏颜家不算远，又能用商场厕所方便试穿衣服。
下午两点钟，苏颜带上做好的六条裙子，又牵着俩娃去商场门口，路不远，她们娘仨就走着过去。
已经有姑娘在那儿等，苏颜先把衣服拿给她们俩。
“呀，衣服真好看啊！”
“看着真高档，比外汇柜台卖的衣服都好。”
她们俩感觉非常惊喜，成衣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好。
苏颜说：“去试试吧，哪里不合适可以改。”
两个姑娘马上去厕所试衣服。
顾芳菲跟另外三个姑娘也来了，分别拿了自己的裙子去厕所试穿。
等六个衣服都换好衣服集合起来，真是青春光鲜又时髦养眼的一群人，引得路人不断往这边看。
按苏颜学过的服装设计发展史，起码引领潮流四五年，放到后世也不过时。
“有需要改的地方吗？”苏颜问。
“正合适，不用改。”
没有人要求改衣服，她们都满意的不得了，想不到就花那么一点钱就能穿上漂亮又合心意的裙子。
她们还特地去外汇柜台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身上的裙子比外汇柜台卖的裙子好看且剪裁好，做工精细。
太划算了。
顾芳菲觉得特别有面子，她说：“要不是我有会做衣服的朋友，你们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裙子嘛！”
从楼上下来，她们把加工费给了苏颜，有人给找了些票证抵钱。
一共是三十多块钱加一些票，苏颜很知足，觉得挣得不少了。
“以后还能找你做衣服吧。”
“当然可以。”
临分别的时候，顾芳菲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网兜，网兜里用油纸包着一团东西，顾芳菲说：“是猪肉，拿回去给孩子吃。”
苏颜接过网兜，估摸着猪肉的重量，差不多有一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说：“少收你一块钱。”
顾芳菲接过钱，说：“我们先走了，需要做衣服再找你。”
苏颜拎着猪肉牵着俩娃的手回了家，她要给俩娃改善伙食。
等五点多钟胡雅芬开始做饭，她发现晚饭是高粱米饭，高粱米饭很难吃，拉嗓子。
看来胡雅芬为了拉低家里的伙食水平煞费苦心。
偏偏又有一个厂里职工媳妇来家里拉家常，看到高粱米饭，故作惊讶地说：“你家真吃上纯粗粮啦，这日子过得真仔细，菜头萝卜就几分钱一斤，你这连菜都不炒，就配咸菜吃？”
胡雅芬算是明白了，她们总是在饭点故意到她家来，就是要亲眼看她家的伙食。
她非常恼怒又不好发作，摆出关门谢客的架势：“我家要吃饭了，你留下来吃点不？”
“不了，我这就走。”
亲眼看到苏副厂长家的伙食，她已经满足，当然要马上走。
苏胜利很不安，最近他在厂里风评很差，职工都不把他当回事，搞得他一点威严都没有，难道跟伙食有关？
他说：“以后饭点不管是谁敲门，一律不开。”
等到厨房用完，苏颜开始和面，剁馅做千层肉饼。锅里放油，把饼烙熟，再切成小块，苏颜端着肉饼进了自己房间。
苏胜利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喉头一梗，一口高粱米饭堵在喉咙处，差点噎住，他连咳了好几声，脸色涨红：“以后能不能别吃高粱米了。”
苏雪也快被高梁米饭难吃哭了，她马上搭腔：“就是，咱们家是穷得吃不起了吗？”
胡雅芬见两人都指责她，哽咽着：“就你们俩是好人，我是坏人还是咋地？”
苏颜关了门，跟着俩娃美滋滋地吃着肉饼。
肉饼层数多，饼皮薄，肉馅鲜嫩，朵朵吃了四小块，前前吃了六小块。
看他们俩吃得香，苏颜特别满足。
次日，俩孩子起得晚，苏颜想让他们来多睡会，便跟他们一起躺着，不过她很快被胡雅芬吵得躺不住。
胡雅芬骂苏雪：“你就是懒，想睡懒觉，说什么头晕，头晕你就忍着，谁还没个头晕的时候，还起不来了咋地。”
“我真晕得起不来。”苏雪嘟囔着。
苏颜朝苏雪屋里看，只见她的脸色苍白，看着一点血色都没有。
胡雅芬骂道：“你这就是懒病，又馋又懒。”
“妈，我肯定是营养不良头晕。”苏雪声音微弱地分辨，她责怪道，“都是你平时总吃豆腐渣、豆饼，连菜都没有，只吃咸菜，我才营养不良。”
胡雅芬接着骂：“我听你说话挺有劲儿的，一点都不像是头晕。”
苏雪见说不过她妈，干脆说：“我要死了，我要去医院。”
苏胜利跟胡雅芬真是爱女心切，马上带苏雪去医院。
苏颜则赶紧做了红糖水煮鸡蛋，她们娘仨也得补充营养。俩娃一人一个，她自己吃两个。
“妈，红糖水煮鸡蛋太好吃了。”朵朵美滋滋地喝着红糖水说。
把俩娃送到幼儿园，上午仍旧是培训，中午苏颜回到家，见家里来了好多职工，要不就是职工家属。
听着她们议论，苏颜知道苏雪果然是贫血。
真是活该，胡雅芬每天做那么差的伙食本来是对付苏颜，自己闺女却成了贫血。
苏颜本来以为那些大姐大婶是趁副厂长闺女生病来送温暖，没想到她们是来看笑话的。
“你们家的伙食太差了呀，听说天天咸菜豆腐渣。”
苏颜觉得很好笑，苏胜利就这个群众基础，还想当厂长，那不是做梦吗？
胡雅芬想反驳，想辩白，想赶这些人走，可她的话很快淹没在众人的讥讽中。
大姐大婶不顾苏胜利是副厂长来说风凉话，肯定是受了他的竞争对手的教唆，活该苏胜利自己授人以柄。
——
这天苏颜上完培训课，刚走出培训点院子，就听到一声极好听的声音：“苏颜。”
循声看过去，顾野身姿挺拔得像青松一般，正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他旁边还停着辆吉普车。
真是快，想不到只有一个月时间，他就回来了。
苏颜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快步跑到他身边，声音难掩激动：“你回来了。”
顾野伸出手，声音悦耳：“你好。”
苏颜：？
她把手伸过去，顾野握住她柔软的手借着吉普车的掩护不肯撒开。
他的手温暖干燥，握着她的手带她转身，把她挡在吉普车和自己身体之间。
顾野立刻告诉她：“我调到华东军区了，驻地就在江市，这下咱们一家能在一起，你们也不用到外地去。”
“这也太好了。”苏颜激动到心砰砰直跳，虽然顾野给她写的信上已经说了这件事，可听他亲口说，苏颜还是非常兴奋。
这些天她胡思乱想就怕出现变故，原来一切顺利。
他眉眼舒展，语速有点快：“我今天早上到部队报道，坐火车赶过来之前就已经申请了住房跟家属随军，现在都安排好了，你跟俩娃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今天就可以搬？”苏颜高兴到几乎要跳起来，这速度，不是一般的雷厉风行。
终于有自己的房子，可以脱离苏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七零年代甜蜜小日子
宋萝结婚时很风光，嫁给副团长韩承，婚后她才知道挟恩图报婚姻有多不靠谱，韩承不爱她，寡言少语，刻板又无趣，丧偶式育儿的婚姻遭透了。
她早死后俩娃由女主养大，女主两口子借韩承提拔一直顺风顺水。俩儿子表面上都很有出息，可实际上大儿子一生都在为女主家庭奉献，小儿子是女主闺女的永久备胎。
多年后，身居高位的韩承始终没再娶，宋萝看到他庄重敬礼，在墓碑上加上“一生挚爱”的字样才知他爱得深沉。
宋萝重生了，第一件事就是给韩承发电报，她跟娃要去随军。
家长里短过日子的文；有收养的孩子。



第18章 第 18 章
两人商量房子的事情, 顾野说：“我申请的是平房，平房有院子，并且房间大一些, 你愿意住平房吗, 现在很多人更愿意住楼房, 楼房干净方便, 现在楼房也有空余, 你要是也想住楼房的话我去申请换房。”
顾野拿不准她喜欢哪类房子。
现在楼房格局不好，即使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也不大，住起来拘束的很, 隔音也不好，跟邻居互相干扰，还是独门独院的平房好, 苏颜说：“就住平房, 平房有天有地，还能在院子里种点菜, 孩子也有地方玩儿。”
顾野嘴角弧度上扬，说：“那好，咱们现在就去你家搬东西。”
“好, 现在就走。”苏颜非常振奋。
顾野想她没坐过车, 因此格外体贴照顾,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把手撑在车顶, 看苏颜上了车, 把车门关好, 才绕道驾驶座那一侧, 上车发动车辆, 脚踩油门朝纺织厂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坐在车里，看着街道两边的房屋、树木跟电线杆不断后退，有种告别过去奔向新生活的痛快之感。
他们直接把车开到苏颜家楼下。
车辆停稳，顾野下车，又绕到副驾这一侧，帮苏颜打开车门。
苏颜扬着唇角笑：“我看会了，不用你帮我开关门了。”
顾野说：“走吧，你收拾东西，我帮你搬。”
苏颜想到底要不要让顾野上楼帮她搬，她们娘仨东西不多，苏颜自己搬个两三趟就搬完了。
现在是饭点，苏胜利他们肯定在家里吃饭，她免不了要怼他们三个，顾野在一旁的话影响她发挥。
谁又愿意对他们三个用那种语气说话呢。
他们俩刚见面，她想给顾野留个好印象。
苏颜说：“东西不多，你在楼下等我吧，我自己上去。”
顾野答应了她。
苏颜往楼上走时心砰砰跳得厉害，她激动极了，回到家三人果然正在吃午饭，她说：“爸，我有住的地方了，现在就要搬走。”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三个人的神色，只见他们不约而同露出惊喜的神情。
看来她搬走这件事情，对这家人来说是举家相庆大快人心的事情。
苏胜利假惺惺地说：“找到住的地方就好，我为你高兴。”
“确定搬走？别到时候又说房子塌了去厂里告状再搬回来。”苏雪说，她最期待苏颜搬走，那样她就可以搬回苏颜房间。
苏颜愉快地进屋收拾东西，说：“自然不会再搬回来。”
“你搬到什么地方？”苏胜利。
“想要找我的话就去我培训的地方吧。”苏颜把培训班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她把衣服装进藤条箱跟行李袋，把剩下的瑕疵布跟被褥枕头卷在一起，又把零碎生活用品都拾掇好就开始往下搬。
第一趟她拿的是藤条箱跟行李袋，到了楼下，顾野就在门口等，马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往吉普车上放。
顾野问：“你家人都在家吧。”
苏颜点头：“都在吃饭。”
都在家都不帮她的忙，看他们对苏颜有多差。
他媳妇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只能说她家人人品都不好。
不过他一个人对苏颜好就够了。
大概想不到她会上来那么快，等苏颜再次推门，屋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三个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苏颜：呵！就这么希望她搬走？
她没说话，搬着被子卷下了楼。
顾野看苏颜简直像蚂蚁搬重物一样搬着被子卷，很心疼他媳妇，赶紧把被子接过来说：“可真沉。”
第三趟苏颜就轻松了，两个网兜装着生活用品，两个脸盆里放着牙膏牙刷之类的，走出房门，她停下脚步，先跟胡雅芬结清本月预交的生活费。
她说：“我交了九块钱生活费，这个月一共在这儿住了十五天，生活费需要退给我四块五。”
胡雅芬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出四块五，递给苏颜。
苏颜接过钱装进口袋，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用真情实意的语气对苏胜利说：“爸，这段时间谢谢你，你让苏雪把房间让出来给我住，给我落户，给我找工作，给我安排设计师的名额，还要给我们做饭。我知道你为我操碎了心，虽然我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
苏胜利：“……”
看着胡雅芬跟苏雪僵硬且暗淡的神情，苏胜利感觉不太妙。
最近苏颜不知道怎么了，经常说这些话，让他不得不顺着她的话说。
他语气机械地说：“你知道就好。”
可在胡雅芬母女看来，这就是父女情深，苏胜利始终是对自己闺女更好。
苏颜一走，胡雅芬饭也吃不下去，嘤嘤哭了起来。
“老苏，你就没把我们当亲人，你对苏颜那么好，我跟苏雪始终是外人，我的命咋这苦啊。”
苏雪也哭，委屈得不得了。
听着越来越大的哭诉声，苏颜心里爽快了。
就爱看他们内讧。
很好，以后再也不用跟这一家人有什么来往。
再说吉普车很快驶离家属院，驶离市区，朝郊区部队驻地的方向前进。
这个部队驻地比较大，驻扎了一个师，顾野跟苏颜说他是二团团长。
“你原本不是副团长吗，升职了？”苏颜问。
顾野点头：“是的，本来在战场立功，我就在提团长，本来我以为调动会影响到升职，没想到调到这里还是升了团长。也是运气好，正好有团长的职位空缺。”
“真棒，顾团长。”苏颜夸赞道。
她突然想起自己只有初中文凭还摆地摊的事儿。
不过她没有过多时间考虑两人之间的差距，顾野又说：“原来的津贴是一百二十多，现在是一百四十一，不过原来有边境补贴，所以津贴并没增多。”
苏颜觉得已经够多了，工厂的八级工工资也不过一百出头，八级工在有些厂可以直接被定成工程师，所以他这个津贴跟一般人比很多。
车子很快行驶到家属院门口，开进大门，拐了几个弯，就到了他们分到的房子门口。
七十年代建的房子，不新也不旧，好在有砖砌的围墙，各家各户自成一体，互不干扰，在苏颜眼里真比住户都挤在一起的楼房好得多。
顾野下车，一只胳膊抱上被子卷，一只手提着藤条箱跟行李袋，走到门口，用脚尖点开虚掩的大门，进了门。
苏颜提着装着生活用品的网兜，拿着洗脸盆等，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放下东西，顾野说：“家属食堂应该还有饭，我这就去打饭。”
苏颜说好，顾野拿着饭盒走后，她开始参观这座房子。
房子应该有段时间没人住，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还长着一些葱蒜韭菜，玻璃上有很多灰尘，厨房跟厕所都在院子里，厕所很让人满意，有冲水的蹲便池，也可以在这里洗澡。
厨房不大，有四五个平方米，有扇小窗，但除了两个煤炉、碗厨还有放案板的台子跟水泥洗菜池跟水头龙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完院子，苏颜往房子里走，这房子有一间大卧室，两间小卧室，还有一个堂屋也就是客厅。
卧室全部朝阳，两个小卧室后面的房间可以当储藏室。
果然是宽敞，比楼房好的多。
床、衣柜、桌椅什么的都有，床上有草编的垫子，还有顾野发的被褥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他们一家四口要正常生活，还需要添置很多东西。
刚从房子里出来，顾野端着两个饭盒进了院子，饭盒上放着四个馒头，他说：“这房子还好吗？”
苏颜点头：“超出我的预期了，很好。”
两人又进了屋，拉了椅子在餐桌边坐下，顾野抱歉地说：“去晚了，就只有肉沫豆腐跟清炒土豆丝，凑和着吃点吧。”
苏颜很兴奋，现在一点都不饿，而且这菜看上去比苏家的伙食强多了。
她只吃了大半个馒头就去接水准备擦玻璃，顾野已经风卷残云一般把三个多馒头跟菜都吃光，他说：“放着，你收拾生活用品就行，我收拾院子擦玻璃。”
看来他连着几天坐火车都没好好吃饭，苏颜觉得有点心疼，说：“你以后得慢点吃饭，吃那么快对肠胃不好。”
顾野满不在乎地说：“习惯了。”
他端着饭盒去洗，然后拿着盆子跟抹布去擦玻璃。
苏颜也把屋内陈设都擦了一遍，把她跟顾野的褥子床单都铺在大床上，正合适。把衣服放进衣柜，然后她擦洗厨房，把带来的调料、碗等物品都摆好。
顾野干活速度极快，苏颜忙完这些，发现他已经把玻璃都擦完，院子里的杂草拔光，活泛的黄土也已经被弄得很平整。
苏颜掏出手绢，给他擦了脸上的汗说：“咱们得买米面，锅碗瓢盆还有很多生活用品。”
顾野说：“现在就去，开车去。”
他进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大叠各种票证说：“部队给我安家发的各种票，应该足够。”
苏颜着重看其中的粮油票跟布票，说：“够了。”
他们没有耽搁时间，迅速洗了手锁门带上装酱油醋的瓶瓶罐罐朝市区出发。
他们先去粮油店，买了大米、白面各二十斤，小米、玉米粉各五斤，油没法多买，四个人一个月的定额才两斤多，他们买了两斤多油。在供销社买了酱油、醋、糖、牙膏、鞋油、毛巾等生活必备品，俩人又去百货店买锅碗瓢盆暖壶水壶之类的东西。
把这些买好后，苏颜跟他上二楼买毛巾被，天越来越热，跟薄被相比，还是毛巾被好，可以经常清洗。
儿童毛巾被八块钱一条，苏颜要了两条，成年人毛巾被十八块钱一条，也要两条。
柜台这儿只有一条成年人毛巾被，趁着售货员去库房找货的功夫，顾野捏捏苏颜的手说：“需要两条？这毛巾被挺大的，咱俩盖一条不就够了？”
苏颜偏过头去看顾野，看他满脸严肃，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到跟他一个被窝，苏颜的脸发烫，说：“你不会是嫌贵吧。”
这些毛巾被起码能用个七、八年，她觉得值。
顾野神情很认真：“你想买就买，我哪会嫌贵，只不过我觉得一条就够。”
苏颜的皮肤白，害羞起来脸就粉粉的，现在脖子耳朵都是粉色，她不习惯跟人盖一床被子，回城后没条件，她跟俩娃还在盖一床被。
她想，顾野应该比她更不习惯。
顾野把四条毛巾被拿在手里，问她：“还要买什么？”
苏颜说：“还得做棉被，现在家里只有两床被，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发被子，但俩娃还没被子，也得准备一条给客人用，我以后还想让你妈过来跟咱们一起住。”
“我就是从我妈那儿来的，她现在身体很好，可以一个人住，她说俩娃都大了，又不用帮我们看孩子，她不过来，只要我们四个好好的就行了。”顾野说。
他们去了卖棉被花布的柜台，买了做三床棉被的花布跟雪白的里布，都是棉布，很便宜，布幅比做衣服的布宽，但也才五毛钱一尺，又买了足够做三床床单的格子布料，他们手里的布票就花光了。
现在是八零年，等到八三年，国家会加大棉布供应，化纤布料产量也大幅提高，开始试行取消布票，到八四年，布票就彻底取消。
买了布，苏颜想他们没有絮棉票，没法买棉花，但是她摆地摊时候认识的那个弹棉花的有弹好的新棉花，就跟顾野一块去了市场。
弹棉花的正在干活，摊子四周都用苫布围了起来省得棉絮到处飞，苏颜跟她要了足够做三床被的棉胎。
现在棉花很贵，皮棉要三块多钱一斤，做好的棉胎要四块多，苏颜买的棉胎就有十几斤。
弹棉花的老远就看到苏颜跟顾野走过来，她用麻绳把三个棉胎捆扎在一起，羡慕地对苏颜说：“那个军官是你对象啊，长得真精神。”
苏颜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等她的顾野，笑道：“是啊。”
“真想不到你对象是军官，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靠手艺讨生活呢，你家不缺钱吧，你还用摆地摊挣钱？”弹棉花的笑道。
苏颜说：“以后不会经常来了，我手头的布快用完了，买布做衣服卖不挣钱。”
她想她是军嫂，各方面都要注意形象，至于摆地摊这件事，有布料可以做成成衣的话她还是会来，但要少来。
跟弹棉花的告辞，苏颜拿着三个棉花胎，一转身，看顾野不在原地，苏颜等了他一会儿，看顾野拎着一网兜鸡蛋跟一条鱼还有青菜走了过来。
苏颜莞尔，这个点儿肉铺肯定没肉卖，她还想着要不去看看有没有内脏之类的卖，没想到他买了鱼来。
顾野就不用说了，很瘦得补身体，她们娘仨肚子里也没油水，都得吃点好的。
他说：“鸡蛋是人家自养的鸡产的，鱼是从河里钓来的，三斤重的鱼才一块多钱。”
这男人真会生活，她好像捡到宝了，跟着他家里伙食差不了。
两人走出市场上了车，顾野问：“还有别的要买的东西吗？”
他们买的东西已经把副驾驶的位置跟后备箱占满了，就是当初结婚的时候都没买过这么采购过。
现在的钱很禁花，这么多东西不到二百块钱。
苏颜想不出还缺什么，就说：“差不多，以后缺啥再添置，快到放学时间了，咱们去接俩娃。”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顾野说：“我问过部队幼儿园，俩娃随时可以入园。”
苏颜心想他想得可真周到：“那我就给他们俩在街道幼儿园办退学，明天就送到部队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他们就去找园长办退园手续。
俩孩子刚吃完晚饭，被老师领了出来，见到顾野，马上高兴地蹦跳着跑向他，大声喊他。
“爸爸，你回来啦。”前前先跑到顾野面前，抱住他的腰。
朵朵眼圈都红了，伸出胳膊求抱抱，小奶音委屈巴巴：“爸爸。”
顾野俯下身，舒展双臂，把俩娃抱起来说：“走啦，回家了。”
朵朵激动地用小手捧着顾野的脸，在脸颊上亲了又亲。
走出幼儿园，俩娃看到还有车坐，很兴奋。
娘仨坐在后座，苏颜一手搂着一个说：“走吧。”
见车辆行驶路线不对，前前问：“咱们要去哪？”
苏颜笑着解释：“咱们搬家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
“哇，太好了。”前前激动地拍着小手说。
“爸爸以后你不走了吧。”朵朵很担心地问。
苏颜笑道：“孩子大了，知道找爸爸了，爸爸以后不走了，就跟咱们住一起。”
顾野唇角止不住上扬，跟媳妇孩子在一起真好。
回到新家，一进院子，俩娃就撒着花儿的跑。
“哇，新家还有院子。”
“新家好棒。”
苏颜再次觉得还是平房好，孩子怎么跑都不会影响到楼下住户。
原来在苏家她总是让俩娃在房间里呆着，其实这个年纪的娃正是活泼的时候，在苏家已经压抑了他们的天性。
两人迅速做了分工，苏颜把锅碗瓢盆、粮油米面等放到厨房各归其位，顾野把其它东西搬下车，暂时堆放在堂屋，然后把那条鱼的鱼鳞跟内脏收拾干净后说：“我去还车。”
他们忘了买煤，今天也腾不出时间买煤，幸好厨房边上的小棚子里还有上个住户搬家不方便搬走剩下的蜂窝煤跟一些柴，苏颜正在生煤炉，她走到厨房门口，接过顾野手里已经清洗干净的鱼说：“快去吧。”
“用我帮忙生火吗？”顾野伸出修长手指，擦去她鼻尖上的煤灰问。
“不用。”苏颜说。
她把两个煤炉的火都生着，一个煤炉蒸米饭，另外一个煤炉上放上铁锅，开始做红烧鱼。
搬到新家第一顿饭，她想吃重口味儿。
现在可好了，不受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油锅烧热，苏颜把鱼下油锅煎，再加水加各种调料炖上。
顾野回来得很快，小院已经到处飘散着香味，他循着香味儿到厨房一看，好家伙，鱼的两面都煎得金黄，香是香，就是她这个用油法儿，一个月两斤多油肯定不够用。
每个月油的定额就那么多，得想办法买油。
米饭蒸好，再炒一个油菜，蒸个蛋羹，鱼也炖好，苏颜勾了薄芡浇在鱼上，出锅。
她把饭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招呼顾野跟俩娃：“吃饭了。”
顾野给俩娃洗了手，带着俩娃到餐桌边坐下。
红烧鱼香气扑鼻，表皮金黄，裹着蜜褐色的浓郁汤汁，让人食欲大增。
“妈，鱼真香。”前前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在苏家做饭不方便，俩娃很少吃苏颜做的家常菜。
鱼大好挑刺，苏颜把鱼肚子的肉夹下来，沾上汤汁，给俩娃夹到碗里。
“好吃。”朵朵嘴边沾着汤汁说。
顾野尝了一口鱼尾上的肉，鱼肉很嫩，不腥不柴，滋味浓郁鲜香，好吃极了。
媳妇做的饭好吃。
以前都吃部队食堂，以后要吃媳妇做的饭，家庭生活对他来说很新鲜。
给俩娃夹完煎的焦黄的鱼肉，叮嘱他们两个慢点吃，有刺一定要吐出来，苏颜又给顾野夹了一大块，说：“别光吃鱼头鱼尾啊。”
“我爱吃鱼头鱼尾。”顾野说。
反正苏颜不爱吃头爪之类的，也不知道顾野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在鱼够大，四人都吃得很饱。
吃完饭，苏颜把碗筷摞起，准备端着去清洗，顾野把碗都接过来说：“我去洗吧。”
他看了眼她的手，手指又细又白，不忍心让她的手上沾太多油污。
苏颜觉得这个男人太好了，还会主动分担家务。
苏颜把桌子擦干净折叠起来放好，到厨房门口，看到顾野正站在水池边微低着头，十指修长握着碗盘在水龙头底下冲，碗洗得很干净。
顾野牌洗碗机很不错。
看苏颜站在门口，弯着唇角看着他笑，顾野便问：“你笑什么？”
“看见你高兴。”苏颜说。
顾野：“……”
苏颜把堂屋收拾干净，等厨房的各种声音停下来，她到厨房一看，不仅碗筷洗好，连厨房都被收拾的干净利落，水壶里的热水已经被灌到暖壶里。
两人一块进了屋，俩娃很兴奋，跟着苏颜一块收拾东西，只是他们俩越帮越乱，顾野把两个小家伙叫到一边：“来，跟爸一块扎马步。”
俩娃：？
虽然爸爸说扎马步很好玩，但是好像并不是这样。
“好累啊。”前前说。
“我坚持不住了，爸爸。”朵朵撒娇说。
顾野像是在训练新兵：“加油，谁坚持的时间长谁就赢了。”
苏颜抿着嘴笑，被你们爸爸忽悠了吧。
所有东西洗的洗、擦得擦，各归各位，忙碌一晚上，到九点多钟，苏颜带着俩娃去卫生间洗澡。
从小苏颜就培养他们性别意识，他们俩不一起洗澡，朵朵先洗，前前后洗。
给他们俩洗完澡，苏颜自己洗澡时发现没带毛巾。
她站在门口喊：“顾野，把我毛巾拿来。”
顾野很快送来毛巾，他站在门口，苏颜把门开了条缝，只伸出手取毛巾。
顾野看着她藕白的手臂，把毛巾递到她手里说：“你至于的吗，咱俩是两口子，我又不是没看过。”
苏颜脸色绯红：“……”
这就不是一回事儿。
顾野洗漱倒快，两三分钟完事儿。
睡觉的时候，俩娃自然是想睡中间，感受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安全感，可顾野不乐意，他把俩崽子提溜到墙边，说：“我要挨着妈妈，你俩挨墙睡。”
前前梗着小脖子：“为啥你挨着妈妈？”
朵朵帮腔，小奶音萌萌的：“对，你说为啥？”
俩娃很警惕地看着顾野，这个爸爸怎么回事，还要跟他们抢妈妈？
顾野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在幼儿园是不是要排队，咱家也得排队，从低到高，你俩最矮，就得睡最边上，然后是妈妈，最后是我。”
苏颜看着他们仨，笑得嘴巴就没合上过。
前前和朵朵一时语塞，好像爸爸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讲道理讲不过爸爸，俩娃就开始耍赖，朵朵还蹭到顾野怀里跟他撒娇。
她生怕一觉醒来爸爸就走了，说：“我要挨着爸爸。”
顾野哪儿拗的过俩娃，最终还是俩娃在中间，他跟苏颜分在两边。
俩娃玩了一晚上，充沛的精力耗尽，没过一会儿就睡着。
朵朵肉嘟嘟的小手拉着顾野的衣襟，才睡得沉稳。
顾野凝神听着俩娃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媳妇孩子都在身边，他的内心从来没这么安定过。
他伸出长臂，摸了下苏颜的发顶说：“赶快睡吧。”
苏颜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问：“你穿着裤子睡觉吗？”
住招待所那天他就穿着裤子，苏颜以为他是图方便，这都住自己家了，他还是没脱裤子。
顾野说：“我就这样穿旧裤子睡觉，习惯了。”
“可是穿旧军裤不解乏，以后在家睡觉要尽量穿的宽松舒适，你没有睡裤吧，要不你先穿内裤睡，明天我给你做睡衣。”苏颜说。
“那今晚先凑合。”顾野说。
苏颜握着他的手，觉得踏实又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
再说苏家。
苏颜搬走他们着实高兴了一阵儿。
胡雅芬暂时忘掉不愉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肉铺排队买猪肉，清汤寡水两三个月，她馋肉馋得快生病了，得赶紧买点肉吃。
拎着一斤半猪肉，胡雅芬乐呵呵地回到家属院，没想到楼下有出来倒垃圾倒痰盂的女人在闲聊。
听清这群嚼舌妇女再说她家，胡雅芬放慢脚步。
“苏副厂长家伙食差着呢，吃豆腐渣、黑窝窝头，红薯叶炒棒子面，还吃高粱米饭，豆饼，专挑难吃的吃。胡雅芬以前多能显摆，就数她馋，总在食堂打肉菜，还总买肉吃，现在倒精明起来。”
“苏副厂长家三口人不都是职工吗，钱都花哪了，这是吃不起了还是咋回事？”
“还不是苏副厂长亲闺女住家里，她不想给人吃好吃的呗，听说苏颜还交了生活费，就给人家吃这些，现在可倒好，苏颜搬走了，不跟他们一块住了。”
有人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小声点：“她来了，你看她又拎了肉，闺女一走就赶紧买肉吃，你说她家前段时间伙食不好不是故意的吗。”
有人趁机煽风点火，故意高声大气：“咋就不能说了，厂子里都知道的事儿还不允许别人说了，两口子肯定同流合污吧，苏副厂长对自己亲闺女都能这样，对咱职工能好吗，能为职工考虑吗，咱们能选他当厂长吗？”
胡雅芬又尴尬又恼怒，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用麻绳穿着的肉上，既然大家都看到了，她藏也藏不得，就那么僵硬地拎着，站在原地。
家里伙食的事情能影响到苏胜利升厂长？这些女人太可恶了，本来就嫉妒她二婚又嫁的好，故意找她家麻烦。
她气恼地说：“看你们一个个闲的没事干，是厂里给你们发的工资太多了吧，每一个人想着钻研业务，都来管别人家闲事。”
“啧啧，你看这话说的，口气真不小，真把自己当官太太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厂长呢。”
胡雅芬本来就犯了众怒，大家再被煽动，纷纷指责胡雅芬。
她差点被众人唾沫淹死。
苏胜利这边也有情况，他们没有帮苏颜搬东西，可是邻居都看到了，大家都是一个厂的，难免把情况告诉这两口子。
邻居说：“你闺女搬走啦？是一个军官帮她搬的家，那军官长得特别精神，还开了辆吉普车。”
军官？还有车？
苏胜利因为苏颜搬走带来的喜悦完全消散，能用车的话那军官肯定来头不小，肯定是他帮苏颜找的房子，还帮苏颜搬家，看来跟苏颜关系不错。
他会不会对他们一家人印象不好？要知道有军官帮她搬家，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搬。
他觉得苏颜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他控制的人了。
回到家，苏胜利立刻忧心忡忡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女。
“什么，军官帮她搬的家，是上次来咱们家那个军官吗，那军官还有车可以开？”苏雪惊叫。
真是太羡慕了，为什么苏颜的朋友都对她那么好？
胡雅芬受了一肚子气，便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苏胜利说，苏胜利觉得厂里舆论对他非常不利，都是妻女给她惹事，他大力把筷子往桌子上拍：“你们俩都给我消停点吧。”
——
第二天刚好是周日，苏颜不用培训，顾野说自己一直在休养，这次又来回折腾一个月，刚到这儿来报道，不想耽搁时间，所以休息一天明天就去上班。
顾野一大早出去训练，苏颜洗漱好就去做早餐，先淘米煮了大米粥，调面糊打鸡蛋，正做着鸡蛋饼，听见朵朵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爸爸，爸爸走了吗？”
前前迈着小腿跑到厨房门口，问：“妈，爸走了？”
苏颜偏过头，看到前前小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于是走过去蹲下来安抚他说：“爸爸没走，他去跑步了，一会儿就回来。”
前前这才放下心来，朝房门口喊：“小妹，爸爸没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顾野进了院子，朵朵马上飞奔过来，边跑边说：“爸爸没走真是太好了。”
顾野把朵朵抱起来，朵朵马上搂着顾野的脖子不撒手。
抱着软软的小团子，顾野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这么柔软过。
“爸爸不走，以后就跟你们在一起生活。”顾野保证道。
得到顾野的保证，俩娃才安心。
顾野对两个喜不自胜的小崽子说：“去换衣服，换好衣服洗脸刷牙。”
他牵着俩娃进了屋，让他俩自己换衣服，以前都是苏颜给他俩穿，一是苏颜觉得他们还小，二是他们俩也不怎么听话，穿起衣服慢吞吞，完全不如苏颜给他们俩穿衣服速度快。
不过在顾野指挥下，俩人用了两三分钟时间换好衣服，然后又到院子里，顾野给接了洗脸水，俩娃都是自己洗脸刷牙，很快就洗漱好坐到餐桌边。
苏颜把粥跟鸡蛋饼端到堂屋餐桌上，表扬俩崽子说：“今天自己穿衣洗漱，表现不错。”
吃着饭，苏颜问顾野：“你有不爱吃的饭菜吗，你不爱吃的我以后不做。”
顾野用筷子搅了下碗里的粥，他不爱吃萝卜跟包菜，这两样在部队吃的最多，他已经吃到想吐，但他不想给苏颜添麻烦，就说：“我什么都吃，你按照你和孩子口味做饭就好。”
苏颜点头：“那就好。”
吃完早饭，顾野要去煤站买煤，俩孩子也要跟着去，苏颜说：“一起去吧，正好熟悉下附近环境。”
锁好门，俩人牵着俩崽子往家属院大门口走。
顾野已经见过二团的其他军官，遇到认识的就跟他们打招呼。遇到好奇看他们四个的军嫂，苏颜就回一个笑脸，出了家属院，四人朝镇上的煤站走去。
蜂窝煤很便宜，只要二分钱一块，顾野发的煤炭凭证上写了家庭一年用量，给了十块钱还有煤票，他们买了五百块煤，煤站离家属院不算太远，煤站给送煤上门。
送煤的人拉着板车跟一家人往家属院的方向走，苏颜还跟他打听附近有没有大集。跟苏颜去摆地摊的集市不同，这个镇上逢三逢八大集。
苏颜算着阴历日子，兴奋地说：“今天就有大集，咱们一会儿就可以去看看。”
五百块煤拉了两趟，他们住平房的优势显现出来了，住楼房的话煤只管送到楼下，还要费劲往楼上搬，但他们住平房，煤直接拉到厨房旁边。
送走送煤工，顾野开始把煤往棚子里搬，搬完煤，他的衣服已脏，换了衣服洗了手，苏颜已经准备好瓶瓶罐罐，一家四口再次出发，这次要去镇上集市买东西。
很快按着送煤工给的地址找到大集，苏颜感慨这集市真不错，不少农民摆摊用自家的农产品换钱，价格跟店里差不多，大多数不要票。
她先寻摸有没有卖油的，做菜要多放油才好吃，一个月二斤多油不够用。果然看到一个农民卖自家花生榨的花生油，八毛二一斤，跟粮油店价格差不多，但不要票。
他的油有八斤多，苏颜全买了，装在自己带来的油壶里。拎着油，她先买了各种蔬菜籽，然后集市上能入口的东西都买了点，粉条、红豆黄豆、红枣、花生、干蘑菇跟萝卜、豆角、油菜、小白菜之类的。
苏颜拎着东西四处张望，找顾野跟俩孩子，没一会儿，顾野牵着俩孩子的手跟她汇合，俩孩子各拿着一根麻花在吃。
顾野连忙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看到绿皮萝卜，扬扬唇角说：“东西可真不少”。
苏颜手里空了，搓搓酸麻的手指，牵起俩娃的手说：“买的差不多了，回家啦。”
就是没买到肉类，苏颜正琢磨着中午吃点什么的时候，看到有人卖泥鳅，泥鳅是从河里抓来的，看着很鲜活。
卖泥鳅的人说：“都吐过泥了，买回去就能吃。”
泥鳅含优质蛋白质，很有营养，因为这是乡下大集，没人愿意买河里就能抓到的泥鳅，泥鳅比较便宜，是四毛一斤，苏颜买了两斤泥鳅，四人又绕路去了趟镇上的豆腐房买了块豆腐，这才回家。
回到家，把买的东西都放到厨房，时间还早，苏颜建议带着俩娃去幼儿园看看，虽是周日，也有人把娃送到幼儿园看管。
这个幼儿园比街道幼儿园好多了，院子里有铁质滑梯，俩娃从来没玩过，一见滑梯就马上跑过去玩。
顾野看着他们俩，苏颜跟幼儿园老师了解情况，这个幼儿园没有保育费也是两块五，但有老师有幼师文凭，中午安排午睡，每人一张小床自带被褥。
苏颜对这个幼儿园满意极了，因为是周日无法报名，苏颜决定明早送俩娃来报名并入园。
俩娃玩滑梯舍不得走，苏颜招呼他们俩：“先走啦，明天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这搬新家前两天是不是写的有点太细节了


第19章 第 19 章
俩娃恋恋不舍地离开幼儿园, 四人回到家，苏颜准备午饭，用一个煤炉蒸米饭, 另外一个煤炉做泥鳅炖豆腐。
锅里放油, 泥鳅先用油煎, 再把豆腐切块也用油煎到两面金黄, 顾野跟俩娃都闻着香味挤在门口看着, 多亏今天买到了油，可以多用点。
都煎好后，煎的焦黄的泥鳅跟豆腐都放到锅里炖煮, 最后熬成了一锅香气四溢的奶白的汤。
苏颜先把泥鳅豆腐汤端上桌，又端来一盘凉拌萝卜皮，招呼顾野和俩娃：“开饭啦。”
她看到顾野已经把自己沾上煤灰的衣服洗好, 正挂在晾衣绳上往下滴水, 苏颜走过去仔细看，看原来蹭了煤灰的地方洗得干干净净。
看来这个男人的家务能力非常强。
俩娃欢呼着跑到桌边。
苏颜给俩娃盛了汤跟煎豆腐, 让俩娃小口喝，又拿了只碗，小心地给他们俩挑着鱼刺。
“妈妈, 豆腐太好吃了。”朵朵说。
苏颜笑道：“煎过的豆腐肯定好吃。”
看苏颜挑刺辛苦, 顾野也试着给泥鳅挑刺, 但他实在干不了这活, 用筷子扒拉几下就作罢。
顾野吃着泥鳅, 土腥味很淡, 味道很鲜美, 他说：“就咱俩能吃泥鳅, 俩娃吃着费劲, 以后咱们买别的肉。”
苏颜含笑看他：“孩子吃不了多少泥鳅，就吃豆腐就行，泥鳅买来主要给你补身体。”
顾野说：“不用给我补，给你跟孩子补吧，我身体挺好的。”
苏颜看着他的手臂，虽然肌肉线条依然很有张力，但明显比结婚时细了一圈，估摸了下他的体重说：“以后我把咱家饭菜做的好吃一些，争取给你增重二十斤。”
她给自己确定了一个小目标。
顾野觉得心里很暖，只有媳妇关心他是胖还是瘦。
“我可不想成胖子，最多增重十斤。”顾野说。
“当兵的哪有胖的，再说你一米八八的身高，增重二十斤也不多。”苏颜笑道。
“增重十二斤。”顾野依旧在讨价还价。
“十五斤。”
“好，成交。”
看顾野压根没朝萝卜皮动筷子，她说：“萝卜皮多好吃啊，还有营养。”
她给顾野夹了一块，说：“你不会不爱吃萝卜吧。”
顾野不好推拒，只好尝了一块儿，然后说：“还真不难吃。”
看来媳妇手艺好，不管是做什么饭菜都会好吃。
苏颜看着他非常勉强的表情，心想他果然不爱吃萝卜。
吃过午饭，俩娃午睡，苏颜赶紧给顾野做睡裤，没有缝纫机就只能手缝，不过睡裤不用做太精细，速度并不慢。
睡裤做好，晾晒上，又开始按老师给的尺寸给俩娃缝制被褥。
因为只午睡用，苏颜觉得用不着新的，本来节俭的原则，她把原来的旧被褥给他们俩改成两套尺寸小的被褥。
顾野拿了各种蔬菜种子去院子里种菜，他在参军之前在乡下干过农活，种起菜来不比在乡下干了多年农活的苏颜水平差。
俩娃午睡醒后，就跟着顾野在院子里玩儿。
下午，通讯兵来了一趟，给她家安了电话，他们的房子本来就铺设了电话线，这次只装了电话机，并告诉了他们电话号码。
整整用了一下午时间，苏颜把两套小被褥做好，把自己枕头里的箅子倒出来一些，又缝了两个小枕头，给一家四口做的新褥子也已经开工。
院子里已经被顾野整理出六畦菜地，种上了各种蔬菜并浇了水。
菜地整齐平整又干净，土坷垃都被碎成细土，一根杂草也没有，让人看了极度舒适。
顾野伸出双臂把俩崽子夹到水龙头边上，说：“洗手洗脚，都是土。”
苏颜看用不着自己帮忙，就去做饭。
晚饭是豆角焖面，吃过晚饭，苏颜接着做褥子，等到俩娃睡觉之前，床上已经铺上松软厚实的新褥子。
等俩娃睡后，顾野交给她二百七十块钱，说：“我把抚恤金还回去，补发了立功奖金，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津贴，手头差不多有一千块钱，回来后我先去了趟我妈那儿，留给她五百，这两天又花了两百多，就剩这么多。”
苏颜很满意，津贴主动上交，账目还很清楚。
她拿给他五张大团结，说：“这些钱给你随身带着，男人身上不能没钱。”
顾野还给她三张：“不用拿这么多。”
苏颜坚持：“都拿着吧。”
反正顾野又不会乱花钱。
她又说：“我跟俩娃回城之前，想着给妈留养老钱，就把咱的积蓄一分为二，给妈一万，可妈又把那钱给我了，咱还要多给妈点钱不？”
顾野摇头：“不用了，现在我回来妈以后的养老不会有问题，这钱咱们就留着吧。”
苏颜想想也是，姜淑兰在乡下，她会竹编手艺，可以加工竹制品卖到供销社赚钱，再说以后包产到户，有粮有地，无病无灾的话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苏颜把钱放到衣柜的冬装口袋里，家里也得放钱，等攒多了存到银行。
俩人坐在床上，一人床头，一人床尾，苏颜把晒干的睡裤递过去说：“换裤子。”
顾野一边换裤子，苏颜边问：“你到底不爱吃什么，告诉我吧，不用觉得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说的话就只能勉强吃不爱吃的东西。”
顾野这回实话实话：“萝卜和包菜，以前吃得太多，吃伤了。”
“没别的了？”
“没了，我不挑食。”
苏颜笑笑：“那好，以后我不做这两样菜吃。”
她做的睡裤柔软宽松，一点束缚感都没有，顾野这一觉睡得香甜。
大院幼儿园伙食略好，苏颜给俩娃各喝了半杯奶垫底，她跟顾野吃得是红枣玉米粥和饼卷生菜，吃完早饭，顾野拎着被褥，苏颜牵着俩娃，两人一起把俩娃送到幼儿园，交了学费办了入园手续。
“傍晚放学来接你们俩。”苏颜说。
“爸爸、妈妈再见。”俩娃跟着老师向教室走去，声音欢快。
离开幼儿园，顾野问：“你怎么去培训点？”
苏颜早就想好，她说：“我走到镇上的公交车站，坐车到市里。”
顾野说：“走到公交车站也不近，我找张自行车票，给你买辆自行车吧。”
“我不会骑自行车。”苏颜说。
下乡前后，苏胜利不可能给她买自行车，嫁给顾野之后，倒是有钱买，可她那时候怀孕生娃养娃，很少出村，进城就坐村里的牛车，用不着骑车。
“我教你，很快就学会了。”顾野说。
苏颜很期待顾野教她骑车。
“你也要买台缝纫机吧，我去找票。”顾野觉得缝纫机是她的必需品。
“工业票先不用找，我去问问街道服装厂还卖不卖缝纫机。”苏颜说。
之后两人分开，各奔目的地。
其实也不算太远，苏颜走了两三里地，坐上公共汽车，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八点准时赶到培训点。
培训下课后，苏颜先去了趟医院找顾芳菲。
搬出苏家的事情得告诉她一声，省得她又去苏家找她。
“我不在苏家住了，我跟俩娃搬到我对象那里去了。”苏颜说。
顾芳菲很惊讶：“你又结婚了？这么快，你对象干啥的，你这二婚比我这没结过婚的找对象都容易。”
“还是原来那个对象。”苏颜打断她，要不顾芳菲得一直感叹下去。
“乡下种地那个？你不是跟他过不下去了吗，他投奔你来了？他找到工作了没？干啥工作？”顾芳菲脑子里有无数问号。
顾芳菲应该知道乡下有个堂兄，以后肯定也会知道苏颜嫁给了顾野，但顾野跟顾家人不熟，苏颜不会自己告诉她这件事，于是只说：“我对象是乡下的，但他不是农民，他是军人，以前我以为他牺牲才回城，现在他回来还调到咱们这儿，我们现在住部队家属院。”
顾芳菲更吃惊了：“你对象是军官？你们住家属院？那你对象级别不低啊，苏颜，那你爸怎么说你嫁的是庄稼汉，你爸现在知道你对象的事情了吗？”
苏颜平静地说：“我爸那是误解，我没跟他说，就让他一直误解好了。”
顾芳菲语气中难掩羡慕，说：“你有这么好的对象真好，要是我肯定带着对象上门骂苏胜利，你想想当时他是怎么到处说你不争气给他丢脸的，他把你的事宣扬得所有人都知道。”
苏颜笑笑：“早晚他会知道，知道的越晚他的心里落差越大。”
她已经感觉出来了，苏胜利就是看不得她过得好。
“那以后有人要做衣服去哪里找你？我这又有几个人想做衣服呢，你现在是军嫂不会不接活了吧。”顾芳菲问。
苏颜想了想说：“我肯定会接着做衣服，去培训地点找我，我十一点下课，要不就去家属院找我。”
顾芳菲说：“这俩地都不太方便，你又不会一直培训，部队又在郊区。”
确实不如以前方便，苏颜说：“咱江市就那么一点大，往郊区跑一趟也不远，为了漂亮衣服值得跑。到家属院找我的话就在门口拨我家电话还行。”
“家里还有电话，条件真不错。”顾芳菲说，“有合适的未婚军官给我介绍下。”
她父母、爷爷都会给她介绍优秀的小伙子，根本不用苏颜操心。
苏颜随口道：“好啊。”
她还跟顾芳菲说了不去日化厂工作的事情，现在她有地方住，又不想进车间，工作的事情不能一直不给答复，就致谢后回绝了这份工作。
“替我谢谢你妈。”苏颜说。
不到五分钟，俩人结束对话，苏颜赶紧往家里赶。
回到家她先去了趟厕所，才发现白灰刷的屋顶有处有黄色洇湿过的痕迹，应该是漏雨。
顾野跟她前后脚到家，苏颜马上跟他说了屋顶漏雨的事儿。
只见顾野双手扒着外墙边缘，虚影一闪，动作极其利落，马上站到厕所顶棚上。
他说：“顶上有条缝，晚上我找沙子石灰修一下。”
午饭一定要让顾野吃饱吃好，只是家里没肉，镇上应该有肉铺，没自行车早上去肉铺的话时间很赶，她就没去。
“要不我去食堂打饭吧。”顾野提议。
苏颜笑道：“食堂的伙食也不错，但肯定不如我做的爱心餐好吃。”
顾野觉得自己被苏颜喂了一口蜜，甜到心里。
她做了米饭，油焖茄子、木须鸡蛋、蓑衣黄瓜。
趁着他做饭的功夫，顾野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漏雨迹象，他甚至爬到院墙上看了看屋顶。
苏颜招呼他：“吃饭吧。”
顾野想不到她能把简单又普通的食材做得这么好吃，每一道菜都好吃下饭。
“是我做的饭好吃，还是食堂小灶好吃？”苏颜问。
食堂小灶应该挺好吃的。
顾野回答：“当然是你做的饭好吃。”即使是食堂小灶，也不如家里的饭菜可口。
忙碌一上午，吃上这么一顿美味又有营养的饭菜特别舒服。
吃过午饭，顾野去营地，苏颜要去街道服装厂，俩人朝大门口走，苏颜看他心情不错，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好看，于是问：“你幸福吗？”
顾野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姓顾。”
苏颜无声地笑：“……”好吧。
走到大门口，顾野停下来，转身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唇角扬得更高，说：“刚才逗你，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俩人锁门，到了拐弯处分开，苏颜去镇上坐去市里的公共汽车，她最关心的是缝纫机，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马上就要买缝纫机。
她本来想问问李厂长还卖不卖缝纫机，结果却发现本来冷清的厂里格外热闹，申城来了个采购服装的业务员，除了李厂长还有几名职工陪着。
李厂长在卖力推销库存服装。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第 20 章
李厂长极力展示着库存货：“你看这布料多好, 针脚多细，做工又好，五块钱就是布料钱, 人工都没算钱, 你上哪都找不到这种料子这个价格的衣服吧。”
问了一个大姐, 苏颜才知道, 厂里有一批积压服装, 本来是给人家加工，还是他们厂垫的布钱，结果衣服做完, 对方不满意，跟他们联系的业务员人间蒸发，根本就找不到人。
这批衣服就积压下来。
有上衣有裙子, 足足有一千四百件, 是去年夏天的存货。
王业务员翻来覆去地看，还是嫌弃地摇摇头：“不管你多少钱给我, 这衣服都不好卖。”
他又看着张大姐身上的裙子说：“做工太差了。”
张大姐把裙子边翻过来，不服气的说：“做工怎么差了？你看这走线怎么差了。”
王业务员不愿意多解释，对这些衣服也没什么兴趣, 都没多耽搁, 马上转身就走, 李厂长想多劝说一会儿都没机会。
苏颜看那些积压服装, 料子很好, 是现在流行的的确良布料, 的确良布白色和蓝色的居多, 这些布料是印花的确良, 光是布料就一块多钱一尺。
只是样式差点, 显得老气。
王业务员一走，厂里职工都住附近，都知道服装又没卖出去，都来厂里闹，要求李厂长赶紧想办法，把衣服卖出去，好把拖欠的工资发了。
李厂长脸上直冒汗，他说：“大家别急，我联系了几个业务员，总有相中这批服装的人。”
有人不满地说：“你总这样说，就是敷衍我们，我们怎么相信你。”
职工们站的站，坐的坐，声称李厂长不给个说法，今天她们就不走了。
李厂长被逼得焦头烂额，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办法，他说：“你们也是厂里职工，不能净等我操心，你们也得找路子想办法，谁要是能找到门路把这批衣服卖出去，我做主，给你们销售额百分之五的提成。”
看着众人闪亮的眼神，李厂长抹了一把汗，这个主意很好，把皮球踢给职工了，看起来她们非常感兴趣。
百分之五的提成？
有算术好的立刻算了一笔账说：“一件衣服按五块算，一千四百件就是七千块，提成是三百五十块，相当于咱一年的工资了。”
一下能拿到几百块钱的提成，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苏颜自然也很想拿提成。
她问：“李厂长，咱们厂是集体企业，资产都是集体的，能给职工这么高的提成不？”
李厂长跟苏颜熟，把这当成对他的提醒，他说：“我可以去商业局申请，肯定可以批。”
话音刚落，一个大姐就说：“李厂长，我家有亲戚是外地百货公司的业务员，我问问他。”
李厂长眼睛一亮说：“那你赶紧去问，我这就去商业局找局长批准，只要你能把这些库存卖出去，我就给你提成。”
大姐欢天喜地地应下。
李厂长行动很迅速，他马上去商业局申请奖金。
看李厂长走了，职工也陆陆续续离开，苏颜留在厂里干自己的缝纫活儿，想等等看李厂长能不能申请下来奖金，她等到四点半，李厂长回来，苏颜问：“奖金的事儿批下来没？”
李厂长笑道：“批下来了。”他感觉自己充满干劲儿，他自然也想拿这笔奖金。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颜收拾东西，坐公共汽车往家里赶。
公交车开到镇上，苏颜下车经过肉铺，镇上肉铺比城里肉铺肉好买一些，不像城里那样需要排长队，可到这个时间肉也已经卖完，只剩些大棒骨。
苏颜把大棒骨买下来，放在网兜里拎着回家。
回到家先把俩娃接回来，苏颜还是先跟老师问了俩娃在幼儿园的情况，老师说他们俩适应得不错。
踏着金色夕阳，苏颜牵着俩娃的手回家。
在老师面前，前前忍着没提爸爸的事儿，等走出十步开外，前前马上问：“妈妈，爸爸呢。”
很担心像上次一样，上一天幼儿园爸爸又走了。
“爸爸在上班啊，等咱们回到家，爸爸也回来了。”苏颜说。
前前和朵朵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颜问：“这个幼儿园跟之前的比，哪个好啊？”
“这个好，饭好吃，中午吃了肉丸。”前前说。
“这个幼儿园有滑梯。”朵朵说。
娘仨回到家，苏颜看到院子里已经有了一小堆沙子跟石灰。
顾野的办事效率真是高。
让俩娃在院子里玩儿，苏颜马上处理大棒骨，每根大棒骨都用刀斩成两段，放到锅里，加清水跟调料开始大火煮。
熬上大骨汤，苏颜就开始和面，她反复揉着面团，把面团在案板上摔打，面团变得光滑又劲道。
俩娃乖巧得很，就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望向大门口，等着爸爸。
顾野从营地回来，身影刚出现在院门口，俩娃便激动得大声喊：“爸爸回来喽”，喊完撒着花的跑向门口迎接他。
“爸爸每天都回家真好。”前前蹦蹦跳跳地说。
顾野想不到俩娃看到他这么开心，连忙弯下腰把俩娃抱起来，亲亲他们鼓鼓的脸颊，又把他们抱到厨房门口，看苏颜正在忙碌，心里百感交集，回家有俩娃迎接，有媳妇做热乎乎的饭菜的感觉真好。
顾野说：“我拿到自行车票了，周日去给你买车。”
“那谢谢你了。”苏颜说。
顾野：“跟我还用客气？”
苏颜转头看他衬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连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她走过去，把他的风纪扣解开，又解开两颗纽扣，说：“多热啊，穿背心吧。”
顾野低头看她纤细手指的灵活动作，扬扬唇角，他闻到了苏颜头发的香味，味道很好闻。
他没耽搁时间，换下衬衣只穿军绿色背心，马上去把沙子跟石灰和成水泥，用抹子把厕所顶棚漏雨那面抹了一遍。
现在的女人很多都会做衣服，男人都会点手艺活儿，既然会修顶棚，那么以后家里的别的事情也都能做。
“用我帮忙吗？”苏颜站在厕所边上问。
“不用，马上弄完了。”顾野说。
他干活麻利得很，又快又好。
等大骨汤熬好，浓稠细白像牛奶一样，苏颜把切好的粗面条下清水煮，煮完盛到四只碗里，浇上喷香四溢的大骨汤，又放上几颗煮好的油菜跟切细的香葱。
水泥正好用完，顾野从顶棚上跳下来，把抹子等工具收好，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泡到盆子里。
苏颜端着面条朝堂屋走，只见院子里顾野牌洗衣机开足马力，手臂上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动作频率飞快，衣服已经多快好省地差不多洗完。
俩胖团子也蹲在一只脸盆前，用肥皂搓洗自己的衣服。
衣服有昨天跟今天换下来的，昨天晚上忙着收拾东西就没洗衣服。
他这一天应该很辛苦，苏颜其实不愿意让他多干活。
可是顾野牌洗衣机实在是太好用了。
“吃饭啦。”苏颜招呼爷仨。
顾野把俩娃面前盆里的衣服也搓洗、漂洗干净，站起身晾衣服，苏颜把俩娃手上的肥皂沫洗干净带进屋里。
一家人的衣服在晾衣绳上迎风飘扬。
顾野看着喷香四溢的骨汤面，说：“做这样的饭费功夫吧，你可以做简单点的饭菜。”
苏颜笑道：“说了给你补身体，我不嫌麻烦。”
面条劲道爽滑，骨汤浓香四溢，先吃面喝汤再啃骨头，忙碌之后吃上一顿美味的家常饭菜最舒服。
俩孩子在幼儿园吃过饭，还不饿，仍然各吃了半碗多面条。
朵朵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前前说：“咱俩跟着爸爸沾光，妈妈炖骨头汤是给爸爸补身体的。”
顾野咽下一口面条，嘴角不住上扬。
苏颜点着前前的小鼻尖：“吃饭都堵不上嘴。”
吃完饭，顾野教苏颜怎么用电话机，教她听各种提示音是什么意思，教她拨长途号码，拨市内号码，拨内线。
他特别有耐心，苏颜只能装作不会用电话的样子，虚心听他讲。
“我都会了。”苏颜说。
顾野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
“爸爸、妈妈，快看我。”
前前把顾野的军帽带上，也不顾眼睛都被遮住，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央求顾野给他做把木仓。
顾野很有耐心，立刻找出木板给他俩做玩具。
苏颜就翻找着手里的瑕疵布，能用的部分已经被她做衣服，有瑕疵的部分也用废物利用，她想给俩娃做个吊床。
忙碌又安逸的一个晚上，到九点多钟，前前手里已经拿了把造型漂亮的木仓，他对爸爸的手艺非常满意。
苏颜带着俩娃去洗漱，哄他们俩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饭是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苏颜做好饭从厨房出来，看到训练回来的顾野正在给朵朵梳小辫。
他的大手拿着木梳，又攥着细细的头发，嘴里咬着皮筋，显得生疏又笨拙。
但他态度特别好，苏颜觉得他也很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
“妈妈给你扎辫？”苏颜实在看不下去。
朵朵抿着小嘴很开心，马上拒绝：“让爸爸扎。”
最后两个具有凌乱美的羊角辫扎好，朵朵自己摸着都觉得毛躁，可她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很高兴。
前前往朵朵头顶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抿着小嘴没说话。
顾野刚开始跟俩孩子接触，有新鲜感，很有耐心，不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烦俩娃。
毕竟小孩子乖起来像小天使，闹腾起来就是小恶魔。
吃过早饭，俩娃央求顾野送他们去上学。
不知道是想跟爸爸多呆一会儿，还是怕爸爸突然又不见了。
顾野看时间赶得上，就很有耐心又好脾气地答应了他们。
苏颜笑道：“昨天咱们送他俩去上学，都没见到爸爸送娃的，大男人去送娃不太好，还是我自己去吧。”
幼儿园离的近，就几百米的路程，实在没必要两人都去。
他刚调过来，职位又不低，不能给人留下太顾家婆婆妈妈的印象。
她又跟俩娃商量说：“爸爸要去上班，早点去傍晚才能早回来哦。”
这个理由非常管用，俩娃马上被说服，前前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催促说：“好，爸爸你赶紧走吧。”
顾野俯下身，用脸颊贴贴俩娃的脸蛋，又站起来，亲了下苏颜额头，说“那我先走。”
“哎，你领子没扣好。”苏颜伸手把他领口的风纪扣扣上。
顾野走后，苏颜把俩娃送到幼儿园，步行到镇上坐公共汽车去培训。
下午，苏颜特意又去厂里。她这回没缝衣裳，而是用带来的瑕疵布缝制吊床，这活儿对她来说太简单，用了二十多分钟双层布吊床就缝制好。
刚缝完，昨天答应找路子的职工来了，很沮丧地说：“厂长，我往亲戚商场打了电话，人家说不收小厂衣服。”
李厂长也挺失望，说：“那咋办，咱们再找别的路子。”
那名职工走后，苏颜说：“厂长，我有办法卖掉这些衣服，你先给我一套咱们的库存货。”
李厂长说：“你有什么办法？”
苏颜说：“这衣服料子好，其实也不算难看，我想把款式改一改就能卖出去。”
她想要挣提成。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苏颜挑了一套适合自己尺码的衣服, 开始琢磨怎么改这两件衣服。
裙子好说，把腰部拆开，加上几个褶, 裙子立刻就变得好看。
上衣那领子无法改成翻领, 只能把原来领子部分重新裁剪, 加个新的领子, 她问李厂长：“咱厂有白色的确良的布头不？”
李厂长看她想要改款式, 满口答应，说：“有啊，多的是, 都是不大的布料，做衬衣都可以，做领子就更没问题。”
改成衣比新做衣服麻烦, 不过对苏颜来说没什么难度, 她拿到白色的确良布料，做成白色圆翻领, 把原来的上衣领口重新裁剪，碎花上衣就有了白色圆翻领。
昨天来的那些职工又来讨要工资，本来又吵吵着要工资, 看苏颜在改衣服, 都安静下来, 围在她身边, 看她改衣服。
苏颜把线剪短, 对周围的人说：“改好了, 我觉得挺好看, 我去试试。”
她去仓库里换了衣服出来, 碎花上衣配白色圆衣领显得特别乖巧, 掖进蓝色过膝长裙里，这一身搭配起来正好，显得人安静又有气质。
“怎么样，这衣服变得好看了吧。”苏颜看向四周，问道。
“好看，上衣跟裙子都比以前好看多了。”众人都这样说。
李厂长一拍巴掌说：“嘿，这样还真不错。”
苏颜很有信心，这样的衣服绝对不会卖不出去。
大家赞叹了一会儿，就有人质疑说：“苏颜，你长得俊，就是披麻袋都好看，换了人还真不一定好看。”
这衣服适合年轻人，苏颜叫同样也二十多岁的小芳说：“小芳，咱俩胖瘦差不多，你试试看。”
她们俩又去了仓库，很快小芳换上这套衣服，众人这些对衣服不怀疑了，说：“好看，这衣服就是好看。”
苏颜不耽搁时间，马上对李厂长说：“昨天来那个王业务员住哪个招待所，他还没走吧，咱们去找他，看改过款的衣服他要不？”
李厂长说：“他就住附近的纺织路招待所，我们去找他试试。”
说走就走，苏颜又换上这套衣服，带上自己的衣服，跟着李厂长去纺织路招待所。
本来俩人要跟登记员打听王业务员住哪个房间，没想到在楼下就遇到退房准备回申城的王业务员。
见对方行色匆匆，苏颜不多废话，把人叫住，直接说明来意。
她说：“这就是我们改过款的衣服，你看怎么样？”
王业务员凝神看着苏颜，竖了竖大拇指说：“改得好”
他觉得这样一套衣服应该好卖，说：“还按原来的价卖？”
苏颜知道李厂长改款也不加价，赶快把衣服脱手就行，但她想加点价，她说：“我们要改款，比新做衣服还麻烦，上衣跟裙子都得各加一块，六块一件。”
苏颜给王业务员留了点砍价空间。
谁知王业务员特别干脆，对价格没什么异议，说：“我做不了主，得拿样品回去，跟领导汇报。”
苏颜马上到招待所厕所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把这套衣服给王业务员当样品。
“我先走，有信儿联系你们。”王业务员说。
三人一块往外走，苏颜说：“王业务员，你知道我们厂的情况，六块钱的价格非常有诚意，衣服拿回去肯定好卖，利润也高，我们还在找其它销售渠道，你们有意向的话尽快联系我们。”
王业务员说：“我尽快。”
李厂长完全没想到苏颜在家里都要受亲爸后妈的气，居然这么会说话，还有跟人谈业务的本事。
跟王业务员告别，两人往回走，李厂长先夸了苏颜几句，然后说：“王业务员能买咱的衣服不？”
苏颜说：“不用担心，改款的衣服肯定能卖出去，王业务员那儿不行，咱们再找别的路子。”
已经四点多，苏颜拿了自己的布料和衣服，回到家属院，接娃回家。
回到家里，她把吊床绑在两棵树之间，吊床绑得低，即使俩娃掉到黄土地上也不会摔疼。
俩娃兴奋的很，等苏颜把吊床绑好立刻爬上去，两个胖嘟嘟的小团子兴奋地在吊床上翻滚摇晃。
“妈妈，快摇啊。”朵朵兴奋得小脸泛粉。
“你们俩玩，妈妈做饭去了。”苏颜说。
这个吊床可把苏颜解放了，他俩能新鲜好长时间，就相当于用吊床看孩子。
有自己的房子真好。
晚饭苏颜准备做个简易版的葱油面。
先和面，趁着醒面的功夫，熬好料油，等面醒好，切成宽面条煮熟，再把料油浇上去，葱油面就做好了。
再煎四个鸡蛋，做一个凉拌芹菜木耳黄瓜，就是美味有营养的一顿饭。
等顾野回来时，看见俩娃正玩的开心，笑闹声回荡在小院上空，苏颜也把晚餐准备好。
这样的家庭生活是他以前从来没设想过的，现在感觉非常好。
俩娃见到他立刻大喊：“爸爸。”
顾野走过去，摇了几下吊床，说：“真乖，好好玩儿吧。”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苏颜：“用我帮忙吗？”
“不用。”还是那句回答。
厨房里光线较暗，给她的脸加了一层暖光，倒衬得她脸更加俊俏，顾野忍不住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苏颜的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
苏颜脸颊被他扎到，她说：“你该刮胡子了。”
青青胡茬冒出来，让他看上去特别有男人味儿。
顾野以前没那么讲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想以后得勤刮胡子。
苏颜放下铲子，用毛巾擦干手，双臂勾住他脖子，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她说：“我给你盖章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下巴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圆润的牙印。
她咬这一口是温热、软绵绵又坚硬的触感，还有点痒，顾野伸出手指摸着牙印，问：“你都给我盖章了，那我怎么给你盖章？”
她的脸白净，皮肤细腻，实在不忍心下嘴咬。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声音愈加低沉。
苏颜往外推他：“不用你给我盖章，你快出去吧。”
顾野出了厨房，正在玩吊床的俩娃马上问：“爸爸，妈妈给你盖章了？怎么盖的？”
顾野嗯了一声，说：“手指按的。”
俩娃爬下吊床跑过来，前前说：“爸爸，我们也要给你盖章，妈妈给你盖哪里了？”
顾野低着头，避免俩娃看到他下巴上的牙印。
他伸出十指修长指骨分明的手，说：“往手背上盖的。”
俩娃各伸出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分别按了一下。
朵朵声音很甜：“爸爸我们也给你盖章了，你以后可不许走了哦。”
“绝对不走。”顾野跟俩娃保证。
他们俩对这个保证很满意。
盖完章俩娃又去玩吊床。
顾野先去卫生间刮了胡子，然后走到水龙头边，用凉水冲了头，刚抬起头来，见苏颜已经把毛巾递过来，她说：“以前条件有限，顾不了那么多，可现在厨房随时有热水，不能再用凉水洗头了哦。”
顾野接过毛巾，擦干头发，顺从地说：“好。”
“也不能用凉水洗澡。”
“好。”
一家人吃过晚饭，今天很轻松，苏颜给俩娃讲了故事，顾野翻看了几页书，一晚上很快过去。
第二天上午依旧培训，第二天下午，苏颜又改款几套衣服准备做样品。
到第三天，李厂长坐不住了，说：“王业务员不会是个骗子吧，好多业务员都特别滑头，心眼子特别多，跟他们打交道得特别注意，你听过那句话没，好女不嫁业务员。他那头要是有信儿，应该往咱们厂打电话。”
苏颜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着急，他不至于骗咱们一套衣服。”
俩人话音还未落，王业务员推门进来，看他手拎皮包，似乎刚到江市，并未听到两人对话的样子。
李厂长见人进来，赶紧又是倒茶又是让座。
苏颜跟他寒暄几句，得知他确实刚到江市，他说：“我们供销系统领导同意采购这批衣服，价格就按你们说的，六块钱一件，但你们必须保证都按照样品质量供货，就像你说的，改款更麻烦，糊弄的话我不收。”
碎花的确良布料非常少，衣服款式也好看，六块钱价格也低，卖二十多一套完全没问题。
苏颜赶紧答应：“当然会保证质量。”
她跟李厂长都非常振奋，尤其是李厂长，乐得嘴巴多要咧到耳朵根。
他们很快商定钱货交付方式，签订合同，王业务员支付一千块钱定金。他们把衣服改款，改完先发一千块钱的货，满意再发剩余的货打款，王业务员就在江市等，这样双方都有保障。
王业务员走后，李厂长马上把职工都叫来让她们加工衣服。
由苏颜做动员工作，先是说衣服卖了出去，她们能拿到补发工资，又给她们打了一阵鸡血，然后说：“咱们这批衣服必须保证质量，敷衍还有手艺不好的不用工作，反正也不影响拿工资。”
大家积极性很高，都保证这批衣服按时按质交货。
七百件上衣的裁剪都由苏颜来做，别人做不了。
她还根据不同尺码，剪裁不同的领子布料，并且缝制领子，只要有样品，这个别的女工可以做。
把领子缝制到剪裁好的衣服上，女工们也可以胜任。
这几天苏颜都没有去上培训课，而李厂长做监督，见谁做得不好，马上要求返工。
李厂长看苏颜剪裁衣服，忙得脚不沾地，感慨地说：“苏颜，真是多亏了你。”
剪裁这么多衣服，他看着都眼晕，生怕一不小心剪错，一件衣服就毁了，也多亏是苏颜，这活儿一般人都干不了。
苏颜这百分之五的奖金并不好拿。
到周六的时候他们还没忙完，他们厂没有加班的传统，一向按时上下班，李厂长跟苏颜费了好多口舌，动员她们周日过来继续加班，本来都说定了，可是却接到通知，周日停电。
停电的话他们这个小作坊暗的很，做的又是精细活，没办法，只能周一再来。
苏颜也放松心情，回了家。
回到镇上，肉铺的肉包括骨头都已经卖完就剩一丁点下水，苏颜觉得爆炒腰花不错，就买了两个腰子回家。
内脏比猪肉便宜，猪肉是一块左右一斤，各种内脏都是五毛一斤。
回到家，把俩娃接回来，米饭蒸上，腰子各分成两半去掉里面的白色筋膜拿水泡着，顾野也从营地回来。
“晚上吃这个？”顾野问。
媳妇要给他补肾，是什么意思？还一次吃这么多？
看着顾野一言难尽的表情，苏颜觉得好笑，说：“爆炒腰花多好吃啊，怎么，你不爱吃？”
“不，你做得我都爱吃。”顾野说。
苏颜很满意他的这个回答。
腰花切成花刀，切小块，焯水，再跟青椒、大葱一起炒。俩孩子应该不爱吃腰花，苏颜就给他俩蒸了鸡蛋羹。
除了爆炒腰花，还做了个醋溜土豆丝。
苏颜给俩孩子分别夹了一小块，说：“尝尝，爱吃不？”
俩孩子果然不爱吃，都吐了出来。
“那咱俩吃。”苏颜给顾野夹了两大块说。
顾野吃着腰花，腥臊味很淡，炒得很嫩，味道又浓郁，很好吃。
“好吃。”顾野夸道。
“那就多吃点。”苏颜说。
媳妇越给他夹菜他越觉得媳妇是在暗示他！
很快到了该睡觉时间，本来一家四口睡一张床，整整齐齐，让人感觉很温暖很圆满，顾野也是这样想的，可这才过一个星期，他就觉得俩崽子碍事。
晚上，俩娃闹腾到十点才有困意，俩人美滋滋地躺在床中间，前前催促：“妈，拉灯。”
顾野坐在床尾，问苏颜：“俩崽子总跟咱俩一起睡？他们俩有房间，应该睡自己房间。”
前前和朵朵立刻警惕起来，爸爸这是想把他们俩扫地出门？
爸爸还是想跟他们抢妈妈。
俩人坐直小身体，看看顾野，又看看苏颜，支着小耳朵听两人对话。
前前说：“我要跟爸爸妈妈睡。”
朵朵抗议：“我不要自己睡。”
苏颜不以为然地说：“是啊，太小了，夜里自己不会盖被，分房间不方便。”
顾野马上说：“夏天不用盖被。”
苏颜觉得不放心，她说：“还是有点小，夜里可能要找大人。”
顾野很无奈：“好吧。”
俩娃这才放松下来，满意躺下睡觉。
屋里熄了灯，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俩娃没几分钟就进入梦乡，顾野压低声音说：“你到我这边来。”
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听得苏颜头皮发麻，她说：“干嘛，我不过去。”
“那我去你那边，明天又不去营地，今天不用睡那么早。”顾野坚持。
朵朵离苏颜近，顾野根本挤不下，担心他硬要挤过来，苏颜只能爬到他那边去。
她马上就被顾野抱了个满怀，他抱着她往床边缘滚了滚。
“你身上好热。”苏颜被他紧抱，喘不过气来。
“谁叫你今天给我吃腰子。”他的气息火热，拂在苏颜耳畔。
苏颜觉得麻麻的，笑出声来：“吃腰子怎么啦，要是吃腰子真那么管用，男人还会有难言之隐吗？”
顾野才不管，把她抱得更紧些。
男人身上的热气跟好闻的香皂味儿让苏颜面红耳赤，顾野呼吸微沉，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新婚。”
那时候懵懵懂懂，没有现在感受深刻，一旦想法丰富起来，就觉得难为情。
苏颜觉得自己有了另外一个世界记忆后思想变得复杂，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思维简单的人。
而且那时候他们俩刚结婚，顾野又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就得抓紧时间生娃。
感受着他越来越沉的呼吸跟炙热的体温，苏颜觉得自己一心软就会答应他，她说：“不行，孩子在旁边。”
顾野理解不了，他说：“过去一家子炕上挤七八个人，孩子还不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的。”
苏颜不知道别人怎么可以，但她不行，她觉得动静会把孩子弄醒，有些有记忆早的孩子会记住这件事，甚至可能会记一辈子。
那会非常尴尬。
对孩子心理可能也有不好的影响。
顾野有力双臂环着她，建议道：“那咱们俩去别的屋。”
两个空屋床上只有草编垫子，但也可以。
她说：“我还是把俩娃的小床给准备好吧，让俩娃分房睡。”
还是在他们俩的房间，他们俩的床上比较好。
顾野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亲了下她的额头说：“好吧。”
他自制力非常好，但苏颜能轻易瓦解他的自制力。
必须得跟她分开，否则他极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俩人分开，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各自入睡。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早上，苏颜做的早饭是南瓜饼、小米粥，他们娘仨吃这些没问题，但顾野肯定吃不饱，又给他用土豆丝做了土豆饼，俩娃也爱吃，跟他抢着吃。
吃完早饭，顾野就要去给苏颜买自行车。
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券或者十七八张工业券。
苏颜把他给的二百多块钱又给他，然后问：“咱们得用自行车券登记，然后排队等车吧。”
现在自行车的供应还跟不上百姓需求。
顾野说：“我不用等，只要供销社或百货大楼有现货优先供应，你想要什么样的车，二八车还是二六车。”
苏颜想了想说：“二八车太大了，车架也高，骑着沉，买二六车吧，也能前梁一个后座一个带俩娃。”
顾野同意，他说：“对，你细胳膊细腿的，还是骑女士车吧。”
俩娃也要跟着去，只是四个人的话，等回来就麻烦了，一辆自行车载不了四个人，苏颜只能哄他们俩说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俩人商量好，顾野马上出发去买自行车。
作者有话要说：
立flag，本月周六周日都万更


第22章 第 22 章
顾野走后, 苏颜把堂屋水泥地板拖干净，上面铺了条旧床单，开始准备俩娃的被褥。
她把买来的做棉被的布料和棉胎都裁成合适的尺寸, 原本只准备了做三床被子的棉胎, 已经做了主卧的褥子, 又要做俩娃褥子, 棉胎不够用, 有空还得去市场一趟买做大人被子的棉胎。
“妈，你在给我们做新被子啊。”朵朵奶声奶气又甜蜜蜜的问。
“是啊，喜欢吗？”
“喜欢, 新被子好看。”
每次妈妈给他们准备新东西，俩娃都觉得很满足。
苏颜看着俩娃笑，早晚他俩会被顾野忽悠到他们房间。
“你俩去院子里玩吧, 妈手里拿针怕扎到你们。”苏颜说。
俩娃很听话地跑到院子里, 可能是从乡下长大的缘故，俩娃特别爱玩土, 又去院子里铲土修碉堡。
正做着被子，两名军嫂站在门口喊：“顾团长家的，我们给你拿点蔬菜。”
苏颜赶紧走出客厅, 把两人迎进来, 客套着：“来就来, 还拿菜干啥？”
“都是院子里种的菜, 吃不完, 知道你家没菜给你拿点儿。”其中一人说。
两人手里都端着笸箩, 里面放着些蔬菜, 有黄瓜、豆角、青笋、冬笋干等。
“我家也种了菜, 过段时间该长出来了。”苏颜说。
苏颜在乡下的时候, 亲戚邻居虽然家里都没余粮，但院子四周都种点菜，长得多了会送大家吃点，苏颜并没过多推拒，把两个笸箩都接过来，摞在一起端着，引着两人向客厅走去。
“这是你家小孩，双胞胎？”
“是，俩兄妹。”
“生双胞胎好，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一块就养大了，方便。”
俩娃见客人看他们俩，打招呼说：“婶婶好。”
“哎，真乖。”
两人做了自我介绍，一个是刘副团长媳妇张春华，一个是段副政委媳妇李秀珍，看着都三十多的年纪。
张春华说：“知道你们搬来，我们早该来看看，但来了两次家里没人，你应该挺忙吧，在哪儿上班啊。”
苏颜把笸箩放地上，拉了两个板凳让人坐下，说：“我也就这几天忙点，我那服装厂都停工了，马上倒闭，没活干。”
两个军嫂觉得团长媳妇很接地气，她们都不熟就能大大方方说出厂子快倒闭的事儿，看来比较好打交道。
苏颜用白开水冲泡了三杯果珍端出来，递给她们俩一人一杯说：“天热儿，喝点饮料。”
李秀珍说：“我们就是来唠会儿家常，你忙你的，不用招待我们。”
本来第一次来倒杯水就行了，她俩觉得苏颜很大方。
苏颜喝了口果珍，又把针线拿起来，接着缝被子。
俩军嫂喝了甜的饮料，话匣子也打开，把军营跟军嫂们的情况跟苏颜说了一遍。
苏颜知道营地有家属食堂，可以去那儿打饭。
江市经济条件还不错，不像别的部队驻地是偏远山区，所以军嫂们都愿意来随军。
连军嫂们的脾气性情从哪来的，苏颜都知道了，她一一记下。
“等你有空我们带你在附近转转。”张春华说。
“那好，先谢谢你们了。”苏颜说。
聊到兴头上，俩军嫂跟苏颜要了针线，一人拿了一条褥子，跟苏颜一块缝。
只是说到姚政委媳妇，她俩只说她是文工团跳舞的，李秀珍说：“她是连职干部，跟咱们不一样。”说完俩人很快岔开话题，开始说别的。
苏颜想也许是姚政委媳妇不太好打交道，但姚政委是顾野的搭档，她有必要跟他媳妇搞好关系。
十点左右，顾野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看到客厅里一边做被子一边聊到兴起的三个人，顾野很意外，看来苏颜的交际能力不错，她以前都没见过军嫂们，现在都一块做上被子了。
嘀铃铃，他摇响铃铛，俩娃立刻朝他跑过去。
苏颜跟两位军嫂说：“早上我对象就出去了，给我买了自行车回来。”
两位军嫂站了起来，摘着沾在身上的棉絮说：“那我们先走了。”
俩人分别说了他们家的住址，让苏颜有空去认认门。
苏颜把笸箩腾空，还给她们说：“肯定会去，你们以后也多来串门吧。”
她把针线、剪刀都收好，把客人送到门口，顾野也跟两人打了招呼。
再回到院子，前前跟朵朵正在打量新自行车。
“妈妈的新车真漂亮。”朵朵夸赞。
“妈妈骑车带我吧。”前前说。
苏颜笑道：“我还不会骑车呢。”
要是后世共享单车那么矮的车子肯定骑起来容易，这车子有点高。
“现在就学车吧，二六车骑起来也不难。”顾野建议。
苏颜回到客厅把未完成的被褥收起来，先放到衣柜里，又回到院子。
顾野把手中的一包蛋糕递给前前，俩娃立刻被美食诱惑，坐到门槛上，打开纸包，俩人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着爸爸妈妈。
顾野给她做了个上下车的示范动作，下车后，他扶着后座说：“上来吧，我扶着，车不会倒。”
苏颜上了车，摇着脚蹬板，车把跟车辆行驶轨迹都歪歪扭扭，苏颜生怕车子倒了，她说：“你可千万别撒手啊。”
顾野牢牢抓着车子后座，保证：“我不撒手。”
过了半个小时，苏颜还没学会保持平衡。
顾野觉得女人学车太慢了，不就是辆自行车，还不是上来就能骑，还用的着学吗？
他改变策略，跨坐在后座上，两条笔直的长腿支地，拍拍车座说：“你上来吧，载着我，这样车就不会倒了。”
苏颜坐到座椅上，双脚放在脚蹬上，摇了两圈，她说：“现在车是不会倒了，稳当当的跟安了两个辅助轮似的，只是我刚知道你这么沉，我都载不动你。”
顾野声音低沉：“我沉不沉结婚那天晚上你不就知道了吗？”
苏颜觉得他的话很不对劲。
她转过身，吃力地回头看，顾野移动身体配合她，苏颜澄澈明亮的眼睛正好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这男人真的很不对劲。
苏颜的脸上飘过两团粉色云朵，把脖子耳朵都晕染成了粉色。
她赶快转头去看前前和朵朵，俩娃吃蛋糕正吃得香，压根没注意两人的对话。
“你能正经点不？孩子在旁边呢。”苏颜嗔怪。
“孩子不在旁边就可以不正经？”明明在开玩笑，可他的语气好像在说严肃的事情。
这个逻辑没毛病。
苏颜不想再跟他说话，她的脸发烫，下了车，说：“收工，我去做饭，有空儿再学。”
顾野认真起来毫不留情：“你最好今天学会，要不你去培训还得走路坐车，麻烦。”
苏颜朝厨房走去：“知道了。”
午饭是豆角焖面，木须鸡蛋还有凉拌青笋。
下午，顾野又让苏颜练习骑自行车，这回他认真起来，像训练新兵一样，苏颜只能好好练习，俩人的练习很有成果。
看着苏颜稳稳的把车骑出院子，在外面转了一圈又骑回来，顾野说：“可以，明天你去培训就可以骑车，这下方便了。”
苏颜说：“我骑着去镇上转转吧。”
顾野还是有点不放心，说：“要不我们跟你一块去。”
“不用啦，我已经学会骑车，再说咱这附近又没啥车。”苏颜说。
她骑车去了附近村镇，本来想买点菜，没看到卖菜的，倒是看到卖鹌鹑的，一块二毛钱六只鹌鹑，听说是镇上鹌鹑饲养场处理不再生蛋的鹌鹑。
鹌鹑很有营养，那鹌鹑个头不小，有些已经处理好，苏颜觉得价格也划算，就买了六只，经过豆腐坊买了块豆腐，经过池塘看到荷花就长在岸边，她又摘了两朵半开的荷花一片荷叶回家。
苏颜骑车驶进院子，把车铃摇得脆响：“我买了鹌鹑，晚上吃卤鹌鹑。”
鹌鹑肉不够的话，再吃点卤豆腐就够了。
她把荷花养在水桶里，拿着荷叶跟鹌鹑、豆腐进了厨房。
“妈，鹌鹑好吃吗？”前前问。
“特别好吃。”苏颜说，必须强调鹌鹑的美味，省得俩孩子挑食。
顾野看着那几只小鹌鹑，看来苏颜为了投喂他，给他补身体费尽心思。
只是看媳妇给他吃的这些东西，泥鳅、腰子、鹌鹑，都有那方面的效果，这是在给他什么暗示，还是怀疑他某些方面的能力？
要不要跟媳妇证明自己？
捕捉到顾野复杂的眼神，苏颜问：“你不爱吃鹌鹑？”
“爱吃，只要是你做的菜，我都爱吃。”顾野说。
“那你为什么是这种眼神？”苏颜问。
顾野：呵，她可以买这些东西，就不允许他有想法！
苏颜把鹌鹑清洗干净，又调制好卤汁把鹌鹑放进去卤制，把豆腐放油锅里煎到金黄，等会儿把豆腐也下锅卤。
这个灶上卤鹌鹑，另外一个灶上煮红枣大米粥，等粥煮得差不多把洗好的荷叶放进去略煮一会儿再捞出来，带着枣香荷叶香的粥就煮好了。
另外为给顾野垫肚子，还做了几张薄饼。
厨房附近飘散着卤味的香气，苏颜把鹌鹑跟豆腐盛出来，把粥和饼都端上桌。
顾野说：“晚餐真丰盛，谢谢你。”
苏颜正在盛粥，笑道：“你要谢我吗，怎么谢啊？”
感觉到顾野投射过来的火热的眼神，苏颜嘴角忍不住上扬，把粥递到他面前，嗔道：“打住，你还是赶紧吃饭吧。”
顾野把鹌鹑拆开放到孩子碗里，跟俩娃说：“慢点吃。”
“好吃。”俩娃吃得满嘴都是卤汁，他俩一直都特别捧场，让苏颜很有成就感。
顾野也说好吃，味道很浓很鲜，但苏颜觉得豆腐更好吃，她喜欢吃肉边菜。
一边吃着饭，顾野跟苏颜商量说：“我刚调到这里来，算是新人，我想请姚政委跟下级军官吃顿饭，你也跟军嫂们熟悉一下，要是你觉得人多在家做饭麻烦，我就让食堂安排。”
苏颜说：“既然为了联络感情，那肯定在家里请吃饭更有诚意，做饭多简单啊，我不觉得麻烦。”
他们新到这个环境，请大家吃顿饭所有人就全都认识了。
顾野说：“那好，那就这周日中午吧，把军官军嫂跟孩子都叫上。”
也叫军嫂的话肯定也要带上孩子，那人数就多了。
苏颜点头说好。
既然大部分都是下级军官，苏颜不想抠抠搜搜的，她琢磨着看能买到什么肉类就相应做什么菜，当兵的饭量都大，一定要让人吃饱吃好。
这几天苏颜都没去参加培训，都在厂里干活，到周二下午，改款全部完成，苏颜跟李厂长马上把王业务员叫来验收。
于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打款。
周三，苏颜去培训点上课，虽然已经往这边打过电话请假，但她已经五个半天没来，她又跟老师诚恳地说了一下这件事，她说：“我们厂停工，拖欠职工工资，这次终于有个处理库存的机会，我把衣服款式重新设计，我们抓紧时间改款，终于把衣服给卖了出去。”
老师表示理解，她知道这个街道服装厂的情况，说：“库存全清理了？你重新设计的衣服？”
苏颜说：“是的，老师。”
老师心里赞叹，这个学员真是优秀，这是她教出来的学员！
苏颜也是个需要她特别关照的人。
他们这个班的学员不只来自江市，还有申城等周边城市服装厂派来的学员，都是各厂的骨干，等结业后都回各厂，只有苏颜的工厂濒临倒闭，没地方去。
“你怎么改的款，从什么款式改成什么款？”老师很感兴趣。
苏颜大致描述了一下。
老师说：“不错，你对服装设计很有见解，能抓住现在的主流审美趋势。”
在老师面前一定要谦虚，苏颜说：“多谢老师肯定，其实都是老师教的好。”
老师被夸得心花怒放，她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
了解完改款情况后，老师说：“赶紧回去准备上课吧，落了课如果有听不懂的来问我。”
苏颜致谢：“谢谢老师。”
下午，苏颜就呆在家里，接着把孩子的被褥做完。
她又把被子铺在地板上，优哉地缝被子，正缝着，段副政委媳妇李秀珍来了，她进了堂屋，笑道：“你还真忙，找你你家都没人，就我是闲人杆子。”
苏颜连忙让座，说：“我忙啥啊，一点都不忙，我们服装厂没活了，停工。”
“那你还得找工作吧。”李秀珍问。
苏颜回答：“先看看我们厂的情况再说吧。咱部队会给军嫂安排工作不？”
她们这儿是城市，又不是偏远山区，再说已经是八十年代，安排个工作应该比较容易。
李秀珍说：“安排，原先把我安排到硫酸厂去了，我嫌远，再说嫌硫酸厂有味儿，去了一段时间就没去了。”
潜台词就是安排的工作非常一般。
不知道李秀珍什么学历，看样儿是不高，苏颜也只上过初中，应该也安排不了好工作。
只能靠自己。
俩人边做被子边聊，李秀珍帮苏颜缝完一个褥子，说：“我先回去，改天再来串门。”
苏颜把人送到大门口：“以后常来吧。”
傍晚，苏颜正在做晚饭，顾野回来，他从部队堆放破旧家具的仓库找了好些废旧木板来，准备利用晚上时间给俩娃的两张小床加围栏。
有围栏的小床让俩娃觉得特别新鲜，他们俩兴致勃勃地看顾野做木工活。
“这个小床好看吧，你们自己的床，睡这张床你们俩就不会掉下来。”顾野认真地给俩娃安利。
“爸爸，我喜欢新床。”朵朵甜甜地说。
顾野提议道：“有了新床，妈妈又给做了新被褥，你们两个可以睡自己的房间。”
前前的小脑瓜急转，爸爸又在提分房间的事情。
爸爸又在抢妈妈。
“我不自己睡，我要跟爸爸妈妈睡。”前前坚决地说。
顾野无奈地摸摸前前的小脑袋，看来要让俩娃分房，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
周六下午苏颜他们拿到尾款，王业务员安排车把服装拉走。
用了两个星期时间，他们把这些库存处理掉了。
李厂长拿到尾款的时候激动到手抖，他豪气地把职工全部叫回来，马上给大家发拖欠的工资。
“真的，尾款这么快就拿到了？”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厂里，惊喜又难以置信地问。
“是，快来领钱。”有人招呼着。
大家激动极了，每个人都往前挤，李厂长一边发钱一边维持秩序“别挤，越挤越慢，都把队排好。”
所有的职工都喜气洋洋，有人还在门口放鞭炮庆祝。
苏颜拿到四百二十块钱的奖励，钱能让她觉得踏实，能给她安全感。
没有人嫉妒她，都觉得她该拿这个钱，没有她，即使有合适的款式，她们也改不出来。
而且她们都知道衣服多卖了钱，虽然苏颜拿了奖金，但剩下的钱比之前还多了将近一千。
这奖金是苏颜自己从王业务员那儿争取来的。
“苏颜，多亏了你，咱们把这批衣服卖出去。”
“真想不到还能把拖欠的工资拿回来，原本以为得等到猴年马月。”
大家围住苏颜，纷纷表示感谢。
苏颜也很开心，她通过街道服装厂报名了服装设计培训，又每天在这里借用缝纫机，李厂长对她不错，她从这个厂得到了好处，把这些库存货处理掉，让大家都拿回拖欠的工资，也算是给服装厂的回报。
而且她得到了数目不少的奖金。
李厂长还特别大方，特意跑了趟肉联厂，托在肉联厂的朋友买了五十斤猪肉，作为福利分给大家。
拿到一斤多猪肉，大家都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苏颜拎着猪肉赶紧回家，一路上，就琢磨着猪肉怎么吃，最解馋的吃法要么做扣肉，要么做红烧肉，扣肉麻烦，她决定做红烧肉。
路过菜市场，买了半斤豆腐皮跟一些青菜回家。
回到家也到了幼儿园放学时间，苏颜把俩娃接回来马上做饭。
锅里热油，炒糖色，红烧肉下锅翻炒到金黄，锅里加水炖煮，苏颜把豆腐皮切成条中间打结，等红烧肉炖的差不多，把豆腐皮结也放下去一起炖。
等红烧肉炖熟的功夫，苏颜做了个素菜，凉拌土豆丝跟清炒油麦菜。
顾野回来后循着香味站到厨房门口，说：“真香。”
媳妇做饭手艺真好。
顾野也忙得很，见加了围栏的小床对俩娃吸引力还不大，他又找了些三合板，裁成各种形状，拼出小动物的形状，用乳胶漆沾在床头。
前前床头是小熊图案。
朵朵床头是兔子图案。
为了让俩娃分房睡，爸爸大费苦心。
他的手可真巧，俩娃兴奋地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床大变样。
加了图案还不够，顾野还找来白色的漆，给俩娃的床栏涂上一层漆。
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顾野跟兴奋的俩娃，苏颜把炉子里两块煤换了个，把燃的旺的放在上面，给红烧肉炖豆腐皮结大火收汁，她说：“晚上再弄吧，准备吃饭。”
把菜从锅里盛出来，苏颜带着俩娃洗了手，把他们带到餐桌边。
红烧肉软烂而不柴，汤汁浓郁味道足，里面的豆腐皮结吸足汤汁，比红烧肉还好吃。
吃着饭，苏颜骄傲地跟家人宣布：“我拿到了一笔奖金，四百二十块。”
“真的？四百二多吗？”前前问，听说妈妈得了奖金，他比谁都感兴趣。
“很多，相当于工厂里挣钱最少的工人一年的工资。”苏颜尽量用他听得懂的语言解释给他听。
“妈妈太棒了。”朵朵很捧场地说。
有娃的好处之一是经常能得到夸奖。
顾野知道她所在的服装厂即将倒闭，不知道她的奖金从何而来，就问：“谁给你发的奖金？”
“我把厂里积压的服装改款，全都卖掉了，厂里给我发的奖金。”苏颜说。
不想让他担心，苏颜补充说：“这奖金是经过商业局批准的，是合理收入。”
顾野赞道：“奖金真不少，媳妇太棒了。”他想不到她媳妇能给积压服装改款，也想不到她媳妇这么能挣钱。
苏颜非常满意，她说：“正好最近家里添置东西多，这些钱刚好差不多够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钱。”
“那你们厂还继续开吗？”顾野问。
“我估摸着开不下去，李厂长没什么大志向，像是要放弃这个厂的意思。”苏颜说。
“那就得考虑你的工作问题，咱们驻地有个妇联，有几个军嫂在那儿，可以帮助安排工作，服装厂的设计工作她们未必能安排的了，但是其它轻松的工作等等说不定会有，我去帮你问问。”顾野说。
他知道虽然苏颜做衣服也不轻松，但她喜欢这个工作，她不乐意进车间。
苏颜语气很轻松：“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去妇联问，你忙好你的工作就行了，我的事情自己来。”
顾野点头：“好的，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
吃完晚饭，顾野继续把小床刷好油漆，放在院子里晾着，俩娃兴奋地在院子里大喊：“妈妈，我们的小床真漂亮。”
苏颜连忙到院子里看。
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床。
“那可以睡自己房间了吗？”顾野问。
“我们想想吧。”前前说话的语气像小大人。
苏颜点点前前的鼻尖：“小家伙，那你就尽快想。”
——
今天是周六，周日他们就要请客吃饭。
顾野已经通知军官们，苏颜熟识的军嫂只有张春华和李秀珍，李秀珍还没有工作，苏颜就让她带着，把各个军嫂家走访一趟，邀请她们周日来家里吃饭。
苏颜已经计划好周日一早去镇长肉铺排队买肉，去菜站买菜。
周六是附近镇上大集，她想想去转转看能不能买到鸡鸭鹅之类的，于是把俩娃送到幼儿园之后，叫上李秀珍跟她一起去。
李秀珍拿了个大罐头瓶说：“村子里有人养羊卖羊奶，三毛一大罐，比奶站便宜多了，奶站的牛奶三毛一小罐，还要奶票，买的人还多，得排挺长的队。卖奶的人一人挤两次奶，我去看看奶卖完了没。”
苏颜说：“要是有的话我也买点。”
给顾野跟俩娃补充营养。
她也返回家里拿了个大罐子，俩人骑着车朝镇上出发，先经过李秀珍说的卖羊奶的村子，她俩先去买奶，走到养羊人家里，苏颜看到有人在买羊。
羊的价格让她想象不到，四十斤一只的羊才卖二十五块钱一只。
卖羊的人说：“咱镇上供销社收羊皮，十块、十一块一张皮，羊油能卖三块，你吃一只羊合着才十一块钱。”
李秀珍对两人对话不感兴趣，让养羊人的媳妇给她挤羊奶。
苏颜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四十斤的羊剥皮后差不多有二十五斤，她们明天请客要请三桌，二十五斤足够吃了，才十一块钱，吃得好又显得有诚意。
非常划算。
到后世上哪找这种美事儿。
她觉得比买鸡还强，买鸡的话需要三只才能吃好，买一只或两只显得抠搜。
“大叔，咱供销社真收羊皮跟羊油？”苏颜问。
养羊人肯定地说：“收，啥时候去卖都行。”
买羊人也说收。
苏颜跟买羊人商量：“我也想买羊，一会儿跟你一块去供销社卖羊皮跟羊油行不？”
买羊人很爽快：“那有啥不行的。”
苏颜又去找李秀珍，对方已经接完羊奶，她对苏颜说：“还有羊奶，把你的罐子拿过来。”
苏颜把罐子递过去，说：“我想买只羊明天请客用。”
“羊那么大一只，挺贵的吧。”李秀珍说。
现在生活水平不高，苏颜他们刚到这儿，可不想给人留下铺张的印象，马上跟她说了可以卖羊皮和羊油，李秀珍很惊讶地说：“合下来才十一块钱？想不到不算贵，那倒是可以，足够吃了，就是只吃草的羊肉应该腥膻气重。”
现在的羊很少喂饲料，都吃草。
苏颜知道他们这边羊肉吃法，就白水煮蘸着料汁吃，料汁调的又不好，做成浓油赤酱的红焖羊肉，什么腥膻气都盖住了。
她跟李秀珍说了自己的想法，又问：“你知道有谁不爱吃羊肉不？”
李秀珍倒是不把这当回事，说：“咳，有肉谁不吃啊，不吃肉的人都是撑的，都是挨过饿的人，就那帮老爷们，榆树皮都吃过，别说吃肉了。”
跟李秀珍商量完，苏颜去买了只羊，她买的羊恰好是四十斤，她说以后会经常来买羊奶，让养羊人帮她宰羊处理羊头。
让李秀珍在那儿等着，苏颜跟着另外一个买羊人去了供销社，很顺利就把羊皮羊油给卖了，拿到十四块钱。
回到养羊人家里，羊头也快处理好了，苏颜付了钱，又跟养羊人借了一只竹筐，跟他说下次来买羊奶的时候再还他。
把羊肉羊头跟羊奶都放进筐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去集市上跟村民花了两块五毛钱买了三条从河里捞来的鱼，想想家里蘑菇、土豆之类的都有，叶子类的菜明天再买，苏颜就跟着李秀珍一块回了家属院。
肉准备的差不多了，苏颜心里踏实。
回到家里，苏颜把羊的一条后腿剁下来，做成了羊肉白菜豆腐汤。
其余的羊肉她放在后院通风处。
等厨房飘散出香气，顾野从营地回来，他站在厨房门口问：“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他每天回来跟苏颜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这句，苏颜笑道：“我买了只羊，明天待客用，咱俩先尝尝羊肉膻不膻。”
“买羊？”如苏颜所料，顾野很惊讶。
苏颜跟他解释买羊卖羊皮卖羊油的事情，她说：“这羊我一共花了十一块。”
顾野不知道羊还有这种买法，他去后院看了羊肉，回来后说：“真不错，花的钱不多，大家都能吃好。”
媳妇真会过日子。
羊肉汤加的调料不多，煮出的汤奶白奶白泛着香气。
苏颜先留出一份给俩娃放学回来吃，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说：“尝尝味道。”
羊肉汤极其鲜美，腥膻味儿根本就不重，苏颜这下放心了。
“味道很好。”顾野说。
“以后要多给你补身体。”苏颜说。
苏颜下午在家做衣服，傍晚的时候把俩娃接回来。
因为中午吃了羊肉，明天又要吃大餐，晚饭就吃的简单点，小米红枣粥，小白菜馅锅贴。
苏颜把羊奶用笊篱过滤掉羊毛，煮开，又把中午给俩娃留的羊肉一起端到桌上，招呼三人开饭。
顾野带着俩娃洗过手坐到餐桌边，看羊奶只有三杯，自然而然地把奶推到苏颜面前。
“是给你补身体的。”苏颜又把奶推到顾野面前。
家里四个人，俩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顾野受过伤，家里最强壮最不需要补的就是苏颜。
顾野又拿了一只杯子，把羊奶倒一半给苏颜，说：“一起喝。”
看来以后得多拿个罐子多买点羊奶，四人一起喝。
苏颜问俩娃：“羊肉好吃吗？”
“好吃。”俩娃异口同声地说。
次日一早，顾野去训练完就在家带娃，苏颜去排队买了三斤猪肉，三块豆腐跟一些蔬菜回来。
回来后她又用昨晚剩下的羊肉汤煮了面条，吃完早饭没过一会儿，张春华跟李秀珍提前过来帮苏颜做饭。
准备工作有很多，她们俩人从自家搬来桌椅，看着不够，用从别人家借来椅子，又从各家借来碗盘杯子。
她们俩又把自家的煤炉跟锅铲拎了过来。
苏颜先准备凉菜，一个凉拌三丝，一个木耳芹菜花生大拌菜，还有凉拌土豆丝跟拍黄瓜，等凉菜做好，食材准备好，米饭也蒸好。
另外三个煤炉点上，红烧羊肉、羊头炖豆腐、猪肉炖粉条、红烧鱼都炖上。
都是大菜硬菜，除了羊头炖豆腐汤清淡一些，都是重口味的下饭菜。
猪肉炖粉条还放了豆角跟土豆、蘑菇两样配菜，不爱吃羊肉的人吃这个菜就能吃饱。
羊头炖萝卜汤其实很好吃，但顾野不喜欢吃萝卜，就只炖豆腐。
客人们陆续进了院子，张春华跟李秀珍帮苏颜看锅，苏颜跟着顾野一块去招待客人，倒茶又拿了花生水果糖给军嫂跟孩子们。
等她回到锅灶边，从锅里捞了三块羊肉，分给她们两个尝，说：“尝尝味道咋样？”
李秀珍说：“呦，一点多不膻，好吃。”
苏颜说：“调料放得多。”
张春华说：“太鲜了，苏颜你手艺真好。”
仨人刚尝完肉，张春华捅捅苏颜胳膊说：“姚政委媳妇来了，她叫文媛。”
两口子没一起来，姚政委先来，文媛带着俩闺女一起来。
别的军嫂都很朴实，衣服都是宽宽大大的，文媛穿了修身的衬衣跟裙子，显得很时髦。
苏颜迎上去，跟她打了招呼，又对她俩闺女说：“去跟前前、朵朵一块玩吧。”
这群孩子都在玩土，玩得不亦乐乎。
文媛觉得脏，奈何她俩闺女马上跑走，加入玩土的队伍。
别的军嫂都在亲亲热热说话，就文媛说要在院子里呆着，苏颜就给她搬了把椅子，让她坐着。
文媛看上去很不合群的样子。
苏颜又回到锅灶边，用铲子翻动红烧羊肉，小声问：“她不爱跟大家说话？”
李秀珍说：“她是干部，咱是百姓，没有共同语言。”
苏颜看着文媛挺不自在，大概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也没有军嫂去主动找她说话。
她有时候也朝热闹的人群看一眼，但大部分时间把视线投向孩子那边。
苏颜懂这种感觉，就是融入不到一个集体里面的感觉。就像在一个班里，大家都是熟人，就她一个人例外。
苏颜端了盆豆角过去，说：“你帮着择点豆角好吗？”
她的指甲很长，修剪的圆润光滑，苏颜想起那句话“闲人养指甲”，看那指甲就知道平时不怎么干活，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点点头“好的。”
有了那盆豆角，苏颜感觉文媛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马上低下头去摘豆角。
有别的军嫂马上也过来帮忙。
文媛看起来像是融入人群，没那么突兀了。
苏颜又回到锅灶边，李秀珍说：“她竟然在帮忙摘豆角，你不知道她在家都不做饭，一家四口总吃食堂，总吃食堂连粮票都不够用，姚政委还得找粮票，根本就不会过日子。”
张春华说：“哪有过日子自己家里不做饭的，不能把钱都花在吃上吧，要是我在家不做饭，我们家老刘肯定要跟我闹离婚。”
他们这儿说着话，姚政委也往院子里看，居然看到自己媳妇在择豆角。
因为媳妇太不合群，他经常感叹自己的军旅生涯是不是要走到头，没想到文媛在跟着一块干活，这对她来说很不容易。
说话间，四个大菜陆续熟了，凉菜热菜一起上桌，苏颜去招呼大家入座。
他们在家属院本可以喝酒，但顾野不想让大家喝酒，苏颜就给每人泡了一杯果珍。
三人又一起炒菜，地三鲜、炒青笋、炒杂菇、干煸豆角很快端上桌。
一共十二个菜，有这四个大菜，席面看上去很丰盛好看。
李秀珍赞道：“真不错，花的钱不多，可菜看着好看，大家也吃得痛快。”
共花了十七八块钱，三桌客人。
她俩都觉得自己学会了。
姚政委招呼苏颜她们三个：“你们仨快点来吃饭了。”
苏颜笑道：“来了。”
没人愿意挨着文媛，可能大家都觉得没话说尴尬。
跟这样一个人同处一个场合，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是社交达人。
苏颜坐在她旁边，给她盛了碗奶白的羊头汤，里面放了几块豆腐，对她说：“你吃羊肉吧，尝尝羊汤味道怎么样。”
文媛倒是挺有礼貌：“谢谢，我不挑食。”
这些男人的肚子像无底洞，有多少菜都能吃进去，这些菜又做得好吃，他们那一桌菜分量本来就多，又把多出来的三个大菜都给他们添上，还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吃过午饭，有军嫂留下来帮助收拾桌椅，洗刷碗筷，都忙完客人走光已经是一点多。
“到我家来找我们玩儿。”前前说。
“好的，我们会来的。”小朋友跟前前、朵朵告别。
苏颜笑眯眯地问：“跟小朋友都认识了吗？”
“认识。”俩人掰着手指列举小朋友的名字。
“赶紧睡会儿午觉吧。”等他们俩兴致勃勃地说完，苏颜说。
她自己忙了一上午，也要休息，就带着俩娃去睡午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差点睡着，就发觉顾野挤到她身边，还搂着她。
他平时根本就没睡午觉的习惯！


第23章 第 23 章
苏颜转头看俩娃都睡了, 又把头转过来，压低声音：“大热天的，你热不热？”
他的身体就像个小火炉, 这要是冬天可以用来取暖, 可现在是夏天。
“热。”顾野有力的长臂揽着她的腰, 闭着眼, 浓密的睫毛铺在眼睛上。
“那你还往这挤？”苏颜想要躲都没地方。
“热才往这儿挤。”
苏颜：“……”
“媳妇, 你今天做的很棒，大家吃得好，聊得也好, 你照顾到了每一个人，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
终于开始说正经的了。
苏颜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可是她不信啊, 她说：“你真觉得我表现不错啊？其实我有点压力, 我怕我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影响到你。”
多亏有个文媛在, 有她这种孤僻的人在场，苏颜感觉自信多了。
“不，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象的好。”顾野说。
苏颜阅读理解过度, 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啥意思, 你原本想象得我做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上过初中, 又在乡下呆了那么长时间没见过世面？”
她想要坐直身体, 可被顾野环住腰, 根本起不来, 只好背靠着他, 窝在他怀里躺着。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不过觉得你年龄比较小，而且乡下生活环境相对简单，你接触的都是村里的熟人，应付不来也正常。不过你真的很不错。”顾野真诚夸赞。
“那你还是觉得我在乡下呆了那么多年，没见过世面呗。”苏颜嗔怪。
“我是这个意思？”他舒展长臂，揽着她翻身躺平，自己压了上来。
他力气好大，能把苏颜轻松地翻来翻去。
苏颜嘟着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就是不信任我……”
顾野看她粉色的唇开开合合，不打算让她继续说，直接用双唇赌住她的嘴。
“唔。”苏颜被亲到大脑缺氧，推开他，大口呼吸。
“你堵我的嘴干什么？还不许人说话了。”苏颜抗议。
“忙了一上午累了吧，睡会吧。”顾野跟她分开一些，抓起蒲扇给她扇风。
苏颜终于感觉凉快了，睡衣袭来，甜甜睡了个午觉。
娘仨睡到四点多起床，顾野并没挤在她身边，而是在桌边看一些军事书籍。
苏颜给俩娃洗了脸，建议道：“咱们去市里照张合影吧，给咱妈寄过去，我给她寄信的时候还想请她过来住一段时间，咱妈看到咱们过得不错就放心了。”
顾野点点头说：“还是你想的周到，咱们这就走吧。”
俩娃听说要去照合照，开心得不得了，欢呼着：“走吧。”
苏颜把四人的新衣服都找出来，说：“都穿上新衣服。”
她给俩娃换好衣服，又把自己裙子换上，跨上斜挎包说：“走吧。”
四人走出家属院，去镇上坐车去市里，一家四口颜值极高，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到照相馆，拍了一家合照，俩娃合照，又拍了四张独照，苏颜把收据放到挎包里，约好一周后来取。
没有其它事情要做，他们照完相马上回家，路上俩娃还一人买了一根麦芽糖。
回到家之后，也到了做饭时间。
中午吃得油腻，晚上就吃清淡一些，只有西红柿鸡蛋面。
晚上，俩孩子睡的早，顾野在桌前看书，苏颜先是把俩孩子的被褥缝完，两套暖和厚实的被褥放进衣柜码得整整齐齐，苏颜也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他旁边给姜淑兰写信。
写了二十分钟，她扬起双臂，舒展身体，说：“写完了，我在信里写了咱家的电话，这样妈可以去邮局打电话，以后找咱们就方便了。”
她把信拿给顾野：“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顾野看了信说：“可以。”
苏颜跟他妈感情很好，情同母女，苏颜能把各方面都考虑得很周到，他一点都不用操心。
他推开椅子，站在她身后，大手搭在苏颜肩膀上：“不早了，早点睡。”
他的大手炙热的温度通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热且酥麻的感觉传遍苏颜全身。
苏颜把他的手拿开，说：“你的手好热。”
顾野的手垂下来，声音低沉好听：“你连着两天给我吃羊肉，能不热吗。”
苏颜把线头剪断，转过身来，去握他的手，感觉掌心的温度挺高，她说：“你上火了？”
虽然连着两天吃羊肉，但顾野吃得并不算多。
顾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说：“没上火，但有火气，都是你给我吃这么多羊肉，你得负责。”
媳妇已经给他吃过泥鳅、腰子、鹌鹑、羊肉，他倒要看看以后媳妇还会给他投喂什么。
他的声音极具磁性，听得苏颜耳朵发麻。
这个男人又不对劲儿。
“怪我吗？”
“不怪你还能怪谁？”
苏颜脸上带笑，朝后面灵活闪身，站起来，边推凳子边说：“你去冲个澡。”
她刚跑出两步，顾野长腿一伸跨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拽就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双臂环着她说：“那是冲澡能解决的事吗？”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低下头先亲了她的额头，又去亲她的唇，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紧紧抱着她，亲吻她。
刚结婚的时候，俩人不管有多亲密，都感觉平平淡淡。
大概经历生死，他的心态跟之前不同，现在感觉他带着浓烈的情绪。
他分开她，调整好呼吸说：“啥时候让俩崽子分房睡？”
苏颜被他亲到身体发软，搂着他的腰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她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的处境和心态，心也软的一塌糊涂，她说：“孩子还小，得慢慢来，我有空做个厚实的沙发垫，也可以的。”
他朝沙发看去，木质沙发，又窄又短，但凑活可以用。
他说：“好吧。”
两人分开，苏颜先去睡觉，顾野去冲澡，哗哗的水声停歇，顾野带着一身水汽进屋，躺到床的另外一侧，各自安睡。
——
周一上午上完课，苏颜又去了服装厂，她想问问李厂长有什么想法，以后是想办法揽活还是服装厂仍要倒闭。
出乎意料，只有一天时间半没来，苏颜发现缝纫机少了几台，询问后才知道卖了。
“给职工补发了拖欠工资，这个厂就可以倒闭了，要是还欠着工资，真没法把厂关闭。”
李厂长说：“以后就各寻出路吧。”
苏颜说：“李厂长，我想买缝纫机、锁边机跟电熨斗。”
李厂长说：“可以啊，都是半价卖，缝纫机、锁边机九十块，电熨斗二十，一共两百块。”
苏颜对价格没有异议。
这些机器质量都很好，保养好的话能一直用。
“对了，你租到房子了？”李厂长问。
李厂长看过苏颜的烈属证，既然他也误会了，有必要解释一下。
苏颜说：“李厂长，我对象的事儿搞错了，没牺牲，他回来了，调到咱们军区，我们娘仨跟他一块住部队家属院。”
李厂长一拍大腿说：“你看这事儿闹的，你对象回来就好，你能住家属院？他是个军官呗，那你们娘仨有着落了，苦日子熬到头，好日子就来了。”
他想了想又问：“你爸知道这件事不？”
苏颜说：“他还不知道。他就以为我对象是乡下的，我离婚回来的。”
李厂长呵呵笑：“你爸特别势力，知道你对象是军官肯定不骂你了，他还得巴结你。”
苏颜说：“多谢李厂长这段时间让我用厂里的机器，以后买了机器，来的就少了，我用机器这么厂时间，一共多少钱，你算下吧。”
李厂长说机器钱连带线钱一个半天一毛。
这是看在苏颜给厂里解决库存问题给的友情价。
“对了，你要布头不？”李厂长问。
苏颜这才知道厂里还有不少布头，各式各样，有大有小，大的足够做成年人的衣服，有的质量还不错。
苏颜感觉自己找到了宝藏，她连忙说：“我要，我选一些能用的行吗？”
李厂长爽快答应。
几乎能用的布头她悉数包圆，还买了不少线跟扣子、裤钩、缝纫机针等配件，足够她用很长时间了。
布头便宜的很，很多会做衣服的人专门买布头回来自己用，好的布头一般人也买不到。
苏颜觉得自己的地摊事业又可以搞起来了。
而且有的扣子跟线很难买，供销社跟百货店都买不到，这就解决了苏颜定制衣服的大问题。
她把这些东西分别用大布包好，一共给了李厂长二百三十八块钱。
“你怎么把东西弄走？”李厂长给苏颜写了收据后问。
“雇个板车拉走？你知道谁给拉货吗？”苏颜说。
只是服装厂离部队驻地走路的话有点远。
“要不你多出点钱，我给你找个拖拉机拉走得了。”李厂长说。
苏颜点头：“这样更好”。
李厂长从附近厂给他找了辆拖拉机，他们把缝纫机、锁边机包括苏颜的自行车都搬上车，苏颜也做到车斗里，车辆朝着部队驻地的方向驶去。
苏颜出示了出入证，拖拉机驶入家属院，司机跟她一起把东西都搬下车，搬进屋里。
路程也不算太远，苏颜给了三块钱，算是司机的外快，司机挺满意。
缝纫机和锁边机都放在客厅，靠墙放着。
送走司机，苏颜选好米色布头，还是拆了顾野的旧褥子，用里面的棉花做了厚实的沙发垫跟两个抱枕。
有了新沙发垫，屋里一下显得有档次，浅色也显得屋里亮堂。
不想让顾野以为她在暗示什么，她把沙发垫放进衣柜，两个抱枕放到沙发上。
然后又做了床单，还给顾野做了一身短袖睡衣，都洗好晾上。
接下来，她继续翻看那些布头，布头各式各样，的确良的布头也有不少，不像她买的瑕疵布那样都是棉布。
她要优先给自家人做衣服，打算给顾野跟前前做同款的白衬衣黑裤，她跟朵朵做粉灰格连衣裙。
只裁剪了两套衣服，就到了放学时间，苏颜把布头剪刀之类的都收拾好，去幼儿园接娃。
娘仨跟顾野前后脚到家。苏颜包韭菜鸡蛋馅饺子，顾野洗衣服，他洗衣服的速度超快而且态度好，一家人的衣服他都管洗，嚓嚓嚓的声音不断，苏颜看着他笑，她说：“顾野牌洗衣机，非常好用。”
顾野扬起手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眼看了苏颜一眼，又使劲地搓着衣服：“苏颜牌饺子，好吃。”
他的眼眸黝黑深邃像夜空，里面似有星光闪烁，苏颜被他的目光电到：“……”
为什么他把好吃两个字说得那么重，还别有深意地看她，什么意思？
俩人差不多同时完工，衣服晾上，热气腾腾饺子也端上桌。
“开饭啦。”苏颜招呼父子三人。
吃过晚饭，俩娃看小人书，苏颜给顾野量尺寸。
顾野说：“给你跟俩娃做衣服吧，不用给我做衣服，我就穿军装就行，去营地穿新的，在家穿旧的。”
这个男人真知道节省。
苏颜劝说道：“以前你在边境，自然可以成天穿军装，现在在城市里，周末休息，肯定需要便服。”
四五天时间，衣服全部做好洗好晾晒干，这天晚饭过后，是一家人的试衣服时间。
前前对新衣服不怎么在意，他不挑穿，苏颜给他穿什么他都穿，朵朵小小年纪就喜欢好看衣服。
“妈妈，裙子太漂亮了。”朵朵说。
一家子把衣服都换上，普通到几乎人人都有的白衬衣黑裤，被顾野穿得精神帅气极了，禁欲气息十足。
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前前穿着这身衣服，再给他梳个偏分头，苏颜怎么看他都觉得像个小小霸总，气质是天生的。
朵朵跟苏颜的亲子装仍是府绸面料，虽然用的是布头，但苏颜布料用的巧妙，一点都看不出是布头做的。
俩人穿着同款连衣裙，时髦又大气。
朵朵快乐地在院子里奔跑转圈。
顾野对自己的新衣服接受良好，再也不说平时也穿军装的话，可他对苏颜的新衣服有异议，他说：“苏颜，你能不能穿得朴素一点？其实你也穿白衬衣黑裤就挺好。”
媳妇年轻长得又好看，本来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就高，再穿的这么漂亮，会不会吸引得别人都看她？
想把媳妇藏在家里。
苏颜说：“我自己设计衣服，当然要穿得好看点才有说服力。再说我这衣服款式已经算是朴素了，我都没做特别漂亮的裙子。”
她甩过去一条大短裤，说：“行了，衣服换了吧，在家就穿短裤，凉快。”
顾野不乐意，说：“我不穿短裤，露着大腿，像什么话。”
苏颜劝道：“捂着裤子太热，短裤用的厚实布料，你看长度都到膝盖了，本来就可以外穿，被战友看到也没啥。”
顾野顺从地换上短裤，上身只穿军绿色背心。
“你看，布料厚实，压根看不出不该看的身体轮廓。”苏颜说。
顾野：“……”
他媳妇还真是体贴。
这回凉快了，他的好身材一览无遗，肩膀宽阔，腰身紧致，双腿笔直肌肉紧绷，感觉到苏颜的目光，顾野侧过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说：“还没看够？”
苏颜：“……看够了。”
“这就看够了？”
苏颜不想搭理他了。
天越来越热，他们这里是郊区，比市区温度低两度，但仍然一动一身汗。
俩孩子睡得也晚，到十点多才睡着。苏颜拿着手绢给俩孩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又摇晃着蒲扇给他们俩扇风。
她算了算手头的钱，手头的二百多块买了自行车，就剩下几十块，请客吃饭加生活费花了十几块，她的奖金四百二买缝纫机后还剩下一百八，正好可以买台电风扇。
最近添置的东西多，花钱也多。
苏颜提议：“你找张工业票，咱们去买台风扇吧，省得孩子睡觉受罪，也省得你热，又是天热又是吃了羊肉热的。”
顾野：“……”他撑起上半身朝苏颜这边看，黑暗中他的眼神和气息都非常危险。
苏颜摇晃着蒲扇，压跟就没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还在继续说：“你说你吧，身体热得跟火炉一样儿，等冬天我就靠你取暖了，到时候就是顾野牌暖炉。”
看苏颜那边有地方，他直接起身，非常灵活地跨过俩孩子，挤到她身边，拿过她手中的蒲扇随手扔地上，顺势压到她身上。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野已经结结实实压到她身上，苏颜被压到喘不过气来，双手捶着他后背，娇声道：“你起来，压死人了。”
她的捶打一点力道都没有，声音又娇中带嗔，勾的人身体发麻。
苏颜适应他的体重之后，竟觉得不太沉，还有点舒服。
顾野没完没了的亲她，黑暗中苏颜的脸色红透，气息也火热起来。
身边的前前翻了个身，梦中还咯咯笑了起来，趁着顾野撒嘴的功夫，苏颜赶紧大口呼吸，推着他说：“回你自己那儿吧，别把孩子吵醒。”
顾野起身把蒲扇捡起来，回到床尾躺下，自己给俩娃扇风，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说：“我去找工业票。”
隔天就是周末，顾野也拿到了工业票，他们计划一大早就去市百货大楼买电风扇。
早上起床，顾野训练回来在家带俩娃，苏颜先骑车去镇上买了一斤猪肉，去豆腐坊买了块豆腐，去养羊人家买了羊奶，早饭是羊奶蒸鸡蛋，小米粥跟蔬菜锅贴。
吃过早饭苏颜把中午要用的面发上，他们就坐公共汽车去市里。
先去照相馆取了照片，苏颜把四人合照和俩娃合照跟信都塞进准备好的信封，封口，在去百货大楼的路上，把给姜淑兰的信寄了出去。
电风扇都是一百多块钱，有立式的，有摆桌子上的，苏颜还是觉得立式风扇虽然贵一些，但是方便，便挑了一台一百八十七块钱的立式风扇。
是华生牌风扇，正好有货，不用订货等待。
这时候的电器非常耐用，一台风扇用上三十年可能有些夸张，但用上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她觉得钱花得值。
天气热，买到电扇苏颜还买了点细毛线跟毛线针，之后他们马上返回，苏颜牵着俩娃，顾野扛着装风扇的大箱子坐上公共汽车。
回到家里，苏颜开始准备做肉包，顾野拿出工具开始组装风扇。
俩娃就在一旁看着顾野。
等苏颜把肉包做好，顾野也把风扇组装好，插上电，呼呼的风吹了出来，终于凉快了。
“不要把手指伸进电扇空隙里。”苏颜叮嘱两个对风扇非常感兴趣的好奇宝宝。
她把午饭端上桌，鲜肉包跟西红柿鸡蛋汤，招呼爷仨：“吃饭啦。”
顾野一直吃食堂，还是第一次见包得这么好看的包子，上面的褶多得像花一样。一口咬下去面皮喧软，丰富的汤汁直往外淌，肉馅鲜嫩，味道又鲜美，还是苏颜做的家常饭菜最好吃。
苏颜把俩娃手上的汤汁擦掉，叮嘱他们两个别烫到。
吃过午饭，苏颜开始用买来的细毛线勾风扇套，她把风扇套的小孔设计的大小合适，不会挡住风，孩子的小手指又穿不过去，这是个细活，比做衣服麻烦。
中午俩孩子午休，苏颜把风扇对着墙吹，反过来的风能吹到俩孩子又不会让身体受病。
苏颜坐在墙边上勾风扇套，顾野坐在另一侧看书，俩人也都很凉快。
到两点多钟，俩孩子睡醒，在屋里玩到快四点钟，门口有孩子叫他们俩：“前前、朵朵，出来玩儿了。”
苏颜有种重新回到乡下的感觉。在乡下，苏颜比别人养孩子精细一些，但也是放养。
她朝窗外看，见是牛牛和二妮，分别是张春华跟李秀珍家的孩子，孩子们玩了一上午，互相认识。
他们都是六七岁，是两家的二胎。
“妈妈，我们出去玩啦。”前前说。
苏颜问：“你们俩可以跟哥哥姐姐出去玩吗，可不要乱跑，记住回家的路。”
家属院门口有人站岗，他们跑不出去，倒是不怕走丢。
“妈妈，我们可以。”朵朵说。
苏颜继续勾风扇套，到傍晚的时候风扇套勾好，套在风扇上正合适，套子很紧绷，孩子小手指绝对戳不进来。
打开风扇一试，出风并不受影响，凉快的很。
顾野称赞：“你的手真巧。”这下风扇就可以放心用了。
俩娃在门口大喊：“妈妈，我们回来了，带回来一只小狗。”
苏颜赶紧出屋，见前前手里抱了一只一个多月的小土狗，棕黄色的毛，胖嘟嘟的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跟她家俩娃倒是很配。
“这是谁家的狗啊？”苏颜擦完前前鼻尖上的汗，又去擦朵朵鼻尖。
牛牛跟二妮手里也各抱了一只狗，说：“是土豆家的狗，他家一共有八只，送给我们一人一只。”
“你俩想养狗吗？”苏颜问。
“想养。”朵朵说。
苏颜说：“行，那就把小狗留下，你们俩照顾它吧。”
牛牛跟二妮告辞，他们要回去问问他们妈妈让不让养狗。
俩娃开心的很，抱着小狗喊：“爸爸，给小狗搭个窝吧。”
顾野从储藏室抱了给孩子做小床围栏剩下的木板出来，苏颜看着他笑：“又给你找活计了。”
他说：“不麻烦，我这就做狗窝。”
顾野真是太宠两个孩子了。
看父子三个在院子里忙乎，苏颜就去做饭。早饭午饭都吃的面食，晚上就吃米饭，肉末茄子和家常豆腐。
吃过晚饭，顾野继续做狗窝，忙了一晚上，狗窝完成，还刷上了白漆，看着特别漂亮。
“爸爸你太好了。”前前说。
“爸爸谢谢你。”朵朵说。
有了小狗，小狗又有了自己的家，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顾野这做木工的水平真是太棒了。狗窝放到院子里，盖上塑料布就不漏雨。
小狗还小，苏颜决定让它在屋里先住几天，就在堂屋角落给他弄了个窝。
“去洗澡啦。”苏颜招呼俩娃。
到十一点，苏颜跟顾野才躺下睡觉，忙碌又快乐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
养狗不如养鸡方便，养鸡可以直接喂玉米糠跟菜叶子，狗要吃熟食，现在粮食珍贵，又不像后世农村养狗，可以给狗吃剩饭。
一大早起来，苏颜先是做了一锅小白菜馅生煎包，等顾野训练回来，他跟俩娃在家，苏颜骑车去村里买了一蛇皮袋玉米糠。
顾野只有周日才能出营地和家属院，所以只能苏颜出来买东西。
回到家，苏颜把羊奶煮开，又把玉米糠加小白菜煮熟给小狗吃。
俩娃兴致极高地端着狗食去喂狗。
“给小狗起个名字啊？”苏颜建议。
前前把狗盆放地上，看小狗欢快地吃着狗食，想了想，跟朵朵商量，说：“它叫毛团行不？”
朵朵奶声奶声地说：“好，就叫毛团。”
“毛团！”
嗷呜！
苏颜把羊奶倒进四个茶缸，招呼他们仨吃饭。
羊奶就着生煎包，早饭营养美味。
吃完早饭，顾野去营地，苏颜送俩娃去幼儿园，然后去培训。
中午培训回来，苏颜跟姚政委媳妇文媛在家属院路上遇到，毕竟姚政委是顾野最亲密的搭档，苏颜还是要跟文媛处好关系。
她首先用随意的语气说：“回来啦。”
看到苏颜身上的裙子，文媛觉得眼前一亮，这裙子真漂亮，她想问问裙子的事儿，但又觉得俩人不熟不太好开口。
她矜持地点头，就在俩人擦肩而过时，她还是叫住苏颜问：“小苏，你的裙子哪里买的？”
苏颜停下脚步说：“我自己做的，我上了服装设计培训班，我自己会设计衣服。”
文媛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大多不好相处，就像文工团那些人，一个个心高气傲，尤其是有些新来的小姑娘进了文工团美得跟什么似的，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除了排练演出，文媛私下里不爱跟她们来往。跟军嫂们吧，她又觉得说不上话，所以一直很孤僻。
但她觉得苏颜长得好看，说话神情语气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再加上苏颜那条裙子太好看了，她便接着问：“你接做衣服的活吗？”
苏颜跟顾芳菲还有她的小姐妹打交道惯了，并不觉得文媛有多难相处，她实话实说：“我给人做衣服，自带布料像我身上这条裙子手工费是八块钱，但我不准备在大院里接活。”
早晚大家都得知道她做衣服的事情，与其让人猜测，不如说实话。
虽然现在已经改革开放，逐步放开个人做生意，但她还是不在大院接活省着让人说闲话。
文媛迅速做了评估，这种款式的裙子没有卖的，看起来漂亮合身，做工很精细，八块钱很划算。
文媛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说：“明白。”
苏颜倒是觉得她很通透，这么一说她就能理解。
对方并没放弃，说：“要是你给我做衣服，我不给你钱，拿东西给你换呢，你家缺什么？”
苏颜想了想，说：“听说你家种了不少菜，要不用菜换吧。”
文媛扬了扬眉毛，苏颜还真接地气。
她声音轻快：“菜又不值钱，都是我家老姚种的，我不爱做饭，我们一般都从食堂打饭，你直接到我家摘菜好了，平时家里没人院子周围的菜都可以摘。”
苏颜说：“就用菜换吧，我每天买菜不方便，八块钱的菜足够吃到我家院子里的菜都长出来了。”
文媛点头：“那我有空拿着布料去找你。你家现在就没菜吧，来我家摘点吧。”
苏颜没跟她客气，直接跟她回家，摘了好多倭瓜、西葫芦、黄瓜、青椒、豆角、茄子，都装在筐里。
“你家这些菜再不吃就老了。”苏颜说。
“老姚非要种。”文媛说。
苏颜拎着装了冒尖蔬菜的筐往家里走，路上遇到别的军嫂，张营长媳妇问：“小苏你的菜从哪里摘的？”
“从姚政委家，文嫂子让我摘的。”苏颜回答。
“文媛给你这么多菜？”张营长媳妇惊讶地说。
后半句话是“她不是不愿意跟咱们来往吗”，不过她没说出来。
苏颜笑笑，拎着一筐沉重的蔬菜回家，顾野已经回到家，赶紧把蔬菜接过来，同样问哪来的菜。
苏颜把遇到文媛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我答应给文媛做件衣服，正好咱家没菜，我不跟她收钱，跟她换菜。”
顾野说：“我看她吃饭的时候都不爱跟大家说话，应该不太合群。”
苏颜笑道：“她是个明白人，我跟她来往应该没啥难度。”
她还跟顾野说了不准备在大院里接活做衣服的事情。
顾野到没她顾虑那么多，现在允许个体经营，再说付出劳动就该拿到相应报酬，但既然苏颜这样想，就由着她去。
把蔬菜都捡出来，苏颜又把筐还回去，回家做饭。
午饭他们吃的大米小米两掺米饭和地三鲜，青椒、茄子、土豆炒在一起很好吃。
下午，顾野去营地，苏颜把吃不完的蔬菜切片晾上，等到秋冬天没菜的时候吃。
黄瓜则用糖和醋腌制，做成了酸甜黄瓜。
用一个小时忙完这些，她又开始用从服装厂里买来的布头做衣服。
到五点多钟，她把俩孩子从幼儿园接回来。
晚上是蒸馒头、蒸茄子还有干煸豆角。吃过晚饭，天还亮着，张春华还有其她几个军嫂来了。
苏颜把她们迎进屋子，给她们各倒了杯水。
张春华说：“你就别麻烦倒水了，听说你们家买了风扇，我们来看看凉快不？”
现在买风扇的人家也少，还比较新鲜。
风扇正呼呼地吹着，苏颜跟她们说了价格，张春华说：“真凉快，倒是不算贵。”
“风扇套是风扇带的吗，我看别人家的风扇没套子，我怕小孩把手指往里塞，我都不敢买。”一名军嫂说。
“可不是，风扇转这么快，要是打到手就麻烦了。”
苏颜笑着介绍：“这套子是我自己勾的，很简单，小孩手指戳不进去。”
“你手真巧啊，等我家也买了电扇你教教我勾套子呗！”
“好啊，到时候来找我就行。”
——
第二天培训，老师刚走进教室，就笑容满面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听说有好消息，苏颜整个人都精神了。
同学们也都集中精力听老师说话。
“这次设计比赛，我们班有个同学的作品得了优秀奖，虽然只是最末等的奖项，但我们学习时间短，而且跟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是全市还有周边城市的设计师，还有大中专、夜大的学生，他们要么有经验，要么学习时间长，我们学员能获得优秀奖已经足够说明学员有实力，说明我们办这个班有效果。这个同学是……”
老师扫视全班同学，停顿了一下。
苏颜坐姿端正，腰杆挺得笔直，这个班的同学她都认识，大部分不会服装设计，就她水平最高，获奖的人肯定是她。
“这个同学是吴刚。”
教室里先是响起一阵赞叹声，然后大家鼓起掌来。
苏颜：？
这年头，完全不懂行的人都能当设计师，吴刚也一样，他的作品都能获奖，苏颜的那作品获不了奖？
难道是超前于时代，不符合当下审美，不太可能！
正思索间，老师把吴刚表扬了一顿，然后说奖金有一百。
这可把同学们羡慕坏了，可是有一百元啊，相当于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是画了一张图而已，奖金就这么轻松到手。
老师继续说，声音中带着激动：“大家安静，咱班有位同学更优秀，她的作品是所有参赛作品中最棒的，未参与评奖，直接被市第一服装厂选中，如果咱们同学同意，会投入生产。这位同学是苏颜。”
苏颜听到老师点名，抬起头来，看同学们都在看她。
同桌推推她的手肘说：“开小差了？老师说你的作品被市一服装厂选中了。”
这也太意外了，苏颜的目标是获奖，没想到设计图被服装厂选中。
市一服装厂差不多是市里最好的厂，工厂效益好，街道服装厂这种小厂完全没法跟市一厂比。
“苏颜，市一厂给的奖金是八百元，要知道这次服装设计比赛一等奖的奖金才五百元。”老师激动地说。
八百，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就这么轻松到手。
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服装设计图可以卖这么多钱。
教室里快沸腾了，屋顶都差点被羡慕的同学们给掀开。
苏颜站起来说：“老师，我愿意把设计图交给服装厂，我期待看到我的图纸变成成衣出售。”
老师示意她坐下，又把苏颜狠狠夸了一顿，她能教出这样优秀的学生充分说明他的实力，她脸上有光。
“苏颜，你下午跟我去趟市一服装厂。好了，下面我们开始上课。”老师说。
下课的时候，老师特意把苏颜叫住，又跟她解释了一下，老师说：“你的作品因为被市一服装厂选中，才没参与评奖，要是参与评奖的话也能拿奖，不过奖金比卖设计图要低，我觉得你们厂都发不出工资，多拿点钱对你来说是好事，这同样是对你实力的肯定。”
苏颜点头：“老师，我也是这样想的，多谢老师。”
拿钱跟获奖比，她更想要拿钱。
中午回到家，苏颜马上蒸米饭，做西红柿炒鸡蛋跟焖茄子，顾野见她一直扬着嘴角，心情特别好，问她有什么高兴事儿。
苏颜要拿到钱才告诉他，于是说：“我看你长得好看。”
顾野把自己的椅子拉到苏颜椅子边上，跟苏颜挤在一块吃饭，勾起唇角说：“真的？”
他体温高，苏颜被他挤着感觉热，而且一动筷子就会碰到他，她假意板起脸说：“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长得好看吗，那你离近点看。”顾野说。
玩笑话都能说得一本正经。
苏颜拉着椅子跟他分开点距离，嗔道：“离我远点儿。”
顾野起身把风扇从卧室搬出来，打开。
下午，苏颜跟着老师一块去市一服装厂，她有点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第 24 章
到了市一厂, 接待苏颜和老师的是设计室主任。
他们这才知道苏颜的作品是被申城一家服装厂看中，市一服装厂如果能跟申城服装厂合作成功，不仅能带来收入, 还能改进厂里设备, 学到先进的缝纫技术, 那样对市一服装厂将是很大的提升。
所以对方才毫不犹豫地买下苏颜的设计作品。
市一服装厂还真正规, 跟苏颜签了买设计稿的合同, 主任说正好厂里批了一笔设计费用，这笔钱马上就可以给你。
苏颜他们等了一会儿，主任就把设计费从会计那儿领来交给苏颜。
“多谢主任。”苏颜说。
没想到这种国有厂做事也能这么麻利, 她本以为得过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奖金。
主任夸道：“真是后生可畏，你这设计水平不比我们厂的几个设计师差。”
既然对方这样说，苏颜趁机问道：“主任, 咱们厂还招设计师吗, 我想试试。”
主任很遗憾地说：“我也想把你招进来，可咱们厂招设计师现在只要有大中专文凭的, 初中毕业不可能在咱这儿当设计师。要是进车间没问题，我现在就能把你安排进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八零年，大家越来越重视学历, 但高考恢复后的中专生跟大专生还没毕业, 只有工农兵大学生, 而且这只是一个服装厂, 学历高的人都挤破头进好单位, 苏颜觉得这个厂要求学历就是瞎扯。
苏颜说自己不想进车间。每天面对一台缝纫机, 面前一大堆布料, 机械地在那儿踩缝纫机, 她很难适应这种工作。
其实苏颜很想说你们厂不要我的话, 我就去别的工厂，把更多设计图给别的工厂。
刚从人家厂里拿到钱还没捂热，不好说这种话，于是苏颜只说：“主任，文凭要求这么严格？没有通融的可能吗？”
主任是个很爱才的人，再说八百块钱都相当于一年多的工资，哪有把人招进来当设计师划算，他想了想说：“其实你可以先进车间，工资比普通工人高，我给你安排设计师的活儿。”
这种话苏颜是不信的，先说一般工人没有设计师工资高，进车间干设计师的活儿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没准最后还是在车间干。
但她没把话说死，只说：“主任，那我考虑下，等我培训结业再说。”
离开市一服装厂，出了大门，老师鼓励苏颜说：“好的作品跟优秀人才不会被埋没，也就是市一服装厂要求高，只有初中文凭未必不能当设计师。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如果还是进车间就是埋没人才。别的学员我就不管了，都是回原来的厂。等你拿到结业证，我帮你寻摸，一定能找到人尽其才的工作。”
苏颜非常感激老师说这么一番话，她致谢道：“多谢老师。”
老师点头：“我不想埋没人才。”
江市以及周边省份城市棉纺织业发达，附近的申城又有几家大服装厂，带动江市也开了数家服装厂。
市里有四五家像样的服装厂，剩下的都是街道服装厂那样只接加工活的小作坊，但有老师帮助的话，找到一份设计师的工作也不太难。
而且她觉得只要服装投产，销售情况好的话，市一服装厂肯定还会来找她。
对这一点，她非常乐观。
苏颜心情愉快地回到家，把孩子从幼儿园接回家，让他们俩在院子里玩，她做豆角焖面。
顾野回来后站在厨房门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苏颜才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学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有那么出色的设计稿？”顾野觉得这很难想象。
苏颜眨眨眼：“我有设计服装的天分。”
顾野不怀疑这一点，问：“真的，有八百块奖金？”
苏颜的钱就装在身上，把八张百元纸币拿出来说：“你看。”
顾野由衷替她高兴，走进厨房，轻轻抱了她一下说：“你真棒，快赶上我半年工资了。”
再加上上回的四百多奖金，他媳妇不是一般的厉害。
媳妇这么能挣钱，绝对是好事。
他说：“既然挣这么多钱，那请我们仨吃顿好吃的吧。”
在院子里玩土的俩娃听说挣钱了，还要吃好吃的，赶紧跑到厨房门口了解情况。
前前像小大人一样说：“妈你挣钱了？挣了多少？”
顾野说：“你妈出息了，画一张图纸卖的钱顶你爸半年工资。”
朵朵很为妈妈自豪，说：“那我们要吃什么好吃的？”
苏颜想了想说：“我明天买只鸡，咱们炖鸡吃好吗？”
前前拍着小手说：“好。”
次日中午培训完苏颜去菜市场买鸡，两三斤重的土鸡两块二，给收拾好是两块四。苏颜让人把鸡褪毛开膛，把车挂在车把上骑车回了家。
鸡肉要留着俩娃放学回来吃，苏颜跟顾野中午吃的是米饭炒菜，等晚上把俩娃从幼儿园接回来才开始炖鸡。
这种没喂鸡饲料没喂激素的天然食材自然是炖着吃最原汁原味不浪费。
她留下一些鸡胸肉准备明天吃，剩下的鸡肉都剁成小块，下锅炖煮。锅里的汤汁上飘了一层诱人的黄色鸡油，咕嘟咕嘟翻滚，苏颜又往锅里加泡好的蘑菇跟粉条。
“妈，炖鸡真香啊。”前前和朵朵挤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吃鸡肉。
顾野今天回来晚，他到家时鸡肉已经快炖好，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他进屋换了衣服，再出来时把俩崽子从厨房门口提溜开，说：“看你俩身上都是汗，来洗手洗脸。”
苏颜把米饭和鸡肉端上桌，招呼他们三个吃饭。
土鸡果然肉质紧实，不柴不腥，上面裹着浓郁汤汁，很是鲜美。粉条跟蘑菇吸收了鸡肉炖出来的油汁，味道甚至比鸡肉还好。
翅中鸡腿自然是给俩娃，看顾野一直在吃鸡头鸡脖子鸡爪，苏颜给他夹了一大块鸡肉，说：“孩子吃不了那么多。”
顾野又说他爱吃鸡头之类的，苏颜料到他就会这样说，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朵朵可怜巴巴地央求：“妈，能给毛团吃点肉吗？”刚才她要喂毛团吃骨头，苏颜告诉她毛团太小，吃不了骨头。
“那就喂它一小块，就当是从你爸嘴里省下来的，反正他一直在吃鸡头鸡爪。”苏颜禁不住朵朵央求的目光。
毛团得到一块鸡屁股，兴奋得呜呜叫，钻到桌子底下去享用。
顾野：“……”
一家四口把一盆鸡肉吃光，俩娃吃得肚子溜圆，朵朵摸摸小肚瓜说：“吃饱了。”
顾野牌洗碗机再次启动全力工作，他端着碗筷去厨房清洗，苏颜把桌子擦干净，折叠起来放在墙角。
等顾野洗完回来，苏颜跟他商量：“要不咱们买个洗衣机吧，就用我卖设计图的钱，估计双缸洗衣机是几百块钱。”
让一个大男人又洗衣服又洗碗，她也过意不去。有了洗衣机，绝地能解放双手。
买缝纫机、风扇都是用的苏颜挣的钱，现在买洗衣机还要用她挣的钱。
要问顾野有什么感受，那就是百感交集。
不过他坚定认为，媳妇能挣钱是好事。
“你不想买电视吗，咱们家属院不少人家有电视了。”顾野说。
谁家要是攒了点钱，想买电器的话，第一件电器肯定是电视。
苏颜说：“电视又没啥好看的，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都要好几百，屏幕那么小，信号也不好，打开都是雪花。”
有另外世界思维的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小电视。
宁可不看，也不想找罪受。
“顾野说，行，你自己决定吧，我去找票。”
——
吃过晚饭，文媛也拿着布料也准备去苏颜家。
姚政委问道：“你去哪？”
文媛说：“我去找顾团长媳妇苏颜，让她给我做条裙子。”
姚政委竖起大拇指：“不错，快去吧。”
他媳妇愿意跟别的军嫂来往，值得鼓励。
看到文媛进了院子，苏颜马上把她迎到堂屋，拉了椅子让她坐下。
她拿过来的这块是暗红色的棉麻布料，苏颜问：“你想要做什么款式？”
到八十年代中期，红色会非常流行。
不愧是搞艺术的人，对款式有自己的想法，苏颜跟她确定好款式，又给她量了尺寸，送她出门口的时候，苏颜说：“过三四天衣服能做好，有空常来坐坐。”
文媛点头，说：“谢谢你。”
苏颜关了大门回到堂屋，顾野说：“其实她待人接物都很得体，不像别的军嫂说的那样不爱搭理人。”
苏颜多少有些惊讶，这才来两个多星期，顾野连军嫂们私下议论什么都知道。
两个半天就能把衣服送好，但苏颜不想给人衣服做得太快可能会敷衍了事的观感，于是到周六晚饭后把做好的裙子给文媛送过去。
文媛的脸被裙子映上暖色，她惊喜地说：“裙子真是太好看了。”
做工很精细，成衣比她预计的还好看。
姚政委跟两个闺女也凑过来看，姚政委说：“你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还穿这样衣服？”
文媛白了姚政委一眼说：“你一直打击我，你自己是个大老粗也想让我跟你一样，咋就不能穿了，我就要穿。”
两口子拌嘴苏颜也搭不上什么话，反正她觉得有个不知道欣赏自己的对象应该很难。
等着文媛去换衣服的功夫，姚政委拉了凳子，说：“小苏，坐吧。”
苏颜坐下，等文媛换了衣服出来，对方照着镜子问：“怎么样。”
“你皮肤白，这个颜色这个款式的裙子很衬你，换别人的话不一定能挑的起来。”苏颜夸赞道。
文媛在镜子前反复看着，说：“我也这样想。”
“好啥好啊，你穿成这样跟那些军嫂就更没话说了。”姚政委说。
文媛不理会这茬，她觉得自己恢复了自信，原来她是文工团一枝花、台柱子，可她在最好的年纪结婚，又连生了俩闺女，事业全毁，她很不甘心。
她想了想，对苏颜说：“谢谢你给我做这样一条裙子，我感觉自己又有信心了。”
她又对姚政委说：“我不想再做舞台美术跟管理服装，即使不能继续跳舞，我也想当教舞蹈的老师。”
姚政委并不理解她的想法，他说：“跳那么多年舞还没跳够？转业也行啊，总能分配个不错的工作。”
文媛又瞪了姚政委一眼：“大老粗，不跟你说了。”
苏颜告辞的时候，文媛拎个网兜跟了出来，说：“你给我做衣服，不能拿菜跟你换，蔬菜才几分一毛多一斤，不值钱，我这有些腊肉腊肠，给你拿回去吃，反正我不也不怎么做饭。”
苏颜不肯接受。
姚政委说：“小苏拿着吧，总不能让你白忙乎。”
文媛就跟苏颜一起走，把她送到家门口，又把网兜地给她说：“拿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找你做衣服，跟你拿菜换的话肯定没下次了，我也过意不去。”
苏颜推让一会儿，就收下东西，进了院子。
文媛返回了自己家。
顾野说：“还拎回来这么多东西，姚政委他们两口子都挺讲究。”
大概就是八块钱左右的东西。
多亏大院的军嫂大部分比较朴实，要不都来找她做衣服，都拿东西换，苏颜也麻烦。
苏颜说：“在门口推来推去的不好，再说以后会常来往，总会礼尚往来，这些东西又差不多是我做衣服的手工费，我就收下了。”
——
半夜，苏颜被电闪雷鸣惊醒，经历了上次半夜塌房的事儿，听到下雨的声音，她马上就清醒了，立刻坐直身体。
顾野睡觉很警醒，就在她之后几秒钟睁开眼睛，也坐起来问：“怎么了？”
“咱房子不会漏雨吧。”苏颜仔细地听着雨水打在房顶上的动静。
“想什么呢，不会漏，睡吧。”顾野说。
见苏颜还不躺下，他干脆坐直身体问：“你害怕打雷下雨？”
苏颜说不上怕，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但她没把这事儿跟顾野说，只说：“雷声太大了。”
借着闪电的光亮朝俩娃看去，他们俩睡得很香。
“你到我这儿来睡，这有地方儿。”顾野拍拍身边的空地儿说。
“我还想上厕所。”苏颜有点不好意思。
有些住平房的人夜里会往堂屋里放尿桶或痰盂，但苏颜觉得有顾野和俩孩子在，用尿桶不太方便，而且屋里会有味儿，还是直接院子里的厕所比较好。
只有俩娃在屋里尿尿。
顾野已经下床，拿了手电筒和雨伞说：“走，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卧室，经过堂屋，打开房门，顾野把伞撑开说：“走吧。”
外面特别黑，手电筒的光亮根本就穿不透黑暗，只能看到面前雨柱反射出亮光。
顾野一手撑伞，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两人一块往前走。
厕所在大门口往里的位置，踩着泥泞，俩人走到厕所，苏颜推门进去，方便完，又跟着顾野一块往回走，走到门口，顾野说：“你等一下。”
他从院子里拿了脸盆，去院子里的自来水处接了水，给苏颜冲了脚，又重复一遍，冲了自己脚上的泥，俩人才回屋。
顾野关了门，又把雨伞放在地板上晾着。
苏颜身上一点都没湿，可顾野刚才把雨伞都遮在苏颜身上，半边身子都湿了。
苏颜去衣柜里给他翻找出背心短裤换上。
换完衣裳，苏颜想了想又说：“要不咱们看看屋里有没有漏雨？”
顾野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说：“上次你说厕所漏雨的时候，我就检查过屋顶，不会漏雨。”
见她仍不放心，就说：“走吧，你不放心咱们就去看看。”
俩人把每个屋的屋顶都看了一遍，没有漏雨，看完最后一个屋子，苏颜才觉察顾野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一直是很独立的人，尤其是在乡下那么多年，独立惯了，自己处理各种事情，很少向人求助。
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
可顾野一回来她已经习惯性地让他做各种事情，她已经依赖上顾野了。
依赖上某个人容易，再独立就很难。
俩人回到卧室，这回苏颜没睡到床头，就跟顾野一起躺在床尾窝在他怀里，她说：“顾野，其实我不想依赖你，我想要独立”。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既然回来了，就是给你们娘仨依赖的，别胡思乱想，睡觉吧。”顾野说。
他发觉这句话他根本就不用说，苏颜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香甜，苏颜醒来时发现天已经大亮，她正侧躺着，把顾野当了个大抱枕，右手右脚都压在他身上，把他抱了个结实。
怪不得夜里梦见自己抱着火炉取暖。
平时这个点顾野早就起来，苏颜看到顾野的睫毛轻颤，他一定已经醒了，因为自己抱着他，他才没起床。
这个抱枕真配合。
苏颜放开大抱枕，起床洗漱做饭。
早饭是绿豆汤、西葫芦馅的煎饺跟腌黄瓜，吃着早饭，顾野问：“昨晚睡得香吧？你睡相不错。”
苏颜含笑瞪了他一眼，问：“你昨天没睡好吧，你应该习惯自己睡吧？”
她都愿意自己睡，自己盖一床被子，跟别人不要互相干扰。
顾野在部队多年，应该更是如此。
顾野脸部表情和缓：“会习惯的。”
当着俩娃的面，俩人说得很含蓄。
苏颜莞尔一笑：“那要是习惯不了怎么办？”
“晚上再试试？”顾野一本正经的提议。
苏颜扬着唇角无声地笑。
“试什么？”前前咽下嘴里的绿豆汤，扬起小脑袋问。
“没你的事儿，吃饭吧。”苏颜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说。
一家四口吃过早饭，马上出发去市里买洗衣机。他们要先走到镇上，然后坐公共汽车去了市百货大楼。
去镇山的路有一段土路，有一处水洼。顾野从路边搬了些石块，把石块垫到水洼里，这样踩着水就可以过。
垫完石块儿，顾野一只胳膊夹着一个，把俩娃夹过水洼。
俩娃兴奋地直蹬小腿，前前兴奋地说：“太好玩了。”
苏颜提醒：“你俩别乱动，一会儿你们仨一起掉水里。”
放下俩娃，转过头来看苏颜仍站着未动，满脸是向往的神情，顾野问：“你也要？”
苏颜脸上带笑，丝毫都不觉得惭愧：“我也想享受俩娃的待遇。”她脚上穿的是塑料凉鞋，不怕水，但她就想矫情一次。
顾野唇角扬起，昨晚那个说要独立的人，今天就想让他抱着过水洼。
他又走过来，看着四周没人，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迈开大步，踩着石头朝前走。
“爸爸抱妈妈喽。”朵朵喊。
他的双臂有力，胸膛坚实，步子又稳，即使踩在石头上都让人觉得安心。
走过水洼，顾野低下头问：“满意了？”
苏颜满脸是笑，松开勾着他的脖子的双手：“满意，多谢解放军叔叔。”
解放军叔叔扯了扯嘴角，把她放下，又牵起俩娃的手，说：“走啦。”
到了商场，只有小天鹅和威力两个牌子的洗衣机卖，没有多少挑选余地，买东西倒是简单许多。
价格也都差不多，单缸价格都不到两百元，小天鹅双缸塑料套筒是三百九十元，威力铝壳是四百二十八元。
苏颜决定买小天鹅双缸洗衣机，有现货不用订货。
顾野如果训练的话，他的衣服经常会很脏，苏颜又总是让他穿得干干净净去上班，赶上阴天衣服不甩干很难干透，所以就算价格贵了一半，也要买双缸洗衣机。
洗衣机个头大，没法自己扛着搬回家，他们便出点钱，让百货大楼给送货。
买完洗衣机，他们还去了趟银行。
苏颜自己之前摆地摊跟加工费一共四百多块钱在她手上，设计图的钱还剩下四百，想到最近没什么花销，苏颜要把钱存到存折上。
只要挣得多，感觉钱越花越多。
一共存了八百块。
存完钱，他们马上坐公共汽车回家。
到家属院门口，他们等了一会儿，洗衣机也送到了。
车子直接开到家门口，把洗衣机搬进院子，苏颜说：“先放院子里吧，咱们先试用一下。”
她们卫生间有下水道，以后可以放卫生间，但苏颜看有些不讲究的人家，直接把洗衣水排放在院子里。
这就是住平房的好处，卫生间也大，楼房的厕所太小，不一定能放下洗衣机。
洗衣机嗡嗡转了起来，俩娃好奇地站在旁边看。
苏颜跟俩娃说完安全注意事项，又笑着对顾野说：“这下顾野牌洗衣机下线了。”
虽然不如后世的全自动洗衣机好用，但也很方便了。
顾野眸色深沉，明明是玩笑话，语气却很板正：“顾野牌抱枕能上线吗？”
苏颜看着他的俊脸：“……我去做饭了。”
午饭苏颜做的是腊肠焖饭，腊肠切片，香菇、土豆、胡萝卜先煸炒下跟大米一起放锅里焖，等焖熟腊肠的香味跟各种蔬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焖饭味道特别香。
再做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就是简单又美味的一顿饭。
“妈，焖饭真香。”俩娃吃得特别香。
“那以后妈妈多做几次焖饭。”苏颜说。
一上午院子里的地就干的差不多，下午顾野不知从哪拉了砖块来，又叫了五个小战士，给院子里铺路，用砖从大门口铺到房门口，从主路上延伸出小路到厕所跟厨房。
他们六个人一起干，干活速度极快，看得苏颜跟俩娃眼花缭乱。
苏颜熬了一锅绿豆汤，里面放了白糖，给俩娃各盛了一碗，把餐桌搬到院子里，把绿都汤摆在桌子上，又招呼他们几个：“来喝点绿豆汤解暑吧。”
顾野走到桌边，接过苏颜递过去的手绢，擦了脸，又还给苏颜，端起一碗喝了两口，招呼小战士过来歇一会儿。
干活干的欢的小战士这才过来喝绿豆汤。
“多谢嫂子，绿豆汤真好喝。”嘴甜的小战士说。
“不客气，多谢你们帮我家铺砖。”苏颜说。
铺好砖，夯实，砖缝又填了水泥，整齐又坚实的路就铺好，这样以后下雨就不用踩得一脚泥了。
——
中午培训结束，苏颜意外地看到苏雪在门口。
搬走的时候苏胜利问过她地址，苏颜告诉他们的说培训地方的地址，说是有事到这儿找她。
“有事？”苏颜走出大门问。
苏雪展示着身上的裙子，说：“你看这裙子咋样，比你做的好看吧。”
苏颜实话实话：“不如我做的好看，你还有别的事儿吗？别耽误时间。”
“我现在是二级工，涨了一级，也涨了工资。”苏雪兴奋地说。
特意跑来跟她说这个？
苏颜冷静地问：“你原先工资多少，现在工资多少？”
“原先二十八，现在三十五，每个月多出来的钱都能多买件衣服。”苏雪得意地说。
眼皮子真浅。
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苏雪跟她炫耀，那么苏颜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炫耀回去，告诉他们她卖了设计图的事儿。
不过纯炫耀的话她真不值得回去一趟，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迁户口，她不愿意让自己跟俩娃的户口再留在苏家的户口本上，迫切想把户口迁出来，需要跟苏胜利借下户口本用。
只是搬出来之后，她不太愿意回苏家，户口就一直没迁。
她对苏雪说：“我跟你一块回家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苏雪很诧异：“你回家看什么？”
“迁户口。”苏颜说。
经过糕点店, 苏颜买了一斤最便宜的桃酥，看在苏颜没有空手上门的份上，苏雪便没再说话。
回到家, 苏胜利跟胡雅芬已经做好饭, 正等着苏雪吃饭。
餐桌正中摆着一份红烧肉。
苏胜利见到苏颜很意外, 又看她瞥了一碗红烧肉, 略显尴尬地说：“苏雪贫血, 得给她好好补补，苏颜跟着一块吃午饭吧。”
苏颜努力调整表情，笑得很灿烂说：“爸, 我一会儿就走，不在这儿吃了，我来就是想感谢你。”
她把桃酥放在桌子上说：“爸, 我学服装设计学的不错, 前段时间有个设计比赛，我的作品被服装厂买了, 给了我八百块钱。爸，真感激你当初让我去学服装设计，我现在有了挣钱的本领, 我也没想到能挣这么多钱, 爸, 你对我太好了。”
直接切入主题。
八百块？相当于苏雪两年的工资？
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个数字把苏家三人都镇住了。
胡雅芬瞠目结舌：“真有八百块？”
苏颜把合同展开给他们看了看, 然后又折起来装好, 说：“真的。”
苏胜利心里在用虽然, 但是造句。
虽然你在感谢我, 但是真不是我安排你去学服装设计, 要是他能安排肯定要把机会给苏雪。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惊讶以免失了副厂长的风度，他鼓励说：“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胡雅芬难过死了，要是苏胜利让苏雪去参加培训，现在挣钱的就是苏雪。
苏胜利太偏心苏颜了。
苏雪嫉妒到眼睛都在滴血，当她为涨的那么几块工资庆祝时，苏颜挣了她两年才能挣到的工资。
看胡雅芬母女的表情都绷不住，马上要跟苏胜利大吵大闹，苏颜说：“爸，我来想借用下户口本，我要把我跟俩娃的户口迁走。”
“你有自己的房子了？”苏胜利问，他觉得很意外。
“跟朋友借的房子，落到朋友房子里。”苏颜随口说。
苏胜利看胡雅芬一脸丧气并带着怒意，没有时间考虑苏颜这句话的真实性，转身给苏颜拿来户口本。
苏颜说：“我下午就去办，尽快把户口本还回来。爸，我先走了，以后还会来看你。”
话音亲热而有礼貌。
她转身朝外走去，她走得慢吞吞，听屋里传来胡雅芬冷冷的话语。
胡雅芬这回不哭了，脸拉得比驴都长：“苏胜利，你就没对我们娘仨好过，有好的机会你都留给苏颜，我要跟你离婚。”
苏雪呜呜哭个不停，她那么委屈，差点哭断了气儿。
苏胜利脸色铁青，暴躁得很，本来以为苏颜搬走后，他们三个会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谁知道以前苏颜在的时候表面上还一团和气，他们还挺团结，仿佛苏颜是他们的敌人，他们要共同对付敌人，苏颜走了之后反倒分崩离析。
这个家，他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甚至都不想回家。
他站起身来，嘎吱一声推开椅子：“离就离，你们俩别闹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咣当一声，苏胜利摔门而去。
——
苏颜回到家，刚要到厨房去做饭，看到厨房门口的台阶上用粉笔写了两个字“打饭”。
字如其人，刚劲有力。
苏颜莞尔，看来是顾野回到家，看到她不在，就是食堂打饭了。
她刚给俩人的茶缸里倒好温水，顾野提着饭盒回来。
苏颜跟他说了迁户口的事情，她说：“我下午就去办。”
顾野把饭盒里的菜到进盘子里，面筋塞肉、家常豆腐跟清炒油麦菜，他点点头：“好，借户口本的时候你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颜说。
她只会让苏家人生气，不会让他们为难自己。
面筋塞肉味道很好，苏颜想俩孩子肯定爱吃，以后她也要试试做这道菜。
俩人吃着饭，顾野说：“我以前在野外用行军锅灶煮饭，只是不太好吃，要不我以后跟你学做饭吧，这样你晚回来，我在家的话可以先把饭做上。”
“我做饭好吃吗？”苏颜脸上带笑。
顾野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吃。”
苏颜眨眨眼：“可是我做饭的手艺不外传啊！”
她每天投喂顾野很有成就感，再说他已经很勤快，每天都是他洗碗、拖地，他干活又快又好，学做饭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顾野：“……”
他把苏颜垂在身侧的柔软的手握住，她一定是舍不得让他做饭，媳妇真是太好了。
吃过午饭，顾野去营地，苏颜去派出所迁户口，没费什么事，一家四口的户口写到了一个户口本上。
苏颜不想等苏胜利下班再去还户口本，耽误晚上做饭，于是拿着户口本去了纺织厂。
她这回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尽快还了户口本回家。
父女俩也没什么话好说，从苏胜利办公室出来，苏颜不想走大路，就沿着小路出厂。
结果她就听到小路附近几名女职工在八卦。
“胡雅芬不是早上排队去肉铺买肉，就是在食堂买肉菜，你们不知道吗，她家前段时间又吃豆饼又吃豆腐渣的，苏颜一搬走马上就吃肉。”
“亲闺女不过是在家里住段时间，还跟苏颜收生活费，你说这样的人能给职工争取利益吗？”
“就是，我们得去跟厂长反映，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当厂长。”
“还得跟厂长说，胡雅芬当生产组长，自己什么都不干。”
“还有，咱厂好多人都没评上二级工，苏雪凭啥评二级工。”
苏颜脚步放缓，听清这些对话之后，步子放轻加快速度转了个弯，换了条路走。
她不信这么一个大厂管理这么松散，上班时间能闲聊，聊副厂长的事情，还互相撺掇去厂长那儿告状。
她们这么一煽乎，苏家仨人都有问题。
肯定是苏胜利的竞争对手组织这些女职工散布这些消息，想要搞垮苏胜利的群众基础，让他失去竞争力。
真是喜闻乐见。
苏颜心情愉快地骑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苏颜吹着电风扇，用布头做衣服，这一下午轻松惬意。
等顾野回来，苏颜把户口本给他看：“说，办好了。”
苏颜做了顿丰盛午餐，腊肉炒青椒、焖茄子跟西红柿炒鸡蛋。
桌子上有红有绿，颜色特别好看。
顾野说：“今天晚饭真丰盛。”
腊肉炒青椒苏颜特意多炒了点，做好放饭盒里，装进网兜，跟俩娃说：“给大美、小美家拿去，能完成任务不？”
反正食材都是姚政委家的，多炒点也不麻烦。
前前接过网兜说：“前前小火车马上出发，保证完成任务。”
他招呼朵朵：“妹妹，走啦。”
苏颜差点笑出声来。
朵朵又招呼小狗：“毛团，走啦。”
前前跟朵朵手牵手，身后跟着毛团，三只小团子一块儿去了姚政委家，一家子正在吃晚饭，晚上食堂没肉，他们吃得是家常豆腐跟清炒西葫芦。
前前说：“阿姨，我妈妈说都是你们家的菜，她多做了一些。”
文媛赶紧把饭盒接过来，倒进自家碗里，把饭盒清洗干净盖好又放进网兜，她给俩孩子各拿了一块蜂糕，俩孩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我们家有，我们走啦。”
“我们家有”是这个年代拒绝别人给的吃食的最好的说辞。
俩孩子一点都不馋。
文媛：“好吧，来找大美小美玩啊。”
她尝了一口菜说：“小苏做菜真好吃，普通的菜都炒的这么好吃，我都想跟她去学做菜了。”
姚政委竖起大拇指，马上怂恿道：“赶快去，学做菜是好事，哪有女人在家里不做饭的，不过你不是怕油气把脸熏黄吗？”
文媛说：“小苏不总是做饭吗，脸也白的像鸡蛋青一样。”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这个女人想一出是一出。
姚政委呵了一声：“我支持你，你尽快学会做饭。”
——
顾野从训练场回来，刚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响。
他把电话接起来，听到一道浑厚又温和的声音传来：“是顾野吗？”
声音中饱含期待，能感觉出说的话明明很激动，非要刻意收敛。
顾野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但这是办公室电话，于是还是问：“你是？”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我是爷爷。”对方说。
“爷爷你身体还好吗？”顾野问。
对方激动起来：“你个小兔崽子差点吓死我，我身体能好吗，你调到这边来还不来看看我，连个电话都不打，非要我找你？”
苏颜虽然一直不了解真相，但顾老爷子早就得到消息，知道顾野没有牺牲，顾野调回来后还通过他四叔告诉了顾老爷子这件事儿。
顾野解释道：“爷爷，我刚调过来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就不信你周日抽不出时间来，你们一个个的真当我好糊弄，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带上你媳妇孩子。”顾老爷子说。
顾野自然知道顾老爷子跟他妈关系不好，他为人又固执刻板挑剔，任何人想得到他的认可都很不容易，带苏颜回家这事需要跟她商量。
于是他并没有答应，又说：“爷爷我最近真是特别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一定回去看你。”
“小兔崽子竟会敷衍我。”顾老爷子非常不满。
晚上吃过晚饭，顾野跟苏颜说这件事。
顾野说：“苏颜，刚结婚的时候没跟你说，我在江市有亲戚，我爷爷在这儿，江市是我爸爸老家。”
他说了他的家族结构，大伯二伯都是军人，都在京市，四叔四婶在江市，都是大学老师。
苏颜说：“我回城前妈跟我说了你是顾家人的事儿，只是她也不知道你家亲戚的情况，那这么说顾芳菲是你四叔家的堂妹，我从初中起就认识她，回城后也一直来往。”
顾野接着说：“原先我这头的亲戚跟我妈也没什么来往，再加上我一直在外当兵，联系起来也不方便。这次我爷爷以为我牺牲了，听说难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听说我回来他很高兴，有意跟我们来往，他说让我带你们娘仨去看看他。”
苏颜想到姜淑兰说过的话，她说：“妈跟我说，爷爷对她不满意，一直不肯承认她。”
要不是顾野回来，她不打算跟顾老爷子来往。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担心爷爷也对我不满意，要按照门当户对的观念，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如果爷爷这样想，我担心影响你们爷孙关系。”
顾野才二十八岁，已经是团长了，她家庭出身一般，而且只有初中文凭，差距有点大。
顾野揽住她的肩，眉眼舒展，说：“不用担心，爷爷年轻时脾气又臭又硬，现在他年纪大了，性子比以前软和很多。再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们，我们就只是礼节性的见次面，我不会让大家闹得很僵，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苏颜侧过身，踮起脚尖勾住顾野的脖子，用软软的语气说：“你不会也嫌弃我家庭出身一般，又没文化吧。”
七七年刚恢复高考的时候报名要求宽泛，大家都能参加高考，可现在不一样，按照今年的报名招生简章，低于二十五周岁、未婚且有高中同等学力才能报名，且不说她不知道怎么弄同等学力，就是未婚这条就把她排除在了高考报名之外。
要想提高学历，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顾野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嫌弃又能怎样？娶都娶了，还能跟你离婚啊，那你好好表现让我满意呗。”
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本来凌厉坚毅的下巴线条看上去非常柔和。
他说的是哪种好好表现？
苏颜展开想象的翅膀，浮想联翩。
她的脸颊泛出淡淡粉色还有点发烫，说：“你嫌弃也没机会了，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离婚，我就赖上你了。”
两人说笑几句，苏颜正色道：“你还是自己先回去见爷爷吧，我们娘仨以后看情况再说。”
这毕竟不是简单的带孙媳妇回家，是顾野本身跟他们就不熟，等他自己先认了亲再说。
顾野点头：“行，那我自己先回去看看。”
不管跟顾家人关系怎么样，苏颜觉得上门都不能空手，得带点东西，她跟顾野商量：“你回去带点什么好呢？我会做衣服，可像爷爷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对穿什么衣服没什么感觉吧。”
就是对美没什么追求。
顾野都不把这当回事，他说：“我看看能买到什么水果，拎点水果去。”
苏颜觉得太敷衍，想了想说：“要不我给爷爷做两双千层底布鞋吧，穿着舒服。”
顾野首肯：“可以，就是太麻烦。”
苏颜说：“算不上麻烦，在乡下大家都自己做鞋穿，你得问问尺码。”
她开始翻找自己的布料，翻看一遍后说：“给四叔四婶各做一件的确良白衬衣，也不麻烦，我给四婶做过衣服，有她的尺寸，四叔尺寸你得问了告诉我。”
顾野抱了她一下，说：“太麻烦你了。”
苏颜笑道：“不麻烦啊，我爱做衣服。”
把布料变成衣服，她能从中得到乐趣。
第二天中午回家，顾野就把鞋码跟四叔的尺寸告诉了苏颜，苏颜开始着手准备鞋子和衣服。
手工做千层底的鞋子很麻烦，就纳鞋底就是很费手费功夫的事情，她又不太擅长做鞋，用了两个星期，下午跟晚上都赶工，苏颜才把鞋子和衣服准备好。
这几天俩娃回家后都在练习跳舞，他们说要去敬老院给老人表演。
俩娃都肉嘟嘟的，小胖身子跳起舞来特别可爱。
苏颜在接俩娃回家的时候问了老师，说是周日老师要带着这群小家伙去镇上敬老院跟老人进行联欢。
苏颜觉得这是个机会，顾老爷子让他们一家回家看看，她跟俩娃不去的话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现在俩娃周末要去敬老院，这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颜跟顾野说了这件事，她说：“周末俩孩子要去敬老院，你可以趁着周末去看爷爷，就说我跟俩孩子都去参加活动，你就自己先来，我鞋子和衣服也都准备好了。”
顾野勾着唇角，亲昵地揉揉苏颜的发顶：“偏偏找这个周末去，你觉得爷爷看不出来吗？”
苏颜也笑：“那总得找个借口嘛！要不实在找不到借口。”
顾野说：“好吧，那我给爷爷打电话跟他说周末去。”
培训班还有五天时间就结业，这天培训结束，学员们陆续往外走，老师把苏颜单独叫住，说：“苏颜，你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出了教室，老师说：“你不是想当设计师吗，现在红星服装厂有个机会，虽然这个厂规模小，效益也不好，但这次是厂长直接找你，他们厂没有设计师，如果你去，就是唯一一个。”
苏颜知道这家厂，也在郊区，离营地很近，就挨着她常去的小镇，骑车五分钟就到。
只是听老师的话，这厂实在不怎么样，连设计师都没有的厂，估计就能比街道服装厂稍好一些。
唯一好处就是离家近。
老师看她思考得认真，就说：“我跟红星服装厂厂长聊过，是个很有想法很上进的年轻人，他知道你把设计图卖给市一厂，现在服装投产试销，销量不错，他是看中你的能力才来找你。红星服装厂也是国有厂，这个宋厂长也是刚调过去，我觉得他可以把厂搞起来。”
既然老师这样说，苏颜就想去看看，设计师不像缝纫女工，每天踩缝纫机埋头工作，设计师的工作相对轻松，这样一份离家近又轻松的工作她觉得也可以。
“老师，要不我过去看看？”苏颜说。
老师说：“那好，下午我跟你一块去，见见对方厂长，咱们在红星服装厂门口见。”
别的学员都各回各厂，就苏颜工作没有着落，她本身又那么优秀，老师乐意看到她找到差不多的工作。
苏颜感激道：“那就麻烦老师了。”
跟老师分开后，苏颜骑车回家准备午饭。
顾野回家后照例先到厨房门口看她，他逆光站着，遮住门口光线，说：“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苏颜嘴角含笑：“看到你我就心情好。”
顾野不满：“整天听你说，没有实际行动。”
她把米饭蒸上，用毛巾擦干手，伸出细白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顾野马上大步跨进来，伸出双臂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拥在怀里，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半低着头，去亲吻她的嘴唇。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他的高大身躯把她完全遮住，在门口看的话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女人的声音却不断传出来。
“唔，唔，你还没完没了了，唔，放开，我喘不过气儿。”
顾野终于放开她。
厨房里传出一声火热又绵长的深呼吸。
这回是她自找的。
可不能让顾野亲，这个人就像叼住猎物的猛兽，只要亲上就不撒嘴。
吃过午饭苏颜先在家里休息。
一点四十她从家里出发，到红星服装厂门口不到一点五十，等了几分钟，老师来了，她俩顺利进厂。
老师事先跟厂长联系过，进了厂区，两人直奔办公楼找厂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老师口中的年轻厂长看上去也三十四五岁了, 精神干练。
原本知道苏颜年龄，但看到本人还是觉得太年轻，不过宋厂长认为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优秀的作品, 再加上老师推荐, 他不会看错人。
他很担心像苏颜这么优秀的人不愿意来, 他先说了厂里情况, 然后说：“我选中你是看中你的能力, 咱厂没设计师，你如果来的话，一进厂就给你定四级工资, 一个月五十一块。咱厂还有奖励制度，设计师跟业务员一样，如果设计的服装卖的好, 都会有奖金。”
看着宋厂长非常有诚意, 而且四级工的工资，还有奖金, 比她设想的好多了，她知道设计师进厂不会从一级工开始干，但也没想到一下就定成四级工。
工资是小事, 关键是发不发得出来！
苏颜说：“我的工资是小事, 我也了解咱厂情况, 想问问宋厂长对工厂发展有什么想法。”
宋厂长是个有想法的人, 他侃侃而谈, 说了自己未来的规划, 苏颜被他打动。
现在是改革开放之初, 有各种机会, 有能力有想法的人很容易把厂做起来。
这可比后世办厂容易多了。
“你有什么建议吗？”宋厂长问。
苏颜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
宋厂长跟老师都被惊到了, 他们原先只觉得她有设计天分，没想到她对工厂如何发展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说得那么有道理，简短的一段话，给宋厂长提供了不少思路。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宋厂长甚至觉得给苏颜的工资太少，如果她真像她说得那么有能力可以当他助理或者分管某一方面的副厂长。
老师夸赞：“苏颜，你的想法很不错。”
宋厂长说：“那就这样，到我们厂来，我一定会重用你。”
最后说定他们这一批新招职工属于夏季招工，都是二十天之后来厂报到，苏颜觉得很不错，正好培训结业有休息时间。
从红星服装厂出来，苏颜跟老师表示感谢后两人分开，她骑车回家，在家属院路上她遇到李秀珍。
“苏颜，快停下，我正要找你呢。”李秀珍大声说。
苏颜停下车，推着车子俩人一块往前走，她说：“你听说没有，咱市里事业单位要招收一批合同工，咱是军嫂有资格报名，你报名不？我报上了，先在咱妇联这儿报名，然后统一去市里报名。”
“事业单位招工，还有这好事？我还没去过咱们这妇联，不知道这些事儿。”苏颜说。
她觉得李秀珍这个人不错，值得来往。如果她们都报名的话那就是竞争对手，一般人有这种消息都是藏着掖着，哪里还有特意告诉的。
李秀珍点头：“就是要考试，听说题目挺难的，我上学的时候学习就不好，估计没戏。”
苏颜权衡了一下，直接跟李秀珍说了找到服装厂工作的事情，她说：“我其实更愿意当服装设计师，但确实事业单位肯定更好，我回去跟我对象商量下。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李秀珍说：“快别客气。”
跟李秀珍分开，苏颜回了家。
老师一直很关注苏颜，帮了她大忙，苏颜想要送老师点东西。
现在流行送礼，可她送东西给老师未必会收，想来想去，还是送老师一件衣服，可以以讨论服装样式的名义送给老师。
她脑子中有大致的服装样式，画图什么的都省了，确定好尺寸就可以剪裁布料。
一直忙活到太阳下山。
既然有了工作，就得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她收拾好剪刀布料，骑车出了家属院往村子的方向走。
先去买羊奶，然后本来想去镇上肉铺看看有没有大棒骨下水之类，在路边她看到有人卖黄鳝。
黄鳝也是从河里捞来的，没有人买，只卖五毛一斤，有两斤多。
苏颜把黄鳝买下来，让人给清理干净，带着黄鳝回了家。
回到家先去接俩娃，毛团很聪明，它已经知道俩娃上学放学规律，苏颜一锁门出发，它就蹲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朝路上看着。
前前和朵朵刚出现在门口，毛团便跑过来，嘴里发出兴奋的嗷呜的声音，围着他们俩打转，又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
俩娃看到小狗很开心，前前立刻把毛团抱起来，给它顺着毛说：“放学喽，回家喽。”
俩娃跟小狗玩，苏颜就去准备做晚饭。
俩娃的加餐是鳝鱼粥，鳝鱼煎过去腥才放粥里，为了防止他们俩挑食，还做了羊奶蒸蛋，她和顾野吃重口味的红焖鳝鱼。
锅里放油烧热，放豆瓣酱炒出红油，先把配菜豆芽放下去煮，捞出再煮黄鳝。
浓郁的香味弥散在厨房门口，顾野把带回来的一摞书先放到屋里，返回院子里问：“在做什么？”
“红焖黄鳝。”苏颜回答。
顾野扬起唇角。
好家伙，看他媳妇给他投喂的食物，泥鳅、鹌鹑、羊肉、腰子、鳝鱼，她这是对他多没有信心！
他需要好好展现他的实力。
看他一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苏颜莞尔：“干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能买到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
他俩吃的红焖黄鳝很油腻味道又重，遮住了腥味，鳝鱼肉很嫩，很鲜美。
俩崽子果然不吃鳝鱼，勉强喝了点粥，苏颜只好让他们俩吃蒸蛋，喝羊奶。
俩大人各吃了一碗粥，剩下的粥明天早上当早饭。
苏颜准备晚上跟他说找到工作的事儿，顺便提一下李秀珍跟她说的事业单位招工的事情。
等两个孩子睡着，顾野便把她拉到书桌边，拿了一摞书出来，说：“苏颜，咱们市事业单位要招工，这是一个好机会，你明天去报个名，你是军嫂，又是回城知青，如果考试能过的话，用人单位优先录用。”
两人都想说这件事。
苏颜朝那一摞书看过去，都是高中课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政治，有新有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
苏颜的头嗡地一声，炸了。
被高考复习支配的恐惧一下子涌上心头。
看到她抗拒又无奈的神情，顾野觉得好笑，他说：“我打听过，考试只考语文跟数学，题目不会太难，我听说你初中成绩很好，初中学的内容你还记得吧，高中语文你可以自学，数学我教你，至于物理、化学，你总要多学点知识。”
这是要逼她读书？
苏颜在另外一个世界读的是重点大学，但她数理化都很差，学得特别努力才能学明白，她只能学文科，拼尽全力才考上好学校。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事业单位的合同工也不是什么好工作吧。”
顾野认真给她解释：“现在事业单位编制分干部籍和工人籍，工人籍也是正式员工，国家财政给发工资，但待遇略差一些。”
他鼓励道：“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我们肯定要试一下。”
苏颜当然听得明白，就是后世那种没有编制的编外人员呗。
像她这样的初中生，即便能在事业单位一直苟下去，也是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工资。
事业单位真那么好干，后来会流行下海嘛！
不如干她的老本行。
她满脸都是笑，说：“我找到工作了，红星服装厂设计师，就因为上次我卖掉的设计图，这个服装厂的厂长亲自找我去上班，我是被厂长发掘的人才，厂长以后肯定会特别重视我，四级工的工资，工作清闲离家近，二十天后上班，这个工作怎么样，惊不惊喜？”
顾野不以为然：“虽然你想当设计师，但事业单位不好吗？我教你高中数学，你好好学，说不定你能通过考试。”
“我就喜欢做衣服。”苏颜开始撒娇耍赖。
“好吧，那咱们就不报名。”见她坚持，顾野并没有继续劝说，他尊重她的选择。
不管她做什么工作，或者是不上班，他都会由着她。
他还是把高中课本拿过来，说：“你还是得多读点书，每天晚上有空的话我都教你学点东西吧。”
“你嫌弃我没知识，没文化？嫌弃我只上过初中？”苏颜蹙起眉心。
顾野伸出大拇指抚平她皱起来的眉头，无奈地说：“我让你多读书就是嫌弃你了？你要我怎么证明我不嫌弃你？”
说完，他深深看她，又转头朝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俩娃正在熟睡。
秒懂他的意思。
他很不对劲。
苏颜脸上染上两块红晕，转过脸去掩饰不自在，然后说：“你不用那样表示你不嫌弃我，想一块睡并不能证明什么。”
顾野很诧异她能大大方方说这事，他说：“我觉得可以，要不怎么证明？”
苏颜说：“不是说男的只要拉了灯，不管是好看的难看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跟谁都一样吗？”
顾野用两秒钟时间理解了她的话，领会她的意思后，他的脸红了，直接红到耳根，他蹙眉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我不知道别的男人，反正我不行。”
苏颜抿着嘴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他的话取悦到她了。
她很配合地说：“算了，不用你证明，那你教吧。”
顾野十六岁高中毕业参军，之后又被推荐上过军校，是大学毕业，教她高中课程完全没问题。
他很快翻开书，拿过纸笔，边解说边在纸上写画。
他教得很认真，苏颜对着他那张俊脸，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没多少就走神了。
在另外一个世界上高中的时候，要是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哥哥给她辅导，她也能考上清北。
苏颜手上转着一只铅笔，那速度快得都转出了残影，看得顾野眼花。
他伸出双手，把她的头扳正，说：“你认真点儿。”
苏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眼含笑，用惊喜的语气说：“我想起来了，我把沙发垫做好了，很厚实，要不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吧。”
声音软糯清甜，丝丝缕缕似能挠人心魄。
她还挨他近了一些，浓密的睫毛低垂，细白滑腻的手指摩挲着他分明的指骨。
顾野感觉似有电流从指骨传遍整只手，再传到手臂上，麻麻的。她这是在撩他？
抗拒学习到这种程度？
现在没有学渣这个词，要不他真会认为她是个学渣。
他闻到她身上好闻清幽的香气，再也写不下去。
万事开头难，他今天意志坚定，一定要让她学习。
他坐直身体，肃整神情，停了笔，握住她的手拿到一边，哄道：“学半个小时。”
看他一副严肃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苏颜拿手撑着头，满脸无奈：“好吧，顾老师，你讲。”
好在，一边欣赏顾老师的美貌，一边听着学过还没忘的知识，时间还不是特别难捱。
顾野很意外，虽然她学习态度不够端正，但是一点就透，讲解起来不费劲，学得很快。
他想苏颜应该很聪明。
顾野终于对她有了点信心，他抬腕看了表，说：“差不多了，今天就学到这儿。”
苏颜得到解脱，连忙雀跃着站起来。
即使跟顾老师一块学习，也是件枯燥的事儿，苏颜觉得顾野坚持不了多久，这件事肯定是他先放弃。
那她就不用学了。
他顿了顿，眸色黑沉，看着她的俏脸：“沙发垫子呢。”
苏颜脸上带笑，灵活闪身，往门外跑：“我去洗漱，没有什么沙发垫子。”
顾野：“……”
要不要把她抓回来？
第二天傍晚下班，苏颜接孩子回来，先去了李秀珍家一趟，跟她说：“我还是想去服装厂上班，离家近，事业单位考试我就不报名了。”
李秀珍很羡慕她：“红星服装厂也挺好啊，离咱们多近啊，要有离家这么近的工作我也愿意。”
苏颜提醒她：“听说就考语文跟数学，你可以找课本复习下。”
李秀珍笑着说：“我估计就是去凑人数，现在哪还看得进去书啊。”
——
苏颜已经把要送给老师的衣服做完，这天是培训班最后一次课，她带上衣服去了培训地点。
上了四个月的培训班终于结业，苏颜拿到了结业证，又有了工作，她感觉非常满意。
下课后，苏颜追上跟他们往相反方向走的老师，拿出衣服说：“老师，这是我给你设计的衣服，你看看怎么样？”
灰色棉麻布头做的衣服，被苏颜做出了高级感，她跟老师解释衣服是她用布头做的，免不了拼接。
老师很惊喜，苏颜是唯一有心给她设计衣服的学员，衣服还那么时髦，设计也巧妙。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气最有天分的学员。”老师夸赞道。
老师很开心地把衣服收下，双方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跟老师道别，苏颜去取车，骑车走到门口，刚要拐上马路，听到有人叫她，苏颜赶紧停车，定睛一看，竟然是王业务员。”
“你来找我？”苏颜问。
王业务员点头：“是啊，李厂长说你搬家了，现在也不去厂里，你们那个厂等机器处理完也要关了，他给了我这个地址，说让我来这儿找你。”
王业务员自我介绍之后，苏颜才知道他叫王鸣。
苏颜说：“可巧了，我今天培训班结业，明天就不来了，你要是晚来一天都找不到我。”
“你现在穿的这条裙子就是你自己设计的吧。”王鸣问。
苏颜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王鸣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有自信，他说：“我觉得有设计服装的能力，制作服装的手艺也不错，上次我收的你们厂那点库存卖得挺好，都批出去了，顾客反应也不错。我这还有一些布，你能给加工成衣服吗？”
说着她拿出一张设计图跟一件样衣：“这是样品，都做成同一个款式。”
苏颜又看了他带来的布料，说：“你的布料跟款式都不错，我给人订做衣服，设计包括制作八块钱，钱少了我也不愿意做，你找我做不划算，不如找熟练一些的缝纫女工。”
她想应该是王鸣想要挣外快，跟他的工作没关系，他肯定有路子买布卖成衣，才找人加工，自然是工钱越低越好。
王鸣笑道：“那能一样吗？你做的衣服精细，从你给衣服改款我就能看出来，我想要的是做工精致的衣服，才能卖上价格，八块钱一件，我可以接受，我这儿一共是二十条裙子的布料，一百六十块钱，不会少一分。”
苏颜觉得王鸣是个爽快人，上次她把库存货卖六块一件他就没还价，只要他觉得有利可图，并不在价格上来回计较。
既然他这么痛快，苏颜愿意合作。她说：“可以，什么时候交货？”
“我这批裙子希望能早点做出来趁着夏天尽快卖，你最早能什么时候交货？”王业务员问。
苏颜想了想，这也太巧了，培训刚结束，她最近正好有时间。白天和晚上孩子睡觉后都可以做衣服，但又不想太赶，她说：“做成同一个款式会快一些，得十天时间。”
“可以”，王鸣说。
苏颜提着样衣，说：“其实你这裙子设计稍微改动一下会更好。”
等她说完，王鸣眼睛一亮，说：“你的想法果然不错，我跟你合作也是看中你会设计，你以后可以给我提供款式，我出衣料你负责制作。不过这次就先按我的样衣做吧。”
苏颜点头同意。
王鸣说：“需要我先付你点定金吗？”
苏颜笑道：“布料都在我这儿，不用付定金。”
她觉得王鸣是个精明有头脑的人，是个做生意好手，只要他是个讲究诚信的人，就能够跟他合作。
双方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地点，苏颜又把自家电话号码给他，说：“我马上就培训结业，以后就不会来这儿了，你有事可以到部队家属院门口找我，在门口往里打电话就行。”
王业务员的要求比较高，还给了线跟拉链。
苏颜把这些东西扎扎实实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两人告别，苏颜带着布料回了家。
回到家，顾野已经在家，苏颜拍拍后座上的布料，兴奋地说：“我接到活儿了，二十件衣服，一件加工费八块，一共一百六。”
顾野帮她解开捆绑布料的绳子，边解边说：“加工费倒是不少，只是做那么多衣服不累吗，你不会想要多挣钱才多做衣服吧。”
他的津贴是一百五十多，总可以养活一家四口。
但他知道社会上很多人已经在想方设法挣钱。
苏颜也有这个想法？
苏颜解释并不单纯是为了钱，问他说：“你每天训练会觉得累吗？”
“不会，训练就跟家常便饭一样。”顾野说。
顾野帮她把布料拎到屋里，苏颜说：“我喜欢做衣服，也不会觉得做衣服累，就跟你训练一样。”
再说有钱挣，这是她的驱动力。
而且有了活干，她就不用学习高中数学了。
“你不觉得累就好。”顾野说。
午饭就是米饭，菜也很简单，腊肠炒青椒，清炒小白菜。
吃过午饭，顾野去营地，苏颜开始按照图纸，在布上画线，裁剪衣服。
连着裁了三条裙子，等到五点钟，已经缝制完一条。
她把布料收起，接娃做饭吃饭，等到晚上九点多娃睡后，苏颜又开始缝制裙子。
顾野把书拿到堂屋看，不时抬头看她，看她不怎么愿意读书，倒是做衣服的时候特别认真。
——
周日吃过午饭，一点多钟，苏颜把给顾家人的两双鞋跟两件衬衣放进手提包，跟顾野说：“该出发了。”
知道他的习惯，虽然穿的便装，还是帮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
“那我去了。”顾野拎着包往外走。
顾老爷子一直在客厅里等，装作悠闲地看报纸其实心急如焚。不时看墙上的挂钟，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来？”
宋慧安抚他说：“爸，你别着急啊，说好的两点来，这才一点钟。”
顾老爷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明明在屋里走了好久，结果才过去三十分钟。
“你们打电话催他一下。”顾老爷子说。
顾君儒说：“爸，你就等会儿，说好了两点来，顾野应该在路上。”
自从顾野去当兵顾老爷子只见过顾野两次，虽然来往不多，可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得知顾野“牺牲”，他头发都白了多一半，人一下就像老了十岁，精气神都像被抽光，后来又听说顾野没有“牺牲”，心情变好，这才缓过劲儿来，身体状况也跟着变好。
顾野按照顾老爷子给的地址，到市区找到顾家所住的三层楼房，只有顾老爷子跟四叔四婶也就是顾芳菲一家四口在住。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敲响房门。
听到敲门声顾老爷子立刻灵活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地一点都不像老年人，赶紧去开门。
顾老爷子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抖得厉害。
“爷爷，你快点开门啊！”顾芳菲催促道。
顾老爷子一个深呼吸，才把门打开。
“顾野。”顾老爷子尽力压制着声音中的激动。孙子比他想象中更加挺拔英武，军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风采。
三儿子年纪轻轻就牺牲，所幸孙子回来了。
在乡下长大，他都没怎么管过的顾野反而是孙辈中最优秀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第 27 章
“爷爷。”顾野看到面前的老人精神矍铄, 气色不错，他放心了。
宋慧也就是四婶，顾芳菲的妈迎上来, 边打量顾野边说：“别在门口站着呀, 快进来。”
门口站着的年轻人相貌英俊, 气宇轩昂, 一般人可没有这种气势, 难怪老爷子那么看重他。
宋慧说完，连忙把顾野让进了屋。
老爷子明明很兴奋，但仍是一副战斗脸, 又端着不让自己把兴奋之情表现出来，好像跟孙子不亲似的。
爷孙俩坐到沙发上，顾老爷子说：“她们仨没来呀。”
顾野把准备好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顾老爷子不满地说：“你们还真会挑日子, 她们仨是不想来吧。”
宋慧端着茶壶过来，给顾/在逃小香猪/野倒了杯茶水, 又把顾老爷子的茶杯添满，转移话题说：“爸，这刚见着顾野, 也不问问他工作情况？”
顾老爷子说：“我还没见过重孙子、重孙女。”
顾野说：“爷爷, 苏颜虽然没来, 但给你做了鞋子, 你看看合适不。”
顾芳菲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 一直安静打量顾野, 她只听说, 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堂兄, 听到这个名字, 她惊道：“苏颜，哪个苏颜？这个名字重名的人应该不多吧。”
宋慧问闺女：“苏颜是你那个朋友吧，她是你大嫂？”
顾芳菲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啊。”
顾野把衣服和鞋子拿出来，把两双黑布鞋递给顾老爷子，把两件衬衣递给宋慧，说：“这是给四叔四婶做的衬衣。”
顾老爷子接过鞋子，假意责怪：“做鞋子干啥，还不如人来呢？”
顾芳菲插嘴：“爷爷现在不爱穿皮鞋，爱穿布鞋。”
顾老爷子马上脱掉脚上的拖鞋，去试穿布鞋。
宋慧手里拿着衬衣说：“这衣服做工真好，麻烦你媳妇了。”
顾芳菲凑过去看衣服，说：“一般人不这样剪裁衣服，这衬衣肯定比别的衬衣穿着精神，是苏颜做的衣服吗？”
她凑到沙发边上，看顾野一身正气又刻板，本来不想跟他说话，但忍不住好奇，脸上攒了笑，问：“大哥，你媳妇是苏颜吗，哪个苏颜？苏家人？会做衣服的？”
她激动极了，好像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应该就是了，苏颜说他对象是军官，调到江市驻地。
顾老爷子已经把鞋子换好，原地走了几圈，满意地说：“这鞋子不错，比不穿鞋都舒服，孙媳妇手真巧。”
“合脚吗？”顾野问。
“合脚，比老字号那家店铺的布鞋穿着都舒服。”顾老爷子说。
宋慧笑着说：“你爷爷现在就喜欢穿布鞋，你媳妇真会揣摩爷爷的需求。”
顾野对顾老爷子说，也是回答顾芳菲，他说：“爷爷，我对象是苏胜利的闺女，她叫苏颜，十五岁下乡，我们在乡下结婚。她年初回城，回城前我妈才告诉她我是顾家人。虽然只有这一个亲闺女，可苏胜利对她并不好。”
因为顾野对苏胜利印象不佳，就去调查苏胜利，得知苏胜利跟顾家有来往，但顾老爷子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多好，他担心顾老爷子会因此对苏颜有不好的评价。
顾芳菲惊道：“你媳妇还真是我认识的那个苏颜啊，天哪，她是我大嫂。”
宋慧跟顾君儒都没说话，等着顾老爷子发话。
顾老爷子自然知道苏家的家庭结构，没想到这个他从来没关注过，在家里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闺女是他孙媳妇。
顾野补充了一句：“她初中毕业就下乡，只有初中文凭。”他想爷爷也许很介意，但越是这样越要先说。
在座都明白顾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老爷子一直不承认姜淑兰，是认为他配不上自己儿子，他极有可能认为苏颜跟顾野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顾芳菲为苏颜鸣不平：“当初苏胜利二婚，两个继女不上学又没工作，街道催着她们下乡，苏胜利就让苏颜替他们两个下乡，苏颜为了她爸能有个完整家庭就下乡了。”
顾老爷子完全不能理解，问道：“苏颜就这样就去乡下了？”
顾芳菲回答：“是，苏胜利后来一直不让她回城。”
顾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顾野，她是你媳妇，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宋慧提起的心收回原位，她跟顾君儒对视一眼，心中暗叹，老爷子真是老了，他现在心软，对儿子孙子的婚姻完全是不同的态度。
要是由老爷子做主，他肯定会给顾野安排一个战友的孙女。
“孩子几点回来啊，你往家里打电话，叫你媳妇带俩孩子过来，晚上在这儿吃饭。”顾老爷子说。
宋慧想，姜淑兰就没这个待遇。
顾野说：“俩孩子从敬老院回来应该会累了，得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
谁都能听出这借口太一般了。
“下次你们一家四口一起来吧，在这儿吃顿饭。”顾老爷子又说。
四点多钟，苏颜正在家里做衣服，顾野回家。
苏颜看到他进院子，立刻停下手上的缝纫活，马上问：“怎么样啊？”
顾野说：“比预期的好，爷爷挺和善，四叔、四婶也很好打交道。”
他带回来一网兜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有牛肉罐头、猪肉罐头、茄汁鱼罐头、荔枝罐头，腊肉、火腿，竟然还有四包方便面。
顾野说：“爷爷让带回来给你们吃。”
苏颜抠字眼，问道：“爷爷原话是什么，是说给孩子吃，还是给谁吃？”
顾野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想了想说：“爷爷的原话是‘带回去给他们吃，孙媳妇应该喜欢吃荔枝罐头’。”
苏颜莞尔，说：“真的假的呀，你别忽悠我，后面这句是你编的吧。”
顾野脸上带笑：“我骗你干什么呀，后面还有一句‘反正我不爱吃，又香又腻。’”
苏颜想也许爷爷真这么说了，也许顾野哄她开心。
她已经做好安排，说：“晚上我做春饼，咱们吃茄汁鱼罐头。”
不管怎么样，带回这么多东西，应该都是老人家觉得不错从嘴里省下来的东西，苏颜对顾老爷子有了点好感。
“这个布料是四婶给你的。”顾野说。
苏颜把布料接过来，是藏蓝色呢子布料，很厚实，用来做冬天的衣服。
她说：“这布料可不便宜，咱们这边商场都没有卖的，我们只不过拿过去两件的确良衬衣，他们就给了这个布料。”
顾野说：“拿着吧，以后总要来往。”
苏颜问他：“爷爷怎么样啊，是不是很严肃，很严厉，说一不二，基本没法打交道，妈之前是跟我这么说的。”
至于刚才顾野说的爷爷和善她不太相信。
顾野伸出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说：“爷爷年轻时候可能是那样的，但现在他年纪大了，还能什么样儿，就是个普通老头。”
顾野想了想，描述道：“精气神挺好，身体健康，耳聪目明，腰板挺直，声音洪亮。”
好健康的一个老头。
“那他对你怎么样？”苏颜问。
“挺好的，大概是他以为我死了，被吓到，所以这次见了我态度特别好。”顾野说。
“那四叔四婶对你怎么样？”苏颜又问。
顾野回答：“他们俩挺好的，都有文化有涵养，待人接物很得体，而且他们对我的态度取决于爷爷对我的态度。”
这一点，顾野看得很明白。
苏颜想这两人也差不了，她现在觉得顾芳菲挺好，那么她的父母应该也不错。
“爷爷让你们仨下次一起去。”顾野说。
苏颜说：“好吧，那等下次。”其实她还是有点犯怵。
“娃该从敬老院回来了，我去把他们接回来。”苏颜说。
顾野说：“我也去。”
她刚要吃食都收进柜子，顾野眼疾手快把荔枝罐头拿了出来，说：“等孩子回来一起吃，不用留着。”
爸爸妈妈都来接他们俩，幸福感加倍，俩娃一路蹦蹦跳跳，一边说着敬老院见闻，四人回了家。
回到家，顾野就把荔枝罐头打开，拿了勺子让娘仨分着吃。
跟新鲜荔枝相比，确实有股味儿，不过甜甜的，哪能不好吃呢。
俩娃吃得香甜，苏颜往顾野嘴里喂了一颗：“好吃吗？”
“还可以。”顾野说。
到五点多钟，苏颜开始做饭，她做了一叠薄薄的春饼，又炒了土豆丝跟自家发的黄豆芽，这两样菜都炒的很淡，准备跟茄汁鱼罐头一起吃。
俩娃没吃过茄汁鱼罐头，坐在桌边，眼睛晶亮地看着盘子里红亮的鱼肉跟汤汁。
“闻着真香。”前前说。
“吃着肯定更香。”朵朵说。
苏颜拿了饼皮，上面放上土豆丝和豆芽，又放上鱼肉和酱汁，卷起来，递给朵朵说：“大口吃，看着汁别流出来。”
顾野也卷好一个，递给前前。
茄汁鱼罐头又鲜又甜，滋味特别浓郁，在缺少味道的八十年代初，真是难得的美味了。
苏颜用手绢擦去俩娃嘴边的汤汁，说：“慢点吃。”
一摞饼皮，两个菜，一个罐头全部吃光，四个人吃得很饱。
——
苏颜按时加工完衣服，在约定时间和地点跟王鸣交货。
王鸣把所有衣服都检查了一遍，说：“真不错。”
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找你合作真是找对人了，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继续合作。”
他爽快地把一百六十元钱给了苏颜。
苏颜对他说：“我还有几天就要到红星服装厂上班，是设计师，以后做衣服只能晚上和周日。”
意思就是她赶不了工。
王鸣想了想说：“苏颜你知道像我们跑业务的，说话一向拐弯抹角，捡对方想听的说，但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就跟你说些心里话。你说你要是进别的厂我也没话说，可这个红星服装厂规模跟效益都一般，你进这样的厂对你来说不划算，我能冒昧问下你工资是多少吗？”
现在工资不像后世那样还要藏着掖着，苏颜说：“我的工资是按照四级工的工资算的，每个月是五十一元。”
王鸣又想了一下说：“苏颜，你有没有算过账，你这五十一元的工资跟一般职工比不算少。但你会设计服装，有手艺，你想啊，你上一个月班要二十六天，才挣五十一，你要是自己接活做衣服，做六七件衣服就出来了，就按这八块钱的手工费，其实做工并不复杂，你一天就能完成，一个月干六七天就行，去上班的话其实不如自己接活。”
苏颜自然也算过账，但她不想自己接活有客观因素制约，就是她住大院不好让客户上门，而且在郊区位置偏不好接活，至于租个门面她现在没想过。
也许以后她会租门面干个体，现在为时尚早，发展客户没那么容易。
再者如果工厂发展的好，在厂里也大有可为，像苏胜利，按书里所写，在前前把纺织厂挤兑倒闭之前，他很有钱，就是因为厂里经过股份制改造，他作为厂长拿到很多股份，而工厂效益不错。
苏颜想先近厂，然后看看厂里经营情况再说。
于是她诚恳地对王鸣说：“我现在住大院，又在郊区，接活不方便，我觉得进厂拿工资安稳。再说这次是厂长直接找的我，我觉得厂长不错，没准这个厂能发展起来。”
往好了想，厂发展起来她就能随着改革开放坐享企业发展红利，企业发展不好她能去干个体。
王鸣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但他也很遗憾，他觉得苏颜还是少了点魄力。
他说：“那好吧，以后我把做工复杂工费高又不需要赶工的加工活拿给你。”
苏颜正有此意，点头道：“以后合作愉快。”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颜跟顾野说前段时间接活儿的钱拿到了，她说：“我想用这钱买台收音机，外观款式我觉得都无所谓，就买台价格差不多的一百块钱左右的，信号清楚音质差不多的就行。”
虽然不想看黑白小屏幕又有雪花的电视，但苏颜想买台收音机，在家里的时候可以播放当背景音。
现在收音机的选择范围很广，从五六十块到一百五十块的都有。
苏颜的要求不高，能听就行。
顾野点头：“那我去找票。”
苏颜有了时间，第二天上午在家做衣服，下午就骑车去了市里，当然是拿着这些日子做好的衣服去摆地摊。
自从搬家后她一直在忙，还是第一次来摆地摊，用从街道服装厂买来的布头，她已经做了好多成衣。
地摊依旧摆在弹棉花的旁边，弹棉花的对她说：“看起来你日子过得挺舒心，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
苏颜寒暄：“我看你们也不错，一直有活干。”
衣服做得多，卖掉三分之一，苏颜临走的时候跟弹棉花的花二三十块钱买了两个棉胎。
然后她去百货大楼买了台灯，晚上顾老师给她讲课的时候用。台灯很贵，苏颜买的是好点的台灯，花了六十多块钱。
在百货大楼买了足够做两床被子的布，她又跑了几个地方，才买到适合做窗帘的米色稍厚点的布。
现在大家都不做被罩，其实还是应该有被罩，被子不用总拆洗。可苏颜手头布票用完，得等有了布票再买。
拿着这些东西，苏颜骑车往回返。
九十多块钱就这样没了，卖衣服的钱全部花光。
回到家，放下东西，她马上去幼儿园把俩娃接回来。
她现在有了时间，顾野却忙碌起来，晚上他不回来吃饭，苏颜跟俩娃就吃的鸡蛋饼卷生菜。
俩娃九点多睡下后苏颜开始做窗帘，有缝纫机做窗帘容易的很，做好窗帘她又开始用布头做台灯罩，十点多，顾野才到家。
看到已经挂好的新窗帘，他马上觉得家里好像焕然一新。
有家可回，还有人在家里等她回来的感觉真好。
俩娃已经睡下，苏颜把布料、剪刀都收好，问他：“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训练晚了食堂会有加餐，可顾野想早点回来，就没在食堂吃，而且他不算饿。
“不用麻烦你，我不饿。”顾野亲了下她的额头说，“你早点睡吧。”
苏颜坚持去给他煮面条，手擀面，放了咸肉丝、煎鸡蛋跟碧绿的油菜，十分钟就端上了桌。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面条，顾野感觉到自己饿了。
苏颜总是把家常饭菜做得特别可口，热气腾腾的面条让肠胃特别舒适。
有媳妇给加餐的感觉真不错。
担心他积食，面条只有半碗，吃过饭，顾野洗澡回来，又看了会儿书，两人睡下。
顾野不回来吃饭，苏颜在时间上就自由了，这几天她摆地摊把衣服全卖光，剩下的衣服一共卖了一百八十块钱。
除了给自家人做衣服，还有卖掉的衣服用的布头，她的布头还剩下三分之一。
有空余时间苏颜还去了趟山上挖来了一棵枣树苗，一棵桂花树苗、一棵枸杞，用自行车载回家。
这处山是野山，山上的竹子、树苗都可以少量利用。
没有苏颜想要的其它果树苗，她就去村里花一块五买了一棵桔子树，卖树的村民告诉她，桔子树已经嫁接好，是甜桔子，明年就能结果。
顾野晚上在回来，就看到家门口的小树迎风摇摆。
越来越有生活气息。
他感觉很踏实。
——
苏胜利得知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回到家迫切要把这件事告诉胡雅芬母女。
看他脑门子上全是汗，胡雅芬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胜利说：“上次来找苏颜的那军官叫顾野，是顾老爷子的孙子。”
要知道顾野是顾家人，又是苏颜的朋友，苏颜住在家里的时候他们肯定对苏颜好一些。
这个军官应该不知道苏颜跟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否则只要他告诉顾老爷子，顾老爷子肯定会对他家印象变差。
苏雪反应最激烈：“啥，那军官也是顾家人？他认识苏颜，是不是帮苏颜搬东西的那个也是他？”
胡雅芬搓着手：“顾老爷子怎么多出来个孙子，苏颜怎么认识他？”
苏胜利解释说：“顾野一直在边境当兵。”
苏雪撇撇嘴，满脸刻薄：“苏颜认识顾家人也不奇怪啊，她就认识顾芳菲，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顾芳菲对她特别好。爸，你被她蒙在鼓里了，你以为是你在跟顾家人走动，其实苏颜在暗地里联系顾家人，她心眼特别多，在利用你的人脉，你看他们都跟她来往密切。”
也不知道苏颜有什么特别之处，让顾家人对她都那么好。
她觉得自己并不比苏颜差，甚至比她会说话会做人，比她热情活泼，为什么顾家人都对她爱搭不理的？
苏胜利觉得苏雪突然变聪明了，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苏雪继续说：“肯定是苏颜耍了什么心机和手段，要不她一声不吭能攀得上顾家人吗。”
胡雅芬说：“你管管苏颜吧，让她安分守己过日子，不要再钻营了。别到时候顾家成了她的人脉，反而不管咱们。”
要是这些人脉都能为苏雪所用该多好。
苏胜利摊手反问：“我怎么管她？还不都是你，苏颜在的时候天天吃粗粮，苏颜一搬走马上买肉，你还主张跟苏颜收生活费，你不知道厂里职工现在都在说这事儿？我选厂长肯定要受这事儿影响。”
“你们俩只会拖我后腿。”苏胜利觉得很烦躁。
胡雅芬愕然地盯视着苏胜利，他这样说好像她是坏人。
她突然觉得苏胜利非常虚伪，原来他一直在蒙蔽她们，他管不了自己的亲闺女吗？说不定是苏胜利在给苏颜铺路，乐于看到她跟顾家人关系好。
想到这儿，她心里拔凉拔凉的，像是掉进冰窟窿一样。
——
加工完衣服又休息了六七天，苏颜终于要开始上班。
她很兴奋，这是她第一天在工厂上班。
这天早上按部就班地吃完早饭，顾野要去营地，苏颜要去送孩子上幼儿园。
顾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工厂上班不顺利的话报名事业单位考试还来得及。
苏颜说：“你这样看我干啥？”
顾野笑：“快去吧。”
俩娃已经在自行车上坐好，准备出发，朵朵手扶着车把催促：“还不走？爸爸妈妈整天你看我、我看你。”
前前吐槽：“这叫眉来眼去，咱俩好像是多余的。”
苏颜：“……”
“你是从哪学来眉来眼去这个词的？”顾野问。
“电视里。”前前说。
这去别人家蹭电视看就学来这个？
“坐好，出发。”苏颜说。
送完俩娃，苏颜骑车去了红星服装厂。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第 28 章
红星服装厂比苏颜想象中规模大, 是一家国有企业，除了完成国家分派的任务，自主经营部分主要是接申城大厂的加工活儿。
只是规模在, 效益却不好。
苏颜从人事科登记完后, 又去领了一份纸笔订书器等办公用品, 然后被人领着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四人间办公室, 四个同事都负责不同工作。
刚到门口, 就听到一个大姐嘟囔：“你叫我阿姨干啥，你这样都把我叫老了，我有那么老吗？”
“你跟我妈年纪差不多大, 我自然要叫你阿姨，再说阿姨是尊称。”
年轻女声分辨。
“你妈年纪多大，我肯定比你妈小好吧, 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闺女。”
年长的声音非常不满。
人事科的职工领着苏颜进屋, 把她的办公桌指给她看，然后说：“怎么一大早就吵上了。”
大姐指着年轻女人大声说：“她叫我阿姨, 谁让她叫我阿姨的？凭什么把我叫老了。”
“阿姨是尊称。”年轻女人坚持，一副叫你阿姨是抬举你的样子。
“就显得你嫩，工农兵学员都像你这么不会说话？”大姐嘴上毫不客气。
人事科职工看看年轻女人, 新来的工农兵大学生, 傲气的很, 这要是一般年轻姑娘跟差不多是长辈年纪的人吵, 早该脸红惭愧, 可她坦然的很。
大姐倒是被气得够呛。
她也不想跟对方多说话, 就调停一句：“不就是个称呼, 大家商量一下就好了。”说完她马上就走。
四张办公桌各占一个角落, 苏颜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拿着抹布擦桌子，把领来的办公用品放进抽屉。
大姐跟年轻女人停止争吵，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苏颜没有被安排工作，而且她看大哥大姐都在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工作，就拿了服装杂志看。
苏颜感觉大哥大姐其实也没啥工作可干，他们只是假装在工作。
没过一会儿，年轻女人出去一趟，回来后溜达到苏颜座位边上，跟苏颜打招呼，说：“你跟厂长是亲戚？”
很唐突的问题。
苏颜看着她，这个年轻女人是新招来的工农兵大学生，刚来就叫人阿姨，还叫得人不爽，情商不够高。
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对方年轻又不是特别大，有叫人阿姨的吗？
而且，她问的是什么奇葩问题。
苏颜反应很快，对方的潜台词是你跟厂长是亲戚，你才能被招进厂里当设计师。
苏颜没跟她计较，但并不给她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听说过那句话没有，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果这样算的话，我跟厂长就是亲戚，你跟厂长也是亲戚。”
工农兵学员真没什么好骄傲的，恢复高考之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拼杀过来的大学生都在学校里，等他们毕业工农兵学员就不吃香了，很多单位不承认工农兵学员，对他们的任用甚至需要重新考核、考试。
一直没说话的男职工忽然笑出一阵鹅叫，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突兀。
冯楠想不到苏颜会这样说，看了苏颜一眼，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冯楠就出去，大概是去忙自己的工作。
大姐嘟囔一句：“好像就她了不起似的，就她这样能做得好生产调度吗？”
接下来很平静，一直到中午，苏颜见两个大姐大哥到点就走，一秒钟都不愿耽搁，都跟兔子一样跑得飞快，临走前，大姐还关心了苏颜一下：“你上哪吃啊，是去食堂还是回家？”
苏颜回答：“我回家做饭，我家离得也很近。”
既然前辈走得这么快，那她也不客气，马上把桌面收拾东西干净出发。
冯楠似乎没意识到这种场面，她觉得这几个人太不敬业了，比厂里的挂钟都准，到点就走。
离家近就是好，再也不用往市里跑，虽然比培训时候下课时间晚，但回到家时间差不多。
还是苏颜先到家，把米饭蒸上，她准备做西红柿炒鸡蛋跟青椒腊肉，正在洗菜，顾野回到家。
他明明很忙，可还是回来问问她第一天上班的情况。
他第一句话就问：“工作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苏颜弯着唇角，轻松愉快地回答：“啥都没干，感觉不错，反正能给我发工资就行。而且同办公室的前辈到下班点跑得好快，这样我也能早点回来。”
这种国企反正不会随便把人开除，只会发不出工资。
顾野看她平时做衣服的时候很认真，还以为她会是个对工作很上心的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上班第一天一上午啥都没干，现在的工厂不应该这样吧。
这样的工厂不会倒闭吗。
他说：“你喜欢这份工作就好。”
苏颜点头：“我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
听说□□十年代好多工作是喝茶看报纸，她体会到了。
下午，苏颜迅速融入大哥大姐队伍，她带了茶杯跟茶叶去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先拎着暖壶去热水房接了两壶水，回到办公室自己泡了杯喷香四溢的茉莉花茶，等大哥大姐来的时候又跟他们找招呼：“我打了热水，还带了点茶叶，你们要尝尝吗。”
大哥大姐都各自泡了茶水，对这个勤快的年轻人非常满意，跟她闲聊了几句家常。
“小苏你下过乡啊，你设计那件衣服一厂正生产呢，听说卖得特别好。”
“听说是咱厂长把你特招进来的，有人在设计服装方面就是有天分。”
“这大学要是自己考得肯定厉害，推荐的大学生听说基础都不怎么行。”
冯楠来的时候都惊到了，他们几个不工作也倒罢了，工作时间居然在聊天，简直是厂里只拿工资不干活的蛀虫。
可那三只蛀虫聊得那么愉快，完全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而且感觉他们在内涵她。
可真是太气人了。
下午还是没什么事儿，快下班的时候，苏颜去厂门卫室，借用电话给苏胜利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在红星服装厂上班，以免有大事联系不到她。
这电话不能回家打，等苏颜回到家，苏胜利也下班离开办公室了。
“你是设计师？几级工？”苏胜利问。
“四级工，设计师，不用在车间踩缝纫机。”苏颜回答。
苏胜利想不到苏颜刚进厂就拿四级工资，胡雅芬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他面子才是四级工。
“好好干吧。”苏胜利说。
苏颜忽略了他虚伪的语气，挂了电话。
到下班点，大哥大姐还是溜得飞快，苏颜跟他们前后脚出了办公室。
冯楠：“哎，你们这就走了？”
这几个人真是，干活不积极，吃饭第一名。
轻松的上班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但苏颜知道宋厂长是个有进取心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职工上班摸鱼，反正苏颜什么样的工作状态都能适应。
下班后，苏颜骑车直接去幼儿园接俩娃回家。
俩娃一个坐大梁，一个坐后座，前前抓着苏颜的衣服下摆，语气跟小大人一样：“妈，第一天上班累不累啊。”
“不累。”苏颜莞尔。
孩子太体贴了，即使累的话看到娃这么可爱也会心情特别好。
“妈你都做了什么工作？”朵朵问。
苏颜该怎么回答，第一天上班啥都不用干她也想象不到，她说：“妈很忙，设计衣服，以后很多人都能穿上妈妈设计的衣服。”
朵朵说：“妈妈你真棒。”
苏颜翘着嘴角笑。
回到家，毛团立刻亲热地迎上来，苏颜煮了狗食，让俩娃喂它。
顾野没回来吃完饭，苏颜就简单做了炸酱面。
白天不忙，苏颜等娃睡觉后就做衣服，一不留神就忙到十点多，直到顾野回来。
他今天在训练场呆了一天，苏颜用切好的给他留着的面条做了半碗炸酱面给他加餐。
吃过面条，洗漱之后他站在苏颜身后，问：“下午做什么了？”
苏颜说：“还是没有工作。”
她总不能像冯楠那样假装很忙，也不能去找厂长主动要活干吧。
顾野：就这样不担心工厂倒闭？
不过他不打击她。
看她把最后一条边缝好，把线头剪断，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肩膀，问：“一直低着头，肩膀酸吗，我给你捏捏。”
免费按摩，苏颜自然是愿意。
她坐直身体，说：“捏吧，就是你手劲儿有点大，轻点。”
“行吗？”
“不行，哎，疼，你轻点啊，轻点，疼死了。”苏颜疼得直吸气，“你能不能轻点啊，哎呦，疼。”
顾野再次放轻手上的力道，表情逐渐变化，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想起：“结婚那天晚上你也是这么说的。”
苏颜面红耳热，不得不想起某些画面。
她马上纠正他：“不是结婚当晚，那是第二天，结婚那天晚上咱们试了一晚上也没成功。”
她顿了顿，羞耻地说：“主要是你……”没找到正确打开方式。
顾野语气沉了下来，手上力道加重，捏得她生疼：“你的意思是我很差？”
苏颜从他的话里嗅到极度危险的气息，她马上扯出一个笑脸说：“不，你特别棒，是我差，我都觉得我承受不住。”
俩人同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
顾野觉得她是有点差，体力跟耐力都不行。
危险解除。
她的脸红透：“算了，我肩膀不酸，不用按了。”
苏颜站起来，转过身，正好对上他暗色的双眸和俊朗的脸。
她的脸白净又细滑，看起来很好捏。
顾野忍不住伸出纤长手指捏了下，然后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的嘴唇嘟起，在她粉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本来只打算亲那么一下，结果没控制住，他直接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圈在怀里亲个没完，直到她呼吸越来越沉才把她放开。
“真甜。”他边调整呼吸边说。
她的嘴里有清甜的气息。
苏颜低垂着头，脸色羞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说：“嘴唇都被你亲肿了”。
他说：“下次我轻点。”
苏颜把剪刀、布料之类的都收拾好。
洗完澡回来，俩人分别躺在床头、床尾，各自安睡。
——
苏胜利回到家马上把苏颜进了服装厂的事情跟妻女说。
苏雪不以为然地说：“红星服装厂效益又不好，哪里比的上咱纺织厂，进了个郊区小厂，苏颜还不是得从一级工干起。”
苏胜利觉得苏雪太没见识，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她是设计师，四级工。”
设计师能从一级工干起？真是没脑子！
“四级工？”苏雪被惊到了，一进厂工资就五十多，这也太多了。
不用在车间干活还能拿这么多工资？为什么这种美事儿轮不到她？
“我也是四级工。”胡雅芬忿忿不平说。
他们想了好一会儿，胡雅芬说：“你们说是不是有贵人在帮助苏颜，要不凭她自己，能一进厂就是四级工？”
这起点太高了，很多人干一辈子只是六级工。
她灵光一现：“难道是上次来咱家那个军官，是顾老爷子在帮她？顾老爷子为啥不帮咱苏雪？你去打听打听。”
苏胜利很无奈：“我打听啥，顾老爷子好像不愿见我。”
他其实也不想总往顾家人身边凑，可妻女总是撺掇他去利用这层关系。
——
今天晚上顾野回来还比较早，九点多，苏颜马上给他拿了干净衣服让他换上，把他的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
洗衣机刚转上，前前和朵朵拿着几包方便面跑过来，问道：“妈妈这是什么？”
“你们怎么把方便面给翻出来了？”苏颜说。
家里不管添置了什么新东西，俩孩子总能第一时间看到，想要藏什么东西也很难，总会被俩娃给翻出来。
“是方便面，可以吃。”苏颜说。
俩娃更加感兴趣，恨不得马上拆开包装吃掉。可他们的小手力气不够，尝试了半天也没把方便面包装打开。
苏颜说：“等明天早上我们吃煮方便面吧。”
有了妈妈的允诺，俩娃才消停下来。
次日早晨起床后，苏颜拿着方便面进了厨房。
光吃方便面不够，除了煮方便面，苏颜还做了薄饼，一人一个荷包蛋，面里就加了味道淡的油菜，保持原汁原味。
不一会儿，饼跟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上桌。
□□十年代的方便面还是大家心目中的美食。有人会用方便面料包冲水喝，农村走街串巷也会过来卖碎方便面渣的，也有人买来煮着吃。
现在是八零年，吃过方便面的人都少。
“四包方便面就这么点？”顾野问。
“我就煮了三包，剩一包还能给俩娃煮一次，我不爱吃这种面条。”苏颜说。
吃过后世各种口味的方便面，这个方便面就没什么吸引力，而且后世的方便面苏颜也吃够了。
看着苏颜碗里一碗底方便面，顾野认定苏颜不舍得吃，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三个。
顾野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挑给她一半，说：“吃吧，不好买而已，又不是买不到。”
他盯着苏颜吃下去，还问：“好吃吗？”
苏颜觉得味道清淡，但比她想象得好吃，点头说：“好吃。”
顾野这才满意，去吃自己碗里的面条。
俩娃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对他们俩来说，面香味儿很浓，鲜味很足，真是好吃到让人感动得想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转眼间俩娃的碗就空了，苏颜又给他们添上面条。
“妈，方便面太好吃了。”前前说。
朵朵吃得香，都顾不上说话。
“以后爸爸给你们买。”顾野说。
后来，顾野一次从申城出差回来，带回二十包方便面给他们吃。
看他们三个欢快地吃着方便面，仿佛方便面是什么人间美味。
“我不爱吃。”苏颜说。
顾野满心感动：“哪有人不爱吃方便面。”
苏颜神情呆滞：“我吃够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顾野分了一筷子面条给她，语气极宠：“刚吃了两次哪有吃够的，吃吧，多吃点，不用省着。”
苏颜：多亏现在还没有红皮火腿肠，要不把火腿肠当成好东西让她吃该怎么办。
——
顾野终于有了点时间，这天下班点他就从营地回来，他手里拎了几个旧收音机。
“你要修旧收音机？”苏颜问。
这个男人可真会过日子。
顾野把旧收音机都放在桌子上，保证说：“是从仓库里拿来的，原本这些收音机质量好的很，修一下就能用，比新买的音质差不了。”
仓库里都是废弃物品，想要的话登记一下就可以拿出来。
苏颜知道他会做木工，不知道他还会修理电器。
现在好多人都会点手艺，倒也不算稀奇。
俩孩子坐在桌边，好奇地看着顾野把收音机外壳打开，检修里面的零件。
苏颜回厨房接着做饭，晚饭是韭菜肉馅包子，俩孩子都爱吃这个口味，包子上锅蒸十五分钟，再做个西红柿鸡蛋汤、凉拌土豆丝，简单方便的晚饭就做好。
“吃完饭再修吧。”苏颜招呼他们三个。
吃过晚饭，顾野接着修收音机，两个好奇宝宝围着他看热闹。
苏颜在一旁裁剪衣裳，到九点多钟，顾野打开收音机，悠扬的歌声传了出来：“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
“修好了。”他说。
“这音质真是太棒了。”苏颜说。
看着收音机的外壳还挺新，省了一百块钱，还有无限期的售后服务。
顾野留下一些零件备用，把另外两台拆过零件的收音机重新组装好，准备明天还到仓库去。
“爸爸你好棒啊。”前前夸赞。
朵朵听到好听的歌曲，静止在原地，支着小耳朵仔细听着，这歌也太好听了。
苏颜觉得朵朵静止的样子很好笑，叫了她两声，朵朵都没听见。
等歌唱完，朵朵没听够，说：“再放一遍。”
这又不是录音机，苏颜说：“没了，放完了，不过妈妈会唱，妈妈教你。”
按照书里剧情，朵朵长大后是个演员，能歌善舞。
苏颜把《捉泥鳅》这首歌唱了一遍，朵朵跟着哼唱，苏颜觉得童音袅袅，好听极了。
只要长大不跟男主虐恋情深，他们家朵朵会有美好的未来。
“你们俩唱歌都很好听。”顾野赞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苏颜唱歌。
前前不爱唱歌，跑过去抱住顾野大腿，说：“爸爸，那我呢。”
妹妹会唱歌，他不会，这种感觉很不好。
顾野提议：“要不你跟爸爸学修收音机？”
前前很为难，小眉头都攒了起来，他不想学这个手艺。
苏颜被父子俩逗笑。
——
顾芳菲实在是无人倾诉，苏颜居然是她嫂子，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太惊讶了，太意外了，怎么会这样！
苏颜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她忍不住往苏颜家打电话，顺便试试电话是否畅通。
电话本来是顾野接的，他接通电话后叫苏颜来接电话。
顾芳菲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我嫂子，原来咱俩是平等的，现在我觉得你的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我的地位降低了。”
苏颜说：“我也这样觉得。”
顾芳菲：“……”
这还怎么聊下去。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让我一直蒙在鼓里，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能找到我大哥这样的对象。”顾芳菲说。
苏颜心情很好：“别说你羡慕我，说实话，我都羡慕我自己。”
顾芳菲被逗笑：“这要是我大哥听了，要高兴坏了。你说我大哥怎么那么严肃啊，我都不敢跟她说话，要不我早就去你家了。”
苏颜邀请她：“有空来我家看看，可以趁你大哥不在的时候来。”
听着免提声音的顾野：“……”
放下电话，苏颜对听着两人对话的顾野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啊，一点都不难打交道，顾芳菲本来很活泼外向，她怎么会觉得你不好相处？”
顾野想了想，他大概把好脾气都用在媳妇孩子身上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说：“你知足吧。”
苏颜满脸是笑：“我真挺知足的。”
顾芳菲放下电话，刚走到父母门口，就听到父母再说跟苏颜有关的事情。


第29章 第 29 章
宋慧说：“老肖那闺女今儿特地跑到我跟前来, 说几年前顾野在乡下的事儿。她说那时候姜淑兰正在给顾野找对象，苏颜就去讨好巴结姜淑兰，就想着顾野是军官, 想要嫁给顾野, 她说苏颜特别有心机, 为了嫁给顾野就知道讨好逢迎。”
顾君儒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问：“哪个老肖家闺女？”
“就是电力公司那个老肖，他对象你总认识吧，文教局的许琴, 他们闺女是肖翠花。”宋慧说。
顾君儒心里吐槽，肖翠花这个名字可真土，他耸耸肩：“不认识肖翠花, 你怎么说的？”
宋慧说：“你说在背后嚼人舌根子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她特地跑到我面前来说，装作不经意提起这回事, 我还能看不出来她有多刻意，我当时就怼回去了，我说苏颜既然嫁到顾家, 就是我们家人, 她以前做过啥不用你特意告诉我。”
顾君儒低下头看书, 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说：“你做得对。”
铛铛铛, 有敲门声。
宋慧心说不会是老爷子吧, 正听到这番话就麻烦了。
进来的人是顾芳菲, 她说：“妈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那个肖翠花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当时苏颜在乡下都待不下去，苏胜利又不让她回来，她当然要自己找出路。苏颜去讨好姜淑兰又怎么了，肖翠花对当时的事情那么清楚，要么造谣，要么当时看上我大哥，姜淑兰看不上她，反正她肯定不是好东西。”
“苏颜跟你说过这些事儿？”宋慧问。
顾芳菲：“我猜的。”
宋慧嗔怪：“顾芳菲，第一，你听墙角；第二，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苏颜，我是担心肖翠花把这事儿跟老爷子说。”
宋慧推了顾君儒一把，说：“我这儿跟你商量呢，我看八成苏颜在乡下的时候真特意接近过姜淑兰，那个肖翠花一看就心术不正，她会不会把这事告诉老爷子？你说苏颜是别人也就罢了，她说苏胜利的闺女啊，虽然咱们跟苏家有来往，但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啊，他知道苏胜利攀着咱家，对苏胜利印象并不太好，我担心老爷子认为苏颜跟苏胜利是一路人。我们要不要提前跟老爷子说一声，打个预防针？”
顾芳菲跟爆豆子一样炸了，高声说：“苏颜怎么肯能跟苏胜利一路货色，苏颜在苏家憋屈死了，苏胜利对苏颜不好，他对后妻继女才好。”
宋慧瞥了顾芳菲一眼，说：“你激动什么，注意素质。”
顾君儒很不理解，他说：“肖翠花能跟咱们老爷子说上话？”
宋慧点头：“说不定，她爷爷曾经是咱老爷子下级。”
顾芳菲说：“这还不简单，我去跟爷爷说，别搭理这一家子不就完了。”
铛铛铛，又有敲门声。
宋慧：“……”不可能是顾朗，那么这回听墙角的是老爷子？
“进来。”宋慧的心提了起来。
果然是顾老爷子。
等顾老爷子走进屋，宋慧试探着问：“爸，我们说的话你听见了？”
顾老爷子坐到椅子上：“我听见了。”
说完这句就再无话，这样几人都很不安，屋里安静下来，连棉花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几人面面相觑，顾芳菲不甘心，问：“爷爷你听到啥了？”
顾老爷子神情放松，声音洪亮：“我听说苏颜在乡下讨好姜淑兰才嫁给顾野，她都做了什么讨好人的事？”
宋慧说：“肖翠花说的，陪着聊天，做饭，做家务。”
顾老爷子：就这？这叫讨好，这叫有心机？
“她为啥要去接近姜淑兰？”顾老爷子问。
顾芳菲抢着说：“这个我知道，当时乡下有混混骚扰她，她想回城，苏胜利不让她回，那时候我大哥妈妈在物色儿媳妇，苏颜就想去接近我三婶。”
顾老爷子沉默，他孙媳妇在乡下的日子过得那么差？他对苏颜没印象，却想象出了一个小可怜形象。
“苏胜利为什么不让她回城？”顾老爷子又问。
顾芳菲推测：“他想跟后妻继女一家过日子吧，觉得苏颜多余？”
顾老爷子眉心皱起，沉吟一会儿，他又问：“那个肖翠花为啥掺和咱们家的事儿？”
宋慧说：“爸，她就是到我面前嚼舌根，我跟她也不熟，我当时就觉得她是背后说人闲话。”
顾老爷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苏颜怎么着都是他孙媳妇，这个孙媳妇他罩着，他可以不喜欢苏颜，但别人绝对不能给她气受。
任何人都不行。
他说：“苏颜讨好姜淑兰干啥，你们让她直接来讨好我不更好使吗。
宋慧、顾君儒、顾芳菲：“……”
屋里安静到让人窒息。
宋慧陪着笑脸说：“爸，你是啥意思？”
“我没说清楚？”
“不，爸你说清楚了。”
“顾芳菲，这任务交给你了，你把苏颜叫来，让她来讨好我。”顾老爷子说。
“爷爷，我可以把她叫来，就是……”
“这任务你完不成？”
“不，爷爷我保证完成任务。”顾芳菲说。
后悔，为什么她不老实呆在自己房间，为什么要上楼来。
看着老爷子下楼，宋慧重新把门关上说：“你们说老爷子啥意思，讨好他是啥意思，我看他心情挺好，不像是生气了。”
顾君儒边翻书边说：“我看他是觉得无聊，想找人陪他聊天。”
宋慧说：“芳菲，那你就把苏颜找来吧。”
顾芳菲长长吁了一口气：“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苏颜明明不想来。
两口子熄灯准备休息，从门缝看客厅灯未熄，宋慧便又穿好衣服去楼下熄灯。
却看到顾老爷子安静地坐在客厅，没看电视，也没看报纸，就那么严肃地静坐。
“爸，早点睡吧。”宋慧劝道。
“你给老肖家拨个电话。”顾老爷子说。
老肖家，那肯定是他们刚才谈论过的肖翠花家。
宋慧抬头看表，小心建议：“爸，都快十一点了，老肖家的人该睡了，要不明天再打？”
见顾老爷子不说话，宋慧只能去拨电话。
“找老肖。”顾老爷子说。
电话接通，宋慧说：“我是宋慧，我爸要找肖叔叔。”
一分钟后，宋慧对顾老爷子说：“爸，肖叔叔来了。”
顾老爷子起身，脚步沉稳，走到电话机旁，接过话筒，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老肖，肖翠花是你孙女吗？”
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肖翠花？哦，你说安娜啊，肖安娜是我孙女，她怎么了？”
“你问问你孙女做了什么？”
……
宋慧在一旁安静听着，揣摩对方在说什么，她想老爷子年纪大了，开始护着家人，开始护短了。
——
苏颜这边云淡风轻。
早上去送娃，在幼儿园门口，小朋友看到朵朵可开心了，纷纷喊着：“妹妹。”
“妹妹来了。”
有小女孩看到朵朵，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很开心。
朵朵人缘可真好。
放学的时候苏颜去接，还是听他们叫妹妹。
骑车带俩娃回家，苏颜问：“小朋友怎么都叫你妹妹啊？”
朵朵说：“老师叫我妹妹。”
“那老师怎么叫前前啊？”
前前说：“老师叫我大哥。”
苏颜莞尔，好吧。
这是全班小朋友的妹妹跟大哥。
顾野最近有点忙，他们三个吃完饭，到十点多钟顾野才回来，俩娃已经睡下。
苏颜已经准备好面和馅，他一回来马上就去厨房包馄饨，只用十几分钟时间，半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馄饨端上桌。
顾野洗完澡回来，头发半干带着一身水汽进屋，坐下吃馄饨。
苏颜拿干毛巾又给他擦了下头发，然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倒挺精神，这个人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好像不知道疲倦：“还没忙完？明天周日能休息吗？”
“还要去营地，跟今天一样。”顾野说。
“周日也不能休息？那你好几天都没吃过家里的饭了，我还想周日去镇上买肉改善生活呢。”苏颜问。
顾野说：“很快就忙完这一阵儿。”
“那你明天中午在不在办公室，我能给你送饭吗？”苏颜问。
他越是忙，越需要补充营养。
顾野本来想说不用，虽然比不上他家里的饭，但其实部队的伙食比一般百姓家的伙食要好。
可看到苏颜期待的神情，他的心无比柔软：“好，我想吃你做的饭，那你明天给我送饭吧，到营地门口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放你进来。”
苏颜很振奋：“好的。”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等顾野去营地，苏颜就带着俩娃跟毛团去镇上肉铺买了个猪肘，二斤猪肉，又去村里买了一大罐羊奶跟二斤鸡蛋回来。
回到家没一会儿，牛牛和二妮带着他们的小狗来找前前和多多玩，四人就在院子里玩吊床。
苏颜八点多就把猪肘去毛焯水，刚进锅里小锅咕嘟咕嘟煮着，等到十点半酱猪肘做好在汤汁里泡着，又焖上米饭，开始炒其它的菜。
闻到她家厨房传出香味，牛牛和二妮很懂事地带狗回家，俩娃跑到厨房门口来，前前说：“妈，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给爸爸吃？”
朵朵学着前前的语气说：“咱俩又跟爸爸沾光。”
苏颜笑道：“你俩哪次都没少吃。”
等菜都炒好，酱肘子也不烫了，苏颜把酱肘子脱骨切片。又拿来两个饭盒，装了大半盒米饭，每样菜都装一点，再提上热好的小罐牛奶，先装进布袋再装进网兜，然后跟俩娃说：“走了，给你们爸爸送饭。”
娘仨都没去过营地，苏颜叮嘱他们进了营地一定不能乱跑，要跟她一块好好走路。
见她说得严肃，俩娃马上答应下来，娘仨才锁门出发。
到了营地门口，苏颜让站岗的战士往里打电话，很顺利娘仨进了营地，按照顾野给的路线找到他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苏颜敲门。
开门的正是顾野，他侧身让娘仨进屋，俩娃体积小，先进了屋，顾野伸手把苏颜拉进屋，随手关了门，伸出双臂抱了她一下。
俩娃不平衡了，明明他们俩也来给爸爸送饭，爸爸只抱妈妈。
“爸爸抱。”俩娃都伸出小手。
顾野松开苏颜，先把朵朵举过头顶，朵朵兴奋地笑个不停，前前在他身边着急地排队：“该我了。”
把朵朵放地上，他又举了一遍前前，贴贴他的小脸。
苏颜打量着办公室，陈设不多，非常整洁。
她把网兜放在他办公桌的一大片空地儿上，把饭盒跟羊奶拿出摆在桌子上，用布包着饭盒能保温还不至于太招摇，饭盒盖子打开，招呼他说：“吃饭吧。”
顾野把前前放下，朝两个饭盒看着：“做这么多菜，真香。”
色香味俱全，又有营养，他媳妇为了给他补充营养特别愿意花心思。
他走到桌边，夹了片肘子肉品尝，软烂可口，肥肉不腻，瘦肉不柴，味道特别香浓。
“好吃。”他夸奖道，又给娘仨各夹了一片喂到嘴里。
俩娃吃完还想吃，苏颜不想耽误他的时间，笑道：“咱回家了，家里有。我们也回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顾野舒展双臂又抱了她一下马上放开，说：“回去吃饭吧。”
苏颜牵着俩娃的手出了办公室，朝营地门口的方向走。
顾野刚坐下来吃饭，姚政委就来了，他说：“走，吃饭去。”
不对，屋子里有浓郁的饭菜香味儿。
顾野自豪地说：“我今儿不吃食堂，我媳妇给我送饭来了。”
姚政委往饭盒里看，好几伙，四个菜，肘子、鱼香肉丝、香菇菜心，还有看着像是糖醋口味的鸡蛋，还有小半罐奶。
“你媳妇做菜真用心。”姚政委羡慕地说。他那个懒媳妇说是要跟苏颜学做菜，一直都没有实际行动。
看姚政委一直盯着饭菜，顾野只好让他尝了片肘子。
香浓的滋味儿在嘴里化开，姚政委被这味道打动，也太好吃了。
“我还是让我媳妇去跟小苏学做菜吧。”姚政委说，又厚着脸皮吃了一片肘子，他不能在这儿呆了，再呆下去还想吃人家的肘子。
顾野点头：“好，我媳妇什么菜都会做。”
更羡慕了。
这就是别人家的媳妇！
姚政委离开后，顾野关了门吃饭，苏颜手艺太好了，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喝着羊奶，什么疲惫都感觉不到。
——
肖家。
肖翠花一回到家，就看到爷爷肖庆阴沉着脸站在客厅里，见到她更是声如洪钟：“肖翠花。”
肖翠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说话都不利索：“爷，爷爷，我叫安娜，别叫我翠花。”
肖庆脸色铁青：“去把戒尺拿来。”
肖家人不明所以，劝道：“爸，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气。”
戒尺到手，肖庆啪啪在她手上打出两声响亮的脆响。
肖翠花的手立刻变得红肿，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样儿的渗人。
“你说，你都去顾家人面前说什么了？”肖庆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肖翠花心里一颤，她不就跟宋阿姨说了几句苏颜以前做过的事情吗？那可都是事实，多大的事儿啊，老爷子至于这么生气。
她声音打颤：“爷爷你都听说什么了？”
他能听说什么，顾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就让他问问自己孙女都说了什么，让他把孙女管好。
“你都做了什么？”肖庆问。
肖翠花浑身一颤，她的确还做了一件事，爷爷也不会知道了吧。
那事儿她不敢说，她怕再挨打。
她哀求道：“爷爷，我只不过去宋阿姨面前说了几句顾爷爷孙媳妇的闲话，仅此而已，别的我什么都没干。”
她前不久才知道顾野是顾老爷子的孙子，苏颜嫁的人竟然是顾老将军的孙子，听到这个消息她非常嫉妒，苏颜的命也太好了。
她觉得苏颜做过的事情跟自己当初如出一辙，谁都不比谁高级，就想把苏颜做过的事情抖搂出来。
肖庆震怒：“你知道顾老爷子多重视这个孙子吗，人家是一家人，要是不喜欢这个孙媳妇他至于生气？你是有多蠢，非要凑到人跟前说闲话，人家都找到我头上了。我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蠢货！我这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看到爷爷真的动了气，肖翠花被吓坏了，她极力分辨：“我说的是事实。”
“人家的家务事，用不着你掺和，你尽快去跟顾老爷子的孙媳妇道歉。”
肖翠花涕泪横流：“好，爷爷，我去道歉。”
——
顾老爷子让家人把苏颜叫来，可这话说了几天，没有一个家人给他回应。
于是他跟顾芳菲说：“咱们去苏颜上班的地方看看她，你跟她说话，我就在远处看。”
顾芳菲心想这还要偷着见？为啥不能大大方方见？
看看苏颜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堂兄在，爷爷又这么挑剔，她很为苏颜担心。
顾芳菲不乐意，她说：“爷爷，我还是把她叫来吧，她上班的地方太远。”
“不怕远。”顾老爷子态度强硬。
没办法，顾芳菲只好趁她调班休息大中午的带爷爷来红星服装厂门口等苏颜。
她挑了个位置，让爷爷站在那儿，说：“我去门口等苏颜，等她出来就去跟她说话。”
她总觉得偷偷摸摸的不太好。
顾老爷子面上不显，但心里很激动，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苏颜是什么样的人。
他俩刚说完话，苏颜已经骑车到厂门口，顾芳菲忙走过来招呼她：“苏颜。”
苏颜很意外大中午看到她：“怎么没去家属院啊，有事吧，去我家，在我家吃午饭。”
顾芳菲说：“不了，我有话要说，说完就走，还得赶着去医院呢。”
她赶快把苏颜往一边引，好让顾老爷子看清楚点。
顾老爷子站在二十米开外，朝大门口的方向看着。
原来这个年轻姑娘就是在乡下走投无路嫁给顾野才过上安定生活的孙媳妇。
在人群里她的相貌很出众。看来，他这个孙子跟他儿子一样，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女人。
肤浅！
不过孙媳妇看上去温柔和善，顾野性子刚硬，以柔克刚最好，也许他们俩很般配。
而且她脸上总是带着浅淡微笑，让人看了很舒服。
那些人都觉得苏颜很好惹很好欺负吧！
只要有他在，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他孙媳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第 30 章
“折腾一遍你不嫌远啊, 有话电话说不就行了。”听说她还要去医院，苏颜就不再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顾芳菲心说，爷爷非要来, 我也拦不住啊。
听顾芳菲又说羡慕她的话, 羡慕她找到她堂兄那么好的对象, 她这是在说废话浪费时间！
直觉告诉她, 顾芳菲其实有别的话要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大老远跑一趟就想说羡慕我？”苏颜说。
顾芳菲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直说了啊。”
她都不敢往爷爷那边看，苏颜跟她太熟悉了，苏颜会顺着她的视线发现爷爷。
那就不太好了。
为了让苏颜更清楚地了解前因后果, 她把那天四个人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就是肖翠花说的苏颜讨好婆婆的事情。
苏颜说：“这是事实啊，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我要是不主动凑上去, 我婆婆能选中我吗？只是我跟我婆婆那叫有缘分, 我只是往前凑，肖翠花那才是用尽各种小手段, 我婆婆都不理会她。”
顾芳菲说：“那个肖翠花挑拨离间不要脸，不过你放心，我妈智商多高的人啊, 对这种小把戏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只会觉得这人人品低劣。”
“对了, 爷爷叫我去讨好他是啥意思？”苏颜感觉不太妙。
“爷爷岁数大了, 心思也不好猜。我爸妈猜测可能是爷爷觉得无聊, 想让你去看看他的意思。我这样跟你说吧, 这是好话, 如果爷爷对别人这样说, 别人早就巴巴贴上去了。”顾芳菲说。
苏颜不知道原来讨好是好词儿。
“那我跟顾野商量一下吧, 我早晚都得跟爷爷见面，如果真像你说的只是让我去看他，那就简单了，要是爷爷想故意为难我，大不了以后不去你家。”苏颜说。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有大佬决定罩着她了，对大佬充满抗拒。
顾芳菲想幸好离得远，爷爷听不见这话。
她想了想，努力选择措词，既要了解情况，又不想让苏颜有危机感。
她提醒道：“爷爷脾气不怎么好，他很挑剔，除了这回见到我大哥高兴点，但我大哥这个情况特殊，没什么人能让他高兴，我们做晚辈的都得顺着他。就说我吧，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在家里也不受待见。”
她这个说法倒是跟姜淑兰的说法基本一致。
刚说完，她发现苏颜往某个方向看，正好是爷爷站的方向。
顾芳菲紧张出了一身汗。
这要是苏颜知道爷爷来偷看，他的严肃威严形象都得崩塌。
可是看过去时，那个方向却没有爷爷的身影。
不愧是爷爷，他在战场都不会被敌人发现，更不要说苏颜。
顾芳菲提起来的心放回原位。
俩人聊完，苏颜想骑车送顾芳菲去镇上车站，她信誓旦旦地说会有人开车来接她，还催苏颜快点走，苏颜就骑车回家。
等苏颜走远，顾芳菲才四下张望，终于找到顾老爷子，她马上问：“爷爷你觉得我大嫂怎么样？”
顾老爷子表情放松：“凑合。”
顾芳菲看顾老爷子的表情，很柔和，甚至有点慈祥，她都被感动到了。
她了解老爷子，他说凑合就是还不错的意思，他要是觉得不好的人或物他会说“什么玩意”或者“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能得到老爷子这个评价已经不错。
她现在不需要为苏颜担心。
“你跟你大哥大嫂说让他们来家里，带上俩孩子。”顾老爷子说。
顾芳菲点头：“我说过了。”
她确定相信爷爷觉得苏颜不错，要不不会又叫来家里。
反正她已经跟苏颜说过，这事儿就由苏颜跟大哥去跟老爷子交代就行，没她的事儿了。
爷孙俩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谁知，刚过两天，顾老爷子就问：“你大哥大嫂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顾芳菲心知不好，爷爷还跟她较上劲了，她故作轻松地说：“他们说有空就来。”
顾老爷子语气严厉：“敷衍，给我一个确切时间。”
顾芳菲赶紧攒起笑脸：“爷爷，我保证把他们给你叫来。”
“尽快。”
“是。”
——
苏颜倒是不太在乎老爷子对她的看法，至于顾老爷子说的去讨好他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她不想费劲心思去考虑，但她在乎顾野对她的看法。
她想给顾野投喂点美食然后好好聊聊这件事，中午顾野没回来，傍晚下班苏颜立刻骑车出了工厂直奔镇上肉铺。
两斤排骨安安静静躺在案板上，都是排骨，一块腔骨都没有。
苏颜看得眼睛冒光，说：“这些排骨我要了。”
排骨跟腔骨混在一起卖，六毛一斤，没腔骨的话她就赚了。
今天买肉的是个姑娘，应该是之前买肉师父的徒弟，她马上护食地说：“这是给人留的。”
“给谁留的，你们还允许给人留排骨吗？”苏颜说。
这几年猪肉供应量小的时候卖肉还是份好工作，想给谁什么样的肉全看师傅想怎么卖，顾客基本没有选择权，他们可以把好肉留给自家吃。
姑娘不以为然地说：“要不你来卖肉？”
她把排骨用油纸包起，准备收到案下。刚把排骨包好，她看到苏颜身上的裙子，眼前一亮：“你的裙子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你要吗，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你出布料，手工费八块。”苏颜说。
“手工费真贵。”姑娘心疼钱。
“不要跟供销社的裙子比，你去外汇柜台看看这样裙子多少钱，得百八十块，自己做一条才十几块。”苏颜看着她手上的排骨。
姑娘觉得苏颜说得非常有道理，花上十几块就能有一条外汇柜台那样好看的裙子，简直是太划算了。
她动心了，问：“那怎么把布料给你？”
“一个星期时间你能准备好布料不，能准备好的话我买肉顺便来拿。”苏颜说。
最后，苏颜接了一单活儿，又把两斤肋排装进网兜，挂车把上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以后只要是这个姑娘卖肉，她肯定能买到想要的好肉。
她直接骑车去幼儿园门口，朵朵坐大梁上，前前坐后座，娘仨回了家。
“扶好，走了，今天晚饭吃排骨。”
“太好了，妈妈。”
这么整齐的排骨当然要做成重口味的糖醋排骨，再做两个清淡的炒菜，芹菜莴笋跟蒜蓉生菜。
“哪来的这么好的肋排？”顾野六点多回来，还算早。
苏颜非常满足，她说：“我要给卖肉的姑娘做衣服，她就把给自家留的排骨卖给我了。”
业务都拓展到卖肉姑娘那儿了，顾野夸赞：“你厉害。”
他们搬过来后还没吃过排骨，最后汤汁都倒在米饭里，吃得干干净净。
“排骨好吃吧。”苏颜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正在洗碗的顾野。
顾野回看她，媳妇的话好像别有深意。
晚上等俩娃睡下，俩人洗漱之后，顾野依旧要用三十分钟时间给她讲高中数学，她一边欣赏顾老师的美貌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讲。
本来以为顾野会很快放弃讲课，没想到他比苏颜能坚持，有空就乐此不疲地给苏颜讲课。
上学的时候要是遇到个长得这么精神的老师该多好。
顾野拿钢笔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走神了。”
“哎，你使那么大劲儿，都给我敲疼了。”她嗔怪道。
苏颜左手托腮，右手拿笔做着题目：“我学会了呀。”
这个学生的学习能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学得极快，理解能力和领悟能力一流，顾老师无奈地合上书，看着她白皙的满是思虑的俏脸说：“今天就学到这儿吧，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要跟她谈心了。
苏颜把白天顾芳菲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她说：“爷爷让我去讨好他，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顾野突然笑了，伸出修长手指点了下她秀气的鼻尖，说：“你就在考虑这事儿啊，你管爷爷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讨好爷爷你不如直接讨好我，讨好我最管用。”
苏颜睁大清澈纯净的双眸：“你们这都是什么逻辑？”
“我说得不对吗？”顾野看她软萌的样子，勾着唇角，心情非常愉快。
的确如此，他说的非常对，让人无法反驳。
“对，你说的对。”苏颜无话可说。
“那你准备怎么讨好我？”他把椅子移近一些，几乎凑到她身边。
暖暖的气息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从他的语气和表情判断，这个男人的思维走向逐渐不对劲儿了。
她想象中严肃的谈话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
苏颜身体后仰，推了他一把，用认真地语气说：“先不说这事儿，那以前我去接近咱妈，想要嫁给你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结婚时就没聊过这个话题，但现在一起生活，总要说到当年的事儿。
她觉得当时顾野应该挺无奈的，本来回乡探亲，结果他妈给他硬塞了个媳妇，从她的名声考虑，顾野无奈地接受了她。
初见顾野，她其实挺担心的，担心顾野不接受她，那样她还会被王大发纠缠。
而嫁给顾野，王大发再纠缠她就是破坏军婚，那时候管得严，可以直接把他送去劳改。
所以顾野为她考虑娶她，他是个好人。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看法？”顾野揉乱了她的长发，真不知道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你是出于无奈娶我的，你是好人。”苏颜想起当初的事情，非常感动。
顾野伸出手臂扳正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他，他眸色幽深，里面有细碎的光：“不，我不是好人。”
隔着衣料，苏颜都能感觉到他的双手很烫，体内火热的气息翻滚。
没法继续聊天了。
他依旧握着她淡薄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克制：“是我自己想要娶你，想要跟你一起生活，当初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苏颜的脸迅速漫上一层粉色，觉得不可思议，她的喉咙干涩：“你可能是记不太清楚，美化了你当时的感受。”
顾野拿起茶缸给她喂了点水，站起身来，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拿出沙发垫，说：“走，咱们去沙发上好好聊聊。”
苏颜：“……”
聊天而已，还用找场地？
他牵着她的手到了堂屋，把旧沙发垫扔到一边，把新沙发垫铺上，让她坐下，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抱枕，让她坐得舒舒服服。
他自己坐到她身边说：“我当时觉得娶你当媳妇不错，如果不想娶你，我完全可以把你弄回城，那样你的名声就不会受影响，回城了谁还知道你在乡下的事情！”
“还有，王大发也不会骚扰你，我给他在云省找了个工作，他后来是不是很少回家了。对你来说很困扰很难办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难解决。可我还是想娶你。”
苏颜想不到站在他的角度，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前提是他得愿意帮她。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企图。
她也不知道王大发的工作是顾野给找的。
她明明走投无路，可他能够轻松改变她的处境。
可当时顾野对她的态度，明明是很无奈，不得不娶的样子。
这不可能是他当时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后来他自己脑补的另外的可行做法。
他大概已经忘了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他这是什么记性！
他美化了自己的记忆！
苏颜觉得当时应该是他突然多了个媳妇，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结婚了，因为部队又要求他回边境，当时连她的政审，结婚申请都是特批的，要不没那么快。他结婚后才想出原来这事儿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不管怎么样，他言之凿凿的语气把她给感动了。
他手臂揽着她的肩，顺手轻抚她精致的锁骨，声音低缓，平静的眼眸下隐藏着强烈的情绪：“那么你认为我跟你结婚，明明自己在边境，非要娶个媳妇留在家里，然后自己一走了之自私吗？要是你回了城，能够参加高考，说不定你现在是大学生。”
他的眸子幽深不见底，他觉得自己自私，可他当时就想娶苏颜。
看到苏颜，他就想有个媳妇了。
苏颜心绪翻滚，他认为自己自私吗，她才知道他的想法。
她被他感动到了。
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她语气坚定：“不，我觉得嫁给你很好，我很幸运。”
顾野紧抱着她，像搂抱着珍宝一般。
他手上的薄茧接触她的皮肤有种清晰又奇异的触感，似有电流滑过。
“你真这样想的？”他的声音低柔，带着无尽爱意。
苏颜轻轻点头：“是。”
顾野火热的双唇印上她柔软的唇，身体逐渐下压，把她按在沙发上。
苏颜的身心都被他占据，巨大的欢喜淹没了她。
次日一早，苏颜醒来感觉浑身酸痛，窗外阳光灿烂，看来她起晚了。
他也太能折腾了，新婚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
多亏今天是星期天。
她坐直身体朝窗外看去，俩娃正在院子里跟毛团追逐嬉闹。顾野拎着饭盒大踏步迈进院子，朝房门口走来。
“你们俩快洗手，吃饭了。”他说。
看他要进屋，苏颜重新躺下，用毛巾被蒙住头。
顾野把饭盒放在堂屋饭桌上，掀门帘进屋。看到苏颜用毛巾被蒙头，走过去把毛巾被掀开，伸出手指轻触她的脸颊，手掌向下，抚摸她的锁骨。
苏颜的脸庞染上一层淡粉，不得不睁开眼。
“起来吗，我打饭了，你要是不起来我把饭放锅里热着。”顾野说。
苏颜并不看他，说：“我起来吃饭。”
俩人前后脚出屋，顾野带俩娃洗手，苏颜洗漱好也坐到饭桌边。
顾野倒好豆浆，又给三人一人夹了一个蒸饺，说：“快吃吧。”
今天一天他们就准备在家里呆着，吃过早饭，苏颜还是用布头裁剪衣服，她不是抬头朝屋子外看，俩娃乖得很，正在院子里铲土玩。
顾野则一直在她面前晃，浑身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尽力让自己不去想昨晚，可顾野这样走来走去，她不由得不想，感觉面红耳赤。
要是平时他去营地还好，偏偏今天他在家休息。
她怀疑顾野是故意刷存在感。
她踩了几下缝纫机，觉得心里乱，想要到院子里跟毛团玩儿，刚走几步，被顾野堵在门口。
他用手撑着门，不让她出去，声音低沉好听：“你怎么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媳妇一直避免跟他对视。
苏颜差点撞到他身上，她脸颊发烫，把头低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你昨晚折腾个没完，我今天不好意思见你。”
顾野低低的笑，口中热气漾在她的发顶，语气中带着戏谑：“又不是头一回，刚结婚的时候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吗，怎么还害羞了？”
苏颜脸更红了：“那时候是传宗接代式的，现在是享乐式的，那能一样吗？”
要是真像以前，跟完成任务一样，她没什么好羞的。
顾野伸出双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以后次数多了，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次数多？
这个人原来是这样的。
她的脸颊被他按到变形，嘴唇嘟起，顾野英俊的脸凑过来，亲住她的嘴唇不放。
直到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来，两人才分开。
从门外进来的前前仰着小脑袋看着苏颜：“妈，你嘴唇怎么肿了？”
苏颜摸着热烫的嘴唇说：“蚊子叮的。”
顾野弯着唇角，拉着前前的手说：“土玩够了没，玩够去洗手，让你妈自己待会儿。”
透过窗玻璃，看到院子里父子俩的背影，苏颜抚着脑门，长长吁了口气。
周日平静的一天很快过去。
——
这天中午下班从工厂出来，苏颜竟然看到张文强在门口，一看到她就朝她招手。
他说：“苏颜，我问了你家里人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多亏没白等一趟。”
苏颜并不想看见他，说：“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忙着呢。”
张文强说：“苏颜你别急着走，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他还卖了个关子：“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听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苏颜并不吃这一套，说：“有话快说。”
张文强指着不远处的树说：“那边没人，去那边说。”
到了安静无人处，苏颜催他：“快说。”
张文强没说话，反倒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颜：“你看看。”
那个信封一看就从口袋里装了很久，或者被人经常拿在手里，四角已经磨损卷曲，信封也不平整，像在手里攥过。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苏颜大吃一惊，她牢记顾野的字迹，刚劲有力。
再细一看，自然是顾野写给他的信，上面收件人写的是苏颜，寄件人写的是顾野。
苏颜赶紧把信打开，信的内容很简短，是顾野的亲笔信，上面竟然写的是他并没有牺牲，正在养伤，等伤养好就回家。
苏颜简直是瞳孔地震。
这就是顾野说的他写给她报平安的信。
字迹有些扭曲，当时他在养伤，谁知道写这样一封信会有多吃力。
她惊讶到舌头打结：“你，你怎么会有这封信？”
张文强对苏颜震惊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就说明这封信对她非常重要，那就说明他做的这个决定有意义。
他问道：“抱歉，我读了这封信，觉得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就拿着来找你，你没见过这封信吧。”
苏颜语速飞快：“那不是废话吗，要不我会一直认为顾野牺牲了吗？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张文强说：“不是在我手里，是从肖安娜的口袋里掉出来的，我当时就瞥了眼信封，发现是给你的信。本来肖安娜说你们俩关系不错，但上次见面我觉得你们两个关系应该不好，那么这样一封信不应该在她手里，我就把信收了起来。”
苏颜很震惊：“这封信在肖翠花那儿？”
“是。”张文强说。
“怎么在她那儿？”苏颜问。要不是这封信在肖翠花手里，那么苏颜早就会知道顾野没死。她在心态上绝对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
张文强摊摊手：“这你就要问她了。”
苏颜看着信件最后的日期，因为没有看到信，她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被蒙在鼓里。
苏颜冷静下来，她想也许是肖翠花在邮递员手里把这封信截下来的，对方故意不让她知道顾野没死的消息，又把张文强介绍给她，是想让她再婚，等顾野回来发现她已经再婚了？
这女人心太黑了。
苏颜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张文强听，张文强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喜欢你对象，才想要破坏你的生活？”张文强问。他又不傻，动脑想想就能想到这一层。
苏颜声音很冷：“我对象可能就不认识她，说不定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张文强急急忙忙地剖白自己，他说：“苏颜，我前几天才拿到这封信，之前我不知道你对象没有牺牲，我绝对不会有害你的心思。”
“拿到这封信，我考虑清楚前因后果，想着是拿这封信要挟肖翠花给我调换工作，还是拿着信来找你，思量之后，我还是拿信来找你了。只要这信对你有用，我觉得我的选择就是对的。”
管肖安娜叫肖翠花，张文强也顺口这样叫。
既然能拿着信来找苏颜，就说明张文强跟肖翠花不是一类人，良心未泯。
幸亏顾野回来了，幸亏没有什么损失。
这要是她二婚，然后顾野回来，那该怎么办。
考虑了有一分钟，她想去找肖翠花。
苏颜问：“你知道肖翠花家在哪吧？”
正好最近顾野很忙，他说中午不回家吃饭。
“我知道，你要去找她算账吗？”张文强问。
苏颜说：“你告诉我她家地址吧。”现在大多数人中午都回家吃午饭，肖翠花应该也在家。
“她家住电力局家属院，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苏颜，虽然我挺想调动工作，但我也不希望被人利用，现在想想，我是被她摆布的，我也生气，也要去找她。”张文强说。
两人暂时形成联盟，马上骑上车，朝电力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苏颜看到有干掉的羊屎豆，立刻停车，从挎包里拿出卫生纸，撅了两根树枝当筷子，去夹羊屎豆，用卫生纸包起来。
张文强不解：“说，你这是干啥？”
苏颜解释：“我要放到花盆里。”
张文强说：“你就收集这点能当粪用吗，咱还是先办正事儿，快走吧。”
苏颜把羊屎豆包好，放进挎包，又骑上车，俩人直奔电力局家属院。
到了目的地，张文强进院喊人，苏颜就在门口等着。等了有七、八分钟，看到两人朝门口走。
三人离得越近，肖翠花的脚步越迟疑。
虽然肖庆勒令她去跟苏颜道歉，她也有道歉的想法，但没先到苏颜会来找她。
待到离得近了，苏颜把两人引向离大门稍远没人的偏僻处，话音冰冷：“肖翠花，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板着脸，捏着那封信抖了抖：“我对象给我的信，你给截了对吧。你早知道我对象没有牺牲，却费劲心思给我找对象，你的心坏透了。”
肖翠花最讨厌别人叫她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像是受了打击一样。看到那封信，她的脸色突然紫涨，变成猪肝色，表情已经说明问题，但她仍在嘴硬：“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苏颜嗤笑：“别装了，我对象给我的信你给我保管这么长时间。信封上还写了你的名字，这就是证据，你现在想狡辩都不可能，你不懂的话要不要我把你爸妈、你学校领导还有你同事都叫来解释这件事，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副什么嘴脸，你压根就不配为人师表。”
听苏颜这样威胁她，肖翠花不装了，脸色从紫红转为灰白，强撑着说：“这封信怎么在你那儿？”
张文强开口了：“肖翠花，这封信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我捡到的，你说说为什么要欺骗我，利用我？”
肖翠花绞尽脑汁想着辩白自己的话，还没想出来，就听苏颜说：“你这是破坏军婚，你知道破坏军婚是犯罪吧。”
苏颜也不知道这事儿是否严重，不过先扣一顶大帽子再说。
肖翠花的神情一怔，破坏军婚？
她这下急了，急切的神情让她的脸庞看起来扭曲，她一把抓住苏颜的胳膊，道歉说：“对不起，苏颜，我一时鬼迷心窍，很好奇顾野牺牲怎么还能寄信来，我就偷看了信，没有把那封信及时给你，我不该撮合你跟张文强，我现在向你道歉。”
苏颜说：“你还去顾家人面前说我坏话。”
肖翠花很委屈：“那都是你做过的事情，顾家人早晚都得知道，我不就是替你提前说了吗？”
苏颜冷笑：“肖翠花，你这是道歉？道歉就这个态度？”
她一只手伸进挎包，找到那包羊屎豆，悄悄打开，然后攥着拿出来，趁着肖翠花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都塞到了肖翠花的嘴巴里。
肖翠花猝不及防，嘴巴被赌住，又是咳又是喘，脸涨得红紫说不出话来。
张文强直接呆住：“……”
苏颜看着狼狈的肖翠花，虽然她是军嫂要注意言行举止，但她就是要喂肖翠花吃点羊屎豆。
这个恶心的人值得。
“我们走吧。”苏颜拍拍手说。
张文强很意外：“苏颜，这就样？”
就喂点屎就行了，很不走寻常路啊。
苏颜说：“是啊，要不还能做什么？”
张文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以为咱们要去找学校。”
苏颜说：“她妈就是文教局的，你去找学校有把握能让她受惩罚吗？”
张文强想了想说：“没把握。”
肖翠花颓丧地蹲下来，又是咳又是吐，清理着口中的粪便。
要死了，这个在乡下呆了七年的人居然会喂人吃屎。
苏颜丢下一句：“就这样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的，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张文强说。他还会觉得太便宜肖翠花了。
两人骑着车子驶离电力局。
回到家，苏颜简单煮了面条，吃过午饭，她把信藏在衣柜的衣服口袋里，也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就去上班。
等顾野忙完这段时间就把信给他看。
——
晚上快到九点钟，顾野还在办公室里，他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终于忙完手头的事情，才有时间梳理最近得到的信息。
他这段时间去查他给家里写的报平安的信的去向。
先是托人去问了乡下的邮递员，有时候信会交给村里人代收，邮递员也记不清楚每封信的去向，但拿这封信的人的名字特殊，叫安娜，邮递员便记住这个名字。
可顾野完全不知道安娜是谁，更想不出村里哪里有人会起这样一个洋名。
他想要请战友去找姜淑兰，但又担心姜淑兰被突然到访的战友吓到，只好写信问她，信件一来一回，耽搁一些时间，他终于知道肖安娜也就是肖翠花当时总往他家跑，希望结亲的事儿。
他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
了解了这些情况，他就能推测出肖翠花把这封信藏在手里，偷看了信，故意不给苏颜，隐瞒情况。
好心疼被蒙在鼓里的苏颜、俩娃跟他妈。
这个肖翠花太坏。
如果他当时往家里多写一封信就好了。
可他跟家里书信来往不多，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有了这个基本推测，他就去调查肖翠花还有她的家人。
肖家人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能养育这样的女儿，母亲也有问题。
查到这儿，他觉得就差不多了。
现在他要告诉苏颜信的去向，还要问问苏颜有么有关于肖翠花的更多信息。
他觉得肖翠花不配为人师表，但她母亲在文教局，所以她在中学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想问问苏颜，看她有没有掌握关于肖翠花的更多“事迹”。
所有信息梳理完毕，顾野把办公桌上物品收拾干整齐回了家。
俩娃还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苏颜见他回来，把热在锅里的小米红豆粥、锅贴端出来，又做了个凉拌笋，端着饭刚进堂屋就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我？”苏颜说。
顾野扬扬唇角：“饿，先吃饭。”
苏颜觉得他有点奇怪，他应该吃过晚饭才对。
他吃饭的功夫，苏颜带俩娃去洗漱，俩娃玩累了，很快便睡着。
之后，顾野在桌边看书，苏颜也坐在桌边闲闲翻书。
顾野伸出手臂揉揉她的脑袋，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寄给你报平安的信是被肖翠花拿了。”
苏颜把书合上，眨眨眼睛，顾野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她说：“是的，我前两天才拿到这封信，这封信原来在肖翠花那儿，肖翠花藏着信不给我，后来这封信从她挎包里掉出来，张文强捡到，就把信给了我。”
她从衣柜里把信拿出来给顾野看。
顾野觉得反胃，他的名字跟肖安娜的名字中间居然画了一个红色的心。
顾野问：“张文强是谁？”
苏颜说：“张文强是我初中同学。”既然提到张文强，可能就要跟顾野说肖翠花做媒的事儿，这事儿恶心死了。
顾野看着她，没有放过她的微表情，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说：“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他开始询问：“张文强跟肖翠花很熟？能捡到她包里掉出来的信？”
“一般熟。”苏颜推测。
“张文强跟你更熟？他捡到信没还给肖翠花，能来拿给你？”顾野问。
他的逻辑性很强，问的问题正好问到关键点。
苏颜于是把肖翠花试图撮合她跟张文强的事情说了，她说：“我回城后，肖翠花想给我跟张文强介绍对象”。
只这一句话，没等她分析这件事，顾野已经懂了。这是先把信截了，让苏颜蒙在鼓里，然后给她介绍对象，让她赶紧再嫁！
顾野大为震撼，竟然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多亏来问问苏颜，原来她这里有更恶心更关键的信息。
如果说他跟苏颜婚前肖翠花做的事情无所谓，可这把信藏起来的事儿太坏，甚至还要给苏颜介绍对象，要是苏颜真的二婚，那他回来后媳妇不就成别人的了吗？
真是居心叵测。
惊讶、厌恶、后怕，各种情绪在他心头翻滚。
不过他看苏颜仍旧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他也尽力表现得很平静，好像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苏颜。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顾野问。
苏颜说：“你说怎么办，她父母职位都不低，我自己对付不了她，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软糯的语气彻底激发了顾野保护欲。
他要保护自己的媳妇。
这种坏事做尽的人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一定要付出代价。
顾野伸出手，蜷起手指，用指背蹭了蹭她白皙的脸颊，声音柔和至极：“我们是一体的，肖翠花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来处理这件事。”
苏颜点头：“嗯。”
她把白天去找肖翠花，喂她吃羊屎豆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摸着苏颜的发顶说：“做得好。”
——依华香香独家整理
肖翠花最近春风得意，她最近评上了市优秀教师，不仅涨了工资，还可以优先分房。
学校很多老师的住房问题需要解决，本来她单身只能住单身宿舍，可她是优秀教师，可以分到套房。
这可真是太实惠了。
肖翠花走在校园里，迎面走过的认识的老师只是略微点头就匆忙而过，有的甚至假装看不见绕路。
低声议论也传进她的耳朵：“她可真够得意的，还不是因为她妈她才评上优秀教师的！本来应该一个老教师评优秀。”
“别人都在住几人间宿舍，就她能分房，真不公平。”
她知道她资历浅，评上市优秀教师别的老师都不服气，尤其是在学校里教了多年书的老教师，可见她们都眼红她。
可谁叫她妈是文教局的呢，他们嫉妒有用吗？再说名额给谁不都一样吗？
刚坐到办公室的座位上，便接到校长电话，校长说：“肖老师，你来一趟。”
校长找她能有什么事儿，说不定是说分房的事儿，也许是现在就让她选房。
她一定可以优先于别的老师选房，优秀教师就可以选最大的那套。
肖翠花脚步轻快地往校长办公室走，选哪套房子她早就想好了，等分了房她就可以从家里搬出来。
到了校长办公室，肖翠花发现平日里对她分外和气的校长格外严肃，甚至办公室的气压有些低，甚至校长没让她坐下。
她略微不安，但很快稳住心神。
于是她自己拉了椅子坐在校长办公桌对面，问：“校长，你找我是分房的事儿吗？”
校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净想着分房！
校长咳嗽几声清嗓子，又喝了点水说，语气严厉：“肖老师，最近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做过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翠花下线，就不会再出来了


第31章 第 31 章
校长煞有介事的语气把肖安娜惊到, 她无法淡定，心提了起来：“我做了什么事？我一个优秀教师能做什么事？”
校长没给她解释，直接说结果：“经过学校研究决定, 决定不再让你继续在学校当老师, 也就是说要开除。”
肖翠花一听就急了, 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笑话, 你们有资格开除我？我是公办教师, 我犯了什么错误你们有资格开除我？”
什么事儿？她破坏军婚？截了顾野的信并且给苏颜介绍对象？
苏颜举报的她？她能有这么大能量？绝对不可能！在她眼里，苏颜一点能力都没有。
即使苏颜举报她，她也能安然无恙。
那是顾家举报的她？想到这儿, 肖翠花后背冷汗直流，很快湿透秋衣。
苏颜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初中生即便嫁进顾家，顾家会这么呵护苏颜吗？
顾老爷子就没有看不上苏颜, 就那么喜欢她吗？
“你破坏军婚, 买优秀教案说成是自己的，强行评优秀教师, 这些你应该很清楚吧。”校长语气平静。
“文教局知道这件事吗？”肖翠花问。虽然有她妈做靠山，可校长的语气还是让她很慌张。
校长板着脸：“文教局已经批准。”
肖翠花压根就不相信：“文教局批准，批准什么？”
校长的话完全是公事公办,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说：“文教局同意开除你。”
肖翠花脸色惨白像石灰, 她妈是文教局领导, 她妈一定不知道, 负责她不会同意开除她的事儿。
她嗤笑一声, 用傲慢来掩饰她的不自信和心虚：“那我妈知道你们的决定吗？”
她傲慢的语气让校长极度不悦, 有些人就是仗着家世背景不把学校当回事儿, 这次评选优秀教师就是上级直接压下来, 因为他没有顶住压力，也会影响到他的名誉和形象。
校长说：“你母亲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不过无论她知道与否，都无法干预学校的决定。”
校长冰冷的态度让肖翠花像掉进冰窟窿一样遍体生寒，他们竟然敢开除她？连她妈的面子都不看了吗？
肖翠花非常不甘心，感觉她的工作，她的优秀教师，她的房子都成了泡影，不过她并不太悲观，她妈是文教局的领导，自然管得了学校，学校想开除她就能开除她吗？
只要她妈干预这件事，学校领导得跟她道歉，还得低声下气把她请回去教课。
否则她妈绝对有办法让校长干不下去。
肖翠花脸色煞白地回到办公室，校长已经让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家，可她回到办公室，浑身脱了力，压根就没法收拾自己的东西。
而且同办公室的人在看她，好像在嘲弄她，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同情又嘲弄的滋味儿。
她终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眼巴巴地等着肖母回来。
终于等到肖母回家，门刚被推开，肖翠花就委屈巴巴地迎上去，抱住她妈的胳膊不停摇晃：“妈，你赶紧管管这事吧，我被学校开除了，校长有权利开除公办教师？开除这事儿多严重啊，真被开除的话以后就不用想找正经工作。你让校长跟我道歉，恢复我的工作和名誉。”
肖母心生绝望。
为什么她养了这样一个不成器的闺女，都这时候了还要让她动用权力。
看肖母不做声，肖翠花才发觉她妈脸色委顿，像是受了巨大打击。
肖翠花的心猛地一沉：“妈，你这是怎么了？”
肖母力气全无，扶着墙壁身体才能保持平衡，她声音虚弱，完全没了平时讲话时中气十足的样子，她说：“我管不了你，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前段时间给你弄了个优秀教师，现在被调查说是徇私舞弊，你明明水平和能力都达不到优秀教师要求，我却为子女谋福利，我现在不是副局长，被调到档案室了，闲职。”
说完这话，她就撑不住，直接瘫坐地上。
又是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她妈的位子都没了！
肖翠花脸色又青又白，几乎崩溃：“妈，怎么会这样？妈，你调动是不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你就能恢复原位对不对？”
肖母声音沙哑，嘴角带着一抹凄凉的笑：“恢复原职，做梦吧，我这次没被开除就是万幸。”
肖父回到家，看母女俩均是丧气表情，惊诧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肖母抓住肖父，像抓住救命稻草，她说：“我被调到闲职，安娜被学校开除，她怎么办，你想办法给她安排个工作？”
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震得肖父反应不过来，他说：“怎么会这样？你一个副局长被调到闲职？”
肖母磕磕巴巴地说完事情经过，肖父震惊，她徇私出事儿，现在马上就想让他给有污点的闺女找工作，这不是找病吗？
简直是两个蠢货。
他觉得难以置信，说：“怎么会突然查这事儿？你不是完全有把握吗？”
肖母非常困惑：“我也不知道。”
肖翠花犹豫再三，还是把截留信件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哭丧着脸说：“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任何词汇都描述不出肖母和肖父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肖翠花竟然做这种事！她对顾家人下手！
太恶劣了，恶劣到他们都没法认同她，包庇她。
肖父脸色铁青，直接甩了肖翠花一个耳光，爆喝一声：“作孽，你以后还是消停点吧。”
——
这天是苏颜跟肉铺卖肉姑娘约定的拿布料时间，她先去了趟肉铺，把布料拿回来，告诉对方可以去红星服装厂找她，顺便拿回了买肉姑娘给她留的三层五花肉。
这么好的肉她要一半做回锅肉，一半留着明天做红烧肉炖土豆。
她把肉用荷叶包着装在网兜里带回家，去接俩娃回家。
现在早晚有了凉意，苏颜把俩娃接回来，让他们俩在屋子里玩，可俩娃呆不住，屋里院子里来回跑。
顾野回来后，把朵朵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俩娃进屋。
把俩娃安顿好，他又到厨房找苏颜。
“回来了。”苏颜说。
看她在洗蒜苗，连忙把蒜苗接过来，说：“水凉，我来洗。”
洗完蒜苗，他把两只手搓热，温暖厚实的大手把苏颜的两只手包裹在其中，说：“你的手真凉。”
边说还往她手上哈气。
苏颜的手暖和起来，弯着唇角笑。
顾野看到案板上的肉，问：“下班点儿还能买到肉？”
“卖肉姑娘给我留的，只要她在，我就能买到我想要的肉。”苏颜语气很自豪。
顾野嘴角带笑，她媳妇在某些方面很厉害。
边看她煮肉，顾野边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苏颜问：“什么好消息？”
“因为截留我们的信，给你介绍对象，还有徇私舞弊强行评优秀教师，肖翠花已经被学校开除，还有她妈本来是文教局局长，也调到闲职部门，成了边缘人物。”顾野言简意赅说了这件事。
“真的？”苏颜感觉非常惊喜。
开除是一种很严重的惩罚，会记录到档案里，以后肖翠花基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她的笑容很明亮，像天上的星辰一般璀璨，顾野被晃到眼，不由的弯起唇角。
听到这个消息，她这么开心。
她说：“看来肖翠花不只对我们做坏事，别的方面也存在问题，真是活该。”
这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吗，现在评的优秀人物，都是楷模，是榜样，真是胆大包天能给自己人评优秀。
她想了想说：“是你举报的吧。”
顾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是我。”
“你真棒。”苏颜又把手擦干净，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颜知道他会出手，但没想到这么给力，直接把肖翠花打击到翻不了身，连她妈都给拉下来了。
如果她自己去做这件事，极有可能这事儿被压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她放开他，顾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郑重其事地说：“像她这样心术不正做了坏事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现在有我在，有谁再对你做坏事你先要告诉我，我总比你要有能力。”
苏颜点点头，感觉到了被保护的温暖，她说：“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有任何事情先告诉我，有我在，不需要你去处理任何事情。你就上班，带孩子，做饭，别的棘手的事情都交给我。你认为很难的事儿，说不定在我这里很简单。你要记住，我们俩是一体的。”
顾野伸手，用指背轻轻触碰她白皙光滑的脸颊。
苏颜被他的话暖到，胸腔似乎被暖流填满，她以后不需要自己单独面对困难，这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还有，她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安全感。
觉醒记忆之后，她觉得钱能给她安全感，现在她觉得顾野能给她安全感。
她重重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顾野伸出双臂抱住她，低头蹭蹭她的脸颊，苏颜反抱住他，说：“有你在身边太好了。”
两人分开后，苏颜接着做饭。
把煮好的五花肉捞出来，切片，再下锅翻炒，加豆瓣酱都调料，再加点蒜苗，散发着沁鼻香味的回锅肉出锅。
俩娃嚼回锅肉肉片费劲，苏颜就给他们俩做了肉沫蒸蛋，再做一个香菇菜心，开饭。
顾野一天都在训练场，特别辛苦，连吃了三碗米饭。
俩娃吃得也挺香。
——
下午下班，苏颜又看到张文强骑着自行车站在厂门口，一看到苏颜就大声喊他。
因为张文强主动把信还给她，苏颜现在并不讨厌他，于是推车走过去问：“又找我，什么事？跟肖翠花有关？”
张文强点头：“嗯，找个地方说话。”
俩人推车往工厂侧面走，张文强看四周没什么人，就说：“肖翠花现在不是初中老师，被学校开除了，她现在在家待业。”
原来张文强也消息灵通。
苏颜尽量不表现出已经知道这件事，说：“她为什么被开除？”
张文强说：“她本来没有资格评优秀教师，可她妈以权谋私，给她弄了个优秀教师，又涨工资又分房，现在这事被揭发出来，她被学校开除，就连她妈也受了处罚，在文教局干闲职了。”
她问张文强：“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文强说：“从她想利用我这件事，我就觉得她心术不正，评优秀教师是她自作孽，应该得到惩罚。”
苏颜想，张文强对待妻儿是渣，但其它方面的良知还在。而且这对张文强来说也是好事，他得罪肖翠花，对方的妈是文教局副局长，他自己又是老师，说不定哪天就被穿小鞋，这样他的麻烦也没有了。
苏颜说：“多谢你跑一趟，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把工厂门卫室的电话给了张文强。
张文强走后，苏颜也骑车回了家。
晚上顾野八点多回来，告诉苏颜他第二天要出任务。
苏颜马上略紧张地问：“有危险吗？”
自从调过来之后他还没出过任务。
看出她的紧张情绪，顾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说：“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上战场，哪有什么危险？”
其实跟上战场相比，别的任务都算不上危险。
看顾野把所有东西收拾进背包，苏颜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睡得较早，十点多就躺下。
“你几点走，我给你做早饭。”苏颜问。
“六点走。”顾野说，虽然想让媳妇多睡一会儿，但他也想吃媳妇做的早饭。
第二天苏颜生物钟非常准时，五点就醒，醒来后马上洗漱去厨房和面，包猪肉香菇油菜馅的饺子。
出远门的话，吃饺子又禁饿，又不会频繁上厕所。
等包完顾野那一份，先给他煮，等顾野吃完饺子，背上背包准备出发，俩娃也醒了从屋里出来。
顾野抱了抱苏颜，跟她说很快就回来。
俩娃仰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又是拥抱又是说话，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们俩的存在。
好像他们俩是多余的。
朵朵的脖子都酸了，她收回视线，偏过头看着前前说：“爸爸妈妈是不是把咱们俩忘了？”
前前伸出肉嘟嘟的小胖手，拉着妹妹跟她挨得更近一些，说：“爸爸就看了咱俩一眼。”
他抿抿嘴唇：“没事儿，你还有大哥。”
他们俩的对话太可爱了。
苏颜蹲下来，刮着朵朵的鼻尖，笑道：“谁说把你们俩忘了。”
顾野俯下身来，把俩娃都抱起来：“你们俩乖乖的，要不你妈带你们俩要累了，爸爸很快回来。”
前前很懂事地说：“爸爸，你放心吧。”
朵朵说：“我们会乖的。”
把顾野送到大门口，苏颜带俩娃回院子，给他们俩倒了水洗脸刷牙，又回到厨房去包娘仨的饺子。
早饭她们仨都吃不了多少，很快饺子包完煮完，娘仨也吃完了早餐。
——
周日早上吃过饭，文媛来了，她面带难色地说：“我家老姚让我跟你学做菜，你能教我做菜吗？”
“你想学做什么菜？”苏颜爽快地问。
“肉菜。”文媛说。
“那就红烧肉吧，好吃，失败率低。”苏颜建议。
文媛点头说好。
她俩去镇上肉铺各买了一斤五花肉回来，先去苏颜家，苏颜给她做了一遍红烧肉完整示范。
然后苏颜又带着俩娃去文媛家，让他们跟大美、小美玩，由文媛下厨，苏颜在一旁指点。
肉切块、焯水、炒糖色、煸炒、加水加调料炖煮，这步骤简单极了。
红烧肉在锅里煮着，苏颜问：“你没经验，肯定要一直在炉子边看着，等汤汁收得差不多肉就熟了，再勾点芡，起锅。”
文媛点头：“我会。”
苏颜走得时候叮嘱她：“切记要翻锅，别让肉糊了。”
等一盘喷香四溢的红烧肉出锅，文媛都被自己感动了，她竟然可以做出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
中午等姚政委回到家，惊讶到不知说什么好：“这是你做得红烧肉？”
色泽油润，每一块红烧肉上都裹着蜜褐色的浓郁汤汁，别说看上去好看，就是香味都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文媛很自豪：“跟苏颜学的，但是我自己动手。”
入口更是软糯滋味香浓，油汁在嘴里迸开，刺激着味蕾，让人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大美、小美也不停地夸红烧肉好吃。
文媛感觉到了给家人做饭的乐趣，她想以后要多跟苏颜学做几个菜。
部队大院传开了新消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总是食堂打饭的姚政委媳妇开始在家里做饭了。
她还去跟苏颜学做菜，她不是特别傲，不愿意搭理别人吗？
下午，李秀珍带着她家牛牛过来，说：“前天下的雨，山上肯定长了不少蘑菇，咱们去采蘑菇。”
冬天蔬菜少，得屯点各种菜。
苏颜不想让俩娃在家闷着，也想带俩娃出去玩，于是说：“好哇，等我们换衣裳。”
她先给俩娃换上旧衣裳，边换便问：“事业单位招工那事儿怎么样，考过试了没？”
李秀珍说：“考了，那题难死了，你说我都这么多年没看书，能考得过吗，反正合同工，工资少，也不是铁饭碗，考不上就考不上，我现在去镇上塑料鞋厂上班了，离家近。你那工作咋样？”
苏颜说：“就是一个小厂，就那么回事，有地方发工资就行。”
娘仨换好衣服鞋子，苏颜也挎个篮子，带着俩娃除了门。
她们还叫上了张春华还有别的军嫂，女人加上孩子还有狗特别热闹，就跟秋游一样。
几只狗跑在最前面，前前、朵朵在孩子群中，走在前面。
走到姚政委家门口，正好遇上往外走的文媛，看到这一帮子孩子女人有说有笑，她问苏颜：“你们去哪？”
她才意识到自己游离于军嫂群体之外，以前感觉不明显。
苏颜回答：“我们上山采蘑菇，你去吗？”
本来大家都觉得苏颜是客气，文媛不会去，没先到她说：“我也去，等我去拿个篮子。”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在家里都不爱干活，洗衣服用洗衣机，吃饭都是吃食堂饭菜，竟会跟大家一块去采蘑菇。
苏颜提醒：“你得换鞋，你脚上的鞋不同。”
文媛特意看了下苏颜的脚，平时她挺时髦的，这回穿了双解放鞋。
“我去换鞋。”文媛说。
文媛也换了双解放鞋，挎了篮子出来，这回接地气了。
一行人很快出了家属院，到了山脚下，因为孩子多，选了小路上山。
山上是沙土地，再说是前天下的雨，并不泥泞。
除了有蘑菇，漫山遍野都是野菊花，苏颜还带了个布口袋，摘了很多野菊花花骨朵。
本来大家都不爱带文媛，但这次文媛倒是没什么架子，她一直跟着苏颜一块走，大家相处还比较愉快。
到五点钟，他们从山上下来，回到家属院，各回各家。
回到家，苏颜把蘑菇跟野菊花都晒上，开始做晚饭。
娘仨的饭简单，小米粥和香菇鸡蛋油菜馅包子，吃过晚饭，苏颜带着俩娃洗漱、睡觉，顾野不在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
苏颜终于有活干了，上班摸鱼的日子暂告一段落。
这天宋厂长叫大家开会，开会的人除了苏颜，负责生产调度的冯楠，还有两个副厂长，还有品控、车间主任等相关部门负责人。
一个小厂，人员配备倒是齐全。
宋厂长拿了件毛呢大衣，说：“这是去年申城等大城市最流行的冬装，就连咱们这样的小城市，也有不少人攒钱想要买这样一件衣裳，我想咱们厂今年生产这款服装。”
“大家说说都有什么看法？”宋厂长说。
苏颜自然有话要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苏颜看那件衣服很高档, 在她看来属于简单的基本款，放到后世也不过时，估计能流行上几年。
宋厂长的眼光很准, 选了一款不错的衣裳。
苏颜先问：“这件衣服售价多少？”
宋厂长分析了下面料说：“含羊毛, 就是价格高, 要四百块。”
唏嘘声一片, 四百块也太贵了。
“四百块都可以买台洗衣机了, 谁有这么多钱买件衣裳。”
宋厂长说：“你们不用怀疑，这件衣服卖得很好。别说京城、申城这样的大城市，就是小城市也有很多年轻人攒钱买一件留着结婚穿。”
他把衣服试穿了一下, 正好是他的尺码，穿上还挺精神。
苏颜觉得那衣服值，如果从实用角度, 买一件至少能穿十年, 又显档次。
现在的人穿衣服大部分人都是坏了才扔。
除了真有钱的，大概买这件衣服的人都是这种心理。
一个副厂长不同意, 他说：“咱厂不能生产这么贵的衣裳，销路不好要赔了。”
像市一厂这种厂国家安排的生产任务多，他们自然不会亏损, 像红星服装厂这种厂, 自主经营部分占大头, 接不到活儿或者生产的服装滞销, 就要亏损。
宋厂长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才跟大家商量。
苏颜说：“厂长, 这件衣服其实我们可以用厚实的棉跟的确良混纺布料代替, 做类似款式的衣服, 成本可以大大降低, 老百姓不用攒一年工资, 也能买的起。”
宋厂长眼睛一亮，他招来的这个设计师果然很有想法。
他说：“可以试试，问题是去哪找这种布料。”
苏颜倒觉得这不是问题，宋厂长那么有开拓和锐意进取精神，一定可以把适合的布料找来。
没想到宋厂长点名：“苏颜，你跟我去找布料，现在咱们市纺织厂看看有没有可用布料，没有的话我们去周边城市找。”
苏颜点头：“可以，宋厂长。”
在江市找布料可以，让她出差的话她不太想去。
宋厂长做事风风火火，马上拍板决定去找布料，很快宣布散会。
大家各回各的办公室，冯楠跟苏颜一前一后往回走，前者故意走慢一点等着苏颜，等跟她并排，嗤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个设计师有多高明的点子，你倒是设计一款衣服比厂长拿来的衣服更畅销啊，这才是你的真本事，谁知道你想做个仿版，你不会自己没什么想法，只会做仿版吧。”
“顾客要买的是高级货，你这个低价仿版能畅销吗，宋厂长也真是，居然能同意你的提议，我对咱们厂真失望。”
这人真是口无遮拦。
而且现在虽然没有杠精这个词，可冯楠说话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杠精。
苏颜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我说推荐的不是自己考上的工农兵学员是仿品，是冒牌大学生，你承认吗？”
冯楠对这个类比感到震惊，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说辞反驳。
“还有，你要注意措辞，我要设计的衣服不是仿版，是全新的款式，仿版只是你的想象，你要纠正这个错误观念，不要上来就扣仿版的大帽子。”苏颜不客气地说完，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冯楠半张着嘴站在原地，被怼得哑口无言。
到办公室没坐一会儿，门卫室的看门大爷就找人来叫苏颜，说有她电话。
苏颜一溜小跑去回电话，是苏茹打来的。
她说：“咱爸没选上厂长，我告诉你一声。”声音里没有特别的语气。
苏颜气儿还没喘匀，说：“我还当啥大事儿呢，值当你打回电话。”
苏茹很惊诧：“这还不算大事儿？”
苏颜并不意外这件事，苏胜利人品有问题，自己拎不清，不断给竞争对手提供把柄，竞争对手在搞他他都看不出来，再说他群众基础那么差，能选上厂长才怪呢。
他选不上厂长，胡雅芬也会气儿不顺，一家子就会搞内讧，看他们还怎么相亲相爱。
只是苏颜判断不出来苏茹的态度。
“你没见到他那个样子，他现在可丧气了，头发都白了一半，他责怪胡雅芬人缘差，也把自己的名声带差，胡雅芬说他没本事，我那天去看他的时候，俩人掐得厉害。”苏茹说，声音中不带什么语气。
“苏颜，你怎么看这件事？”苏茹问。
苏颜自然会觉得苏胜利不可能继续当副厂长，新任厂长就是他之前的竞争对手，肯定要把他调到闲职岗位上，苏胜利的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
不过她不想让苏茹知道心中所想，她说：“我爸没选上厂长，我当不了厂长的闺女，我能高兴吗？”
苏茹：“……”
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苏颜想着有话要跟宋厂长说，就去了宋厂长办公室找他。
苏颜说：“宋厂长，我爸苏胜利原先是市纺织厂的副厂长，不过他没有选上厂长，权力都没有了，我和我爸关系并不好。他现在没有实权不需要跟我们接触，真要接触的话我也没法跟他打交道。”
江市除了苏胜利所在的纺织厂，还有纺织二厂、纺织三厂，还有别的小纺织厂。
“也许咱服装厂跟纺织厂少不了合作，我希望能公事公办。”
这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宋厂长知道纺织厂新换厂长的事情，从苏颜履历表也知道苏胜利是她的父亲，他非常通情达理，说：“了解，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跟宋厂长说话特别省劲儿。
冯楠说对红星服装厂很失望，可苏颜对宋厂长很有信心。
第二天宋厂长有别的事情要忙，他们就没去找布料，不过苏颜已经开始画设计图。
第三天到厂里，苏颜就跟宋厂长一块去各家纺织厂找面料，在纺织三厂，找到符合他们要求的棉和化纤混纺面料。
纺织三厂跟红星服装厂一样，效益也不好。这面料还是去年冬天生产的库存货，要是红星服装厂需要，可以生产同款布料。
宋厂长开了辆皮卡，他们把布料装在后斗里，拉着回厂。
路上，宋厂长说：“小苏，接下来就看你了，尽快出样品。”
苏颜保证：“宋厂长，你就放心吧。”
回到厂里，苏颜就开始忙碌，不像以前她自己做衣服，直接剪裁缝制就行，这次她要先画图、打版再裁剪缝制。
冯楠从车间回来，就一直在她面前晃，对她打版非常感兴趣并且发表意见，她说：“苏颜，我真担心咱们这款服装的销售前景。你说咱就生产一款衣服，不好卖怎么办？咱们应该多生产几款衣服。”
苏颜说：“你真能操心，你要真闲得没事就去车间转转。”
冯楠说：“我影响到你了？”
苏颜点头：“是的。”
冯楠不说话了，回到自己座位。
——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
周日下午，苏颜刚给菜地浇完水，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豆角秧拉架种点菠菜。
这时顾野背着大行李包出现在院门口。
“你回来啦。”苏颜很惊喜，小跑几步，想过去拥抱顾野。
顾野大步走过来，把手中拎的东西放地上，舒展双臂环抱苏颜，在她额头上、脸颊上亲了几下。
“你没受伤吧。”苏颜跟他分开，把他的衬衣从皮带里拉出来，掀开，往他身上看。
看来他受伤这件事让她有心理阴影，顾野语气轻松：“就是简单出任务，哪儿会受什么伤？”
苏颜看他好好的，才放了心，却听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且不对劲：“还没看完呢！去屋里看？”
苏颜一扭身：“不看了。”
顾野听不见俩孩子的动静，问：“孩子们呢？”
“去刘副团长家看兔子，刚出去二十分钟，他们也想爸爸了，我去把他们叫回来。”苏颜说。
顾野握住她的手，粗粝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眸色加深，说：“别去，让他们在外面玩一会儿。”
他把放地上的口袋拎起来，说：“我在村里买的肉，你可以做成腊肉慢慢吃。”
说着一手拎口袋，一手牵着她的手，进了厨房，把口袋放地上。
苏颜打开口袋，看到好大一块猪肉，足足有十五斤，她男人总是这么实在。
“你没吃过午饭吧，我做饭，你想吃什么？”苏颜问。
他不置可否，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想我了吗？”
“想。”苏颜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觉得厨房里的温度都高了好几度。
顾野把大背包放下，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抱到卫生间门口：“不着急吃饭，你先洗澡。”
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说：“你不先歇会儿，不累？”
“趁着孩子不在家，抓紧时间。”他很有紧迫感地说。
苏颜觉得好笑，说：“我去拿干净衣服和毛巾。”
两人一个朝房门走，一个朝大门走，顾野刚走到大门口准备把门插上，有人在外面敲门，小奶音响起来：“妈妈，开门。”
苏颜转过身来，看向门口。
这下没法抓紧时间了。
顾野把门打开，两个小家伙立刻兴奋地扑上来：“爸爸，你回来啦。”
顾野把俩小家伙抱起来，亲了又亲。
“想爸爸没有。”
“想了。”
前前问：“爸爸你累不？”
“不累。”
俩娃忙的很，前前说：“爸爸，我们先去喂兔子，一会儿来跟你玩儿。妈妈，给我们点青菜。”
苏颜给他们拔了两棵白菜，说：“扔给兔子，不要喂到兔子嘴里，兔子会咬手。”
“我们知道。”朵朵说。
俩娃拿着菜走了，顾野把门轻轻插上，转过身来说：“又走了，时间紧张。”
苏颜抿着嘴笑：“……”
直到大门被拍响，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爸爸，妈妈。”
屋里的各种声音，床晃动声，沉重的呼吸声都停下来，一阵忙乱，顾野迅速穿好衣服去开门：“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颜想笑，两个小家伙又出去了一个小时。
这点时间对他来说完全不够。
“爸爸为啥要关大门？”前前脑子里有小问号。
顾野理所当然地说：“这样等你们俩敲门，爸爸妈妈才会感到惊喜。”
俩娃感受到爸爸妈妈对他们的爱，非常满意他的回答，两张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像花儿一样。
苏颜出了屋门，让顾野把脏衣服都拿出来放进洗衣机洗，然后朝门口喊：“吃扣肉行吗？”
“可以，吃什么都行。”顾野说。
顾野抱了一堆木板进卧室，准备加固床板和床腿。
“爸，我们的床坏了吗？”前前问。
“你们爸爸特别厉害，把床腿快压断了。”苏颜调侃道。
正在做木工的顾野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们妈妈是好的就行。”
苏颜：“……”
苏颜又洗了个澡，然后去厨房把那大块猪肉分成三部分，今晚的扣肉，用盐腌一部分这几天吃，还有腊肉。
她先把一部分肉用盐涂抹均匀，放坛子里。
又把做扣肉用的肉切块放锅里煮。
然后用花椒粉、盐、糖、酱油等调料做成腌料，把切成长条的猪肉挂上腌料，挂到阴凉处腌制。
顾野比苏颜速度快，他很快把床加固好，等苏颜把煮好的肉炸好，蒸上，他正在晾晒洗好的衣服。
他一回来，俩娃明显比他不在家要高兴，跟毛团一块玩得开心。
扣肉做好，又炒三个菜，青椒鸡蛋、油菜豆皮、酸辣土豆丝，丰盛的晚饭做好。
扣肉肥瘦相间，苏颜切的很厚，香糯软烂，特别解馋，俩娃各吃了一大片。
顾野连吃了三片，苏颜又给他夹了两片。
吃过晚饭，顾野又用木板加固沙发腿，他倒是很勤快。
等沙发腿加固好，他收拾着锤子、锯子等工具，对苏颜说：“这下结实耐用了。”
苏颜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果然，等晚上俩娃都睡下，顾野说：“咱俩去试试那个沙发？”
苏颜闻着他身上清新的香皂味儿，忍不住逗他：“你自己去试也可以。”
顾野握着她的手，炙热的温度传过来，他说：“一起。”
“你明天去营地吗？”苏颜问。
“去，但这有关系吗？你担心我累？”顾野不解。
苏颜正色道：“明天又不休息，工作肯定要耗费很多精力体力，你就得节制。”
“我都节制二十八年了，现在还要节制？”他一本正经地问，好像这是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我是担心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会累。”苏颜说。
说完这句话，迎上他复杂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顾野直接把她抱到外面沙发上，居高临下看她：“你好像一直怀疑我。”
这事儿绝对不能忍。
苏颜想要坐直身体，又被他按在那儿，她周身裹在他灼热的气息里，双臂搂住他的腰，故意说：“十分钟。”
顾野眉心微凝，这事儿还能自己规定时间？这么点时间就是逗他！
他强势地说：“不够。”然后直接压下来，亲吻她。
苏颜的话都被堵在嘴里。
——
这天下班之后，苏颜拿着姜淑兰寄来的包裹单，去镇上邮局取包裹，她带着一个又大又沉的包裹回家。
把包裹放回家里，苏颜骑车去幼儿园接俩娃，把娃接到家，顾野也回来了。
“妈给寄来的。”苏颜边拆包裹边说。
里面是四件毛衣，两大两小，同款，两件藏蓝色，两件红色，还有俩娃冬天穿的棉袄棉裤。
苏颜拿衣服往俩娃身上比了比：“我不用给他们准备棉衣了。”
棉衣棉裤穿一年肯定要拆洗，大小正合适，毛衣稍大，可以穿两年。
“毛衣真好看。”朵朵说。
四个人都换上了亲子款毛衣，姜淑兰织毛衣的手艺很好，跟商场买的毛衣差不多。
除了衣物，还有一大包花籽，都是乡下常见的花，正好明年开春苏颜可以在院子里外种花。
姜淑兰喜欢种花，他们在乡下的院子也大，除了种菜，一半院子她都种的是花花草草。
此外，还有十几斤腊肉跟腊肠，信里说现在农户可以自己杀猪，她从村里买的肉不用票。
家里的肉真是够多了。
她还特意在信里写她现在有钱，什么都不缺，不用给她寄东西。
苏颜把信递给顾野，说：“咱们给妈寄点什么呢，她确实什么都不缺。要不汇点钱？”
顾野点头：“你决定。”
苏颜给回了一封信，信上写他们一家过得挺好，邀请姜淑兰一起过年。
次日早上，她去镇上邮局把信寄出，又给姜淑兰汇了两百块钱才去上班。
她想让姜淑兰的生活过的宽裕一些。
——
不到一个星期，样衣做好，苏颜拿着样衣去宋厂长办公室。
宋厂长翻看着衣服，甚至上身试了试，他很激动地说：“这衣服真不错，没想到成衣这么显档次。”
而且款式有改动，他觉得比之前的还好。
比他想象的要显得高级。
他想这衣服一定好卖，肯定比四百元的羊毛混纺外套好卖。
上次开会的人再次坐到会议室里。
宋厂长跟大家展示了一下这件衣服，说：“你们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众人都看了一遍衣服，纷纷说这衣服真不错。
苏颜说：“棉跟的确良混纺面料，面料保暖性好，耐穿又不爱起褶。”
宋厂长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成本是五十元，你们觉得怎么样？往外卖的话根据销量我们最低价可以是六十元，在百货店可以卖到九十一百元。”
“作为顾客的话，我会买这件衣服。”
“这衣服一般人都能买的起。”
“我想应该能成为羊毛外套的替代品。”
会议室沸腾起来，大家似乎都看到节日福利在向他们招手。
冯楠原本觉得苏颜做的样衣是仿版，没想到成衣款式有变动，比之前更简洁大方，现在完全算不上是仿版，面料虽然比不上羊毛面料，但也还可以。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宋厂长刚说要做一批样品出来，冯楠站出来泼凉水，她说：“宋厂长，羊毛外套畅销是因为有需求，有些先富起来的人需要高级服装，我们做出这样一件又不便宜又不高级的衣服能好卖吗，明明花三四十块就能买件冬天外套，谁会花一百块钱买。要不就再加点钱买更高级的。”
“我们做服装不能脑子一热想做哪款就是哪款，应该先做市场调研，摸清楚市场和顾客需求，现在这种做事流程存在很大问题。”
没人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都觉得她特别扫兴。
宋厂长干脆利落地说：“散会。”
冯楠：“……”没知识没文化真可怕。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厂里制作样衣，苏颜又闲了下来。
——
一个星期之后，一批样衣生产出来，宋厂长安排业务员去各地推销服装。
宋厂长给业务员打了鸡血之后，业务员带着样衣奔赴各地。
有宋厂长积极推销衣服，苏颜对这款衣服的前景非常乐观。
这天下午上班，马大姐进办公室稍晚，她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果香。
马大姐说：“我从咱厂院里摘沙果了，已经熟了，好吃，咱几个分分。”
冯楠质疑：“上班时间去摘沙果？”
马大姐：“……”既然她说的话这么不好听，只好不分给她了。
她麻利地把沙果分成三份，给苏颜跟丁大哥各一份。
沙果红黄相间，看上去饱满又水灵，非常新鲜。
厂里树上长的，没农药，苏颜没洗就直接吃了一个，酸酸甜甜味道很好。
“谢谢大姐。”苏颜说。
冯楠看着他们三个，上班时间还能分沙果，吃沙果？
他们不带她，就跟没看见她一样？
为什么同样是上班，他们三个看起来特别快乐？
下班回到家属院，苏颜把俩娃从幼儿园接回来，洗了沙果让他们两个吃。
“好酸。”朵朵皱巴着小脸说。
前前也说酸。
苏颜给他们挑了两颗更红的，说：“尝尝这两个。”
俩娃吃着稍甜一些的沙果在院子里玩儿。
没一会儿，顾野回来，苏颜也喂到他嘴里一颗。
顾野的表情跟朵朵同款，他说：“太酸了。”
苏颜笑道：“可是我这颗很甜。”
“真甜吗？”顾野问。
苏颜点头：“嗯。”
顾野看着她，嘴里有一颗沙果，脸颊上有个鼓包，弯着唇角，眼睛也弯如月牙，看起来很可爱。
他靠近一些，矮下.身体，伸出手，手指并拢，在苏颜脸颊上鼓包处轻轻一按，同时嘴巴凑过去，两人嘴唇相碰，他的手再一动，苏颜嘴里的沙果就成了他的。
嘴里空空如也的苏颜：“……”
想不到顾野竟然是这样的。
他就像没干过任何坏事一样，很快转身，一边嚼着沙果一边往屋里走，还回过头来扬着唇角说：“还真甜。”
苏颜看着他的背影：“顾野，你抢我沙果。”
俩孩子听到苏颜的话，马上支援妈妈，前前大声喊：“爸爸，你为什么抢妈妈的沙果？”
朵朵说：“就是，沙果有那么多，为什么抢妈妈的？”
顾野把沙果连籽都咽了下去，他放下公文包，摘下军帽挂好，边解衣领扣子边从屋里走出来，看苏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可你们妈妈很开心，是不是？”
苏颜确实觉得很好笑。
前前说：“爸爸抢你沙果，妈妈你怎么还在笑？”
朵朵说：“就是，妈妈你怎么还很开心。”她迈着小腿跑过来，从盆子里挑出两颗又大又红的沙果，一颗给顾野，一颗给苏颜。
她又说：“不要跟妈妈抢了哦。”
苏颜笑着说：“闺女真是小棉袄。”
顾野把沙果丢进嘴里：“好吧，不抢了，只是不如刚才你妈吃得那颗甜。”
朵朵撅着小嘴：“你说我给你挑的沙果不甜。”
顾野只能说：“甜，闺女给挑的甜。”
朵朵这才满意，蹦跳着去玩。
晚饭是肉饼跟酸辣粉，肉用的是苏颜腌过的咸肉做的，酸辣粉就用村里买来的纯红薯粉做，俩孩子的酸辣粉没有放辣椒。
酸辣粉还是第一次吃，父子三人都觉得很新鲜，全家都吃得很香。
周六晚上是最轻松的时候，等俩娃睡后，俩人在沙发上折腾到很晚。
顾野把俩娃都往床头挪，挪出空地，俩人躺到床上。
“睡吧。”顾野伸手把她凌乱的头发理顺后说。
苏颜的头靠着他的肩膀，问：“你还想要生娃吗？


第33章 第 33 章
顾野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问：“你还想要娃？”
苏颜觉得有两个孩子就够，再养一个的话又得从头来, 很麻烦, 但要是真再来一个她也不抗拒, 她问顾野：“我都可以, 你想要吗？”
八一年号召生独生子女, 要到八二年才出台新的只生一个的计划生育政策。到八三年，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得非常严格。要生二胎的话，现在还来的及。
顾野认真地想了想, 说：“咱们有前前和朵朵就够了，再生一个咱俩肯定只顾小的，忽略俩大的。”
苏颜点头：“那咱们就不生了, 只是……”
“只是什么？”顾野修长手指抚摸着她有点热的脸颊问。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说到这个话题脸色更粉润一些，她说：“咱们得避.孕, 生前前和朵朵的时候怀孕那么顺利，现在咱俩每次亲热都那么长时间，我担心怀孕。”
顾野躺平：那么长时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又翻身想要压上来：“你嫌时间长？”
苏颜被他逗笑, 双臂推他：“不, 我不嫌。”
想了想, 他说：“我去找避.孕套。”
苏颜不肯让他去找, 他一个大男人去找避.孕套像什么话, 她说：“我去吧, 我去问问别的军嫂在哪儿领。”
顾野搂着她, 点头：“也行, 早点睡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 张春华和李秀珍来找苏颜，她们自行车后座上都绑着蛇皮袋，蛇皮袋里还装着各种袋子跟瓶瓶罐罐。
张春华在门口喊：“苏颜，走了，去村里。”
现在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他们这边的农村还没有包产到户，还是到生产队一起劳动。
但有的人已经承包土地，各家也有自留地，产出的自己吃不了的农场品也会卖掉换钱，苏颜早就跟村里养羊人家的女主人说好，让她帮忙打听村里谁家卖油卖花生、红薯之类的。
苏颜带上准备好的蛇皮袋跟油桶，对顾野说：“你们三个在家里等我哦，我采购去了。”
顾野挥挥手：“去吧。”
俩娃说：“妈妈我们在家等你。”
她们三个骑车走在家属院路上，遇到文媛，对方问：“你们去哪？”
“去村里买点粮食、油什么的。”苏颜说。
文媛想了想：“我能跟你们一块去吗？”她现在开始在家做饭了，也想买油。
三人停车，苏颜拍拍车后座说：“那你得带上蛇皮袋跟油桶。”
文媛看着土不拉几的蛇皮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们一起去。
她现在没有那么孤僻了，经常跟她们来往。
她也带上相同装备。
姚政委看她很接地气地拎着蛇皮袋推车往外走，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但文媛自己觉得拿着蛇皮袋的感觉好怪异。
四人骑车驶出家属院，向村子的方向出发。
养羊人家的女主人非常热情，带着他们在村里子转了一圈，她们满载而归。
苏颜一共买了十五斤花生油，没有肉可以，但没有油她实在做不出美味的饭菜。
还有花生、黄豆、大枣、红薯、土豆、粉条之类的。
另外三人跟她买的东西差不多，但买的油不如她多。
住郊区就是这点方便，可以在村子里买东西。
价格跟在粮店副食店买差不多，就是不用票。有需要票的人家，他们就用票抵钱。
双方对交易都很满意。
苏颜还跟一家农户预定了四棵葡萄藤，等天在冷点葡萄叶子都掉光再去挖，秋天栽上正好明年春天发芽，到夏天他们家就能有个葡萄架。
路过河边，还看到卖小龙虾的，这时候还没有养殖，是从河里抓的。
现在大家对小龙虾的接受度不高，卖小龙虾的人看见她们大声吆喝：“螯虾，七毛钱一盆。”
没有人买，苏颜也没买，她觉得做小龙虾太麻烦，野生的小龙虾洗刷费劲，还要用很多油。
她们骑车走出一段距离，苏颜实在想念这种麻辣鲜香的美味，就又返回来，把活蹦乱跳的四斤左右小龙虾买下，放网兜里，用荷叶遮住带回家。
张春华说：“以前我买过螯虾，觉得不好吃，苏颜你打算怎么做啊？”
那是他们不习惯吃，苏颜说：“得多放点调料，做成麻辣的就好吃。”
苏颜跟他们具体说了小龙虾的做法，但她隐瞒了要过油这个步骤，省得让人觉得她做饭费油。
张春华说：“以后我也买点尝尝，就按你说的做法做。”
四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属院。
回到家，一大两小立刻围上来看她买了什么。顾野觉得媳妇像只囤过冬食物的小动物，看着那么多粮食特别满足。
苏颜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厨房的橱柜，橱柜里还有各种蔬菜干、蘑菇、木耳，能保证冬天他们也有丰盛的饭菜吃。
俩娃对到处乱爬的小龙虾很感兴趣，苏颜提醒他们：“不要用手抓，会夹手。”
刷洗小龙虾的事情正好让顾野做。
他捏住小龙虾的钳子，把小龙虾的腹部、背部都洗刷干净，然后问：“这玩意能好吃吗？”
苏颜说：“保证好吃。”
洗好的小龙虾过油炸，在把家里所有调料都放下去炒，美味的微辣小龙虾出锅。
嗦一下外壳，麻辣鲜香的味道立刻在嘴里炸开。把虾头掰掉，轻轻一咬，整块肉就剥离出来，肉质紧实，鲜甜可口，好吃到让人感动。
这滋味太浓了。
要不是有顾野跟俩娃在，苏颜都要嗦手指上浓郁的汤汁。
俩娃的晚饭是火腿蒸蛋，他们俩也各尝了一块小龙虾，不太喜欢，不过他们看着爸爸妈妈吃觉得好馋。
苏颜问：“好吃吗？”
顾野点头：“好吃。”
吃过晚饭，苏颜带着俩娃去了段副政委家，她要打听下计生用品的事儿。
李秀珍三十出头，苏颜觉得来问她比较好。
俩娃跟二妮玩儿，苏颜跟李秀珍聊天，聊着聊着她就把话题引到生三胎方面。
“你们还想要三胎不？”苏颜压低声音问。
李秀珍并没有苏颜那么多困扰，她说：“顺其自然呗，有了就要，没有就俩就挺好。”
苏颜听出他们两口子并没有避.孕的意思。
“你们两口子还年轻，还想要小的不？”李秀珍问。
苏颜如实说：“我们俩娃就够了。”
俩人在院子里说话，李秀珍朝客厅里看见段副政委在翻着报纸，她压低声音，生怕段副政委听到似的，她说：“要是不想再生，你得上环，要不咱们妇联可以领计生用品。”
苏颜可不想上环，她要去妇联领计生用品。
“你去领过计生用品没？”苏颜尽量撑住，假装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让自己脸色发红。
“我没领过。”李秀珍说。
俩人的对话感觉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偏偏段副政委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你们俩这是说什么秘密呢！”
李秀珍笑着说：“你也来听啊。”
段副政委切了一声，说：“没兴趣。”
苏颜很快转移话题，开始聊各家的娃。
又聊了五分钟，苏颜带着俩娃回家。
——
派到各地去的业务员很快有了消息，这款衣服受欢迎程度比苏颜跟宋厂长预估还要乐观，有了订单，他们马上跟纺织三厂订购布料。
纺织三厂也是效益极其一般的厂，想不到去年的滞销布今年受到青睐，有了订单马上开始生产。
红星纺织厂拿到布，也马上开始生产。
宋厂长觉得这些缝纫女工效率一般，每天去车间给她们打鸡血，还抓苏颜去做品控。
苏颜对质量要求很高，绝对不允许瑕疵品出现。
冯楠最近也在跟着做品控，她态度特别强硬，眼里容不得沙子，得罪了不少人，但苏颜觉得她也有优点，对自己和他人要求都高，刻板而认真。
苏颜跟宋厂长建议：“做完这批产品，我们得好好抓厂里的效率跟工艺。”
后来等订单量上来，大家觉得振奋，反而工作态度跟效率甚至缝纫水准都有所提高。
周一上班后，苏颜先去车间转了一圈，看了下加工出来的成衣，质量还不错。
然后她去找宋厂长，问：“一般职工能推销出衣服的话，厂里可以给提成吗？”
宋厂长爽快地说：“可以，要到一定数量，按照业务员的提成来。”
苏颜了解了业务员提成规则，赶紧给王鸣打了个电话：“你啥时候来江市啊，我给你看一件衣裳。”
即使厂里不给她提成，她也可能叫王鸣来看看。
王鸣说：“我过几天到江市，过几天见。”
三天之后，王鸣来到红星服装厂，苏颜这回把他当客户对待，带进会议室，泡了热茶招待他。
她把样衣拿出来：“你看这衣服怎么样，我们厂的冬款衣服。”
王鸣眼光犀利，觉得这衣服不错，他问：“这是你设计的衣服？”
苏颜点头：“是我设计的。”
“就这一款衣服？”
“就一款。”
能设计出这样的衣服，王鸣觉得苏颜比之前他认为的眼光还要好，对潮流对市场的把握非常准。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说不定你们厂能靠这件衣服翻身。”
直觉告诉他，这件价格合适，款式大方，看着高级又厚实保暖的衣服将成为今冬最畅销的服装。
苏颜说：“那肯定，我们有好的产品，我们厂长又很用心地拓展销路，我们厂效益肯定能好起来。”
好家伙，一点都不谦虚。
王鸣问：“批发多少钱？”
苏颜跟他说了不同批量的梯度价格，王鸣顿时对这件衣服更加感兴趣。
“我先订五百件。”王鸣说。
他没跟红星服装厂合作过，不知道批量生产后质量会怎么样，先订五百件看看。
苏颜很理解，因为据业务员反馈，这款衣服大家都很看好，但订量都不大。
只订五百件的话她拿不到多少提成，但是能得到王鸣的认可，说明这件衣服肯定符合百姓需求。
把王鸣送到厂门口，回到办公室。
——
很快又是一个周末，本来一大早就想去领计生用品，但苏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直拖到傍晚才去。
“为难就别去了，我去找。”顾野看出她的忐忑。
“不，我去，多大点事儿啊。”苏颜抬脚走出院子。
本来苏颜脚下生风，很快走到妇联，可她走到办公室外面，才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全部消散。
她想象中说出领用计生用品，别人就会看她，打量她。
感觉这比后世在超市里买还让人尴尬。
在门口徘徊三四分钟，苏颜终于进了门。
苏颜第一次来妇联，在妇联工作的两个军嫂都是别的团的，她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苏颜脸皮就厚起来。
因为担心计生用品大家不好意思领用，无需登记，苏颜说明来意，对方很麻利地给了她两个套套。
苏颜看着手上两个塑料包装的套套，就两个怎么够啊！这搁谁家都不够用。
她于是说：“大姐，麻烦多给我几个，省得总往这儿跑。”
于是那个大姐又很大方地给了她一个。
就三个！
很好理解，现在还未实行计划生育，大家很少避.孕。
而且就像李秀珍说的，大家要避.孕的话，一般用上环的方式，很少有人用这个。
可苏颜觉得上环太可怕了，容易引发炎症跟月经失调。
苏颜把这三个来之不易的小东西放进挎包，赶紧回了家。
到家之后，顾野跟俩娃都在院子里，苏颜朝他点点头，顾野明白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前前看出两人在用目光交流，好奇地扬着小脑袋：“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啊？”
苏颜用手摸他柔软的头发，说：“没你事儿，快去玩吧。”
她赶紧进屋，从挎包里掏出三个小东西，放到衣柜最底下，省着被俩娃给翻出来。
藏完东西，苏颜马上去了厨房，晚饭是米饭，咸肉炖豆角、炒南瓜、紫菜鸡蛋汤。
吃过晚饭，等俩孩子睡下，苏颜把套套拿了出来。
果然顾野嫌少，他说：“就三个？”
苏颜说：“本来只给两个，我厚着脸皮要，才多给一个。”
顾野研究着套套的构造，说：“你看，这是橡胶的吧，用完后洗洗晾干还能用。”
苏颜笑出声来：“咱们家晾衣绳上飘着这个？”
顾野伸手捏她的脸：“你笑什么？用一次就扔不可惜吗，也没说不让重复利用啊！”
他说的话那么有道理。
苏颜：“……你不会这么节俭吧。”
顾野很严肃地说：“我真的在考虑能不能重复用。”
她差点笑岔气，边笑着往后躲：“想不到你这么会过日子，你自己洗自己用吧。”
“你再笑！”顾野紧绷着脸，身体发烫，气息愈沉。
苏颜愈发笑得停不下来。
“还是我去找吧。”顾野无奈地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拉，欺身压了上来。
苏颜的腿曲起，双臂环住他的腰问：“你去哪儿找？”
“不用你操心，我找来就行了。”顾野说。
苏颜的声音淹没在他热情的吻里。
——
周六下午，大哥大姐在闲聊。
俩人忧心忡忡，丁大哥说：“咱们市大厂，还有外地好几个大厂的工作服都是市一厂、市二厂在做，咱们厂一点都没分到，人家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着。”
马大姐说：“照这样下去，咱工资可别发不出来啊？我真担心咱们厂倒闭。”
虽然他们厂冬装销售情况良好，订单不断增多，而且车间已经在生产，但明显大哥大姐消息滞后，对厂里的状况依旧担忧并且悲观。
冯楠义正言辞地搭话，就跟领导训话似的：“既然这样，你们作为厂里的老职工，更应该考虑咱厂该如何发展，如何把效益提上去，而不是每天看报喝茶。”
大哥大姐齐齐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苏颜建议俩人去车间看看，可是已经快到下班点，大哥大姐对发不出工资的忧虑一扫而空，依然是一秒都没耽搁，比兔子溜得都快。
苏颜这一天摸鱼非常开心，紧随其后出了办公室，到车棚取车，骑着车向大门口走。
每天下班骑车汇入向大门口驶去的车流都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八十年代在工厂上班就是好，轻松无压力。
尤其是今天还是周六。
周六晚上一定要吃点好的，苏颜做的是蔬菜大米粥、香菇油菜肉饼，还炒了个莴笋丝。
吃过晚饭，苏颜接到顾芳菲电话，对方说：“出来一趟呗，给你介绍了个想做衣服的顾客。”
当然没问题，虽然上着班，但苏颜还是接活，除了不接急活儿。
“在哪儿见面，最好离我家近点。”苏颜说。
她想要多些时间跟顾野和俩娃呆在一起。
顾芳菲很真诚地建议：“最近天气好，你别总跟孩子呆在郊区，带孩子出来玩玩，我们就约在公园吧。”
她的建议非常有道理，苏颜说：“好的。”
顾芳菲又说：“我大哥今天休周日吧，我大哥也一起出来呀，省着你自己带娃不方便。”
这个不用她说，俩娃现在活泼的很，要是带他们俩去办事他们还能老实点，去公园的话难免乱跑，苏颜自己拉不住他们。
“你大哥也去。”苏颜说。
顾芳菲非常满意地挂了电话。
双方约定周日上午九点见面。
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顾芳菲就打了电话过来，苏颜刚把小米蔬菜粥盛进盆里，不得不进屋接电话。
她说：“苏颜，九点钟见面，你别迟到啊！”
以前约好时间见面顾芳菲也没特意打电话嘱咐，不过也有可能是以前没电话，现在有电话联系方便。
苏颜随口说：“知道，你还用特意打电话？”
顾芳菲说：“那不是怕你那边有变动吗？我大哥跟俩娃一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前前跟朵朵了。”
苏颜说：“我们会一起去，顺便在公园玩儿。”
得到她的保证，顾芳菲就挂断电话。
苏颜说：“顾芳菲也真是，不怕浪费电话费，我去把饭端来，咱们吃饭了。”
顾野有种预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她心情轻松愉快，非常期待去公园玩儿，便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苏颜跟俩娃都换衣服。
因为要见客户，苏颜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衬衣，白色的确良布，泡泡袖，荷叶边。
顾野看她换完衣服，看干净的布料衬托得她脸色白皙晶莹，漂亮的款式让她显得更娇美，又抗议道：“苏颜，你穿得朴素点就好，就穿翻领的大家都穿的那种白衬衫不行吗？”
苏颜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服装设计师，而且这是去见客户，我不穿好看点别人怎么相信我的水平，再说你看看大街上，很多人都穿好看衣服，大家现在已经没那么保守了。”
她的这套说辞，顾野已经会背了。
他伸手揉揉苏颜发顶，心说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颜想的是，是她非要穿成这样吗！
最主要的是她是用布头做的衣服，她也想用完整的布料，可她用布头，不就得拼接吗，所以她才整个荷叶边出来。
每次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布头她可是费劲心思。
她给俩娃也换上干净好看的新衣服。
带着打扮好看的双胞胎走在大街上特别拉风。
四人出了家属院，走到镇上坐公共汽车到市里，下车后走路去公园。
大街上人不少，俩人一人手里牵着个娃走在街边上，苏颜目光扫视人群中的好看衣裳，一是了解流行趋势，二是要指给顾野看，让他不要跟老古板一样。
“你看，前面那姑娘那条格子裙子，就很好看。”苏颜说。
顾野目不斜视，好像没听到她的话，穿格子裙子的姑娘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苏颜又给他指了几个：“你看啊，大家现在都知道追求美了。”
“快看穿白裙子那个，你看好看不？”
连续指了几个，顾野都没看。
苏颜撺掇道：“你现在又没穿军装，不用太刻板，也不用太在意形象，可以看。看了大家的穿着你就知道我穿的衣服并不过分。”
“你就看一眼不就行了吗？”
哪有让自己对象在大街上看别的女人的。
她的小嘴叭叭个不停，顾野终于偏过头，唇角勾起，无奈地说：“看什么呀，我就看你就行了。”
苏颜唇角止不住上扬，心花怒放。
顾野的眼神很犀利，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走在路上从来不看哪个女人，目光不会在任何女人身上停留。
他眼里只有苏颜。
苏颜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他们买了两张票进了公园，公园里人并不多，苏颜跟顾野在两边，俩娃在中间，四人手牵手往前走。
俩娃兴奋极了，一路都蹦蹦跳跳。
顾野建议：“咱四个横着走挡路了，要不咱们排成纵队？”
苏颜偏头看见他严肃的表情：“……”
谁要跟你排纵队！
漫步到凉亭附近，明明还没到约定时间，顾芳菲已经在那等儿，她身上的木椅上，还坐着一位老人。
对方朝他们挥手：“大哥，大嫂，我们在这儿。”
我们？苏颜瞅着她旁边压根就没别人，不会那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就是她的客户吧。
之前她的客户大多是年轻人。
像这种有消费能力的客户，布料也好的话，她可以多收点加工费。
顾野看向对方，侧过脸来，声音微沉对苏颜说：“我爷爷。”
正如他所想，爷爷跟着顾芳菲一块来了。
苏颜：爷爷！
传说中的顾老爷子！
好一个顾芳菲，把他们一家骗到这儿来，可以跟她绝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第 34 章
“今天天气好, 咱们陪爷爷在公园逛逛。”顾芳菲忽略苏颜震惊的神情，笑眯眯地说。
让他们一家跟老爷子一块逛公园？
苏颜朝爷爷看过去，顾老爷子真就跟姜淑兰说的一样, 战斗脸, 刻板严肃, 不苟言笑, 几乎没法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气场特别强, 离了有二十米远苏颜都能感觉强大的威压扑面袭来，强到让人想跑路。
然而，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说实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顾老爷子，根本就不想见面。
而且要是提前知道要见顾老爷子，苏颜说什么都不穿奇装异服, 她就穿翻领白衬衣就行, 抽风了才会穿成这样。
顾芳菲的视线都没离开过苏颜的衬衣，她快被这件衣服美哭了, 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苏颜真是个设计衣服天才，这样的衣服她也想要。
不过爷爷在身边, 她不好问。
光线有点强烈, 顾老爷子半眯着眼, 看着一家四口走过来。
苏颜跟顾野看着很般配, 两个娃也胖嘟嘟的, 看着健康又软萌可爱。
那是他的重孙子！跟他们家人长得像。
这两个小家伙让他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很想把俩小团子抱起来举高高, 可是他实在不习惯这种亲昵。
走得近了, 顾野介绍道：“爷爷, 这是我媳妇苏颜。他们俩是前前和朵朵。”
苏颜硬着头皮跟顾老爷子打招呼：“爷爷好。”
“好。”
出乎意料, 顾老爷子的声音很和善。
顾野弯下腰，跟俩娃说：“跟太爷爷问好。”
刚才还很活泼的俩娃很乖，后背直往苏颜跟顾野腿上靠，说：“太爷爷好。”
顾老爷子点头：“好。”他有点激动，虽然儿子没了，但是孙辈、重孙辈都好好地在他面前。
有心想抱抱俩娃，可俩娃跟他一点都不亲。
顾野跟爷爷简单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接下来就没话了。苏颜觉得有点尴尬，好在人多，又不是她一个，大家一起尴尬好了。
顾芳菲在一旁腹诽，爷爷可真能端着架子，明明一直催她让她把大哥大嫂叫出来，刚才还反复跟她确认他们会不会来，这会儿见了面，明明嘴角弧度向上，以她对爷爷的了解，他肯定很高兴，可却非要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她招呼着：“都坐到凉亭里来吧，爷爷你也别站着。”
六个人都坐在凉亭里，顾芳菲跟顾老爷子坐一侧，苏颜一家坐另外一侧，双方好像要谈判。
就连俩娃都不爱跟太爷爷说话。
都是顾老爷子问，俩娃答，双方都惜字如金，顾老爷子又没多少话可以问。
“你们俩几岁？”
“三岁。”
“上幼儿园了？”
“是。”
没说上几句，又安静下来。
两个本来挺活泼的小娃受到他的影响，也深沉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俩就坐不住，要去旁边假山那儿玩。
苏颜觉得机会终于来了，麻利起身想要借娃遁走，谁料顾芳菲眼疾手快，哪里有大家闺秀形象，两步跨了过来，拉住苏颜胳膊，笑着说：“让我大哥带俩娃玩儿，咱们在这儿说话。”
苏颜被她扯住胳膊，当着顾老爷子面又不好推辞，只好又坐了下来。
她用眼神给顾芳菲警告：过了今天就跟你绝交。
顾芳菲完全忽视她这个眼神。
顾野带着俩娃在假山附近转悠，苏颜、顾芳菲跟顾老爷子继续坐着。
两分钟后，顾芳菲笑眯眯地说：“我去买汽水。”
一看她就是想走，苏颜赶紧扯住她的衣袖，说：“不用买汽水，又没营养，俩娃肯定吵着要喝，喝完拉肚子。”
“那我去买糖人？”
“不，孩子吃了长蛀牙。”
顾芳菲瞪着苏颜：好你个苏颜，爷爷要见你凭什么拉上我。
苏颜就装作没看见。
好一会儿，顾芳菲又提议：“咱们走走路吧。”
顾老爷子站起来，说：“走走。”
走着走着，苏颜看到公园里竟然有碰碰车，露天场地边上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三元，三十分钟。”
有两三个人在玩碰碰车，但他们水平差得很，不断互相撞击。
苏颜看得心情激动，想不到八零年就有碰碰车。
她一直紧绷着，不只表情，就连浑身肌肉都紧绷，走路的步子都僵硬机械，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快麻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
很想玩碰碰车舒活筋骨并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她问顾芳菲：“你玩碰碰车吗？”
顾芳菲说：“我不会。”
苏颜又问顾老爷子：“爷爷，你玩碰碰车吗，你以前应该开过各种军用车辆吧，但碰碰车你不一定有我开得好。”
激将法安排上。
豁出去了，这个老头又刻板又古板，也该有点活泛劲儿。
一直绷着脸很严肃的顾老爷子被逗笑：“别说军车，我还是优秀的坦克兵，就这个碰碰车，有什么难的？”
苏颜：你开过坦克，但我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是有驾照的人。
“那咱们比赛吧。”苏颜提议。
顾老爷子兴致很高：“好。”
顾芳菲看顾老爷子脸上竟百年难得一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大受震撼，开碰碰车，这样也行？
苏颜交了六块钱，两人坐到碰碰车里，苏颜提醒顾老爷子：“爷爷，你可坐稳了啊，小心我撞到你哦。”
顾芳菲：？这样可以吗？
她见苏颜开得很溜，可爷爷把碰碰车开得歪七扭八，还被苏颜给逼到了角落里。
爷爷笑骂：“小兔崽子。”
“你倒给让条路啊。”顾芳菲说，她实在看不下去，捂住了眼睛，她觉得苏颜完蛋了，爷爷对她印象好不了，还连累了自己。
顾野牵着俩崽的手站在栅栏给俩人鼓劲儿：“苏颜不错，爷爷你得加油。”
“妈妈你好棒。”
“太爷爷你得加油哦。”
顾老爷子：“……”
顾芳菲：很好，你们四个是一家子。
顾老爷子不愧是开过坦克的人，很快掌握了碰碰车的驾驶技巧，他想要去撞苏颜的车，苏颜车头灵活转向，跑走了。
顾芳菲大声说：“苏颜，你就不能给爷爷一个机会吗？你就让爷爷撞一下又能咋样！”
你追我赶，两辆车始终没碰上。
顾芳菲用手扶着额头，脑海中盘旋着这样的话：昔日战场上开坦克打败敌人的退役将军，如今开碰碰车重展风采。
很快到了半个小时，顾老爷子意犹未尽，双手握着方向盘，稳当地坐在车里，压根就不想下车，他说：“再续半个小时。”
苏颜建议道：“爷爷下次再来玩吧。”
身体再好，毕竟岁数大了。
顾芳菲也说：“爷爷，我看着都觉得累，咱们去凉亭那儿坐会儿。”她看顾老爷子嘴角向上弯，看着心情不错。
“好吧。”顾老爷子说。
三人都没想到顾老爷子这么听劝。
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顾芳菲见顾老爷子心情好，赶紧说：“爷爷，你该累了吧，咱们也该回家了。”
赶紧回家，今天就算收工了。
顾老爷子看了看手表，兴致很高地说：“等到饭点儿，咱们去饭店吃饭。”说完用目光征求苏颜一家的意见。
既然老爷子提出一起吃饭，那肯定不太好拒绝，顾野说：“好，一会儿去饭店。”
顾老爷子态度很和蔼地问前前和朵朵：“太爷爷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好，谢谢太爷爷。”俩娃异口同声地说。
顾老爷子对俩娃很满意，苏颜把他们养得很好。他想起了姜淑兰，她把顾野教育得也很好。
三儿子牺牲后，他曾经想要把顾野带走抚养，让姜淑兰改嫁，可她不肯，独自拉扯顾野长大。
想起陈年旧事，顾老爷子还短暂感慨了一小会儿。
顾芳菲觉得自己一上午的辛苦终于有了点回报，说：“反正爷爷请客，一会儿咱们多点几个菜。”
他们去的是一家叫聚德楼的老字号饭店，原本经过公私合营改造，现在又由家族传人来经营。
菜单只有一张纸，顾老爷子让苏颜先点菜。
顾芳菲把菜单递给苏颜说：“爷爷既然这样说，那你就先点。”
爷爷对苏颜太好了，顾芳菲从来都没这个待遇。
苏颜没客气，点了个红烧狮子头，孩子爱吃，她要保证孩子能吃饱。
她点完菜，就把菜单递到爷爷面前，爷爷又让顾野点菜。
四大两小一共点了六个菜。
饭菜味道可以，吃饭时的气氛还不错。
“以后还来跟太爷爷玩，太爷爷给你们买好吃的。”顾老爷子说。
“好的，太爷爷。”俩娃痛快答应。
顾老爷子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跟小孩子打交道的方法。
吃完午饭，顾野跟爷爷走在前面，苏颜牵着俩娃跟顾芳菲走在后面，顾芳菲终于可以问衣服的事儿，她说：“你的衬衣真好看，也给我做一件呗。”
苏颜瞥了她一眼：“还想让我给你做衣服，想得真美，绝交，你以后再叫我我也不会出来了。”
顾芳菲陪笑说：“你早晚都得见爷爷，今天是好事啊，你看爷爷对你印象不错，爷爷今天心情也很好。”
她加重语气：“你要是了解爷爷你就知道他对你不错，都是我，见面地点选的好。”
看这人多有自信。
苏颜不理会她，反正顾芳菲就是个骗砸。
双方分开的时候，顾老爷子又问：“你们一家四口什么时候回家里？”
苏颜：“……”
顾野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回家里。”
顾老爷子：虽然你们在敷衍，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他们回到家，宋慧立刻端着一杯温水递过去：“爸，喝点水吧。”
端着水杯，顾老爷子心情愉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一直在客厅里等他们回来的宋慧马上问顾芳菲：“怎么样，爷爷看着心情不错。”
她拉着顾芳菲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老爷子没给苏颜难堪吧，没摆脸色吧。”
她这一上午都不踏实，就怕闹不愉快，把老爷子气着。
顾芳菲笑着说：“他好像挺喜欢苏颜的，你没看见，爷爷在公园里碰碰车玩得挺开心的，都不想下车。”
“老爷子还能玩碰碰车？那不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宋慧觉得难以置信。
“可不是，苏颜把他的碰碰车堵在角落里都不生气。”顾芳菲说。
宋慧完全想象不出这个画面，她自言自语：“老爷子真是年纪大了，跟年轻时候不一样。”
大概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隔代亲吧。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她没见过姜淑兰，但姜淑兰养育顾野那么多年，顾野又这样优秀，她想姜淑兰肯定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
苏颜他们拎着一网兜顾老爷子给买的糕点回了家，俩孩子午睡后，顾野说：“现在不用担心了，爷爷挺喜欢你的。”
苏颜能感觉出老爷子的善意，她说：“是你前段时间把他吓到，他就不挑剔你媳妇了，估计你带回啥样的媳妇他都不挑。”
顾野心说他媳妇这么可爱，还有人能挑剔他媳妇？
顾野她把腮边碎发拢到耳后，说：“我上午看出你精神紧绷了，总算过了这一关，休息一会儿吧。”
苏颜说：“也还好，要是提前告诉我要跟爷爷见面，我得提前做好长时间心理准备，这样突然见面，几个小时就结束，我都来不及紧张，这样其实也不错。”
顾野早上就预感顾芳菲有猫腻，以他对苏颜并不多的了解，苏颜知道真相肯定会紧张，但早晚都要见爷爷，他就没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现在这样也好，算是轻松过关。
俩娃兴奋得睡不着午觉，苏颜不勉强他们午睡，便问：“喜欢太爷爷吗？”
“喜欢。”俩娃异口同声地说。
“为啥喜欢？”苏颜问。俩娃都不太爱跟太爷爷说话。
前前说：“太爷爷请我们去饭店。”
“太爷爷给买好吃的。”朵朵说。
“你们俩不是不馋吃的嘛！”真是俩双标的小家伙。
——
星期一上午，在苏颜建议下，丁大哥跟马大姐终于去了趟车间，过了半个小时，俩人红光满面地走进办公室。
马大姐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刚从车间回来，咱裁剪跟缝纫车间真忙啊，我打听了，说是订单不少，他们忙得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忙是忙，大家心气都特别足。小苏，你设计的这款衣服没想到这么好卖，咱厂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是啊，小苏，咱厂以前都是给别的厂代加工，多少年了才生产这么一款衣服，真想不到开门红，会这么受欢迎。”丁大哥赞叹道。
马大姐感叹：“这回不用担心以后几个月的工资了。”
丁大哥满是憧憬：“说不定还能发劳保、福利呢，这回都是咱小苏表现出色。”
苏颜笑眯眯地听着夸奖，冯楠却非常扫兴地说：“要不是你们上班时间总闲着，咱们厂不至于发不出工资。”
这样的话真是大煞风景。
沉默了一会儿，丁大姐说：“你以为我们愿意上班闲着发不出工资啊。”
丁大哥说：“小冯，缝纫车间有人找你。”
冯楠：“谁找我？”
丁大哥：“你去看看啊。”
冯楠马上往外走，丁大哥说：“终于出去了。”
俩人又兴奋地聊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整个江市的服装行业震动，各厂职工完全想象不到一直默默无闻效益不好被边缘化的郊区小厂红星服装厂能打造出一款畅销服装，竟卖了五万件。
宋厂长想要闷声发大财，可是现在企业是国有企业，保密工作不好做，衣服的销售情况可能是从上级那儿传了出去。
就一款衣服，创造利润五十多万元。
五十多万元并不多，可那是一件衣服的利润，而且是郊区小厂生产的。
更何况，订单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行业内的人都在纷纷传说这件事。
“听说设计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
“红星服装厂这回可走运了，这衣服竟然这么畅销。”
苏颜也感觉到这款衣服的热度，因为王鸣最开始只订了五百件，后来通过她又订了五千件。
她本来就觉得王业务员是有本事的人，能订这么多件衣服说明她没看走眼。
因为算是大客户，再加上跟苏颜认识，苏颜便让他先拿衣服，王业务员感觉自己受了优待，皆大欢喜。
下午，门卫找人通知苏颜说有她的电话，苏颜赶到门卫室回拨了电话，刘秀菊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来：“苏颜哪，你们厂那件衣服，就是你设计那款，你给我弄一件呗。”
大概是从苏胜利那儿知道苏颜在红星厂上班，刘秀菊就拨了电话过来。
想不到刘秀菊都知道那件衣服是她设计的了。
苏颜很诧异，她说：“刘姨，这衣服供销社跟百货大楼都有卖的啊，几家百货都有。”
刘秀菊说：“买的着我能找你吗，哪哪都买不着，我去了好几趟，一到货就卖光。你在郊区是不是最近没到市里来看啊，这衣服卖得可好嘞。”
苏颜很振奋，她知道这衣服销量好，但不知道这么火爆，他们本地都不好买？”
她很想亲眼去看看销售火爆的场面。
她很快答应给刘秀菊拿一件，约定好两天后她闺女来取。
刘秀菊拿到衣服立刻去了厂里给工友们看。
她非常满意地跟大家分享：“你看着面料，这做工，双层带衬，又暖和又不爱起褶，也不容易磨破。”
这些纺织女工自然能看出好来。
可巧，胡雅芬也千方百计买了件衣服给苏胜利穿，她同样在显摆：“这衣服都卖脱销了，可难买了，没熟人根本就买不到，我还是通过亲戚买到的。”
两拨人显摆到了一起。
刘秀菊说：“你也买了这件衣服啊？”
胡雅芬挺直腰杆：“可不是，没认识人这件衣服根本就买不到。”
“你多少钱买的？”刘秀菊问。
胡雅芬疑惑道：“九十啊，不都是这个价吗。”
刘秀菊骄傲地挺起胸膛，声音响亮：“我七十五买的，员工内部价，你还不知道这衣服是谁设计的吧？”
胡雅芬就更不理解了：“谁设计的，谁设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秀菊嗤笑：“是你闺女苏颜设计的，我这件衣服就是她给我从厂里直接买出来的，要不能便宜十五块！”
她故作惊讶：“你闺女设计的衣服你都不知道？”
胡雅芬顿时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凉，竟然是苏颜设计的衣服！
苏颜设计出了畅销的衣服！
都卖脱销了！
晚上，胡雅芬把这一重磅消息告诉了苏胜利和苏雪。
她把衣服拿给苏胜利，说：“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看怎么样？”
苏胜利接过衣服，看了看说：“不错。”
胡雅芬冷着脸：“好什么，我看就一般，这衣服至于卖脱销吗？”
“觉得不好你还买。”苏胜利不明白。
胡雅芬丧气地说：“这是苏颜设计的衣服，卖了几十万件。咱厂很多人都买了这件衣服。”
俩人都被震惊到了。
苏胜利想，他怕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苏颜是设计这件衣服的人吧。
为什么他的消息总是这么滞后？
苏雪尖着嗓子：“苏颜设计的衣服？她是靠什么门路卖的服装吧，要不衣服能卖这么好？为什么当初不让我去学设计，要是让我去学现在设计出畅销服装的就是我。”
苏颜那么普通，她能做到的，她苏雪也一定可以。
她太羡慕苏颜了。
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苏胜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不到苏颜可以这么优秀。
——
市一厂的设计室主任正在厂长办公室挨训：“任用人才要不拘一格，不要因为人家只有初中文凭就不招收，现在好了吧，苏颜去了红星服装厂，爆款就出自她手，她当时不是想来咱们厂吗，要是她来了咱们厂这爆款衣服就是咱们厂的。”
设计室主任额头上都是汗：“要招收高学历的，中专毕业或者大专大本毕业的设计师，这是咱厂规定的，厂长，这真不是我制定的制度，我当时想招她先进车间，她不肯来。”
厂长，你不记得这是你订的制度，我只是执行。
厂长态度强硬：“要不你们就设计畅销款衣服出来，要不就把苏颜招进咱们厂，红星厂那个小厂哪能留得住人，你们给她的待遇好点。”
设计室主任回到办公室，跟兴致不高的设计师们说：“你们每人设计十款衣服出来，周六下班前给我。”
“十款，时间这么紧张？”有设计师质疑。
“你能设计出畅销服装的话一款也可以。”设计室主任说。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设计师嘀咕着。
这天傍晚下班苏颜骑车刚走到大门口，听到有人喊她：“苏颜。”
苏颜下车，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觉得那人面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是市一服装厂的设计室主任。
“刘主任，你来找我？”苏颜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苏颜实在想不到一厂的人会直接来厂门口找她。
“能借一步说话吗？”刘主任看着门口的人流说。
两人往大门左手边走, 又一拐弯，就到了僻静处。
刘主任开门见山地说：“苏颜，你设计出畅销服装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当时你不是想进咱们厂吗, 咱们厂绝对是比红星服装厂更大的工作平台, 规模大, 效益好, 在江市肯定是排第一名的，你要是想来的话现在就有机会。”
原来是挖她跳槽！
终于知道她是个人才了。
对方充满期待得等着苏颜回答。
苏颜现在觉得红星服装厂很好，市一厂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她实话实说：“当时我们厂宋厂长亲自找我来上班, 还给我定了四级工，他非常信任我。我们厂长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在他的带领下, 我想红星服装厂也会有很好的发展, 我就不想换工作了。”
他们所处位置是服装厂侧面，有个小门, 宋厂长就从小门出来回来，正好看到苏颜在跟人说话，对方是市一厂的人, 他刚好认识, 于是就躲在树丛后面偷听。
听到对方想要挖墙角, 他气得想要从树丛后冲出来把人赶走, 明明当时他们厂不肯招苏颜, 他慧眼识珠把人请了过来, 现在他们觉得人好要来挖人, 哪有这样无耻的。
只是对方工厂毕竟是江市第一大服装厂, 他很担心苏颜被人挖走, 不由得捏紧拳头。
当听到苏颜这番话，宋厂长悬空的心落回实处，他高兴极了。
苏颜这个优秀设计师对他评价那么高，对他们厂又那么忠诚，他特别感动。
刘主任并不气馁，继续劝说：“我们厂可以给你定成五级工，可以有奖金提成，红星服装厂给你的待遇我们都会提供，我们还能给你分房，刚进厂就给你分一居室，别的职工都没有这待遇。”
宋厂长的心像绷紧的弦，连他给苏颜的待遇都知道，竟然还允诺给她分房。分房红星厂绝对做不到，红星厂只有多人间的宿舍。
一厂为了挖人给的条件可是太优厚了，他很生气，他努力按捺，生怕忍不住冲出去打人。
苏颜朝树丛后那个只露出一厘米高度的发顶瞄去，俗话说：一顶横，二顶拧，三顶打架不要命。
宋厂长头上就有三个发旋，她可太了解了。
他正躲在树丛后听着呢。
苏颜清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刘主任，多谢你们愿意给我提供优厚待遇，但是我既然进了红星服装厂，一定会为这个工厂贡献我全部的才能和智慧。我对红星服装厂也很有信心，我相信在宋厂长的带领下，红星服装厂一定会发扬光大，成为江市乃至周边地区名列前茅的服装厂。”
她现在在红星厂很自在，现在设计出一款畅销服装又可以摸鱼一段时间，去哪个厂都是一样拿工资，她不换地方。
一番话说的刘主任瞠目结舌，想不到苏颜那么敬业又有那么大的志向，他们厂终究是错过了一个优秀人才。
刘主任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劝说，满心失望地走了。
躲在树从后的宋厂长感动得想哭，苏颜爱厂敬业，一般职工都没有她这个觉悟。
他当初真没有看错人。
他决定了，明天就给苏颜调整工资。
苏颜心说，宋厂长的脚怕不是要蹲麻了，她马上骑上自行车回家。
她还从厂里买了件衣服给顾野当便服，回家就给他试穿。
回到家，顾野打电话回来说要晚点回来，苏颜做饭稍晚，把包子蒸好等他回来吃。
七点多，顾野才进院子，俩娃立刻跑过去喊爸爸。
顾野感觉回家有人迎接的感觉特别好，连忙俯下身把俩娃都抱起来，在俩娃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他很疑惑地说：“咱闺女身上有香味，儿子身上怎么没有？闺女涂雪花膏了？”
苏颜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仨，脸上带笑：“她那么小我哪会让她用雪花膏，同样用香皂，女孩身上本来就有香味，男孩没有，身上是小孩味儿，要不怎么说是臭小子呢。”
朵朵马上有了优越感，抿着小嘴笑。她是小女孩，有香味儿，哥哥有小孩味儿。
前前绷着小脸：“你们说我是臭小子，说我有小孩儿味。”
他扭动小身子：“我要下去。”
顾野把俩娃都放到地上，说：“臭小子。”
臭小子前前撅着小嘴：“哼。”
苏颜笑道：“咱俩把儿子得罪了。”
她把红薯玉米粥跟肉包端上桌，招呼他们：“吃饭啦。”
包子皮喧软，蜜褐色的肉馅鲜嫩多汁，只咬一口，扑鼻的香气直接刺激的人食欲大开。
“小口吃，别烫着。”苏颜提醒俩娃。
朵朵小口咬着，说：“妈，包子太香了。”
前前吐槽：“朵朵你有没有觉得爸爸一回来，妈妈做饭比以前好吃了。”
朵朵想了想说：“妈妈做饭是比以前好吃。”
前前吃得嘴边上都是汤汁：“因为妈妈要给爸爸补充营养，她现在做饭比以前用心。”
顾野眉眼舒展，眼角带笑。
苏颜拿手绢把前前嘴角擦干净，嗔道：“快吃吧，你爸都没长肉，营养都补充到你们俩身上了。”
臭小子化愤懑为食欲，吃完一个包子，又拿了一个，还吃了半碗粥。
苏颜转向顾野：“你说让你长点肉怎么那么难啊？我估摸你体重跟刚回来时差不多。”
顾野说：“我这是身材保持得好。”
苏颜：好吧。
吃完饭，俩娃去院子里跟毛团玩儿。
苏颜让顾野一块儿刷完碗回到堂屋，苏颜把衣服拿出来让他试衣服：“来，试试吧，我设计的衣服，我们厂正在卖，现在卖的特别好，正好留着冬天穿。”
顾野很顺从地穿上外套，还没等他称赞这件衣服，苏颜就惊叹：“也太帅气了吧，比电影演员都要精神。”
现在不流行请人做广告，要是顾野穿上这衣服拍电视广告，保准衣服在全国畅销。
他身材好，就是个衣服架子，披麻袋都好看，更别说穿这件衣裳。
苏颜抓着他的衬衣前襟说：“要是我有合适布料，一定给你做身西装，你穿上一定英俊得不得了。”
没有合适布料，苏颜觉得现在的布料做出西装都软塌塌的不好看。
顾野马上拒绝：“不，我不穿西装。”
他一个军人，穿上西装感觉像奶油小生，绝对不能容忍她给自己做西装。
“为啥不穿？”
苏颜已经脑补出了他穿西装的画面，高冷禁欲，英俊迷人。
光是想想，苏颜都要被迷住了。
“为啥要给我做西装？”顾野的大手包裹住她抓着他衣襟的手，声音渐低：“你要看我穿西装？”
苏颜点头，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璀璨星光：“我看。”
“看完了，然后呢？然后你准备做什么？”顾野滚烫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循循善诱。
“说。”
“我就不说。”
苏颜差点被逗笑，这个男人又开始不对劲了，很多次两人对话都是这个走向。她动了下手，手被他紧握着，没能从他手里抽.出来，反而被他拉得贴近他，他另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低垂着头，开始亲她。
他感觉到他媳妇给他暗示，一定要回应她。
“爸爸、妈妈。”俩小家伙从院子里跑了进来，两人已经分开，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
“爸爸，你的新衣服真好看。”俩娃夸奖道。
“是妈妈设计的衣服。”顾野语气带着骄傲，“妈妈是不是很棒？”
“是，妈妈太棒了。”俩娃特别捧场。
第二天上午到工厂，苏颜就在办公桌前看杂志。
冯楠一直忙得团团转，终于闲下来，她对苏颜说：“你设计的服装不是仿版，我原先有误会，我现在纠正我的这个说法，想不到这件衣服订单这么多，销售情况这么好，你这次做得非常棒。”
她觉得自己很正直，别人做的好不好她都能给中肯评价。
苏颜听她的语气还挺诚恳。
虽然丁大哥、马大姐都在办公室里，但苏颜还是不想谦虚，她说：“谢谢你的评价。”
冯楠：“……”真是不一般，她本来还以为苏颜会谦虚几句呢。
十点多钟，人事科职工来找苏颜，她站在门口喊：“苏颜，我们科长喊你。”
冯楠马上抬起头，问道：“人事科科长找苏颜干啥？”
人事科职工说：“谈工作啊，还能干啥？”
苏颜马上站起来，往人事科科长的办公室走。”
她站在门口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就进了人事科科长办公室。
“科长，你找我？”苏颜问。
科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小苏，快请坐。”
苏颜坐下后，科长说：“小苏，因为你最近为厂里做了贡献，厂里决定把你的工资级别调整为五级工，工资原先是五十一，现在是六十三，你去打听打听，全市不管是哪个单位，像你这么年轻的职工，都没有拿五级工资的，这是咱厂长破格给你提的工资。”
肯定是宋厂长听到她跟市一厂人事的对话，马上就给她涨工资。
这正是宋厂长的一贯风格，雷厉风行。
苏颜很满意，多这十几块虽然不多，可足够一个月的猪肉钱。
“谢谢科长，也麻烦代我谢谢厂长。”苏颜表示感谢。
人事科科长说：“小苏，这涨工资的事可是厂长顶着压力给你调的，虽然你对厂里有贡献，但是毕竟工龄短，进厂时间短，等别的职工知道说不定会有意见。你一定要把设计工作做好，为厂里多出力，这样才能堵职工的嘴，也对得起厂长对你的期望。”
苏颜点头：“科长，我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拿这么高的工资，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科长说。
“我会把压力转化成动力，一定努力工作，为厂里多做贡献。”苏颜说。
多拿钱她还能感觉到压力嘛，不可能的事儿。
人事科科长对苏颜的表态非常满意。
离开科长办公室，苏颜美滋滋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冯楠别看人缘不好，可她中午就知道苏颜涨工资的事情，简直大跌眼镜。
早上她刚承认苏颜设计的服装不是仿版，厂里就给她涨了工资，难道还要她承认苏颜优秀吗？
哪有进厂这么短的时间就涨工资的。
她是工农兵大学生，进厂才定了三级工，工资四十二元，苏颜一进厂工资就是五十一，虽然苏颜是设计师，可是刚进厂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公平。
现在又涨，很多干上二十年的老职工也才拿四十多块的工资。
这也太不公平太不合理了。
苏颜现在工资比她多了二十多块，可看苏颜每天优哉游哉清闲得很。
除了设计、制作样品服装那段时间，她都像是在厂里养老。
她马上去找人事科科长，对这一不合理现象表示抗议，她说：“咱厂里做什么事都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哪有不按照规章制度给涨工资的。”
人事科科长问：“你指的是？”
冯楠：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她就把话挑明。
她说：“我一个大学生，苏颜是初中生，她干的活又少，能随意给她涨工资？”
人事科长曼斯条理地说：“你要是能设计出畅销服装，给咱们厂创造效益，也可以给你涨工资。”
冯楠不服气：“每个人的分工不同，我每天在车间忙碌，有人却总在办公室里喝茶，没有我做生产调度服装能尽快生产出来吗？”
人事科长说：“小冯，我正要找你说这事，有好多职工反映你在车间就是瞎指挥，完全不懂生产，你经验不足，得虚心跟老职工请教，不能啥事都凭自己的想法来。如果车间仍旧混乱恐怕得扣你工资。”
冯楠：“……”有人在背后这样说她？
人事科科长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说教，冯楠只好听着，她没想到车间职工对她怨声载道。
她的工作能力有那么差？
厂里职工都无法理解她，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
周一，顾野从营地回来，带回来一大包东西，看俩娃在玩土并未注意他，赶紧拿着包进屋，把包藏到衣柜上层，然后到厨房门口问苏颜：“需要我帮忙吗？”
苏颜的回答依旧：“不需要。”
她偏头看了顾野一眼，觉得他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晚饭是大米小米两掺米饭，咸肉炖豆角，烧茄子，西红柿鸡蛋汤。
一家人美美地吃过晚餐，晚上九点钟，顾野就催着俩娃睡觉，他们俩正好从幼儿园回来一直在玩儿，精力耗尽，躺到床上十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俩孩子睡下，顾野又催着苏颜去洗澡，俩人从卫生间出来后身上带着同款肥皂香味儿。
顾野走到衣柜边，把衣柜门打开，长臂一伸，把一大包东西从衣柜里拿出来，他说：“我找来了。”
他把大包打开，苏颜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二十几盒套套。
看到一大堆这些东西，苏颜觉得自己浑身血液流动加速。
“这下能用一段时间了。”顾野很满意地说。
“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别用过期了。”苏颜说。
顾野说：“没多少，不会用到过期。”
估计他这个想要洗洗重复利用的人不会在乎过不过期。
“从哪找来的。”苏颜问。
“朋友帮找的。”顾野回答。
这个朋友非常不错。
她看顾野对一下找来这么多套套非常坦然，完全不像她那样感到为难或者不好意思，他只对数量满意。
苏颜取出一盒，看着纸盒上的使用说明，念了出来：“直径35毫米，33毫米，31毫米三种规格，应选用适宜的规格。”
上次她带回来的没有使用说明，因此不知道还分尺寸。
要是按她的想象，这东西应该是用长度来划分尺寸，没想到是按照直径。
她可能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小说看多了，小说里都是按长度计算。
她把盒子翻到正面，看上面标着“直径35毫米”，苏颜又翻看了包里的纸盒，拿着纸盒开始笑，她说：“你找来的这些套套都是最大尺寸的，你哪个朋友给你找的，这个朋友真体贴。”
顾野：“……”
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低沉又凛冽：“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苏颜感觉到他的眼神、气息还有声音都透露着危险，感觉他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她立刻收敛笑容：“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说这个尺寸正好合适你，大号。”
顾野默不作声，苏颜看他面容冷肃，实际上红晕自脸颊蔓延耳朵尖，再蔓延到脖颈。
苏颜为什么要说这个话题，还说得那么自然。
苏颜憋着笑，低着头，肩膀不住抖动。
看他脸红可太好玩了。
“整天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好听到能让苏颜耳朵怀孕。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可以这样那样，就不允许别人说。
在他伸手想要来抓她时，苏颜已经把一包东西收好，只留一盒在外面，她一闪身，赶紧站起来，跑出几米远，又去搬了把椅子，登上去，把那包东西放到衣柜上层，俩孩子绝对够不着。
等她把东西藏好，转身低头，顾野就站在椅子边上，他舒展双臂直接把苏颜抱下来，抱到沙发上。
又是一个热情似火的夜。
——
这天傍晚下班，苏颜很意外看到苏胜利在厂门口。
“爸，你怎么在这儿？”苏颜停车问道。
“苏霜要订婚，你也去吧。”苏胜利用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苏颜很诧异，他明明可以往这里打电话，偏偏要自己跑一趟。
说是订婚，也没仪式，就是双方至亲坐一起吃顿饭。
而且订婚也不用出份子钱，那苏胜利来叫她干啥？
苏胜利难道是想跟她缓和关系？
“爸，为啥要我去？”苏颜直接问。
苏胜利说：“总归是一家人，这么大事你还是不要缺席。”
你们才是一家人好吧。
苏霜在机械厂上班，机械厂肯定算是比棉纺厂更好的厂，正在谈的对象是机械厂的工程师，自从谈上对象之后她就住在机械厂宿舍，很少回家。
胡雅芬带着苏霜、苏雪嫁过来后不久苏颜就下乡，跟苏霜相处的也不多，并不太熟。
反正胡雅芬教不出来多好的闺女，当年刚到苏家，母女三人示弱卖惨，苏颜跟堂姐有的东西要分给苏霜、苏雪，没有分给她们的东西就直接拿，又说身体不好不干活，苏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胜利越是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苏颜的疑惑越重，她还真想去看看。
因为工程师父母家在申城，所以订婚就在苏胜利家。
苏颜应允：“好，我会去的。”
回到家，苏颜把俩娃从幼儿园接回来，正在做西红柿打卤面，顾野回来，先是看了眼正蹲在脸盆边玩水玩得开心的俩崽子，又走到厨房门口对苏颜说：“你继姐要订婚，你爸请了我爷爷去，我爷爷说让我去。”
苏颜正准备跟他说这件事，没想到他先说了，看来苏胜利是同步通知。
按顾老爷子的逻辑，顾野既然是跟苏颜一家人，又是他孙子，那么顾野去就行了。
既给了苏胜利面子，他又没出席。
苏颜只觉得尴尬，她说：“不就是当时救了你爷爷吗，至于就这么攀上顾家吗。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厂长，不至于总拉着顾家的衣裳襟过日子。当年又不是他救的你爷爷，再说这么多年，这点恩情早就消耗完了，他还没完没了了。”
订婚又不是结婚，多大点事，苏霜又只是他的继姐，觉得苏霜配不上人家申城来的工程师，让顾老爷子去给撑场面？她配吗，苏家配吗？”
就感觉攀住顾家不断给自家人谋取好处。
“我的脸都让苏胜利给丢尽了。”苏颜气鼓鼓地说。
苏胜利这样做人，她以后见爷爷就会觉得尴尬。
顾野揉着她的发顶：“别生气。”
他印象里苏颜一直是软萌可爱，现在情绪激动地说这么一大篇话，看来真是气着了。
“你能不能跟你爷爷说不要跟苏家来往，他们就是蹬鼻子上脸，晾着他们慢慢就凉了。要不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你家人来往了。”苏颜说。
“我考虑一下怎么跟爷爷说。”顾野安抚她说。
“我都听你的。”顾野又补充道。
顾野既然这样说，苏颜的火气消掉了大半。她说：“你别去订婚现场，你去了他就让你给她闺女撑场面。苏胜利会抓住这个机会往他脸上贴金。”
团职军官，级别不低了。
顾野不以为意：“我要去，我想去看看你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扬起唇角：“你爸还不知道你是我对象。”
他想多了解苏胜利，以后绝对不允许苏胜利一家再做磋磨她媳妇的事情。
苏颜想了想，要不要趁着人多，告诉苏胜利，顾野是她对象，只是这样的话可能被苏胜利利用，趁机认下这个女婿并且往外宣传，苏颜自己反而落不下什么好。
真的很难想象苏胜利知道顾野是苏颜对象会是什么表情。
她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特别好的方案，最近她不了解苏家人的情况，她想去打探一下消息，最合适的人员就是库管刘秀菊。
她跟顾野商量：“我明天去找一趟纺织厂跟我熟悉的职工问问我爸最近的情况，他没选上厂长估计境况不太好，我起码要做到知己知彼。”
顾野点头：“可以。”
第二天早上苏颜上班的时候带了二斤粉条，她不想空手，想拿点东西，粉条比糕点什么的合适，就说从郊区农民手里买的。
上午九点钟，苏颜请了假，骑车直奔纺织厂。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苏颜到了纺织厂, 除了刘秀菊，她依然不想见到任何人，于是为了减少存在感, 把自行车停在厂门口, 步行进了大门之后马上拐上小路, 从小路往仓库走。
厂区里很少有来往职工, 果然厂长换届完毕, 厂里已经没有上班时间串闲话的职工。
苏颜很顺利地直奔仓库，刘秀菊一见到她眼神晶亮，马上拍了下大腿, 雀跃的心情几乎按捺不住，说：“苏颜，我刚得了一大特大消息, 我正想要不要给你打电话, 让你过来一趟我好告诉你，谁知道咱俩心有灵犀, 你这就来了！”
苏颜很激动，冲刘秀菊这个八卦样儿，就知道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但她不动声色, 把粉条递过去, 说：“刘姨, 我在村里买了点粉条, 给你拿点尝尝。”
刘秀菊把粉条接过去, 说：“你来就来, 还拿什么东西。”
她叫苏颜进仓库, 顺手关了仓库们, 带着她往里走。
等到仓库里面，苏颜才问：“刘姨，有什么重大消息？”
虽然外面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可刘秀菊还是压低声音说：“苏颜，我看你挺平静跟没事人一样，这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说，除了我，咱们厂知道的人不多。想打听厂里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就行。”
苏颜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但还是别卖关子，快说吧。
在苏颜不着痕迹的催促下，刘秀菊终于清了清嗓子说：“你爸要给你介绍对象！”
苏胜利做什么事苏颜都不会惊讶，再说他之前也想给苏颜介绍对象，不过看刘秀菊那期待的眼神，苏颜还是表现出了适度惊讶，问：“刘姨，我爸给我介绍哪个对象？什么条件？”
刘秀菊看苏颜惊讶，果然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她说：“咱厂新调来的副厂长的弟弟，四十多岁，俩孩子都上班了。”
副厂长的四十多岁的弟弟？
苏颜问：“为啥给我介绍副厂长的弟弟？”
刘秀菊声音更低，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你爸要被调到后勤去，没有实权，他不甘心，就想跟新来的副厂长家结亲，听说新来的副厂长路子宽，能保住你爸副厂长的位子。”
苏颜大脑急速运转，她推测，苏胜利叫她趁苏霜订亲结婚回家，估计是要顺便让她相对象。
她现在已经离开苏家，苏胜利用不着把她扫地出门，那么给她介绍这样一个对象，苏胜利肯定是想要捞什么好处的。
苏胜利还是没放过她，依然想榨取她的价值。
刘秀菊感慨颇多，她说：“苏颜啊，我说你别答应这门亲事，虽然是副厂长的弟弟，但也是四十多的老鳏夫，再说他哥有出息又不是他自己有出息，这人就是一个厂扛大包的搬运工，没本事。
副厂长要是提携得动他还能让他扛大包吗。你年轻又长得好看，带俩孩子又能咋地，也得找条件好点的。”
苏颜听着刘秀菊絮絮叨叨，再往下说的都是她的感慨，再也说不出有价值的信息，于是等她停下，苏颜说：“刘姨，我还得回去上班，等以后再来看你。”
刘秀菊八卦得非常开心，说：“快回去吧，以后常来。”
苏颜又从小路出厂，到厂门口骑上自行车返回服装厂。
知道苏胜利想要干什么就好说了。
一路上，苏颜想着按原书里的剧情，为什么她过得那么潦倒，一是她自己没学历又没一技之长，二是这几个人不想看她过得好。
回到厂里，也没什么工作要做，等到下班点，苏颜骑车回家。
她刚进厨房，就听见顾野的脚步声从大门口响起，他大踏步直奔厨房，站门口问：“去纺织厂了吗？有没有消息。”
除了他刚回来的时候，苏颜还未像今天这样急切想要见到他，她放下手中的火柴，三两步走到厨房门口，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顾野伸出双臂环住她，声音从未如此低柔，他说：“怎么了？”
他觉得苏颜应该是受了打击。
苏颜把从刘秀菊那儿听来的话说了一遍，听到要给她介绍对象的话，她明显感觉顾野身体轻振，环着她腰的手臂也加大力度。
给苏颜介绍对象，并不是为她的幸福着想，而是为了给自己换个前途。看来这个人真能钻营。
他很无语，苏颜之前生存的环境还真是乌烟瘴气。
要是苏颜独自一人，该如何面对这种处境？多亏他回来了！
顾野眉心微蹙，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等她说完，顾野依旧抱着她，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苏胜利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对胡雅芬跟两个继女更好呢？”
苏颜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说：“也许是苏胜利喜欢胡雅芬，爱屋及乌吧。他们结婚的时候胡雅芬才三十六七，相貌也不错，她特别擅长示弱装可怜，还会嘤嘤哭，那时候苏胜利已经独身三年，之前相了几个对象都不合适，估计是胡雅芬把他迷住了吧。”
即便心里愤慨，可她这句话还是差点把顾野逗笑，她分析得有点道理，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脸颊蹭着她的额头说：“既然知道了你爸的想法，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颜的目标很明确，她说：“一是让苏胜利以后不要打我主意，二是让他以后不要扒着顾家。”
他们商量了一下周日当天的对策，苏颜问：“要不要跟爷爷先说一下？”
顾野说：“这个你不用担心，爷爷很了解你爸，我会慢慢告诉他，但苏胜利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先不要说，我担心他气坏身子。”
苏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就按你说的办。”
做饭、吃饭、上班，这一天就按部就班地过，下班苏颜同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俩娃，看到他们俩的笑脸，苏颜的心情跟着明亮起来。
她骑车带着俩娃走在家属院路上，人少的地方，她跟朵朵一块哼着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朵朵的声音稚嫩又脆生生的，唱起歌来特别好听。
一家人平安健康地生活在一起，这已经很好了。
——
周日上午，他们并不打算太早去，不管早还是晚，苏胜利该有的表演都不会落下，他们十点钟才准备出发，八点多钟，屋里电话响了。
顾野去接电话，接完电话说：“我有点事儿要处理，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苏颜说：“要不我先带孩子走。”
带俩娃走到公共汽车站，再坐车过去。
顾野坚决不同意，他说：“我跟你们仨一起去，你们等着我。”
于是顾野换好衣服去了营地，苏颜带着俩娃在院子里玩，正好晒太阳补钙。
两个多小时后，顾野回来，还开了辆吉普车，他把副驾驶的玻璃摇下来，说：“上车吧，开车去。”
俩娃欢呼着朝车跑过去：“坐车喽。”
苏颜锁门上车，她跟俩娃都坐后排，双臂各搂着一个娃。
顾野教俩孩子：“在外公面前别叫我爸爸，好不，你们外公还不知道我是你们爸爸，他以为你们爸爸是乡下种地的农民。”
前前忽闪着晶亮的眸子，觉得这件事特别好玩，很快答应：“好。”
朵朵可不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说：“爸，为啥不能叫你？”
前前说：“爸爸肯定有计划，让你别叫你就别叫。”
朵朵很乖巧，奶声奶气地说：“好吧。”
苏颜抿着嘴笑：“这样很好，看看苏胜利有什么表演。”
车辆直接开到苏胜利家楼下，刚停稳，透过车窗玻璃，苏颜看到苏茹跟一个男人走过来，苏颜介绍说：“那是我堂姐，烈士子女，我是爸养大的，那个男的可能是她对象。”
顾野去了解苏家情况时，自然已经了解了苏茹的情况。
苏颜下了车，先等俩娃从车里钻出来，朝来人喊了一声：“苏茹。”
苏茹非常诧异苏颜从吉普车上下来，问：“这是谁的车？”
待到看到顾野，更加疑惑，难道这就是苏雪她们说的苏颜的军官朋友？
相貌、气势不凡。
怪不得苏雪说起来满脸嫉妒。
而且看来跟苏颜关系真的不一般，这种场合都要一起来。
苏颜问：“这位是姐夫吗？”
苏茹很自豪地说：“是你姐夫，他叫徐峰，退伍前是个营长，现在在建设局工作。”
苏颜看那人比一般人高，看着挺魁梧，大概是因为顾野的原因，苏颜对当过兵的人印象都不错。
她自然觉得苏茹对象也还不错。
苏茹因为是烈士子女，才能初中毕业有份博物馆的正式工作，稳定又清闲，而且说不定是顾家帮她介绍的对象，让她有个好的归宿。
看到苏颜眼中的赞许，苏茹更自豪了。
徐峰也跟顾野打了个招呼，对方开了吉普车，团长级别才配车配司机，不过低级别的人也可能会借车开，所以他看不出顾野的级别。
但他觉得顾野级别一定不低，他觉得对方比自己这个当过营长的人更有威严有气势。
苏茹问：“这位是？”
苏颜回答：“这位是顾团长。”
要说自豪，顾野是她对象她可更自豪呢，不过她没有把这种自豪表现出来。
听说他姓顾，苏茹立刻猜出他是谁了，顾老爷子的孙子呗，她可是得了对方家庭照拂的人，立刻对顾野肃然起敬。
看自己媳妇表情变化，徐峰的态度也恭敬起来。
苏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好笑，这态度变化也够明显的。
看顾野一左一右牵着俩娃的手，苏茹的视线落在他们的手上，问苏颜：“你跟顾团长很熟？”
苏颜点头：“是。”
苏胜利关于苏颜找了个庄稼汉子的言论非常深入人心，以他们的想象力，想不出来顾野是她对象。
苏茹觉得苏颜很不一般，就像苏雪说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顾家人对她都那么好。
她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是羡慕还是嫉妒。
虽然顾家人照拂她，她还是感觉不冷不热，很有距离感，压根就不想苏颜这样跟顾家人这么亲近。
苏颜把苏茹的点滴表情变化都收在眼里，淡淡地说：“上楼吧。”
苏茹却还有话要说，她说：“苏颜现在趁人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苏颜本来转身欲走，听她这样说停下脚步，说：“你说。”
苏茹做了一次深呼吸说：“苏颜，其实现在乡下也挺好的，住房不挤，农民也可以搞副业，报纸上不是经常报道养猪万元户跟承包果树的万元户，你带着俩孩子，在城市里不是摆地摊就得进工厂，不一定比的上在农村生活，你农村那个对象不是特别差的话，你可以考虑回农村。”
苏颜觉得苏茹这个人很迷惑，看似是在说些肺腑之言，实际上并未真正替对方着想。
苏颜看着苏茹，觉得她很陌生，多年未见，原来那点姐妹情分不知道哪里去了。
感觉这些人各怀鬼胎。
苏茹的语气特别真诚：“苏颜，我是真的为你好，你要是回乡下搞养殖，我可以借你些钱当启动资金。”
这苏颜就不明白了，苏茹嫁得不错，但自从回城她没给苏颜提供过任何帮助，怎么她回乡下她就能借钱了。
就那么期盼她回乡下？
“那我不回乡下你能借我钱吗？我需要两万块钱，你能拿得出来吗？”苏颜不客气地问。
苏茹理直气壮地说：“我借你钱是让你搞养殖，你在城里我借你钱干吗？”
苏颜嗤笑：“不用你替我操心，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现在拿五级工的工资，而且我的工作很清闲。
苏茹觉得惊诧不已，苏颜才上了几天班？就能拿五级工的工资？她的工资只有四十多块。
苏颜又很不客气说：“你如果不想让我说难听的话，类似的话你也不要说了，省得咱们俩生分。”
苏茹的脸涨得通红，在自己对象面前她想保持好的形象，可在徐峰面前被苏颜抢白，她觉得尴尬。
苏颜看了顾野一眼，两人用目光交换看法，等到楼上再说吧。
到了门口，能听到里面挺热闹。
胡雅芬跟邻居关系不好，今天即使一直有客人来，她也要关门。
敲门后，是苏雪开的门，她很惊讶的问：“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苏颜语气淡淡地说：“路上遇到顾团长，搭了他的车来的。”
苏雪眼睛冒光，她说：“苏颜你真幸运，能搭顾大哥的顺风车。”
她对顾野特别热情：“顾大哥，快进来吧。”
对徐峰明显就没那么热情。
顾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要叫大哥。”
苏颜的语气跟顾野如出一辙：“叫什么大哥，恶心死了。”
苏雪脸色马上变得通红，讪讪地笑了笑掩饰尴尬。
苏胜利已经迎了出来，直接忽视苏颜娘仨，受宠若惊一般，把顾野迎了进去。
“叔叔。”前前这样叫顾野。
这孩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顾野摸摸他的小脑袋：“真乖。”
苏胜利引着顾野进了客厅坐下，客厅不大人不少，除了胡雅芬那头的亲戚还有苏胜利请得动的纺织厂的领导。
“苏颜，苏霜在卧室，你们去聊聊。”苏胜利说。
顾野扫视了一眼苏胜利手指着的卧室，见门打开，他能看到里面并且能听到说话声，无声地跟苏颜对视一眼，示意她可以去。
苏颜带着俩娃走到之前住过的那间卧室，苏霜指着一个年轻人给苏颜介绍说：“这是我对象，机械厂的工程师，是个大学生，他父母都是申城机械厂工程师。”
苏霜巴啦巴啦说了一堆她对象优秀的个人和家庭条件。
苏颜对这个工程师不感兴趣，只看了他一眼，记住他的样子省得以后不认识。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本不想在订婚日子让苏霜扫兴，但苏霜炫耀起来没完没了，苏颜就说：“邓工程师条件这么好，你就是个一级工，不管是文化程度、在厂里的级别跟咱们家的家庭条件，跟邓工程师都不太般配。”
说不定苏胜利又把顾老爷子搬出来，才让闺女攀上这样一门亲事。
邓工程师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站起身想往外走。
苏颜忙叫住他：“邓工程师请留步，等一会儿再走好吗？听听姐妹间的对话，你能更好地了解苏霜。”
她想让邓工程师看清楚苏霜的嘴脸。
邓工程师闻言，又坐回到椅子上。
苏霜想不到苏颜会这样说，她半张着嘴，脸红涨红，愣怔好一会儿。
她终于想到该怎么反击苏颜。她说：“苏颜，你一定是嫉妒我找了这么好的对象吧，你真是可惜了，要是你不在乡下结婚，你回城后爸肯定也会给你找个好对象。”
苏颜嗤笑：“不用你们费心，我乡下那个对象非常好，别说比一般男人强得多，就是比大学生、工程师都强百倍。”
顾野一直敷衍着周围人的对话，听着苏颜这边的动静，听到苏颜的话，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原来他有那么好啊！
这还怎么聊下去。苏霜无语了都，她说：“苏颜你不用说气话。”
“我说什么气话啊，你要是知道我乡下那个对象是谁，你就不这么说了。”苏颜朝顾野的方向看，见他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对。
苏霜本意是炫耀，但看苏颜不仅一点都不羡慕她，甚至比她更得意，心里憋屈死了，她诚恳建议道：“苏颜，其实你想要过上好日子我有个建议。”
苏颜做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什么建议？”
苏霜语气无比真诚：“苏颜，我们厂有对儿不生养的两口子想要领养孩子，你可以把孩子送出去，不带孩子的离婚女人更容易找对象。”
他们太蠢了，以为苏颜还是当初那个简单、单纯任他们拿捏的小姑娘，苏颜现在知道书里的一些剧情，又有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学识、技能和思维，她感觉自己比以前聪明得多。
苏颜嗤笑：“你说的这对不生养的两口子说你们厂的领导吧，你给牵线搭桥对你有好处？你在巴结人家？你们总想通过算计我捞点好处？”
苏霜：“……”
邓工程师很惊诧，那两口子一个是厂办主任，一个是工会主任。
苏霜想要把妹妹孩子送过去，原来是想要巴结人家？
他想不到善良的苏霜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厂里关于苏霜的那些传言都是事实？
苏霜用尽各种手段接近他？他原先那个对象也是苏霜搅黄的？
苏颜看邓工程师脸色都变了，只轻笑了下，没再继续说话。
苏霜气得脸色发青，讷讷说不出话来，又看邓工程师脸色变黑，就有些慌张。
苏茹则把视线投向门口，既不关心苏霜，也不关心苏颜，满脸冷漠。
好像要置身事外。
一边跟人针锋相对，苏颜不时向客厅看上几眼。
果然苏胜利跟来的客人介绍顾野，说他是顾老爷子的孙子，还说他是团长，好像苏家跟顾家有多熟一样。
这么多年，业务能力没长进，倒是学会了钻营。
顾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而淡然。
“苏颜你怎么说话呢？你不要羡慕苏霜就在她订婚日子说这种话，我并没有不管你，我也一直在操心你的事情，我也给你做了安排。”
苏胜利走了进来，终于轮到他表演了。
一直在客厅里听着大人说话的俩娃手牵手跟着苏胜利走进卧室，仰着小脑袋听着他说话。
苏颜正坐在床沿上，她把俩娃抱起来，让他们俩坐在自己旁边。
前前跟小大人一样问：“你给我妈做了什么安排？”
苏胜利抬手看了看表，语重心长地说：“纺织厂有个副厂长的弟弟，对象前几年去世了，也不介意对方带小孩，我觉得是你再婚的合适人选，我今天也请了他过来，你们看看人。”
前前听懂了，咯咯笑了起来，朝坐在客厅里的顾野看去。
朵朵一脸懵懂，她握着前前的手，跟随着哥哥的视线看向爸爸。
顾野正在朝这边看，他听到苏胜利的话，眉心微凛，英俊的脸庞紧绷。
苏颜嗤笑一声，声音大得很：“这个鳏夫有一大把年纪了吧。”
苏胜利赶紧说：“四十多。”
“爸你不会忘了吧，我才二十二。”苏颜说。
她朝客厅看了一眼，见顾野已经站起身来，正板着脸往这边看，眸子黝黑幽深，周身飕飕往外冒着寒气。
苏颜也站起身来，大声说：“苏副厂长，是不是你这个副厂长干不下去，要被撸掉，你着急了，就想去跟新来的副厂长结亲，借此保住你的位子，对吧。纺织厂的工人怕是都知道你这份心思吧。”
来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看。
苏胜利的脸色铁青，斥道：“苏颜你别闹，人马上就来了，你先看看人再说。”
顾野迈着长腿，几步就跨到卧室这边来，他的声音寒凉：“苏副厂长。”
苏胜利满脸堆笑，赶紧把路让开。
俩娃从床上跳下来，争着去抱顾野大腿。
苏胜利大声斥责：“你们俩一边玩儿去。”
顾野伸臂护住两个小家伙，前前皱着小眉头告状说：“外公不好，外公坏。”
顾野俯下身体，伸出双臂，把两个娃都抱起来，用一只手臂托着俩娃，他又朝苏颜伸出手。
苏颜走进一步，把手递给他，顾野握住苏颜的手，剑眉微凛，眸光微沉，他环视四周，目光冷冰冰在众人身上扫过，语气森寒：“你们都闭嘴，这是我的媳妇孩子。”
他的声音铿锵，极具穿透力，这一句话之后，整个房子就跟消了音一样，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依旧传来刺啦、刺啦炒菜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家四口身上。
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每一个人。
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众人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静止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第 37 章
一家四口站在卧室门口附近, 苏颜一一扫过室内众人脸上大同小异的惊讶表情，她用每个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你们都认为我对象是乡下不务正业的混混，我是离了婚才回城的吧, 你们搞错了, 我对象是顾团长。”
苏胜利瞠目结舌, 脑子短路了几秒, 不过他毕竟是场面人, 最先反应过来，问道：“苏颜，你又结婚了？对象还是顾团长？”
顾野声音冰冷：“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我就是苏颜的乡下对象。”
苏颜的声音跟顾野如出一辙，她说：“对，你们认为的庄稼汉, 我离婚的乡下对象, 都是你们想象出来的，是你们的误解, 我们在乡下结的婚。”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来。
“苏颜真嫁给顾团长了啊？”
“那个乡下种地的是咋回事啊？”
苏雪扒开人群跑过来嘲笑道：“苏颜，你别开玩笑了，你跟顾芳菲还有顾团长都是朋友, 你今天不过是拉着顾团长来给你撑场子, 你糊弄大家, 你跟顾团长怎么可能是夫妻。”
前前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小手抖了两下, 展开, 用骄傲的语气说：“你们都看清楚, 这是我爸爸妈妈的结婚证。”
还真有几个人马上凑过来看那张结婚证。
“他们七七年就结婚了, 真是两口子。”有人说。
苏雪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顾团长真是苏颜对象，苏颜怎么那么幸运，在乡下找个人结婚都能遇到顾家人。
苏颜竟然嫁到她高攀不起的顾家。
苏茹跟苏霜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苏颜一直吹嘘自己乡下的对象有多好，原来她这个乡下对象是顾团长。
有人想要把结婚证接过去仔细看，前前把结婚证当宝贝，可不能给对方，他把小手扬高，把结婚证收起来，又放进上衣口袋。
苏胜利脑子发懵，面前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苏颜在乡下居然是跟顾团长结婚，那么他做过那么多打压苏颜的事情，这次竟然还想给她介绍对象，那顾团长包括顾家都会生气，那该怎么办？
不过他钻营惯了，反应很快，马上陪着笑脸说：“原来顾团长是自家女婿。”
原本只是攀附顾家，这下可倒好，跟顾家是姻亲。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
他对苏颜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慈爱：“苏颜你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你对象是顾团长，差点闹了笑话。”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高声音，面对所有客人说：“那我就跟大家正式宣布一下，顾团长是我女婿，苏家跟顾家是姻亲。”
这下苏颜跟顾野给他长脸了，在座亲戚都知道顾野是他女婿，顾老爷子是他家亲戚。
如苏颜所料，苏胜利果然抓住这个机会，让众人都知道顾野是他女婿。
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
她才不会让苏胜利得逞，她说：“爸，那我也借此机会正式宣布一下，咱们以后不要来往了。
当初你让我下乡又阻挠我回城，我刚回城的时候你把我们娘仨赶到大杂院去住，你还不让我落户，给我找个快倒闭的工厂上班，就在刚才你还给我介绍老鳏夫借此捞取好处，这是你对我做过的事儿。你对我有养育之恩，可是我代替苏霜、苏雪下乡，在乡下呆了七年，养育之恩已经还了。”
“请你以后不要试图通过我，通过顾团长攀附顾家，不要再抱顾家大腿，顾家不是你谋取利益的工具。”
苏胜利心跳如擂，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几乎要窒息。苏颜是在声声控诉他，而她以前的说法都是爸爸谢谢你给我找工作，谢谢你让我去培训，搞得他差点真以为自己为苏颜做了很多事情。
厂会计马上质疑地问：“苏副厂长，是这样吗，你对外可是总说对苏颜有多好，难道那都是你编的？苏颜说的才是真相？”
顾野环视四周，目光像寒风一样从众人身上扫过，声音凛冽：“我也正式宣布，顾家跟苏家并不像苏副厂长说得那样熟，顾老爷子一生戎马，刚正不阿，不会为任何人谋利益，他对自家人的要求也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自家人以权谋私。苏副厂长，既然这样对待亲生女儿，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着苏家跟顾家交好的旗号为自家捞好处。”
苏家结交顾家被苏胜利宣扬得人尽皆知，这样说，让苏胜利息了这份心思，也让在座各位心里都有估量。
听爸爸说完，前前马上补充：“外公不让我们住家里，让我们去大杂院住，我们才住了几天，半夜我们在睡觉的时候下雨，房子就塌了。”
厂会计马上说：“是这样的，当时还是张厂长出面，苏颜才带着孩子住回家里。”
顾野心痛极了，怪不得苏颜会害怕打雷下雨，原来半夜房子塌过，万一砸到他们几个怎么办！
前前又说：“我们住在家里，他们还要收生活费。”
厂会计肯定地说：“这事儿厂里人都知道。”
明明是苏胜利请来的人，可不知道厂会计站哪边。
“还有，我们搬回来后，小姨每天都在客厅桌子上放热茶，她肯定是想让我跟朵朵烫到，好搬出去。”前前说。
前前这个小家伙太能说了，苏颜想不到他有这种推理能力，知道苏雪是故意的。
屋里的人议论开了，竟然能做这种事儿！
苏茹想不到会有这种场面，她很不安，觉得事情已经超出苏胜利掌控，她很想置身事外，可偏偏徐峰问她：“苏颜说的都是事实吗？”
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徐峰肯定也会质疑她的人品。
一是她有些情况却是不知，二是听到苏雪这样做她也忍不住了，质问道：“苏雪，你是故意的吗？”
苏雪想不到前前控诉她，满脸涨红，反驳：“你胡说。”
前前说：“你坏。”
“你小小年纪编瞎话。”
“你这么大人心术不正。”
苏雪还想说什么，顾野一个眼刀子扫过去，她立刻噤若寒蝉不出声了。
屋里议论声一片，都在讨论苏家人做过的这些事情。
众人议论声歇，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苏副厂长，你亲闺女一家说的情况属实吗？”
苏颜循声看去，说话的人竟然是邓工程师。只见他眉心扭成川字，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苏胜利胸口像被人狠狠攫住，几乎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扬了一脸灰，干干巴巴的解释：“这都是误会。”
顾野觉得无需再在这儿呆下去，他把苏颜的手握得更紧，声音威严又气势凛然：“苏副厂长，想不到你们一家这么磋磨我媳妇跟孩子，你的人品作风别说当副厂长，任何领导职位都不够格。而且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你担任副厂长期间，有工作失职，工厂很快就会调查你。”
他的手指收紧，手腕旋转，苏颜会意，就跟着他一块向外走。
苏胜利大脑几乎无法发出指令，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追，声音干涩带着破音无力地说：“顾团长，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苏颜觉得有必要做个总结，转回头看向屋里说：“我代替苏霜、苏雪下乡七年，我爸的养育之恩已还，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以后苏家人别想着攀附顾家捞取利益。”
以后跟爷爷解释吧。
话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他们再听不懂就是智力有问题。
前前扬着声音说：“我太爷爷以后不会再理你们了。”
苏颜以前都不知道前前这个小家伙口才这么好，句句说到点子上。
看着四人背影，苏胜利绝望极了，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先是知道顾野是他女婿惊喜，然后被苏颜跟顾野两人轮番泼冷水，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即使大脑发出去追的指令，他也只是呆立在原地不动。
算计来算计去，还是因为苏颜栽了跟头。
顾野说的工厂会调查他什么意思？
苏胜利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众人都在嘲笑他。
四人走到楼下，离开让人窒息的环境，苏颜终于呼吸顺畅。
顾野打开后车门，伸出手臂揉了下苏颜的发顶说：“以后别来这儿了，不要跟他们来往。”
苏颜笑笑：“该说的已经说了，不来了。”
“心情不好？”他捏捏她的手说。
“不，心情很轻松，终于解脱了。”苏颜深吸了一口气说。
“你能这样想就好，上车，回家。”
四人上了车，车辆很快驶出家属院，朝军营的方向驶去。
顾野手握方向盘，说：“如果工厂调查苏胜利工作失职，他的职位可能就没有了，会成为一般职工。”
他偏头看了一眼苏颜，说：“你这儿没问题吧。”
他担心苏颜心软，毕竟是她爸。
苏颜说：“他成普通职工自然是好，他本来就能力不足，当什么领导！”
顾野满意地说：“那就好。”
再说苏家经过一段时间的静默之后，乱成一团。
邓工程师连句解释都没说，说：“各位，我先告辞。”说完，拔腿就往外走。
他是今天订婚男主角，怎么能走？
苏霜心往下沉，紧走两步，马上拉住他，说：“饭马上好了，你去哪？”
邓工程师衣摆被苏霜拉住，他默不作声把衣角拽出来，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你家的家庭环境跟我想的不一样，你一直误导我，让我误以为你家是知书达理的家庭，我们的事情再说，还是让媒人再联系吧。”
这就是这事儿黄了的委婉说法。
苏霜心跳几乎骤停，脸色面如死灰，说：“你别走啊，都是苏颜嫉妒我，来这儿瞎搅和，她才是误导你，你别听她的话。”
邓工程师非常平静：“是你和你家人一直在误导我，我以前是猪油蒙心，我现在清醒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完甩甩胳膊，把苏霜的手臂甩开，转身往外走去。
“你不要走，你不能就这样甩手就走。”苏霜哭着追上去。
胡雅芬心乱如麻，见邓工程师要走，苏胜利只呆立在原地不动，赶紧追过去说：“邓工程师别走啊。”
母女俩追到楼下，也没把邓工程师追回来。
金龟婿就这样没了。
饭自然是吃不成，一屋子人就这么散了。苏茹不想留在这样颓丧的环境里，拉着徐峰就走。
走在路上，徐峰问：“你家人真这么对待你堂妹的？”
苏茹的心一沉，很担心自己的良好形象维持不住，她说：“一家人都有磕磕绊绊呗，不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谁家说出去不是一摊烂事儿。”
徐峰深深看了苏茹一眼，没再说话。
——
上午折腾这么一出，肯定要吃点好的舒缓情绪，回到家，苏颜赶紧把米饭蒸上，做了三个菜，腊肉炒莴笋、黄瓜木耳炒鸡蛋、凉拌豇豆。
过了饭点，四人已经饿了，这一顿饭吃得特别香，吃完饭，顾野对俩娃说：“先在屋里走一会儿消食，再去睡午觉，下午带你们去山上玩。”
俩娃听说要去玩，撒着欢儿的往屋里跑。
苏颜收拾着碗筷，笑道：“你是担心我不开心吧。”
顾野点头：“去山上散散心。”
其实最开心的人是苏颜。
午饭吃得晚，俩娃睡完午觉已经是三点多，苏颜给俩娃换上长裤以免被茎叶划伤，挎个竹篮带上娃的水壶，顾野拎了竹篮跟镰刀。朵朵坚持拎了个迷你小竹篮，前前拿了弹弓跟笊篱。
一家人离开家属院，朝山脚下走去。
山脚下已经被部队开荒，种了粮食养了鱼，山是荒山，上面长满郁郁葱葱的竹子。
两个孩子第一次跟父母一起出来玩，高兴的很，蹦蹦跳跳走在他们身边。
苏颜自己感觉也像郊游一样，跟在乡下干农活感觉完全不同。
苏颜在乡下经常跟姜淑兰一块上山采蘑菇，常见蘑菇她都认识。往山上走了不足一千米，采了多半篮蘑菇。
又走了两三百米，一处开阔地有泉水形成的水潭，四周都是平坦的大石头。
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苏颜招呼俩娃坐下，给他们俩喝了点水。
前前眼睛尖，指着水面说：“有虾。”
苏颜定睛一看，清澈的河水里果然有身体几近透明的小虾游来游去。
俩娃不肯再走，想要抓小虾。
顾野把笊篱递过去说：“用这个。”
前前肉嘟嘟的小身体趴在石头上，用笊篱捞来捞去，半天也没捞上来一只。
朵朵都着急了，说：“让我来。”
拿到笊篱，朵朵自然也捞不到虾，不过他们俩玩得很开心。
等玩够了，前前才把笊篱拿给顾野：“爸，帮我们捞虾。”
顾野很有耐心，拿着笊篱，蹲在石头上，给俩娃捞虾。
苏颜就坐在一旁晒着太阳看着爷仨。
“爸，那还有一只。”
“爸爸加油。”
没有容器，顾野就把捞到的虾放到朵朵的小竹篮里。
朵朵用两只小胖手捂着竹篮，奶声奶气地对前前说：“大哥，快，找片树叶，虾跳出来了。”
前前赶快迈着小腿跑出石头范围去给她找树叶。
他们在水边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把小竹篮装满小虾才下山。
“晚上做白灼虾。”苏颜说。
“不能吃，小虾是我们的朋友。”朵朵拒绝。
等回到家，俩娃赶紧把小虾放到水盆里，看着失去精气神的虾，俩娃也饿了，招呼苏颜：“妈，我们把虾吃了吧。”
晚饭是红豆玉米粥、白灼虾跟炝炒油麦菜，四人围坐在桌边吃饭。
边吃着饭，顾野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仨都要告诉我，要不是前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事。你们遇到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们处理。苏颜，你记住了吗？”
苏颜被他的满脸关切暖到了。
她笑着说：“知道了，事无巨细都告诉你。”
“你们俩记住了吗？”顾野又问俩孩子。
“我们记住了。”俩娃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下午轻松愉快。
晚上俩娃睡后，顾野自己坐在桌前看书，竟没有叫苏颜学习课本，苏颜就在他旁边，泡了杯果珍，美滋滋地喝着。
顾野把书合上，问：“有什么话，说吧。”
苏颜没有拐弯抹角，她说：“咱们要跟爷爷怎么说啊？”
顾野并不把这当回事，他勾着唇角，揉了把苏颜的发顶，说：“你在为这个困扰？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现在跟我们是一家人，你既然跟他们关系不好，爷爷也不会跟他们来往。”
苏颜没顾野那么轻松，她说：“虽然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了，可我爸会不会单方面利用你家？”
顾野握起她的手，把苏颜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说：“这事关键在爷爷，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糊弄爷爷，我去处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他说得非常笃定，让苏颜放下疑虑，觉得特别安心。
苏颜不知道他的声音还能这样温柔，他说：“今天累了吧，早点睡吧。”
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苏颜立刻感觉困倦，她说：“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梦。
——
红星服装厂的冬装订单增加到了七万件，而且订单还在陆续增加，车间一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职工的士气也从未如此高涨。
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也可以这么忙碌。
宋厂长激动得想哭，红星服装厂不会倒闭，能发的起工资，能发的起福利，有钱买电动缝纫机，他这个厂长能挺直腰杆做人，跟别的厂长平起平坐了。
他这一激动不要紧，安排食堂给做了红烧猪蹄，每人一份，免费吃。
全厂职工振奋，大家快乐得跟过年一样，终于吃上厂里不要钱的猪蹄了。
这一切都源于他做了一个正确决定，请来了一个优秀设计师，苏颜。
中午下班，大家都急急忙忙往食堂跑去打猪蹄，苏颜以前都没去过食堂，不像别人熟门熟路，耽搁了点时间。
到食堂时，发现排了好长的队，等终于快轮到她，听到前面的人在跟打饭的大妈争吵。
“每人一大勺，你手抖啥，你抖下去好几块还叫一大勺吗？”打饭职工非常不满。
打饭大妈理直气壮：“咋就不是一大勺了，这是不花钱的，你平时给钱给粮票的时候我少了你的吗？不跟你要钱话还那么多。”
“可不是，手抖的跟羊角风犯了似的，猪蹄都让她给抖下去了。”
苏颜觉得很好笑，看来天底下打饭的大妈都有手抖的毛病。
轮到她时，马大姐已经打完猪蹄，招呼她：“苏颜，你看我都忘了叫你了，还好你这队排得不慢，我先走了。”
打饭大妈看了她一眼，说：“你叫苏颜？”
苏颜把饭盒递过去：“对。”
“就是设计师苏颜？”大妈问。
“对。”苏颜说。
打饭大妈立刻变得热情起来，给苏颜盛了一饭盒猪蹄，又从旁边抄起一个空盆，盛了满满一饭盒猪蹄从窗口递出来，豪放地说：“拿回去吃。”
苏颜觉得自己被打饭大妈宠爱了，赶紧受宠若惊地把盆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大姐，”然后艰难地端着盆和自己的饭盒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食堂。
“为啥给她那么多？”
“你没听见吗，她就是咱厂的设计师。咱们能吃上猪蹄，全靠她设计的一款好卖的衣服。”
“咱厂的设计师这么年轻啊！”
“她真棒啊！”
苏颜没有别的容器，一盆子猪蹄又装得满，没办法，她车也不能骑了，只能在厂里旮旯那个小池塘里揪了片荷叶，洗干净把盆盖上，端着盆，拎着用网兜装着的饭盒往家里走。
顾野今天回来也稍晚，见苏颜还没回来，他刚在厨房门口用粉笔写上“打饭”二字，准备去食堂打饭，见苏颜小心翼翼端着盆进了院子。
他赶紧大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盆。
“怎么端了个这么大的盆子，还挺沉，这是？”他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猪蹄，食堂大妈爱我，给了我这么多。”苏颜调侃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顾野把荷叶揭开，看着一满盆的猪蹄，顺着她的话说：“打饭大妈对你真好，我这就去食堂买馒头。”
顾野走后，苏颜把好啃的骨头给俩娃挑出七八块，又去凉拌了个木耳藕片，等他把馒头买回来，俩人开始啃猪蹄。
大锅炖的猪蹄香极了，软烂鲜香，肉很轻松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两个人美美饱餐一顿。加上饭盒里的还剩下半盆没吃完，苏颜把这半盆猪蹄放到凉快的地方准备明天继续吃。
——
一场秋雨落下，天渐渐凉了。
苏颜用俩人这个月发的布票，顾野又给她找了些布票买了五毛钱一尺的棉布料做了被罩，两大两小四床新被子已经准备好，晚上已经开始盖被子了。
她还买了四毛钱一尺的棉布给四人做了长袖睡衣睡裤，这样睡觉时不用穿秋衣秋裤，没束缚感。
很快到了中秋节，下班前，办公室大姐嘟囔着：“别的厂都能发点东西，就咱厂什么都发不出来。”
大哥赞同：“听说一厂又发大米又发油的。”
大姐问苏颜：“你不羡慕别的厂？”
苏颜很有信心：“咱厂拉来了不少订单，以后肯定能发得起福利。”
大哥说：“但愿吧。”
冯楠搭话道：“咱厂职工太懒散，要是都能好好工作，别混日子拿工资，说不定咱们厂也能起来。”
大哥大姐觉得她是在说他们，刚要发作，不过看下班点到了，马上不计较这事儿，收拾东西走人。
宋厂长在组织职工加班生产服装，他没叫苏颜加班，那苏颜肯定要按时回家。
苏颜随后也出了办公室。
回家路上看到推车卖桔子的，很便宜，五分钱一斤。他们这边桔子树多，很多人房前屋后都有桔子树。
就是有点酸，苏颜买了一网兜，挂车把上回了家属院。
回家放下桔子，骑车去接俩娃，把俩娃接回来，顾野也拎着过节福利进了院子，有十斤大米，两斤油，五斤肉，还有一包月饼。
肉她留两斤这两天吃，另外三斤做成腊肉。
晚饭是生煎包，紫菜鸡蛋汤，吃着晚饭，顾野说：“明天篮球场放电影，你们仨可以去看电影。”
苏颜在乡下时，生产队也会来放映员来放电影，俩娃也赶上过一次，不过苏颜只让他们看了一会儿，已经没啥印象，听说要放电影，俩娃马上欢呼起来：“我们去。”
他们列举了一群小伙伴的名字，说要跟他们一起去。
“你不去吗？”苏颜问。
顾野已经想象出妇女孩子一大堆，热闹又乱糟糟的场景，本不太想去，但看苏颜期待的眼神，就说：“我等天黑了再去。”
饭后半个小时，苏颜让俩娃吃点桔子，俩娃嫌酸。
“太酸了，酸到我牙齿都软了。”朵朵皱巴着小脸说。
“妈妈去给你们做成糖水桔子。”苏颜说。
苏颜剥了十几个桔子，把白丝都去掉，用白糖水煮了，晾凉给他们各盛了一碗，俩娃这才爱吃。
这点糖水桔子可以吃上两天不会坏。
第二天吃过早饭，天气晴朗，一家人挎了篮子去附近山上玩。
山上竹林里有很多竹笋，俩娃在竹林里钻来钻去，开心的很。
他们在山上玩的时间不长，准备早点回家做顿丰盛午饭，于是带着一篮子蘑菇一篮子笋下山。
刚拐过弯，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三个人，顾老爷子，顾芳菲，还有一个年轻人。
顾芳菲朝他们招手：“我们看今天天气好，就突发奇想到你们这儿来转转，顺便当郊游了。”
突发奇想是不可能的，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第 38 章
因为第一次见面后顾野总是借口说忙, 顾老爷子又总念叨着要见重孙子重孙女，他们就只能过来了。
苏颜想确实够突然的，肯定要留吃饭, 多亏家里有肉有菜。
顾芳菲介绍道：“这是我哥, 顾朗。大哥你回来后还没见过我哥。”
顾朗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笑着打招呼：“大哥, 大嫂。”
苏颜打量顾朗, 长得是不错，白净又干净，戴副眼镜, 衬衣领子雪白，听说在江市空间科学研究院上班，工作也好, 这种男青年少不了姑娘家倾慕, 怪不得苏雪喜欢他。
但苏雪压根就配不上顾朗。
顾老爷子眯眼看着挎着俩大篮子走过来的顾野，他觉得这个孙子最优秀, 也最像他，因为受伤的事儿，对他也更心疼一些。
他没见过他拿木仓, 倒是看到他挎两个大竹篮, 乡野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他感慨颇多, 如果是年轻时候, 看到儿子的这种生活化的场景, 他可能会认为他们不思进取, 不务正业, 会发脾气, 但现在他完全没脾气。
另外两个儿子离得远, 他管不着，顾君儒的生活就特简单，在学校忙工作，回家后看书，顾老爷子对这个儿子勉强满意。
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他应该降低对他们的要求，他们只要能够平安到老就好。
苏颜跟俩娃说：“喊太爷爷。”
“太爷爷。”俩娃喊得倒挺大声，但还是不熟，没有跑过去。
顾老爷子已经很满意，严肃板正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苏颜抱歉地说：“我们去山上了，你们等多长时间了？”
顾芳菲说：“没等多长时间，我们也刚到。不过好羡慕你们哦，能去山上秋游。”
苏颜说：“冬天蔬菜少，采点蘑菇跟笋，留着冬天吃。”
她赶紧拿出钥匙开门，请三人进来，又去开房门。
顾老爷子打量着院子，干净整洁，有鸡有狗有菜有花有吊床，很有生活气息，看来一家四口生活得不错。
顾芳菲跟着苏颜进了屋，搬了把椅子出来，说：“爷爷，你就在院子里坐会儿，晒会儿太阳。”
苏颜搬了桌子出来，泡了几杯茶水，放桌子上，招呼大家喝茶。
顾野随手把篮子里的蘑菇倒进笸箩里晾上，顾朗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说：“都是爷爷发的，吃的东西。”
顾芳菲搭话：“家里一点都没留，都给你们拿来了。”
顾野接过东西，有油、鱼、肉、罐头、火腿，还有给孩子吃的糕点，里面有月饼。他把糕点放在桌子上，招呼俩娃来吃，把别的东西都拎到厨房。
顾老爷子来一趟还自带食材，省了好多买肉钱。
不找点话题显得很尴尬，苏颜就进屋拿衣服。
上次见面时顾芳菲喜欢她的荷叶边衬衣，苏颜也给她做了一件，想要拿给她，但是没有给顾老爷子做衣服，只给顾芳菲，显然是不太好。
好在她有准备用来摆地摊的衣服，就给顾老爷子挑了一件大小肥瘦差不多的衬衣，但只没有顾朗的衣服也不好，就给顾朗也挑了一件。
她把衣服分给三人，对顾老爷子说：“爷爷，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衣服。”
顾老爷子接过衣服，刻板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说：“不错，你手艺真好，真是麻烦你了。”
顾芳菲笑着说：“爷爷说你给我爸妈做了衣服，他说他也想要。”
顾老爷子制止她继续说，就说：“就你话多。”
打开自己那件衣服，顾芳菲惊叫：“你也给我做了这件衣服，这袖子真好看，现在就可以穿，苏颜你真是太好了。”
她心心念念那件泡泡袖、荷叶边的衣服，本来还想这次来让苏颜给她做一件，没想到苏颜已经做好。
太惊喜了。
苏颜还跟顾朗解释了一下，说：“给你家人都做了衣服，我也顺便给你做了一件，就估摸着尺寸做的，不知道你穿着合适不？”
顾朗致谢：“谢谢嫂子，我看过了，肯定合适。”
顾野在旁边扬着唇角，听着她一本正经地又特别有诚意的胡说，除了顾芳菲那件衣服是她特意做的，另外两件明明是要拿到市场摆地摊的。
爷爷跟顾朗都比一般人高些，苏颜做的衬衣是均码，肯定能穿。
顾老爷子拿出一个木质首饰盒，说：“小颜，这是给俩娃准备的长命锁。”
小颜！从来没人这样叫过，虽然亲切，但是真不太习惯。
那顾野是不是该叫小野。
苏颜把首饰盒接过来，打开，看到是两个黄金的长命锁，个头不大，都由红绳系着，精致是实心的，很沉。
她把俩娃叫过来，说是太爷爷给他们的礼物。
俩孩子会说话：“太爷爷你真好。”
“太爷爷你太棒了。”
顾老爷子面上不显，其实被夸得心花怒放，对俩娃说：“你们俩多吃点点心，长高些。”
朵朵看到金锁两眼放光，她对这种亮闪闪的小玩意很感兴趣，马上要求苏颜给戴上。
苏颜把长命锁带到她脖子上，又把前前的长命锁给戴上。
这长命锁太沉，勒脖子，等客人走了就给俩娃摘下来。
“去玩吧。”苏颜对俩娃说。
交换了礼物，气氛也活跃起来，但苏颜还是不想跟他们尬聊，又到了做饭时间，马上去厨房做饭。
顾芳菲也跟着进了厨房，苏颜问：“鱼怎么做，爷爷喜欢哪种吃法？”
前者认真想了想，说：“爷爷不挑食，没有特别的喜好，你就做最拿手的菜就行。”
苏颜说：“我还是尽量做些清淡好消化的饭菜吧，鱼就做成鱼丸，适合老人孩子吃。”
顾芳菲笑着提醒：“在爷爷面前你可别提老人这两个字，他能当场翻脸，你得夸他年轻，最好说他比五十多岁的还显年轻。”
哄老人就跟哄孩子差不多，不考虑是否尴尬的话，这个苏颜会。
但顾老爷子应该不太好哄。
顾芳菲做饭水平非常一般，就给苏颜打下手。
那个火腿非常难切，中间苏颜还叫顾野进来帮忙，把表皮长毛又坚硬的部分切掉，露出里面可以吃的肉后苏颜才自己切。
忙乎一个半小时，饭菜端上桌。
鱼丸汤、梅干菜扣肉、火腿竹笋汤、肉片炒蘑菇、炒倭瓜干、豆皮小白菜、凉拌竹笋、糖水桔子。
颜色丰富、色香味俱全摆了一桌子。
“小颜的做饭手艺不错，芳菲你跟着学着点儿。”顾老爷子说。
苏颜看他吃得挺香，而且从他的性格分析，这不是客套话。
顾芳菲知道老爷子爱听什么，她说：“那咱们以后多来蹭几次饭不就行了。”
顾老爷子顺口答应：“好。”
苏颜只好说：“爷爷你以后有空就来吧。”
“好。”一定会常来的。
吃完饭是闲聊时间，客厅角落里有个书架，上面大部分是顾野的书，看到上面的物理、化学课本，顾朗问：“这是谁看的书？嫂子看的？”
不得不提到初中文凭这个话题，苏颜说：“你能给我找些书吗，经济学方面的，最好是西方经济学，企业、品牌如何发展之类的书？”
下乡前他们这边书店买不到这些书，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她回城后还没去过。
顾野觉得很惊讶，她还知道西方经济学？他赶忙解释了一通说他媳妇学习能力强的很，要不是下乡高考恢复那年要在家带孩子，也能考上大学。
顾朗打包票说：“大嫂，没问题，我给你找书，你看不懂的部分我可以教你。”
顾野忙说：“不用，我可以教你大嫂。”
“大哥，说实话，要说军事理论方面你肯定比我懂的多，但是经济学肯定是我更懂，虽然不是我专业，但我辅修过这方面课程。”顾朗很认真的一板一眼的说。
顾芳菲打断顾朗，笑嘻嘻地说：“我哥就是这么没眼力见，要不他能找不到对象！”
大哥想自己教大嫂。
顾朗完全没弄明白他哪儿没眼力见。
苏颜观察老爷子的神情，好像并没有嫌弃她学历低的意思。
她应该是全家学历最低的人。
苏颜觉得她该提升学历了，顾老爷子就不用说了，退下来之前是个将军多厉害啊，顾朗一看就有文化，四叔、四婶更是知识分子，连顾芳菲都是大本。
在京城的家人不知道学历，但应该低不了。
坐到两点多钟，三人起身告辞，苏颜热情邀请：“爷爷有空来。”
两个小家伙也很热情：“太爷爷下次来哦。”
可是爷爷却没急着走，反而说：“小颜，咱爷俩说几句话。”
苏颜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下意识就朝顾野看去，之间对方刚好也在看她，还朝她点了点头。
爷爷找她单独谈话，肯定是要说苏胜利的事情。
而且爷爷特意来这么一趟，说不定就是要说这事儿才来的。
苏颜说：“爷爷咱们进屋说吧。”
其他人都留在院子里，苏颜跟顾老爷子进了客厅，她把椅子摆正，请爷爷坐下。
她虽然表面上强装淡定，其实很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她想知道爷爷对这件事的态度。
苏胜利的形象会不会影响到她？
爷爷对他们不愿再跟苏家来往这件事怎么看？
这件事情里，毕竟爷爷的态度最关键。
爷爷让苏颜坐在他对面，看出她神情紧绷，便不耽搁，直接语重心长地说：“小颜你不用因为你父亲的事情困扰，他的事情跟你无关，你不用去考虑。虽然相处不多，但我看出来了，你跟你爸不一样。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你跟顾野既然不愿意跟苏家来往，我跟你步调一致。”
苏颜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谢谢爷爷理解。”
顾老爷子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看到她松弛下来的欢喜的神情，顾老爷子很满意，说：“苏胜利人品有问题，竟然为了跟后妻过日子，想方设法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以后有爷爷在，没有人能这样对你了。”
顾野没有把漏雨塌房这些细节告诉顾老爷子，只说了大概。
听了这话，苏颜觉得平时很严厉的爷爷特别慈祥，她感觉到被人保护的温暖，这让她觉得特别踏实。
“谢谢爷爷。”苏颜说。
顾老爷子其实不习惯跟儿孙用这种温和的语气说话，他马上站起身来，说：“我们走了，有空回去看看。”
苏颜跟顾老爷子走到院里，送走三人，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终于自由了，她马上带着俩娃去午睡。
可俩娃不想睡，一人拿了一块月饼。
朵朵不爱吃月饼里的青丝玫瑰，用小手挑着一点点喂到顾野嘴里，顾野也不嫌脏，就坐在朵朵旁边等着她投喂。
朵朵的月饼是五仁馅，前前的月饼是豆沙馅。
俩娃很默契，朵朵掰了一小块五仁月饼递给前前，自己又把小脸凑近，张着嘴：“啊。”
前前便递上自己的月饼，让朵朵咬一口。
虽然觉得画面很温馨，苏颜还是催他们俩睡午觉，她说：“午饭都吃饱了，先别吃了，等睡醒再吃。”
等俩娃睡着，顾野坐在床沿上，拍拍她的脸问：“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苏颜迫不及待把爷爷跟她说的话说了一遍。
顾野说：“爷爷是很练达通透的人，他什么都明白，任何人的心机对他来说都没用。”
苏颜很振奋又感觉很轻松，她说：“爷爷能这样说太好了。”
顾野点点头，又问：“我看爷爷挺喜欢你，但你跟爷爷相处是不是有压力？”
苏颜说：“我就当成是完成一项任务。不过爷爷跟我说了这些话，我感觉跟爷爷亲近一些了。”
顾野的表情完全放松，他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不过，看样子以后爷爷会常来，我就说我刚调过来，工作忙。”
“那当然是好。”苏颜说。
老爷子会长命百岁，不急着见面。
而且不是有那句话吗，距离产生美。
一下睡到四点多，过一会儿就该做晚饭。
晚上要看电影，他们晚饭吃得就早，吃过晚饭，前前、朵朵就跟牛牛、二妮这一群孩子去了篮球场。
“别乱跑，我一会儿去找你们。”苏颜叮嘱他们。
前前马上保证：“妈，我们就在篮球场，哪里都不去。”
没一会儿，苏颜便拿了四个马扎，跟着李秀珍她们一块说说笑笑往篮球场方向走去。
要等顾野，苏颜便占了边上的位置，一边看着俩娃在篮球场上玩，一边等着电影开场。
等天黑下来，电影开场。
这电影主要面向家属，播的是动画电影《芦荡小英雄》，前前和朵朵马上跑过来，坐在马扎上看电影。
俩娃兴致特别高，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顾野便找到娘仨，坐在给他留的位子上，苏颜看他兴致索然。
夜晚逐渐转凉，偶尔有凉风吹过，苏颜看朵朵打了个哆嗦，问：“冷了吧。”
朵朵看得起劲，随口说：“不冷。”
这时，顾野拿出外衣分别给前前和朵朵穿上。
原来他还拿了衣服来，也给苏颜也带了外衣，他把衣服递过来说：“有点凉了，穿上吧。”
穿上外衣，苏颜立刻感觉到融融暖意。
再摸摸朵朵的小手，也暖和起来了。
她听见后排有女声小声说：“看顾团长给他媳妇孩子拿了外衣。”
抱怨是不敢的，但那声音里明显带着羡慕。
苏颜脸上满是笑意，她能感觉出顾野特别用心地对待他们娘仨。
又过了一会儿，白天玩累了的俩娃分别靠着顾野和苏颜睡着了。
“咱们走啦。”苏颜说。
“要不我抱他们俩回去，你再看会儿。”顾野说。
“我也不看了。”苏颜说。她对这片子也不怎么感兴趣。
睡着的孩子不好抱，不能由顾野抱着俩，苏颜抱起体重较轻的朵朵，顾野抱着前前拿着四个马扎，四人离开篮球场，朝家的方向走去。
中秋的月亮果然明亮，俩娃还说要吃月饼，看月亮，没想到这么早就睡了。
回到家，俩娃依旧没醒，把俩娃放到床上，苏颜轻手轻脚给他们俩换了睡衣，盖好被子。
俩人洗漱回来，没拉窗帘，沐浴着皎洁的月光躺在床上。
苏颜说：“我打算要提升学历了，不知道夜大像我这样的初中毕业生能不能报名。”
现在夜大也越来越规范，要考试通过才能读，而且苏颜知道夜大相当于后世的成.人教育。
其实跟正规大学相比，她不怎么想读夜大。
且不说能学到多少东西，她觉得这个文凭没啥用，说出去也不好听。
顾野没接她的话，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说：“不早了，睡吧。”
苏颜说：“你啥意思，不相信我是吧。”
顾野用手指蹭蹭她的脸颊说：“要想让我相信你，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这个不爱看书的女人！
苏颜说：“你们一定会看到我的真正实力。”
顾野哄她：“好。”
还算轻松的中秋就这么过去。
——
对于苏颜涨工资的事儿，冯楠一直觉得不平衡，让她疑惑的是，工资又不是什么秘密，应该很多职工都知道了，为什么厂里依旧风平浪静，一点讨论都没有。
她特别想跟人探讨这件事儿。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听职工议论厂里服装订单越来越多，冯楠就凑过去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衣服是卖的好，可设计师苏颜的工资也高啊，她现在拿五级工工资，她才进厂几个月？厂长就给她涨了一级工资，咱厂的利润应该用在工厂规模扩大方面，不应该用在给某些人发工资……”
话还没说完，几个职工忍受不了她的高谈阔论，拿着饭盒去别的队伍排队打饭了。
冯楠招呼他们：“哎，我还没说完呢。”
她只好去找别人说这事儿，从公平公正以及工厂发展的角度谈这个问题。
竟有职工抢白她：“那你也给咱厂创造利润，厂长也会给你涨工资。”
“可不，不看别人的贡献，竟会犯红眼病。”
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厂里竟然没有人对苏颜涨工资的事情有异议，反而是认为她应该拿那么多工资。
她觉得一定是这个工厂的职工文化水平太低，没读过多少书的人眼界太低，自然没有跟她一样的觉悟。
红星厂是月初发工资，苏颜拿到了六十三块的五级工工资。
既然涨了工资，肯定要吃顿好的，中午下班，苏颜骑车直奔镇上肉铺，买了一斤肉回来，是她认识的卖肉姑娘在店里，她就全要的瘦肉。
正好这个年代大家都爱要肥肉，卖肉姑娘很乐意这样给她称肉。
回到家，顾野已经到家，苏颜边停车边说：“我涨工资了，我现在拿五级工工资，每个月六十三块工资，我们厂好多快退休的老职工都拿不到这么多工资。”
苏颜脸上有明亮的光彩：“今天第一天拿五级工工资。”
停好车，苏颜马上进厨房做饭。
“这么快就涨工资？”顾野很惊讶。
现行工资标准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大致没什么变动，他的津贴只有提升一级才能涨，涨幅不大，而且每提升一级都特别难。
苏颜涨工资能这么轻松？
“因为我设计的那款衣服卖得好，我们厂起码一两年不用担心发不出工资，所以厂长才给我涨工资。”苏颜很自豪地说。
顾野揽着她的肩膀，很配合地夸奖：“真不错。”
留一小块肉给俩娃晚上做肉沫蒸蛋用，其余的都做成水煮肉片。
水煮肉片里她放了豆芽跟生菜当配菜做成微辣，猪肉鲜嫩、油而不腻，特别下饭。
“好吃。”顾野夸赞。
“那就多吃点儿。”苏颜给他夹了两片肉说。
还是重口味的饭菜好吃，顾野连吃了三碗米饭，苏颜吃了一碗半。
——
这天晚上，等俩娃睡下，顾野跟苏颜说苏胜利的事情。
他说：“纺织厂调查你爸的工作，有结果了。”
苏颜立刻精神奕奕：“厂里怎么说的？”
顾野说：“厂里发现他多处失职。但他基本上属于工作能力问题，并未触犯厂里的规章制度，只是给厂里带来了不小的经济损失，所以厂里对他的处理是免去副厂长职务，并且认为他不适合担任其他领导职务，本来厂里想把他调到后勤部主任，但现在只让他当一般职工。
“他不懂技术，又不可能当纺织工，而且年近五十年纪又算是比较大了，工厂还是比较仁慈，给他安排了原料库管的工作，不忙也不累，工资也调到普通职工工资，每个月五十块。”
原来苏胜利的工资可是一百出头，直接降了一半。
顾野打量着苏颜的表情，见她对苏胜利没有一点惋惜怜悯，脸上只有欣喜。
苏颜说：“他被人从副厂长位子上撸.下来，在厂里地位骤降，大家看他的眼光都够他受的，他的工资又降了，以后退休金也低，再也过不上之前优越的生活了，我觉得对他这样惩罚差不多了。”
按照书里所写，苏胜利可是春风得意，别说根本就没有工作失职的事儿，他还当上了厂长，等企业股份制改造以厂长身份拿到最多股份，即便退休之后还能坐享厂里分红。
胡雅芬以前可是副厂长夫人，母女没有了之前的风光，肯定会各种不痛快，很可能会找苏胜利麻烦，看这一家子怎么相亲相爱。
顾野点点头：“那就看他以后表现。”
——
这天苏颜中午下班回来，竟发现苏茹在家属院门口，她四处张望，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她手里还提了两个网兜，都是罐头、奶粉、麦乳精、糕点。
苏颜冷冷扫视了一眼对方手里沉甸甸的网兜，自她回城，苏茹没提供过一点帮助，没给过任何东西，这就提着东西上门了？
完全不需要！
“苏颜，你回来啦。”苏茹迎上来，满脸堆满笑容。
“你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苏颜语气不咋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第 39 章
既然苏茹知道顾野是她对象, 那自然她就是住在家属院，苏茹就找到这里来了。
苏茹脸上都是笑，说话也很有水平：“你是顾家媳妇, 我是受顾家照拂的人, 咱俩又是堂姐妹, 我来看看你是应该的。以前咱不了解情况, 那些事情就既往不咎。”
对方既然说话这么有水平, 苏颜就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立场，她说：“你上次建议我回乡下，我很不理解你这种建议, 我现在对你印象也不怎么好，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她指着不远处一棵树，说：“有什么话, 赶紧说。那里没人, 去那边吧。”苏颜并不想邀请她进家里做客。
苏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她很快放下这种情绪, 用很真诚的语气说：“苏颜，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苏颜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别糊弄我, 尽快说你想说的话。”
苏茹终于放弃套近乎, 语速稍快, 她说：“爸现在不是副厂长, 调去当库管, 是普通职工, 工资也降了。现在家里天天乌烟瘴气, 胡雅芬天天跟他生气, 说他没本事, 苏雪本来还以为自己父亲是副厂长，想要找个好对象呢，这下好对象泡汤了。”
真是喜闻乐见。
“想象得出来。”苏颜语气极淡，她现在过得很好，不关心这一家。
苏茹观察苏颜的表情，觉得她太冷淡，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但她硬撑着说：“你跟顾团长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算阴差阳错嫁了个好对象，嫁了个好人家。”
“还有呢？”苏颜问。
“你下乡那么多年，这也算是个补偿吧。”苏茹说。
苏颜正色道：“你不用兜圈子，你的意思是建议我不要去找爸的麻烦？你放心吧，我就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他们几个是眼不见心不烦，没兴趣跟他们有什么牵连，你也用不着专门跑一趟为他们说话。”
苏茹又用那副很真诚的语气说“苏颜，也许你认为我在替爸说话，可我并不是站在他们那边，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我很高兴你找了顾团长这样一个对象，我愿意看到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苏颜认真地打量着苏茹，原本挺正常的一个人，现在说话非常让人迷惑。
她说：“你不觉得你的话奇怪吗？”
“我很怪吗？”苏茹反问，目光越过苏颜，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不多耽搁你时间了，我先走了。”苏茹边说边把两网兜东西递过来：“这是给你家俩娃吃的。”
苏颜不肯收，语气坚决而冷漠：“请你以后不要来了，顺便转告苏家人，如果再来我面前晃，胡雅芬、苏霜、苏雪包括你都会被调查，你们不会没有一点问题完全禁得起调查吧，我话先说在前边，倒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苏茹的脸立刻颓败下来，又青又白的脸色带着轻微扭曲，她的手悬停在空中，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苏颜变了，以前的她柔弱无助任人捏扁搓圆，现在谁都惹不了她。
现在的苏颜又自信又有底气，原来是丑小鸭，现在是白天鹅。
顾家人原来这么宠着她，所以她能够恃宠而骄。
低到尘埃里的人高级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灰头土脸非常可笑，只好拎着东西慌慌张张地走了。
苏颜也转身回了家属院。
——
订单数量越来越多，宋厂长最近春风得意、意气风发，在楼道里遇到苏颜，随口说：“苏颜，你考虑下明年的衣服款式，最好是像这款冬装，顾客都能喜欢的。”
哪有那么多能统一大家审美的款式，像苏颜设计的裙子，都只能满足一小部分人的喜好，不可能人手一件。
要说现在人手一件的衣服，那必须是样式普通的翻领白衬衣。
他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正要跟苏颜擦肩而过，苏颜说：“宋厂长，你看喇叭裤怎么样？”
宋厂长几乎没有时尚细胞，因为在服装厂当厂长，他们厂自主经营部分居多，他只好被迫去了解现在大家都在穿什么，他在大街上看见过人穿喇叭裤，但他觉得这裤子完全不行啊，他们厂能生产这种裤子卖？
他说：“苏颜，你是认真的？”
苏颜点头：“宋厂长你了解一下喇叭裤。”
这天吃过晚饭，李秀珍她们几个军嫂来了，问：“苏颜，顾团长周日穿的那件便服是你们厂生产的吧，顾团长说是你设计的，现在这衣服特别不好买，我们就来问问你。”
苏颜想不到顾野还会跟别的军官闲聊到衣服的事儿，她点头说：“是我们厂生产，我设计的。”
“你真厉害，设计的衣服能卖得这么好。”
李秀珍说：“那就好说了，我也想给我们家老段买这件衣裳，你能从厂里直接买吧，百货大楼总是断货。”
这就是跟风，见这件衣服卖的好，大家都想买，也不管会不会撞衫，反正现在大家穿得衣服就那么几个款式。
这阵风都已经刮到军嫂这儿了，可见这件衣服的吸引力有多大。
而且虽然没有刻意断货，苏颜感觉到饥饿营销的魅力了。
一个军嫂说：“那件衣服保暖穿着也精神，咱们这冬天冷的时间短，正好秋冬穿。”
“秋冬总要有件便服，这件衣服就挺合适。”
苏颜说：“我可以从厂里买，一共能买十件，职工价，七十五块钱。”
别的职工买不了这么多，省得倒卖。
“还有职工价，能省十五块呢！省出一件衬衣钱，那就麻烦你了。”张春华说。
因为涉及到买卖，苏颜很谨慎，军嫂们走后，苏颜问顾野能不能帮她们买，顾野说没问题。
苏颜马上去几个军嫂家统计尺码，俩娃也要跟着去，苏颜就带着他们俩出去玩儿。
先去的是张春华家，她家老大已经上初一，正在写作业，牛牛正在玩画片。
苏颜说：“不用给我倒水，我就来问问刘副团长穿衣服的尺码。”
张春华直接把刘副团长的冬装拿出来说：“你看看。”
苏颜记下尺寸说：“我还要去别人家问尺寸。”
她喊俩娃：“前前、朵朵，咱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玩。”
娘仨转了一圈，把尺码全部记下。
几天后苏颜就从厂里买了衣服给她们。
几名军嫂如愿买到衣服，还省了钱，都非常满意。
她们的喜悦之情感染到了苏颜。
“这件衣服上身真不错，我家老刘穿着正合适，还特别精神。”
“质量真不错，这几年冬天不用买衣服了。”
苏颜很想亲眼去百货大楼看看这件衣服卖的怎么样。
——
晚上吃过晚饭，俩娃看小人书，苏颜做衣服，顾野看书，电话铃响，顾野把电话接起来。
“找我大嫂。”电话那头是顾朗。
有心说有什么事跟他说，但看苏颜把缝纫机停下正朝这边看着，顾野招呼苏颜：“顾朗找你。”
苏颜走过去接起电话。
“大嫂，我给你找了书，有新买的，有从别处找的，你看就行，不用还给我。”顾朗说。
“那多谢你了，你怎么把书给我。”苏颜说。
“咱们约个地点，我把书给你。”顾朗说。
顾野就站在旁边，马上插嘴说：“我去拿书就行，你在什么地方方便，我周日去拿。”
去家里的话就算了。
苏颜听顾野的声音带着防备，觉得好玩，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
她把免提按开，顾芳菲也在电话边，她的笑声传过来，她调侃道：“我哥就这样，没眼力见，要不他能找不到对象。”
顾朗完全不明白几个人的意思，自顾自地说：“大嫂，咱们市图书馆可以办借书证，能借书，我建议你办个借书证，这样你以后看书方便，我们可以在图书馆门口见，我顺便带你去办借书证，借几本书出来。”
看来顾朗真是个很上进的人，也带动身边人上进，还很热心。
苏颜觉得顾家人都不错。
“好的，那咱们周日见。”顾野说。
顾芳菲依旧是笑，说：“我也去。”
苏颜感谢顾朗，并且跟他们约定了周日见面时间。
放下电话，苏颜说：“顾朗明明是个积极上进热心好青年，我们俩不能单独见面？你防着他干什么？”
顾野说：“那小子长得白净斯文又有文化，听说好多女青年都喜欢他，你不是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他媳妇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在这方面特别肤浅。顾朗长得那么好看，可不是得防着！
苏颜笑出声来：“顾朗长得是还可以，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你这样的。”
顾野扬起唇角，上面一步，遮挡住苏颜面前的光线，把苏颜笼罩在他的身影里，眸色加深：“你真喜欢我？那你证明给我看。”
每次聊天都是，聊不上几句就是这个走向。
偏偏玩笑话他总是用严肃的语气说。
苏颜被他身上干净清爽的香皂味儿笼罩，亲了他脸颊一下说：“证明完了。”
“敷衍。”顾野很不满。
苏颜又亲了他的嘴唇一下，顾野趁机抱住她，分开她的双唇，加深这个吻。
“孩子在看着呢。”苏颜觉得不好意思，往后推他。
听到孩子两个字，正坐在沙发上，小脑袋凑在一起看小人书的前前和朵朵抬起头来看爸爸妈妈。
苏颜跟顾野已经分开，顾野站在书架边上看书，苏颜拿抹布擦桌子。
周日吃过早饭，一家四口坐公共汽车去市里，他们先去百货大楼，先给俩娃买了两罐奶粉，然后苏颜拉着顾野去卖衣服柜台，看卖她设计这件衣服的柜台刚好来了一批货，果然人头攒动大家争着购买。
这件衣服很完美地切中市场需求，款式的接受度高，实用性美观性兼具，体面大方，老百姓又能买得起，现在百姓最关注的就是吃和穿，这样一件能多年的衣服他们愿意买。
“你看衣服卖得多好。”苏颜非常自豪。
自己的设计图变成衣服，销售情况还那么好，苏颜觉得很有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大概是后世的设计师很难体会到的。
顾野原本希望苏颜能考进事业单位，现在看她很快乐很满足，觉得她还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更好。
经过护肤品柜台，苏颜往那边瞧了一眼，注意力立刻被摆放在柜台里的夏士莲雪花膏吸引。
玻璃瓶，金属瓶盖，瓶身上全英文，看着很高级。似乎是为了凸显它比较高级，旁边还立着一个漂亮的价签，十八元。
真贵。
江市离大城市申城近儿，所以他们这个地方的商品也挺洋气。
苏颜的第一想法是买来试用，但想到她的雪花膏还没用完，想想还是算了，以后再买。
因为她的视线在柜台多停留了几秒，顾野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便猜出她在看哪件商品。
同时他也看出她想买又犹豫的表情。
印象中苏颜无论是买什么东西都很痛快，这雪花膏她是嫌贵？
顾野提议：“你想买雪花膏吧，过去看看。”
苏颜正牵着朵朵的手想走，听到他这话脚步停滞：“下次再说。”
顾野已经拉着前前走了过去，跟售货员说：“买两瓶夏士莲雪花膏。”
苏颜莞尔，他可真大方，她跟了过去说：“先买一瓶吧。”
顾野坚持：“两瓶。”边说边掏出四张纸币。
他买的跟苏颜自己买的不一样，既然是他买，就多买一瓶，省得以后总想着是否已经用完。
售货员连忙给拿了两瓶雪花膏，收钱找钱。
面前这个顾客真是太大方了，这么贵的雪花膏一买就是两瓶，他媳妇脸那么白净，肯定是经常用这种高级护肤品。
而且他们一家子都长得那么好看，真是太羡慕了。
苏颜很开心地把两瓶雪花膏放到斜挎包里。
“是用你攒下来的零花钱？”苏颜问。
顾野点头：“出任务的津贴。”
苏颜满脸笑意，他出任务很少，她想他攒下来的出任务的津贴应该不多。
虽然物质上不宽裕，但他这样大方让她感觉到被爱被呵护。
一家人又走到市图书馆。到图书馆门口，顾芳菲扬着手臂喊：“大哥，大嫂。”
走得进了，顾芳菲蹲下来，对俩娃说：“你俩越来越胖乎，你妈给你们吃了多少好东西。”
“小姑漂亮。”朵朵说。
顾芳菲刮刮朵朵的鼻尖说：“小姑最爱听夸奖。”
苏颜问：“你们等半天了吗？我们刚去百货大楼，耽搁了一会儿。”
顾芳菲说：“我们也刚到，你们买什么了吗？”
苏颜说：“奶粉，还有雪花膏。”
顾芳菲说要看看雪花膏，苏颜就从挎包里拿出来给她看。
“你用这么贵的雪花膏？”顾芳菲满脸写着我也想用。
苏颜心疼极了，她说：“是你大哥用出任务津贴买的，看在你之前给我找工作的份上，买了两瓶，送你一瓶？”
“还一次买两瓶，我大哥对你太好了吧。不用了，我看你都心疼死了，我自己去买。”顾芳菲羡慕极了。
苏颜心里甜滋滋的：“主要是不是花的我自己的钱，这不是你大哥的津贴都在我这儿，出任务津贴不多嘛！”
她赶紧把雪花膏收起来。
突然被撒了一脸狗粮的顾芳菲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顾朗手里拿着一摞书，说：“大嫂，这是给你的书。”
苏颜看他找来的书里面有经济学、品牌、广告相关的书，有新有旧，看样子有些书是特意新买的。
这么多书够苏颜看上几年，他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顾朗用很帅气的姿势推了推眼镜：“这些书里都没有复杂的公式，很容易看懂，不懂的地方……。”
顾芳菲打断他：“大哥会给大嫂讲。”
苏颜笑道：“真是麻烦你了。”她指着其中一些书说，“这些书是新买的吧，我把书钱给你。”
顾朗坚决不肯收钱，苏颜就想以后给他或者他对象做衣服好了。
把书交给顾野拿着，苏颜跟顾朗一块去了图书馆办理借书证，顾朗又带着她去借阅室借了三本书出来。
顾野跟顾芳菲在大街上转悠了一会儿，再回来时，顾芳菲手里拎了一网兜零食。
苏颜说：“你不用给他们俩零食，家里都有。”
顾芳菲说：“我妈让买的。”
谢过顾朗，苏颜一家来市里没有别的事情，就告辞坐车回家。
回到家，也知道了做午饭时间，苏颜用秋豆角做了豆角焖面、火腿笋片汤跟凉拌木耳。
美美吃了一顿午饭，下午俩娃睡午觉的时候，苏颜去了村里，她才知道镇上有个米粉作坊，买米粉的话要粮票，苏颜手里没那么多票，就从村民手里买了大米，跟作坊换了十斤米粉。
把米粉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苏颜又去村民家里，把跟村民订的葡萄藤挖出来，绑自行车上带回家。
四株葡萄藤花了五块钱，苏颜觉得很心疼，原本挺大的藤枝，现在被剪得只剩下光杆，村民跟她说等春天就能发芽抽条。
进了院，顾野正在等她，他把纵向绑在自行车上的葡萄藤解下来，跟苏颜确定位置，就去墙边把葡萄藤栽上。
“明年我们就能有葡萄架了。”苏颜说。
晚饭就简单了，先把米粉煮一下，然后跟腊肠一起炒，再加几棵青菜，就是做起来简单又美味的腊肠炒米粉。
俩娃以前没吃过米饭，特别爱吃，以后他们家的伙食又添新品种。
晚上，俩娃睡后，顾野本来等着苏颜来看书，结果她洗了澡，把新买的雪花膏打开包装，把脸上、脖子上、手上、身上抹了个遍。
顾野才知道雪花膏可以这样用，心里吐槽，多亏他买了两瓶。
“这涂了一身，太香了。”顾野问。
苏颜闻了下自己手臂，明明没有多少香味，是他鼻子对香味儿太灵敏了。
“我就先试用一下，果然是贵的好用。”苏颜说。
她坐下来，把数学课本翻开来看，这些内容她看看就想起来了，再过几年的话说不定就忘了。
所以，学习也得趁早。
闻着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顾野觉得跟她一块看书真是挑战。
——
周一下午，苏颜请假去了趟市教育局。
顾野经常会看书，他说自己在前线条件差，已经很久没看过书，有些军事理论书籍要看。
他也坚持让苏颜学习，而且顾朗给她找了那么多书看，苏颜不想自己白看书，所以她就去教育局问问有没有提升学历的可能。
教育局有个咨询点，苏颜问过之后才知道可以参加考试，获得高中同等学力。
她之前就知道她已婚不能报名参加高考，她初中毕业无法参加高考，除了婚否这个条件，高考需要高中同等学力才能报名。
报名条件最宽松，题目最简单的七七年早已成为历史。
至于高考，也不是完全无法报名，只要是省级先进工作者，二十八岁以下，已婚也可以报名。
要想获得省级先进工作者或劳模荣誉称号可太难了，据苏颜了解，都是在厂里苦干的那拨人能获得这个荣誉。
苏颜无论如何都要先获得高中同等学力，就是要读夜大，也要有高中同等学力。
至于高考，她有另外一个世界记忆，有文化，倒不怎么想要上学读书。
但是她想获得高考报名资格。
了解完情况，苏颜又去了厂里。
吃过晚饭，等俩娃睡下，顾野发现苏颜比平时学习的积极性要高，他觉得反常，合上书，伸出食指戳了下她的额头问：“你想什么呢？”
她端坐桌前，手上拿笔不时写写画画，跟平时懒懒散散趴桌子打瞌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让他觉得很反常。
苏颜揉揉脑门：“我明年七月要参加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考五门课，合格就发高中同等学力证明。”
这个考试的名字说起来又长又拗口。
先跟顾野说这件事，给自己点压力，也来点动力。
顾野看她说得认真，很诧异：“怎么想起要考试了。”明明之前不太爱学习。
“反正也要跟你一块看书，不如检验下成果，顺便考个证。”苏颜说。
顾野点头：“这想法不错。”
苏颜又笑着说：“全家学历最低，不得提高一下嘛。”虽然她觉得顾家人都很好，但学历低这事总是事实，跟他们来往的时候，只要她往这方面想，肯定会觉得不自在。
顾野正色道：“我没嫌弃你学历低。”
苏颜用手托腮：“反正要跟你一块看书，就考个试呗，反正考试简单，我很轻松就能过。”
学习态度不端正，但口气不小。
顾野被她逗笑：“这么有信心？”
“你都不知道我真正实力。”苏颜说。
顾野揉揉她的发顶，语气极宠：“我相信你，那就赶快看书吧。”
他真的不相信她，但他不表现出来。
——
晚上，苏颜接到顾芳菲打来的电话，她说：“现在商场卖得特别好的衣服是你设计的吧。”
“连你都知道这件衣服是我设计的了？”苏颜问。
“听说是红星服装厂的衣服，红星服装厂不就只有你一个设计师嘛，再说我觉得只有你有能力设计这么畅销的衣服。”顾芳菲说。
苏颜被她夸得美滋滋的，然后听顾芳菲说：“爷爷也知道这件衣服是你设计的了，他也想要一件。但是不好买，你给我从厂里拿一件。”
爷爷都知道了！
苏颜满口答应：“好，我会尽快把衣服拿给你们，对了，你得把爷爷的尺寸告诉我，最好找个裁缝量一下。”
顾芳菲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高考部分，非杜撰，参考的是八三年某省招生简章，同等学力认证找不到八十年代认证方法，用的是现在的方法


第40章 第 40 章
撂下电话, 苏颜找出上次顾野去顾家的时候，宋慧给的那块毛呢布料，她想用这块布给爷爷做衣服更合适。
更暖和更显档次。
顾野看她又在研究布料, 问：“又要做衣服？”
苏颜点头：“给爷爷做衣服。”
她把跟顾芳菲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还没给爷爷做过衣服呢, 上次爷爷来时给的那件本来是要拿到市场去卖, 得给爷爷做件好点的衣服。”她说。
她研究布料的样子很认真, 还用手当尺量着尺寸。
“那这些布料跟棉花呢？”顾野指着锁边机上放着的材料问。
“给爷爷做个棉坎肩, 这样他冬天就不会冷了。”苏颜说。
顾野被感动到了。
他勾起唇角，终于知道姜淑兰跟顾老爷子为什么喜欢苏颜了，她这样懂事又体贴能有长辈不喜欢吗？
她媳妇就是有让别人喜欢她的本事。
第二天, 顾芳菲就把爷爷的肩宽胸围等数据告诉了苏颜，苏颜开始给爷爷裁剪衣服。
苏颜用晚上的时间做衣服，两件衣服赶工做了两个星期。趁着中午去了趟医院门口, 把衣服拿给顾芳菲。
她说：“专门给爷爷做的衣服, 款式一样，用的是四婶上次给的毛呢布料, 比我们厂那个布料好得多，衬布也厚实，穿起来肯定暖和。另外还有一件坎肩。”
顾芳菲把衣服展开, 惊叫：“苏颜, 你真有心, 这衣服真显高级。这件坎肩看着真暖和, 怪不得爷爷喜欢你, 行, 我现在就把衣服给爷爷拿回去。”
苏颜把衣服重新叠好, 用布包好, 绑在顾芳菲后车座上, 说：“快回去吧。”
顾芳菲回到家，一进门就喊：“爷爷，我大嫂给你做了衣服。”
顾老爷子正等着她回来吃饭，听到这话忙问：“衣服呢？”
顾芳菲把衣服拿出来说：“苏颜说他们厂衣服布料一般，她就给你做了一件，高级又保暖，你试试，不合适的地方还可以改。”
顾老爷子连忙把外套脱下，换上新衣裳，很满意地照着镜子：“不错，正合适，还暖和，穿着不累得慌，小颜的手艺真好。”
“爷爷你穿上这件衣服真精神，像是年轻了二十岁。”顾芳菲马上送上彩虹屁。
宋慧从厨房走出来，说：“这衣服料子不是我给你大哥那块吗？你大嫂给爷爷做成衣服了。苏颜手真巧，做的衣服比买的还要好。”
“还有一件坎肩呢。”顾芳菲说。
顾老爷子又试穿了下坎肩，坎肩暖和轻便又不显臃肿。
老爷子非常满意。
看一贯不苟言笑的老爷子乐呵呵照镜子，嘴都合不拢，宋慧转向顾芳菲，说：“你看苏颜多贴心，怪不得老爷子喜欢她，都是做晚辈的，你就不懂怎么让你爷爷高兴。”
宋慧没见过苏颜，但她想苏颜一定是个讨长辈喜欢的姑娘。
顾芳菲分辨着：“我觉得我挺好的啊，远香近臭你知道吧，我总在家里晃悠爷爷肯定嫌我碍事，等我离了家我也少回来，到时候爷爷就不会看我不顺眼了，还巴不得我回来。”
宋慧知道说什么让老爷子高兴，她说：“等你大哥有空了让他们一家过来吃饭。”
顾芳菲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还是少来几趟，爷爷那点对晚辈的爱心消耗完，大哥一家也会像她一样不受待见。
——
苏颜设计的这款衣服一共卖了二十多万件，创造利润二百多万。
二百多万是什么概念，去年红星服装厂一年的营业额才二百多万。
就去年的状况，红星服装厂只是勉强维持，勉强能发出工资。
现在红星服装厂一下子就翻身了。
下班前，苏颜被会计叫了过去。
会计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奖金发放标准，他说：“咱厂设计师跟业务员一样有提成，你先看看。”
有发放标准好，毕竟是国有企业，发放奖金一定要名正言顺。
苏颜看完那张纸，把纸递还回去，会计就开始给她算奖金。
她的奖金有设计服装奖金，还有王业务员批发走的衣服的提成，会计把这两笔都算得很清楚，一笔是六百五十元，一笔是一百六十元。
加起来一共是八百一十元，相当于她自己一年的收入。
会计跟她说：“咱厂长的奖金都没法跟你的奖金比。”
苏颜对这笔收入非常满意，签字领了奖金，回到办公室差不多就到了下班时间。
回到家，苏颜就开始用上次爷爷带来的火腿煮冬笋火腿汤。
既然发了奖金，就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火腿很难切，她让顾野从猪腿上切下一块，又把表层不能吃的部分去掉，她才把火腿切薄片，跟冬笋片一块煮。
其实她也不是切不动火腿，只是有人帮忙，她就要怎么省力气怎么来。
这道菜用的调料少，只要放点红枣、枸杞、姜、料酒、盐就行。
一个灶蒸米饭，一个灶咕嘟咕嘟煮着汤，苏颜又做了一个凉拌海带。
等饭做熟的空档，苏颜跟顾野说了拿到奖金的事情。
“二百多万利润，要不是我，我们厂今年只能勉强发工资，明年估计就只能发基本工资，再继续下去工厂该倒闭了。”
顾野觉得苏颜说的有点夸张，不过她小嘴叭叭个不停，特别自豪的样子很可爱。
“奖金真不少。”顾野说。
原来苏颜拿到卖设计图的钱跟服装厂卖出库存货的提成，他觉得那是偶然情况，现在看来他要接受苏颜挣得钱比他多的事实。
苏颜工厂这次能给她发设计出畅销服装的奖金，下次还能给她发。
顾野说：“我看报纸上说有个农户养了二三十头猪，一年挣了一万多，是全国人都羡慕的万元户。改革开放后，大家的思想和追求不一样了，都追求财富，都想各种办法致富，苏颜，你不会嫌我挣的少吧。”
而且苏颜把他的津贴都攒起来，她自己手头有了钱才给家里添置东西，搞得好像他的津贴没什么用处。
苏颜被他的话逗笑，故意逗他：“那你也想养猪吗？”
顾野一本正经地说：“不养了，我已经养了三头猪，一大两小。”
苏颜：“……”没关系，反正咱俩是同一种生物。
俩娃已经跑到吊床上去来回翻滚，听到这话，朵朵从吊床边缘探出身体问：“爸爸，你养的猪在哪儿？”
前前说：“小笨蛋儿，这你都听不懂啊，爸爸说妈妈跟咱俩是猪，他自己是饲养员。”
理解能力满分。
朵朵从吊床上爬下，跑过来去拉顾野的胳膊，撒娇说：“爸爸，我不是猪，我是朵朵。”
顾野扬起唇角：“爸爸只是比喻。”
朵朵撅着小嘴：“比喻是什么意思？”
前前说：“就是你能吃，爸爸把你比作小猪。”
朵朵手里举着的红枣糕立刻就不香了，双颊鼓鼓得停止咀嚼，呜呜呜呜，不管怎么样都是猪。
苏颜笑了一阵，才正色道：“咱家攒了这么多年钱，也是万元户，不过我不羡慕挣钱多的人，我还是更崇拜保家卫国的解放军叔叔，尤其是我面前的英俊帅气的解放军叔叔，有解放军叔叔我们才能安定幸福地生活。”
其实苏颜挺崇拜顾野的，他才二十八岁就是团长，而且他还上过战场立了一等功。
解放军叔叔听得额角直抽抽，说：“净会捡我爱听的说。”
苏颜说：“讲讲你在前线的事儿，我想知道。”
前前跟朵朵比她更感兴趣，前前马上说：“爸爸给我们讲讲。”
“等你们大了再讲。”顾野说。
“爸爸你就讲一点吧。”前前说。
顾野浅尝辄止地讲了一些，俩娃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苏颜听不下去了，她觉得顾野在糊弄俩娃，前线能有那么轻松嘛！
就跟他写信报喜不报忧一样。
她把冬笋火腿汤盛到碗里，又用猪油炒了个油菜，她把菜饭端上桌，招呼他们仨吃饭。
冬笋火腿汤已经熬成白色，极其鲜美，热汤下肚，肠胃暖和又熨帖。
苏颜又给顾野盛了一碗，说：“多喝点吧。”
担心俩娃不好消化，苏颜就让他们各吃了半碗。
吃过晚饭，等俩娃睡后，苏颜坐在台灯下，开始统计手头的钱。
这次的奖金八百多，顾野的津贴七个月将近一千多块都没花，摆地摊卖衣服两百多，加工衣服挣了四十多块，她的四个月工资还剩一百二十块，这几个月开销并不大，几乎都花在吃上跟买零碎日用品，总共攒了两千出头，可以存起来两千块。
苏颜很满意，他们攒钱的速度并不慢。
负担重的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钱。
等到周日都要存到银行。
她把钱藏到衣柜里，坐到顾野旁边，托腮偏头看着顾野俊朗的侧脸：“其实我挺崇拜你的，我一直都没说，我怕你骄傲。”
顾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合上书看她：“真的？那你说说怎么崇拜我。”
媳妇一定是在勾搭他、暗示他，顾野俯下身，一手放在她后背，一手放在她腿弯，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说：“时间还早，你好好说说。”
苏颜被他罩在灯光阴影里，压迫感从头顶直冲下来，苏颜话音里带着笑意：“你想听什么啊？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顾野又闻到了敷衍的气息，他弯下腰，把人又抱起来，直接抱到外面沙发上。
屋内有点凉，可沙发那一小块范围很火热。
——
这天晚上刚吃完晚饭，几个小孩就站在大门口喊俩娃：“前前、朵朵，快出来，我们这儿有刺猬。”
俩娃听见呼喊，立刻迈着小腿往外跑。
苏颜说：“别用手摸，扎手，别乱跑。”
二妮挎了个竹篮，里面有一只团起来的刺猬，她说：“不乱跑，就去我家。”
二十分钟后，苏颜见俩娃还没回来，就去李秀珍家里找。
她家院子里真热闹，小孩们正用小棍拨拉刺猬，越拨拉刺猬团得越紧。
前前跟朵朵正玩得开心。
李秀珍招呼苏颜：“快进来坐会儿。”
苏颜看孩子压根就没散的意思，就跟着李秀珍进了屋。
她家客厅有台十八寸的黑白电视，画面是华视，正播放着国外引进的电视剧《大西洋底来的人》。
苏颜想不到华视这么时髦，会在八零年播放这个电视剧。
这是一部科幻剧，剧情苏颜不关心，她了解这部剧是因为剧中主人公戴蛤.蟆镜，穿喇叭裤，跟《望乡》等其它几部电影一起，成功引领了八十年代喇叭裤的热潮。
学过服装发展史，所以苏颜了解这些电视剧和影片。
这可是华视，剧在热播，这就说明喇叭裤热潮很快就要起来了。
红星服装厂要抓住时尚潮流。
苏颜问李秀珍：“这电视剧好看吗？都哪天放啊？”
李秀珍很朴实地说：“我没看出好看来，就是电视台放啥咱就看啥呗，星期四晚上八点开始放。”
她们俩又聊了会儿电视，就这么一个黑白小电视要五百多块。
苏颜担心俩孩子看电视多近视眼，近期还不打算买电视。
而且她觉得电视质量一般，还很贵。
呆了十几分钟，苏颜招呼俩娃：“前前，朵朵，该回去了。”
俩娃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别的小孩见他们俩要走，也知道该回家，都跟着走出院子。
带俩娃回家后，苏颜带着他们洗漱，催他们早点睡觉。
第二天在楼道里遇到宋厂长，苏颜叫住他说：“宋厂长，你爱看电视不，你家有电视吧，我建议你看下华视正在放的《大西洋底来的人》。”
不出所料，宋厂长说：“我最近忙着呢，再说我也不爱看电视。”
苏颜笑道：“你看看里面男主人公穿的喇叭裤，这裤子马上会流行起来。”
宋厂长很信任苏颜，毕竟她设计的两款衣服都很畅销，他觉得自己抓住了财富密码，马上说：“我有空看看。”
苏颜跟他说：“周四晚八点，一定看看。”
到下一个周四，宋厂长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然后他就看到了主人公喇叭裤。
就这？很潇洒吗？这难道不是奇装异服，反正他是欣赏不了。
次日，宋厂长特意把苏颜叫到办公室，问道：“你说那喇叭裤会流行起来，就那裤子能行吗？我看着真不咋好看，也不太利落。”
苏颜说：“华视放的电视剧，又热播，大家都在看，肯定会带火喇叭裤。再说你去大街上看看，已经有人在穿喇叭裤了。”
宋厂长并不看好喇叭裤，但他相信苏颜。他对苏颜的潮流敏感度感觉非常惊奇，说：“那我去看看，咱厂明年上级指派的任务也不会多，咱都得自主经营，要是喇叭裤能流行起来，咱一定不能错过。”
宋厂长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潮流。多亏请了苏颜这个设计师。
苏颜觉得宋厂长很有冲劲，执行能力特别强，对他非常有信心。
——
这天顾野从营地回来，马上站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切菜的苏颜说：“爷爷托人给你带了一块手表，爷爷说你给他做的衣服很好，合身又很暖和，他已经穿上了。”
是因为她给爷爷做了件衣服，爷爷就给她一块手表吧。
苏颜确实需要手表，自从搬过来后买这买那，家里添置各种东西，花销特别大，她就把买手表这事儿排在后面。
她马上擦了手出来，说：“给我戴上试试。”
顾野打开手上的盒子，把手表拿出来，对着自己的表调准了时间，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戴上。
手表是新买的，表盘小巧精致，金属表带已经调过，苏颜戴起来不松不紧，正合适。
顾野也觉得苏颜需要手表，但他钱都上交，手头的钱不够给她买手表，苏颜又不提这事，他只好暂且不提。
苏颜对这块表很满意，以后她就不用依赖生物钟了，她说：“替我谢谢爷爷。”
而且还省了买手表的钱。
想不到只见过两次面，爷爷还注意到了她没手表。
顾野说：“爷爷又让我们过去，我说最近忙，等忙完这段时间再去。”
苏颜点头：“好的。你们定时间就行，我什么时候都没问题。”
总是要回顾家看看，早晚的事儿。
——
同办公室的大哥大姐一个负责工会，一个负责厂文化宣传，现在终于不像以前无所事事，也开始忙了点。
俩人在办公室里聊天，大姐说：“咱们厂今年过年能发点劳保跟福利了吧，都多少年没发过了，别的厂多少能发点。”
大哥说：“今年厂效益好，肯定能发点，多亏了小苏设计的那款衣服，真是后生可畏，让咱们厂有了出路。”
“可不是同样是年轻人，有人就忙得团团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把车间搞得一团遭。”大哥说。
冯楠：“……”为什么感觉在内涵她？
“小苏，你说呢？”
苏颜正在翻看杂志，她说：“应该能发点福利吧。”
刚说完，门外有人敲门：“劳资科发福利了，在院子里仓库外面。”
大哥大姐闻言马上往外走，还叫了下苏颜：“小苏，赶紧走了。”
冯楠：你们这群人，干活不积极，发福利抢在前头。
尤其是那个苏颜，就设计了一款衣服，做了一段时间品控，就说别人可以胜任那个工作，就每天闲着。
就凭她是设计师她就可以上班天天喝茶看杂志吗？
苏颜觉得她现在人缘特别好，她认识的职工并不多，可大家都认识她，总会很和善地跟她打招呼，让她感受到这个年代工友关系的单纯与质朴。
冯楠走在她身后，发现大家都在跟苏颜打招呼，竟没有一个跟她打招呼的。
这是把她当空气？
领福利的队伍拍得很长，别看排了这么长的队，可大家都非常兴奋。
领完东西的人兴奋地跟后面的工友说着都领了什么。
“这带鱼估摸着有三斤呢，咱们厂可大方了一回。”
苏颜跟冯楠排到队伍，大姐拎着两份东西招呼苏颜：“东西我给你领了，走，回去吧。”
“麻烦大姐了。”苏颜赶紧走出队伍，去接大姐手里的东西。
冯楠看着面前五十米长的队伍，深深叹了口气。
大姐说：“我一提你的名，他们就把东西给我让我代领了。”
三人有说有笑返回办公室，这次发的东西可真不少，肥皂、香皂、毛巾、手套、洗衣粉、洗发膏，给女工护手用的蛤蜊油，还有大米、带鱼，劳保用品跟过年福利一起发了，都是实在东西。
大姐非常兴奋：“听说大米跟带鱼都是宋厂长千方百计采购来的。”
苏颜把自己发的福利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车回了家。
把东西都放家里，她又去幼儿园接俩娃，等把俩娃接回家，顾野也后脚到家。
苏颜让他帮助处理带鱼，俩娃兴致很高地蹲在一边看。
顾野快速刮着带鱼鱼鳞，说：“你们厂还能发出福利，真不错。”
“都是我设计的服装给我们厂创造的利润。”苏颜说。
顾野莞尔，她这自豪的样子太可爱了。
看鱼马上要处理完，苏颜端了盆温水来，又把香皂拿过来，说：“用温水洗手吧，水龙头的水凉。”
顾野把带鱼都清洗好交给苏颜，苏颜留下一部分挂在后院阴凉处，一部分拿到厨房切段先炸再放各种调料炖，这样做的带鱼腥味淡不油腻又重口味好吃。
再做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凉拌白菜心，美味晚饭做好。
四人亲亲热热地围在桌边吃晚饭。
——
天越来越冷，天冷的时候来月经容易肚子疼，苏颜早上起来煮了点红糖生姜水，顺便给俩娃喝了几口。
晚上，他们四个人睡一个屋，靠体温取暖，屋里还算暖和。
俩娃已经睡熟，苏颜在他们俩脚底下各放了一个热水袋，被子上面盖毛巾被，摸着他俩的小手是暖和的，说明不冷。
苏颜本就怕冷，而且她来月经，身体像是被凉透了，一点热气都存不住，躺到被窝鼓捣好一会儿把自己包成粽子，又躺了好一会儿被窝也没热起来。
她朝正在给俩娃做玩具车的顾野说：“还不收工？我好冷。”
顾野抬头看床上包裹得严实的大粽子：“再去买个热水袋。”
苏颜撒娇：“我需要顾野牌暖炉。”
软糯的语气让顾野头皮发麻，要是别的女人这样跟他说话他早就不耐烦了，可这是他媳妇，她就应该这样跟他说话。
他马上把做了一半的手工收好，洗漱回来，把他的被子展开，招呼苏颜：“暖炉来了。”
苏颜把俩娃往床头挪，他俩睡得香，压根就没感觉到被移动。
空地儿挪出来后，苏颜马上钻到他的被窝。
顾野身上好暖，一会儿被窝就有了热气，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到苏颜身上，舒适的温度真是胜过任何取暖设备。
“你的手和脚都凉。”他把苏颜的双手往怀里拉，让她的脚贴着自己的腿。
以前真不知道有人的脚能凉得像石头。
苏颜感叹：“真暖和。”
顾野说：“要不咱们在屋里生个炉子吧，我想办法多买点煤。”
每家固定就那么多蜂窝煤，不像北方那样有取暖用煤，想多买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
苏颜想了想说：“不用了，就这样凑合着吧。屋里烧炉子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都是煤灰，再说咱家俩孩子玩闹惯了，整天瞎跑，我怕他俩撞炉子上。”
为了不浪费，烧炉子的时候上面还要烧热水，又是炉子又是热水不安全。
她说：“再说咱们南方小孩不怕冻，大家都是这是这样过来的，冷的时间也不长，忍忍就过去了。”
不生炉子好处多，室内外温度差不多，孩子屋里屋外跑来跑去，省着忽冷忽热爱感冒。
顾野说：“那就不生炉子。”
苏颜窝在他怀里，双腿蜷缩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脚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感觉温度更高。
她忙把脚移开，吃吃地笑：“不会给你冰到吧，冰坏了可就麻烦了。”
顾野眸色加深：“……”
他伸手把苏颜压在肩下的乌黑的长发理顺，又给她掖好被角，一只胳膊放在她后背揽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没事儿，冰不坏，快睡吧。”
第二天早上苏颜起床洗漱好去厨房，发现炉子已经生好，锅里热着红糖生姜水，肯定是看她昨天早上喝，顾野依葫芦画瓢煮出来的。
苏颜把红糖水盛到茶缸里，还给俩娃各留了一杯底，趁热喝掉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身体又暖和肠胃又舒适。
顾野训练回来，跟她说：“以后早上我把炉子生好，再去训练。”
早上生炉子有点冻手。
他太体贴了。
苏颜说：“我以后晚上把炉子焖上，早上打开就能用，不用重新生炉子。”
就是费点煤。
顾野点头，又问她：“喝过红糖水了吗？”
苏颜点头：“喝过了。”
早饭是煮米粉，先把米粉煮好，放煮开的前几天熬的大骨汤，加炸过的黄豆、花生，再加青绿的油菜，一人一个煎鸡蛋，简单又美味的米粉完成。
顾野已经让俩娃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好把他们带到餐桌边。
前前看着杯底的红糖水，撇着小嘴说：“就这么点？”
苏颜笑道：“那你还想喝多少，喝多了在幼儿园要尿裤子了。”
俩娃喝了点红糖水，又吃了一碗底米粉半个鸡蛋，才送去上学。
——
苏颜几次邀请姜淑兰过来呆几天，只有亲眼看到他们四个过得不错她才会放心，而且苏颜已经在信里写了他们相处得不错，可能是顾虑顾家人，姜淑兰还是不愿意来。
只能等她以后想来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第 41 章
年前, 每户人家都发了过年用的票证，自己剪裁开使用，苏颜用这些票去市里买了瓜子、冰糖、牛奶糖、枸杞、桂圆之类的年货。
她还给俩娃做了新衣服, 朵朵是一身红色新衣, 前前是蓝色新衣。
腊月二十三小年, 吃过晚饭, 苏颜跟顾野一块拿扫帚、鸡毛掸子把房子角落的蜘蛛网、灰尘全打扫干净, 两人干到十点多，整座房子干净舒适。
苏颜还准备了醪糟，把糯米泡好正好, 放上酒曲发酵，等过年就能喝上甜甜的醪糟。
前前和朵朵的幼儿园跟职工一样放假，都是从大年初一开始, 放五天假, 至于顾野，他周日能休, 越是节假日越忙，他是轮休。
年前最后一个周日，早上俩娃刚被别的孩子叫出去没一会儿, 就跑回来说：“妈, 我们去村里看杀猪吧。”
苏颜说：“杀猪有啥好看的？”
在乡下的时候, 每次生产队杀猪, 大家就兴高采烈地去围观, 苏颜觉得俩孩子小, 就不让他们俩看。
前前列举着小朋友的名字, 然后说：“他们都去。”
没等苏颜说服他们, 张春华跟李秀珍就来了, 说：“苏颜，你家过年肉买了没，村里杀猪，咱看看去？”
既然她们来叫，苏颜就说去看看。
他们到的时候，幸好猪已经杀完，正在吹猪刮毛，好多人在围观，院子里特别热闹，一股热烘烘臭烘烘的气味儿。
前前、朵朵跟小伙伴们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看完屠夫分肉，他们又一块去看主家把凝固的猪血切好放锅里煮。
虽然苏颜觉得小孩不适合看杀猪，但前前和朵朵看得很过瘾。
要买猪肉的人很多，大部分人过年也舍不得多吃肉，都买一二斤，最多买三斤，苏颜本来想多买点，但看到这种情况，买多了肉太显眼，就买了三斤肉，还买了一斤猪血。
别的军嫂也都很有觉悟，买的肉都不多。
拎着肉路过大集，苏颜还买了桔子、柚子，另外还去豆腐坊买了块豆腐。
回到家，苏颜做猪血肉沫炖豆腐，再加点蒜苗，这道菜特别有营养。
除了这道菜，还有冬笋肉片跟鸡蛋豆皮汤。
正做着饭，顾野从营地回来，拎回来发的年货，有大米、油、猪肉、腊肠跟鱼，他把这些东西拎到厨房，苏颜一边把这些东西各归各位，顾野说：“爷爷让我们年三十去吃年夜饭。”
这年代流行吃年夜饭，因为白天大家都在上班，中午没时间做丰盛饭菜。
早晚要回去一趟，过年就更躲不过去了，苏颜说：“那我们几点去啊。”
顾野说：“你不用担心在爷爷家呆的时间太长，我下午还要去营地，我们就吃饭前去，吃饭后回来。”
苏颜听了特别振奋，说：“那这样最好。”
看她明显松口气的样子，顾野不由莞尔。
“咱们总不能空手去，带什么东西？”苏颜问。
只是她想不出有什么好拿的。
顾野说：“以前你给他们做过衣服，他们也回过东西，就相当于交换过礼物，我们只是去吃顿饭，就不用那么郑重了，就带点水果糕点就行。”
苏颜说：“那我做点糕点带过去吧。”
顾野不想让自己媳妇受累，说：“麻烦不，要是麻烦就去买吧。”
苏颜说：“倒是不麻烦，我自己做的更好吃。”
顾野可是看到了苏颜做沙琪玛，看到她把切好的面条放油锅里炸，才知道沙琪玛可以这样做。
炸好的面条切成小段，锅里熬糖浆，把炸面条放到锅里翻炒，出锅后铺在盆里，表面放一层葡萄干和红枣干跟芝麻。
等晾凉成形，苏颜切成小块分给他们仨，问：“好吃吗？”
“太好吃了，妈妈。”又香又甜料又足，俩娃吃到停不下来。
顾野不爱吃零食，但也觉得苏颜做的糕点好吃。
除了沙琪玛，苏颜还做了松糕、汤圆、豆沙馅春卷，都是他们当地过年会吃到的食物。
听说爷爷喝酒，她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两瓶茅台，九块八毛钱一瓶，大概是比较贵的原因，不要票。
买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购三瓶，准备囤在家里。
虽然现在挣得钱也不多，但她还是觉得现在的茅台便宜，不买好像亏了似的。
年三十她们厂下班早，她把俩娃接回来，就等着顾野回来一起去顾家。
天上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俩娃兴奋得在雪里跑，还用手去接。
毛团兴奋地摇着尾巴嗷呜、嗷呜欢快地叫。
天不够冷，雪到身上会化。
苏颜给他们俩系上围巾戴上帽子，穿上罩衣，让他们在雪里玩。
顾野开了吉普车回来，把车停门口，摇下车窗，问：“冷不，走啦。”
苏颜把俩娃的罩衣脱掉，顾野先摸摸俩娃的手，感觉他们俩的手不凉，才牵着俩娃的手往车边走，苏颜笑道：“就你知冷知热，你是亲爸，我是后妈吗？”
顾野看俩娃像小猪一样往后座上拱，觉得很好笑，他在前前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抓身接过苏颜手里用油纸包包好的糕点放到前排座上，也握握她的手测了测温度说：“你也不冷，上车吧。”
苏颜无声地笑，说：“这对象也是亲的。”
顾野唇角扬了起来。
车子行驶在路上，苏颜问：“四叔、四婶人都怎么样啊？”
顾野说：“这也不用担心，他们待人接物都很得体，一般来说，不会让人难堪。”
苏颜想，有学问的人大概对任何人都能面子上过得去。
马路上人车都不多，很快到了市里顾家。
大门敞开，四人走到楼门口，顾野先握了下苏颜的手才敲门。
听到敲门声，顾老爷子反应最快，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形灵活得一点都不像七十岁老人，但他只是站起来，站定未动，指使顾芳菲：“快去开门。”
顾芳菲嗔道：“爷爷你不用激动，可注意点别闪了腰。”
她开了门，说：“大哥，大嫂，爷爷本来要去京城过年，就为了跟你们吃一顿饭，就留在家里了。”
苏颜早就教好俩娃，俩娃一见到顾老爷子，马上甜甜地拜年：“太爷爷过年好”。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爷爷竟然有了笑脸。
宋慧端了茶水来，说：“外边冷吧，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顾芳菲给苏颜介绍：“我爸，我妈。”
苏颜叫四叔、四婶，跟他们打招呼。
“四婶，我跟你一块准备晚饭吧。”苏颜说。
她观察宋慧跟顾君儒，大概这是他们最和蔼的状态，所以比她想象得更平易近人一些。
宋慧连忙说：“不用，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陪爷爷聊天吧。”
她觉得苏颜跟自己闺女从初中就是朋友，闺女的朋友肯定差不了，这一见面，果然觉得苏颜模样端正，性子又软和，怪不得老爷子会喜欢这个孙媳妇。
顾朗真是特别上进又催人上进的人，他还给俩娃准备了书，有小人书有连环画，俩娃很快被书吸引，就坐在顾老爷子边上翻着书看。
正好，省得俩娃闹腾。
年夜饭很丰盛，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热闹闹吃饭。
俩娃的碗里被夹了满满的菜，有他们不爱吃的。
苏颜想起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小时候也有这种困扰，就是有的菜明明不爱吃，可却被人夹到碗里。
顾野不动声色，把他们碗里的青椒、年糕给挑出来吃了。
吃着饭，顾朗和顾芳菲被爷爷和父母轮番催着抓紧相亲。
宋慧对顾芳菲说：“你看你大嫂，年纪跟你一样大，孩子都这么大了。”
顾芳菲说：“你别催我啊，我哥不得在我前头。”
宋慧说：“你能跟你大哥比，男的年龄大点没事儿，姑娘家就得早点找对象。”
看来在哪个年代，适婚青年都免不了被催婚。
吃过晚饭，顾老爷子跟宋慧都给俩孩子压岁钱，前前又说了“过年好”很痛快地把红包接了过来。
朵朵对钱无感，还不知道钱是好东西，推拒了半天才接过来，也甜甜地说：“谢谢太爷爷，谢谢婶奶奶。”
看了一会儿电视，顾野起身告辞：“爷爷，外面还下着雪，我们该走了。”
顾老爷子看着窗外零星的雪花：“不着急。”
宋慧劝说：“让他们回去吧，路上滑，早点走。”
他们一家出了们，苏颜邀请说：“爷爷、四叔、四婶有空去我家吃饭吧。”
“好，慢点开车。”
苏颜他们回家，把车开回家属院，娘仨先进院子，顾野去还车。
回来后，顾野也给他们三个发了压岁钱，苏颜是十块，俩娃是一块。
苏颜问：“还是出任务津贴？”
顾野觉得她的问话非常煞风景，把温馨的事儿一下又拉回到柴米油盐，他说：“是，出任务津贴就剩这么点了。”
前前不满意：“为啥妈妈是十块，我是一块？”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顾野不知道这个小不点认识钱，他忽悠道：“不都是一张嘛！”
朵朵不认识钱的金额，她很知足，说：“对，都是一张，咱俩的钱新，妈妈的钱旧，哥，快把钱收起来吧。”
前前同情地看了朵朵一眼：？
苏颜给他们俩脱棉袄：“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俩娃躺下后，苏颜给他们掖好被子，又去灌了两个热水袋塞到他们被窝里。
等俩娃睡着，她把俩娃上衣里的红包掏出来。
现在这年代，大家都乐意过年的时候去拜年，不像后世，连拜年都省了。
拜年的时候长辈都会给小孩子红包，家长会给小孩穿有口袋的衣服，俩娃的口袋还带扣子，省得红包掉出来。
拿出红包打开一瞧，苏颜惊呼：“这压岁钱给的也太多了吧。”
她把四个红包的钱都拿出来，说：“爷爷给俩娃各五百块，四婶给俩娃各二百块，这也太多了。”
她其实并不想拿这么多压岁钱。
顾野往她手上看，想了想说：“应该算是爷爷跟四婶补给我们结婚的礼金吧，以后少不了走动，拿着吧。”
按礼金算也挺多，不过苏颜看他这么坦然，那她自然也没异议，说：“等有空把钱存起来。”
苏颜把钱藏进衣柜，又把两个红包里各包了一块钱，重新放回孩子口袋。
顾野忍俊不禁，她可真能糊弄孩子。
洗漱之后，苏颜抱着顾野牌暖炉安心入睡。
屋外零星飘着小雪，屋内是温馨的一家人，这就是苏颜梦想中的生活。
——
天气越来越暖和，苏颜把去年姜淑兰给她家里的花籽种在门口两侧，这样等花长出来，门口就有花有树。
家里砖路两侧她都种上了紫茉莉花籽还有移栽的黄花菜花根。
都是枝干比较软的植物，俩娃即使不小心栽到上面也不会扎伤。
她又去镇上大集买了二十个陶土花盆，一个五分钱，花了一块钱。
花盆买回来，她就开始到处搜罗花，有从军嫂家花盆里掐下来的垂盆草跟样子极普通的多肉，还有移栽的茶花、茉莉花，有扦插的月季。
俩娃总跑来跑去，花盆没放在窗台上，都放在墙根下晒太阳。
周日顾野上午加了班，再回到家里就发现变化不小。
“花都是哪里来的？”顾野问。
“都是从军嫂家里找来的。”苏颜说。
顾野扬起唇角：“你人缘真不错。”
苏颜对现在的院子很满意，等花都长出来，他们的院子会很美。
年后，除了继续完成冬装订单，红星服装厂开工第一笔生产任务是上级安排得服装加工，上级就分派这么点生产任务，要是换了别的厂肯定要担心今年的盈利，可是有苏颜这个设计师，宋厂长并不怎么担心。
他把苏颜叫到办公室，问她对厂发展有什么想法。
苏颜想了想说：“去年咱生产冬装的时候其实暴露出一些问题，就是效率不高，次品率高，趁着咱们完成分派的生产任务，最好是改成计件工资。”
宋厂长激动得一拍桌子：“小苏，你很有想法，推广计件工资这事就由你去做。”
苏颜：？
她马上拒绝：“厂长，我是设计师，这活儿也不应该由设计师来做。”
要是别人被安排了这么重要的工作马上就会表态全力以赴去完成，可苏颜明明有能力完成，她是不想干。
宋厂长大言不惭地说：“我看中你有管理能力，并且有意培养你，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苏颜：“宋厂长你是怎么看出我有管理能力的？”
宋厂长：“……”明明是夸奖她，她自己反而质疑。
“再说我在厂里人缘这么好，推行计件工资肯定要把我的人缘都消耗掉。”苏颜说。
看吧，她看问题就是这么明白透彻。
宋厂长已经决定，就苏颜这么有想法并且通透的人肯定要好好培养，她现在太年轻，要是能成长起来，就是副厂长的最合适人选。
于是宋厂长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苏颜去做这件事。
看在进厂后就设计一款衣服，一直摸鱼没干什么活的份上，苏颜勉强答应下来。
“我以设计师的身份去推动这个工作难度肯定很大。”苏颜既然接下这份工作，就认真起来。
“从明天起，你就是厂长助理了。”宋厂长说。
这还差不多，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这件事。
苏颜要确定这件事，她说：“宋厂长，既然你说我是厂长助理，那你就得跟人事科长说这件事，让厂里别的领导都知道我的新职位，要不工作不好开展。”
宋厂长绝对不能是口头这么一说。
对方觉得苏颜很认真，点头道：“我去说。”
本来想问问升了厂长助理给不给涨工资，但她去年刚涨到五级工的工资，不太好提这事儿，只能暂时作罢。
下班后，苏颜骑车直奔镇上肉铺，肉铺肉都卖完，就剩下点下水，苏颜就买了副三斤多的猪大肠回来。
做猪大肠用油少了不好吃，因此不如后世受欢迎，也不贵，价格是五毛，只有猪肉价格一半。
这要在后世，猪大肠成了好东西，就比肉贵多了。
她要庆祝下当上厂长助理。
她家伙食比别家好一些，苏颜每次买肉都是用油纸包严实放到布口袋挂车把上带回来。
接俩娃回家后，苏颜开始处理大肠，舍不得用面粉，她就用碱面洗，还把里面的油都摘了出来。
等顾野回家，苏颜马上把升职事情告诉他，她说：“我现在不只是设计师，还是我们厂的厂长助理。厂长助理在厂里是很高的职位，不是打杂的。”
放到后世即便不是高管，也是公司中层管理人员。
顾野觉得非常意外，苏颜这才进厂多长时间，就能当上厂长助理，怎么听上去跟儿戏一样！
他们部队每升一个级别都很难，像他二十八岁当上团长，那是因为他参军早，还一直在边境，这次又在战场立功。
可苏颜好像很容易就当上厂长助理了。
这个厂长助理感觉含金量不高。
他口不对心地说：“恭喜你被提拔。”
苏颜脸上带笑：“你就会敷衍我。”
洗完大肠，苏颜把家里能找到的调料全都放上，把大肠放进锅里卤制。
“今天的饭要晚一点。”苏颜说。
肥肠卤好，苏颜肥肠捞出来，切成段，热锅凉油下葱姜蒜、香菜根、花椒八角，再加上自制豆豉炒香，加水，放酱油醋，然后放肥肠。
浇头正在熬煮着，苏颜用另外一口大锅煮面条。
肥肠浇头汤汁浓郁，油汪汪的，色泽红亮，苏颜给四人各盛了一碗。
还有一个清炒油菜，一个凉拌腐竹解腻。
前前吃得满嘴都是汤汁：“妈妈，肥肠不臭，好吃。”
苏颜摸摸他的小脑袋：“多吃点，管够。”
明天还能吃一顿肥肠炒蒜苗。
她又给顾野盛了一碗，说：“你多吃点。”
顾野说：“我们今天体检，我比去年回来时重了三斤。”
苏颜看看他的手臂，肌肉劲实紧绷，但一点都没变粗，她知道他体重就没怎么增加。
她说：“你就重了三斤？我给你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白吃了？”他要带兵训练，能量消耗大，去年一直投喂他吃好的，一点用都没有。
顾野说：“我觉得现在体重刚好，再重点会压到你。”
苏颜的脸立刻热了起来：“……”
为什么他能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
继续下去的话话题又开始跑偏。
她马上朝前前和朵朵看过去，很好，他俩没听懂，正埋头吃得香。
苏颜夹了大块肥肠怼到顾野嘴里，赶紧闭嘴吧。
——
这天上班，苏颜跟冯楠在楼道里迎面走过，冯楠很惊讶地问：“苏颜，听说你现在是厂长助理？”
苏颜冷淡点头：“是。”
对方特意跟她在楼道是说话，是怕同办公室的大哥大姐怼她。
冯楠简直大跌眼镜，苏颜不就是会设计服装吗，她哪里有管理才能，怎么能当上厂长助理？
她一个大学生，现在到厂里没涨工资，没提拔，兢兢业业地工作，苏颜天天喝茶看报还能提拔，这合理吗？
她说：“那么预祝你改计件工资成功。”
苏颜平静地说：“谢谢你，会的。”
俩人擦肩而过，冯楠嗤笑，就他们厂职工的素质，能愿意改计件工资才怪。
她只会设计服装头脑简单，职工一定会教苏颜做人。
苏颜去找两个车间主任开会，原本以为会遇到来自他们俩的阻力，没想到俩人完全没异议。
苏颜算是明白了，这事需要她去推，他们两个不想管。
她说：“那你们定个表，缝领子多少钱，缝裤脚多少钱，裁剪多少钱，工作量跟以前一样的话，工资要跟之前一样多。”
两个车间主任答应下来。
苏颜拿到他们给的价格表，算来算去总觉得不太合适，她拿着表去找宋厂长，说：“厂长，你找找别的厂的价格表呗，我们参考。”
宋厂长盖上钢笔冒，发出咔的一声响：“……”这是在给他安排活儿？
他说：“好的，我去找。”
——
俩娃的生日到了，这是苏颜跟顾野第一次给俩娃过生日，苏颜想给俩娃买个生日蛋糕。
虽然她对书里情节了解不多，但她知道有个重要道具，生日蛋糕，书写写朵朵没吃过奶油生日蛋糕，所以男主给她买生日蛋糕她就感激涕零。
苏颜要让俩娃把奶油蛋糕吃够，吃腻。
听说现在蛋糕又贵又难买，要是拎块蛋糕去别人家做客或者女婿拎蛋糕去老丈人家，都是特别体面的事儿。
据说有人想买蛋糕还会去找认识人开后门。
生日这天早上苏颜先去镇上肉铺买了一斤肉，送俩娃去幼儿园后，苏颜骑车去了市里，直奔喜满堂西式食品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苏颜打听过, 今天这家糕点店有鲜奶油蛋糕供应。
现在蛋糕有三种，鲜奶油蛋糕、奶白蛋糕跟麦淇淋蛋糕，自然是第一种最好吃。
抢购蛋糕的场面让苏颜惊讶, 根本就没排队, 铺子前乱遭遭的, 大家争先恐后地把钱跟粮票往前递。
“我先来的, 应该先给我。”
“诶, 你踩我的脚了。”
苏颜没想到买蛋糕都会有这种拥挤的场面。
一个男的手举了一个蛋糕盒走出来，得意洋洋地说：“奶油蛋糕没了，这是最后一个, 都让让，别把蛋糕挤了。”
那炫耀的表情，多少有点招人恨。
大家很羡慕地看着他手中的蛋糕, 那男人越发得意, 然后乐极生悲，他被人挤得蛋糕没拿稳, 蛋糕翻下来，直接糊到另一个顾客的头上，然后啪叽摔倒地上。
“呀, 太可惜了。”人群一阵惊呼。
白色、粉色的奶油糊了那人一脸。
买蛋糕的男人马上就急了, 愣了一会儿, 转过身去对售货员大喊：“你盒子没扎牢, 蛋糕翻了, 你得赔我一个。”
售货员根本不理他这茬, 高声说：“蛋糕都没了, 现在有麦香饼、松糕、栗子红枣糕, 要买的赶紧买, 不买的别在这儿挤了。”
苏颜知道这年代的蛋糕不会怎么好吃，但也没先到大家抢购热情这么高，买不到奶油蛋糕，她决定傍晚下班给俩娃做个蒸蛋糕凑活。
她马上返回工厂上班，白天按部就般上班，等到傍晚下班把俩娃接回来，先做了个红烧肉烧土豆，在锅里炖着，然后拿出五个鸡蛋，刚准备分离蛋清蛋黄做蛋糕，顾野进了院子。
“前前、朵朵，爸爸买了生日蛋糕。”顾野招呼正在玩秋千的俩娃。
闻言，苏颜速度比俩娃还快，马上出了厨房，果然见顾野手上拎着一个蛋糕。
“你记得俩娃生日？”苏颜问。
顾野点头：“嗯。”
苏颜很感动，顾野没给俩娃过过生日，她这次故意没告诉他，想不到他记得很清楚。
“有大蛋糕。”朵朵惊喜地喊。
“哪买的蛋糕？”苏颜把蛋糕接过来，看蛋糕盒上写着鲜奶油几个字。
“托人买的。”顾野说。
苏颜莞尔，要是知道顾野会托人买她大早上就不白跑一趟。不过她没把白跑一趟的事情告诉他。
俩娃已经跑了过来，小脑袋挤在一起迫不及待想要吃蛋糕。
苏颜只好迁就他们，把蛋糕盒子拆开，点上四根蜡烛，让他俩许愿，之后才切蛋糕。
“你许的什么愿？”
“经常吃奶油蛋糕。”
“我也是。”
白色的奶油上面有几朵粉色的朴实的奶油玫瑰花，苏颜把蛋糕切开，一人分了一块。
甜丝丝、香喷喷，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
俩没见过世面的娃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小嘴咀嚼得飞快，吃得嘴边上都是奶油。
“奶油蛋糕太好吃了。”前前说。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好吃的东西，太香甜了，好吃到让人想哭。
苏颜用手绢给俩娃擦了嘴角，不知道自己嘴角上也沾着奶油，顾野伸出手指，在她嘴角抹了一下，然后说：“手绢给我。”
苏颜含笑看了他一眼：“你嫌我脏？”
顾野：“……”她这种无理取闹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把沾着奶油的手指送到嘴边，动作十分自然地把奶油吃进嘴里。
苏颜无声地笑。
俩娃埋头吃得正香，没看到父母之间的小动作。
他们俩一人吃了两小块蛋糕，苏颜把蛋糕收了起来，说明天早上再给他们吃。
然后苏颜去煮了长寿面，手擀面上放了荷包蛋跟青菜，还有红烧肉炖土豆，清炒油麦菜。
俩娃本来就在幼儿园吃过晚饭，吃蛋糕已经吃饱，苏颜又让他们吃了一两口面条才让他们去玩儿。
苏颜跟顾野坐在桌边吃饭，这个晚上过得轻松愉快。
——
果不其然，在两个车间主任宣布实行计件工资改革之后，大多数职工反对，赞成的是极少数。
大家都想拿固定工资，谁愿意工资跟工作量挂钩！
反对的职工把苏颜办公室的门给堵了。
苏颜想应该是车间主任推行这件事遇到阻力，就说是她在主导这件事，所以这些职工连活都不干，都找她来了。
“凭什么改成计件工资？”
“不干！该是多少工资就发给我们多少！”
办公室里跟楼道里都乱糟糟的。
马大姐跟丁大哥站在苏颜面前，劝说着：“先回车间，都挤在这儿干什么！”
冯楠安抚职工：“大家不要慌，是否实行计件工资我们还在考虑。”
苏颜差点爆粗口，谁给她资格谁这种话的。
她好不容易从把她护个结实的大哥大姐身后站出来，说：“你们派个代表，说说为啥不想改成计件工资。”
他们推搡了好一会儿，才推选出一个人说：“我们担心工资比以前少。”
只是担心工资少不是想要偷懒的话就好说多了。
苏颜反问：“推行这种工资计算方法，我们是为了工厂更好的发展，为了让大家拿的工资更多，你们说工资为什么会变少？”
“工厂就是想少发工资才想出这馊主意。”有人很生气地说。
苏颜拿了个大喇叭，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门口挤出一条路，招呼职工：“跟我去车间。”
到了车间，她发现即使没闹事的职工也人心浮动，不好好干活，苏颜开始拿大喇叭广播。
她说：“申城的大服装厂效益为什么那么好，人家早就实行了计件工资，去年我们卖那批冬装上衣，说实话缝纫质量和效率都勉强凑合，每个人把活干什么样自己心里都清楚。”
“我们都羡慕别的厂能正常发工资，能发福利发劳保，不用羡慕别人，我们厂职工要是一直懒散下去，早晚工厂会倒闭。”
站在车间门口的宋厂长：“……”
倒闭！
“是愿意厂倒闭我们都自寻出路还是有工资跟福利发，大家都好好想清楚。我们现在制定的价格表，只要大家工作量跟之前一样，工资就会跟以前持平，但只要大家提高生产效率，工资绝对会比之前多。我们保证大家会一直有活干。”
冯楠也站在车间里，她觉得非常好笑，绝对能评得上全厂工作最清闲上班摸鱼第一人的苏颜在号召大家努力工作。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很意外车间逐渐安静下来。
“我们厂很多手艺好的熟练工，大家都想多拿点工资吧，不希望本来属于自己的工资发到别人头上吧。”
“不想。”
“你们想想，本来你干的活多，跟干活少的人拿一样工资，你觉得心里平衡吗？”
“不平衡。”
好多人都认为自己是干活多的那个。
苏颜拿着大喇叭出了车间，让职工们好好想想吧。
下班苏颜马上骑车回家，她要过一个快乐周日。
——
冬天的时候，苏颜一直都抱着顾野睡，用他的体温取暖。
经过一个冬天，俩人已经习惯抱着睡，到了春天天气暖和依旧如此。
每天睡下时俩人都是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早上他们起得又比俩娃早，俩娃一直没发现这个秘密。
他们俩一直以为睡在爸爸妈妈中间。
直到这个周日早上，苏颜手脚都压在顾野身上，顾野想让她多睡会儿，就没去训练，就那么躺着等她醒。
结果，前前比苏颜醒得早。
顾野看他翻了个身，眼睫轻颤，马上就要睁开眼睛，马上拢了把苏颜的长发，又把被子上拉，把苏颜全部遮起来。
只看被子外面，并不容易看出里面是俩人。
前前醒后，觉得很意外，妈妈已经起床，爸爸竟然还没起。
他睁着惺忪睡眼，问：“爸，妈妈呢？”
“你妈去做饭了，你们俩赶紧穿衣服去洗漱吧。”顾野说。
朵朵也被俩人的对话吵醒了。
他感觉到怀中的苏颜已经醒了，正憋着笑，身体轻微抖动，得赶紧把她从被窝里解放出来，要不她会憋气的慌。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为她着想，可她的手上下其手，压根就不老实。
全身血液流动加速，体温似乎都提高两度，很难忍。
顾野不得不控制呼吸，勉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催促俩娃赶紧穿衣服。
他觉得俩娃很磨蹭，终于俩娃穿完衣服，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喊着妈，顾野腾地一下掀开被子，让她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开始反击：“谁叫你乱动？”
苏颜被他进攻，只好蜷缩成一团用手护住身体，脸上带笑嗔道：“你干什么？”
顾野用被子把俩人蒙住，手脚并用，牢牢地把人禁锢住，苏颜被他压着动弹不了，朝他的肩膀嗷呜咬了一口，顾野“嘶”得吸了口气，正要用嘴唇去堵她的嘴，俩小家伙进来了。
“爸，妈妈不在厨房。”前前说。
顾野掀开被子，双臂环抱，遮住苏颜的头和长发，只露出自己的头，气息紊乱，说：“你们再去厕所找找。”
前前觉得今天的爸爸好奇怪，他的被窝也好奇怪。
朵朵问：“爸爸你还不起床吗？”
“马上起床，你们先去找妈妈。”顾野说。
俩娃疑惑地往床上看，还是去了院子里。
顾野听着他们俩的脚步声，把被子掀开，翻身坐起来，伸出长臂，把苏颜叠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拿起来，说：“赶紧换衣服，一会儿俩小家伙又该进来了。”
苏颜的脸发红发烫，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她赶紧起身，等俩人都穿好衣服，刚到地上，顾野捧着苏颜的脸亲了下额头，俩娃又进来了。
朵朵惊喜地说：“妈，你在屋里。”
苏颜点头：“我刚才在储藏室整理东西。”
顾野把四床被子都叠得像刀切的豆腐块一样，整齐地摆在床上，然后去牵俩娃的手：“去洗脸刷牙。”
苏颜洗漱后准备去做饭，刚进厨房，顾芳菲来了。
俩娃在院子里洗脸，喊了声：“小姑。”
顾芳菲说：“你们俩可真乖。”
她随手从毛巾架上摘下毛巾，等俩娃把脸洗好，给他们俩擦了脸。
“梳子拿来，小姑给你扎小辫。”顾芳菲对朵朵说。
朵朵马上跑到屋里拿了梳子，跟顾芳菲说了想要扎的头发样式。
顾芳菲笑道：“人不大，要求倒不少，多亏你小姑手巧。”
苏颜从厨房走出来，诧异问：“你咋来这么早？我多放点米，一起吃早饭。”
顾芳菲满脸不高兴：“我一会儿要去相亲，就爷爷给介绍的对象，我偷偷看过他，你不知道那人长得跟铁塔似的，又黑又壮。”
苏颜想象了一下长得像铁塔的男人，对她说：“爷爷给你介绍的对象能差吗，除了外貌，别的条件咋样？”
等顾芳菲给朵朵扎好小辫，俩人进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说话。
“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爷爷战友的孙子。”顾芳菲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苏颜说：“听上去条件应该不错啊。”
顾芳菲说：“我都说了我喜欢斯文有文化的，爷爷还给我介绍这样的！”
苏颜噗嗤一笑，她说：“你知道我婆婆跟公公的事儿吧，看来爷爷不只插手儿子的婚事，孙女的婚事也要干预，这样我就平衡了。”
以前苏颜为姜淑兰鸣不平，现在感觉好多了。
顾芳菲板起脸：“苏颜，你还笑话我，要是长辈给你介绍不喜欢的对象你乐意吗？”
苏颜正色道：“长辈介绍的对象有时候比自己找的可靠，要是我有靠谱长辈给我介绍对象，我极有可能同意，不比自己找省事多了，你自己找的知道对方什么人品？”
这话还没说完，苏颜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顾野正站在厨房门口，眼眸幽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肯定听到了她的话，苏颜觉得他好好笑。
他还是去跑步了，才回来，天很凉，他额头却有细微汗意。
苏颜陪个笑脸：“我这是假设。”
顾野眼眸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你需要假设？”
这人开始跟她较劲，要不是顾芳菲在这儿，他非要她说清楚。
苏颜擦了手，走到顾野身边，伸出双手把他领口的风纪扣跟纽扣解开一颗，语气软糯地转移话题：“准备吃饭吧。”
顾芳菲撇了撇嘴，这解扣子的动作看起来好亲密，还有两人互相凝视的那个眼神，她大早上来这儿就是为了看这个？
而且她看到堂兄伸出手，以为他要捏苏颜的脸，结果他把苏颜不小心甩到脸上的一颗小水滴擦掉了。
她转过身轻咳了几声，说：“苏颜，土豆丝切好了。”
苏颜又走进厨房，说：“说才说到哪了？那个大队长除了外貌你不喜欢，别的条件呢？爷爷给你找的，肯定各方面条件都般配。”
顾芳菲说：“哎，你怎么站爷爷那边吧，他家里条件啥的还行，那人不行啊，他说话我不爱听。”
“原来你喜欢会说甜言蜜语的。”苏颜说。
早上是火腿蔬菜粥、春饼卷土豆丝跟春笋，还有一个蒸蛋。
因为跟顾野一块吃饭，顾芳菲看顾野发怵，就没在饭桌上继续说。吃过早饭，看前前嘴角沾着饭粒，苏颜给他擦了嘴，给朵朵擦嘴，然后又给顾野擦嘴。
她的动作很自然，手绢翻着干净的地方用，给仨人擦嘴一气呵成。
顾芳菲感觉自己又被喂了次狗粮，他们感情可真好。
她可算是明白了，是她自己跑来找罪受的。
等她们吃完饭，又端着碗盘去了厨房，顾芳菲开始挑刺：“你用一个手绢，又给孩子擦嘴，又给我大哥擦嘴，作为一个医生，我跟你说这样非常不卫生”。
苏颜：“卫生，我们一家细菌都是共用的。”
顾芳菲：“……”
我是来吐槽的，我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没劲，走了。
苏颜把她送到大门口，说：“以后常来啊。”
顾芳菲骑上自行车，忿忿地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去年把毛团抱回来时俩娃就要养小鸡，苏颜跟他们说夏天孵小鸡不容易养活，要春天才能养，这天一暖和，他们就说养鸡的事儿。
苏颜已经跟村里一户人家订了小鸡，一个月过去，她便带着俩娃去领小鸡回家。
孵化需要二十一天，农户又给养了九天，十只小鸡是两块钱。
苏颜又花了一块钱，带回一大包喂鸡用的小米跟喂鸡喂狗的玉米糠。
俩娃特别满足，一进门就大喊：“爸爸，小鸡买回来了。”
顾野从山上砍了一些竹子，用木板做好鸡窝主体，正用竹子做围栏。
鸡窝跟狗窝都搭在大门右侧。
铁皮罐头盒已经被顾野改造成给鸡喂水喂食的容器，苏颜对俩娃说：“你们俩分工，给鸡喂小米还有水，水不能用自来水，要用你们茶缸里的凉白开。”
朵朵立刻抓了小米给小鸡吃，前前跑着去倒水，他小心翼翼地把水端回来，放到笸箩里，小鸡立刻挤成一团来喝水。
俩娃看着小鸡很兴奋。
苏颜嘱咐他们：“喂小鸡是你们两个的任务，等小鸡大一些就可以喂玉米糠。”
“知道了，妈妈，一定把小鸡喂好。”俩娃马上保证。
搭完鸡窝，顾野又用竹子搭葡萄架，四棵葡萄苗都发了新芽开始抽条了，今年夏天就能爬到架上长葡萄。
苏颜发现俩娃多了个宠物，有只小鸡总是从鸡窝里跑出来，跟着俩娃亦步亦趋，俩娃特别喜欢它，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绒绒。
有了绒绒，毛团的地位明显下降。
绒绒也得到了特别待遇，俩娃会捉虫子给它吃，还会把碗里的饭偷偷喂给它吃。
这只小鸡很有心眼，别的小鸡在鸡窝里嗷嗷待哺，它已经跟小主人打成一片。
朵朵把小鸡抱起来，摸着它嫩黄毛茸茸的毛，说：“绒绒，我最喜欢你了。”
毛团扬着脑袋围着桌子打转，对小主人的偏心非常不满，委屈地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苏颜觉得很好笑，绒绒这样会比别的鸡长得快，俩娃可是很爱吃肉哦，别看它现在最受宠，等以后最先被吃的就是它。
——
这天一大早，苏颜刚到办公室，冯楠就苦口婆心地说：“推行计件工资这件事不是你拿大喇叭喊几句就能成，你这种工作方法好像村干部，你得从各个角度说服他们，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方法……”
真是好为人师。
苏颜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个车间主任敲门进来，其中一人说：“职工们没啥异议，已经按照计件工资的方式开始工作了。大家的积极性还挺高，都想多挣点钱。”
“他们担心计件员苛刻，瑕疵率明显比以前低了。”
因为俩车间主任走进来，高谈阔论被打断的冯楠：“……”
这就成了？
苏颜说：“我去车间看看。”
她刚站起来，又对冯楠说：“你还没说完吧，接着说。”
冯楠神色尴尬：“算了，我不说了。”
——
既然解决了计件工资的问题，苏颜觉得她这个厂长助理也算为厂里做了一件大事，虽然当上厂长助理没给涨工资，但她觉得自己可以换个办公室。
苏颜去找宋厂长，说自己画图需要安静，想要一间单独办公室。
宋厂长很痛快，给苏颜安排了一个空房间，让她搬进去。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门口处是书报架，上面有宋厂长特意给她订的服装、电影相关杂志，还有她用来了解各项政策的《民众日报》。
屋里有桌椅、储物柜、暖壶，窗台上有两盆月季，屋子宽敞光线好，以后苏颜打版也可以在自己办公室。
苏颜跟大哥、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开始搬东西。
大姐说：“用我帮你不？”
“我的东西不多，搬一趟就可以，我自己来吧。”苏颜说。
大哥说：“小苏，咱厂新来的职工里就你最能干。”
冯楠很惊讶：“你有自己办公室了？”
这不合理，苏颜进厂时间不长就当上厂长助理，还有自己的办公室。明明她们一起进厂，苏颜还是初中生，又是涨工资又是提拔又是单独办公室！
宋厂长可真能扶持自家亲戚。
苏颜语气很淡：“我画图需要专心。”
她故意跟大哥大姐打招呼，说：“忙完工作去我办公室喝茶。”
以前四人办公室，苏颜多少会受干扰，现在清静了。
把东西都收拾好，坐在宽敞的单独办公室里，苏颜终于找到点当厂长助理的感觉。
而且，最方便的是，她的办公室有电话，这下她打电话方便了，不用再往门卫室跑。
换完办公室，苏颜又去找宋厂长。完成这批生产任务，工厂就要生产自己的服装，苏颜建议生产喇叭裤。
宋厂长很痛快地答应提供布料样品，苏颜马上回办公室画图。
——
苏颜开始设计各式各样的喇叭裤，男女款都有，有微喇的，有面向赶时髦人群喇叭腿夸张一些的。
等做出成衣就可以让业务员去推销，完成上级分派的生产任务就可以加工喇叭裤。
他们厂一定能抓住喇叭裤这阵潮流赚一大笔利润。
设计好喇叭裤之后，苏颜先穿着自己尺码的裤子回了家。
她从来没穿过喇叭裤，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没穿过，她长大后流行的是利落的瘦腿裤。
她觉得微喇的喇叭裤其实挺好看。
她骑着自行车，即使进了家属院也没人看出这条裤子有什么不同，苏颜把俩娃接回来后，让俩娃在院子里玩，直接穿着裤子进了厨房。
顾野回来第一件事仍是去厨房门口问苏颜要不要帮忙。
话刚说完，在夕阳暖光的照射下，他看到苏颜身上与众不同的裤子。
顾野眉心微蹙，她这是穿的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这是你的新裤子？”顾野问。他随手拉了灯绳, 又侧开身体，让光线从门口照进来，厨房里一下子亮堂了。
苏颜刚把米饭蒸好, 正在水池边洗菜, 她转过头, 正好看到他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说：“这是喇叭裤, 以后肯定会流行这种裤子, 你看怎么样？”
顾野：这裤子真不怎么样。
要只是小腿处宽松也就罢了，裤子腰部正好合身，一点空余都没有, 臀部也包在身上。
“你设计的？你们厂要生产？”顾野问。
到底是他老土跟不上潮流还是潮流太奇怪了？这样的裤子会流行起来？
苏颜回答说是。
他大步走进来，拽住她的手腕，说：“你出来我看看。”
苏颜擦干净手, 跟他出了厨房门。
顾野说：“你不觉得你这裤子像拖把, 你把鞋脱了，在咱们屋里走一圈, 地板就干净不用扫不用拖了。”
竟然说这么好看的裤子像拖把，这也太毒舌了。
苏颜被他逗笑，说：“你没审美眼光。”
顾野看向俩娃, 前前已经骑到毛团身上, 圆滚滚的小身子差点把毛团压趴下, 毛团只是好脾气地嗷呜嗷呜抗议。
他问俩娃：“你们妈妈的裤子好看吗？”
“好看。”前前从毛团身上滚下来说。
“这裤子显得妈妈个子高。”朵朵说。
苏颜夸赞：“这裤子显腿长, 显得个子高, 我们家俩娃审美水平都不错。”
“妈妈你能给我做条喇叭裤吗？”朵朵期待地问。
朵朵最喜欢漂亮衣服, 还没等苏颜说话, 顾野无奈地说：“闺女, 你腿那么短, 穿得了这样的裤子？”
呜呜呜呜，朵朵撇撇小嘴抗议：“爸爸说我腿短。”
顾野觉得头大，闺女的腿可不就是短嘛！
朵朵很不高兴，问前前：“大哥，我腿短吗？”
前前拖长音“额”了一声，看了看朵朵的腿，抿抿嘴唇，想哄妹妹高兴，又不想骗她，还是实话实说：“是有点短。”
朵朵撅起嘴巴：“哼，我要多吃点，长得跟妈妈一样高。”
安抚好朵朵，俩娃一块去葡萄架下玩，顾野才故意站得笔直，离她更近一些，身高的压倒性优势让苏颜有种压迫感。他说：“想要显得个子高，你怎么不去踩高跷呢。”
苏颜：“……”
看她无语，顾野又朝她身后看，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曲线毕露，身体线条完全显现出来的裤子。
苏颜感觉到他的视线，问：“这裤子真不好看吗？”
平心而论，苏颜穿什么衣服他都觉得好看，确实显得双腿笔直细长，配上白色衬衣，看着身姿婀娜，玲珑有致。
可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裤子。
主要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媳妇的身材，她就穿宽松得像水桶一样的衣服就挺好。
可这只是他的美好愿望，苏颜穿的大部分衣服都很好看。
他说：“这裤子真会流行？”
苏颜点头：“男的、女的都能穿，要不我也给你做一条？”
顾野实在无法想象男人穿这样的裤子，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拒绝：“你千万别给我做，我不穿。”
苏颜看他复杂的表情，笑道：“腰部臀部大腿处都可以做得宽松点，不过我觉得包身也好看，就设计了这个版型。”
果然，顾野的抗拒情绪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你赶紧去脱了吧，以后不要再穿这么紧的裤子了。”顾野把苏颜往屋子里推。
见她懒懒散散推不动，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抱到卧室里把她放到床上，从衣柜里找出条裤子给她：“快换。”
苏颜把裤子接过来，笑道：“我马上换，总行了吧。”
看她换完裤子，顾野这下舒坦了，他揽了揽她的肩膀，觉得她好乖巧，不由得扬起唇角。
“我去做饭。”苏颜说。
心情超好的顾野马上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俩人一块走到厨房，顾野洗菜，苏颜切肉，顾野突然说：“其实你那喇叭裤也不是完全不能穿，你可以在家穿，穿给我一个人看。”
苏颜声音带着笑意：“不穿，我就不穿。”
苏颜知道现在很多人抵制、谴责喇叭裤，她知道自己在大院里要注意言行，不想因为自己穿喇叭裤影响到顾野，所以她以后要看情况，起码不会在大院里穿喇叭裤。
——
一批喇叭裤样品摆到宋厂长等厂领导面前。
宋厂长眉头几乎皱成疙瘩：“这裤子真的能好卖吗？”
明明是奇装异服，虽然苏颜信誓旦旦喇叭裤会流行，可他到现在也没能接受这种裤子。
配上蝙蝠衫、蛤.蟆镜，梳个爆炸头，手里再提个录音机，简直是街头混混。
苏颜还叫了几个人试穿不同款式的衣服，几个试穿衣服的女工倒是美滋滋的，其中一个女工笑眯眯地说：“我觉得我现在特别时髦。”
试穿的男职工倒是挺扭捏。
只是宋厂长明明才三十五六岁，跟个老古板一样，不好意思多往女职工身上看。
别的厂领导自然也不太能接受这种裤子。
“别说这裤子穿着不利落，穿这样的裤子简直是伤风败俗。”
冯楠手拿一张报纸开始念：“不能眼看这些青年继续堕落下去，他们穿着奇怪的喇叭裤……在这些青年眼中，美与丑，高尚与堕落都分不清了。”
她用手拍着报纸，非常正经地说：“报纸都在批判喇叭裤，我们好歹也是国有服装厂绝对不能助长这种不正之风，喇叭裤不能生产。”
一个副厂长很担忧地说：“喇叭裤太不正经，就是流行也不会持续多长时间，我们生产这种裤子，肯定会把去年的利润都亏进去，厂长你要三思，绝对不能冒进。”
苏颜把冯楠手中的报纸拿过来，把那篇报道看了一遍，说：“宋厂长，这报道是八零年四月的报道，已经过去了一年，这说明喇叭裤这种风潮已经兴起，机会不等人，我们现在抓住先机的话还来不及，再拖的话就晚了。”
她加重语气：“大城市青年更喜欢喇叭裤，我们可以生产出一批，去大城市试销。”
苏颜的话语气笃定。
看宋厂长表情松动，冯楠极力劝阻：“市一厂都不生产喇叭裤，苏颜你认为你比市一厂领导更有眼光吗？”
苏颜：“一厂领导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你不懂潮流又没眼光。”
冯楠：“你别跟我打嘴仗，以销量说话。”
苏颜说：“既然你也知道以销量说话，那么你现在就闭嘴。”
冯楠：“……”
她乖乖地闭了嘴。
宋厂长思考了两分钟，说：“我们先生产一批喇叭裤去试销。”
他还是选择相信苏颜。
——
晚上刚吃过晚饭，苏颜接到顾芳菲的电话，她说：“苏颜，你什么时候跟我一块去找一趟贺松岩？”
“贺松岩是谁？”苏颜问。
“就爷爷给我介绍那个对象。”顾芳菲说。
听到这话，苏颜马上提起兴致，她很想知道爷爷给顾芳菲介绍的据她说像铁塔一样的男人什么样。
她连忙把免提按开，好让正在修窗棂的顾野也能听到，苏颜问：“他怎么了，为啥让我跟你一块去找他？”
听顾芳菲的声音就觉得她对这人很不满意，她说：“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去相别的对象，他说让我考虑一下，他无所谓，可以考虑一年再答复。我考虑啥啊，上次我又打电话跟他说，结果话没说完，他说来任务了，就挂了电话。我要去找他把话说清楚，你陪我一块去。”
果然，顾野把锤子放下，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
苏颜分析：“他是故意挂电话的吧。”
顾芳菲说：“很有可能，所以我想去找他说清楚。”
“那贺松岩对你有好感吧。”苏颜问，“所以他才故意挂你电话。”
“有什么好感，他要是能对我有好感我还能看他顺眼点，他说他对女同志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能过日子就行。我看他那样儿，只要对方是女的就行，他都不挑。那就让他随便找个女的吧。”
苏颜笑出声来。
那就更有意思了。
苏颜说：“好，有空我陪你去。”
“那等我调休，他上班的时候去吧。”顾芳菲说。
“那不就是我的上班时间吗？”苏颜说。
顾芳菲问：“那你有空吗？”
“我当然有空啊，你定时间就行。反正我也偶尔会请假。”苏颜说。
顾芳菲突然觉得好羡慕苏颜，她这个工作太好了，请假方便，她当医生忙得就像个陀螺。
她说：“那等我叫你吧。”
挂了电话，顾野又拿着锤子去修窗棂，他把一块裁好的木板贴到窗棂上，用钉子钉好。
苏颜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扶着窗户，边问他：“你听到了吧，顾芳菲说贺松岩是个女的都行，你也是这样的吗？你也是个女的都行？当时要是没有我，你妈给你找的别的对象你也不挑是吧。”
顾野额角青筋直跳，她这是吃饱了在找事！
他伸手戳她光洁的额头，扬着下巴傲娇地说：“我不行，我找对象条件高，我得挑挑。”
苏颜被他逗笑，他这话太撩了，好像是对她的夸奖。
可是她不信啊。
她继续说：“据我所知，有的军人就是这样，部队见不到多少女性，对女性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又到了适婚年龄，家里给安排的对象只要差不多就能同意。”
顾野已经低头把锤子跟钉子都收好，转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眸子黝黑深沉，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戏谑之意：“你就是我妈给我安排的对象，所以你就是这样把我骗到手了是吗？你这个小骗子满意了吧。”
小骗子苏颜连忙分辨：“我骗……”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苏颜拥在怀里，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唇已经压了上来，直接把她的话封在嘴里。
苏颜被亲到腿软喘不上气，他还不肯撒嘴，突然小奶音响起来：“爸爸，妈妈骗你什么了？”
顾野立刻跟苏颜分开，两人若无其事地站在窗户边上。
前前朝窗户的方向看着，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可还是觉得有异常，他撇撇小嘴：“爸爸妈妈又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朵朵抬起头，一脸懵懂：“啥小动作？”
前前非常有自信地说：“我没看见，但总有一天他们俩会被我抓到。”
苏颜：“……”
顾野扬着唇角笑：“你爸侦察兵出身，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你能抓住我吗？”
前前哼了一声，很快转移了注意力，说：“妈妈我要穿军装？”
“你为啥要穿军装？”苏颜问。
“这书上画的小孩就穿军装。”前前说。
“那还不容易吗，妈妈买军绿色的布给你们做两身。”苏颜说。
他们正说着话，朵朵已经跑进了屋，再出来时已经套上顾野的军装上衣，美滋滋地说：“我有军装了。”
苏颜走过去说：“闺女你快脱了吧，你看衣服都拖地了，等妈妈给你们做两身漂亮军装。”
她把顾野的军装从朵朵身上脱下来，又挂到了挂衣钩上。
——
宋厂长派出的业务员很快给了反馈，他们拿着裤子去申城跟京城摆摊，裤子竟被一抢而空。
而且裤子订单情况非常好，除了国营单位，一些个体商户也很青睐喇叭裤。
宋厂长跟苏颜说：“没想到喇叭裤这么受欢迎，我本来以为穿喇叭裤的人少，可能还是样式普通的衣服好卖，没想到喇叭裤买的人也这么多，我尽快安排生产。”
苏颜也没想到，腰身大腿都紧绷的喇叭裤甚至更好卖。
她说：“样式普通的衣服生产的厂家多，现在生产喇叭裤的工厂少，咱们的裤子款式又时髦，咱们得赶紧抢占市场，尽快生产闷声发大财。”
宋厂长把生产任务安排下去，裁剪组跟缝纫组都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有个好消息是，自从实行计件工资，不仅生产效率大为提高，而且红星厂本来就没有加班传统，推行加班很难，现在有些职工为了多挣点钱晚上主动加班，这样他们厂的生产速度更快。
做生产调度的冯楠有些懵，没想到他们厂接到这么多订单。
苏颜又给王鸣打电话，她说：“我们厂生产喇叭裤了，你要不？”
王鸣这回痛快的很，他说：“你设计的喇叭裤我肯定要，我本来就想找人设计自己生产一批呢，等我这几天去你们厂看看。”
王鸣来后，发现红星厂的喇叭裤有样式保守的，有特别奔放大胆的款式，他称赞道：“苏颜，你的眼光真不错，我觉得我自己已经紧跟时尚潮流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强。我要订三千件。”
苏颜问：“一下就订这么多？你不先少订点，看看销售情况？”
王鸣说：“不用，你们厂这衣服绝对好卖，我跟你说，就卖这裤子，你们厂今年的利润就不用愁。我跟不少个体商贩联络，他们走量小，不可能来厂里进货，我给他们发货。”
苏颜觉得王鸣能力可真强，这年头允许工作之外挣外快，大家也都愿意挣点外快，没想到王鸣挣外快部分做得这么好。
——
傍晚下班苏颜把俩娃接回家，一进院门，毛团就摇着尾巴迎了出来，绒绒也欢快地跑了过来。
前前很惊奇地说：“绒绒怎么这样了？”
苏颜把前前从后座上抱下来，又把朵朵从大梁上抱下来，问：“它怎么了。”
朵朵说：“它的羽毛变白了，还长了其它颜色的毛。”
前前说：“它不是以前那只可爱的黄色小鸡了，叫声也不好听了，以前叫声是叽叽，现在叫声是咕咕。”
“小鸡总会长大，它长大了就这样。”苏颜说。
“它一点都不可爱了。”朵朵撅着小嘴说。
绒绒可不知道小主人嫌弃它了，欢快地叫着讨吃的。
前前去菜地里捉了条菜青虫喂给它，说：“怎么办啊，还是小鸡可爱。”
苏颜建议：“那就把它放回鸡窝吧。”
这宠物可不讲究，拉一地鸡屎，多亏他们院子是黄土地。
绒绒比其它鸡大了一圈，还是只公鸡，估计要被最先吃掉。
前前把绒绒抓起来放进鸡窝，说：“明年我们再养新的小鸡。”
孩子可真是没个长性，绒绒就这样失宠了。
——
苏颜跟顾芳菲一起去找贺松岩是在周三下午，苏颜请了假，先去医院跟顾芳菲汇合，然后俩人往经侦大队的方向走。
骑着自行车走在大马路上，苏颜问：“经侦大队不在公安局院内吗？”
顾芳菲说：“不在一处，离得并不算太远。我们就把他叫出来，两三分钟就说完了。”
“两三分钟就能解决问题，你还让我跟你一块跑一趟，真不嫌费事。”苏颜说。
“我这不是不想单独见他嘛！”顾芳菲说。
苏颜分析：“我看八成他对你有点意思，再说爷爷坚持的话，可能没那么简单。”
顾芳菲说：“他应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就是告诉他别等我答复了，该相亲就相亲去，我也不想耽误他。”
从大马路拐上一条不太宽阔的小路，顾芳菲说：“就快到了。”
小路上人不多，苏颜看到前面有个大娘手里拉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跟几个路人问路。
今天不是周末，大马路人都少，更何况这样一条不宽的路，那位大娘看着很着急很慌张，看到这一拨路人，马上就问路。
大娘跟小男孩穿的衣服都很破旧，脚上是前端露着脚趾的旧布鞋，大娘皮肤黢黑，脸上皱纹纵横，是常年劳作的上了年纪的乡下人模样。
小男孩模样倒挺端正，就是瘦巴巴的。
看他们那样子，像是乡下来走亲戚，然后迷路了。
大娘说话有浓厚的口音，外地人，说什么苏颜听不太清楚。
本来苏颜想凑过去问问大娘想去哪儿，可她听大娘的话里有靠山囤的字样，然后路人胳膊一扬，朝北边指，然后热心地说：“我正好也是那儿的人，我给你带路。”
大娘应该是说了谢谢，然后一行人沿着小路往前走。
苏颜的心咯噔跳了一下，随即停车，顾芳菲看她停车，也停下来，说：“走啊，马上到了，咋停了。”
等他们走得稍远，苏颜才叫顾芳菲后退，压低声音说：“那几个路人好像是在好心带路，可是他们带的路南辕北辙，我住的家属院就在靠山囤镇，是向南，不是向北。”
最近最方便的路当然是跟她们俩逆行，走上大路去坐公交车，去小路干什么啊。
苏颜对这边的路不行，但看街道不宽，要走很远才能走出这条街。
顾芳菲觉得苏颜过于敏感了，她说：“说不定他们往前走，绕点路也能到。”
苏颜说：“可我看那人的确是往北指。”
绝对是南辕北辙。
顾芳菲说：“那会不会路人其实并不知道路，或者咱们市有两个靠山囤？”
苏颜摇头：“只有一个叫靠山屯的镇，而且我看那几个人面向不是特别好心善良的人，问路回答也就罢了，不像能热心地给老人小孩带路的人。”
顾芳菲也是聪明人，她说：“你不会怀疑他们是人贩子吧，打那个小男孩的主意，故意把人往错路上引。”
苏颜点头：“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顾芳菲想要上车：“我们去拦住他们。”
苏颜的思维急转，忙叫住她说：“你看四个路人三男一女那体型，别说咱俩拦不住，说不定还没把人喊来，他们已经拐到胡同里跑了。先别惊动他们，你去经侦大队喊人吧，我骑车跟着他们，看情况会喊人。”
公安就在附近，压根用不着她们俩出手。
“那好，我去了，你注意安全。”顾芳菲说完，俩人骑上车子往两个方向分头行动。
前面六人已经走得远了，苏颜骑着车子跟他们拉进了距离。
苏颜没来过这边，不了解这边的路，就怕他们突然拐进胡同，那样公安来了也不好找。
她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回头看有没有公安过来。
前面正好有一条胡同，苏颜正紧张时，其中一人还往后看了一眼，苏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但还是免不了心跳加速。
就在她思索要是他们走进胡同，她该怎么办的时候，一辆白色警用摩托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车上有两名穿制服的公安。
果然不出所料，那一群人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扭头朝后看，然后迅速拽着老人跟小男孩朝胡同拐去。
一行人转眼不见踪迹。
苏颜连忙大喊：“他们进了前面那条胡同，就前面那条胡同，胡同口有枣树。”
摩托车呼啸着往前面那条胡同追去，苏颜骑车也往胡同赶，顾芳菲骑车快，也跟了上来。
“可急死我了，我骑车都没这么快过。”顾芳菲说。
眼看又是两辆摩托疾驰而过，苏颜说：“六名公安，人可真不少，这下不用担心了，交给他们吧。”
俩人为避免碍事，把胡同口让开，就在边上等着，苏颜说：“肯定有问题，你看这胡同这么长，一行人都不见了，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顾芳菲说：“多亏能尽快叫来公安，要不咱俩咋对付他们？”
苏颜说：“那就只能最开始的时候就喊人了。”
她又问：“哪个是贺松岩啊？”
既然顾芳菲去叫，贺松岩肯定会出来。
“第一辆摩托车上开车的那个。”顾芳菲说，“你看清楚了？”
苏颜说：“车开得太快，我没看清楚，等出来我再看看。”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两名公安带着老大娘、小男孩还有一位路人大汉从胡同里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冯楠念的报纸部分摘自北京日报


第44章 第 44 章
其中一名公安长得黢黑, 又高又壮，应该就是贺松岩了，他正反剪着大汉的双手。
老大娘跟小男孩应该是被吓到了, 脸上都是惊俱未定的表情。
那个小男孩小身板笔直, 嘴唇紧闭, 眼珠子漆黑, 抬头往这边一撇, 正好跟苏颜目光相对，目光心中流露出的是不安、惶恐还有点倔强，苏颜顿时很可怜他。
如果他们是向自己问路的路人, 苏颜肯定尽力去帮忙，但现在有公安在，而且公安还要带他们去配合调查, 苏颜就不管了。
但她还是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跟公安叔叔走, 公安叔叔会帮助你们。”
小男孩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
苏颜好心疼他, 又问：“你从哪来的，是要走亲戚吗，去哪里？靠山屯？”
小男孩明显听懂了苏颜的话, 但他用他们当地的方言说了一串话, 苏颜竟然没听懂。
交流不畅。
看到在胡同口等候的两人, 贺松岩说：“菲菲, 多谢你俩及时通知我们, 这些人有问题, 我们要去抓人, 还要把祖孙俩跟这几个人移交相关负责公安。你要说的事情等下次我请你吃饭再说吧, 不想单独跟我吃饭的话你可以带上你朋友。”
顾芳菲板着脸, 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别叫我菲菲。”
贺松岩同事说：“贺队，你跟姑娘还没咋地呢，就叫得这么亲切？”
贺松岩瞪了他一眼：“闭嘴，就你会说话。”
苏颜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彪形大汉说叠字很好笑，而且她跟顾野那么亲密，他都没叫过她颜颜。
大汉扭动身体，嘴里喊着：“我手都麻了，你们还在这儿叽叽歪歪搞对象？”
何松岩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钳住大汉手腕，踹了他一脚，骂道：“老实点儿。”
苏颜问：“公安会把祖孙俩送到目的地靠山屯吧。”
贺松岩点头：“一定，不用担心。我会打电话跟你们说一声。”
苏颜跟顾芳菲不用再操心，该说的话也没说，贺松岩他们又要去忙，她们俩只能骑车返回。
顾芳菲说：“你看他这个人，长得不咋地，还特别能敷衍，又给我支到下次了，你说他是不是长得像铁塔？跟他面对面站着，我就能感觉有铁塔杵我面前。”
苏颜咧嘴露出八颗牙齿无声地笑了一会儿，贺松岩分明对顾芳菲有意思。
可顾芳菲以貌取人。
她说：“就是黑了点，我觉得还行，你看抓坏人的样子不是挺英勇的，爷爷给你介绍的对象不会差吧，起码各方面跟你般配。”
顾芳菲不以为然地说：“算了，我懒得再搭理他，就来这么一次，以后谁还会好脾气跟他说，我自己相亲去了。”
苏颜说：“想不到有意外收获，来这一趟也值。”
回到厂里已经是五点钟，丁大哥跟马大姐来苏颜办公室聊天，马大姐还给苏颜带了一网兜槐花，说可以做槐花饼吃。
苏颜会做槐花饼，不过还是很耐心地听马大姐说了做法步骤。
最近冯楠经常来苏颜办公室刷存在感，看丁大哥跟马大姐出办公室好一会儿没回来，她料想他们就在苏颜办公室，于是她也溜达到苏颜办公室，只见三人都端着搪瓷茶缸，正在聊天。
冯楠进了屋后感叹：“我说咱办公室咋没人，本以为你们在车间呢，原来在这儿聊天呢。”
为什么有人工作那么悠闲，为什么她要忙得团团转，这不合理。
苏颜也没请她坐下，只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冯楠抓了把头发，忧心忡忡地说：“苏颜，我特别担心咱们厂喇叭裤卖得不好，你知道吗，我担忧到晚上睡不着觉，你看我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马大姐说：“小冯，你刚来咱们厂的时候发量就不多。”
冯楠：“……”
苏颜看了她那忧国忧民的表情一眼，感觉她不只是杠精，还是逗比。
苏颜说：“你做生产调度，应该能从生产情况推出销售情况吧。”
冯楠满脸忧虑：“喇叭裤这种裤子这么怪异，我担心这股风很快刮过去，说不定咱厂又得积压库存，你说到时候怎么处理库存？”
丁大哥刺了她一句，说：“你还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
苏颜说：“还是厂里给你安排的活太少，你是工作不饱和，所以才瞎操心吗，要是一直好卖呢，打赌吧，赌输的去打扫厂里那个旱厕，一个月时间。”
冯楠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拍桌子：“赌就赌，苏颜，你就等着去扫厕所吧。”
冯楠好激动，她第一次跟人打赌，赌注竟然是扫厕所！
苏颜也很激动，得给冯楠点教训尝尝。
她说：“你可记住，输了不许耍赖。”
冯楠：“一言为定。”
苏颜说：“那你说，卖多少算好卖！”
冯楠认真地想了想，去年的冬装卖了二十多万件，但那是冬装，大家都需要那样一件厚实又保暖的衣服，可喇叭裤不一样，穿喇叭裤的就那么点不务正业的青年，她估计喇叭裤撑死卖两万件。
不过她担心自己打赌失败，把这个数字夸大再夸大，终于到她认为的极限数字，她说：“五万件，超过五万件算你赢。”
她笃定，喇叭裤绝对卖超不过五万件，苏颜必输无疑。
苏颜每天穿那么光鲜，去扫厕所的话一定很好玩儿。
本来还担心苏颜不肯再打赌，没想到苏颜马上点头答应：“好，就五万件。”
卖不到五万件的话，还算借喇叭裤这股潮流嘛！
马大姐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小冯，那我们就等你去扫厕所啦。”
丁大哥说：“是啊，小冯，我们盯着你，你赖不掉。”
他们俩兴奋到没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喜欢凑这种热闹。
冯楠：“……”为什么会是我输！
她感觉不太妙。
到下班点苏颜就回家，到了家里，把俩娃接回家，娘仨一块把槐花一朵朵摘下来，用水焯过，还要泡一会儿。
等顾野回来，她说了今天抓人贩子还有见贺松岩的事情。
顾野说：“我认识贺松岩，人还行吧，起码人品没问题。”
苏颜把槐花跟面粉、鸡蛋搅拌，摊成槐花饼，她跟顾野觉得槐花饼香香甜甜还挺好吃，但俩娃都不爱吃，苏颜就让他们俩吃小米粥跟凉拌春笋。
等俩娃睡下，顾野坐到桌旁看书，看苏颜又是洗澡又是整理衣服收拾东西，总之她忙得很，就是不想来看书。
“你夏天不是要考试吗？”
“是啊！”
“不用看书？”
考试能过才怪。
苏颜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到桌边，顾野抬腕看表，这都十点了。
他又拿出数学书来给她讲，苏颜非常愿意听顾老师讲课，而且她也觉得他们俩需要两人相处，但是这样也太浪费顾野时间了。
于是她说：“我自学吧，我能学的会，等我学完把配套练习册做完，你给我检查，行不？”
顾野觉得她学习能力非常强，点头答应：“那你自学试试。”
俩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苏颜看高中数学课本，顾野看军事书籍，要不是要考试，苏颜还真不愿意看书。
顾野看她只看了十分钟书，就拿手撑着脸颊打瞌睡。
这数学书就这么给她催眠？
平时就是做衣服到十一点钟，她还很精神。
他有两个选择，在把她抱上床还有捉弄她一下之间，他选择后者。
他拈起她的一缕头发，轻扫她的鼻尖，说：“上课睡觉，老师来了，一会儿你要罚站了。”
苏颜立刻就清醒了，她马上坐直身体，睁大眼睛，嘴里说：“老师在哪呢。”
她条件反射性地把书往自己面前划拉，然后才完全清醒知道顾野在逗她。
对方已经笑出声来。
苏颜伸手打了他一下，打在他肩膀上，硬实的肩膀震得她手疼：“谁叫你忽悠我。”
能拿这事儿开玩笑吗！
顾野嘴角、眼眸里都是笑意：“你对我动手动脚！”
苏颜：“……”
“继续呀。”顾野循循善诱。
苏颜含笑瞥了他一眼，把书拿起来，说：“看书了。”
顾野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去看自己的书。
真担心苏学渣夏天的同等学力考试失败。
——
次日吃过晚饭，电话铃响，苏颜接起电话，刚说了句：“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方来了句：“是嫂子吗？我是贺松岩。”
“哦，是我，有事儿说吧。”苏颜说，不知道是顾芳菲的事情还是他们那天遇到的祖孙俩的事情。
贺松岩说：“嫂子，我要跟你说那祖孙俩的事情，本来想让顾芳菲转告你，但那祖孙俩的事情跟靠山屯营地有关，顾芳菲说你就住那儿家属院，我就要了你电话，跟你说下这件事儿。”
“他们是来营地探亲的？送到营地了吧。”苏颜问。
贺松岩说：“嫂子，这事儿还得谢谢你跟顾芳菲，那四个人的确是人贩子，要不是把他们抓到估计就要把祖孙俩带走，男孩卖掉，奶奶扔到山旮旯自生自灭，现在这四个人全部抓到，你们不用担心。那祖孙俩他们不是探亲，那个小男孩父母都没了，父亲出任务时牺牲，之后就奶奶一人带他，奶奶感觉自己日子不多了，养不了孩子，就带着男孩找部队来了。负责的公安已经把他们带到营地，交给部队的负责人了。”
苏颜的心脏紧缩，顿时心疼起小男孩来，她说：“谢谢你特意通知我，我明天去打听一下祖孙俩的情况。”
九点多钟，顾野从营地处理完工作回来，进了屋，把军帽挂在门口挂钩上，苏颜走过去，边帮他解扣子边跟他打听：“咱们这来了个烈士遗孤，是个男孩还有他奶奶，有困难找到部队，你知道这事儿吗？那男孩恰好我前几天看到过。”
她跟顾野说了祖孙俩差点被人贩子带走的事情。
这些琐事苏颜本来没指望他能知道，没行到他连这事都知道。
顾野点点头：“是原来一团白营长的儿子，白营长两年前牺牲，妻子也早年病逝，两人留下一个男孩，那户人家人丁稀少，家里就一个奶奶带娃，奶奶年纪大，身体不好种不了地，家里也没有收入来源，就带着孩子找到部队来。”
俩娃听说来了个男孩，立刻很感兴趣地围过来，问：“爸爸，那男孩在哪儿啊。”
顾野刮刮前前的鼻子说：“就在招待所住着呢。”
“可我看那大娘没怎么出过门又没什么见识的样子，她怎么敢独自带着孙子出门？”苏颜问。
“听说是村干部安排人给他们送上火车，下了火车他们坐公共汽车，下车换乘的时候迷路了。”顾野说。
原来顾野连这种细节都知道，好像部队里没有什么事儿他不知道。
苏颜问：“那部队说怎么安置祖孙俩了吗？”
顾野说：“可能要给那孩子找户人家收养，看看有没有合适人家。”
苏颜想后天就是周六，周六的时候她带着前前和朵朵去招待所看看祖孙俩。
她对俩娃说：“咱们周六去看小哥哥好不好？”
朵朵问：“小哥哥没爸妈了吗？他好可怜啊。”
苏颜摸摸朵朵的小脑袋说：“他会有新爸爸妈妈。”
——
市一厂厂长听说红星厂在生产喇叭裤。
一厂厂长优越感顿生，红星厂没有生产任务，只能自主经营，只能生产这些不入流的衣服。
手下人很有危机感地说：“可是据说他们裤子卖得很好，就说咱们市，喇叭裤卖得很好，好多年轻人都买喇叭裤穿，大街上几乎随处可见。”
一厂厂长说：“喇叭裤是什么玩意，大家新鲜一阵子就不买了。”
手下人觉得厂长说得非常有道理。
宋厂长打听到几个大厂厂长的说法，完全放了心，他们都不打算生产喇叭裤，红星厂要多多生产，赶紧闷声发大财。
他来找苏颜说这事儿时苏颜正在看销售情况表格，苏颜跟他说：“咱们光生产喇叭裤一种产品还是有风险，我建议等生产跟销售稳定下来再加上蝙蝠衫，秋天再加上风衣，等冬天去年咱们那款冬装还可以卖。”
宋厂长踌躇满志：“好，产品的事情你考虑，我看看是扩建厂房买机器，还是两班倒。”
苏颜点头：“咱们确实得扩大规模，订单积压的话我担心流失客户。”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宋厂长答应去找苏颜需要的针织面料，苏颜接下来就要设计蝙蝠衫。
——
周五下班回到家属院把俩娃从幼儿园接回来，正往家里走，苏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原来她们在围着来投奔部队的祖孙俩，议论纷纷。
苏颜牵着俩娃站在人群外围，又弄清楚点情况。
原来孩子爷爷也是烈士，朝鲜战场牺牲的，老太太不是孩子亲奶奶，是大奶奶，是白营长的大娘。孩子老家亲戚除了大奶奶，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也不算亲。
“要是收养一两岁的孩子还行，那孩子都六岁了，养不熟。”
“刘大娘年老体迈又有各种病，家里又没有别的亲戚可以照顾孙子，部队会每月出二十块钱，找户人家养白景琛。”张春华给苏颜解释。
“二十块钱不少了，以后上学学费书本费全免，足够养孩子。”
苏颜想二十块钱岂止是不少，现在大家养孩子都糙，花不了多少钱，这抚养费肯定能剩很多。
“我家就一个闺女，要不我家收养他得了。”是许营长媳妇王贞花的声音。
白景琛？得得？这名字好熟悉。
苏颜拍了下脑门，景琛不是男主的名字吗，得得是他的小名，不过书里他叫许景琛，看许营长的媳妇说得最热闹，应该是许家收养他后改的姓。
苏颜知道自己生活在书里，但对书中的细节并不了解，男主的生平他倒是知道个大概。
书里写许景琛幼年过得并不好，遭遇过拐卖，被部队找回来后由许家收养。本来许家只有一个闺女，后来又赶上计划生育生不了孩子，可许家闺女胳膊被烫伤，他们报了个伤残，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生了二胎，是个儿子。
而她家这时也看不上那点抚养费了，许景琛在许家彻底变得多余，得不到多少关爱，才会养成阴郁偏执的性子。
在军区长大，被收养，肯定是男主没错了。
苏颜很感慨，真想不到能遇到幼年男主。她马上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书里写他们一个是反派，一个是女主，前前本来也很优秀，创办了企业集团，几乎掌握江市经济命脉，苏颜后半生也该享福，可他看不惯男主对自己妹妹又虐身又虐心，跟他展开不正当商业竞争，后来前前失败，江市经济倒退十年，前前企业倒闭一蹶不振。
旁人的议论声把苏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许营长媳妇还在重复那句话：“我问问我们家老许，他要是同意我们就收养他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先把得得给占上，别人都靠边站。
苏颜可不希望许家收养得得，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看中一个月二十元的抚养费，现在生活水平低，二十块钱显得还挺多，等以后生活好了，大家生活都宽裕了，谁还在乎那点抚养费，给多少钱他们都不愿意抚养得得，但又不能退养，于是暗戳戳对他不好。
苏颜拉着前前跟朵朵挤进人群，招呼道：“得得，到苏阿姨这儿来。”
得得本来低垂着头，偶尔抬头掀起眼皮看说话的人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听到苏颜喊他，也非常漠然地抬头，看到苏颜，他黑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的眼睛亮了亮，突然伸出双臂，迈着小腿，朝苏颜跑了几步，一下扑到她怀里。
苏颜已经蹲下来，舒展开双臂接住他，把这温热的小身体抱了个满怀。
除了抓人贩子那天见过面，难道这就是未来丈母娘跟女婿的缘分？这臭小子这是选了她？就跟中奖似的。
大概是不想被人围观，得得双臂勾着苏颜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她的肩头，再也不肯起来。
没想到长大后白切黑冷酷又偏执的男主小时候这么可爱。
苏颜的心都要被他萌化了。
众人也觉得惊奇，一声不吭不爱说话的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就跟苏颜亲。
王贞花有点懵，以为苏颜要跟她抢，连忙张开双臂招呼：“得得，到我这来，我们家有好吃的。”
得得哪里理会她啊，扎在苏颜怀里一动不动，王贞花感觉特别尴尬。
苏颜抱着得得站起来，这小子沉得很，软软的小身子像个小八爪鱼一样挂在苏颜身上，苏颜抱着他都觉得吃力。
她对得得奶奶说：“大娘，先去我家吧。”
得得奶奶本就六神无主，没什么想法，看孙子抱着人家不放，再加上看着苏颜眼熟，就说：“怎么着都行。”
前前跟朵朵很高兴多了个小玩伴，乐颠颠地跟着苏颜回了家。
王贞花急得大喊：“苏颜，你怎么把得得带走了呢？”
“得得愿意跟苏颜走，是看苏颜顺眼呗。”有人说。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苏颜心想，你们都不懂，我们之前见过面，而且我们有缘。
费劲地把得得抱回家，苏颜手臂早就酸麻，赶紧把他放下，让他跟前前、朵朵在客厅玩儿。
前前和朵朵一点都不护食，他俩很大方，把他们的玩具跟零食都拿出来，想要哄得得开心。
只是得得不吃也不玩，矜持的很。
朵朵往他嘴里塞了颗话梅，得得脸颊上马上鼓出一个包，看着更可爱了。
苏颜给刘大娘倒了杯水，招呼她坐下，说：“大娘你先歇会儿，我这就去做饭，你跟得得晚上在这儿吃。”
刘大娘不好意思地说：“真是麻烦你了。”
苏颜说：“不客气。”
让前前和朵朵陪得得玩儿，苏颜去厨房和面，家里有腌好的咸肉，用来做炸酱面。
正做饭的时候，顾野回来了，苏颜跟他们介绍：“他们是白营长的妈跟儿子。”
刘大娘很拘束地站了起来，顾野忙说：“快坐吧。”
咸肉切丁，放在锅里煸炒出油至金黄，再把自家做的黄酱放进去翻炒，浓郁霸道的酱香肉香混合在一起，香味飘出老远。
苏颜把面条跟炸酱、菜码都端到客厅餐桌上，菜码是红萝卜丝、胡萝卜丝、黄瓜丝、芹菜丁，五颜六色很好看。
她招呼大家：“吃饭了。”
前前和朵朵马上拉着得得的手跑过来，前前使劲吸着香气说：“妈，炸酱面真香。”
顾野把刘大娘让到餐桌边。
别看得得在外面往苏颜怀里扎，好像很亲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却很矜持，好像不愿意多吃别人家的饭一样，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筷子，苏颜又给他盛了一碗，小家伙低着头吃得很香，都吃光了。
吃完饭，苏颜两口子跟刘大娘了解他们老家的情况，三个小家伙在客厅的角落里玩。
前前说：“我们就是好几年都没见过爸爸，说不定你爸爸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孩子天真的想法并没有安慰到得得，反而让他更伤心，他的长睫颤了几颤，眼眶里蓄了泪，眼睛只是一眨，眼泪就顺着瘦巴巴的脸颊往下流。
他哭得压抑又隐忍，肩膀不住耸动，感染力极强，朵朵先是被他带动得大哭，然后前前也哭。
明明是得得要大两岁，前前反倒像个哥哥，一手揽着朵朵，一手揽着得得，三个孩子头挨着头，抱头大哭。
苏颜拿手绢挨个给他们擦了眼泪说：“好了，都别哭了。”
到九点多钟，苏颜一家四口把俩人又送到招待所。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第 45 章
顾野觉得得得跟苏颜的亲密程度不可思议, 自己也想试验一下，于是他对得得说：“来，让叔叔抱一会儿。”
得得转过头, 很为难地看着顾野。
这个叔叔有种生人勿近的凛然气质, 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
顾野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得得身体僵硬地靠在顾野怀里, 脊背挺直, 小脸紧绷, 而顾野抱他的样子也不像抱自家娃那么自然。
苏颜觉得好笑，这俩人不是找不自在吗？
“快下来吧。”她说。别再互相折磨了。
顾野把得得放下，苏颜看得得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俩人都解脱了。
到了招待所，把他们送回房间，苏颜摸摸得得的小脑袋说：“早点睡吧, 明天你们仨再一起玩。”
得得还忽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苏颜, 好像只有苏颜能让他安心似的。
看他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苏颜简直想立刻把他带回家。
但她只是说：“大娘, 明天中午跟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们早上过来接你们。”
朵朵甜甜地说：“得得，明天见。”
前前说：“明天一起玩儿。”
玩儿了一晚上, 俩娃也累了, 洗漱之后马上上床睡觉, 很快进入梦乡。
苏颜跟顾野也躺到床上, 她跟顾野说了许营长媳妇想要收养得得的事儿, 她说：“绝对不能让这一家收养得得, 我听说王贞花娘家负担重, 哥哥弟弟都不成器, 王贞花要往他们身上补贴钱, 补贴多了许营长就有意见，王贞花是为了抚养费才想收养得得。”
顾野不知道苏颜为什么说得那么笃定，而且特别关心这事儿，平时苏颜对别人家的事情说不上太热情。
可能是得得喜欢她让她觉得心软。
顾野侧过身，捋着苏颜的头发说：“我看那孩子喜欢你，咱俩孩子也愿意跟他玩，你要不觉得麻烦咱可以收养他，反正都这么大了，照顾起来也不麻烦。”
苏颜倒是不觉得麻烦，两只羊是放，三只羊也是放，要是得得不是书里写的男主，她可以收养他。
是男主的话，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既然知道书里剧情，那她绝对不会让自家闺女跟男主虐恋情深，绝对不会让他俩谈恋爱。
不过按她另一世听到的说法，一起长大的孩子，长大后没有性.吸引力，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
她很纠结要不要收养得得。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咱家娃还小，我又要上班，我担心照顾不好他，咱还是帮他找个好的收养家庭吧。”
她没把握把小男主养得根正苗红，以后成为一个五讲四美好青年，还是不要亲自抚养他。
顾野说：“怎样都行，你自己决定吧。”
第二天苏颜起得早，先去镇上买了二斤肉跟豆腐，回来后煮了蔬菜米粉，一人一个煎蛋，吃过早饭，苏颜一家四口又去招待所。
得得跟奶奶正在饭厅吃早饭，早饭是小米粥跟蒸红薯、鸡蛋饼，见到苏颜，得得这回活泼多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跑过来伸出双臂求抱抱，又萌又可爱。
这么可爱的小团子，跟后来白切黑又偏执的男主压根就不是一个类型。
苏颜刚要走过去，大腿便被前前和朵朵抱住，俩人用千斤坠，苏颜寸步难行。
坚决禁止任何人跟他们抢妈妈。
得得已经跑了过来，苏颜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说：“先把饭吃完，去阿姨家，跟弟弟妹妹玩儿。”
刘大娘用手搓着衣襟，有点拘束还不好意思说：“麻烦你们了。”
苏颜说：“不麻烦。”
等俩人吃完早饭，从招待所出来，一行人朝苏颜家走去，三个小团子一起玩儿，苏颜拿了椅子，让刘大娘坐在窗根下晒太阳。
而顾野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去了营地。
苏颜先是把得得跟刘大娘的鞋脚趾处的破洞补好，然后用给前前和朵朵做军装剩下的布给得得做军装，忙到九点多，她对仨娃说：“走，咱们出去晒太阳了。”
苏颜带着他们几个出了院子，就在家属院里转悠。
她要打听下除了许家，还有谁家想要收养得得。
另外她还得让人知道她不想收养得得。
果然有昨天围观的军嫂问：“苏颜，你想收养这个小家伙啊！”
苏颜说：“我家这俩娃天天在家闹腾，我又要上班，实在没精力带仨娃。”
说完这话，苏颜下意识朝得得看去，只见得得眨着黝黑的眸子也在看她。
这个臭小子，什么都知道。
他那软乎乎的眼神让苏颜于心不忍，可她要坚持住，还是要找合适人家收养他。
在外面转悠得差不多，苏颜就带着四人回家，问刘大娘跟得得午饭想吃什么，俩人都不肯说，苏颜就决定做一般人都爱吃的红烧肉。
两斤肉剩下一些晚上吃，其余的全部做红烧肉用。
刘大娘挺不好意思地说：“我跟你一块做饭吧。”
苏颜说：“不用，你就坐窗根下晒太阳吧。”
除了红烧肉，苏颜还做了腊肉春笋汤、清炒小白菜跟醋溜土豆丝，等饭做好，顾野也从营地回来，大家热闹地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得得跟刘大娘回招待所午休，苏颜也带着俩娃午睡。
等下午又把俩人接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一天过得很快，等吃过晚饭，三团江营长跟他媳妇一块来了。
苏颜跟江营长媳妇吴连枝并不熟，只是见面点头之交而已，见两人来，苏颜跟顾野连忙把两人迎了进来。
吴连枝笑道：“我们本来去招待所找，结果招待所没人，估摸着这小家伙在你家，还真在这儿找到了。”
前前、朵朵跟得得正在客厅里玩画片，见来了客人，就让开了点地方，在角落里玩耍。
苏颜了然，原来是为了得得来的。
两人落了坐，苏颜给两人倒了杯温水，笑着说：“你们来看得得呀？”
吴连枝喝了点水，说：“苏颜，我们不绕圈子，就直说吧，我跟老江合计了一天，我们想收养得得。”
苏颜朝客厅一角的仨娃看去，自从客人来了之后，他们仨只是假意玩画片，都竖着小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三个小家伙萌萌的，像机警的小兽一般，特别可爱。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苏颜把一见有客人来就去了给俩娃准备现在空着的卧室的刘大娘叫了出来。
刘大娘虽然身体不好，但坐板凳上正襟危坐，听着这边儿说话。
苏颜刚在沙发坐定，得得就迈着小腿跑过来，一下扑到她身上，把头埋到苏颜怀里，不肯起来。
看到这种突发情况的前前和朵朵：……
前天得得就抢他们妈妈，这回又抢他们妈妈，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忍，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站起身，也往苏颜这边跑，分别抱住苏颜大腿。
“这是我妈。”
“我妈。”
苏颜觉得好笑，她被三个软绵绵的小家伙抱牢，压根动弹不得。
吴连枝羡慕极了，她一个孩子都没有，苏颜儿女双全，连陌生小孩都这么喜欢她，她可真招孩子。
真是太幸福了。
三个小屁股近在咫尺，苏颜各拍了他们的屁屁一下，说：“都起来。”
三个娃麻利地爬上沙发，前前跟朵朵坐在苏颜左手边，得得坐在苏颜右手边，苏颜搂着仨娃，对江营长媳妇说：“你们现在没娃，肯定也要生自己的娃吧，是怎么打算的？”
吴连枝突然扭捏起来，说：“苏颜，要不咱俩单独说会儿话？”
苏颜说：“好。”
她在仨娃脑袋上各揉了一把，站起身来说：“好好玩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野跟江营长继续在客厅说话，苏颜带着吴连枝到了刚才刘大娘呆过的卧室。
吴连枝挺不好意思地说：“苏颜，我跟江营长有不了孩子，江营长身体有点问题，本来这事儿就三团团长知道，别人一概不知，但我们想收养得得，就把这事儿跟你说了吧。老江在执行任务时受过伤，伤在腹部，恰好造成两侧输精管断裂，我们没法生孩子。”
苏颜想不到吴连枝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她其实不愿意知道别人的秘密，尤其是身体隐疾方面的。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她就跟吴连枝保证：“你把这事告诉我，我绝对会保守秘密，绝对不把这事往外说。”
吴连枝说：“我看得得那孩子挺乖挺可爱的，要是我们收养他，肯定会把他当亲生的看待。”
苏颜只能实话实说：“我相信你的话，我是之前见过得得他才跟我亲，我也没法替他做主，还得你们自己争取，争取得得认你们，还有你们自己跟部队说。
她跟得得非亲非故，真做不了主。
但是不管是谁收养得得都好，绝对不能让许营长一家收养得得，千万不能让得得成为书里男主那样的人。
苏颜把之前得得差点被人贩子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吴连枝感叹：“这孩子还真是可怜。”
她通情达理地说：“我们知道你做不了主，但小孩子要是肯听你的，你说几句话肯定管用。”
苏颜点头：“你们两口子跟得得接触下吧，我明天要上班，你不忙的时候可以去招待所跟得得玩儿。”
吴连枝说：“好的，我明天请假不去上班，招待他们祖孙俩。”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颜跟吴连枝走回客厅，两家人又说了几句跟孩子无关的，江营长两口子告辞回家。
时间也不早了，苏颜一家又把得得跟刘大娘送到招待所，三个小家伙依依不舍地告别。
苏颜跟得得说：“明天我要上班，刚才来过的阿姨去找你玩好吗？”
得得眨巴着大眼睛，答应了。
回到家里，等俩孩子睡下，苏颜把吴连枝跟她说的话跟顾野说了。
“你了解江营长这个人吗？”她问。
江营长跟许营长都在三团，顾野是二团团长。
顾野回答：“据我了解，江营长人品没问题，扎实可靠。”
听顾野这样说，苏颜就放心了，心里的天平倾向于江营长一家，毕竟谁家都有小孩，没小孩的早晚会生，就整个大院他家最合适。
总不能让还没结婚的战士收养吧，那就更不靠谱了。
——
因为跟吴连枝说好第二天她来带得得，苏颜早上就没去招待所，送完俩娃去幼儿园后直接去了厂里。
她现在要画蝙蝠衫的图纸，画图的间隙随手翻了新一期的杂志，看到上面有关于喇叭裤的征文。
苏颜想要投稿，如果稿子能在《华国时装》上发表，那就能借这家杂志免费宣传红星厂的喇叭裤，那样的话，红星厂的喇叭裤就能火起来，别的厂就比不上红星厂。
只是这稿子不太好写，要是像后世那样有电脑，很快就能查出来大家都在怎样评价喇叭裤，参考别人说法，一篇稿子很快就攒出来。
可现在苏颜全凭之前报纸、杂志上不多的报道，没有多少文章可以参考。
全靠现编。
她把没写完的稿子带回家，晚上顾老师看书她写稿，让顾老师带动她。
晚饭是小米粥跟鸡蛋炒米粉，还有凉拌海带丝。
吃过晚饭，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她俩牵着手进了院子，得得立刻撒开吴连枝的手，蹦跳着朝苏颜跑过来。
“苏阿姨。”他大声喊。
苏颜弯下腰，接住跑过来的得得，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看上去心情不错。
前前和朵朵在屋子里，他们刚从屋子里跑出来，苏颜已经把得得抱了起来，问他今天都做什么了。
又是被抢妈妈的一天。
吴连枝笑着说：“得得要是跟我这么亲就好了。今天在我家呆了一天，吃过晚饭我把刘大娘送回招待所，得得说要来找你家俩娃，我就把他带回来玩一会儿。”
苏颜实在抱不动这小子，就把他放下来，说：“去跟前前、朵朵玩儿吧。”
前前去拉得得的手说：“走去看小人书吧。”
仨娃进了屋。
苏颜问：“得得在你家习惯吗？”
“玩儿的还挺好的。”吴连枝笑道。
苏颜抱着一堆脏衣服去厕所用洗衣机洗，吴连枝就跟着一块去了厕所。
洗衣机一边转着，吴连枝说：“就是今天早上我去招待所接得得跟刘大娘，正好看到许营长媳妇板着脸从招待所出来，我就问了刘大娘，说是许营长媳妇也来找他们，得得不肯去，许营长媳妇还挺不高兴。”
苏颜说：“得得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不搭理许营长媳妇是好事啊，得得不能被他家收养。
吴连枝又说：“听说他们两口子今天就去跟师政委说要收养得得，师政委自然觉得有人愿意收养他是好事，虽然没定下来，但是师政委那儿是没问题。”
真想不到为了抚养费能这么积极。
“听说许营长之前的上级跟咱们师长很熟，因此咱们师长会看在战友面子上关照许营长。许营长在咱们师长面前绝对排得上号。”吴连枝又说。
既然苏颜已经知道江营长的隐私，吴连枝就把知道的事情都跟她说。
苏颜说：“哦，这样啊！”
她认识师长，见面会打招呼，但跟师长完全没打过交道，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王贞花都说师长看重她家许营长。”吴连枝又说。
苏颜诧异：“王贞花真这样说过？”
吴连枝点头：“是的。”
那不就是没脑子吗，要真有这事儿还不偷着乐，到处宣扬是什么意思？
苏颜现在不太担心了，他们家跟师长熟，但管这事儿的是师政委啊，她说：“人家得得都不愿意去她家，她去跟师政委说有什么用。这事儿还得看得得自己，他要是不愿意去也不能强行收养。
你今天跟得得相处一天，觉得他咋样？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他今天在我家特别乖，小男孩这个年纪正是淘的时候，他太乖了，我跟老江都挺喜欢他。有人跟我说这孩子大了，养不熟，要收养就养小的，一两周岁的，但我觉得我们两口子都挺喜欢他，早上刚去我家还挺生疏，到了傍晚就熟悉了。”
苏颜建议：“那你们两口子也得跟师政委说下，让师政委心里有个谱，去谁家还是让得得自己决定。”
吴连枝点头：“我们打算明天就去说。这周我都不上班了，就陪着祖孙俩。”
苏颜点头：“你们一进大门，我看得得明显跟你亲了不少。”
她拿了两把椅子，俩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仨娃在客厅里玩。
顾野到客厅拿自己的茶缸，正在看小人书的得得听到脚步声，抬头很有礼貌地说了声：“叔叔好。”
小家伙的语气客气而有距离感。
顾野点头说好，然后回了卧室。
苏颜觉得好笑，她对吴连枝说：“得得跟我亲，你看跟俩娃爸一点都不亲。”
吴连枝笑道：“可能是你家顾团长太严肃了。”
玩儿了有一个小时，吴连枝喊他：“得得，回招待所啦，明天再来玩儿。”
得得依依不舍地走出来，跟苏颜告别：“苏阿姨，我先走了。”
苏颜蹲下来，跟他拥抱一下，说：“阿姨要上班，你跟吴阿姨玩儿。”
得得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在苏颜腮边“吧唧”亲了一大口。
这个亲亲软软的，苏颜的心都要被融化，这个小男主软萌萌的真可爱。
一点都不知道矜持。
一定要让他继续保持这个特点。
别说吴连枝在边上羡慕坏了，前前和朵朵两个小家伙脸都要绿了。
得得竟然亲他们妈妈。
等吴连枝把得得的手牵起来，前前和朵朵立刻跑到苏颜面前，一左一右，抱住苏颜的胳膊，各亲了苏颜一下。
等他们俩亲完，苏颜才站起身来。
前前扭过头跟得得摆手，又是催促又是邀请：“明天来吧，我们五点多就放学了。”
俩人走后，前前马上问苏颜：“妈妈，得得没有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在找人收养他？”
前前理解能力强的很，虽然没跟他说过这件事，但是他用他的小脑袋瓜，把这几天的事儿联系起来也明白了。
朵朵则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听着哥哥跟妈妈的话。
苏颜很有耐心地跟俩娃解释，她说：“得得只有奶奶，奶奶身体不好，年纪又大，需要有人收养得得。”
俩娃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小哥哥好可怜。
前前纠结了一会儿，用很认真又殷切的语气跟苏颜说：“妈，可是你不能收养得得。”
顾野从屋里走出来，摸摸前前的小脑袋问：“为啥不能？”
苏颜很诧异，这个小不点对这件事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说：“为啥，你跟朵朵不是很喜欢跟得得一块儿玩吗？”
朵朵接话了，撅着小嘴说：“可他会跟我们抢妈妈，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儿。”
虽然很同情得得，但是抢妈妈是个原则问题。
奶声奶气的语气里都是嫌弃和防备，好像她自己不是小孩一样，让苏颜觉得很好笑。
前前很坚决地点头：“对，我们可以把零食和玩具分给他，但不能把妈妈分给他。”
顾野说：“别看俩娃跟得得玩得那么好，可是心里充满防备。”
苏颜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知道了，妈妈没想着收养他，会有好人家收养他。”
得到苏颜的保证，俩娃这才放心。
朵朵央求道：“妈妈你一定帮他找个好点的爸爸妈妈。”
苏颜点头：“他一定会有对他很好的爸爸妈妈。”
俩娃对苏颜的这句话感觉很满意。
“去洗漱睡觉了。”苏颜说。
等俩娃睡着，顾野开始看书后，本来以为苏颜还会借故磨蹭不来看书，没想到她很快坐到桌旁拿出稿纸开始写文章。
今天可真是太主动了，顾野真是惊讶的不得了。
苏颜对想要做的事情一直都很有主见，她不喜欢看课本，但做有些事情的时候很认真，比如做衣服，再比如现在写稿。
只是觉得她这文章写的太费劲，看她一会拿手揉额头，一会儿用笔帽戳脸颊。
“这文章很难写吗？”顾野实在看不下去。
苏颜点头：“我准备给杂志投稿，要是我的稿子能发表，我们厂还有厂里的喇叭裤就能有点名气，那样我们的喇叭裤就更好卖了。”
好大的口气。
顾野拿过苏颜写的文章粗略读了一遍，文章全是关于喇叭裤的正面评价，虽然内容他不赞同，但他很惊讶她的文字水平，她这文章很有思想性，措辞得当，文字流畅还很有深度。
写得费劲但水平高，这完全就不是初中生的作文水平。
他觉得不可思议：“你能把文章写这么好？”
苏颜点头：“我每天都看报纸看杂志，知道报纸杂志上的文章怎么写。”
他觉得自己媳妇的自学能力太强了。
他对苏颜有了点信心。
“那你继续写吧，已经写得很好了。”他夸奖道。
苏颜笑道：“你真觉得我写的好？不是敷衍我吧。”
顾野肯定地点头：“是真的不错。”
第二天，苏颜把写好的稿子誊写一遍，寄给《华国时装》杂志，这本杂志是目前服装领域最思想解放追捧潮流的杂志，要是被退稿的话，苏颜还可以把稿件寄给《服装》甚至《中国纺织》，或者投稿给报纸。
忙完投稿的事情，她又开始画蝙蝠衫的设计图。
一周过得很快，这一周都是吴连枝在接待得得祖孙俩。
苏颜跟吴连枝商量好到周日的时候带得得去爬山，交流感情，得得心情好的话就直接说收养的事情。
俩孩子听说要去爬山兴奋的很，周六晚上九点钟就躺下休息。
早上吃过早饭，顾野就带着俩娃跟江营长在大门口集合，苏颜跟着吴连枝去招待所接得得。


第46章 第 46 章
可到了招待所, 他们住的房间没人，连房门都没锁。
问过一楼负责登记的姑娘，才知道得得跟奶奶出去, 姑娘说：“早上还有人来找祖孙俩, 得得不知道怎么就跑出去了。”
苏颜跟吴连枝都挺着急, 得得不会乱跑吧, 他奶奶可追不上他。
“谁来找他了, 不会又是许营长媳妇吧。”苏颜分析。
“他能去哪啊，平时看着挺乖的孩子。”吴连枝说。
苏颜沉默了两秒，吴连枝看着挺着急的, 但她不会因此认为得得不懂事不想收养他吧。
“他不会去找你了吧。”吴连枝又说。
俩人决定先回大院问问熟人，回到大院，没走上多少路, 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 有妇女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你看这孩子，我去找了好几趟都不肯出来, 好像谁要害巴他似的，一点都不招人稀罕。”是许营长媳妇王贞花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她又换了一副声调：“得得, 走去我家, 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得得声音很干脆：“我不去你家。”
许营长媳妇又说：“这孩子就是这么拧巴, 要不是师政委让我家收养他, 我能三番五次来找他, 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你们看看他, 还攥个拳头, 跟谁有仇似的。”
苏颜听得无语了都, 就这个态度, 孩子能跟她吗？
感觉她是被得得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气急败坏，还急着给自己找脸面。
两人站在人群外头，吴连枝小声说：“师政委也没说让他家收养，师政委说的是看孩子乐意去谁家。”
苏颜看了眼吴连枝，既然想收养得得的话，这时候吴连枝就得出头。
如果她软弱的话，就不是收养得得的好人选。
刘大娘的声音苍老又带着讨好，说：“这孩子小时候在乡下野惯了，没大没小的，就麻烦你们多管管他了。”
听到这话，苏颜一下就忍不住了，这低声下气又卑微的语气让她极度不适。
刘大娘只是得得的大奶奶，肯带他说明她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为啥要这样卑微地说话！
再看得得，瘦巴巴的小身板站得笔直，低着头但是薄唇紧抿，下巴紧绷，一副特别倔又孤傲的样子。
她扒拉开人群，招呼得得：“得得，到苏阿姨这里来。”
得得的眼睛一点光亮都没有，看到苏颜像见到亲人一样，紧绷的小脸马上舒展开，立刻小跑到苏颜身边。
王贞花紧皱眉头：“怎么又是你？”
苏颜手搭在得得肩膀上，把他揽在身边，一点都不客气地跟她说：“得得不喜欢你，你不用收养他，他不跟你。这么小的孩子，别整天又不招人稀罕又拧巴的。”
“咋了，你要收养他？他喜欢你呗。” 王贞花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阴阳怪气。
吴连枝没让苏颜失望，她站到苏颜旁边说：“我家要收养得得，这事儿我已经跟师政委说了，师政委说让得得自己决定。”
苏颜本来以为她很弱势，没想到她也能支棱起来，她接着说：“孩子又不喜欢你，你就别整天来找他还贬低他了，好好的孩子被你说成什么样了！”
旁边极小的声音说：“听说许营长家的娘家人口多，还有几个弟弟要娶媳妇，经常往娘家补贴钱，应该是看上了二十块抚养费，孩子吃穿能用多少，还不是大人落下。”
说得真好，苏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声音已落，看不出来是谁说的。
不过这个声音大家都听到。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王贞花很尴尬，眉毛都竖了起来，恼火地说：“谁说的？谁这么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孩子都不跟你，你为啥还要收养他？”有人问。
王贞花愣了一下，然后大言不惭地说：“还不是看他可怜，人总得有点善心吧，你们没好心还不允许我有好心了。”
她这句话情商不高，把周围一圈人都得罪了。
顾野跟江营长已经找过来，就站在不远处站着往这边看，虽然没听到开始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也大致能推测出什么情况。
这边一群妇女，他俩实在不好插手。
顾野觉得苏颜是因为得得跟她亲，所以对得得的事情格外上心。
而且她媳妇心地善良。
苏颜对得得跟吴连枝说：“我们走吧。”
她牵着得得，吴连枝搀着刘大娘走出人群。
看到顾野他们，两拨人立刻汇合。
苏颜说：“大娘，你还是去招待所休息吧，我们带得得玩一会儿。”
刘大娘答应下来，吴连枝跟江营长立刻送刘大娘回去。
人群也慢慢散了，苏颜牵着得得，顾野牵着俩娃，五人往大门口走，苏颜说：“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顾野摇头：“绝对没有。”
苏颜也想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谁都不得罪，这样更有利于顾野的工作，可是王贞花很讨厌，她再好脾气也不可能还跟人一团和气。
到大门口等了一会儿，跟吴连枝和江营长汇合后，七人朝附近山脚下走去。
到山上，他们走了一条平缓的小路，苏颜和吴连枝带着仨娃在前，顾野两人在后。
没走多远，前前就指着路边的枝桠说：“有野鸡。”
那野鸡被枝桠卡住，正在胡乱扑腾，吴连枝这下精神头足了，她嘘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很麻利地走过去，把鸡从枝桠间解救下来。
等顾野他们跟上来，吴连枝已经麻利的用藤蔓和树叶把鸡捆了起来，从外观上，还真看不出是鸡。
她说：“可巧了，我还是第一次捡到野鸡，中午你们上我家吃炖鸡去。”
苏颜想书里的男女主跟反派都在这儿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运气好，能把鸡招来，不会是得得吧，以前苏颜跟前前、朵朵一块上山可没见到自投罗网的鸡。
他们又走了一小段路，得得的鞋子就鞋面跟鞋帮分离，露出三个脚趾，没法再往前走，只能返回。
吴连枝说：“下午我们就给你去买鞋。”
得得现在心情很好，说：“谢谢吴阿姨。”
江营长背着得得下山，到了平地上，又把他驮到肩膀上。
看来这两口子真挺喜欢得得。
前前和朵朵立刻也要坐到爸爸肩膀上，顾野只好让他们俩猜拳，结果是朵朵赢了，他把朵朵驮到肩膀上，双手上举握着朵朵的小手，对前前说：“你排队。”
朵朵很开心地欢呼：“太高了，我看到远处田里有头牛。”
前前只好眼巴巴地跟在身边。
“朵朵你老实坐着，别乱动。”苏颜语气严厉了些。
吴连枝说：“老江，你可别把得得给摔了。”
苏颜提醒说：“得得沉，江营长得注意脖子。”
江营长说：“没事儿。”
到了家属院，江营长两口子让苏颜一家去她家吃饭，他俩特别热情，而且吴连枝说正好说收养的事情，苏颜他们一家就留下来。
到了家里，江营长马上给鸡拔毛，吴连枝把鸡炖上，就去把刘大娘请过来。
苏颜拿锥子穿了线，勉强给得得的鞋缝了缝，然后说：“走平路的话能凑合几天。”
刘大娘来后，江营长就说了收养得得的事情。
刘大娘自然没什么见解，眼泪从她浑浊的眼眶里落下来：“你们决定，谢谢你们这些好心人……”
见她感恩戴德说个不停，吴连枝于心不忍，跟得得说话，终止了她的话。
她问得得：“你愿意跟叔叔阿姨一起生活吗？”
得得偏过小脑袋看苏颜，小模样特别标致，黝黑的大眼睛清澈又明亮，他更喜欢这个阿姨，可是这个阿姨不想收养他。
苏颜被他萌到，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又不可能收养他，于是循循善诱：“得得，你喜欢吴阿姨跟江叔叔吧。”
得得乖巧点头：“喜欢。”
因为是师政委在管得得的事儿，顾野提议：“得得来的时间不短了，咱们把师政委请来吃饭，把这事儿定下来。”
江营长不确定地说：“师政委会来吃饭不？”
顾野说：“我跟你一块去，不管他来不来，咱们都把这事说了。”
俩人走后，苏颜跟吴连枝一块儿做饭，十分钟过后，师政委跟他俩一块儿进了院子。
“伯伯。”得得来的时候最开始见的几个人里面就有师政委，于是很乖地打招呼。
师政委说得得的爷爷和父亲都是烈士，一定要把这个小孩好好养大。
“你们俩也来吃饭啊，不是没别人吗，还有这三个小孩，一起吧。”师政委说。
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地方请客吃饭是男人先吃，女人继续炒菜伺候男人吃饭，然后等男人吃完再吃。
吴连枝笑着说：“还有菜，马上就炒完了。”
师政委很随和，还是让她们俩跟孩子，还有刘大娘一起吃饭。
一只鸡一瓶酒，在饭桌上就说了收养得得的事情。
师政委拍板：“那就你家收养得得。”
面对得得，他的声音柔和一些：“你以后就跟着江叔叔吴阿姨一起生活。”
前前马上祝贺，说：“得得，你有爸爸妈妈了。”
朵朵也听懂了，小脸上都是笑说：“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我们能一起玩儿。”
得得很懂事地说：“谢谢叔叔阿姨。”
苏颜摸摸得得的小脑袋：“给他点时间，等熟悉了他就能叫爸爸妈妈。”
江营长跟吴连枝都有点激动。
吃完饭，一行人都从江营长家离开，师政委跟苏颜一家各回各家，江营长两口子先送刘大娘会招待所，然后带得得去市里买鞋。
告别的时候，苏颜特意跟吴连枝说：“你们跟得得好好熟悉，这段时间我就不见他了。”
吴连枝感动极了，苏颜处处为她着想，她说：“谢谢你帮助我。”
苏颜说：“别客气。”
她也是为了给得得找好的爸爸妈妈。
走在路上，苏颜心里踏实了，现在得得有了好人家收养，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他不会成长为书里那种偏执白切黑的人。
至于男女主的事儿，长大后俩人想要谈恋爱，门都没有，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你现在放心了？”顾野说。
苏颜点头：“嗯。”
“你们俩多了个小伙伴。”苏颜说。
前前快乐地说：“我会带他认识牛牛、二妮他们。”
刘大娘很快被部队安排送回家，临走之前，刘大娘去了趟吴连枝家。
嘱咐完得得一定要乖巧听话，她掀开衣服翻了好久，终于掏出一个手绢包，里面包着几百块钱。
她的如老树枯枝一般的双手颤抖，几乎拿不稳，她把钱拿出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数了一遍，说：“这是得得爸爸的抚恤金，我们花了一些，这是剩下的，留给你们，你们抚养得得用吧，把得得交给村里人我都不放心，把得得留在你们这样的人家，我放心。”
刘大娘其实不是得得的亲奶奶，她是得得爷爷的兄弟媳妇。
吴连枝见此情景感动极了，她眼眶湿润，赶紧推拒：“大娘，这钱你拿着吧。”
江营长也说：“大娘，赶紧把钱收起来。”
大娘浑浊的双眼里噙了泪花，又哆哆嗦嗦地把钱用手绢包好，藏进贴身口袋。
苏颜他们一行人把刘大娘送到家属院门口，看她坐上部队安排的车去火车站，会有战士一路护送她回老家。
吉普车开走，苏颜转头看得得，只见他脊背挺直、紧抿着嘴唇，眼睛通红朝远处看着，前前和朵朵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默默无言。
刘大娘从吉普车里探出头来，眼里蓄着两泡泪，朝后看着。
把孩子放在这儿，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面了。
得得突然拔腿追了上去。
刘大娘的泪水喷涌而出，一狠心，把身体收回车厢里，在座位上坐正。吉普车并未放慢速度，得得跑了一小会儿，压根追不上，他只好停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呼吸。
吴连枝走了过去，拉着得得的手站在原地。
得得生生憋着泪，没让泪水留下来。
——
这些天苏颜如约没跟得得见面，蝙蝠衫画图打版做样衣，在工厂里还有点忙碌。
到了初夏，苏颜种的花花草草都长了出来，紫茉莉、黄花菜跟月季都陆续开了花，院里院外生机盎然。
院子里的葡萄架已经伸展出藤蔓，长出叶子，把葡萄架顶部覆盖起来。
苏颜用手头的没法做成衣服的瑕疵布跟布头做了两块帘子挂在葡萄架两端，这样葡萄架就成了一个花布帘子飘飘的小房子。
俩娃最喜欢这样的独立空间，跟小房子一样，遮阳又凉快，他们满意极了。
顾野傍晚回到家，看苏颜正跟俩娃坐在葡萄架底下。
“好玩吗？”顾野问。他觉得弄两块帘子特别费布，还多此一举，但看起来苏颜跟俩娃很开心。
“好玩儿。”苏颜说。
“爸爸，快到我们的新家来。”朵朵招呼他。
这是他们的新家！
看来苏颜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野扬扬嘴角，觉得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被苏颜跟俩娃拉到跟他们一样幼稚的地步。
他很矜持地说：“你们玩吧。”
“爸爸要不你来我家做客吧。”朵朵邀请道。
顾野：“……让你妈去你们家做客吧。”
他找来了一个废旧轮胎，绑在两棵树之间，做成秋千。
废旧轮胎做的秋千特别好，座位宽大，俩娃能坐在上面，但轮胎沉，摇晃幅度不大，这样俩娃不会从高处摔下来。
俩娃对新玩具非常满意，苏颜让他俩自己玩儿，更省事了。
这个院子已经成为她梦想中的样子。
——
最近红星服装厂职工的精神面貌非常好，实行计件工资就是好，只要他们努力多干活，发的工资就更多，大部分职工都尝到甜头。
而且他们忙碌的很，并不需要担心没有订单的问题。
天还不是特别热，工厂已经给他们准备解暑的绿豆汤，别看只是绿豆汤，以前他们也没有这个待遇。
苏颜的待遇更好，食堂给她准备的绿豆汤还加了红枣跟白糖，特意有食堂职工给她送到办公室来，苏颜每天边喝香甜绿豆汤边干活。
冯楠最近心情非常复杂，想不到喇叭裤可以卖那么好，厂里产品销售业绩好，她这样爱厂敬业的人自然很高兴，可她并没有忘记跟苏颜打的赌，喇叭裤的销量已经超过五万条，也就是说她跟苏颜打赌输了。
而且，她觉得这五万条来得太早了点，真想不到被报纸批判得一无是处的裤子能卖这么好。
她现在觉得椅子上似乎有钉子，压根就坐不住，马大姐看她急钻钻的，说：“小冯，你跟小苏打赌打输了，你得去扫厕所了吧。”
冯楠惴惴不安地说：“咱厂有打扫工，用不着我扫厕所啊，我总不能抢了人家的活儿吧。”
马大姐说：“打扫工可以歇歇了。”
丁大哥说：“小冯，你不是整天把觉悟挂在嘴边呢，快主动去啊。”
冯楠说：“大哥大姐你们就别管闲事了，说不定苏颜打赌只是开玩笑，她能好意思来找我？”
门开着，苏颜刚好走到门口，已经听到冯楠的话，她在门板上敲了几下，说：“我好意思啊，冯楠，认赌服输，去扫厕所吧。”
冯楠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转过身，攒出笑脸说：“苏颜，咱们打赌还真算数啊？我现在觉得你对服装潮流的把握非常好，让人不得不服气。”
丁大哥凑事说：“你现在夸她没用啊！”
马大姐嗤笑：“小冯，打赌的时候你不是再三跟苏颜确认到时候不要赖账吗？”
苏颜脸上带笑：“要不然呢，我有那闲功夫跟你开玩笑？”
她试图狡辩：“只是有这么多订单，我们还没交货！”
苏颜说：“签了合同的订单不作数？”
冯楠心痛到无法呼吸，她腾地站起来，去就去，什么工作都是为厂里做贡献。
苏颜立刻跟上，爱凑热闹的马大姐跟丁大哥自然也不会落下。
到了厂区西南角的旱厕门口，正好遇到清洁员张大姐。
冯楠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小脸，用助人为乐的语气说：“张大姐，我来帮你打扫厕所。”
苏颜立刻纠正：“张大姐，冯楠跟我打赌输了，她要扫一个月厕所。”
张大姐一听乐了，说：“好啊，小冯，咱这厕所一天打扫两次。”
冯楠头皮发麻，机械地接过扫帚跟簸箕，进了厕所。
再出来时，她的额头上布满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身上还一股味儿。
这旱厕就是这样，在里面带上几分钟身上就一股味儿，久久不散。
现在是天热，浓郁的味道更持久。
她哭丧着脸：“扫完了。”
马大姐进厕所瞄了一眼，出来后夸奖说：“不错，挺干净。”
“对了，你以后不能工作时间扫厕所，这毕竟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得下班时间去。”苏颜提醒她。
冯楠臭味缠身，她都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儿了，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裂开了。
冯楠有一个优秀品质，就是认真负责，所以她利用中午和晚上下班时间，打扫了一个月的厕所。
这一个月，厕所比平常干净许多。
经常有职工跟她打招呼：“小冯，咱厕所真干净啊，是你扫的啊。”
每当这时，她都想哭。
之后，冯楠再看见苏颜，想要开口说什么话，都会想起扫厕所的事情，立刻闭口不提。
——
周日下午，顾野去营地，苏颜在葡萄架下看书，俩娃就在她旁边玩，忽然听得得在门口喊：“前前、朵朵。”
俩娃立刻招呼他：“快来我们这儿，我们有新房子了。”
吴连枝笑着说：“你这院子让你捯饬得可真舒适。”
得得已经跑了进来，立刻跑到葡萄架下，嘴很甜地说：“苏阿姨，我想你了。”
短短时间，他比刚来的时候活泼多了。
苏颜给吴连枝拿了个马扎，笑道：“你这样说，吴阿姨可要吃醋了。”
吴连枝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有小半篮覆盆子，她坐下来说：“我可不吃醋，得得可乖了，改口叫我跟老江爸爸妈妈了。”
苏颜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跟脸上都有光。
她说：“那说明他喜欢你们，你们有缘分。”
“吃点覆盆子吧，我们带他去山上玩了，摘了不少，这些是给前前跟朵朵的。”吴连枝说。
苏颜把覆盆子全都清洗干净，招呼仨娃：“来，吃点水果。”
仨娃边吃边玩，玩了有多半个小时，吴连枝招呼他：“天不早了，改天再来吧，该回去做饭了。”
苏颜说：“让他下次早点来，可以多玩儿一会儿。”
他们走后，苏颜也去厨房做饭，就做豆角焖米饭加两个凉菜。
饭菜做好的时候，顾野进了院子，苏颜把盆里剩的覆盆子端给他说：“给你留的。”
顾野看了一眼晶莹饱满的红果子，用手拈起一个尝了一下，酸酸甜甜还挺好吃，他说：“你跟孩子吃吧。”
苏颜说：“不，你吃，特意给你留的。”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重。
顾野：“……”她这是什么眼神！
他又想起她给他吃鹌鹑、腰花、泥鳅的事儿。
在苏颜的盛情邀请下，顾野不得不吃了好多覆盆子。
“你满意了？”他说。
苏颜连连点头：“嗯。”
第二天，顾野特意抽空去部队图书馆，找了一本植物大全，查覆盆子这个词条。
看完对覆盆子的描述，固.精.补肾，常用于阳.痿、早.泄，顾野额角直抽抽，低声说：“切，苏颜！”
等顾野晚上回来，苏颜就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苏颜笑道：“干吗这样看我？”
“你叫我吃覆盆子是对我不满意？”顾野说。
苏颜吃吃地笑：“我不敢。”
“晚上等俩娃睡了再说。”顾野说。
前前仰着小脑袋：“等我们睡了要干什么？”
顾野弹了下他的脑门：“就你话多。”
六月份，周日，苏颜跟顾野、俩娃一起去了趟城里，拿着身份证、户口本报名同等学力考试。
她报考的是文科。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第 47 章
报完名, 苏颜对两个小家伙说：“我现在就在给你们做榜样，我现在在努力提升学历，将来你们都得考大学, 否则就会被这个社会淘汰。”
前前吐槽说：“妈妈你要给我们做榜样的话, 就多看点书吧, 别考不过。”
朵朵跟风说：“妈妈你不爱看书。”
谁没事愿意看课本啊！
苏颜点了下得得的鼻尖, 说：“就你事儿多。”
报完名, 他们去了趟供销社，给俩娃买了两罐奶粉，没有别的事情, 就回了家属院。
一天过得很快，晚上等俩娃睡后，顾野想苏颜既然报了名, 肯定要来看书, 结果她晃悠来晃悠去，也没见她做什么, 简直是浪费时间。
顾野忍不住了，问：“你真准备参加考试？”
“怎么，已经报名了啊。”苏颜反问。
“那你不应该看会儿书？”顾野问。
苏颜在他身边坐下来, 拿起书悠闲翻着, 就跟看杂志差不多。
顾野真是见识了什么是学渣！
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惹得顾野三心二意, 他干脆把书合上, 说：“就这样看书, 你能考过？”
苏颜不以为然：“你认为我过不了？”
另外一个世界的学得的知识全部输入到她大脑里, 随便看看书她就能想起来了。
这考试又不难, 她想应该跟后世的高中会考差不多的难度。
但她不确定几年之后会不会忘。
所以考试要趁早。
顾野勾起唇角不再说话, 算了, 不想打击她，他对她有足够的包容。
——
这天顾野回来的晚，在营地吃晚饭，苏颜跟俩娃吃过饭后，文媛拿着一块布来找苏颜，说要做条喇叭裤。
苏颜提醒她：“做裤子可以，只是现在大家还接受不了喇叭裤，把喇叭裤当做惊世骇俗的奇装异服。”
如果文媛只是穿喇叭裤，苏颜不会提醒什么，但是她做裤子，她就要提点对方。
文媛眨眨眼：“我知道外面对喇叭裤的说法，我不在大院里穿喇叭裤，再说我自己也是军人。”
很识大体的女人。
既然她说不在大院里穿，那么苏颜可以给她做条喇叭裤。
苏颜一看布料，好家伙，暗红色，八十年代流行过红色，但还要晚几年。
“你要做成什么样式？”苏颜问。
俩人沟通半天，苏颜把自己穿过那条裤子拿出来，问：“你看这个款式怎么样？”
文媛马上点头：“就做这样的。”
苏颜夸赞：“你审美眼光真不错。”
给她量好尺寸，苏颜说：“我晚上做，得一个星期后做好。”
文媛说：“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一周之后，文媛取走裤子，因为苏颜不收手工费，她还是给的等值的腊肉腊肠。
她马上穿上裤子试穿，对这条裤子满意极了。
大美小美狂吹彩虹屁：“妈妈，这裤子太好看了。”
姚政委看到这条裤子，惊讶道合不拢嘴，他说：“你这裤子能穿出去？”
文媛笑吟吟地反问：“为啥穿不出去？”
看姚政委板着脸，文媛笑道：“我不穿，我就放在衣柜里看。”
姚政委看着非常满意的文媛，更不理解：“你不穿你做这样一条裤子干啥？你这不是浪费吗？”
——
这天俩人躺下，苏颜又舒舒服服地抱着顾野牌抱枕准备入睡。
顾野伸出食指戳了下她的鼻尖说：“我去了解了下喇叭裤。”
苏颜一下就精神了，她非常想知道顾野的见解，于是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手支着头，问：“你了解到什么了？”
顾野的语气有点严肃，他说：“不管你作为服装设计师怎么看待这种裤子，但你应该知道大家的看法。据说京城非常抵制这种裤子，学生穿这种裤子会被处分，工人穿不准进厂扣工资，穿喇叭裤的人会被人看做离经叛道。”
苏颜嘴唇微张，她知道抵制喇叭裤，但不知道这种细节。
但她想，喇叭裤的滚滚潮流终将会取得胜利。
“在咱们大院，不管会不会出现这股风潮，绝对不能由你带起这股风，懂不？”
苏颜点头：“我懂。我以后不穿喇叭裤，不给军嫂做喇叭裤，也不给她们买喇叭裤。”
她是军嫂，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绝对不会做任何可能会对顾野产生不好的影响的事情。
她把自己给文媛做了一条裤子的事情说了。
顾野很满意她的理解能力，说：“没关系，姚政委媳妇知道分寸。”
苏颜很不满：“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分寸呗？”
顾野愕然：“我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颜说。
马上她就要无理取闹了，顾野伸手摸摸她的头：“早点睡吧。”
苏颜用手托着下巴，语气软糯：“我这么听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啊。”
顾野马上伸出双臂，扳着她的肩膀，让她翻身躺平，然后自己压了上来，随后一扯毛巾被，盖在两人身上。
苏颜猝不及防被压倒，她说：“我怎么觉得这是给你的奖励，不是给我的呢？”
顾野气息微沉，周身好闻的香皂味儿萦绕着她，他亲了下她的额头：“你说要什么奖励？”
苏颜想象出他穿西装帅气无敌的样子，说：“以后我给你做西装，你穿。”
“可以。”他火热的唇印了上来。
苏颜被他亲到喘不过气来。
五分钟后，顾野起身把苏颜抱到沙发上。
——
天气越来越热，终于到了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开考的日子。
星期五到星期日三天，苏颜选的是文科，考语文、数学、政治、历史跟外语。
她请了两天假，去参加考试。
第一天考完试回到家时间还早，苏颜过了半个小时才去接俩娃回家，把俩娃接回来，顾野也后脚到家。
“考得怎么样？”顾野看苏颜心情不错，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的考试。
“数学题目太简单了，肯定能过。”苏颜语气轻松，完全不把考试当回事。
顾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是去年的时候，她看书积极了几天，之后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都不想教她看书，带这样的学生太费劲。
她不会连题目都看不懂，按自己的理解觉得简单吧。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苏颜问。
顾野说：“你觉得题目简单就好。”
苏颜切了一声：“你不会认为我答不出试卷吧。”
“不，我很期待考试成绩。”
“你还是不相信我，那就等着看成绩吧。”
周日，顾野坚持开车送她去考试，最后一科考英语，考完出了考场，苏颜看到顾野跟俩娃站在阴凉下等她。
顾野弯下腰问俩娃：“爸爸跟你们说的记住了吗？”
前前说：“妈妈肯定考不好。”
朵朵接茬：“不能问她考试的事儿。”
顾野点头，很满意俩娃的回答。
“妈妈，我们在这儿。”俩娃蹦跳着朝她招手。
俩娃小脸上都是汗，苏颜走过去用手绢给他们俩擦了脸。
她问：“你们不关心我考得咋样吗？”
顾野把脸扭向一边。cutexx
朵朵刚要张嘴，前前给她使了个颜色，他要转移话题，小脑袋四处看着，看到不远处来了个用自行车载着泡沫箱卖雪糕的人。
前前央求顾野：“爸爸我们能吃雪糕吗？”
顾野花了六毛钱买了三根雪糕给他们，说：“走吧，回家。”
“你不吃雪糕吗？”苏颜问。
“我不爱吃。”顾野说。
娘仨坐到车子后排，吃着甜滋滋有牛奶味儿的雪糕，苏颜身体前倾，手伸出去，把雪糕递到顾野嘴边，非常有爱心地让他咬一口。
顾野张开嘴，嗷呜一口。
苏颜手上马上变得轻飘飘的。
她举着只剩一小截的雪糕，心疼极了，非常后悔投喂他一口，她说：“就让你咬一口，你一口是有多大，一根雪糕都快没了。”
呜呜呜呜，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朝车窗外看，想看看卖雪糕的还在不在，想再去买一根。
顾野发动车子，轻描淡写地说：“你少吃点凉的。”
“我的人生乐趣都没了。”苏颜抗议。
他根本没给她下车机会，直接开着车子驶上马路。
俩娃非常同情苏颜，他们非常护食地很警惕地拿着雪糕，生怕苏颜也来咬一口。
他俩美滋滋地小口吃着雪糕，前前说：“妈，你听爸的，少吃点凉的，你吃了凉的会肚子疼，爸都是为你好。”
“对，爸说的对。”朵朵说。
苏颜想哭：“……”
俩崽子也不用臭美，这个夏天他们只有这一次吃雪糕的机会。
回到家，因为吃雪糕的乐趣被剥夺，苏颜决定吃点好吃的找回乐趣。
她想吃重口味的饭菜，想来想去，决定吃麻辣烫，先给俩娃煮了一份不辣的，然后才煮她跟顾野的麻辣的。
配菜都是现成的，木耳、蘑菇、生菜、油菜、土豆、粉条、海带，家里没肉，她就放了些腊肠。
麻辣烫上飘着一层红油，麻辣鲜香味沁鼻，配上芝麻酱吃，让人觉得特别满足。
顾野还没吃过麻辣烫，苏颜问：“好吃吗？”
“好吃。”顾野点头。
吃麻辣烫这种饭菜快乐又解压。
虽然苏颜并没有什么压力。
——
中午，姚政委特地去敲顾野办公室的门，跟他一块出营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你家现在每天开伙？”顾野问。
姚政委非常满意，说：“我媳妇跟你媳妇学做菜呗，手艺一般，但总比吃食堂强，总吃食堂，就我俩那点津贴都花吃上了，终于能省点钱也能吃上家常菜。”
顾野不再说话，等着姚政委跟他说。既然姚政委特意来找他，那一定有工作之外的话要说。
果然姚政委说：“你媳妇设计服装的水平怎么样？”
顾野语气十分肯定：“我媳妇是个非常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姚政委看看四周，见离他们最近的人也在十米开外，于是说：“小顾，其实我觉得咱们当兵的审美思路跟水平都差不多，这旁边也没别人，你说实话，你不觉得你媳妇设计的是奇装异服？”
顾野心里拼命点头，是，是，我觉得她设计的是奇装异服，那喇叭裤是什么玩意！
但他很严肃地说：“姚政委，隔行如隔山，你这样说肯定是没有艺术细胞，不懂服装设计的艺术。”
姚政委：“……”
顾野的否定让姚政委对自己的审美水平产生深刻的质疑。
“你说你媳妇会做衣服，我媳妇爱臭美，她俩比咱俩都搭，我家那败家娘们找你媳妇做了条红色裤子，紧绷在身上，那裤脚还宽得能当扫把，你说那裤子能穿得出去？”姚政委说出自己的疑问，他还是希望顾团长能跟自己有共鸣。
顾野认真给他科普：“你大概不知道，现在喇叭裤特别流行，苏颜她们厂的喇叭裤卖得特别好，现在全国老百姓都穿喇叭裤。你爱人是文工团干部，她成功抓住了百姓的审美潮流，你应该相信你爱人的眼光。”
然而顾野的内心是：为什么喇叭裤会流行，为什么，为什么？
姚政委：“……”
原来顾团长思想这么先进，是他落后了？
他仍旧不甘心，试图说服顾野：“我从报纸上也看到喇叭裤流行，但你真觉得这裤子好，真的时髦？”
顾野语重心长地说：“不说裤子如何，我们都学过哲学，都知道存在即有合理性。”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剪报，姚政委一看，竟然都是关于喇叭裤的正面报道，什么思想解放，青年人追求自由，都是溢美之词。
姚政委很惊讶：“你还关注这个？”
不仅关注，还随身携带。
顾野点头：“我会了解现在人们的各种思想。”
走到路口，各回各家。
姚政委带着对自己深刻的反思与怀疑回到家里，文媛正在做饭，值得庆贺的是她媳妇现在愿意做饭，还愿意跟军嫂们来往。
要不他一个政委，媳妇不接地气的话对他没什么好处。
“帮我择芹菜。”文媛喊她。
“马上就来。”姚政委说。
他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看到文媛那条红色喇叭裤，觉得顺眼多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被顾团长说服了？不应该啊！
——
考试结果出来，苏颜毫无疑问通过考试，她下午又请了假，去了教育局，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同等学力证明。
以后她就是高中同等学力，四舍五入就算个高中生吧。
八十年代的高中生，还算可以了。
回到厂里，苏颜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同等学力证明去找人事科科长。
说是科长，人事科就俩人。
苏颜把证明给她看，她说：“我虽然初中毕业，但参加了高中同等学力考试，我现在算是高中毕业。”
人事科长反复看着那张纸，说：“你这跟高中毕业证也不一样啊。”
虽然他负责厂里人事，但是还没见过这样一张证明。
苏颜先是让他看上面的红戳，指着上面的“普通高中”四个字，念出来，然后说：“同等学力就是说明我跟高中毕业生是一样的水平，说白了就跟上过高中一样。”
人事科长领悟能力非常强，说：“那就是说你的文凭算是高中毕业呗。”
苏颜抖动着手中的纸：“这是国家认证，国家承认的，就算是高中毕业。”
人事科长点头：“行，你的文凭改成高中。”
苏颜点头：“多谢科长。”
有了同等学力证明，再评上先进工作者或者劳模，她就有深造机会，可以参加高考。
这是她在已婚情况下能够参加高考的唯一方式。
至于是否参加高考另说，但她希望这个大门没有对她完全关闭。
于是苏颜拿着证明又去找宋厂长。
她问：“宋厂长，想要评先进工作者要啥条件？”
宋厂长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说：“先进工作者是市里、省里统一评的，不是自己工厂评的，难度非常大。”
但苏颜觉得现在劳模、先进工作者似乎很多，大概也是媒体积极宣传的原因。
又听宋厂长笑眯眯地说：“你想评先进工作者啊，咱们这种小厂发挥余地大啊，你看咱厂底子弱，容易干出成绩，只要你努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是好事，他巴不得每个职工都想评先进工作者。
宋厂长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苏颜觉得此时的宋厂长就像唐僧，就是给她打鸡血让她多干活呗。
好不容易等宋厂长说完，看他端起茶缸喝水还准备继续高谈阔论，苏颜赶紧说：“宋厂长，我先回去工作了。”
宋厂长：“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下班后，苏颜下班后一秒都没耽搁走出办公室骑着自行车往厂门口走。
门口有村民过来卖从河里捕的鱼，苏颜买了条草鱼带回家，顺便去豆腐坊买了块豆腐才回家属院接孩子回家。
让俩娃自己玩，苏颜自己做鱼块炖豆腐。
挂上薄浆的鱼块和豆腐都在油锅里炸到金黄，锅里放了底油跟调料，调出一锅褐色的汤来，然后把鱼块跟豆腐都放进锅里炖，汤汁翻滚，香气愈发浓郁。
俩娃闻着香味，也不玩了，都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等着苏颜把鱼做好。
等顾野回来，锅里的豆腐鱼块已经在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苏颜走出厨房，马上把同等学力证明拿给他看。
苏颜把纸抖得哗哗响，对顾野说：“看，学力证明，我考过了。”
顾野简直不敢相信，他把苏颜手中的纸接过来看了一遍，确认这个事实。
他想就苏颜这种都没怎么翻过书的人都能考过，说明这考试太简单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
“还可以。”
苏颜感觉到他的敷衍，知道他质疑这张证明的价值，不过她压根不在乎他的语气，反而踌躇满志地拿着学力证明：“咱爷爷是不是没上过高中，那爷爷是全家学历最低，我就不是了吧。”
这真是太好笑了。
顾野本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她的话，五官全部调动起来，笑容压根就绷不住。
她居然跟爷爷比，爷爷是旧社会的人，她可是生长在新华国的人。
而且爷爷当了一辈子军人，她能跟爷爷比吗？
他媳妇就是这么可爱。
他瞥了她一眼，故意逗她：“要不你去问问爷爷？”
苏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敢去问。”
她没这个胆子，她说：“借我十个胆子我都不去”。
顾野忍俊不禁：“爷爷读过私塾，学过传统文化，没上过高中，但他也是挺有文化的人。”
苏颜：好吧。
鱼块豆腐再炖一会儿，苏颜又做了个凉拌海带丝，开饭。
她把鱼腹部的肉夹给俩娃，顾野给俩娃各夹了块豆腐，说：“你妈做的这豆腐比鱼还好吃呢。”
鱼肉鲜嫩，炸过的豆腐吸足鲜美汤汁，外焦里嫩，整块豆腐带着韧劲，一口咬下去又很软，真是好吃极了。
这顿晚饭吃得特别香。
——
这天傍晚，顾野从营地回来跟苏颜说：“二团有个连长在家乡的对象来探亲，你有空去看看她。”
苏颜刚把米饭蒸上，正洗豆角呢，她说：“咋着，还需要我去看她？”
顾野说：“咱们部队不只是军官家属，普通士兵家属也可以来探亲。部队对探亲的原则是不鼓励，但一旦家属来了，就热情接待。那姑娘就住在招待所，你就跟她聊几句家常就行。”
苏颜明白了，她是团长对象，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去做，她说：“那我就去嘘寒问暖，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有需要帮忙的就行呗。”
顾野点头：“是这样的，很简单。”
苏颜说：“这活儿我会，那等我吃完晚饭就去看看她。”
晚饭是西红柿炒鸡蛋跟腊肉炒豆角，吃过晚饭，苏颜说：“那我就去啦。”
顾野点头：“去吧。”
苏颜把给俩娃吃的蛋糕带上，出发去了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跟负责登记的姑娘打听到房间号，苏颜上二楼，找到了李连长的对象。
苏颜自我介绍后，对方说她叫王小满。
苏颜跟她一阵热情友好地寒暄，就是有没有吃晚饭，坐火车累不累这些话题，她又问：“见到李连长了吗？”
王小满脸蛋羞红，说：“明天周日，等他训练完就能来看我了。”
苏颜把家里地址告诉了她，跟她说周日她会在家，上班时间是中午跟晚上在家。
她热情洋溢地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我。”
王小满感激道：“谢谢嫂子。”
离开招待所，苏颜回到家，说：“我完成任务了，绝对热情友好。”
顾野扬起唇角：“麻烦你了”
苏颜说：“为人民服务。”
第二天上午，顾野营地有比赛，他还是去了营地。俩娃在家里玩，苏颜正在做衣服，忽听门口一声怯生生的声音：“嫂子。”
苏颜转头一看，是王小满，她站起来说边往外走边说：“快进来吧。”
她看见王小满眼圈通红很吃惊，忙问：“这是怎么了？”
王小满哽咽着：“嫂子，我没把李志等来，倒是来了一个姑娘，说她跟李志好着呢，让我赶紧回家去。”
苏颜：？
她以为嘘寒问暖就可以了，不会还需要调节感情纠纷吧！
苏颜说：“你别着急，这事儿还得见到李连长再说，你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文工团的还是医院的，还是女兵？”
王小满摇头：“我一听她说的话就着急了，就没问她。”
苏颜想这个主动去挑衅的女兵胆子也忒大了点儿，至少是排级干部吧，部队里干部才能谈恋爱。
这个李连长很有魅力？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跟你去招待所等李连长，等他比完赛就应该来找你了。”
王小满点头说好。
苏颜带上俩娃，锁门跟她一块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第 48 章
跟着王小满一块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苏颜想可以叫下文媛，她是政委媳妇，自然这事儿也跟她有关。
但苏颜又想按她那个性子, 估计不顶事。
正想着, 在路上看到她, 苏颜马上把她叫住, 看着四周没什么人, 她就介绍说：“这是来咱部队探亲的李连长的未婚对象。”
她把王小满被气哭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问：“你们文工团有跟军官搞对象的吗？”
文媛心说那搞对象的有几个，她看了眼双眼通红的王小满, 问苏颜：“你说的军官叫什么名字。”
苏颜回答：“李志，是个连长。”
文媛似乎不太关心别人的事情，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有, 但我听说也不算是搞对象。”
苏颜对王小满说：“你跟文嫂子说说早上来找你的那人长什么样？”
王小满很委屈地说：“她长得皮肤白, 下巴尖，齐刘海, 短头发，就是个狐狸精。”
“有这人吗？”苏颜期待地问。
文媛沉吟了两秒钟，说：“这样吧, 我去找文工团团长, 了解下情况, 不管那姑娘是谁, 只要我们团的, 我就让她别去找你麻烦。”
苏颜点头：“这样也好, 那我跟小满一块去招待所等李连长。”
跟文媛分开, 苏颜路过李秀珍家, 只简单跟她说了下情况, 把俩娃留在她家，这才跟王小满一块儿回招待所。
到招待所门口，只听王小满恨声大叫：“李志，你这个陈世美，是不是背着我跟别人好上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招待所门口的树下站着个军官，果然长得还挺精神。
王小满飞快跑过去，大声说：“李志，你说，跟你搞对象的那人是谁？”
说着悍妇附体，上手对李志又捶又打。
李志抱着头躲闪：“你说什么，有话好好说。”
苏颜心想自己只是来嘘寒问暖的，没想到还要解决纠纷，她连忙拉住王小满，说：“你冷静点，别在这乱说话，当心影响李连长的名誉。”
李志站直身体：“到底什么事儿，一见面又打又骂！”
苏颜拉着王小满往后退，说：“有什么话咱们都去房间里说。”
她小声跟李志简洁解释：“早上有人来找小满，说她在跟你搞对象，让小满赶紧回老家。”
李志说：“谁啊，谁胡说，我没跟谁谈对象！”
正说着，一个姑娘往这边跑，气愤地说：“怎么没谈对象！李志，你别翻脸不认人。”
李志说：“张秋菊，怎么谈对象了，那你晕倒我把你抱村医点就是谈对象么！”
王小满大概早上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到震惊，才被气哭，现在可是彪悍的很，上去一把扯住张秋菊的头发就薅。
张秋菊也不是好惹的，反手就给王小满一巴掌。俩人还就打起来了。
苏颜才知道她一个团长爱人还需要应付这种场面。
她短暂想了一下，一是她不了解情况，她也不寄希望于在短时间内把情况弄清楚；二是她管不了他们。
她能做的就是劝架，让他们别在这儿丢脸，等他们上级来处理。
李志大概是不想去碰别的妇女同志，只能去抓王小满的胳膊，结果王小满被打。
苏颜去拉张秋菊，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苏颜说：“都冷静点，在这儿撕扯像什么样子。李连长，我建议你赶紧回营地。小满，你不要在这儿闹，以免影响李连长的名誉。”
还有前途。
她这话一说，李志跟王小满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志知道苏颜是团长对象，马上说：“嫂子，那我马上回营地，那这儿怎么办？”
苏颜说：“我带小满回家。”
李志点头，然后一溜烟地走了。
苏颜又问张秋菊：“你是文工团的吗？”
张秋菊看着李志的背影，又气又恼，扬起下巴：“是，咋了？”
看着很傲气。
你们文工团团长会来教训你的。
苏颜刚想带王小满走，忽听一个声音：“怎么又是你？”
是王贞花。
苏颜反问：“你怎么来了？”
王贞花说：“这话说的，秋菊是我亲戚，我能不管吗？”
苏颜说：“你来的正好，张秋菊就交给你了。”说完，拉着王小满就走。
“你别走啊。”王贞花说。
苏颜跟王小满已经走出去几步，她说：“我不走跟你聊天啊。”
王贞花：“……”
她们又回到家属院，经过李秀珍家，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事儿，就没接俩娃。
回到家，苏颜给王小满倒了杯水，让她坐院子里休息，没一会儿，文媛来了。
苏颜问：“告诉你们团长了吗？张秋菊是你们团的吧。”
文媛点头：“我们去招待所看到张秋菊了，她被带回去了。”
苏颜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满比苏颜更急，说：“嫂子，你知道情况的话跟我说说吧，谁想到来探亲遇到这种事。”
文媛说：“他们应该没谈对象，就是一次军民联欢村里的骡子惊了，把张秋菊吓晕了，后脑勺还磕地上了，李连长就抱着她去了村里卫生点，张秋菊大概看李连长还不错，就认定了他们在谈对象。”
王小满松了口气说：“张秋菊怎么这样呢，好心帮她还赖上了，你们部队不处理她？”
文媛说：“秋天她就退伍了。”
她转向苏颜，说：“张秋菊是白营长以前上级的侄女，所以王贞花会过去。咱师长跟白营长的前上级是战友。”
她这句话是特意说给苏颜听的，大概她虽未特意关注，但也知道收养得得的事儿。
一般人听不懂。
苏颜理了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想张秋菊原来有在部队的亲戚，才这样嚣张。
而白营长这个之前的上级看来很看重他，所以师长也会关照他。
苏颜说：“我懂了。”
文媛又对王小满说：“张秋菊不会再去招待所，你可以回去了。李志接受完批评教育会去找你。”
王小满很满意说：“那先谢谢两位嫂子。”
俩人把王小满送到招待所，苏颜把娃接回来，回到家呆了一会儿，顾野从营地回来了。
苏颜马上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
顾野说：“你做得对，就该这样处理。”
“真的吗？”苏颜说。
看样子像是真心夸奖。
顾野肯定地点头：“我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儿，麻烦你了。”
她想她应该学着处理这些事情。
苏颜说：“倒是不麻烦，就是不知道咱们师长会不会偏袒张秋菊跟王贞花他们。”
她觉得她们人品有点问题。
顾野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你瞎操心，你以为咱们师长在部队这么多年是白干的呀，他比谁都精明。再说有我呢，轮不到你操心。”
他这样说苏颜就放心了，压力全部释放。
——
苏颜很想知道师长是什么样的人，可巧，下午就看到他了。
快傍晚时，苏颜先去了个招待所，见王小满正跟李连长在一块，俩人心情看上去都不错。
李志态度恭谨又客气，跟上午的慌乱完全不同，他说：“嫂子，上午我不该放任小满跟张秋菊在外面动手，让大家看笑话，我不够冷静，处理的不好，真是多亏你了。”
苏颜说：“快别跟我客气，领导找你谈话了吗？”
李志说：“姚政委批评我了，让我一定注意作风问题，不过他也说我没什么错误。”
苏颜点头：“那就好，小满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
不会还会有什么事儿去找她吧。
王小满满脸甜蜜，说：“嗯，嫂子，上午给你添麻烦了，我上午太着急了，表现得不好，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逗留几分钟，苏颜就从招待所出来，俩娃出去玩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回来，她要把他们找回来。
路上正好遇到李秀珍，她们便一块去。
她们在篮球场找到孩子，正跟一群小孩在一块儿玩。
自从苏颜给俩娃做了军装，军装在小孩中流行起来，现在篮球场就有不少穿军装的小孩，远远看上去一片郁郁葱葱，间杂着几点红，整齐又生机勃勃。
周师长一向不太喜欢小娃，觉得小娃可比士兵难带多了，他的三个子女都是陈慧芳带大的，他都没怎么管过。
不过看这些小娃这么可爱，平生第一次有了跟小娃交流的兴致，苏颜她们跟他打过招呼，周师长便走到篮球场上，说：“穿上军装真够精神的，是不是将来都想参军，真是应了主席那句诗，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说说，你们将来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入伍？”
他拍拍牛牛的肩膀：“你先说。”
这些军娃要想入伍，可比一般孩子简单多了，只要体检合格就招。
平时周师长总是一副战斗脸，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现在脸上带笑，倒是显得挺接地气。
小娃们也不惧他，牛牛满怀憧憬地回答道：“我长大想去肉联厂杀猪，这样每天都可以给我妈往回拎猪肉。”
好家伙，周师长满是期待的脸暗了暗，好吧，肉联厂的工作大家都争着抢着要。
“我要当售货员。”
“我想当邮递员。”
“我要去卖雪糕。”
李秀珍低笑：“你看赵师长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是不是很好笑。”
苏颜也憋着笑，朵朵的理想也是当售货员，前前要去卖雪糕。
在得到想去方便面厂，想当卡车司机跑运输等回答后，周师长想要放弃。
好吧，了解了，还以为他们都想当兵呢。
他尽量让平日里犀利如炬的眼睛柔和一些，依旧怀了点期待问一个个子高的男孩。
男孩响亮地回答：“我想去国营饭店当大厨。”
周师长：“……”
就没一个孩子想当兵？
小孩始终是他无法理解的生物。
等周师长走后，苏颜叫俩孩子回家，她想周师长刚才跟小孩交流的时候还挺和蔼的。
跟李秀珍、二妮分开后，苏颜对俩娃进行职业启蒙，她说：“朵朵你将来可以唱歌演电影，前前你可以开工厂开公司。”
俩娃觉得苏颜的说法特别新鲜，朵朵说：“妈妈我可以演电影吗？”
苏颜点头：“当然可以，记住你们的理想。”
前前说：“开工厂是啥，当厂长？我不想当厂长，我得好好想想我想要干什么。”
上午太闹腾，晚上苏颜要吃顿好的。
她做的是米饭，咸肉炖豆角，拍黄瓜跟西红柿鸡蛋汤，吃过美味晚饭心情又轻松愉快起来。
——
这天下午，苏颜去门卫室取了信回来，是《华国时装》寄来的，大牛皮纸信封里应该是装了一本杂志。
苏颜马上兴奋起来，应该是文章发表，否则只会有退稿，不会有样刊。
她把牛皮纸信封撕开，果然有信、汇款单跟样刊。
她先拿起汇款单看，八块钱。
再看信，信上写杂志社对红星服装厂很感兴趣，想要来采访。
再翻看杂志，苏颜很快找到自己写的文章，一字不落全文刊登。
苏颜马上拿着杂志去找宋厂长，她把杂志翻开放到宋厂长面前，说：“厂长，我写了一篇关于喇叭裤的文章，发表了，杂志编辑说要派记者来采访，咱们厂可以安排吧。”
宋厂长看了那篇文章，看到末尾署名处的红星服装厂字样，眼睛一亮，说：“还有记者要来采访咱厂？那可是有面子的事儿，咱们厂一定热情接待，这事就由你来负责，我去让食堂准备两瓶茅台招待记者。”
宋厂长激动坏了，他做梦都希望有记者来报道红星服装厂，但以前觉得红星服装厂太小，没有资格，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宋厂长干脆爽快，沟通起来完全不费劲，看他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苏颜就借用他办公室电话，按照信上给的联系电话跟杂志编辑约了采访时间。
宋厂长赞道：“这就约好了，我得好好想想见到对方说什么。”
苏颜说：“我给你准备一份可能会问到的问题跟回答，给你参考。”她现在是厂长助理，这活得她干。
“那太好了，小苏，你想的真周到。”宋厂长说。
苏颜又把汇款单给他看，说：“还有八块钱的稿费，这稿费需要上交厂里吗？”
宋厂长痛快地说：“不用，你写的文章，稿费你拿着。”
苏颜拿着杂志跟汇款单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拿到这额外的钱，可没必要攒着，当然是要取出来痛快地尽快花掉。
下班后，苏颜马上拿着汇款单回家，把俩娃接回来，等顾野回来，苏颜马上告诉他：“我上次写的稿子在杂志发表了，有八块钱稿费。”
顾野并不意外，因为他也觉得她的文章写的好，他说：“还真不错。”
真想不到她媳妇还能写文章。
周日上午九点多，苏颜说：“我们娘仨要去供销社花钱了，你去不？”
顾野没别的事儿，自然要跟娘仨一块去。
他想要看看他媳妇怎样豪气地花光八块钱。
他们到邮局把汇款取出来，到供销社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苏颜给俩娃一人五毛钱，让他们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供销社里没什么人，苏颜跟顾野穿得又体面，售货员才有点耐心答对两个孩子。
朵朵想买的是发卡，但发卡需要七毛钱。
可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前前跟她说：“你的钱不够。”
前前自己花了一毛四分钱买了四块高粱饴，分一块给朵朵含在嘴里，另外两块装进口袋。找回来的钱他都攥在小手里，小心翼翼地把手展开，拿出两毛钱，跟朵朵的钱合在一起，踮着脚递给售货员：“阿姨，我要买发卡，要粉色的。”
一枚粉色的发卡落到朵朵手里，朵朵开心极了。
前前把发卡别到朵朵头上，说：“就你爱臭美，小笨蛋，连钱都不认识。”
朵朵摸摸头上的发卡，小脸露出满意神情，笑容像朵花，说：“谢谢哥哥。”
前前真有大哥样子，搞的苏颜都希望自己也有个大哥了。
俩人手牵手走到爸爸妈妈面前，前前先把高粱饴递给苏颜，说：“妈妈和爸爸都有糖。”
苏颜没客气，跟顾野各吃一块。
剩下的钱前前要还给苏颜，苏颜给他装到口袋里，说：“留着以后买糖吃吧。”
前前真是好节省啊。
苏颜看到角落里有一种绸子布，要两块钱一尺，算是很贵了，可能是因为贵没人愿意买被放在角落里。
给朵朵做发带正合适。
苏颜买了一尺绸子布，又买了一瓶桔子汁、肥皂、香皂、洗发膏、盐、酱油、醋、火柴等生活用品。
八块钱花完，苏颜觉得舒坦了。
回到家，她先倒了四杯桔子汁给他们分着喝，然后用绸子布给朵朵做发带，把朵朵乌黑浓密的头发散下来，在头顶上系上宽发带，粉团团的小姑娘好看极了。
按书里所写，朵朵将来是个演员，朵朵确实有当演员的潜质，长得精致秀气，就是发量都让人羡慕。
另外还做了两根细发带扎羊角辫用，剩下的绸子布可以给朵朵做衣服花边。
——
苏颜设计出几款蝙蝠衫，出了样衣之后，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水，看着杂志。
冯楠忙得焦头烂额回到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非常努力地工作，可是总得不到认可。
她觉得她的先进管理理念用在这群没文化的人身上简直是浪费。
她匆忙喝了口水，走过苏颜办公室门口发现苏颜又在看杂志。
每天她都在看杂志。
苏颜是设计出了畅销的冬装跟喇叭裤，虽然挺佩服苏颜，可这只是她的运气，她不能吃老本，
“杂志好看吗？”冯楠问。
苏颜翻着《华国电影》杂志，端起茶缸吹了口茶叶沫子，喝了一口，心不在焉地回答：“好看。”
她想顾野比杂志上面的演员长得还要精神。
冯楠觉得她这做派好像在办公室里养老。
冯楠出了办公室，直奔宋厂长办公室，等她敲门，宋厂长叫她进去，冯楠单刀直入地问：“宋厂长，咱们厂上班时间允许看报纸看杂志吗？”
宋厂长头也没抬，说：“不允许。”
不允许是不允许，可哪个厂的职工闲下来不看报纸呢。
冯楠马上挺起胸膛，说：“宋厂长，苏颜她在办公室每天都看杂志，看得还是电影杂志，整天看上面的电影演员。”
宋厂长终于把头抬起来，说：“你说苏颜啊，她看杂志就是工作，这杂志是我安排人给她订的。”
冯楠：“看杂志就是工作？还专门给她订杂志？”
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她不理解。
宋厂长对苏颜这么好，要说宋厂长不是苏颜的亲戚她都不信。
宋厂长：“你还有事吗？小冯，最近职工反映你工作方法有问题。”
冯楠：“……”
宋厂长：“你好好反思下工作中存在的问题。”
冯楠垂头丧气地走出厂长办公室。
经过苏颜办公室，她实在是气不过，就对苏颜说：“苏颜，虽然你家亲戚宋厂长允许你看杂志，但你是不是得考虑影响，有那时间不如研究下服装如何设计？”
苏颜把一本《华国时装》杂志推到她面前，说：“第十七页。”
冯楠很疑惑地拿起杂志，翻开，上面是一篇关于喇叭裤的文章，写的很有深度，读到最后，文章署名赫然是：江市红星服装厂设计师苏颜。
冯楠被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说：“苏颜，文章是你写的？”
苏颜气定神闲地说：“是我，你是不认识咱厂名字，还是不认识我的名字？”
冯楠这种吃惊的样子很好玩，有冯楠在，苏颜的闲暇时间就不会枯燥无聊。
冯楠惊叫：“你写的文章发表了？你写文章的水平这么高？”
平心而论，这文章写的特别好，她想不到苏颜只是初中毕业就能写这么好的文章，换成是她，估计写起来费劲。
她一直认为苏颜除了会设计衣服，没有别的优点，没先到她还会写文章。
这个自我认知打击到了冯楠，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与怀疑之中。
她的自信和骄傲瞬间瓦解。
她这一嗓子把马大姐跟丁大哥都惊动，他们俩本来就爱八卦，听到点动静立刻到苏颜办公室来。
-----------------------------------------------------------------本文由依华团队为您整理更多文请进依华免责声明:【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下载后于24小时内及时删除，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们及时删除】-----------------------------------------------------------------
他们俩把杂志拿过去，粗略浏览，找到末尾署名，很吃惊地说：“苏颜，你写的文章发表了？你还会写文章。咱们厂的名字也上杂志了呢。”
他们惊讶的神情让苏颜特别满足，他们还不知道记者要来厂里采访的事情。
不过苏颜不会提前告诉他们，省得出变故，等记者来采访他们自然会知道。
苏颜说：“冯楠，你看我一个设计师都在想办法宣传咱们厂了，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就想办法宣传咱们厂，宣传咱厂的产品。”
丁大哥说：“对，小冯，你是大学生，写文章应该有两下子吧。”
马大姐说：“是啊，小冯，你也赶紧写啊。”
冯楠：“……”
每次对话都是以冯楠说不出话来结束。
——
下班接俩娃回家，路上正好遇到从小学放学回来的二妮、牛牛他们，前前和朵朵就邀请小朋友来家里玩秋千。
“你们家这个秋千真好。”小朋友都很羡慕地说。
苏颜在厨房做饭，听着几个小家伙边玩边聊天。
二妮说她已经是大孩子了，现在住自己的房间。
牛牛非常羡慕他，说自己跟哥哥睡一个房间。
然后前前和朵朵说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他们俩就被嘲笑了。
前前分辨着：“我也长大了。”
二妮说：“那你还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苏颜一边做饭一边听着，觉得好好笑，现在天气热了，晚上不用盖被，正是分房睡的好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第 49 章
等苏颜把晚饭做好, 几个小孩各自回家，顾野也进了院子。
前前马上挺着小胸脯跟他宣布：“爸爸，我们长大了, 我们要分房睡。”
老父亲感到非常振奋。
顾野看了苏颜一眼, 弯着嘴角摸着前前的发顶说：“长大了是好事。”
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孩子终于长大了, 谁能想到他要等一年呢。
苏颜被他火热的眼神撩到, 刚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还是一副严肃、板正的表情，看她时马上换成了热情似火的表情。
苏颜心跳马上加速，简直让人受不了。
前前扭过头去跟朵朵说：“你看爸爸这么高兴, 他早就想把咱俩扫地出门。”
前前真是比一般小孩子成熟，从广播里听来好多成语。
朵朵抿着小嘴笑：“爸爸是因为咱们长大才高兴。”
前前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说：“爸爸是因为咱俩要睡自己房间高兴, 这样他就可以跟妈妈一块睡。”
朵朵：“我们长大了爸爸才高兴。”
前前：“朵朵你什么都不明白。”
苏颜：打住。
俩孩子吵起嘴来, 前前坚持认为爸爸早就想让他们分房，朵朵觉得爸爸是因为他们长大了才高兴。
苏颜招呼道：“吃饭了。”
晚饭是小白菜油渣馅饺子, 还有蒸腊肠跟西红柿鸡蛋汤，吃过晚饭，苏颜给俩娃洗完澡, 把他们带到自己房间, 说：“看你们俩的床多漂亮。”
小床围栏空出一块, 让他们俩上下。
他们俩把木仓跟娃娃玩具分别放到床上, 非常兴奋地在各自房间看书玩耍。
朵朵喊：“妈妈, 你们晚上不要关门。”
顾野兴致非常高, 早就洗好澡回来, 带了一身香皂味儿, 回答道：“我们不关门。”
俩娃兴奋过头, 九点多就各自躺到小床上，关了灯。
听着俩屋没动静，顾野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对苏颜说：“你过来。”
苏颜不动，低声说：“他俩肯定没那么容易睡着。”
“来吧，等他们俩过来再说。”顾野热情邀请的样子很好玩。
苏颜不肯，孩子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就尴尬了。
果然，没一会儿，朵朵就抱着枕头迈着小腿走进房间，她奶声奶气地说：“我害怕。”
顾野说：“那哥哥怎么不害怕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前前正盖着毛巾被，盯着黑暗的屋顶，小手紧抓着毛巾被边缘，这小子胆子也不大。
顾野一阵忽悠，终于把朵朵又忽悠回自己房间。
一直到十点多，俩娃才睡着。
顾野到俩娃房间转了一圈，听到他们轻微又均匀的呼吸，才回到夫妻俩的卧室。
关了门，顾野往床上一倒，说：“这分房睡比跟我们一块睡还麻烦，真够折腾的。”
不过他还是觉得振奋，终于可以自由释放情绪，俩小家伙再也不碍事了。
苏颜摸着他精致的喉结，说：“等他俩习惯就好了。”
她身上清淡的香气能调动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顾野攥住她的手，说：“别摸。”
他的眸光沉沉，声音低又好听到极致：“你之前对我不满意是吧。”
以前媳妇不满意的话，沙发条件有限，他没法改善，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人记仇，他这还记着苏颜给他吃覆盆子的事儿，苏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眼睛弯得像月牙：“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哪里表现出不满意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顾野强势又霸道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拉，然后掀开毛巾被，呼地一下把两人都盖住。
好闻的香皂味儿跟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热不热啊。”苏颜嗔怪。
不管冬天夏天，抱着他暖呼呼的身体都很舒服。
“热。”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不用再受场地限制，热点也值得。
他今天太过热情，苏颜几乎招架不住，很舒服又很刺激。
晶莹的汗珠自他脖颈蜿蜒而下，凝在硬实的胸口，缓慢滴落。
苏颜觉得自己快累散架了，她看了眼手表，这都半夜了，好在明天不上班。
“累了吧，睡吧。”顾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刚要入睡，朵朵委屈巴巴的小奶音响起来：“妈妈，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来吧，朵朵，还没睡着吗。”苏颜赶紧去开门说。
多亏关了门，他们又尽量让动静小一些。
朵朵说：“妈，我有点害怕。”
“快进来吧。”苏颜说。
朵朵很开心，立刻就爬到床上来，很快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苏颜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只是动动手脚，她觉得全身酸软，没有什么力气。
懒洋洋的不想起床。
不过那种几乎无法用语言的舒适感仍在，想起来还脸红心热。
听到脚步声，苏颜迅速拉起毛巾被盖到头上。
顾野看到她的动作，扬起唇角，走到床边，俯身掀开毛巾被摸摸她的脸说：“我把早饭买回来了，再睡会吧，一会儿我带俩娃洗漱吃饭。”
苏颜睁开眼，看他精神奕奕，状态极好，好像补充过能量似的，真不平衡。
她又躺了一会儿，俩娃昨天睡得晚，也起得晚。
前前抱着枕头委屈巴巴地走出房间，才发现朵朵还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就他自己分房睡。
看朵朵已经醒了，前前控诉：“你为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他立刻感觉自己吃亏了，不过顾野夸奖了他一通，前前就骄傲起来，还一直嘲笑朵朵胆子小。
朵朵撇着小嘴说：“哼，今晚我自己睡，一定不找妈妈。”
顾野带俩娃洗完手脸，又把俩娃带到餐桌边吃饭，苏颜也起床，两三分钟洗漱后去吃饭。
早饭是小米粥、杂粮馒头，顾野煮了四个鸡蛋，再加上苏颜做的酸黄瓜，就是养胃早餐。
顾野还要去营地，苏颜没什么事儿，用洗衣机洗着床单被罩，她就在长得愈发茂盛的葡萄架下看书。
俩娃仍是疯玩，下午几乎都跟得得在一块儿玩，这一天过得极快。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颜本来以为得劝说朵朵一阵她才能到自己房间睡，谁知道前前小嘴叭叭地说了朵朵一通。
只他自己分房他肯定会不平衡，必须得让朵朵跟他一起。
朵朵被嘲胆小，羞愧极了，她说：“好啦，你别说了，我肯定会自己睡。”
说完抱着枕头毛巾被蹬蹬迈着小腿去了自己房间。
前前说：“我会听你房间动静，你可不要找爸妈。”
朵朵撅着小嘴，声音脆生生的，赌气地说：“我自己睡。”
苏颜不用费什么话，她安静听着，抿着嘴唇笑。
本来以为很艰难的分房睡就这样有了好的开始。
——
这天傍晚，一团长媳妇李彩云买菜回来，正准备回家做饭，路上遇到许营长媳妇王贞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对方在特意等她。
“你们家大壮挨打了。”王贞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李彩云的心都提了起来，着急地问：“他咋挨打的，谁打的？大壮现在在哪？”
王贞花说：“二团顾团长家的前前、朵朵还有江营长家的得得一起揍大壮。”
李彩云瞥了王贞花一眼，心说这不是故意挑事儿吗，不就是孩子打架，那三个小豆丁还能把大壮打怎么样？
王贞花见对方满不在乎，马上夸大其词地说：“你们家大壮可是被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唤。”
说话间，大壮朝这边走过来，李彩云赶紧叫他快点走，等大壮走到身边，连忙检查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你跟人家打架了？”李彩云问。
大壮把打架的事儿说了一遍。
王贞花撺掇着：“你不去找家长，可不能惯着那几个孩子，都没见过他们那样的，都被家长惯得没边了。”
李彩云哪能不知道王贞花在挑事，不过她还是拉着大壮的手，说：“咱们去找那仨小家伙。”
王贞花眯缝着眼睛看着娘俩的背影，这下满意了。
李彩云带着大壮走到苏颜家门口，看到前前、朵朵和得得正在家门口玩。
她站在门口喊：“顾团长家的？”
苏颜迎了出来，热情地说：“是你啊，快进来坐会儿吧。”
对方这么热情，李彩云都不太好意思了，但来都来了，还是说正事，她说：“你家俩娃跟得得把大壮揍了一顿。”
好家伙，孩子打架，人家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苏颜看着大壮，就身上脏点，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没挂彩。
“他们打你哪了？你肯定还手了吧。”苏颜问。
她不信仨小娃一点都没吃亏。
李彩云说：“这仨小的把我们家大壮按地上揍。”
仨娃正在门口玩土，苏颜蹲下来问：“你们仨跟大壮打架了？”
三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事情经过。
前前梗着小脖子说：“大壮说得得是哑巴，那他不该挨揍吗？”
虽然苏颜很想做个严格的母亲，可是遇到这种情况，她忍不住想要护短。
她马上问大壮：“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大壮也不服气：“谁叫他不说话呢，我说他是哑巴他们也不应该打人。”
朵朵小嘴叭叭得很利落：“那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哑巴，你没有礼貌就该挨打。”
大壮看着朵朵，小脸都红了：“那你们就打人？”
苏颜心说八岁小孩看到好看的小女孩会脸红吗？
朵朵：“你先说人是哑巴。”
前前：“你不说能打你吗？”
得得：“你才是哑巴，我就是不想跟你说话。”
大壮说不过仨小的“……”
苏颜对大壮说：“你都八岁了，长这么个大个子，比得得都大两岁，你打不过他们仨？”
李彩云说：“他们可是三打一，我家大壮长得跟竹竿似的，你看得得瘦点，你们家这俩娃长得跟牛犊子似的，你说你咋养得，都那么壮实，尤其是你家前前，力气大得很。”
苏颜说：“我就是给他们吃奶粉，有空去村里买点羊奶回来煮着喝。”
李彩云说：“我们家大壮也不爱喝奶啊。”
“要不你试着用羊奶蒸鸡蛋，挺好吃的。”苏颜建议。
“还能用羊奶蒸鸡蛋？”
“是啊，有时候得按着孩子口味来做饭，跟大人一块吃饭的话孩子未必爱吃。”苏颜说。
“那你们平时都吃啥饭？”李彩云问。
听苏颜滔滔不绝地说着做饭的事儿，李彩云突然想起来，她是来干啥的？找人家家长的，不是来探讨做饭的。
不过既然已经聊到这个话题，苏颜又说得非常有道理，她就继续听着。
苏颜说到一半儿，想起给孩子们做了吃食，就说：“我给你们做了沙琪玛，就在堂屋里放着，赶紧去吃吧。”
三个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刻迈着小腿往院子里跑。
大壮犹豫了一下，被美食诱惑，也跟着往院子里跑。
李彩云看着奔跑速度一点也不比仨小娃慢的大壮：“……”
两人聊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屋，看到大壮面前也有一份沙琪玛，他正跟小老虎一样吃得香。
虽然孩子们打了一架，但是苏颜家俩孩子一点都不护食，也给大壮分好吃的，李彩云的心情马上就舒畅了。
“你说这孩子，还在你们家吃上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李彩云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这个沙琪玛料足，放了红枣跟葡萄干，表面还洒了一层芝麻，一看就好吃，比点心铺买的都要好。
苏颜拉了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说：“孩子就是这样，自己家的东西不好吃，别人家的好吃，抢着吃才香。”
李彩云很惭愧，就这样的零食，就是她家有也是藏起来给自家孩子吃，别家的孩子来了绝对不会把这样的零食拿出来。
顾团长媳妇也太大方了，她家小孩也很大方，她还想着来找家长，明明是她家孩子犯错在先，她也太没肚量了。
吴连枝正要喊得得回家吃饭，也听说了几个娃打架的事情，知道仨娃回了苏颜家，还听说李彩云带着孩子找上门，赶紧跑到苏颜家里来。
进到堂屋，哪有什么找家长啊，四个孩子吃得香喷喷，李彩云跟苏颜也正坐在桌子边聊天呢。
屋里气氛和谐融洽。
跟她想象中的情景截然相反。
苏颜也给她让座，吴连枝坐下来，问：“几个孩子打架了？”
“咳，打啥架啊，还不都是孩子闹着玩儿，我们家大壮嘴欠，比得得还大两岁呢，都不知道让着小的，等我回去好好管管。”李彩云说。
“我以后再也不跟弟弟妹妹打架了。刚才前前跟朵朵给我分吃的，我觉得他们俩挺可爱。”大壮说。
李彩云哭笑不得：“你们看我家这孩子，就这点出息，谁给他吃的就跟谁亲。”
“得得，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说哑巴了。”大壮说。
得得被人说哑巴？吴连枝感觉有点心疼，不过既然打了对方一顿，这事儿就算了。
“没事儿，这次就算了。”得得很大度地原谅了他。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四个孩子也吃了个半饱，两个军嫂带着孩子回家，苏颜也开始做饭。
第二天傍晚，王贞花又在路上“偶遇”李彩云，她说：“咋样，你家大壮是挨那几个小崽揍了吧。”
李彩云手里拎着半网兜笋干正要给苏颜送去，她瞥了对方一眼，可真能挑事儿。
有那时间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她语气平淡：“那孩子打架还不正常，几个孩子好着呢，愿意在一块儿玩。”
她挑衅似的说：“我这晾的笋干，正要给顾团长媳妇拿过去。”
王贞花很迷惑，她家孩子都挨揍了，她还要给人家送东西？
李彩云到了苏颜家，说：“顾团长家的，我给你拿点笋干来。”
苏颜迎出来：“你还真是客气。”
“咳，家里晾的吃不完。”李彩云说。
苏颜接过笋干：“以后让大壮来玩吧。”
“好嘞，他以后肯定得经常往你家跑。”
——
晚上，顾芳菲给苏颜打电话，她的声音格外轻快：“苏颜，我谈上对象了。”
苏颜觉得这速度可太快了，距离她俩去刑侦大队找贺松岩那次才多长时间。果然，顾芳菲那样的人只要肯找对象，优质青年一大把。
又按了免提，苏颜问：“你在谈的这个对象啥样？”
顾芳菲声音都带着笑，说：“是我哥大学同学，长得白净斯文，有文化，风度翩翩又潇洒，在杂志社工作，他会写诗，他还给我写了首诗在诗刊上发表了。”
苏颜说：“祝贺你啊，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跟好多诗人都是朋友呢。”顾芳菲兴奋地说。
她列举了几个人，苏颜顿时肃然起敬，里面竟然有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我给你念念他给我写的诗。”顾芳菲满心欢喜。
苏颜想，现在家里一定只有顾芳菲一个人。她说：“念吧。”
顾芳菲开始声情并茂地念诗，苏颜缩着脖子，差点把耳朵捂上，美好的晚上她为什么要听诗找虐啊。
顾野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说：“怎么了？”
苏颜小声说：“现代诗写得差那么点意思的话容易像打油诗。”
终于顾芳菲念完，她很期待地问：“诗写得不错吧。”
苏颜说：“有点像打油诗吧。”
顾芳菲本来想听夸奖，结果对方说像打油诗，她并不气馁，说：“我会找一些诗刊给你看，多看看接受一下诗歌熏陶，你就觉得写的好了。”
被迫要读诗的苏颜并不买账，她说：“我受了诗歌熏陶，对刚才那首诗的评价也不会变。”
顾芳菲无力反驳，虽然她被爱慕蒙蔽双眼，但其实也觉得那首诗像打油诗。
挂了电话，顾野眸子黑沉，盯牢苏颜的眼睛问：“你也喜欢会写诗的年轻人吧，现在社会上很多女青年崇拜、爱慕诗人。”
八十年代确实有股诗歌热潮，别看顾野在部队里，可社会上有什么热点，有什么风潮，流传什么思想他都知道。
苏颜连忙否认：“不，我自从记事起就崇拜解放军叔叔，长大后能嫁给解放军我觉得特别幸福，毕竟，解放军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而且我嫁的这个解放军长得那么帅气。”
解放军叔叔扯了扯嘴角，对她这个敷衍的回答还算满意。
可是他不相信！
苏颜问：“你觉得她这个对象咋样？”
顾野分析道：“爷爷不喜欢这类人，应该不会同意。”
苏颜想象出爷爷横加干涉，顾芳菲奋起反抗的场景，看看谁能赢。
一方面是爷爷该改改性子，不能总干涉儿孙的事情。
另一方面，苏颜觉得长辈介绍的对象各方面都匹配，未必不好。
她不站队。
——
《华国时装》杂志终于要来红星服装厂采访。
一大早上班，苏颜在楼道里看到宋厂长，看到他跟平时的打扮完全不同。
男士喇叭裤、风衣，头发上抹了头油，梳理的油亮整齐，很像《大西洋底来的人》里主人公的造型，可一点都不显得时髦，反而显得有几分痞气。
宋厂长这么古板的人能穿喇叭裤，可真是为了接受采访煞费苦心。
只是衣服有点像借来的。
看对方脸上一副“夸我”的神情，苏颜忍着笑，不得不说：“宋厂长今天穿得挺精神。”
宋厂长被夸赞得心中窃喜，但表面上只是矜持地点头：“我已经把你写的记者可能会问到的问题的答案都背下来了。”
苏颜说：“我等一会儿就去接记者。”
她跟着厂里司机开着皮卡把记者从火车站接回来。
不花钱的宣传，一定要利用好。
记者姓唐，是个长得高帅的年轻人，同样穿风衣喇叭裤，跟宋厂长对比鲜明，时尚的很。
“原来你们厂的设计师跟厂长都这么时髦，连思想也很新潮。”唐记者觉得这个生产新潮喇叭裤的工厂很不一般。
苏颜心说宋厂长这是临阵磨木仓，平时可不是这样打扮的。
宋厂长：苏颜写的材料他背得很辛苦好吗！
苏颜和宋厂长带着记者参观了车间，并且拍了喇叭裤的照片。
中午食堂做了顿丰盛午餐招待记者，宋厂长还开了瓶茅台酒，双方相谈甚欢。
趁着宋厂长去厕所的功夫，唐记者说：“其实我们杂志社一共就俩人，除了我还有一名编辑，最开始成立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苏颜想不到这么有影响力的季刊只有俩人在运营，又听唐记者说：“我看苏设计师对潮流的把握非常好，苏设计师愿意去我们杂志社工作吗？”
苏颜觉得唐记者在开玩笑，就她这个学历不太好进杂志社，于是她义正言辞地说了一番她热爱本职工作，愿意为工厂做贡献的空话套话。
唐记者非常感动，说：“有你这样有能力的设计师，红星厂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一厂得到消息，竟然有记者去红星厂采访，哪个厂不想出名，不想被树为典型呢。
一厂厂长跟助理说：“你去红星厂等着，看到记者出来，就把他请到咱们厂来采访。”
助理很为难：“可是我不认识记者啊。”
厂长说：“做事情要讲究灵活机动，你看到背着相机包的就是记者。”
助理觉得厂长说的有道理，不过转念一想，又问：“要是记者把相机放进背包里怎么办？”
一厂厂长被自己手下蠢到，喝道：“赶紧去！”
助理不敢再吱声，只能到红星厂外面蹲守。
下午三四点钟，苏颜跟宋厂长送记者出厂。
助理等得望穿秋水，脖子都酸了，终于看到宋光明跟苏颜在跟一位男同志握手告别，男同志肩背相机包，助理想那人肯定就是记者了。
“咱们以后常联系。”苏颜说。
宋厂长说：“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唐记者用玩笑的语气说：“苏设计师有对象了吗？”
苏颜笑道：“有对象，俩孩子都四岁了，我们就住附近营地家属院。”
唐记者说：“原来苏设计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对象还是军官。”
苏颜只是笑没说话。
一厂厂长助理压根就找不到说话的机会，贸然上去太丢脸了吧。
他眼睁睁看着记者上了宋厂长安排的皮卡。
想起自家厂长的嘱托，一厂厂长助理拔腿向前狂追。
苏颜说：“那个追车的人是谁啊？”
宋厂长说：“估计他是想搭车吧。”
助理差点累断气跑断腿，吃了一脸灰，也没追上。
完了，回去怎么跟自家厂长交代！
——
吃过晚饭，张春华来了。
晚上院子里凉快，苏颜便搬了椅子跟她在葡萄架下聊天。
现在生活单调，娱乐活动就看电视听收音机，家属院谁家发生什么事儿大家都知道，军嫂们也挺爱八卦的。
苏颜知道张春华不是来闲聊的，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憋着八卦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第 50 章
寒暄了几句, 张春华问：“你最近听说一些风言风语了没？”
苏颜摇头：“我最近就按时上下班，没接触什么人。”
张春华朝大门口看看，又压低声音, 说：“我不是来串闲话的, 这事儿跟前段时间收养得得的江营长有关。”
苏颜马上问：“啥事儿, 我真的不知道。”
张春华平日里八卦的时候都眉飞色舞的, 这回有点严肃, 她说：“就关于他们两口子的事情，我琢磨着你跟吴连枝比较熟，就把这事跟你说, 但我并不想串闲话。”
苏颜点头：“我知道，你说吧。”
张春华还在表明立场，她说：“这种闲话其实我不爱说, 但我觉得吴连枝本人应该还不知道, 有心提醒她，但我跟她不熟, 说起来挺不得劲的，我就来找你了。”
苏颜知道吴连枝带着得得回了娘家，她娘家就在江市, 她带得得回去跟家人熟悉一下。
得得六岁多, 等秋天开学就上小学, 这段时间他就没去幼儿园。
“吴连枝跟得得现在不在家属院, 到底什么事啊？”苏颜问。
张春华这才开口：“家属院里传江营长家收养得得, 营地里就有人传是吴连枝不能生养才□□, 后来又在传江营长那方面能力不行。我觉得这事真挺尴尬的, 传这些事儿的人太碎嘴了。”
苏颜表情微凝, 实在想不到家属院也会传这种事, 是谁传出来的？谁还知道这件事？
她说：“我得去告诉吴连枝一声，不过她应该没回来呢。”
张春华说：“你跟她说一声，想想办法快制止传言吧，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苏颜知道，这种事一旦开始传，那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
她就是知道比较晚的人。
张春华走后，苏颜朝屋子里看了一眼，俩娃正在客厅玩，顾野在营地还没回来。
苏颜想了想，也没锁门，带着俩娃走出院子，往吴连枝家的方向走。
她家没有人，大门锁着，吴连枝跟得得应该还在娘家没回来，江营长应该还在营地。
苏颜想，江营长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
顾野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听着厕所里洗澡的哗哗水流声，苏颜想了想，没有把这件事跟他说。
江营长是三团的，顾野是二团团长，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这几天很忙。
按照顾野对营地和家属院大事小事都了如指掌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也知道了。
吴连枝明天后天就能回来。
——
今天中午顾野又不回来吃饭，苏颜就从厂里食堂打了饭准备回家吃。回到家属院，离家不远的地方，发现一堆军嫂围在一起，听着有吵嚷声传来，像是打起来了。
大院的军嫂很少明面上斗嘴，更不用说打架，谁看谁不顺眼少来往就行，不可避免来往的话也会面子上过得去。
苏颜赶紧停车，过去凑热闹。
人群中心的两位竟是吴连枝跟王贞花，俩人你扯我的头发，我扇你的脸，吴连枝气愤地大骂：“我叫你到处乱说话，你就是不要脸，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贞花往后一躲，躲过吴连枝的手，后者又抡圆胳膊，想要扇王贞花耳光。
苏颜觉得吴连枝性格绵软，轻易不会跟人红脸，更别说动手，现在肯定是王贞花把她惹急了。
看那巴掌要落下来，苏颜赶紧上去拉偏架，眼疾手快伸手架住王贞花的手，喝道：“王贞花，你乱说什么了。”
她有个猜测，看周围拉架的军嫂满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更加深了她的这个推测。
要真是说的江营长不育的事儿，可太气人了。
苏颜跟众人一块把俩人拉扯开，王贞花还在那儿神气活现地说：“我说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你别诬赖好人。”
她往四下看着：“你们说，我说什么了？”
她好像斗赢了一样，那样子特别气人，而吴连枝就是被气到的那个，看着委屈又颓败。
苏颜思考一两秒，转头看到师长媳妇也往这边走，师长媳妇肯定要到这边来，别让王贞花恶人先告状，她于是用最大的音量说：“白营长媳妇，大家住在一个院不说要互帮互助，起码要和平共处，你就不要到处乱说人闲话了，你整天这样到处乱说弄得大家都特别尴尬，败坏咱们院的风气，你说了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说还不知道你到处乱说。”
苏颜略一转头，就看到师长媳妇果然走了过来。
对方一往这边走，大家立刻给她让路。
“怎么回事？”师长媳妇问。
她不到五十岁，看着挺有气势。
王贞花捂着脸装弱势：“我哪知道是咋回事，我就下班跟人闲聊几句，江营长媳妇就跟疯狗一样来抓我，是她先动手的。”
吴连枝回嘴：“你才是疯狗，你到处乱说话，我能不打你吗？”
这话听得苏颜直着急，这不就等于承认先动手了吗，还不抓住机会，赶紧跟师长媳妇告状。
于是苏颜把推测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说吴连枝到处乱说话，吴连枝气不过才跟她理论。
听完苏颜的话，吴连枝才像刚反应过来，跟师长媳妇说明情况。
师长媳妇似乎了解一些情况，对面前的场景并不太意外，她说：“大家都散了吧，聚在这儿像什么话？都回去做饭吃饭。”
她点名：“吴连枝、苏颜，晚上到我家来。”
苏颜有点疑惑，既然要调停的话为什么不让王贞花也去？
王贞花很得意，以为师长媳妇要批评她们俩：“你先动手的，在大院里动手像什么样子，你们俩都得挨批评写检查。”
她这得意的嘴脸可真让人生气。
既然师长媳妇这么说，大家就陆续散开，苏颜跟吴连枝一起走，她说：“我家中午就我一人，要不你去聊会儿。”
吴连枝点头：“好。”
到了苏颜家，关好大门，俩人进了堂屋，苏颜给她拉了把椅子问：“王贞花到处说什么了？”
吴连枝表情很复杂，她说：“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耽搁了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说：“营地里都在传我家老江伤了命.根子，无法生育，才收养得得。”
虽然不是自家的事儿，可苏颜听了这种话，血直往头上涌。
“谁把这种话传出去的？王贞花？”苏颜问。大家都一个院住着，说实话也没什么秘密，可这也是因公受伤，知道了人家的秘密传出去不太好吧。
她说：“我记得你说过只有三团团长知道这事儿，还有我们两口子也知道。我们都不可能把这事传出去，还有别人知道这事吗？”
吴连枝推测：“应该是王贞花传出去的，当时老江住院，她表妹就在那个医院当护士，她最近就在传这事儿。”
想想都知道，现在娱乐活动少，他们在大院里就是听收音机看电视，这种别人家的隐私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肯定传得最快。
这种行为也太恶劣了，听着都感觉窒息，苏颜说：“要真查的话肯定能查出是谁传出来的，这肯定得追查根源吧。”
她问：“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了？”
吴连枝点头：“等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这事传得速度比谁立功都快，又不可能把别人的嘴堵上。”
流言总是最后才传到相关者耳中。
她非常不好意思，说：“现在已经传成了老江那方面不行，其实他是输精管断裂，相应功能并未损伤。这种说法让人颜面扫地，可又不能去解释吧。”
吴连枝觉得尴尬极了，说出这段话脸已经憋得通红。
苏颜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说，就说：“这个我懂。”
代入一下觉得太尴尬，这大概是一个男人最难堪的隐私。
苏颜问：“那江营长怎么看这件事？”
吴连枝苦笑：“还能怎么样，照常去上班呗。不过我们已经跟三团团长说了这事，还有师政委都知道了，他们说是要去查这件事。”
苏颜想了想，说：“师政委都知道了那还差不多，要是真要想查的话，一定能查出最早是谁传出去的。”
只是得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面对这种流言。
伤在哪儿不比伤在命.根子强。就感觉走在路上都会被另眼想看，简直会太窒息。
这事儿也太生气太憋屈了。
能传出别人这种隐私的人真是太坏。
不知道三团团长跟师政委有什么办法制止流言传播。
苏颜问：“你说师长媳妇晚上找咱俩去干什么啊？”
吴连枝有点愧疚：“是我先动的手，我一生气就上手挠她，我担心连累你。”
苏颜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儿。”
这种情况，她还担心吴连枝性子太软不敢动手呢，还是性格强硬点好，能把得得带得更好。
晚上顾野倒是下班点就回来了，苏颜一边做小白菜鸡蛋馅馅饼一边跟他说了中午打架这件事。
顾野说：“我知道，是白营长媳妇传出去的。”
他真是消息灵通，连这种事都知道。
苏颜问：“既然师政委都知道了这件事，那部队会制止流言吗？”
顾野说：“这个流言不一般，师政委想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可能会要求军官管束家属不再传，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说这事儿，所以还在研究最适合的方案。”
苏颜感觉很振奋，有人管这事就好。
她又问：“那对王贞花会有惩罚吗？”
他说：“三团有个副团的职位空缺，本来定了白营长，这回会受影响，江营长更有希望提副团。而且白营长的职位可能止步于此，再也升不上去了。”
苏颜惊喜道：“真的？就因为这件事？”
如果真影响到白营长，那么王贞花绝对是实力坑夫。
就真的活该。
像江营长这样因公受伤的人不应该是这个待遇。
顾野说：“是的，不过你不要把这事儿往外说。”
苏颜郑重点头：“我懂，我什么都不说，就是跟江营长媳妇我都不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有分寸。
她又说：“你说师长媳妇找我干什么，她要调节得找两个打架的吧，我除了说两句，也没干啥，她找我去，反而不找王贞花是啥意思？”
顾野说：“你放心去吧，师长媳妇在大院呆了这么多年，她可不是一般人，比谁都明白，你不用担心。”
苏颜点头：“那我吃完晚饭就去找吴连枝，我们一块儿去。”
既然顾野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晚饭是大米山药枸杞粥、馅饼跟干煸豆角，除了没肉，一顿饭营养特别丰富。
吃过饭，苏颜就带着前前和朵朵去吴连枝家，让仨孩子一起玩，苏颜跟吴连枝就准备出发。
“你跟师长媳妇打过交道吗？”吴连枝问。她很不安，毕竟她先打了人，还那么多人看到，影响很不好。
苏颜摇头：“没打过交道，就是见面会打招呼。”
吴连枝说：“我也一样，我都有点不敢去。”
苏颜说：“你怕什么呀，像王贞花那样的长舌妇，谁听到她编排自己都得上去打她。”
吴连枝还是不安：“咱们这儿不是大院嘛！”
她们俩也讨论不出来什么，就一起出了院子。
他们是八点左右，估摸着师长家肯定吃完了晚饭才去，谁料到王贞花就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王贞花叉着腰，满脸得意：“谁先动手肯定要挨批评，还有那个拉偏架的也得挨批。”
吴连枝生气了，批评她可以，不能连累苏颜。
看吴连枝脚步加快想要上前跟人理论，苏颜拉住她，轻巧地笑着说：“你不觉得我们是去师长家做客的吗？”
让别人慌张、不安、怀疑，跟苏胜利他们一块生活了两个半月，苏颜已经掌握了说这种话的方法。
说完，跟吴连枝一块儿快步从王贞花身边走过。
王贞花笑不出来了：……做客？不可能吧。师长媳妇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让她去做客？
师长媳妇这么偏心吗？师长跟他媳妇都应该偏心她跟白营长才对啊！
师长家住二层小楼，比苏颜家院子要大好多，苏颜他们进了院儿，立刻被陈慧芳迎了进去。
师长估计在书房，他们家孩子也都不在，客厅里就她们三个。
陈慧芳倒了三杯桔子汁，给苏颜跟吴连枝一人一杯，先聊了几家的孩子，然后才说：“你们俩别紧绷着，放松，我找你们来就是聊点家常。”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和蔼。
苏颜坐姿笔直，说：“我们是来接受批评的。”
吴连枝听苏颜这样说，马上说：“我承认错误，我不应该先跟人动手，影响不好。我现在就检讨过错。”
陈慧芳笑着说：“我批评你们干啥？你们又没犯错。我说了要聊家常，你们认错干什么？你们俩先喝点桔子汁。”
苏颜端着水杯喝了几口桔子汁，吴连枝见她喝，也喝了几口。
气氛松弛下来。
陈慧芳继续说：“得得来的时候我正好下乡，没参与得得收养的事情，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现在得得有了好的去处，你们做得好。听说白营长家也想收养得得，现在看来得得多亏没去他家，完全不是好的收养家庭。还有这次流言的事情，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原来师长媳妇什么都知道，不知道这些琐事师长知道与否。
“流言这事儿，小吴跟小江压力都挺大吧，你们也不用太觉得憋屈，我们会想办法尽快把这事压下去。小江是因公受伤，不应该被这样编排。”陈慧芳说。
苏颜放心了，还是跟明白人打交道比较好。她本来预计着跟师长媳妇解释一番，要费很多口舌，没想到根本不用多说，师长媳妇是要安抚他们。
吴连枝感动极了，完全没想到师长爱人这么通情达理，谢过陈慧芳之后，又自我批评说：“我今天太莽撞了，我以后一定要注意。”
又聊了一些别的，苏颜跟吴连枝告辞离开。
她们一起回吴连枝家，苏颜喊：“前前、朵朵，走啦。”
她又对吴连枝说：“这回放心了。”
吴连枝满脸笑容：“嗯，放心了。”
江营长在屋里不出来，苏颜觉得他应该觉得尴尬。
其实见面的话，苏颜也会觉得不自在。
苏颜带着前前跟朵朵回家，三个孩子依依不舍的道别。
回到家，顾野马上问在师长家的情况，苏颜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遍，顾野说：“你看，师长媳妇是非分明，为人处世方面很在行，这次的事情对错太明显，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这些人处事不公。以后江营长家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就等结果吧。”
苏颜很振奋说：“好，那我就安心等了。”
——
这天傍晚刚把俩娃接回来，吴连枝就带着得得来了。苏颜看她笑盈盈的，多少天都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得得。”俩娃立刻亲热地迎了上去。
苏颜给仨娃各拿了块枣糕，又给吴连枝拉了把椅子，苏颜让她坐葡萄架下。
吴连枝把手里的盆放在板凳上，她把上面的倭瓜叶揭开，原来是一盆炒田螺。
她说：“我今天去大集上，看到有人卖田螺，这田螺个大，就买了一些，你们爱吃田螺不，尝尝我炒的味道怎么样。”
那田螺的个头有栗子那么大。
没有牙签，苏颜便用竹子削了几根，招呼仨娃：“快来吃炒田螺。”
她自己用牙签扎了田螺肉出来尝了一口，说：“微辣微甜，很鲜，好吃。”
自从搬过来，苏颜就没吃过炒田螺，夏天吃点炒田螺特别开胃。
吴连枝说：“我还担心你不爱吃呢，那你就多吃点。”
苏颜说：“我不挑食。”
仨娃也都围过来吃炒田螺，苏颜跟吴连枝投喂了他们一会儿，他们就跑着去玩秋千。
吴连枝声音不大：“我们家老江提拔成副团长了。”
看她扬眉吐气，有种终于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恭喜你们。”苏颜说，“我听说前段时间白营长也在提拔，他提拔上了吗？”
吴连枝说：“就一个位子，没职位空缺了，白营长没上。”
很不错，但苏颜没表现得特别兴奋。
有王贞花这样对象，绝对会拖自家男人后腿。
这也算是恶意传播别人隐私的报应吧。
“那事儿大家不怎么传了吧。”苏颜又问。
“咳，应该是从上到下压下来了，再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传一阵就懒得传了，我家老江脸皮厚，那还能咋地，就不在乎呗。”吴连枝说。
“那就好。以后大家肯定不会再提这件事了。”苏颜说。看来师政委他们采用的办法很不错，悄没声的就把流言平息下来。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吴连枝带得得回家。
等顾野回来，换下衣服，把军帽挂起又回到院子里，苏颜让他吃点炒田螺，她说：“吴连枝拿来的，江营长升副团了。”
顾野点头：“我知道。”
他拿起竹签剜了块螺肉，放到嘴里尝了尝说：“味道不错。”
苏颜现在对营地充满信心，从师长媳妇的做法中她大概也了解了她作为团长对象应该怎么做。
——
王贞花跟白营长吵翻了天。
白营长情绪激动：“都是你胡乱编排江营长，你想让他丢脸，让全大院都知道这件事，结果却毁了我的前途。”
王贞花也很不安，可白营长越这样指责她，她越反弹的厉害，她说：“怎么就能怪到我头上，还不是你没本事，你不够优秀，你要是表现足够好能不提拔你吗？”
被骂没本事的白营长气愤难平又说不出话来，直接甩了王贞花一巴掌。
这一把掌可是能要人命的。
“你敢打人？”王贞花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似有千万只蜜蜂嗡嗡作响，她捂着红肿的脸，气得跑了出去。
很沮丧地走在家属院路上，她家白营长原本提副团的事情板上钉钉，谁知道没提成，她男人还责怪她口无遮拦，乱说话，影响到了他提拔。
她只不过是说了个事实，这叫什么流言，再说她最多传了十几个人，谁知道这消息就能散步的那么广？
就因为这小事儿就影响男人提拔，师长不是故意的吗？
她觉得师长是同情江营长，才给他提拔。
很想找人说说这不公平待遇，可她发现，不管走到哪，原先跟她特别熟爱跟她说闲话的人远远看到她赶紧拐弯走，特意避着她似的，她在院里转悠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平日里很熟愿意听她说话的，她一开口：“你说多不公平，本来该我家老白提拔副团长，结果却是……”
话还没说完，对方便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便急急忙忙走了。
她还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把她当瘟神一样，都躲着她，谁还敢跟她一块说闲话啊，乱说闲话会影响自家男人前途。
王贞花的心情真是难过到了极点。
——
周六晚上，顾芳菲又给苏颜打电话，说：“你明天跟我去见一下贺松岩呗，他非要请我吃饭，说有特别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苏颜问：“什么重要的话电话里不能说？”
顾芳菲也觉得很无奈：“他说必须得见面说，信誓旦旦说我必须知道这些事儿，你说我不去吧，我又很好奇他想要说什么。”
“他不会是想要见你吧。”苏颜问。
“他不会那么无聊吧，我都跟他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以后不要再联系。”顾芳菲说。
她加重语气：“而且这个人心眼子特别多，他跟爷爷约的请我吃饭，爷爷让我去，你说我能不去吗？”
苏颜说：“那好吧，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她很好奇，她觉得贺松岩不是那种为了见面特意把人叫出去吃饭的人，说不定真有重要事情要说。
他们俩说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苏颜说：“又浪费我一个中午，我还想跟俩娃跟娃爸一块吃午饭呢。”
顾芳菲切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出发之前，苏颜给父子三人做好午饭，米饭、青椒炒肉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顾野给她打下手，说：“不用给我们准备午饭了，我可以去食堂打饭，再说我会把饭做熟，好吃有点难，但做熟总会。”
苏颜说：“又不麻烦，我已经习惯看你们仨吃饱吃好了。”
顾野觉得他媳妇真好。
“我是饲养员。”苏颜转过头来朝他笑。
顾野看着她好看的笑脸：……为什么心里暖暖的感动戛然而止？
做完饭，父子三人吃饭，苏颜骑车去了市里，顾芳菲为她着想，跟贺松岩约了离苏颜近的饭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第 51 章
到饭店门口, 顾芳菲正站在门口不远处站着，她朝苏颜招手说：“他来了，在里面呢。”
苏颜看了眼手表, 说：“看来你们俩都挺着急啊, 还差五分钟到点呢。”
她把车停好锁好, 跟着顾芳菲一块进了饭店。贺松岩选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苏颜和顾芳菲一块儿坐到他对面。
“这是我嫂子。”顾芳菲介绍说。
贺松岩笑着说：“上次不是见过吗, 是咱嫂子啊，嫂子好。”
好吧，叫得好亲切, 苏颜跟他打了招呼。
要说贺松岩对顾芳菲没意思，她才不信呢。
顾芳菲板着脸皱着眉头，像是说顺口溜：“是我嫂子, 不是你嫂子, 不要叫咱嫂子。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贺松岩很淡定地说：“先点菜吃饭啊, 咱总得吃午饭吧。”
顾芳菲说：“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儿忽悠我过来，我可跟你没完。”
“好。”贺松岩裂开嘴笑，黝黑的肤色跟白牙对比特别鲜明。
有点像小两口打情骂俏。
“咱嫂子先点菜吧。”贺松岩加重说“咱嫂子”三个字, 故意挑衅似的说。
既然有人执意要请客吃饭, 苏颜当然要点肉菜, 她点了个家里不经常做的宫保鸡丁。
顾芳菲点了个红烧鱼, 贺松岩又点了两个菜, 看他仍然没停下来, 顾芳菲制止他说：“够吃了。”
贺松岩笑着说：“这是替我省钱？”
苏颜看顾芳菲绷着脸, 拳头都捏起来, 想要打人了。
等饭菜端上来, 顾芳菲说：“赶紧说吧，边说边吃。”
贺松岩很认真地建议：“先吃饭，我怕我说完你就吃不下了。”
终于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贺松岩开始说正事，他说：“菲菲，我知道你那个对象。”
顾芳菲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贺松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开，指着上面的诗歌说：“你说，这是你对象给你写的诗？”
苏颜：好家伙，怎么顾芳菲把什么事儿都告诉贺松岩了，她这是真讨厌对方？
顾芳菲高高扬着下巴，用骄傲的语气说：“是的，他非常有才华。”
“那这里面的芳华是什么意思？”贺松岩问。
顾芳菲觉得贺松岩简直是大老粗，既有点不屑脸上又带着甜笑，说：“这你都不懂啊，就是青春年华的意思，还有我名字的芳字。”
贺松岩嗤笑一声，语重心长地说：“这根本就不是给你写的诗，是给另外一个姑娘写的，‘芳华’两个字是她的名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芳菲一下就懵了，就像没反应过来一样，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是给别人写的？”
贺松岩摊手反问：“这很难查到吗？”
“而且这个诗人他也不止你一个对象，他跟几个姑娘同时谈着对象，你只是其中一个。”贺松岩如愿以偿看到顾芳菲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下顾芳菲彻底蒙圈，她的诗人对象是这样的人？
她的脸迅速涨红，觉得自己被贺松岩嘲笑了。
看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苏颜替她问：“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事实吗？”
贺松岩这下严肃起来，他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我以我的大檐帽担保我说的都是事实。”
顾芳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嗤笑道：“你就是羡慕我们感情好，你才故意编排他。”
贺松岩很严肃：“我是不希望看到你误入歧途。”
“你去调查他了？”顾芳菲仍不肯相信。
“这都是事实，不难查清楚。”贺松岩说。
顾芳菲觉得很难受，不管贺松岩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在嘲笑她，打击她，让她颜面扫地。
“你心眼真多，特意去调查人家。”她突然站起身端起水杯，朝贺松岩泼去，水流顺着对方的寸头留下来，流过脸颊，淌到衣领上。
苏颜很同情地看着他，好惨一男的。
顾芳菲跑出了饭店。
贺松岩下意识站起身想要追，苏颜说：“你结账吧，不用追。”
对方又坐下了，抹了把脸上的茶水，说：“嫂子，我没做错吧。”
苏颜看着狼狈的贺松岩说：“也许你是为了她好，可你伤到她的自尊心了！刚才你说诗不是给她写的时候，那语气好像是在嘲笑她，你自求多福吧。”
既然喜欢人家姑娘，追求的话得讲究点方式方法。
苏颜走出饭店，顾芳菲正在等她，后者问：“怎么办？”
苏颜反问她：“你相信贺松岩说的话吗？”
顾芳菲看上去非常沮丧且失落：“他不会撒谎。”
好吧，顾芳菲还这么信任他。
两人给车开锁，推着车子沿着马路走，顾芳菲说：“去找诗人算账？”
她现在已经不把诗人当自己对象了。
苏颜说：“怎么算账？”
顾芳菲问：“你有建议吗？”
苏颜说：“贺松岩也没做错什么，而且他告诉你的信息对你来说是好事，你都泼了他一身水，公平起见，你不是得泼诗人一身屎尿？”
她并不是真建议如此，顾芳菲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但她看对方情绪低落，就开句玩笑。
顾芳菲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看来你在乡下那么多年，干农活的时候一定施了不少农家肥，变得重口味了。”
没了对象，她只这么一会儿就不难过了，看来感情不深。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买块豆腐糊他脸上？”
苏颜无语了，这就是优越家庭条件下长大的孩子，她说：“豆腐做错了什么，花钱买的豆腐为啥要糊他脸上，你不如直接给他糊块烂泥。”
顾芳菲又想了一会儿，说：“我去找顾朗。”
苏颜问：“顾朗能帮你解决问题吗？”
顾芳菲很肯定地点头：“他应该可以。”
真是幸福的孩子，苏颜觉得顾芳菲像极了幼年在外面挨了欺负回家找哥哥帮忙的小女孩。
她的安全感一定很强。
“行，有什么进展跟我说。”苏颜说。
她非常好奇顾朗能怎么帮她。
两人骑上车，各回各家。
回到家后，苏颜把这件事跟顾野说了，她吐槽道：“顾芳菲真幸福，她回家找顾朗帮忙去了，我倒要看看顾朗怎么解决这件事。”
“遇到什么事能找人告状、找人帮忙的感觉真好啊！”她羡慕地说。
顾野深深看了苏颜一眼，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捏捏他的脸颊说：“你也可以当这种人，遇到什么事儿你来找我啊？”
苏颜嘴角疯狂上扬，顾野这样说让她特别踏实，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力更生，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不过自从顾野回来之后她也有遇到问题找顾野的趋势，因为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解决不了。
——
市一厂的设计办公室，一名设计师穿了一身特别时髦的喇叭裤、红色蝙蝠衫进了办公室，还带了进口蛤.蟆镜，他迈着青春洋溢的步伐进了办公室，已经做好准备等大家夸他。
果然，他一进屋，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红衣设计师挺胸收腹提臀，尽量让身姿优美，甚至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忍不住摆了几个特别电视剧里学来的动作。
办公室里嘘声一片。
红衣设计师有点诧异，明明都在叫好，为什么没人夸他，他继续摆着炫酷造型，忍不住说：“我这身衣服怎么样，百货大楼最时髦卖得最好的衣服，现在的我是不是非常潇洒，是不是特别像电影明星。”
有人提醒他：“你这蝙蝠衫是红星厂生产的？”
红衣设计师立刻惊呆，问：“你怎么知道是红星厂生产的？”
一厂设计师竟然穿了红星厂生产的衣服？这跟叛徒行为没什么两样，这绝对不行。
大不了脱了，他潇洒地把蝙蝠衫脱下来，只穿里面的背心，他不屑地往旁边一甩：“红星厂生产的，咱不穿了不就行了。”
马上有人给他鼓掌：“你这裤子也是红星厂生产的？”
红衣设计师：“……”为什么这么时髦的衣服都是红星厂生产的？
“你还要脱裤子？”有人问。
红衣设计师黑脸：“我回家换裤子。”
不过他真想不到他买来的衣服竟然都是红星厂生产的，他说：“这衣服真是红星厂生产的吗，百货大楼卖得特别好。”
“现在最流行的衣服就是喇叭裤跟蝙蝠衫，红星厂生产的是最流行的衣服，不像我们厂只会完成生产任务，他们的衣服款式好，质量还好，价格也低。不只百货大楼，就连服装街的个体户都争着卖红星厂的衣服。据说红星厂的每款衣服都很好卖。”
众人想不到红星厂的衣服这么畅销，设计师们有了危机感。
其中一人安慰大家：“没什么，红星厂没有生产任务，只能自己生产衣服卖，不像我们厂，生产任务都忙不完，我们厂就是最受重视的厂。”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稍作安慰，不过又有一人出来泼冷水：“要是上级不安排生产任务了呢！”
一厂没有拿手产品，那该怎么办？
空气突然焦灼起来。
——
记者的采访写成文章发表了，上面是红星服装厂生产的喇叭裤照片，还有占据了一跨页的文章。
杂志把红星服装厂当做改革先锋，引领潮流的典范在报道。
拿到杂志，苏颜马上骑车去了趟邮局，邮局进门的位置有个书架是当期杂志，可她只买到两本《华国时装》杂志。
本来不想麻烦杂志社，但苏颜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过去让对方给留二十本杂志，她会尽快把杂志钱汇过去。
六毛一本，一共十二块，编辑很快答应下来。
拿到编辑寄过来的杂志，苏颜马上带着杂志去找宋厂长，她把杂志翻到报道那页，说：“咱们可以让业务员人手一本杂志，这样推销服装时更有说服力。”
宋厂长眼前一亮，顿时觉得有了思路，他说：“对啊，这些杂志可以这样用。”
苏颜又跟他介绍了一遍杂志，她说：“这本杂志是商务部主办，季刊，黑白印刷，在国内很有知名度，甚至也受到国际社会关注。咱们凭借上面的对咱们厂的报道就可以宣传咱们厂。咱厂名气大了，衣服会更好卖。”
宋厂长点头：“等派出去的业务员回来，我会陆续跟他们说这件事。”
苏颜接下来的任务是设计秋款蝙蝠衫跟风衣。
一厂自然也看到杂志对红星厂的报道，红星厂都上杂志了！好风光啊！
红星厂不会越来越有名气吧，风头盖过一厂怎么办！
一厂厂长想不到自己也会有羡慕宋厂长的时候。
而且他非常不平衡，红星厂凭什么接受采访，就那么一个小厂，能跟一厂比吗！
既然红星厂能被采访报道，那他们厂一定可以。
一厂厂长于是给杂志打电话，跟对方说他们厂更有实力，请他们来采访。
编辑听完对方的话，先是客套几句，然后说：“你们厂主要是完成上级分配的生产任务，这样的厂有很多，对我们来说没有报道价值，我们要报道的是红星厂那样引领时尚潮流的工厂。”
一厂厂长：“……”
——
得得已经上了小学，上的是部队的子弟小学，别的孩子都是自己上下学，因为得得来的时间不长，吴连枝就接送他上学放学。
苏颜下班刚好接俩娃回来，他们在家属院碰上。
“得得。”
“前前、朵朵。”
三个孩子隔着大老远就互相打招呼。
苏颜觉得得得的精神状态不错，而且小脸变得圆润，明显是胖了。
“你把得得养得真好，得得越来越结实了。”苏颜脸上笑意盎然。
原来的小脸被撑大一圈，标致的五官放到了更大的脸盘上，感觉影响到了颜值。
现在的小孩子都瘦，前前和朵朵也不胖，但小孩子短胳膊短腿长点肉就显得肉乎，前前、朵朵就是这样，苏颜觉得他们俩肉嘟嘟的。
得得比他们俩还壮实。
小胖砸能当男主吗？
她们家朵朵可是个颜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朵朵绝对不会喜欢小胖砸得得。
苏颜心里在放烟花，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吴连枝把苏颜的话当做夸奖，她对得得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得得以前瘦，还是长结实点好，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还是得让他多吃。”
“苏阿姨。”得得仰着小脑袋打招呼。
长胖了的小家伙更可爱了。
苏颜把纸包里的桃酥拿出来一块，递给得得：“吃块点心吧。”
得得喜欢苏颜，不会拒绝她的投喂，接过桃酥咬了一口，又说了声谢谢。
小家伙有礼貌，吃东西又矜持，好可爱啊。
桃酥是一种重油重糖热量高，是这个年代流行的点心，可苏颜知道多吃容易长胖。
他们边走边聊，到岔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
晚上，苏颜接到顾芳菲的电话，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她扬眉吐气，连声音都很神气。
她说：“那个诗人的事情顾朗已经帮我解决了。”
苏颜非常好奇：“怎么解决的？”
“他给我登报道歉了！”顾芳菲说，“他既然糊弄我那首在杂志上发表的诗是给我写的，就得登报道歉，花了一大笔广告费，又折了面子。”
听上去，顾芳菲对这种道歉方式很满意。
“诗人还跟别的姑娘谈对象吗？”苏颜问。
顾芳菲说：“这个咱管不了，在那些姑娘眼里他浪漫又有才华，总有人像飞蛾扑火一样扑上去。”
苏颜说：“那确实是管不了，以后再找对象的话擦亮眼睛吧。”
“贺松岩也给我道歉了，说不应该笑话我，不过我骂了他一顿。”顾芳菲说。
诗人那边顾芳菲轻飘飘就放下了，可贺松岩这边说起来义愤填膺。
贺松岩实惨。
苏颜提醒她：“你觉得贺松岩怎么样啊？”
“长得太黑了。”顾芳菲说。
“要是长得不黑你就会考虑他吗？”苏颜问。
顾芳菲马上说：“我不说了，我挂了。”
苏颜觉得其实爷爷给她介绍的这个对象还不错。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年底。今年过年，爷爷要去京城两个儿子家，等他回来后在一起吃饭，苏颜他们这个小家庭可以自己轻松过年。
今年苏颜设计的服装有喇叭裤、蝙蝠衫跟风衣，按照销量，她拿到的奖金是一千六百元，再加上王鸣批发服装的提成是二百一十元，她一共拿到一千八百一十元的奖金和提成。
比八级工一年的工资都多，甚至比效益好的厂的厂长一年工资加奖金总和还多。
年前最后一次发工资的时候，苏颜去领这笔钱，发钱给她的人事科科长说：“苏颜，你比厂长拿的奖金多多了，你是咱们厂拿钱最多的人。咱们厂宋厂长定给设计师的奖金标准时没想到咱衣服能卖这么多，设计师奖金能拿这么多。奖励标准既然已经定了肯定不能下调。
不过即便让职工知道他们也不会有异议，毕竟咱厂今年效益这么好，多亏你设计的服装款款畅销。”
苏颜说：“谢谢科长。”
他们把奖金跟津贴核对一遍，等领完钱，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苏颜心情愉快地出厂，厂门口就有附近农户推着小车卖红香蕉苹果，他们这附近农村已经包产到户，这苹果应该是农户自己种的。
供销社这种苹果卖五毛五一斤，农户只卖四毛钱一斤。
苏颜买了十几斤苹果，装进布口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回了家。
本想先回家把钱跟苹果放家里再去接娃，结果顾野已经把俩娃接回来。
看到她后车座上布袋里凸起的形状，俩娃跑过来问：“妈，这是啥东西？”
看着他们期待的神情，苏颜故意糊弄他们说：“萝卜。”
“哦。”朵朵拖着长音应了一声，小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期待转为失望。
本来以为是好吃的！
前前也满脸失望地跑去玩了。
苏颜觉得自己越来越恶劣，总是不可避免地从糊弄俩娃中得到乐趣。
再看顾野，往这边看了几眼，对萝卜的抗拒都写到脸上了，转身朝屋里走去。
苏颜抿着嘴笑，拎着苹果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盘洗过的苹果。
她自己拿了一个苹果啃着，大声说：“有人吃苹果吗？又大又红的苹果。”
前前、朵朵跟顾野马上从各个方向走过来，一人拿了一个苹果。
“你不说是萝卜吗？净会忽悠。”顾野说。
朵朵满脸惊喜：“不是萝卜，是苹果诶。”
“妈妈净会糊弄我们。”前前说。
苏颜笑眯眯地说：“可我觉得糊弄你们很好玩啊。”
红香蕉苹果很面，有点香，微甜。
没吃过又甜又脆的红富士苹果的父子仨，吃红香蕉苹果就觉得很香甜。
——
年前顾野很忙，他要带队户外驻训。
苏颜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就说：“我给你做点肉酱带上，会累赘吗。”
顾野唇角上扬：“不用麻烦你，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苏颜笑道：“不麻烦，反正家里也要吃。”
吃过晚饭，苏颜就开始做猪肉香菇酱，这酱她做得格外用心。
用葱、洋葱、香菜熬制料油，然后锅里放猪肉丁、香菇丁，还有蒜蓉、辣椒丁还有豆豉，让各种食材充分混合成更鲜美的味道。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又放了自制黄酱、豆瓣酱、五香粉、花椒粉等调料调味，小火熬制，半锅猪肉香菇酱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棕褐色的油泡泡，厨房里的味道挠心挠肺地好闻。
顾野站在厨房门口，鼻翼微动，说：“真香啊。”
出锅前，苏颜还往里洒了芝麻，这一下，香味更浓了。
他们俩各尝了一口，微辣鲜香，味道特别浓郁，肯定开胃下饭。
给顾野盛了满满一大罐子，剩下的留着家里吃。
在驻训地点，顾野他们的晚餐是煮面条。
姚政委用筷子挑着面条，上面零星几根肉丝，淡而无味。
他看顾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罐子。
“呦，你还带了下饭菜？”姚政委说。
顾野打开罐子，从里面舀出两大勺酱，搅拌均匀，清淡的面条立刻来了个大变身，变成了裹着褐色酱汁油汁的油汪汪的肉酱面。
姚政委：原来他媳妇给他准备了下饭酱。
别人家的媳妇！
色泽诱人不说，面条上面还都是肉，看着闻着都香得不得了，这样的面别说一大碗，他能连吃三大碗。
见姚政委紧盯肉酱罐子，顾野把罐子盖子扣好，不动声色地吃了口面条，然后夸赞：“好吃。”
吃这么一碗面条，味道好，肠胃也舒适。
姚政委：“……给我来两勺酱呗。”
顾野：“让你媳妇给你做。”
姚政委：“我媳妇不会做。”
顾野：“让我媳妇教她。”
姚政委：他为什么要跟顾团长一块吃饭！
姚政委渴望的眼神让顾野于心不忍，分给他两勺酱。
对方赶紧把酱跟面条搅拌均匀，一筷子面条吃进去，麻辣味儿混合着各种鲜美滋味在口腔里炸开，清淡面条的味道立刻变得惊艳。
为什么别人家的媳妇会做这么好吃的酱。
姚政委为了以后几天也能蹭点酱吃，忙不迭地夸奖：“这肉酱太好吃了，你媳妇手艺真好，这碗面条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顾野连忙把罐子放回到背包里。
姚政委：“……”
在顾野的严防死守下，肉酱还是被众人分去小半罐。
——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人事科科长告诉苏颜，她还评上了优秀职工。
红星服装厂连年效益不好，从去年才开始好起来，今年是头一年评优秀职工。
厂里一共评了十个优秀职工，宋厂长说苏颜对厂里贡献最大，就给她评了头一名。


第52章 第 52 章
苏颜倒是不太看中荣誉, 但她估摸着第一年评优秀职工，肯定会有奖品。
红星服装厂效益好，宋厂长决定举办联欢会, 作为优秀职工, 苏颜要上台领奖。
职工可以报名表演节目, 苏颜自己倒不想表演, 但她想可以给朵朵报名让她来唱歌锻炼一下。
书里写朵朵长大后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十八线小演员, 如果从现在就开始锻炼的话，说不定将来演艺路能顺利一些。
既然朵朵要唱歌，前前没有别的才艺可以表演节目, 苏颜就想要不让前前跟朵朵一起唱歌得了。
又不是比赛，唱得好坏不论，主要是让孩子有上台表演体验。
这天苏颜在教前前和朵朵唱歌的时候, 文媛进了院子。
虽然俩人关系不错, 但她几乎不像别人一样，没事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一阵, 苏颜还以为她是来讨论衣服，没想到她说：“我在院子外听见你们唱歌，就进来了。苏颜, 你唱歌还挺好听。”
苏颜笑道：“我们厂要开联欢会, 我给俩娃报名唱歌, 我在教他们两个, 其实我也不会, 就瞎唱。”
文媛说：“你让朵朵唱歌我听听。”
苏颜鼓励朵朵开口。
文媛听了一会儿, 说：“你家朵朵唱歌有天分, 你最好找个专业老师来教。”
苏颜立刻对文媛多了点好感, 按书里写的, 她们家朵朵肯定有天分，想不到文媛能听出来。
她说：“朵朵马上五周岁，这么小的孩子能学声乐吗？”
苏颜是想以后找老师教，她现在觉得朵朵太小，说话还是小奶音，觉得有点早，她不想揠苗助长、急于求成。
文媛点头：“可以，你找专业老师，这个年纪可以学。”
既然她提到专业老师，苏颜就问：“你有认识的专业老师吗？”
文媛点头：“咱院里就有老师，一团李营长媳妇方素琴，她原先也是文工团的，现在在咱们市少年宫当老师，院里一些孩子找她学唱歌、弹琴，我家大美小美都在她那里学。”
苏颜很惊喜：“那也太方便了，她还收学生吧。”
文媛点头：“收。”
“是去少年宫学，还是在院里学？”苏颜问。
“就在她家里学，我可以带你去找她。”文媛说。
不用去少年宫的话也太方便了，就在院里就能学特长。
而且文媛推荐的人，水平肯定不错。
“那就麻烦你不忙的时候带我去一趟。”苏颜说。
文媛点头：“好的。”
周六晚上，苏颜带着俩娃去文媛家，他们一块去了一团李营长家，正好有孩子在跟方素琴学唱歌，大美小美很快加入他们。
了解后得知，方素琴教唱歌跟电子琴。
听朵朵唱完歌，方素琴也觉得她有天分。
只要能判断出朵朵唱歌有天分，苏颜就觉得她是好老师。
学电子琴和唱歌，每周六晚上都来，学费是一块五毛钱，有事儿请假不收学费，苏颜觉得学费很便宜，而且离的近，学得方便。
她说：“我家朵朵跟前前都先试学看看吧。”
方素琴点头：“可以。”
前前对唱歌没兴趣，可苏颜想不到现在能让他学什么，就先跟着学唱歌。
离开的时候，文媛说：“你家朵朵要是不想学电子琴，我可以给找别的乐器的老师，但可能咱院里没有，得去少年宫或者市里。”
苏颜说：“那先谢谢你了，先让他们俩试学再说。”
一起往回走，文媛才说想要学做肉酱。
苏颜这才想文媛过来应该是想说这事儿的，便告诉她食材清单，让她先做准备。
苏颜说：“缺几样材料的话也可以。我家里还有酱，就去你家做吧。”
文媛痛快地约定了时间。
本来打算周六晚上去教文媛做酱，这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军嫂过来说要找苏颜学做酱。
苏颜笑问：“你跟别人说咱们家酱好吃？”
顾野说：“老姚说的，这家伙驻训那些天分了我少一半酱。”
周六吃过晚饭，文媛先来找苏颜，她俩又去叫上别的军嫂，一块去了姚政委家。
小厨房里站了六七个人。
姚政委非常欣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文媛跟别的军嫂跟熟人是的正常来往，还能有说有笑。
文媛的变化真让人感动。
苏颜让文媛掌勺，自己在一旁口头指导。
厨房很快传来浓郁的让人抓心挠肺的香气，肉酱做好。
“好吃，味道真是好，又香又鲜，配米饭、面条啥的都行。”
“真香啊，以后做饭可以少炒一个菜。”
大家很高兴又学到一个手艺。
姚政委听到厨房的喧闹声：原来她们学做酱是为了少炒一个菜。
——
市一厂的厂长最近很暴躁。
之前在一个全是厂长都参加的会议上，因为红星服装厂效益表现出众受到表扬，也就是说红星厂利润增长快，进步大就被表扬。
他们厂这个龙头老大虽然没被批评，但是被内涵说企业没活力，只知道完成上级分派生产任务，脱离分派任务，恐怕无法产生效益。
更让人遗憾的是，苏颜本来想来市一厂，结果去了红星厂，自此她跟宋厂长一块带领企业扭亏为盈。
她要是来市一厂，现在的业绩都是市一厂的，看宋厂长那意气风发的样儿，就更让人意难平。
他就不信一个小小设计师能对工厂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回到厂里之后，市一厂厂长马上组织大家开会。
副厂长说：“不就是喇叭裤吗，咱也设计一批卖不就行了，又没有谁规定红星厂能生产咱们就不能生产，把红星服装厂的裤子拿来照着设计，生产一模一样的，咱们厂比红星厂有实力，销售渠道比他更多，他们肯定卖咱们的裤子。”
厂长觉得自己厂的职工太自大了，听说红星厂已经培养出了一批成熟的业务员，建立起了自己的销售渠道。
而自己厂，因为一直完成各项生产任务，销售渠道并不强。
不过他们厂的优势是规模大、实力强，不是红星服装厂那样的小厂能比的。
市一厂厂长也是实干派，红星厂生产的全部喇叭裤、蝙蝠衫样品都被拿来，要求设计师设计同样的衣服。
半个月后，一批喇叭裤就生产出来，不过他们的业务员却遭遇挫折。
业务员跟厂领导汇报：“不是我们没好好推销，是红星服装厂的喇叭裤都有名气了，大家都认红星厂的喇叭裤，别说百货大楼、供销社，就连个体商贩跟顾客都认红星厂。”
厂长气得拍桌子：“明明是一样的裤子，为啥不要我们的。”
副厂长说：“听说苏颜现在还是厂长助理，到处投稿宣传他们厂，还要记者到他们厂采访，他们的业务员就拿着报纸杂志的文章到处宣传，说他们又受了点名表扬，大家就信任他们厂跟他们生产的衣服。”
这年代的媒体还没进行过自负盈亏的市场化改革，都有一个来头非常大的主管单位，老百姓也非常信任媒体，媒体观点对百姓影响特别大。
市一厂厂长大受震撼，竟然还有这样的宣传自己工厂的思路，还那么好用？
他怎么想不到利用报纸杂志宣传？怎么被小小的红星厂抢了机会？
尤其是苏颜，当初他们厂嫌学历低，不肯接收，没想到在红星厂受到重用，而且能力这么强。
——
红星厂现在订单多，不能影响生产，所以联欢会安排在晚上。
到了联欢会这天，顾野晚上也有活动，而且不是周日他不能出营地和家属院。
他说：“我们活动结束时间早，我报备一下出来接你们。”
苏颜问：“这样可以吗？”
顾野点头：“可以。”
“那好，我们等着你来接。”苏颜说。
今天下班略早，苏颜做好晚饭，把俩娃接回来吃过晚饭就带着他俩去了厂里。
“这是你家俩娃啊？”
“生双胞胎真好。”
前前问：“妈妈你认识这么多人啊？”
苏颜点头：“妈妈人缘好啊。”
因为她给厂里创造利润，大家才对她友好。
她带着俩娃在厂里走自然很受关注，不断有人跟苏颜打招呼。
两个小家伙也很乖巧地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并回答他们的问话。
苏颜想起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小时候去父母办公室的情景，她于是也带着俩娃去了自己办公室。
她很自豪地说：“妈妈不在车间干活，有自己的办公室。”
“妈你的办公室真大，真漂亮。”
连俩孩子都能看出苏颜的办公室很好，干净整洁，里面养着花花草草，跟现在简陋的办公室风格很不一样。
苏颜摸摸前前的小脑袋，说：“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个人办公室。”
前前抿着小嘴很满意。
“妈妈我以后不会有办公室吗？”朵朵问。
“你就把歌唱好，给大家表演行吗？”苏颜说。
朵朵甜甜地说：“好。”
工厂还要求表演的职工跟家属化妆，从办公室出来，苏颜就带着俩娃去了节目准备现场。
有专门负责的职工，但苏颜还是想自己动手。
她用厂里的化妆品给俩娃涂了红脸蛋，额间各点了一个红点，至于红嘴唇，她坚持没涂。
俩娃看上去就很有时代特色，尤其是朵朵，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身红色衣裙，很可爱。
联欢会就在厂食堂举行，食堂里有水泥台子，本来就可以搞各种活动用，现在拉了好多纸花，一下子就有了庆祝的气氛。
还有简单彩排，苏颜看俩娃一点都没有紧张情绪，反而对这样的活动感觉很新鲜，很好玩儿。
苏颜是优秀职工，工厂给她跟俩娃安排了前面的位置，前面位子是圆桌，桌上摆着花生、瓜子跟糖、桔子，后面的座位都是挤在一起的凳子。
活动七点开始，除了宋厂长汇报今年业绩，给职工打鸡血的时候比较严肃，其它时候气氛都很活泼，别的桌子旁的职工都在嗑瓜子，苏颜给俩娃一人吃了半个桔子。
很快到苏颜他们优秀职工上台领奖，是床单、钢笔、大米这几样奖品，都是很实惠的必须品。
当上优秀职工是非常光荣的事情，是大家要学习的榜样，奖励方面都会奖励实物，不会涉及到金钱。
苏颜作为优秀职工代表讲话的时候看到顾野来了，他就站在食堂最后面的位置，大家都是坐着，他是站着所以格外显眼。
身姿挺拔，帅气极了，大概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太突出，参加完部队活动他换了身便装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特别柔和，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远远地在空中相对。
顾野扬起唇角，他媳妇很棒，总觉得她在游刃有余地工作，甚至很轻松，她就能评上优秀职工。
苏颜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她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这个时代好，要是后世当服装设计师工资是不低，可是会累成狗。
俩娃的节目安排在后面，顾野还可以看到他们两个表演。
还差一个节目轮到前前和朵朵表演，苏颜带着他们去了台子侧面等候区，等到他们表演节目，她就在台下等着。
俩娃表现很好，正常发挥，唱得很好听。
职工们也很捧场，使劲鼓掌。
苏颜满脸都是笑，心里却感慨万分。
如果朵朵热爱演艺事业，肯定不甘心当怎么努力也出不了头挣不到钱的十八线小演员，当个明星多好啊。
也许这些职工十几年之后他们会想，这个明星小时候还给我们唱过歌呢。
等他们俩唱完，作为表演者，俩娃也得到了奖品，每人一个铁皮文具盒，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拿奖品，俩娃都特别开心。
散场的时候，顾野已经绕了一圈，从前门口进来，十几步就走到他们身边，他牵着前前跟朵朵的手说：“走吧。”
四人从食堂出来，发现天上竟然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微弱的厂区路灯照着雪花飞舞，反射出亮莹莹的光。
“下雪喽。”
两个孩子兴奋地用手接着雪花玩儿。
顾野说：“路程不远，我想咱们一起走路，就没开车。”
苏颜点头：“好，我也想走路，那走吧。”
她骑来的车先放在厂里。
苏颜牵着俩娃，顾野拎着床单等奖品，不冷的夜晚，一家人踏雪而行感觉真是好极了。
尤其是俩娃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顾野右手拉着苏颜的左手，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
路边杂草从里露出寒梅点点，明亮的月光下也只是暗色的影子，苏颜说：“我去折几枝梅花。”
顾野说他去，苏颜用手电筒给他照亮，他很快折了几只梅花回来，苏颜接过花儿攥在手里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把梅花插在罐头瓶里，红色花团簇簇，丝丝缕缕的清幽香气让屋子满室生香。
苏颜先带俩娃洗漱，然后让他们换衣服：“累了吧，换完衣服赶紧钻被窝。”
腊月二十九，俩娃最后一天上幼儿园，朵朵带回来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可是前前没有。
朵朵小心翼翼地拿着奖状，兴奋地把奖状拿给苏颜看。
苏颜问：“几个小朋友有奖状？”
朵朵语气特别自豪：“两个。”
俩娃很爱比较，一个娃有什么东西，另外一人便会不高兴。
苏颜牵着俩娃的手，特意不去提奖状的事儿，到家没一会儿，顾野就回来了。
朵朵马上跑过去，开心地把奖状拿给顾野看，她用炫耀的语气说：“爸爸我得到奖状了，哥哥没有。”
前前把头偏到一旁，嘟起小嘴。
顾野看出前前不太开心，摸了把他的小脑袋随口问：“前前怎么没有？”
苏颜心说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前嘟着嘴巴：“老师准备的奖状少，发到我这儿就没啦。”
苏颜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着前前的表情，分析他这句话是否是玩笑。
她感觉这个小不点说的是玩笑话。
幽默精神对小孩子来说太宝贵了。
顾野语气轻松：“老师真应该多准备几张。”
苏颜：“……”
不过她看前前开心起来，马上拉着朵朵去玩秋千。
大年三十这天，苏颜下班还是稍早，俩娃放学也早，把娃接回来，苏颜开始炸酥肉跟豆腐丸子，给孩子当零食。
苏颜一边炸，给俩娃盛了一小盘，前前和朵朵就捏着吃，“别烫着。”苏颜叮嘱他们俩。
等她炸完，俩娃已经吃了个半饱。
苏颜用饭盒装上半饭盒，放网兜里，对俩娃说：“去给得得拿点酥肉。”
前前接过网兜说：“交给我吧。”
他跟朵朵带着毛团去了吴连枝家，苏颜和面、剁肉馅准备包饺子。
没两分钟，吴连枝带着得得跟俩娃一块儿进了院子，吴连枝说：“我正要来你家，路上遇到你家俩娃了。我给前前、朵朵拿了点炸小黄鱼，骨头都炸酥了，孩子可以直接吃。”
苏颜捏了一块品尝，说：“味道真不错。”
得得说：“苏阿姨你炸的酥肉也好吃。”
苏颜摸摸他的小脑袋：“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呢。”
吴连枝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得得嘴甜着呢，哄得我跟老江特别高兴。”
她看得得穿着新衣服新棉鞋，小脸上的表情很放松，看来在吴连枝家生活得不错。
她把吴连枝带来的饭盒腾空，把酥肉倒进去，说：“得得在这儿玩不？”
吴连枝说：“不早了，回去吧，改天再一起玩。”
等娘俩走后，苏颜继续准备包饺子。
他们这边的风俗不是吃饺子，是吃汤圆，可苏颜他们一家都习惯吃面食。
她调了猪肉香菇馅，还洗了几枚硬币，跟俩娃说：“谁吃到有硬币的饺子谁就有福气。”
俩娃洗干净手，跟她一块儿包饺子，他俩包的饺子软塌塌的，汤汁都露在外面。
等顾野回来，也加入包饺子队伍。
苏颜觉得很好笑，他的手力气大，包出来的饺子都特别硬朗，在竹帘上成行成列，排列整齐程度让人极度舒适。
饺子包得多，大年初一早上还能吃一顿。
包好饺子，苏颜还做了红烧鱼、冬笋肉片、凉拌木耳豆皮，菜都准备好才煮饺子。
等饺子煮好，苏颜把做好标记的带硬币的饺子给每人盛了一个，把被煮成面皮的饺子都挑给俩娃，说：“谁包的谁吃。”
俩娃耍赖不肯吃，顾野把他们碗里的面皮都挑出来吃了。
“妈，我吃到硬币了。”前前惊喜地说。
“我也有。”朵朵说。
每个人都吃到硬币，像中奖了一样。
爷爷过了正月十五才从京城回来，叫苏颜他们过去吃饭，还拿了八百块钱给他们，说是大伯、二伯两家长辈给俩孩子的压岁钱，跟去年宋慧给的压岁钱一样多。
其实现在过年给孩子压岁钱一般都给一块，五块就算多的了。
顾野说：“肯定是爷爷说了我们的事情，算是给的结婚的份子钱。”
苏颜想这也算是承认顾野回到顾家吧。
她说：“咱总不能只拿钱，总得打个电话表示感谢，要不我给四个长辈做件衣服吧。”
顾野跟他们不熟，也没什么来往，他说：“那我给他们打电话，顺便问尺码。”
苏颜决定做衬衣，她让王鸣帮她找的白衬衣面料，比较高级的布，四块钱一尺，一件衬衣光布钱都得十六块钱。
拿到尺码之后，苏颜做了四件衬衣给寄了过去，她还给顾野也做了一件白衬衣，贵的面料就是好，料子挺括垂滑，不爱起褶，顾野穿上真是帅极了。
苏颜开玩笑说：“这是谁对象啊，长这么精神！”
顾野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你看人不会只看外表吧，肤浅。”
苏颜抿着唇笑，就做个肤浅的人吧。
——
姜淑兰忙完水稻插秧，终于要到江市来看望苏颜她们一家。
苏颜写信叮嘱姜淑兰尽量买卧铺票，然后她和顾野俩人做着各种准备。
她把杂物间收拾出来当客房。
顾野找来木板做了张宽一米二的床摆在里面。家里难免会有客人，这个床就给客人用。
家里有被子，苏颜又做了褥子和床单，客房很快就收拾好。
姜淑兰还说要给她做一些桌子的椅子凳子之类的物件，趁周日的时候，他们上山陆陆续续砍了些竹子来。
还添置了毛巾肥皂等生活用品，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姜淑兰收到苏颜的信说家里什么都有，就带点随身生活用品跟衣服，其它什么都不用带。
姜淑兰想他们吃油是定量供应，油不好买，于是就托油坊的人买了桶菜籽油，在把院子里养的兰花挖了二十棵，连同一大包土一起带上，再逮一只鹅就可以了。
姜淑兰这院子比村里大部分人家的院子都大，当年她跟顾国安结婚，村里给她批的宅基地，顾国安当时是营长，手头攒了不少津贴，他们就建了这座宽敞的房子。
院子左面种菜，养鸡鸭鹅，另外还堆放了很多用来加工竹制品的竹子，加工好的竹制品已经拉到供销社卖了。
院子右面全部都是花花草草，大部分是兰花，一年四季都有不同品种的兰花开花，整个院子生机盎然。
正收拾着东西，有一人进了院子，一进门就叫：“淑兰。”
姜淑兰立刻把脸板起来，冷淡打招呼：“大哥。”
这人是她堂兄，原先两家关系很不错，但不经事儿看不清楚人心。
堂兄拿了两瓶茅台，陪着笑脸说：“淑兰，你这回去江市，这两瓶酒拿给大外甥吧，这是我托人买的好酒。”
生怕姜淑兰不识货，还特意说这酒十块钱一瓶。
姜淑兰淡淡瞥了来人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第 53 章
姜淑兰的堂兄一家很会变脸。
自从顾野“牺牲”, 整天拉着她亲亲热热说话的堂嫂态度就大变，完全没有之前那个热络劲儿。
大概是担心要照顾孤儿寡母，怕姜淑兰一家拉着他们衣裳襟过日子。
等苏颜带着俩娃回城, 是姜淑兰日子过得最难的时候, 本来疏远的堂兄堂嫂又热络起来, 说要把姜盛过继给姜淑兰, 将来给她养老。
姜盛都已经十八、九岁, 想要过继给姜淑兰哪里是为了给她养老，不过是图她家这座大房子。
青砖大瓦房用料扎实，已经二十多年依旧结实整洁, 只要把姜盛过继过来他就可以直接在这套房子结婚，不用自己盖房，他们小算盘打得非常好。
而且他们估摸着她手里会有点钱, 在乡下钱又花不出去, 还不是得用在过继的儿子身上！
姜淑兰哪能看不出这一点，严词拒绝, 自此之后，两家关系就变得僵持。
等知道顾野回来还升了团长，堂兄一家的嘴脸就更精彩, 本来不冷不热, 又凑了上来, 非要搞得像很亲的样子。
这不, 知道姜淑兰要去江市探亲, 巴巴得赶过来了。
“顾野真有出息, 咱们整个县像他这样有出息的都少。”堂兄奉承道。
“你想说什么, 不要绕圈子, 直接说吧。”姜淑兰完全多说废话。
“淑兰, 能不能跟顾野说说姜盛当兵的事儿，姜盛一直都想当兵，你说他身体倍儿棒，怎么就没挑上呢，这不合理啊。顾野现在是团长，肯定有能力把姜盛弄进部队。”堂兄说。
姜淑兰语气凉凉：“大哥，这事你就别提了，没挑上就是不合格呗，人家部队不要，顾野干预不了征兵。”
换成她亲哥，也不会来提这种事，堂兄脸就这么大。
堂兄自然不会放弃，开始打亲情牌，还举了个例子，说哪家谁谁出息了，一大家子跟着沾光。
姜淑兰毫不客气地回怼：“我都在自力更生，不会沾儿子的光。”
堂兄不甘心，讪笑几声后说：“那让姜盛学开车呢，到时候让他给顾野开车，我看人家给首长开车的都混得特别好。顾野那么有出息，总得提携下家里的弟弟。”
姜淑兰皱着眉头：“大哥，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顾野没法给你们开后门，你们找他走后门就是害他。你们看看那些给人开后门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他刚从前线回来没两年，这些事儿你们就别提了，再提别怪我没好脸。”
几句话怼得堂兄脸色僵硬，讷讷说不出话来。
那段时间心理脆弱，有个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的，有人图她的房跟钱她就觉得憋屈。
虽然儿子不在身边，可现在她很有底气，随便可以怼回去就觉得畅快。
她把木盆里洗衣服用过的水往院子里一泼，冷着脸说：“我要干活了，带上你的酒走吧。”
村里任何人都不知道顾野在江市的家世，否则堂兄巴结得会更厉害。
这样的亲戚，面子上维持得过去就维持，不行的话当断则断。
不管是谁来找她，她都是这个态度，反正不能影响到顾野。
堂兄闹了个大没脸，讪讪地拎着两瓶酒走了。
没一会儿，姜麦走进院子，说“姑姑，这是我爸让给表兄家带的火腿。”
姜淑兰的亲大哥住在同村，两家住得不远，兄长有一儿一女，儿子有出息，他跟人学过电工，凭电工技术前些年被保送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在县里水电站工作，已经成家生了俩娃。
闺女就是姜麦，二十出头，还没对象。
姜淑兰看了一眼那只有点年头的猪腿，说：“哪来的？你们家留着吃，挺沉的，我就不带了。”
姜麦说：“我爸特意去山里人家买来的，在人家屋檐下挂了好几年了。”
姜淑兰进屋，从抽屉拿了十五块钱，再走出屋，说：“这钱你拿着，火腿我就收下了。”
姜麦赶紧推辞：“这是我爸让拿的，你给我钱干啥？我回去没法交代。”
姜淑兰说：“你拿着吧，不拿着我这火腿也不要。”
姜麦只好把钱收下。
姜麦的婚事不太顺利，她自己条件不好不坏，上过初中，在乡里的小学当民办教师。生产队还计算公分的时候一个月十块工资，一天十个公分，包产到户后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
几年前原本有个正在谈的对象，是县城人，在粮站上班，家里条件也不错。
本来都谈婚论嫁，结果顾野“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对方马上不乐意，这门亲事就这样黄了。
他们这才知道对方是觉得她表哥是副团长，才跟她谈对象，说不定原本是想借顾野捞点好处。
好笑的是，那在粮站上班的青年之后又谈几个对象没成，知道顾野回来又被提拔之后又找上门来，被姜家骂了一顿回绝这门亲事。
从此以后，媒人给姜麦介绍的对象不是条件差姜麦看不上，就是条件太好姜麦觉得自己配不上，又担心人家因为她表哥对姜家有所企图，就这样，姜麦的婚事耽搁下来。
姜淑兰跟姜麦说了喂养鸡鸭鹅跟给兰花浇水的事儿。
“这些花都怎么浇水，记住了吗？”姜淑兰问。
她想在江市呆不了多长时间，即使这些花没养好，等她回来也能救回来。
姜麦晃了晃手中的本子说：“我都记住了。”
这些花要隔几天浇水，每种花浇多少水，姜淑兰都细细告诉她了，她一下记不住，只能都写在本子上。
“花我浇，鸡鸭鹅我妈来喂，姑姑你就放心吧。”姜麦说。
姜淑兰给了姜麦一把大门钥匙，让她进来喂鸡鸭跟浇花用。
她收拾好东西，锁好门，拎着沉重的行李坐上村里去县城的牛车，牛车刚要走，姜麦她爸来了，说：“我也去趟县城。”
担心姜淑兰带的东西太多不方便，姜大哥特意也去趟县城买农具，顺便帮她拎东西。
等下了牛车，俩人走着去长途汽车站，姜大哥两手都提着行李说：“路上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现在这年头骗子多，还有拍花的，你要找人问路就找公安。”
姜淑兰说：“我知道，坐上火车就好了，下火车他们来接。”
两人到了长途汽车站，买票找到车后，姜大哥把一部分行李放大巴行李舱，另外的行李姜淑兰拎着上了车。
“大哥，回去吧。”姜淑兰站在车上说。
等姜大哥走后，姜淑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坐两个小时长途汽车到地级市，姜淑兰再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到江市。
她买的卧铺票，卧铺票好买，临时就有票。坐票车厢人挤人，还有很多人站着，但卧铺车厢还有很多空床铺。这是她第三次坐火车出门，距离前两次出门时间已经久远，第一次是去顾国安所在部队探亲，第二次就是顾国安牺牲的时候去部队。
想起这两次外出，姜淑兰不胜唏嘘。
晚饭她吃自己带的烧饼，刚接了茶缸热水回来，发现对铺把她放在床底下的兰花拉了出来，正在仔细看。
对铺满脸堆笑：“大姐，你这兰花自己种的？”
姜淑兰觉得对方随便动人家东西非常没礼貌，她把一大把根部用土包好又用稻草捆起来的兰花重新放回床底，冷淡回答：“是。”
那人拿出一块电子表说：“大姐，我这有电子表，新的，要不我拿电子表跟你换两棵兰花？”
姜淑兰马上警惕起来，说：“我不换。”
不过就是一些兰花而已，需要用电子表换？
要是对铺跟她聊得好的话，送给他兰花都行，可俩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一上来就翻看人家的兰花，还要拿电子表换，谁会跟他换？
而且她知道这人说不定是倒卖电子表的倒爷，干得是非法勾当。
姜淑兰吃着晚饭，不再跟那人说话。
她家祖上就种兰花，建国前还有人喜欢兰花，一些好品种还能卖掉，现在没人花钱买，她就随便养，有熟悉的人来要她都是赠送。
好在路程并不远，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到站，因为对铺要换兰花的事儿，姜淑兰也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检票员过来换票说马上到站。
姜淑兰收拾东西准备下车，对铺又说：“大姐，你的兰花卖不，要不我花点钱跟你买两棵？”
姜淑兰看出他想要兰花了，不过她看这人没诚意，不想跟他打交道，于是说：“不卖。”
之后姜淑兰一直警惕着，直到火车进站。
她下车出站，到出站口就听见一声稚嫩的童音：“奶奶。”
苏颜一家四口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前前骑坐在顾野肩膀上，他说这样看得远，奶奶一出站他就能看到。
果然前前第一个看到姜淑兰。
顾野把他放到地上，俩娃立刻张开手臂飞奔过去，大声喊奶奶。
姜淑兰蹲下来，把行李放在手边，伸开双臂迎接俩娃，把俩娃都搂在怀里。
看到俩孩子，她感觉世界都亮堂了。
“奶奶，我想你了。”朵朵开心地说。
姜淑兰把朵朵抱起来说：“都这么沉了，看着长大不少。”
她又抱了下前前，然后牵着他俩的手。
俩娃想要帮奶奶拎东西，他们试了一下，压根就拎不起来，使劲的动作倒挺可爱。
顾野大步走过去，她把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他说：“妈，你这带的什么，真沉。”
姜淑兰说：“我怕你们这的土养兰花不爱活，就带了点土。”
苏颜向那只竹笼看过去，缝隙里能看出是“村霸”大鹅，婆婆可真不嫌沉。
顾野左手拎着兰花跟用蛇皮带着装着的火腿，右手拎竹筐跟油桶，浓郁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苏颜把姜淑兰的随身行李接过来，说：“妈，这一路累了吧。”
姜淑兰说：“这算啥，不累。”
姜淑兰看一家人穿着体面，气色都不错，孙子孙女都长得胖乎，觉得很欣慰。
那段时间苏颜脸色都是蜡黄色，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一样蔫吧，现在看苏颜皮肤白里透粉，笑意盈盈的模样，她放心了。
儿子一家过得应该很不错。
四人一块往火车站外走。
“妈，自己坐火车能行吧。”苏颜问。
“咋不行，我买的卧铺票，宽敞。就是对铺那人想要我的兰花，又是拿电子表换又是拿钱买的，我要看着他是好人送他都行，我看他奇怪就没理他。”姜淑兰说。
到停车场，把姜淑兰的东西放在吉普车后备箱，苏颜坐副驾位置，祖孙三人坐在后排，车子朝郊区营地方向驶去。
到了苏颜他们家，看到这个满是有花有菜、有葡萄藤有秋千的小院，姜淑兰彻底放心了，他们这是日子过得舒心，才会把院子打理得跟花园一样。
到家第一件事，先是把村霸大鹅放出来。
等姜淑兰把鹅嘴上系着的布拿掉，大鹅得到自由，顶着一双豆豆眼，伸长脖子，嘎嘎地叫着，扑扇着翅膀满院跑。
前前央求着：“妈，我们把鹅养起来吧。”
苏颜说：“鹅太凶了，它这么大我们养不熟，管不住的话会啄人的。”
朵朵说：“那还是吃掉算了。”
姜淑兰麻利地把大鹅逮起来，先扣到竹筐下，说：“中午简单吃点，晚上给你们炖鹅吃。”
逮完鹅，她就想马上把兰花栽种上。
苏颜指着窗根下早就准备好的二十个花盆说：“妈，就栽在这些花盆里。”
顾野把兰花拎到窗下，又把菜籽油提到厨房。
苏颜把姜淑兰的行李接过来，里面有前前、朵朵的两件棉袄，她把棉袄先放到前前屋，姜淑兰的行李放到客房。
然后她拿了几个小板凳让前前、朵朵跟奶奶一起栽花，又倒了杯白开水端出来。
“等我走的时候，这些兰花都该栽活了。”姜淑兰说。
水稻插完秧没那么忙，她才外出。来一趟不容易，姜淑兰打算在这呆上俩星期。
兰花栽到一半，苏颜看到俩娃把新棉袄套上，正美滋滋地站在门口。
“你们俩快把棉袄脱了，捂个棉袄多热啊。”苏颜说。
“不脱。”前前两只小手捂着棉袄前襟就跑。
朵朵就跟着他跑。
苏颜喊他们俩无果，连忙去追，在院子里追了好几圈才把他们俩抓住。
她把俩娃的棉袄脱下，叠好放到衣柜里，去厨房做饭。
她刚把米饭蒸上，姜淑兰已经把兰花都栽好，到厨房看了各种调味品的位置还有苏颜准备好的食材，把苏颜推出厨房，说：“你歇会儿，我来做饭。”
苏颜不肯，说：“咱俩一块儿做饭。”
午饭是面筋塞肉、香椿炒鸡蛋、凉拌春笋。
虽然苏颜喜欢投喂顾野跟俩娃，但有人把饭做好她饭来张口感觉也不错。
姜淑兰真是闲不住的人，吃过午饭就开始用竹子做竹椅。
“妈你坐车累了吧，要不你先睡个午觉？”苏颜建议。
“累啥呀。”姜淑兰说。
除了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时间可以做各种竹制品卖到供销社，但之前几年她跟苏颜要照顾俩娃，做的活少。
看她更加粗糙的手苏颜就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家肯定加工了不少竹制品。
下午，姜淑兰在家做竹椅，四点多钟，她开始处理那只大鹅，她手脚特别麻利，一会儿，平日里特别嚣张的村霸已经一命呜呼，毛被拔得干干净净扔到案板上。
大鹅足足有九斤，拔了毛处理干净也还挺沉。
大鹅剁成块儿，热锅凉油炒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加葱姜蒜、花椒八角桂皮等调料，炒出香味后，鹅肉下锅翻炒，炒到金黄再加水炖煮。
肉炖得差不多，苏颜往锅里放了干豇豆跟笋干，然后又做了炒青笋跟清炒油麦菜。
“吃饭了。”姜淑兰招呼着。
蜜褐色的鹅肉油汪汪、干巴巴的，入口又鲜又香，炖得很烂，一点都不柴，味道特别香。
九斤大鹅他们根本没吃完，还剩下一些留着明天吃。
晚上临睡前，苏颜拿了一盒蛤蜊油给姜淑兰，她说：“妈，涂手用吧。”
姜淑兰说：“我涂这干啥，天天干活，涂了也是浪费。”
苏颜打开蛤蜊油的盖子，从里面抠出一块，帮姜淑兰涂在手上。
她的手简直粗糙得像砂纸。
加工竹制品辛苦挣得又不多，完全是体力活，要是能找到轻松点挣的多点的营生就好了。
苏颜问：“咱们村里人都搞什么副业挣钱啊？”
姜淑兰说：“除了跟我一样加工竹制品的，还有养猪的，养长毛兔的，承包桔子园的，大多数人就在生产队种地。”
苏颜想养猪、养长毛兔也不算什么好营生，可能挣的也不会太多，还累，万一闹猪瘟什么的很麻烦，有风险。
而且据她了解，即便都后世，农民想要靠小规模养殖挣钱也很难。
加工竹制品好歹没风险，反正都不算是好副业。
以姜淑兰这种闲不住的性子，做点什么活儿好呢？
苏颜一家过上了下班有热乎饭菜跟热水，平日不用做家务，房间收拾得干净，衣服叠得整齐的日子。
姜淑兰做了一张竹桌，四把靠背竹椅摆放在葡萄架下，这样喝茶聊天就方便多了。
除了桌椅，还要厨房用的收纳筐、竹篮、竹席、脏衣篓、竹筷、竹杯，真是应有尽有。
姜淑兰说：“现在你们生活更方便了。”
有个能干的婆婆真是太好了。
周六傍晚，俩娃去跟别的小朋友玩儿，姜淑兰在厨房做饭，苏颜正在用洗衣机洗衣服，电话铃响了，苏颜进屋接起电话，是顾芳菲打来的。
她说：“爷爷明天想要去你家，你跟我大哥有时间吧。”
苏颜用手捂着听筒，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厨房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炒菜声，姜淑兰应该听不见屋里说话。
她对着话筒压低声音：“爷爷在旁边吗？”
顾芳菲说：“你这是怎么了，爷爷在自己屋呢。”
苏颜说：“我婆婆来了，让他过段时间再来吧。你就说你大哥忙，我工厂也要赶工。”
顾芳菲秒懂，说：“好吧，我跟爷爷说。”
苏颜放下电话，听厨房的锅铲声依旧，姜淑兰应该没听到这些话。
苏颜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提爷爷的事情，现在大家都是闭口不提，苏颜给姜淑兰写的信里说爷爷对他们不错，姜淑兰了解这个情况。
要不要仗着爷爷对她跟顾野的宠爱做中间人调和两人的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别提了，双方各过各的就挺好。
这天，苏颜拿了五盆兰花到办公室，她的办公室也跟她家院子一样，都是花花草草，绿意盎然。
这些日子她不忙，下午，以前同办公室的丁大哥拿了点茶叶，跟马大姐一块到她办公室闲聊。
苏颜用丁大哥带来的茶叶泡了杯茶，说：“丁大哥，你这茶叶不错。”
丁大哥说：“可不是，明前龙井，自己炒的。”
他打量着摆在窗台上跟办公桌上的兰花说：“你还养兰花啊。”
苏颜说：“我婆婆养兰花，给我拿来二十盆。”
“哦，你婆婆养了不少兰花啊？”丁大哥说。
“她家半个院子都种了兰花。”苏颜说。
“养那么多？那你婆婆是养兰花大户。”丁大哥称赞。
苏颜说：“就养着玩呗。”
“这些兰花都是什么品种，你都认识不？”丁大哥问。
看起来丁大哥对兰花非常感兴趣。
苏颜说：“要是开花了我能大概认出来，我婆婆养得兰花多，春夏秋都有兰花开，现在都没开花，我不太认识。”
“你这兰花卖不？”丁大哥问。
苏颜笑道：“卖啥啊，你喜欢就拿一盆。”
她院子里的好多花也是从别人家找来的。
丁大哥想了想说：“那我拿一盆，就这盆春剑吧。”
既然给了丁大哥一盆，苏颜又问马大姐：“你要一盆不？”
马大姐说：“我就不要了，我可没这闲情逸致，养不活。”
又聊了一会儿，俩人回他们办公室，苏颜又开始看杂志。
等到下班时间，苏颜回家到拐弯处，正好遇到姜淑兰牵着俩娃的手回家，身后还跟着毛团。
毛团很乖，已经被苏颜训练到去幼儿园接俩娃的俩娃的时候它都在远处等着，从来不靠近幼儿园门口。
姜淑兰说：“我去山上挖了点蒲公英，咱们晚上吃馅饼。”
苏颜点头：“好，回去做饭啦。”
到第三天，丁大哥又到苏颜办公室来，又说兰花的事儿。
他说：“我有一个表亲特别喜欢兰花，他到处寻摸好看的兰花，他想问问你家还有什么品种的兰花？”
苏颜突然觉得脑子中灵光一闪，现在会有人买兰花吗？
她说：“我都不知道那些兰花都什么品种？要不我问问我婆婆？”
老丁点头：“那你问问。”
第二天，苏颜把问来的品种名称跟老丁说了一遍。
苏颜感觉老丁也懂兰花，他听后明显眼前一亮。
她之前觉得兰花没什么特别之处，就姜淑兰所在乡下的山上就漫山遍野兰花，不过有了另外一个世界记忆之后，她知道养兰花也能养出名堂，兰花被炒热后，好的品种可以卖到几万、几十万。
不过她觉得那应该至少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愿意买兰花的人还很少。
老丁说：“要不你把花拿来给我们看看，我叫我表哥过来一趟。”
苏颜说：“家里还有十五盆呢，不好拿，要不你们去我家看看，我婆婆就快回乡下了，你们要去我家得尽快，要不兰花我可是一点都不懂。”
老丁说：“行，我跟我表哥说一下，下午下班去你家。”
作者有话要说：
注：随意采挖野生兰花违法


第54章 第 54 章
苏颜基本上不带同事、朋友回家属院, 但老丁跟她同事好几年，人品不错，又要看兰花, 苏颜就带他们回家看看。
苏颜中午回家跟姜淑兰说了一下老丁表哥要来看花的事儿。
她另外一个世界记忆关于兰花的也不多, 她几乎没关注过这个领域, 知之甚少, 不过她还是把她了解的情况跟姜淑兰说了, 她说：“妈，现在改革开放了，有钱人会越来越多, 有钱了大家就舍得花钱买兰花了，你会培植兰花，说不定以后能卖, 总比加工竹制品好。”
姜淑兰说：“解放前倒是有人买兰花, 这么多年一直没人买，你说以后会有人买？”
苏颜点头：“珍稀品种能卖上大价钱。妈你会培植新品种兰花不？”
姜淑兰说：“这倒没啥难的。”
不过她倒是不相信能卖上大价钱, 她印象中大家现在都没钱，也无法预期以后大家都会有闲钱。
乡下吃饭都吃不饱，过年才能吃上一两斤肉, 谁又会花钱买兰花呢。
苏颜却略微激动, 姜淑兰是个养兰花高手, 她们已经找到一条能挣钱的副业。
她一定会多留意兰花方面的消息, 如果喜欢兰花的人多起来, 她会想办法给姜淑兰牵线搭桥。
下午, 苏颜跟老丁在厂门口等, 没一会儿他口中的表哥就来了。
老丁带来的表哥看上去有六十岁, 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气质不俗，尤其是他身上那件衬衣，普通样式的灰色翻领衬衣，却是真丝材质。
看上去非常体面，有购买力，而且非常低调。
老丁介绍说：“这是小苏，这是我表哥老齐，小苏，你就叫齐叔吧。”
苏颜笑道：“我管你叫大哥，齐先生跟你是平辈，我怎么叫齐叔啊。”
老丁说：“那要不你叫我丁叔？”
苏颜：她这辈分立刻就降了。
她说：“我都叫顺口了，还是叫你丁大哥，叫齐先生齐叔吧。”
寒暄几句，气氛活跃起来。
三人往家属院的方向走，苏颜说：“齐叔年轻时应该读过不少书吧。”
老丁接话：“可不是，我表哥是北平大学毕业，我妈跟我表哥她爸是兄妹，原先家里开丝厂的。”
哦，原来曾经是资本家。
真看不出老丁原来也是资本家的后代。
进了家属院，到家门口，苏颜喊：“妈，我带客人来了，来看兰花。”
姜淑兰已经把前前和朵朵接回来，俩娃正坐在葡萄架的椅子上玩。
老丁赞叹：“你这院子收拾得真好。”
老齐也点头：“确实不错。”
苏颜说：“都是些普通花草。”
他们不多寒暄，姜淑兰迎上来，指着窗跟下的一排兰花说：“看，这些就是我带来的兰花。”
他们聊的挺欢畅，苏颜听他们不停说春兰，似乎春兰还分很多品种。
聊了一会儿，老齐指着其中两盆说：“这两盆卖不？”
因为苏颜跟姜淑兰已经聊过，姜淑兰有心里准备，自然说：“有人喜欢就卖。”
老齐问：“要什么价？”
姜淑兰心里没底，这么多年她并未卖过兰花，而且价格高的兰花根本就没有定价，完全看卖家想卖多少，买家愿意出多少钱买。
苏颜站在旁边凝神听着，就连前前跟朵朵也都很安静地往这边瞧着。
姜淑兰很实诚地说祖上就养兰花，可近些年并未卖过兰花。
老齐看上去很喜欢这两盆花，说：“这盆二十，这盆十五，怎么样？”
苏颜想不到有人愿意出这么多钱买兰花，出手这么阔绰的话说明老齐很有钱。
两盆花的价钱相当于工人一个月工资。
姜淑兰自然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她努力保持镇定，说：“可以啊，你们看着给。”
老齐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以为她不肯割爱，听她这样说，才沉下心来。
之后又谈到姜淑兰在家里养得别的品种的兰花。
双方相谈甚欢。
老齐很向往地说：“这么说，好兰花都没拿过来，真想看看你家别的兰花。”
姜淑兰说：“可不是，好兰花都在家呢，我儿子、儿媳又不会养兰花，我不可能把好花给他们拿来。”
苏颜：“……”原来是这样。
最后他们出了三十五块钱，拿走了两盆兰花。
原先苏颜送给老丁那盆花他们说出四块钱买，苏颜坚决没要钱，就说送给他们了。
苏颜跟姜淑兰热情留两人吃饭，苏颜说：“你们再聊会儿，我去做饭，就吃家常便饭，一会儿饭就熟。”
这个年代吃饭还是各家各户大事，没人愿意在别人家吃饭，老丁跟老齐坚决不肯留下，苏颜也没再坚持，客客气气把两人送到家属院门口。
苏颜回到厨房，跟姜淑兰一起做饭，她说：“没想到有人愿意出钱买兰花。”
虽然她知道往后几年、十年兰花会值钱，但她不知道现在兰花就有人愿意买。
姜淑兰很兴奋，没想到她养的兰花能卖钱，她说：“真不少，相当于上班的一个月工资呢。”
等顾野回来，苏颜立刻把卖出兰花的事情告诉他。
顾野自然也想不到兰花能卖这么多钱，他点头道：“不错。”
包产到户之后，大家都能吃饱饭，甚至有了余粮，现在据说先富起来的人也不少，有人已经有闲钱闲情买花，反正对他妈来说是好事。
俩娃也站在厨房门口，前前说：“奶奶养的兰花能卖钱吗？”
苏颜刮刮他的小鼻子说：“兰花能卖钱，奶奶厉害吧。”
养花轻松挣钱跟加工竹制品挣辛苦钱有天壤之别。
她之前也没想到姜淑兰可以走这条路。
晚上等俩娃睡后，苏颜问顾野：“爷爷为啥就不愿意承认咱妈，就因为咱妈在乡下种地，没读过多少书？我看爷爷也没有看不起乡下人，他是觉得妈配不上爸？”
顾野说：“爷爷原先给爸介绍了对象，双方家长都给定亲了，爷爷是希望爸找一个能共同携手进步的革.命同志。”
苏颜想了想，说的再好听也是觉得婆婆配不上公公的意思。
她代入自己考虑这件事，如果前前长大后特别优秀，可他却找了个很普通的姑娘，可能她也不太乐意。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先这样吧。
“咱家院子里养这么多兰花，爷爷一来就能看见，咱得跟爷爷说一下妈来的事儿。”苏颜说。
顾野点头：“我会说，等妈走了再说，爷爷没有心理准备，要不好像我邀请他来似的，让他为难。”
周日一大早，苏颜拿了两个玻璃罐去买羊奶，看到杀羊，花了五块多买了一只四斤多的羊腿。
单买羊腿跟猪肉价格差不多，都一块零点，不如买整只羊划算。
她又跟养羊人家买了点冬天取暖用的碳，骑车回到家，苏颜说：“咱们今天烤羊肉串吃吧。”
俩娃没吃过羊肉串，苏颜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说跟糖葫芦差不多。
为防止光吃草的羊腥膻味儿重，她还是要把羊肉腌一下，姜淑兰咔咔削竹签，速度特别快。
把羊骨放到锅里炖汤，快到中午，苏颜先把泡好的米跟腊肠，蘑菇丁、萝卜丁、土豆丁、笋丁等蔬菜混合，倒进姜淑兰做好的竹筒里，蒸了三份竹筒饭。
顾野带着俩娃用砖搭了架子，把炭点着的功夫，苏颜跟姜淑兰已经把羊肉穿在签子上，放在炭火上烤。
新鲜的羊肉呲呲冒油，滴在炭火上，炭火味儿跟香气一起升腾，这种味道引得人食欲大开。
他们自然是围坐在竹桌竹椅边吃饭，羊骨汤、竹筒饭、羊肉串，很丰盛，每一样又无比鲜美。
尤其是羊肉串，鲜嫩可口。
现在有的饭店也有羊肉串卖，一些有钱的体面人才舍得去饭店撸串，像他们这样吃一顿得十几块。
“妈，我也要用竹签。”前前抗议。
“不行啊，等你大了才可以。”苏颜说。
看大人撸串，俩娃眼馋的很，可苏颜只让他们俩吃从签子上剔下来的肉。
这顿饭真是吃得又轻松又满足。
呆了两个星期，姜淑兰要回去。
苏颜舍不得姜淑兰走，说：“妈，要不你就留在这儿，别走了，你看我们一家过得多好。”
顾野唇角勾出上扬的弧度，媳妇跟他妈就像母女一样，可省得有婆媳矛盾。
前前跟朵朵也舍不得奶奶走，都说：“奶奶你就留下吧。”
姜淑兰说：“我得回去给花浇水了，还有我留下家里的地咋办，你们这儿我也呆不惯，家里多好，都是熟人。再说我来的时间短，你们觉得新鲜，等时间长了你们就该烦我，嫌我碍事，想四个人过小日子了。”
吃过晚饭，苏颜帮她收拾东西。她往姜淑兰的行李包里装了两个蛤喇油，两瓶雪花膏。
苏颜这段时间晚上都没闲着，都在做衣服，除了给姜淑兰的衣服，还有给大舅、大舅妈、姜麦，大表哥他们的衣服。
“你给我做这样的衣服干啥，我能穿出去？”姜淑兰满脸都是笑。
“妈，怎么就穿不出去了，现在大家都追时髦，你可要穿，别压箱底。”苏颜说。
“我穿，肯定穿。”姜淑兰美滋滋地说。
还好，回去的行李不重。
苏颜又说：“要不你回去别编筐做竹椅什么的了，累的慌又挣不了多少钱。”
姜淑兰说：“我不觉得累。一个人在家空闲时间多，总不能闲着。”
既然她执意想要干活，就由着她吧。
第二天，他们一家四口把姜淑兰送到火车站，顾野已经提前买好票，十点多发车，第二天早上到站，正好坐长途汽车回家。
一家人在候车大厅等车，姜淑兰说：“你们快回去吧，我又不是不会坐火车。”
“妈，等你上车我们再走。”苏颜说。
顾野还买了张站台票，等火车进站开始检票，把姜淑兰送上火车，才跟苏颜还有俩娃一块回家。
两个星期后，苏颜接到姜淑兰寄来的信，信里写她把兰花拿到大集上去卖，乡下也有人买兰花，她三块钱卖掉一盆春剑，她想以后买兰花的人会越来越多。
以后只要有空，她就会到大集上卖花。
虽然苏颜自己不懂什么是名贵品种，但是她回信鼓励姜淑兰培植名贵品种。
——
这个周日爷爷跟顾芳菲一块来了，一进院子，他的视线就被墙根下那一排兰花吸引。
顾野已经跟爷爷说过姜淑兰来过的事情，爷爷去过乡下姜淑兰家，自然知道姜淑兰养兰花，看爷爷视线一直不挪开，苏颜又把姜淑兰养花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芳菲说：“想不到我三婶这么有兴致。”
说着她递过来一条鱼，说：“爷爷想吃重口味的菜。”
爷爷还看到葡萄架下的竹制桌椅，不用说是姜淑兰做的。
等半天，爷爷也没说话，苏颜赶紧拎着鱼去了厨房。
顾芳菲拿了把椅子，让爷爷坐院子里晒太阳。
爷爷想起之前的事情不高兴了，就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默默无言。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去姜淑兰家，半院子的竹子、竹筐，姜淑兰在编竹筐，好不容易探亲回来的顾国安正在劈竹子。
他想不到他二十出头就当上营长的儿子变得这么没出息。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是让他干农活的？
都是这个不识几个字的乡下女人让三儿子堕落。
他能不生气吗？
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想若不是三儿子跟家人关系闹得僵心情不好说不定不会牺牲，又或者如果知道三儿子会牺牲，就不会干涉他的婚姻，他愿意做什么随他的意。
他其实也不一定是完全不能接受儿子的选择，只是还未和解，儿子就走了。
自从儿子牺牲，他想带走年幼顾野无果，他就不想再管母子俩。
直到顾野长大参军，才有过几次联系。
顾芳菲看出爷爷的情绪，进了厨房，跟苏颜一块儿做饭。
顾野也不怎么说话，俩娃感觉到低气压也很安静。
苏颜做了三个重口味的菜，酸菜鱼、鱼香肉丝跟麻婆豆腐，还有清淡的清炒油麦菜、凉拌笋尖、拔丝红薯。
吃饭的时候，爷爷的情绪才好起来，因为苏颜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
他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菜鱼，鱼肉鲜嫩爽滑，微麻微辣，把味蕾全部刺激起来，只吃一口就胃口大开。
苏颜说：“爷爷以后经常来吃饭吧。”
爷爷说：“会经常来。”
顾芳菲笑着说：“我也会经常来蹭饭。”
吃过午饭又呆了一会儿，爷爷跟顾芳菲要走。
临走之前，爷爷说：“等下次你妈来让她去家里看看吧。”
听到这话，苏颜和顾野对视一眼，均松了一口气，顾野点头：“好的，爷爷。”香 香 独 家 整 理
苏颜给爷爷带了一瓶肉酱跟一罐子酸笋，说：“爷爷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孙媳妇真是个贴心小棉袄，爷爷的面部神情和缓下来。按理说，苏颜上学也不多，可他就是喜欢苏颜，可能是因为她是孙辈，他对孙辈没什么要求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苏颜特别乖巧体贴，还有就是她家人对她不好，他就更要罩着她。
顾芳菲笑道：“正好，爷爷最近正没胃口。”
晚上顾家吃晚饭的时候，顾老爷子把罐子打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肉酱，抹到馒头上。然后说：“来，你们也尝尝。”
他咬了一口馒头，这也太好吃了吧！抹上酱的馒头立刻变成鲜香的美味。
看他吃得香，几个人刚要伸筷子，顾老爷子迅速把盖子盖好，把罐子放到自己旁边。
顾芳菲很诧异，说：“爷爷你不是说让我们尝尝吗，怎么了，不合口味？”
顾老爷子咬着馒头：“不，好吃，苏颜给我做的，我要留着自己吃。”
顾家人：……
“少吃点，别齁着。”宋慧觉得很好笑。
顾老爷子又吃了点酸笋，酸甜鲜嫩，清脆可口，真不错。
孙媳妇的手艺真是太好，吃她做的美食心情都会变好，他孙子太有眼光太有福气了。
顾家人吃完晚饭，肉酱和酸笋看着都很好吃，老爷子吃得也香，只是他们压根就没吃到。
吃完饭，看着老爷子去了楼上，顾芳菲马上往苏颜家打电话，她说：“你做那个肉酱跟酸笋爷爷都不给我们吃，你有空再给我们做点呗。”
苏颜不解：“为啥不给你们吃？”
顾芳菲压低声音：“爷爷觉得好吃，他要吃独食。”
苏颜差点笑出声来：“好，我再给你们做一份。”
——
得得的小脸越发圆润，最近苏颜投喂了他不少好吃的，七岁的男孩饭量跟成年女性比只多不少。
晚上下班后，苏颜把俩娃接回来，正好在院里看到得得，三个娃就一起玩儿。
苏颜回到家正做着饭，没一会儿，三个小家伙吵吵嚷嚷地进来了。
听他们争论得不可开交，苏颜从厨房走出来，问：“你们吵吵什么呢？”
得得先梗着小脖子说：“朵朵说我胖，我妈说我一点都不胖，我妈让我多吃，说男孩就该长得壮点。”
自从收养了得得，吴连枝家的伙食水平直线提高。
他的表情又倔又可爱，苏颜差点笑出声来。
朵朵扬着下巴说：“你就是胖，你越来越胖了。”
前前像大哥一样在旁边调停：“朵朵你能不能不要说了，你自己也不瘦。”
朵朵小脸上满是惊讶：“我也胖吗？”
得得马上换了委屈的表情问苏颜：“苏阿姨，你说我胖吗？”
这个问题苏颜不太好回答，得得是比现在普遍较瘦的小孩胖，但也不应该被朵朵嫌弃吧。
苏颜说：“你就是长得壮。”
她愿意投喂得得，虽然是个小胖砸，但只是比较而言，身上长了点肉而已，而且胖了的得得颜值差了一点，但是好萌好可爱。
朵朵的声音奶声奶气又脆生生的：“壮就是胖，胖了就不好看。”
别看朵朵别的方面不开窍，审美可比前前强多了。
苏颜说：“胖点是好事儿啊，小孩就应该胖点，瘦巴巴的说明他没好好吃饭。”
只是劝说无效，得得的自信心被朵朵的话打击的粉粹，漂亮又可爱的朵朵竟然坚持说他胖，小家伙一扭身，跑了。
苏颜回厨房继续做饭。吃过晚饭，她对顾野说：“我带着俩娃去看看得得。”
到了江副团长家，在远门外正好看到他们一家，苏颜问：“你们这是去哪？”
吴连枝笑道：“得得要去跑步，我们就跟他一块去。”
很好，被嫌弃的得得开始健身了。
苏颜把几个孩子对话说了一遍，吴连枝笑道：“得得要锻炼，这是好事儿。”
“得得，加油。”
“哼，我一定会瘦下来。”
次日傍晚下班后，吴连枝带着得得来，还端着一小盆咸鸡蛋，她说：“都是自家攒的鸡蛋，腌得多，吃不完，给你们家拿点尝尝。”
苏颜说：“拿这么多，给我几个尝尝就行，剩下的拿回去吧。”
吴连枝把咸鸡蛋都捡在苏颜拿出来的盘子里说：“你们吃吧，我家得得不是吃你家零食，就是在你家蹭饭，我也过意不去。”
苏颜说：“小孩子能吃多少，再说我这不是喜欢得得吗？”
她把咸鸡蛋收下，吴连枝才带着得得回去。
——
工厂现在在完成上级分派的生产任务，等任务完成会继续以喇叭裤、蝙蝠衫跟风衣、冬装做主打产品，苏颜又设计了一些新的款式，最近又闲了下来。
他们得到消息，江市要举办服装设计大赛。
这场比赛是华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江省分公司举办的，地址选择在江市，因为江市是江省第二大城市，南城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是纺织业跟服装业都不如江市发达，江省要举办服装比赛，首选城市肯定是江市。
周边城市还有大城市申城的设计师都会来参加比赛。
这个比赛跟苏颜之前参加过得只提交设计图的比赛不同，这个比赛有时装秀，据说会从港城请模特进行表演。
苏颜想不到在八十年代初，在江市能有这样现代化的时装比赛。
比赛目的是提高服装设计制作水平，促进出口。
“如果我们能在比赛中获奖的话，我们厂产品可以获得出口资格，苏颜，我对你很有信心，我觉得你就是最优秀的设计师，你要是获不了奖肯定是评委没眼光。”宋厂长给苏颜打鸡血。
如果能出口服装换外汇，他们厂就有钱换气熨斗等先进设备，改善职工住宿条件。
“宋厂长，我会拿出最好的产品参赛。”苏颜说。
回到办公室，苏颜就琢磨开了，比赛便装、运动装、泳装、晚礼服、婚纱、童装都有比赛，红星厂生产便装，苏颜肯定要参加便装组的比赛。
运动装要到八五年之后大流行，到那时候红星厂一定要抓住机会大赚一比，苏颜现在不打算把运动装作品拿出来。
她想了想，她有足够的时间，除了运动装跟童装，其它组别的比赛她都要参与。
对于服装风格，比赛方并未做说明，她想要参考皮尔卡丹华国时装秀的设计风格。
苏颜从厂里申请了一笔费用，用这笔钱请王鸣帮她找想要的布料。
作为交换，厂里给王鸣的优待是把他的订单排在前面生产。
拿到颜色和面料都满意的布料，苏颜就觉得自己赢了一大半。
王鸣能优先拿到衣服，他也很满意。
——
这天下午两点多钟，苏颜正在办公室悠闲地翻杂志，接到门卫室电话，看门大爷说：“苏颜，有几个人说是一厂设计师，说是要找你，我看他们几个贼眉鼠眼的，你来门口一趟吧。”
一厂设计师？红星厂跟一厂可没合作，一厂设计师来做什么？
苏颜放下电话，就往厂门口走。


第55章 第 55 章
苏颜远远地就看到看门大爷正拦着几个年轻人不让他们往里走。
这三个人都是男的, 都穿着喇叭裤、蝙蝠衫，带着蛤.蟆镜，为了表明眼镜是进口的, 镜片上的标特意留着, 他们仨齐刷刷往那一站, 特别有存在感。
怪不得看门大爷说他们几个贼眉鼠眼的。
大爷说：“我看你们几个就不像好人。”
其中一人说：“你们厂不是生产喇叭裤、蝙蝠衫吗, 不知道这衣服时髦？”
大爷说：“人家穿这衣服时髦, 你们仨就流里流气的，跟街上的混混一样。”
“看好了，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我们可是大厂职工，不是你们这种小厂。”一人从口袋里拿出证件在大爷面前晃了晃。
大爷气得快骂人了，扭头看到苏颜, 喊她：“苏颜, 找你的。他们要不说是找你的我早给赶走了。”
苏颜正好走到门口，顺便瞄了一眼那人的工作证, 然后说：“我是这个厂的设计师，你们来找我的？”。
“你是苏颜？这么年轻？”黄蝙蝠衫把墨镜推到头顶上，看着苏颜问。
苏颜点头：“我是。咱两家工厂没有合作吧。你们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她可没想把三人请进去泡茶招待。
白蝙蝠衫说：“服装设计大赛你会参加吧”
苏颜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绿蝙蝠衫嗤笑：“你设计的衣服好卖不过是正好赶上潮流, 又没什么难的, 谁都会设计。参加比赛获奖才能证明你的实力。”
“我忙着呢, 想说什么别兜圈子。”说完, 苏颜就要往大门口里走。
白蝙蝠衫追上来, 很客气地把苏颜叫住, 说：“苏设计师, 你等等, 借比赛的机会, 我们想跟你比试，咱们倒要看看谁实力更强。就这么说，看谁能在比赛中获奖吧。”
这是要跟她比赛？
他们挨了一顿骂才来的，一厂厂长可不像宋厂长那样爱给人打鸡血，一厂厂长得到服装设计大赛的消息，直接去跟设计师说：“你们不是觉得比苏颜强吗，这次比赛你们要赢过她，都要拿名次。”
几个设计师刚说还有申城的设计师来参加比赛，就遭了一顿骂。
苏颜说：“设计作品能不能获奖没有客观标准，是很主观的东西，要是我们都不获奖呢。”
黄蝙蝠衫说：“咱们都是专业设计师，江市又是咱们主场，不获奖的话都说不过去，你应该是没信心，但我想我肯定能获奖。”
他可真有自信，这是江省乃至申城还有其它周边城市设计师跟模特都会参加的活动，好像评选是他家举办的。
白蝙蝠衫说：“他可是申城大学服装设计系毕业的，这个学校你听说过吧，服装设计系是咱国内开设最早，他是优秀毕业生。”
“对了，你是初中生吧。”绿蝙蝠衫说。
苏颜立刻被激发情绪，虽然她也想提升学历，但他们这样唯学历论就是不对。
忽略他们话里的语气，苏颜尽量很淡定地问：“不过就是看能不能获奖，名次如何，三对一，你们三个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
黄蝙蝠衫不管这个，他说：“你输了的话得去我们厂，自己跟厂长说实力不行。”
苏颜觉得这完全没问题，比赛公平公正的话，除去评审团偏好因素，那不就是实力不行吗？
她不怵当人面承认自己实力不如人。
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她点头说好，略一沉吟，说：“那如果你们输了，以后你们厂自主经营部分不允许跟风设计我们厂的衣服。”
上级分配的生产任务谁都管不了，行政命令下来就得按要求生产，但自主经营部分，只要一厂不跟风红星厂，那一厂就绝对跟潮流无缘了。
三人并不惊讶，他们厂长要面子，再说上次跟风喇叭裤失败，他们厂完全不想跟风。
所以苏颜提的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就跟没提一样。
三人马上答应：“好，我们输了的话绝对不跟风。”
苏颜扬起唇角，那么一厂的自主经营就等着撞墙吧。
苏颜带了他们去办公室，签了协议按了手印，虽然苏颜知道没法律效力但还是心情愉快。
这设计比赛就变得更有趣了。
苏颜懂服装发展史，虽然三对一，可苏颜觉得还是自己的胜算大。
她开始忙碌起来。
这天晚上苏颜接到顾芳菲的电话，让苏颜帮她弄时装比赛的参观券。
顾芳菲差不多是江市最时髦的那批人，有这样的活动自然要来凑热闹。
苏颜说：“好啊，我正想把俩娃带来见见世面，你来的话正好帮我带娃，我能给你们拿到三张位置最好的票。”
“行，成交。”顾芳菲说。
她们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
这天下午，老丁又来找苏颜，问：“我表哥老齐惦记着你婆婆种的兰花，能不能去你婆婆家看看？”
苏颜感慨老齐对兰花的喜爱，她说：“就是有点远啊，去我婆婆家得坐火车，路上都得走一天多，有点折腾的慌。”
老丁点头：“上次问过你婆婆，知道路远，但还是想去看看，就当散心了呗，你婆婆方便不？”
苏颜说：“那我得问问她，都谁去啊。”
老丁说：“你先联系着，不着急。老齐会带两三个人去吧。”
现在没电话联系可真是不方便，最快的联系方式就是发电报。
中午下班，苏颜先去邮局给姜淑兰发电报，写了七个字：“老齐要去看兰花。”
一个字七分钱，花了四毛九。
姜淑兰回的电报很简单，就一个字：“可。”
收到电报，苏颜对老丁说：“我发了电报，我婆婆说可以去，齐叔跟谁一块去啊！”
老丁说：“我表哥还有两个他老伙伴，也喜欢兰花。”
苏颜给了老丁地址，跟他说：“我婆婆一直在村里呆着，她要是不在家，就是去上工了，去地里肯定能找到她。”
——
终于到了比赛这天。
服装设计比赛还包括十大模特评选还有研讨会，苏颜虽然在厂里找了六七个助手，但她一直都会很忙。
现场人多说不定还会很乱，顾芳菲又没有带娃经验，应该带不了俩娃，于是她跟前前商量：“妹妹去，你就别去了。”
前前很好说话，点头道：“我本来也不想去，对服装比赛没兴趣，我去幼儿园好了。”
苏颜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说：“真乖。”
中午，苏颜回了趟家，从食堂打饭带回来吃。
她把朵朵从幼儿园接回来，吃过午饭，给朵朵换了一身粉白色的裙子，头上扎了同色系发带，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她去体育馆。
顾芳菲跟苏颜母女前后脚到。
她说：“为了看表演，我特意调休到今天休息。”
苏颜递给她座位票跟工作人员胸牌，她说：“有工作人员证件你就觉得来得值了，你可以在任何区域畅通无阻。前排才有座位票，后排都没有随意坐。”
顾芳菲满意地接过胸牌跟座位票，说：“真不错。”
往里走着，苏颜说：“表演两点才开始，现在十二点多，你先转转，我要去忙了。”
“好，我跟朵朵到处看看。”顾芳菲牵着朵朵的手说。
正说着，贺松岩从对面走来。
“你怎么来了？”顾芳菲问。
“人手不够，我被调来维持治安。”贺松岩扬起笑脸说。
几人分开，各忙各的。
等苏颜给她要用的模特做完造型，想要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朵朵，她转了一圈，看到朵朵正跟着几个小模特在走台步。
小家伙学得像模像样。
要是知道她喜欢，苏颜也参加童装组的比赛，让自己闺女当模特。
她看朵朵玩得开心，顾芳菲正在一旁看着她，就没打扰她们，又返回工作场地。
终于等到评比和表演开始。
苏颜给的票果然是最好的位子，就在T台边缘的第一排，看得最清楚。
一场表演结束，有人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不动了，问顾芳菲：“同志你好，这是你的小孩吗？”
顾芳菲马上搂住朵朵，警惕地问：“是，怎么了？”
来人连忙解释：“同志，我是负责模特的工作人员，两个港城来的童装组的小模特水土不服生病没法表演，我们不想把表演时间拉太长，我刚才看这个小朋友在外面学表演像模像样，能让她顶替参加表演吗？”
朵朵开心极了，小脸乐开了花说：“我可以。”
她马上站了起来，说：“走吧。”
顾芳菲非常自豪，想不到给小孩子当妈还会遇到这种事，虽然她只是小姑，可感觉还是好极了。
她也想结婚生俩娃。
她当然是愿意的。只是她没法决定，不知道苏颜愿不愿意，得去找苏颜。
她说：“我同意，不过这是我侄女，我得去找她妈问问，她妈在工作区。”
跟工作人员一块往外走着，顾芳菲下意识在体育馆里看了一圈，很快找到贺松岩的身影，高大魁梧的男人如同铁塔，灯光下他显得更黑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嫁给贺松岩，他太黑，他们俩的孩子要是像他一样黑就麻烦了。
贺松岩敏锐捕捉到顾芳菲的目光，神情一怔，顾芳菲居然看他了！
他的内心里在放烟花，好像有巨兽在怒吼，他心仪的姑娘刚才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
她应该对他也有意吧，只是不好意思表达。
贺松岩受到极大鼓励，无比振奋，默默移开视线，继续巡视场内。
顾芳菲牵着朵朵的手，跟工作人员一块很快找到苏颜，听到他们找朵朵参加表演，苏颜很惊喜，马上答应下来。
“那就快去吧。”苏颜说。
工作人员点头：“马上走吧。”
苏颜没空看朵朵演出，不过顾芳菲倒是骄傲极了，台上表演的朵朵很自信，步伐很有模特范儿，一点不比其他小模特逊色。
而且朵朵长得好好看啊。
评选结果出得很快，苏颜设计的晚礼服跟便服都是第一名，她获得了最佳设计师奖。
因为每个获奖的设计师都念了工作单位，苏颜特别留意着，一厂的设计师竟然一个获奖的都没有！
跟一厂设计师的比赛，她赢了。
这很好理解，一厂一直在按上级要求的生产任务生产，他们的衣服大多是工作服还有普通款式的衣服，跟潮流、时尚一点都不沾边。
苏颜的奖品是一台黑白十八寸电视机。
要按市场价算，得六七百块。
这是整个活动价值最高的奖项。
虽然不是彩色电视机，就先凑合着看吧，也就平时孩子看点动画片。
散场的时候正想找宋厂长去问问这台电视机算她的，还是算厂里的，宋厂长来找她了，说：“小苏，这回你真为咱们厂争光了，明天咱食堂加餐。你家不是正好没电视吗，这电视机我安排人给你送家里去。”
宋厂长看上去春风得意，特别自豪。
苏颜点头：“谢谢宋厂长。”
她不想买电视是因为现在电视屏幕小又不太清楚，不过不要钱的电视她肯定愿意要。
厂里司机帮苏颜扛着电视机，他们往大门口走的时候，苏颜问朵朵：“表演好玩不？”
朵朵抿着小嘴点头：“好玩儿。”
她又对顾芳菲说：“今天麻烦你看着朵朵，改天去家里吃饭吧。”
“好，那我先走。”顾芳菲说。
她刚要骑车走，贺松岩朝这边走过来，他说：“我工作结束了，我送你吧。”
顾芳菲说：“天又没黑透，你送我干啥，再说你是骑自行车来的？”
贺松岩说：“一会儿你还没到家就得天黑，我骑你的车带你。”
顾芳菲：“……”
苏颜没理会他们俩，把自行车放上皮卡车斗，她跟朵朵坐到驾驶室里，朝郊区的方向开。
皮卡一直开到家属院里面，车速很慢，车窗摇了下来，遇到熟悉的军嫂问：“你这是买大件了？”
“服装设计大赛的奖品电视机，拉回来了。”苏颜笑道。
“你比赛获奖了，奖品还是电视机？”那军嫂声音很夸张地说。
司机很配合，停在原地等苏颜跟军嫂说话。
“是，十八寸的黑白电视。”
“真好，不花钱就能得台电视。”这名军嫂羡慕极了。
很快苏颜设计比赛获奖的消息就能在营地传开。
皮卡停到家门口，顾野跟前前听到声音，立刻迎了出来。
忙完回家，有家人迎接的感觉真好。
苏颜下车，顾野已经把另外一侧车门打开，把朵朵抱了下来，还亲了亲她的小脸。
“爸爸，妈妈获奖了，奖品是电视，我今天还参加服装表演了，换了好几套衣服。”朵朵快乐地说。
她喋喋不休说着活动现场见闻，司机已经帮忙把电视搬到院子里。
顾野把自行车搬下来，耐心地听她说了服装表演的事儿，他问朵朵：“你很开心吗？”
朵朵点头：“嗯。”
“朵朵你好棒啊，可惜我没看到。”前前遗憾地说。
苏颜留司机吃饭，司机自然是不肯，很快开车回厂。
“你是最佳设计师？”顾野问。
苏颜点头：“是啊！我的参赛服装要时髦的多，让评委觉得耳目一新。”
“你真棒。”顾野的语气里充满欣赏之情，这句话他都说了很多次了，他媳妇在服装设计方面很有才能。
顾野从食堂打了饭回来，都在锅里热着，可俩孩子对电视更感兴趣，要先看电视。
电视机打开，电视上端的天线舒展开，信号很差，在俩娃的强烈要求下，顾野只好把配送的室外天线用竹竿挑起来，他说：“先凑合，等我有空弄个铁的天线杆。”
电视可以看了，苏颜去厨房把饭菜端进来，一家人边看电视边吃饭。
晚饭是馒头，肉沫豆腐、油菜炒面筋，顾野还熬了锅小米粥，馒头配上前几天做的肉酱，特别好吃。
“你熬的粥真香。”苏颜夸赞道，必须得鼓励他做饭的积极性。
顾野唇角带笑，拿起苏颜的碗，又给她盛了一碗。
等吃完晚饭，苏颜就关了电视，她跟俩娃商量：“每天只能看十五分钟电视。你们俩不同意的话我就把电视卖了，能卖好多钱呢。”
她可不想俩娃成近视眼。
朵朵对时间没概念，说：“那就十五分钟。”
前前知道时间短，皱巴着小脸，语气中带着无奈：“好吧，妈妈真小气。”
顾芳菲还是被贺松岩送回家，把她送到大门口，对方就要离开。
“到家里吃晚饭吧。”顾芳菲客气道。
“不了，下次我再来看爷爷。”黑暗掩盖了贺松岩脸上的笑意。现在气氛刚好，他得赶紧走，要不不知道顾芳菲会说出什么话来。
回到家里，一家人等着她吃饭呢，顾芳菲马上跟大家宣布了苏颜获得最高奖，还得到一台电视的消息。
担心爷爷不乐意，她没说朵朵走秀的事儿。
一家子又惊又喜。
“这么大规模的比赛你嫂子能得第一名？”爷爷问。
顾君儒说：“想不到苏颜设计水平那么高。”
宋慧说：“奖品是电视，你嫂子家不正好还没买电视吗。”
顾芳菲点头：“我嫂子在服装设计方面有天分。”
顾朗说：“这样看咱嫂子就是知名设计师，咱都穿过知名设计师定制的衣裳。”
爷爷很高兴，说：“你们念的书多，苏颜才念了初中，她比你们更不容易，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并做出成绩最好。等有空去他们家看看那电视。”
顾芳菲：看来爷爷又想要去蹭饭了。
——
第二天，工厂里又是拉横幅，又是贴大红喜报，跟过节似的，厂区气氛特别热烈。
苏颜获奖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很多熟悉的工友到苏颜办公室来祝贺。
走在厂区里，大家也纷纷跟她打招呼。
中午，宋厂长叫食堂给大家做土豆红烧肉免费供应，而苏颜又受到了特别优待，她的菜除了土豆红烧肉，还有小鸡炖蘑菇跟红烧鱼。还有食堂工友给她送到办公室。
苏颜把菜装到自己饭盒带回家，给孩子留了点晚上吃，她跟顾野中午美餐一顿。
宋厂长也很忙，他要盯着出口资格的事儿。
而苏颜现在又有了空闲，想着怎么跟几个设计师落实约定，因为这约定关系到工厂，考虑到宋厂长下午时间会更多，苏颜去找宋厂长，跟他说了这件事。
“一厂的三个设计师来我们厂找事儿？小苏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事呢，他们真是把一厂跟他们厂长的脸都丢尽了。”宋厂长哈哈大笑。
“你怎么之前不跟我说？遇到这种对方来挑衅的事儿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对付他们。”宋厂长说。
苏颜心说：“我也想告诉你啊，要是我输了咋办，我能提前说嘛！”
但她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感动：“宋厂长，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马上去找你。”
宋厂长的手握在电话话筒上，说：“我这就给一厂厂长打电话，让他们以后不要跟咱们的风。”
想到一厂厂长那张黑成锅底的脸，宋厂长觉得神清气爽。
苏颜想不到宋厂长这么牛气了，不大的事儿能直接给一厂厂长打电话。
她刚进厂的时候宋厂长在其它厂厂长面前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尤其是在一厂厂长面前，完全就是个拎包小弟。
电话很快拨通，一厂厂长正为他们厂没有得到任何奖项的事情发脾气，他非常惊讶：“我们设计师去你们厂挑事？”
宋厂长扬眉吐气：“你问问他们，没有实力就不要来挑衅！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一厂都被人笑话”
一厂厂长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几个设计师丢尽，他说：“我去了解一下这件事。”
听对方丝毫没有底气的声音，宋厂长可神气了。
他气定神闲地说：“你们几个设计师可是说了，输了的话以后绝对不跟风我们厂的设计，你是厂长，更应该履行这个约定。”
宋厂长也知道约定没法律效力，但是一厂厂长要脸。
果然一厂厂长根本就不把这当回事，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对服装有自己的见解、观点，跟风绝对不是我们的作风，我们绝对不会跟风红星厂的设计。”
不就是人家设计过的衣服不能照着设计吗，小事儿。
宋厂长拍桌子：“好，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你说的这番话。”
放下电话，宋厂长说：“苏颜，你干得漂亮，既然一厂厂长这样说，他就不会反悔。我们以后就放开手脚生产我们的衣服吧。”
一厂厂长黑着脸去了设计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当当敲门引人注意：“你们几个是去红星厂找苏颜挑事了吗？没有实力还是找事丢大脸了吧。”
他的声音严厉又带着怒气。
几个设计师浑身一震，他们觉得好日子结束了。
为什么他们获不了奖。
厂长都知道这件事儿了！
要知道苏颜实力那么强他们当初为什么去红星厂挑衅！
一个设计师说：“厂长，你知道设计比赛具有主观性，评审也没有量化标准，我们没有获奖并不是说我们实力不行。”
一厂厂长喝道：“狡辩，没实力还不虚心。你们三个从这个月开始轮流扫厕所，每人一个月。”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愿意扫厕所啊！
“怎么着，不服气，现在就去，谁先去？小李，你先去！”
进厂时间短那名设计师只好站起来，朝厂区角落的厕所走去。
——
这天吃过晚饭，顾野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去了营地。
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
看到得得紧抿着嘴唇，眼睛通红，很克制地让眼泪不要掉下来，苏颜很诧异：“这是怎么了，跟别的孩子打架了？”
苏颜心都提了起来，她太心疼这个孩子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得得最近在大院里过得很快乐, 跟孩子们玩得也很好，不至于动手打架。
苏颜看得心酸，握着他的双手, 得得黝黑的眼睛一眨, 一滴眼泪顺着腮边滑下, 小模样特别可怜。
苏颜拿手绢给他擦了泪, 再之后得得就使劲忍着, 不让眼泪流下来。
刚刚活泼起来的小男孩又该沉默一段时间了。
俩娃陪在他身边，前前像个大哥一样说：“谁欺负你了，找他算账去。”
“是啊, 你快说是谁！”朵朵跺着小脚说。
吴连枝说：“没跟别的孩子打架，得得大奶奶病重，老江最近忙, 抽不出来时间, 我就带得得回去看看，我们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火车票也已经买好，明天一大早就坐火车出发。”
这个时候，说生老病死之类的安慰一点意义都没有。
苏颜问：“除了大奶奶, 得得老家没什么亲人了吧。”
吴连枝说：“跟他同姓的都是旁支, 大概出了五服, 不怎么亲了, 得得跟大奶奶还算比较亲的, 之前她一直拉扯得得, 重病的话我们肯定要回去看看。”
跟吴连枝聊着, 苏颜得知江副团长家给刘大娘治病就花了一千多块钱, 慢性病加年老体衰治不好还是快不行了。
一千多块相当于普通人家两口子一年的工资了。
收养一个孩子, 还要负担一个老人，多亏不是需要花费巨款的病，能不能治的起，要不要给治都是问题。
苏颜觉得江副团长两口子特别值得敬佩。
真是选对了领养父母。
苏颜在沙发边蹲下来，摸摸前前的小脑袋说：“你爸妈对你那么好，以后你要孝敬你爸爸妈妈。”
得得鼻音特别重的“嗯”了一声。
苏颜说：“得得是明白孩子，你们的福报在后头呢。”
她进了卧室，找出藏着的五百块钱，又走到堂屋递给吴连枝说：“家里就这么点现金，这钱拿着吧，说不定能用上。”
吴连枝拒绝说：“应该是用不上了，应该是真不行了，丧葬能花多少！”
“还是拿着吧，用得上用不上再说，我是看得得可爱才拿这钱。”苏颜说。
吴连枝想了想，把钱收下，说：“行，穷家富路，我就多带点钱去，花不了再拿回来给你。”
——
姜淑兰这边有好消息。
这天老丁上午一上班就到苏颜的办公室来，他说：“老齐他们已经从你婆婆那回来了，他们买了五百多块钱的兰花。”
苏颜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兰花能卖钱她知道，但她想不到有人会花这么多钱买花，她说：“买这么多花啊？我都没想到现在兰花能卖这么钱。”
老丁说：“去了仨人，可花还要给别人分呢，一分就不显多了。你婆婆是养兰花高手，老齐说他想不到你婆婆能养那么多好品种的花，现在养兰花的人少，这次去也是开了眼界了，他们还指望你婆婆培养出更好的品种呢。”
苏颜很惊讶：“我婆婆真那么厉害啊？”
既然老齐说她婆婆是养兰花高手，那这话肯定不是谬赞。
老丁点头：“以后买兰花的人多了，你婆婆说不定能靠这个发家呢，你可是摊上了个能抓钱的婆婆。”
苏颜说：“可没指望她挣多少钱，就有个副业不用制作竹制品卖就行。”
老丁说：“咳，你眼光往长远了看，你婆婆养兰花发了财，说不定能补贴你们小家庭呢。”
苏颜听得美滋滋的。
再说姜淑兰也没想到兰花能卖这么多钱，她趁中午时间跑了趟镇上邮局，在邮局往苏颜家打电话。
苏颜跟顾野正好在家吃午饭。
姜淑兰心疼一块多钱一分钟的电话费，语速特别快，她说：“想不到卖这么多钱，够上班的一年多的工资了。老齐跟他的朋友我好好招待了，给他们杀了鸡吃。卖给他们的兰花品种我这里还有，还可以继续养。”
苏颜说：“妈，我听丁大哥说了，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姜淑兰说：“你们知道我就不说了，前前跟朵朵好不？没闹毛病吧。”
“他们俩挺好的。”苏颜说。他们家俩娃伙食好，营养够，再加上小时候散养在农村，一直跟别的小朋友接触，抵抗力很强，不爱生病。
“那我挂了。”姜淑兰简短地说。
嘟嘟嘟忙音马上传来。
放下电话，苏颜又坐回桌子边吃饭，她跟顾野说：“没想到妈养的兰花能卖那么多钱。”
顾野说：“妈闲不住，又想搞点副业，说不定以后真不用加工竹制品了。”
苏颜点头，他们俩的想法一致。
希望姜淑兰尽快摆脱这种繁重劳动。
——
过了十几天，吴连枝带着得得返回，她一回来就带着得得来了苏颜家一趟。
苏颜家已经吃过晚饭，看得得瘦了一圈，赶忙开了个黄桃罐头让他们三个分着吃，说：“得得，来甜甜嘴吧，才这么几天都瘦出尖下巴来了。”
朵朵关心地说：“得得，你还好吧。”
得得低着头，小脸上一丝笑痕都没有，说：“我挺好的。”
前前看小伙伴不高兴，想了个话题说：“得得，你老家啥样啊？”
得得说他乡下老家的事儿，前前跟朵朵大概已经不记得他们在乡下的生活经历，听得津津有味儿，就是得得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连枝说：“之前两年都是刘大娘在带得得，跟他大奶奶亲着呢，他现在不高兴，估计又得缓一阵子。”
苏颜说：“周日我没事儿，一块带孩子去村里或者山上玩吧，让他散散心。”
吴连枝点点头：“好啊。”
她把苏颜给的五百块钱还给她说：“没用上，刘大娘没了，我们跟着村里人一块儿给她料理了后事，身体不好又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活够本了吧。”
苏颜把钱接过来说：“这样省得你跟得得总惦记着，以后你们也轻松不少。”
吴连枝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家里还有房子跟土地吗？”苏颜问。
“有房子，盖的还挺好的，大队干部说烈属的房子村里肯定不动。得得的户口我们早就迁出来了，他现在是咱江市的非农业户口，老家没地，除了那座房子就什么都没有。亲戚也说不上亲，得得就没什么牵挂了。”吴连枝说。
苏颜说：“那就让他跟你们好好过吧。”
毕竟领养的孩子，领养父母可能不愿意跟原来的亲人有过多牵扯。
周日上午，苏颜一大早去村里买羊奶的时候，听说村里的稻花鱼该捉了。
稻花鱼就是养在稻田里的鱼，他们这边的稻花鱼大多是鲤鱼，都是中元节附近捕捞。
去年就实行包产到户，田地都分到了农民手里，附近稻田都养稻花鱼。
苏颜买了一大罐羊奶，顺便跟男女主人约定，她要带人来抓稻花鱼，稻花鱼比别的鱼贵，别的鱼都卖一块一一斤，稻花鱼卖一块四，苏颜给的价格是一块八，但她要自己下田抓鱼。
就相当于后世的农家乐。
对方欣然同意。
回到家，一边过滤羊奶，苏颜跟俩娃说了这事，俩娃欢呼着要去抓鱼。
她问顾野：“你跟我们去不？我还要去叫得得他们。”
顾野说：“去吧，俩孩子肯定要下稻田，你自己带不了他们俩。”
吃过早饭，苏颜马上带俩娃去吴连枝家，说了捞鱼的事情。
得得眼神亮闪闪的：“好啊，苏阿姨，我想去抓鱼，听上去很好玩儿。”
吴连枝笑道：“这几天他都不爱说话，听说要去抓鱼才多说几句。”
苏颜说：“那好，现在就走吧。”
他们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带上水桶、胶皮雨鞋，蛇皮袋子，俩娃的干净衣服出发。
前前和朵朵分别拎着自己的雨鞋说：“我们也要下田抓鱼。”
他们没在稻田里抓过鱼，特别向往。
跟吴连枝一家三口汇合后，他们出了大院，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在村里的土路上。
顾野没想到他媳妇跟村里的人这么熟，双方热情地打招呼，好像熟人一样。
吴连枝也说：“你人缘可真好。”
苏颜解释说：“我有时候来村民家买东西，都认识了。”
到了养羊人家，两口子立刻带苏颜他们去田里，田里要先放水才能下去捉鱼。
三个孩子都等不及了，说：“水还没放完啊？”
苏颜看得得这个小家伙暂时忘了大奶奶去世的事儿，又恢复了小孩该有的童真。
等水放完，苏颜带着三个孩子下了稻田，苏颜叮嘱他们仨不要把稻子踩倒。
放过水的稻田里的鱼很好抓，可前前跟朵朵还是抓不到，得得倒是抓到一条，可鱼特别活泛，在他手里扑棱两下，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又跑回了稻田里。
苏颜笑道：“稻花鱼力气可大了。”
朵朵猫下腰去抓鱼，眼看就要抓到，鱼身子一扭，游到稻草之间，朵朵身子往前一探，脚下一滑，摔在泥水里。
“妈，朵朵摔了个屁墩儿。”前前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苏颜走过去，把朵朵从泥水里解救出来，提溜着她走到田边，交给顾野提到岸上去。
“多亏我带了衣服。”苏颜从吴连枝手里接过网兜，去没人的地方给朵朵换衣服。
他们一共抓了十条鱼，过秤付钱，鱼都不大，花了二十多块，一行人又拎着鱼回家。
养羊人家还要把鱼全部捞上来交到供销社。
苏颜看向得得，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得得你现在高兴了吗？”前前问。
得得感觉到自己是被爱被关心呵护的，苏阿姨还想尽办法想让他高兴起来，他重重点头：“嗯，开心。”
“去我们家吃饭吧。”苏颜邀请一家三口。
吴连枝说：“行，那就去你家蹭顿饭。”
回到家，鱼都放进大木盆里，他们收拾出来四条鱼，两条两面煎黄后做了鲤鱼豆腐汤，两条做成红烧鱼，另外还做了两个蔬菜。
剩下的鱼先养在木盆里，苏颜想下午给爷爷家送去几条。
新鲜的稻花鱼真是肉质鲜嫩，奶白的鱼汤更是鲜美无比。
鱼腹部的肉苏颜都夹给了三个崽崽，他们仨抢着吃饭，吃得可香了。
吃完午饭，他们一家要走的时候，得得还特意跑来跟苏颜贴了贴脸蛋，小家伙的语气软绵绵的：“苏阿姨，以后还一起玩儿。”
吴连枝笑道：“得得最近可黏人了。”
苏颜答应了他，笑着说：“黏人才可爱，得得以后经常来玩儿。”
可比孤僻强多了。
“嗯，好的，苏阿姨。”得得脸上带着笑意说。
周一下午，苏颜在办公室接到电话，对方说是剧组副导演，正在挑小演员，时装秀那天看到朵朵表演，觉得朵朵不错，想让她们去试镜。
对方说：“我托了主办方才找到你电话，你带小孩来吧？”
真是个意外之喜。
八十年代初拍的电影就那么多，还是一部到后世还算有名的电影，不过戏份不多，在江市拍，几天就拍完了。
苏颜当然是同意，书里写朵朵热爱演艺事业，她希望朵朵能多一些机会。
记下时间地址，跟对方说：“好，我明天带朵朵去试镜。”
这些日子宋厂长拿着苏颜新设计的样衣在跑出口的事情，苏颜并不忙，到了下班点她就回家，去接俩娃的时候，在路上就跟朵朵解释了一番拍电影试镜的事情。
朵朵果然很感兴趣，她兴奋地说：“我去。”
她什么场合都不怯场，很喜欢表演。
回到家，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顾野回来，苏颜跟他说了这事儿。她费了一番口舌说只需要几天时间。
顾野想了想说：“拍电影有啥好的，不如将来好好学习，我不反对，但我想爷爷应该不愿意。”
其实苏颜并不着急让朵朵拍电影，她年龄还不大，有机会就试试，如果爷爷不同意的话她就暂时放弃。
她说：“那我先带朵朵去试镜再说。”
第二天上午，苏颜给朵朵穿了长袖粉格裙子，先把得得送去幼儿园，然后骑自行车带朵朵去试镜。
试镜地点在市文化团，找到剧组，苏颜才发现来的小孩还真不少。
大概是她家伙食好的缘故，朵朵比别的小孩更水灵一些。
所不同的是，别人都是得到消息来的，苏颜是受到邀请来的。
试镜出乎意料的顺利，导演让朵朵念台词，可朵朵认识的字不多，有人就教她念，朵朵很快就背了出来。
还有就是让她表演哭，朵朵长睫一眨，一串眼泪就掉了下来，眼圈微红，哭相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朵朵选上了。
就这么一次试镜，不用复试，剧组跟苏颜说了来报到的时间。
母女俩开心地往外走，回家路上，苏颜问朵朵：“怎么那么快眼泪就流下来了。”
朵朵说：“我就想着得得亲爸亲妈都去世了的事儿。”
苏颜：好吧。
中午她们回到家一会儿，顾野就回来了，苏颜马上跟他说了这个好消息。
顾野想不到会这么顺利，本来以为她们只是去凑热闹，他说：“那咱们得先跟爷爷说一下。”
苏颜点头：“等吃过晚饭说。”
晚上，爷爷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给顾朗介绍了个对象，担心顾野跟苏颜会有意见，正在考虑怎么跟他们说。
顾朗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根本不关心这事儿，好像不是给他介绍的对象。
他现在读研二，后年毕业。
顾芳菲说：“我看你给介绍那对象就不靠谱。”她算是明白了，爷爷现在无聊的很，就关注孙辈的婚事，她跟顾朗都逃不掉。
爷爷说：“我看那姑娘挺好。”
这时候，苏颜的电话打过来了。
苏颜跟他说得事情他都没注意听，直接同意了，然后他马上说：“我给顾朗介绍了个对象，先跟你们说一下，省得你们有意见。”
苏颜说：“爷爷，顾朗今年二十六该找对象了，我们不会有意见。”
爷爷这才开口：“那个姑娘吧，她妈是之前你公公定过的对象，母女俩生活得挺不容易，我想拉扯一把。”
苏颜朝顾野看了一眼，他正安静听着。
原来被顾国安退亲那个女人原是广播电台的播音员，退婚后直到三十多才嫁出去，男方是工厂烧锅炉的，双方自然没共同语言，很快离了婚，有个女儿到了适婚年龄。
苏颜把顾野拉到电话机旁，顾野说：“爷爷，你考虑顾朗的感受吧，我们没意见。”
爷爷松了口气，说：“我就怕你们膈应的慌，既然你们不在意，那就没事了。”
顾芳菲插嘴道：“有啥膈应的，我哥还不一定同意呢。”
爷爷说：“你少发表意见，你跟贺松岩咋样了？”
顾芳菲想走，又被爷爷给叫住。
挂了电话，爷爷坐在沙发上，想刚才苏颜说的是什么来着？他净想着说顾朗的事情，压根没听清。
“刚才你嫂子说的啥？”爷爷问。
顾芳菲心说她怎么那么欠，非要呆在客厅里，她说：“有个剧组在找小演员，朵朵去试镜了，挑上了。”
爷爷瞪大眼睛，苏颜说的是这个？他重孙女要去当演员？
这事儿闹得！
他会同意他重孙女去当演员？
苏颜正在跟顾野开玩笑，说：“看来爷爷太中意原来给爸定那个女人了，上一代没成的婚事，这一代继续。看来你要是在他身边他也会给你挑个姑娘，就轮不到我了。你跟咱爸不一样，咱爸有主见，你成年后就没见过几个姑娘，对女人一点见解都没有……”
顾野的眸子黑沉沉的：“……”
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只有一个让她闭嘴的办法，看着俩娃没注意，修长手指捧起她的脸，棱角分明的嘴唇越靠越近，封住苏颜的唇，把她的话都堵在嘴里。
朵朵的戏份说是拍几天就能完成，实际上拍了七八天，这些天苏颜都请假陪着朵朵。
拍完后拿到酬劳，很少，一天两块钱，七天半是十五块钱。
不过朵朵这些天很开心。
苏颜就安心等着电影上映。
——
苏颜招了个助手，设计了不同款式的喇叭裤跟蝙蝠衫，现在国际上流行的也是这两类衣服，还有西装，不过现在红星厂没有能力生产西装，没有多余生产能力，制作水准上也无法生产高档西装。
她跟出口公司的人一块拿样衣跟外商确定了出口款式，红星厂就开始生产，然后由出口公司负责销售。
江市大大小小的服装厂羡慕极了，红星厂本来是发工资都困难，谁能想到现在能拿到出口订单。
别的厂还都指望上级分配生产任务呢，红星厂已经开始挣外汇了。
眼红也没办法，别的厂缺点实力，也没那个战略眼光。
这天，苏颜在办公室里看一叠红星厂生产和销售情况表格，人事科科长叫人来找她。
苏颜把表格锁进抽屉，马上去人事科科长办公室。
“科长，你找我？”苏颜说。
人事科科长说：“咱们市要评选劳模，由各厂各单位推荐，宋厂长说咱厂就推选你，那你准备一份事迹材料吧。”
苏颜之前跟宋厂长提过这事儿，现在有评劳模的机会厂长就想到她，不过宋厂长对她也太好了。
苏颜说：“科长，我写我自己的材料不太好吧，我也不太好意思夸奖我自己啊。”
人事科科长说：“你是厂长助理，这材料也该由你写。两天能写好吧。”
苏颜说：“能。”
回到自己办公室，苏颜就去写材料，她觉得自己有两点优势，一是红星厂现在有畅销产品，上交利润超过一厂之外的其它服装厂；二是她服装设计比赛获奖，这可是省里组织的比赛，不仅获奖还为厂里赢得了出口机会。
只是她并不抱很大希望，因为现在劳模的评选标准跟后世不太一样，现在劳模很多都是苦干型，是全厂职工的榜样，她对厂里做的这些贡献更符合后世评选标准。
苏颜很快把材料写好，交给了人事科科长，然后她的材料被交到市里。
日子过得很快，这天下午，人事科科长到苏颜办公室里，告诉苏颜评上市劳模。
苏颜惊喜极了，想不到这么顺利。
“咱们厂终于也有市劳模了，咱厂现在业绩突出，市里现在很重视咱们厂，想把咱们厂树立成典型。”人事科科长说。
人事科科长还跟苏颜说了表彰会时间，让她准备一篇发言稿。
苏颜出厂的时候，工厂宣传栏已经贴出红色喜报，好多职工已经知道她当上劳模，纷纷祝贺她。
这天下午是市劳模表彰会。
苏颜从厂里食堂买了馒头，回家正炒菜的时候，顾野出任务回来了，肩上背着行军包，手里还拎了个公文包。
“回来啦，累不累。”苏颜惊喜极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他手中的公文包接过来，跟他一块往屋里走。
“不累。”
顾野对她的惊喜反应非常满意，到屋里回亲了她一下。
等他换了身衣服，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洗，苏颜进了厨房，边炒菜边说：“我选上市劳模了，下午要去参加表彰会。”
顾野觉得他媳妇很不一般，感觉她工作总是轻轻松松，都能选上劳模。
他说：“我下午不去营地，要去市里见战友，我跟你一起去吧。”
难得的不带娃俩人一起出去，苏颜想了想说：“骑车去吧，你带着我。”
顾野提议：“天凉，开车不好吗？”
苏颜说：“骑车吧，你还没骑车带过我呢。”
据说八十年代最浪漫的事儿之一就是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
吃过午饭，苏颜锁好大门，顾野单脚支地，姿势特别洒脱，说：“上来”。
苏颜扶了下他的腰，坐上后座，两人骑车出发。


第57章 第 57 章
天有点凉, 可顾野挡住迎面而来的风，苏颜感觉不到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看着四周没人, 苏颜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腰, 顺便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汲取温度。
虽然隔着衣服, 苏颜还是感觉到他肌肉紧绷。
她问：“你冷吗？”。
她这样搂着他, 顾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冷。”他说。
苏颜于是笑道：“老夫老妻, 你紧张什么？再说你又没穿军装。”
可顾野非常注重形象，丝毫感觉不到浪漫，他只会注意四周, 看有没有人看到他们。
他用很板正的语气说：“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在家里那么矜持！”
等晚上要好好教育媳妇在外面要注意尺度，在家里不用。
苏颜脸红了, 她弯着唇角, 在他劲实的腰上掐了一把，把双臂挪开。
到了市礼堂, 门口就有人迎接，苏颜跟顾野约好时间，顾野去忙自己的, 苏颜胸前被带上红花, 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礼堂。
除了她, 别的劳模都特别激动, 自豪感溢于言表。
苏颜也不免受到感染。
当上劳模的人在厂里都有地位, 要是未婚青年, 会得到好多工友的倾慕。
让苏颜惊喜的是, 除了有奖状、奖章, 市劳模的奖品比厂里先进职工的奖品好的多, 竟然是一台录音机。
劳模没有奖金，好像发奖金会影响劳模的形象一样。
苏颜早就想买录音机，她要用录音机给朵朵听歌，再说她在家的时候也希望有背景音。
要是买收音机，苏颜要求低，信号清晰音质差不多就行，买录音机的话她就想买好一些的，进口单卡录音机要三四百块，她觉得贵，就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奖品录音机是国产的，价格也低一些，不过既然不花钱，苏颜很满足，不挑剔。
两个小时的表彰会结束，苏颜拎着录音机走出礼堂，很希望能当上省劳模，那她就有继续深造资格。
他们约在礼堂稍远的地方见面，苏颜刚到五分钟，顾野也就到了，她兴奋地说：“我的奖品是录音机，我们去买磁带吧。”
看她那高兴样子，顾野就知道她喜欢这奖品，他说：“上来吧，去百货大楼。”
不是周日，百货大楼人并不多。
到地方才知道，录音机价格不算贵，可是磁带价格高的很，要十块钱一盒。
最主要的压根就没有流行歌曲磁带卖，苏颜想这个时候已经有邓丽君的磁带了啊，可根本就没有卖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顾野问：“你找什么磁带？”
苏颜这才想起邓丽君的歌这时候还是靡靡之音，禁止民间流传，太可惜了。
多亏录音机不是花钱买的，要不她会感觉买了个寂寞。
只能等过几年流行歌曲磁带可以售卖再说。
她说：“给朵朵买儿歌磁带。”
朵朵喜欢听歌，经常让苏颜唱歌给她听。
苏颜只好买了一盒革.命歌曲，两盒给朵朵听的儿歌、民歌。
苏颜拿着革命歌曲磁带，笑着对顾野说：“看我支持你的工作吧。”
顾野扬扬唇角，都看出她的失望了，不知道她想买什么磁带。
他们拎着收音机走出百货大楼，离开人声喧嚣的市中心，正推着自行车，走到人少路段刚想上车，路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嗓音问：“要磁带不？”
顾野下意识就把苏颜往旁边拽，很警惕地盯着那人，说：“你是做什么的？”
那人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吓得连连后腿两步。
苏颜很镇定，这种场面，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小时候见过，只不过当时的人说的是：“要光盘不？”
因为他们拿了录音机，就有来推销的。
那人没有放弃，露出手里的磁带快速晃了一下，苏颜瞄了一眼，正好是邓丽君的磁带。
苏颜知道，要买磁带的话没有正版，就只能买盗版或私人翻录的磁带。
不过她住大院，不可能去买这类磁带回去偷听。
她忍痛说了句：“不需要。”拉着顾野径直朝前走。
两人又骑上车子，回到家，苏颜马上把磁带放进录音机开始放歌，不管是什么歌，有背景音就行。
等傍晚把俩孩子接回来，朵朵很惊喜：“妈，这是你当劳模的奖品啊！当劳模可真好，奖励录音机。”
“是啊，给你学歌用。”苏颜说。
朵朵特别开心，苏颜换了儿歌的磁带给她，朵朵就开始听歌。
前前在一旁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的说：“好听吗，吵死了，朵朵你不会每天都要听歌吧。”
苏颜对顾野说：“你儿子跟你一样，亲生的。”
顾野：“……”
前前捧来一堆空子.弹壳，央求顾野：“爸，跟我一块做坦克吧。”
他喜欢各种飞机跟军用车辆模型，已经做了不少。
顾野有时间，也很有耐心，跟前前一块用乳胶漆粘子.弹壳，做各种玩具。
苏颜到厨房准备晚饭。
吃过晚饭，文媛带着大美、小美过来了。
苏颜想文媛可不轻易串门，一上门肯定是有事儿。
果然寒暄几句，她问道：“你想不想让朵朵学跳舞，我教，朵朵胳膊长腿长，头小脖子长，身体也柔软，适合学跳舞。有时候朵朵在我家玩儿，我教大美、小美跳舞的时候她也跟着学，学得不错。”
苏颜自然愿意让朵朵跟着文媛学跳舞，老师水平有保证，而且在大院里学特长，等朵朵大点就可以自己去，不用接送，可太方便了。
她说：“那当然好啊，学费怎么算啊！”
文媛是军人，应该不能收学费。
果然文媛说：“跟你不收钱给人做衣服一样，我也不收学费，其实好几个家长让我带他们孩子学跳舞，这些孩子我都没收。本来我也在教大美、小美跳舞，我觉得你家朵朵有跳舞方面的天分才来找你。要不学费就用你给我做衣服的手工费抵？”
看来她已经想好了，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完美解决学费跟手工费问题。
不过苏颜问：“你做得了那么多衣服吗，你穿便装的时候不多。”
文媛说：“我们一家子的衣服还有我亲戚的衣服都可以做。一周一次课，一个月学费按两块算。”
苏颜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学费收得太少，声乐那边老师带的孩子多，文媛就带三个孩子，超小班授课。
她提议道：“我一个月给你做一件衣裳吧。”
给文媛做的衣服手工都不复杂，两个晚上就能做好。
文媛说：“我只是爱才，多带一个孩子也是带，不用算那么清楚，再说朵朵很乖，很好带。”
跟文媛打交道其实很简单，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俩人就这么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苏颜觉得文媛人品不错，她来建议朵朵学跳舞绝对不是想省做衣服的手工费，而是觉得朵朵能学得好。
当天晚上，大美小美学跳舞的时候朵朵就跟着去学了，苏颜问她：“你喜欢学跳舞吗？”
“喜欢。”朵朵说。
苏颜非常满意，按书里写的，朵朵小时候没学过任何才艺，都是长大后走演艺道路之后才开始学唱歌跳舞。
苏颜很满意她能有个好的开始。
——
周日，爷爷让过去吃饭，他还邀请了贺松岩还有给顾朗介绍的对象。
苏颜一家四口十点钟就到了顾家大门口，拐弯后就看到顾朗在门口等。
这会儿顾朗没戴眼镜，看着更白净精神。
他脸上多少带着点不耐烦。
苏颜他们下了车，双方寒暄几句，顾朗说：“爷爷非要我在这儿等。”
刚想问问他对相亲对象的看法，姑娘骑着自行车到了门口，顾朗给双方做了介绍，苏颜这才知道姑娘叫葛秀。
她可真时髦，喇叭裤，毛呢外套，头发烫了卷，真看不出来爷爷说的生活不如意。
她上下打量苏颜，说：“嫂子，你运气真好，能嫁到顾家。”
苏颜：“……”这话真没法接。
本来她对爷爷给顾朗介绍她公公前订婚对象的闺女并没意见，但现在感觉出不爽来了。
不过她不想沉默，加重语气说：“对，有的人就是缺了点运气。”
“大哥就是三叔的儿子啊，大哥长得这么精神，那你在乡下的妈应该也长得不错吧。”姑娘跟顾野寒暄。
原来她知道这事儿。
苏颜三人：“……”
听不出来是不是夸奖，反正她说话很不好听。
顾野板着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把她当空气。
这姑娘说话真没法接。
苏颜说：“是，我婆婆年轻时候是个大美女，不比电影演员差。”
“乡下也有好看的姑娘吗，我听下乡回来的人说乡下人可土气了，还到处都是黄土，成天干农活的姑娘能好看吗？”葛秀语气很夸张地说。
苏颜不想陪聊，也懒得怼她，干脆不再说话。
顾野开口，声音凛冽：“同志，贬低劳动人民，你的思想存在很严重问题。”
这大帽子扣得！
苏颜差点笑出声来。
顾野气势太强，目光锐利，葛秀双肩明显一缩，后退一步，下意识把头转向顾朗，向他求助。
顾朗只当没看见。
“你们家这么大啊！”葛秀只好找话题化解尴尬。
半扇门打开，只能看到密密匝匝的花树，看不到楼房，楼房在拐弯处。
爷爷原先在南城军区，退役后回到家乡，这是自有房产。
顾朗没做声，把人领进院子。
苏颜他们走在前面，先进了屋子。
贺松岩已经到了，正跟爷爷一起端坐沙发两头。
爷爷在喝茶，顾芳菲在朝贺松岩看，目光像小刀子一样。
贺松岩是公安，哪能看不出顾芳菲目光的意思，可他就当做看不出来，毫不矜持地咧着嘴儿对人笑。
自从熟悉之后，爷爷在他们面前从来不端着，不过有贺松岩在，他又端起了架子。
俩娃叫太爷爷，然后扑了过去。
爷爷很满意重孙辈这样热情的表现。
他询问学习情况，朵朵还能答，前前一脸蒙圈，他在幼儿园就是去玩的。
爷爷发觉这个话题不妥，才问朵朵：“你去拍电影了？”
朵朵乐滋滋地把拍电影的情况说了一遍，她说：“原来电影里演的都是假的，导演叔叔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颜在旁边强调：“很简单，就用了七八天时间，镜头不多。”
爷爷说：“等电影上映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拍都拍了，他现在很想看。
苏颜答应：“一定跟爷爷说。”
顾芳菲也想要朵朵这样的小闺女，摩挲着她浓密的长发，说：“嫂子，我羡慕死你了。”
等葛秀跟爷爷说完话，顾朗马上递给她一本书，说：“看会儿书吧。”
葛秀拿着那本物理书：“……”
顾野、爷爷跟贺松岩闲聊，姑嫂两人上楼聊天，顾芳菲问：“你看葛秀咋样？”
顾芳菲一说，苏颜才知道，原来人家母女过得根本就不差，葛秀两岁时父母离婚后，她妈就嫁给了一家医院院长，葛秀跟着锅炉工父亲生活，只念过初中，原先在厂里当工人，这两年她妈才开始管她，给她安排到了事业单位当合同工。
听她说完，苏颜对葛秀她妈印象不太好，毕竟自己再嫁好人家，多年没管自己闺女。
这大概就是顾国安不喜欢她的原因。
爷爷口中的过得不如意，要拉扯一把，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苏颜就直截了当地说：“我看不咋样，爷爷就是拉郎配，俩人各方面都不配，我看顾朗态度也一般。”
“我觉得也是，爷爷整天瞎操心，我哥倒霉了。”顾芳菲说。
苏颜说：“应该不用担心他，虽然他看似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但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不会在婚姻大事上将就。”
“对了，你觉得贺松岩怎么样？”顾芳菲问。
“我觉得还不错啊，人品好，家庭条件好，工作好，你还想找什么样的！”苏颜说。
“就是长得差了点，我怕以后生了娃也跟黑煤炭似的，我想要朵朵那样白净好看的小闺女。”
苏颜说：“没准长得像你呢！”
顾芳菲觉得很冒险，她说：“他要是能长得像我大哥那样我也能勉强接受。”
她说的大哥指顾野，哥指顾朗。
苏颜不乐意了，她说：“什么叫勉强接受，顾野长得多俊多精神，你什么眼光啊！”
“我大哥长得俊吗？”顾芳菲说。
“他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俊的。”苏颜说。
顾芳菲：“……”
聊天无法继续，她们俩就去厨房帮忙做饭。
十一点钟，饭菜都做好，大家开始吃饭。
本来还以为爷爷会很喜欢葛秀，可爷爷问了葛秀的情况还有她妈的情况，听葛秀说话，苏颜看爷爷板着脸，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这个层次的人，懒得做表面功夫。
听起来葛秀妈不怎么样？她年轻时候是个好姑娘，可后来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儿！
亏得当初给儿子选了那么一个女人。
还是姜淑兰好一些，至少把顾野养培养得全都是优点。
葛秀怎么这么不懂事？说的话明明在讨好他，可他不爱听。
他不由得去看苏颜，还是苏颜说话他爱听。
吃完饭，爷爷就让顾朗把人送走了，顾朗把人送到门口，很快返了回来。
“你们怎么看？”爷爷边喝茶边问。
苏颜不说话，轮不到她第一个发表意见。
顾朗简明扼要地说：“我不同意。”
顾芳菲说：“爷爷，她肯定不行啊，各方面跟我哥都不配，看着也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
顾野更直接：“不行。”
“苏颜你说呢？”爷爷问。
想不到爷爷还挺民主，能听取大家意见。
苏颜说：“爷爷，我觉得也不行。”
爷爷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就当没有过。娘俩的事儿就别管了，他们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
当年多亏葛秀她妈没嫁咱家来，还是顾野妈更好点。”
顾朗明显松了口气。
苏颜马上朝顾野看去，只见他的唇角缓慢扬起。
爷爷是明白人，苏颜觉得自己更加喜欢爷爷了。
——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临近过年的时候天有点冷。
苏颜给前前、朵朵跟得得各做了一身衣裳。深蓝色条绒布的衣裳，套在棉衣棉裤外面，禁脏好洗又不冷。
吴连枝家伙食水平跟苏颜家差不多了，他们家卤了个猪头，给苏颜端了一大碗猪头肉过来。
这天吃过晚饭，张春华跟李秀珍来苏颜这儿八卦。
张春华笑眯眯地说：“部队来了个文工团巡演。”
苏颜赶紧问：“都是年轻姑娘吧。”
张春华笑意更浓，放低音量：“许营长跟一个跳舞的姑娘说了会儿话，王贞花就说人家勾搭她家许营长，又闹起来了。”
苏颜想，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过喜闻乐见。
她说：“就说了会儿话，没别的吧。”
李秀珍笑道：“据说没别的，他们两口子现在关系很僵，王贞花觉得自己受冷落，抓住这点小事就闹呗，闹得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看笑话。”
苏颜想这些家丑怎么总是抖搂出来。
王贞花真的会影响许营长的前途。
她们声音不大，在卧室里的顾野还是听到了，这群娘们真能八卦！
听了八卦，苏颜觉得很开心，张春华跟李秀珍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苏颜进屋跟顾野说：“你可不要跟姑娘多说话哦！”
顾野：“……”
他认真想了想，他还真没跟任何年轻女人说过工作之外的事情。
年三十的年夜饭还是跟爷爷他们一块儿吃，大年初一初二顾野去了营地，初三他在家轮休。
午饭苏颜本来想吃羊肉丸子，结果她发现放在后院的羊肉冻上了，所幸院子里水管外包了一层稻草没有冻。
她想着还有前两天剩下的大骨汤，就提议道：“咱们做羊肉火锅吃吧。”
他们这里饭店也有火锅，不过在饭店要想吃得痛快的话花费不少。
父子三人欣然同意。
苏颜把羊肉拿到厨房，用菜刀切羊肉卷。
顾野看她切得费劲，从储藏室拿了木质刨子，说：“用这个。”
苏颜看着那把普通的木工用的刨木头用的刨子，忍俊不禁，说：“刨子能用来刨羊肉卷？”
俩娃看他拿着工具，也都挤到厨房来围观。
顾野说：“你们看着。”
只见他把冻羊肉块固定好，像刨木头一样用刨子刨羊肉，还别说，刨子还真好使，一块块薄羊肉卷随着他的动作在羊肉周围落了一片。
一盆羊肉卷很快被刨好。
“妈妈，羊肉火锅好吃吗？”前前问。
“当然好吃。”苏颜戳戳前前的小脸说，她感觉俩娃像两只等待投喂的乳燕。
苏颜给自己跟俩娃用芝麻酱跟腐乳调蘸料，顾野说他不喜欢，苏颜就用酱油、醋、香油、加了蒜苗、香菜给他调的味碟。
配菜除了粉条、木耳，还有冻豆腐、大白菜、土豆片、红薯片，一人再倒上一杯桔子汁，真是丰盛极了。
俩娃已经迫不及待开饭。
顾野已经把火炉跟锅搬到客厅，锅里的汤已经煮开。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冻羊肉卷下锅，锅里奶白浓郁的大骨汤又翻滚着水花开了锅，热气腾腾往上冒，苏颜给俩娃分别夹了羊肉：“尝尝好吃不？”
羊肉肥瘦相间，鲜嫩无比，一点腥膻味都没有，一口下去，鲜美得不得了。
“太好吃了。”俩娃不约而同地说。羊肉片薄而嫩，小孩子吃起来毫无难度。
大冬天吃羊肉火锅，整个身体都觉得暖和。
——
过完年就是八三年，八三年是个不寻常的年份，严打开始。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这天周日吃过早饭，市天然气公司来大院做宣传，给大家讲解煤气灶跟煤气罐如何使用。
苏颜跟几个军嫂一块去活动现场。
大家议论纷纷，现场特别热闹。
“听说现在煤气钢瓶很难弄呢，谁家女婿上老丈人家门要是扛瓶煤气可风光呢。”一名军嫂说。
他们大院还比较方便，谁家想用煤气就登记，申请通过后会发燃气本和票。
江市比不了申城那种大城市煤气普及率高，现在申请煤气使用都挺难。
“太贵了，平价气十五块钱一罐，议价气三十，一年定额未必够用。”
别人家都不够用，苏颜经常做红烧肉之类的大菜就更不够用。
苏颜也觉得价格有点贵，不过不管够不够用，她烧蜂窝煤已经烧够了，先登记上再说。
十几天之后，苏颜她们申请的煤气就使用批下来了，她花了十七块钱买了单头煤气灶，燃气瓶不花钱，每次都要用空罐换重罐。
换煤气也是重活，镇上有换气站，镇里专门安排人给跑腿，三块钱一趟，取空罐送重罐。
苏颜肯定要请人帮跑腿，在用煤气上又是一笔不小开支，看来在哪个年代想要过得好一些，都得多挣钱。
家里的煤炉还有煤也留着，等煤气不够用或家里来客人的时候还要用煤炉。
顾野把煤气罐放在煤棚，在厨房墙壁上钻了个孔，管道顺着空穿过去，把煤气罐跟灶隔开，这样更安全一些。
等安装好，午饭苏颜就用煤气灶来做饭。
先把米饭蒸上，再切肉洗菜，等米饭蒸好，腊肉、笋、土豆丝都已经准备好，她做了腊肉炒春笋跟炝炒土豆丝。
这种简单的菜用煤气灶速度特别快。
很快两道才就端上桌，苏颜招呼顾野跟俩娃：“煤气比煤的火焰温度高，炒出的菜更好吃，快来尝尝。”
她想着看煤气用量，不够的话就早上中午用煤气，晚上做饭还有做红烧肉之类费火力的菜用煤炉。
虽然不如后世的双灶头快，但饭熟的快，也干净，苏颜已经很满意了。
苏颜后来才知道，因为她是市劳模，市里给劳模加大煤气供应，苏颜不用发愁她家煤气不够用。
——
红星服装厂的生产效益越发的好，就在宋厂长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市里就把即将倒闭的纺织三厂甩了过来让红星厂接手，宋厂长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但这种情况，必然是苏颜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三年严打


第58章 第 58 章
宋厂长又召集管理层开会, 说：“大家都得想想办法，纺织三厂有三百多个职工，都要吃饭, 我们一下接收这么多职工, 又要修建厂房又要买缝纫机, 还得培训职工, 说是让我们扩大规模, 实际上我们厂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用手揉着额头，莫名其妙丢过来这么一个厂，真让人一筹莫展。
“一厂规模那么大, 效益又好，总有上级安排的生产任务，不像咱厂一样要生产服装还要卖, 为啥一厂不接收这个厂？”副厂长说。
绝对不公平。
宋厂长说：“就是因为一厂每年有大量生产任务要完成, 上级不想动一厂。”
而他们厂最能折腾最有活力，所以他们厂就被迫接手烂摊子。
就这一个纺织厂, 就能把他们厂拖垮。
“咱们去商业局闹去。”有人提议，“我就不信咱们都不同意的话还非得把烂摊子扔给咱们。”
苏颜说：“大家别激动，去闹肯定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 我跟商业局局长说了, 要是我们厂能撑下去, 未来两年的利润都不上交, 全部用来扩建厂房、宿舍以及购买新机器。”宋厂长说。
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还差不多, 大家都希望能扩建宿舍, 现在厂里住房太紧张。
“纺织三厂还有一批库存桌布积压, 九毛钱一米都没卖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块布, 直接递给苏颜说：“你看看，这些桌布能做成啥衣服，都是成匹的不，还没做成桌布。”
副厂长说：“厂长，桌布能做衣服？”
宋厂长说：“本来就是积压货，那你做成桌布给卖掉？”
苏颜看着手里的两块布料，一块白色，一块米色，算是厚实布料，棉跟涤纶混纺，棉含量居多。
九毛钱一米处理，就去供销社随便买块布都要四毛一尺，一米就是一块二。
相比较的话，这桌布九毛一米真是太便宜了。
估计是销路有问题，并且太高级不太符合市场需求，就质量来说不应该被积压。
苏颜想了想说：“用来做西服上衣？”
还没等她解释，屋里就炸开锅了，桌布做西服！
这在谁听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冯楠马上大声反驳：“苏颜，你看这桌布的颜色，白色、米色，那能做西服吗，再说这布料也不行啊，哪有用这种布做西服的。”
苏颜跟他们解释了一番，说：“休闲西服可以用这种布料。”
现在国家领.导都带头穿西装了，西装能热起来，只是不会大热，现在并不是生产西装最好的时候。
苏颜觉得到八十年代后期抓住机会生产西装跟衬衣才能做成功品牌，闯出一片天地。
但现在要处理这批桌布的话，自然是蹭领导人穿西装的热度，赶紧生产一波最划算。
苏颜问：“不知道这布成本是多少钱一米。”
宋厂长说：“一块三。”
她还算了账：“要是按一块三一米算，一件上衣用一米六的布，加上衬布，我们成本就四块多钱，这西服价格低，咱们可以趁着西装这波热度，低价抢占市场。”
她说了一大通话，但大家都心有疑虑，主要是大部分人都觉得穿西装的人少，觉得做成西装不保险。
宋厂长最相信苏颜，而且他觉得苏颜说得非常有道理，他干脆地拍板：“苏颜你先把样衣做出来，我们安排生产、试销。”
他们厂在生产出口的喇叭裤跟蝙蝠衫，上级没有给他们安排生产任务，去年又扩大规模，有多余生产能力生产西装。
苏颜又闲了一段时间，马上开始根据桌布布料生产休闲西装上衣。
冯楠终于忍不住，拿着一本杂志来找苏颜，她说：“苏颜，你看人家国外的西装，穿在身上多么绅士，多么优雅，你再看你设计的西装，软塌塌的衣料，穿身上一点型都没有。以前你设计的衣服至少在引领潮流，这点我承认，可这西装也太差劲了吧。”
她站在苏颜办公桌前，嘚吧嘚吧说了一堆，直说得口干舌燥。
苏颜坐在座位上，气定神闲地听着，等她说完，苏颜说：“说完了吗？”
冯楠说：“……说完了。”
“你知道什么叫休闲西装不？”苏颜问。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西装生产出来肯定软塌塌的，穿上之后一点风度都没有，一点都不潇洒。”冯楠说。
苏颜不想跟她解释，说：“我懂你的意思，我就是要设计这样的西装，好卖就行。”
冯楠是一个合格的杠精，她说：“这能好卖吗？”
苏颜说：“要是好卖呢，要不咱还是打赌？”
冯楠想起她扫厕所的事儿，臭味简直铺天盖地：“算了，我走了。”
苏颜对着她的背影说：“这次赌注不用扫厕所。”
冯楠停下脚步，她觉得又有了点兴趣，问：“那赌注是什么？”
苏颜说：“还是咱厂西南角那个厕所，赌输的人对着蹲坑倒立。”
冯楠：“……我还是走吧。”
苏颜觉得冯楠还能给工作增添点乐趣，每次都是她主动来找茬，然后无言以对走人。
——
朵朵现在跟文媛学跳舞，她现在六岁，能自己去自己回，不用苏颜接送。
除了学跳舞，前前、朵朵跟得得也爱找大美、小美家玩儿，问他们为啥爱去，朵朵就说姐妹俩的妈妈长得漂亮。
顾野当然觉得自己媳妇更好看，就问朵朵：“你妈妈不漂亮？”
朵朵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没化妆。”
苏颜想她这是跟文媛耳濡目染，连化妆这个词都知道了。
这天傍晚，苏颜把俩娃接回来就去厨房做饭，前前跟朵朵跟她说了一声就去找小朋友玩。
等她把第一个菜炒好，院子里进来一串小朋友，朵朵跑在最前面大声喊：“妈妈，你看我，看我的指甲和嘴巴，好看吧。”
苏颜本来想再炒个青笋，听朵朵这样说，把锅从煤气灶上拿下来，换上水壶，出了厨房门。
她一眼就看到朵朵嘴巴上涂了粉色东西，朵朵扬着小手：“妈妈，你看我给指甲染色了。”
再看她身后的大美、小美跟二妮也都涂了指甲，苏颜问：“是用包指甲染的色吗？”
几个小家伙马上点头。
只有朵朵最臭美，还没嘴巴上也染了花汁。
前前自豪地说：“我妹妹长得好看，又可爱，她很受小朋友欢迎，很有多朋友。”
苏颜嘴笑含笑，这小子当着这么多小朋友的面儿夸自己妹妹好吗！
她拿手绢去水龙头下浸湿，把朵朵嘴唇上的花汁擦掉，擦完后跟她说以后不许往嘴上涂。
“妈妈，我长大要穿高跟鞋，涂口红。”朵朵说。
苏颜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的顾野如临大敌，立刻教育闺女：“不许涂口红。”
朵朵马上扬着小脑袋问：“为啥不许涂？”
苏颜也问：“为啥不许？”
等朵朵二十岁都两千年左右了，那时候哪有年轻姑娘不爱美不化妆的，再说朵朵从小就爱臭美，那就更要打扮。
顾野看着面前长得很像的一大一小，这神情，这语气，就跟复制的一样。
他就跟个老古板似的，他说：“涂口红多难看，像你妈这样清爽自然不就挺好的吗？”
大美、小美可是涂口红的人的闺女。
还好，大美、小美跟二妮在顾野刚一开口的时候就跑了，就剩得得还在。
得得牵起朵朵有四个小酒窝的小胖手，看着她粉色的指甲说：“朵朵涂了指甲跟嘴巴挺好看的。”
苏颜看着得得认真的表情想笑，别看现在你为朵朵说话，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险啊！
要是像书里写的跟朵朵虐恋情深，还没开始虐，你就得被朵朵爸给揍趴下。
闺女有爸爸给撑腰，苏颜完全不用担心书里的剧情。
得得壮着胆儿说完这句话，看了顾野一眼，觉得顾叔叔不好接近，也转身飞快地跑出院子。
好家伙，他把小朋友全都吓跑了。
得得小腿倒腾得飞快，速度像风一般，苏颜感觉特别好笑。
苏颜感觉顾野跟得得气场不合。
她跟顾野对着干，说：“涂口红挺好看的呀，你有没有审美眼光！”
顾野看着苏颜，他媳妇平时总穿好看的衣服，但没化过妆，一直素面朝天，她不会也喜欢口红这些东西吧。
难道是她也喜欢，但她没有这些东西才不用？
他对朵朵说：“小不点不许臭美。”他转身回屋，看桌子上她媳妇擦手擦脸的东西只有雪花膏跟蛤蜊油，除此之外一概没有。
看来得给媳妇添置。
可是他没多少钱。
他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数了一遍，就一百来块，不知道够不够。
钱还没数完，听见苏颜的脚步声，顾野马上把钱都划拉在一起，装进裤兜，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这个话题就这样揭过，苏颜又回厨房，把水壶里已经沸腾的水倒进暖壶里，继续炒菜。
两菜一汤端上桌，四口人美美吃着晚饭，又是平静温馨的一个晚上。
——
很快西装样衣做好后，一群人又到会议室开会。
苏颜又找了几个职工试穿西装，男女都有。
在座的人都感到惊讶，他们原想着桌布能做出什么样的西装，没想到成品效果远超他们想象。
原本以为是软塌塌没型的衣服，没想到还很挺括。
只是他们仍旧不相信这西服能好卖，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西服不都是黑的蓝的吗？白色米色能好卖吗？”
“我瞅着这西服就不是正经衣裳。”
“就是这西装穿上一点都不潇洒，有谁会买呢？”
会议室里一片嘈杂之声，如群蜂狂舞。
宋厂长问苏颜：“你怎么看？”
苏颜是有时尚眼光的人，要让她理解全民穿西装这种事情，她也理解不了。
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不管男女，年轻的，年长的，都会穿西装，就连农村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都会穿西装，就那种要型没型，布料质量很差甚至软塌塌的西装。九十年代西装会非常流行，甚至学校歌唱比赛，都要求学生集体穿西装。
苏颜考虑这大概跟交际需求不怎么沾边，单纯是西装便宜，还有大家都这么穿，跟风而已。
她反问：“这西服准备批发价准备定成多少？”
宋厂长在没看到成品的时候已经把价格想好，他说：“九块。”
冯楠说：“看吧，你们从来不做市场调查，就一拍脑袋想定成多少就是多少，什么事儿都是这样。”
没人接冯楠的话，冯楠闹了个大没趣。
苏颜分析说：“才九块钱批发价，到顾客手里才十几块，十几块就能买到一件像样上衣，这衣服就随便卖都能好卖。”
宋厂长忽视一切反对声音，他相信苏颜，他说：“那就把业务员派出去卖衣裳吧，散会，各自回工作岗位。”
众人：我们的意见还没发表完呢。
苏颜就等着西装销售结果，在这之前，又会轻松一段时间。
下班时间，苏颜带了一件米色西装给顾野试穿，她不会让顾野穿这样品质的西装，就想让他试试。
晚饭是腊肠炒米粉、白菜豆腐汤跟凉拌春笋，吃过晚饭，苏颜让顾野试穿西装。
顾野脸部肌肉紧绷：“为啥让我穿这种衣服？”
“试试嘛。”苏颜央求道。
顾野勉为其难地把西装穿上，苏颜拉着他照镜子，说：“看吧，你穿什么都好看，即使披个麻袋都好看。”
不过，顾野穿着最好看的还是军装，他穿军装的样子相貌俊朗、坚毅挺拔，好看极了。
苏颜说：“你还是穿军装吧，你穿军装的样子让人看了想往前冲。”
顾野切了一声，非常不满地说：“净哄我开心，我都没见你冲过”。
苏颜帮他脱着西装，说：“等以后做好料子的西装给你穿。”
顾野却不依不饶：“你准备什么时候冲？”
苏颜笑道：“晚上？”
——
周日，苏颜在屋里给顾野做新睡衣，前前、朵朵跟别家孩子在院子里玩。
等缝纫机的声音停下，院子里的小奶音传过来，苏颜忍不住屏神细听。
“我以后要挣好多钱，给你买高跟鞋和口红？”是得得的声音。
苏颜朝院子里看，刚才前前他们几个也在，现在只有得得跟朵朵在，朵朵坐在吊床中间，得得站在边上正摇晃着吊床。
吊床已经让他们玩坏两个，苏颜又给做了个新的。
朵朵抿着小嘴笑：“为啥要给我买高跟鞋和口红？”
“顾叔叔不愿意让你涂口红，他肯定不会给你买，我给你买。”得得一手摇吊床，一手拍胸脯保证。
小孩子就是怎样，半块橡皮，一块糖就能让他们成为好朋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玩得很好。
朵朵对他的保证满足极了，她笑得好甜，小奶音又细又甜，还脆生生的，她说：“好。”
苏颜笑眯眯地往院子里看，真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样子。
不过她要坚决拆CP。
前前跟牛牛他们跑进院子，拿了蚯蚓去喂鸡，原来他们是捉虫去了。
得得跟朵朵的对话终止。
苏颜莞尔，好家伙，得得这小家伙心眼子好多，大概是特意挑前前他们出去的时候说这句话。
等前前他们又跑出去捉虫子，苏颜走出堂屋，走到吊床旁边，摸着得得的小脑袋说：“得得，你要把朵朵当自己的亲妹妹，把前前当亲弟弟。”
得得的眼睛黝黑明亮，点头：“好的，苏阿姨，我会把前前、朵朵当亲弟弟妹妹。”
“咱们就是亲人。”苏颜笑眯眯地说。
得得感觉到自己被爱护，他好喜欢苏阿姨，苏阿姨总给他好吃的，还很关心他，得得郑重点头：“嗯，是亲人。”
苏颜很满意得得的态度，听到大门外不远处前前他们的说话声，她说：“你们俩也去捉虫子吧。”
朵朵从吊床上爬下来，欢呼着朝门外跑去：“捉虫子去喽。”
得得也马上跟了出去。
——
顾野去申城开了三天会，回来的时候正是周日，一见到苏颜，立刻从大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他展开大手：“说，这是给你的。”
苏颜一看，竟是一盒香粉还有一只口红。
不是说涂口红难看吗，怎么还给她买了。
“多谢。”苏颜嘴角带笑，把东西接过来。
顾野看她高兴的样子，心想她还真喜欢这些。
得得和朵朵立刻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妈妈的新东西。
苏颜把香粉盒打开，粉又细又香，还带粉扑。她想一会儿洗完脸再涂，就去看那支口红，把盖子打开，口红膏体是绿色的。
朵朵马上惊叹：“爸，你买了一只绿色口红，那涂上嘴巴不就绿了。”她可不想涂这样的口红。
“爸，你买的是口绿吧。”前前说。
顾野刚想解释，听苏颜开口：“这是变色口红，涂在嘴唇上就是红的。”
顾野：原来她对口红这么了解，看来是真喜欢。
苏颜把口红涂到嘴唇上，问俩娃：“什么颜色？”
“粉色的。”俩娃齐声说。
他们觉得这口红真是太神奇了。
“妈妈给我涂点。”朵朵央求说。
看朵朵跃跃欲试的样子，苏颜说：“也给你涂点，但只涂这一次？”
朵朵马上点头：“好，妈妈，快点。”
苏颜蹲下，也给朵朵涂了一点，这颜色真的好粉啊。
前前由衷夸奖：“妹妹你真好看！”
这小子简直是个妹控。
朵朵高兴得在院子里撒欢。
顾野板着脸：“你妈可以涂口红，朵朵你不可以。”
他很贴心地把镜子拿了出来，苏颜照了镜子，站起身来问顾野：“好看吗？”
对方点头：“好看。”
既然他觉得好看，那就好。
苏颜觉得太粉嫩了，现在她还年轻，涂这个颜色还可以，等过两年她就涂不了这么粉的颜色，她还是更喜欢红色。
朵朵涂上口红美滋滋的，苏颜就没让她把口红擦掉，她说：“只能涂这一次，下不为例，不要抿嘴唇，会吃进去。”
嘴上涂了东西不太适应，朵朵嘟着嘴说：“好的。”
兄妹俩立刻跑出院子去找小朋友显摆。
俩人进了屋，看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苏颜给他倒了杯温水说：“你也累了吧，先喝点水休息会儿吧。”
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喝着，只听顾野嫌弃地说：“你涂了口红，然后喝水、吃饭，口红不是要进嘴吗？”
他这嫌弃的样子很欠打。
苏颜正靠桌子站着，她嘟起嘴，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嘴唇，说：“口红挺好吃的，味道很好，你要不要尝尝？”
顾野转头看她，白皙脸庞上粉色嘴唇格外分明：？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水杯，大步走过来，手伸进她裤兜掏出手绢，把她嘴上的口红擦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她手里的水杯拿掉，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的亲吻落下来。
苏颜推他：“该去做晚饭了。”
晚上九点半，跑了一天的俩娃很累早早入睡，顾野今天非常积极，催促苏颜赶紧洗澡休息。
苏颜洗澡时顺便洗了头发，乌黑柔顺的头发垂下来，更显得她明眸皓齿，温柔无比。
顾野精致的喉结滚动，看得血液流动加速。
他让她坐到椅子上，挽起袖口拿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说：“半天都干不了，你以后别这个时候洗头。”
苏颜拈起发梢滑过他的指背，开玩笑说：“我故意的。”
她发间丝丝缕缕的香气四散萦绕，顾野的鼻端都是香气，真想抱起她给丢床上去。
终于等她头发干了，俩人都躺到床上，顾野随手拉了灯绳，刚要压上来，苏颜很煞风景地问：“你买香粉跟口红的钱哪里来的？”
他的津贴全部上交，苏颜会给他零花钱，他不抽烟，平时没什么花销，零花钱都用在给家里买肉类跟日用品，她估摸他剩不下什么钱。
顾野侧身搂着她，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气息微沉，说：“出任务的津贴攒下来了。”
他的几笔钱的数额报了一遍，又说了这次花了多少钱，账目清楚明白，然后说：“你不会怪我藏私房钱吧，本来也是想给你买东西用的，要不把剩下的也给你？”
把钱都交给苏颜，他们俩在一块去买东西，跟他手里的钱给她买东西，两种买东西的方式差别很大。
后面这一种像是给她买礼物。
这部分钱他其实不想上交，但苏颜问到，她要的话，也可以给她。
“不用给我，你自己拿着。”苏颜说，“男人身上该随身带着钱。”
就是她自己，随身衣兜里也总装着钱，家里也藏着备用现金，要不她没有安全感。
顾野马上从善如流：“好，那就不交给你了。”
苏颜想笑，他答应得倒是快。
劲实的身体迫近，又是一个火热的夜。
很舒服，就是很累，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耗尽。
——
西装的销售情况比苏颜想象中还好，现在大家都赶时髦，这样一件比普通上衣还便宜的衣服自然得到追求潮流的年轻人追捧。
车间已经在加班加点生产。
囤积的窗帘布不够用，同样布料又在生产，只是增加了黑色跟蓝色。
纺织三厂已经并入红星厂，暂时不会关闭。
苏颜在托王鸣找适合做廉价西装的布料样品，她考虑生产便宜的西装套装。
暑假再开学，俩孩子就要上小学，学校是部队子弟小学，就挨着家属院，孩子们都步行上下学，不用家人接送。
周日，苏颜带俩娃去供销社买书包文具，为开学做准备。


第59章 第 59 章
现在很流行回力白球鞋, 苏颜给他们各买了两双，俩孩子抱着鞋子，小脸笑开了花。
苏颜还买了鞋粉, 跟他们俩说：“以后要学着刷鞋了, 自己的鞋子自己刷。”
“好的, 我们会把鞋刷得很干净。”俩孩子第一次买回力白球鞋, 赶紧答应。
苏颜可不想整天围着孩子转, 必须培养两个孩子的自理能力。
供销社没有洋气的书包，苏颜只好买了两个军绿色的劳动布的书包，还是斜挎包, 看着到挺结实，就是不好看。
俩娃不挑，有这样的书包已经很高兴了。
回到家属院, 一路上俩娃就跟孩子们展示新买的鞋, 几个孩子快要羡慕哭了，呜呜呜：“我妈不让我穿白鞋。”
“我妈也不让我穿, 太不禁脏了。”
抱着时髦白鞋的俩娃更开心了。
回到家，苏颜给朵朵的书包绣上七色花，前前的书包绣上红五星, 军绿色做底色, 配上鲜亮的粉色、红色、黄色还挺好看。
书包一下就变得与众不同。两个孩子把铅笔、橡皮、本子、彩笔等各种文具都装进书包。
“小学老师不会叫你们前前跟朵朵了, 老师会叫你们大名, 我现在点名试试。”苏颜说。
“顾前程。”
“到。”
“顾依然。”
“到。”
俩孩子特别期待开学。
两天后的晚上, 得得背着书包跟吴连枝一块来了, 让苏颜给他书包缝红五星。
吴连枝给拿来一饭盒糯米藕, 说：“得得总吃你家东西, 穿你做的衣服, 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颜把糯米藕倒在大碗里，给仨孩子分着吃，自己也吃了一片，香甜软糯，好吃极了。
她说：“我给前前、朵朵做衣服，顺手也给得得做，不麻烦。”
苏颜用红布剪了个红五星，用缝纫机把红五星缝在他的军绿色斜挎包上。
得得对焕然一新的新书包非常满意。
苏颜给他们仨都换上新的白衬衣蓝裤，三个小家伙精神极了。
“谢谢苏阿姨。”得得弯着唇笑。
得得长高了不少，现在不胖也不瘦，眉眼更俊，一看将来就是个大帅哥。
反而是前前，一个小不点，可能身边都是军人叔叔的缘故，气势特别足。
前前和朵朵已经不再是肉嘟嘟的小团子啦，双腿细而直，已经有了小小少年、少女的模样。
吴连枝特别自豪：“得得考试门门一百分，老师说他三年级课程都会了，跳一级，开学上四年级，现在他已经在自学四年级课程了，说不定还能跳级，我们俩在学习上一点都不用操心。”
时间过得真快，他刚来时是一年级，现在都要上四年级了。
那时候沉默寡言，连饭都不肯多吃，现在活泼开朗，是个小暖男。
得得把他的试卷拿出来让苏颜看。
字迹隽秀，卷面整洁，满眼的红勾看上去极度舒适。
原来他是个学霸。
“得得真棒。”苏颜夸奖道。
“可不是，我觉得得得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孩子，懂事勤快又孝顺，学习还不用操心，我跟老江可喜欢他了。”吴连枝对得得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压根就停不下来。
“你们俩对他那么好，这是你们的福报。”苏颜笑道。
“以后一起上学、放学。”得得说。
“好的。”俩个小家伙马上答应。
——
晚上，苏颜接到贺松岩的电话，本来以为他是找顾野的，没想到他找自己。
“嫂子，你有空吧，咱俩闲聊几句。”贺松岩说。
肯定跟顾芳菲有关，苏颜说：“我晚上没别的事儿，你说吧。”
“嫂子，你说我长这么黑，涂点雪花膏的话会不会变白点？”贺松岩说。
苏颜按了免提无声地笑，为什么这话从一个彪形大汉嘴里说出来那么搞笑。
好不容易笑完，她说：“没啥变白的办法，你长得威武霸气，现在的肤色就挺好，你想啊，你是公安，现在这外表正好震慑犯罪分子，你变白了反而不好看。”
“嫂子，还是你说话好听。”贺松岩咧着嘴笑着说。
他现在多了点信心。
有点踌躇，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嫂子，怎么样顾芳菲会对我好点？”
苏颜心说这人挺新潮，知道追姑娘。
顾野说他人品好，她也觉得贺松岩不错，希望他能跟顾芳菲在一起，不过她不会给出主意。
一旦她出了主意，贺松岩把人追上，但以后顾芳菲不乐意了，肯定会埋怨她。
苏颜说：“你对顾芳菲的了解不比我少，你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出来，你现在要是都不知道怎么对人家好，结婚了肯定也不知道。”
贺松岩说：“那好，嫂子我好好想想吧。”
苏颜说：“加油吧。”
挂断电话，顾野正要去看书，苏颜叫住他：“我年轻的时候都没人正经人追过，要不你追我试试？”
顾野：“……”媳妇是不是又想让他亲她？然后晚上亲热？
看着他懵懂又了然的表情，苏颜马上放弃：“还是算了吧。”
——
市一厂的设计办公室热闹极了，热烈的讨论声几乎把房顶掀开。
他们得到一个消息，红星厂竟然用桌布设计西服卖，光是听着都特别好笑。
他们很有优越感，市一厂上级安排的生产任务都忙不完，他们平时设计的都是工服还有一些平平无奇的服装，虽然没什么创造性，但他们的工作重要，他们厂的效益好。
红星厂被安排了个马上倒闭的三纺织厂，为了处理库存，他们只能把库存做成衣服，没想到竟然做成西服。
屋里嘲笑声一片：“那个苏颜真敢想，我就想知道桌布能做成什么样的西服？”
“西服是种很高级很显档次的服装，库存桌布做成什么衣服不比做成西服强！”
“这回就等着滞销吧，连红星厂都得倒闭，这回苏颜牛气不起来了。”
他们已经安排人去买红星厂的西服，已经迫不及待看看这桌布西服。
“来了，来了，桌布西服买回来了。”一人一边大声说，一边兴奋地往屋里走。
“快，打开看看。”
白色和米色的西服打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人很惊诧地说：“这就是用桌布做的西服？看着还不错啊！”
平信而论，看着还真是不错，比他们想象得强多了。
有人立刻把西服穿在身上，照了镜子说：“呦，还挺精神。”
大家难以置信：“这是红星厂的衣服？”
去买衣服的人很肯定地说：“确定，而且听售货员说这衣服很受欢迎，才卖十四五块，比一般上衣便宜的多，穿身上也不错，大家就都争着买。”
“这回红星厂简直是低价倾销！”
十几块钱让他们去买这件衣服他们也乐意。
刚才的热血沸腾的讨论停止，他们的心都凉了。
这还不够，厂长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他说：“听说红星厂这次西服又卖了几万件，因为国家领导人穿西服，社会上现在有股穿西服的热度，红星厂正好赶上这股风，他们的西服价格又低，卖得就特别好。红星厂决定先不管三纺织厂以后怎么样，先赚一笔再说，他们还准备生产别的样式的布来做套装。”
失落的气氛笼罩着办公室，他们本来以为红星厂要被三纺织厂拖累到倒闭，没想到人家又绝处逢生还要大赚一笔。
为什么红星厂生产的喇叭裤、蝙蝠衫、西服都能正好赶上潮流，还能特别受欢迎？
厂长眉头拧成疙瘩：“你们打算设计什么能超过红星厂的衣服？”
屋里一片安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试探着说：“要不咱生产上档次的优质西服，把红星厂比下去。”
厂长挥挥手：“那你们就设计吧。”这不叫跟风。
后来，一厂价格昂贵的优质西装滞销，成了库存货。
他们实在搞不懂这么好的西装竟然卖不出去，是顾客都没眼光吧。
——
这天苏颜下班后正在洗菜，抬手看看手表，俩娃比平时晚了七八分钟，应该回来了，她走出厨房，听到门口有轻轻的说话声。
苏颜站在院中，能听到前前跟别的孩子的声音，听着像是一群小孩在商量什么事情。
实在好奇，苏颜走出院子，看一群孩子正蹲在墙角，小脑袋凑在一块，正小声讨论得热闹。
苏颜已经把这些孩子认全了，除了她熟悉的牛牛、大壮他们，还有别的团的孩子。
看来这群孩子玩得不错。
她脚步轻，孩子们没发现她，苏颜听明白了，他们在商量着揍师长的孙子周阳阳一顿。
苏颜站在他们身后，说：“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一群小家伙竟然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
“你们想要揍师长的孙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苏颜笑眯眯地说。
师长可是他们这个营地的最高级别首长。
几个孩子都比他大，可看起来前前是老大，六岁的孩子比个儿最高的孩子矮一头，但他很有大佬气质，别的孩子都听他的。
前前先说：“就是要揍他，还有他那几个小跟班，阳阳今天撤了朵朵凳子，朵朵闹了个大屁墩儿，他还揪妹妹发带。”
苏颜看朵朵粉色发带少了一根。
“他可皮了，整天找人茬跟人打架。”
“谁叫他整天欺负人了，就该给他点教训尝尝。”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周师长一共俩孩子，大儿子在外地当兵，闺女生得晚，还在上高中，阳阳就是大儿子的孩子，前段时间被由陈慧芳带到营地来，转到子弟小学读书，跟前前、朵朵同班。
阳阳是挺皮，小小年纪一副吊郎当的样子，是个大院小霸王。
他是小霸王，可前前像个大佬。
孩子的教育是个问题，苏颜感觉三到五岁的孩子最好带，六岁的孩子就不愿听话了，有自己的主见跟想法，正是淘气的时候。
她会把大院的孩子跟乡下的孩子比较，乡下孩子这个年纪都帮家里干活，大院的孩子没什么活干，都皮得很，像得得那样乖巧的孩子都少。
不过得得也在孩子群中。
像朵朵挨欺负这种事，苏颜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小时候同学也撤过她凳子，是老师把那个学生骂了一顿。
总不能去找学校老师告状吧。
她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她招呼朵朵：“你来，听妈妈的办法好不好。”
朵朵撅着小嘴走过来，苏颜跟她耳语完，朵朵咧着小嘴笑：“好吧，我试试。”
“什么办法呀。”别的小朋友好奇地问。
朵朵扬着小下巴：“明天你们就知道啦。”
“好了，你们都快回家吧。”苏颜说。
她摸摸得得的小脑袋：“你也赶快回家。”
等顾野回来，她把这事说了一遍，说：“你来教育吧，我不知道该咋办。”
顾野拍拍她的肩膀，不以为然地说：“看你那纠结样儿，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这还不简单，交给我吧。”
他的语气轻松，认为这根本就不算事儿，苏颜想要看看他怎么教育孩子。
只听他说：“前前，给爸搬几块儿砖来。”
前前很快从院子角落搬了五块砖放到顾野面前。
只见他把砖放到竹桌上，手臂扬起，手像刀一样儿，手起刀落，五块转全部断裂成两半，滚落到地上。
壮士！
他的姿势洒脱，真是太帅了，表情轻松就像切豆腐一样。
可这一掌下去能要人命。
很让人有安全感。
俩娃看呆了，没想到他们爸爸有这样的掌力，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爸爸，你好棒啊！”
苏颜也没想到他还有这绝活，一块砖还好点，那可是五块，苏颜给他鼓掌：“太厉害了，你能再给我们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吗？”
顾野眼眸深沉看了自己媳妇一眼：“……”
“胸口碎大石是什么，爸爸你就给我们表演个吧。”前前央求着。
“是啊，爸爸，我们想看。”朵朵声音脆生生地说。
看俩孩子顺利被带歪，顾野把他们仨往回拉，他说：“前前，朵朵，爸教你们打架，你们有实力别人就不敢欺负。”
前前眼神晶亮，马上撸起袖子，向往地说：“爸，快教吧。”
顾野教俩娃出拳，躲避，身姿矫健利落，有种阳刚英武的美感。
俩娃一招一式学得很认真。
原来他的教育方式这么简单粗暴。
顾野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说：“你们俩以后跟爸爸一块训练，保准你们俩一个人就能把几个坏小子揍趴下。”
俩娃非常感兴趣：“爸爸，我们跟你学。”
“你也一起，我教你们仨。”他热情洋溢地邀请苏颜。
苏颜：“……”
“我估计训练不出来，还是靠智慧吧。”她马上拒绝。
第二天，苏颜起了个大早，去镇上豆腐坊买了五斤豆腐，一只鸡，把豆腐炸过，跟鸡一块卤。
有鸡肉，卤豆腐就会香。香料是苏颜平时收集的，都用上了。
俩娃闻着香味儿，前前说：“真香啊。”
朵朵抽着小鼻子，深吸几口气，满意地说：“阳阳可馋了，我要馋死他。”
苏颜每次见到阳阳，那个小不点霸王都拿着零食在吃，陈慧芳都说小家伙特别好吃口，就跟吃不饱似的。
早饭他们吃的是豆浆跟鸡蛋饼，清炒小油菜，苏颜说：“卤豆腐还得泡一下，中午就能吃了。”
中午他们吃了卤鸡，香气特别浓，很入味儿。吃完饭，苏颜让朵朵拿了一饭盒卤豆腐带到学校。
俩娃到了学校，朵朵抱着饭盒坐到自己座位上。虽然卤豆腐装在饭盒里，但香味瓢得满教室都是，眼看阳阳走进教室坐到她后面的位子上，朵朵打开饭盒，开始跟同学们分享卤豆腐，每人两块儿。
一边分，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阳阳。
卤豆腐的味道太窜了，香味飘散让人口水加速分泌。
“朵朵，你妈做的卤豆腐太好吃了。”
阳阳：“……”他发现，同学们都吃上了美味卤豆腐，就他没有。同学们吃得好香。
他的口水快流出来了，拿袖口抹了下嘴角，腆着脸凑过来，说：“朵朵，分给我两块吃好吗？”
前前就在旁边，时刻防备着阳阳抢卤豆腐。
朵朵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给，你太讨厌了。”
阳阳把手伸进裤兜，把粉色发带拿出来，说：“这个还你。”
前前把发带接了过去，放在口袋里。
朵朵依旧板着小脸：“不给。”
看着饭盒里越来越少的卤豆腐，阳阳好言好语地说：“你别生气了。”
朵朵傲娇地说：“那你跟我道歉。”
阳阳被卤豆腐吸引，完全不顾面子、自尊之类的，说：“朵朵，对不起。”
“以后还撤我凳子吗？”朵朵说。
“不了。”阳阳馋巴巴的，眼睛紧盯着色泽红亮上面裹着浓郁汤汁的卤豆腐说。
“还揪我发带吗？”
“不了。”
朵朵那么漂亮可爱，可她不愿意跟他说话，他才故意欺负她，想要引起朵朵注意。
全班同学惊诧地看着阳阳，这小霸王为了点吃的真豁得出去。
朵朵把最后一块卤豆腐给了阳阳，阳阳非常感动，他舍不得吃，每次只咬一丁点。
等到上课的时候，老师都觉得教室里好香，闻着空气的香味都想吞咽口水。班上的同学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嘴角边还沾着酱汁，这是大家一起吃什么好吃的了？
放学的时候，得得迅速到一年级教室门口，等着俩弟妹。
阳阳也在拐角处等着前前跟朵朵，等三人一出现，他马上闪身出来，很诚恳地说：“朵朵，我帮你背书包吧。”
他的小跟班是别团的三个小孩，很诧异，他们老大竟然要帮别人背书包。
“你们都走吧。”他不耐烦地朝跟班挥挥手。
朵朵扬着下巴：“不用。”
她很喜欢自己背书包，才不想让别人帮他背。
“朵朵，我不是故意撤你凳子的。”阳阳说。
“那你是刻意的？”前前不客气地说。
阳阳没话说了。
几个孩子一块到了苏颜家，苏颜很意外，阳阳也跟着来了。
“妈妈，阳阳跟我道歉了。”朵朵说。
“是的，苏阿姨，我以后不欺负她了，也不让别人欺负她。”阳阳说。
苏颜问朵朵：“你原谅他了吗？”
朵朵点了点头。
卤豆腐效果真好。
苏颜把剩下的卤豆腐给阳阳跟得得各一份儿，用饭盒装着让他们带回家。
阳阳很惊喜：“谢谢苏阿姨。”他要尽快吃卤豆腐，捧着饭盒跑了。
得得鼻翼扇动：“卤豆腐真香。”
仨孩子吃着卤豆腐，苏颜跟他们说“以后跟同学有冲突，想想用什么办法解决，总有比打架更好的办法。”
前前跟朵朵忽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想了想说：“妈妈，我知道了。”
得得也说：“苏阿姨，知道了。”
晚上，陈慧芳带着阳阳来了，她拿着苏颜家的空饭盒，还带了一些葡萄干跟红枣。
苏颜把东西都接过来，她跟陈慧芳已经很熟，忙请她坐下。
知道对方是来找苏颜聊天的，顾野跟陈慧芳寒暄几句，就进了卧室。
阳阳屁颠屁颠地去跟前前、朵朵玩。
陈慧芳笑着说：“我们家这臭小子，就知道吃。你以后不用给他吃的东西，给他吃多少都没够。”
苏颜笑道：“阳阳这不是正赶上了嘛，再说哪个小孩不爱吃，爱吃的小孩胃口好，健康。”
陈慧芳很欣赏苏颜，苏颜很招人，她人缘好，军嫂们跟孩子们都喜欢她。
顾野带的二团是他们营地几个团里最优秀的，各项考核总是第一名，本来就前途无量，再有这样一个媳妇，简直是如虎添翼。
对方带来了葡萄干跟红枣，苏颜肯定不能让人带回去，推脱几番就收下了。
陈慧芳又说：“我们家阳阳特别顽皮难管，到咱们院经常跟孩子打架，以前他爸妈工作都忙，不怎么管他，我看他都发愁，有时候把我气得想揍他。”
对方是明白人，苏颜总不能贬低人家小孩子，就说：“孩子就跟小树苗一样，都得管理。”
她朝三个孩子看去，说：“你看他们玩得不是挺好的。”
陈慧芳看着孙子，感觉很欣慰。
“你们家那卤豆腐真好吃，老周都让我来问问你咋做的。”陈慧芳说。
苏颜说：“做卤味太简单了，只要配方好，怎么做都好吃。”
她把卤味配方告诉了陈慧芳，她说：“调料不够的话，少两三种也可以。”
陈慧芳笑道：“我回去做试试，不好吃的话还得来请教你。”
临走的时候，苏颜说：“以后让阳阳经常来玩儿吧。”
阳阳正跟前前一块儿玩飞机模型，还舍不得走呢。
陈慧芳说：“这孩子顽皮，他要是跟孩子打架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等俩人走后，顾野看了看手表，他不知道苏颜跟陈慧芳已经这么熟了。
师长爱人在她家呆了半个小时。陈慧芳本来不是走亲民路线的，大概是有距离才能更好来往。
别说跟军嫂保持距离，就是周师长的勤务兵，有时候陈慧芳会留勤务兵在家吃饭，勤务兵都觉得拘束不乐意。
看来他媳妇的人际交往能力不错。
现在阳阳跟前前、朵朵玩得很好。至于他会不会跟别的小孩打架，苏颜不会管。
苏颜家又多了一个蹭饭吃的小孩。
她家花钱主要花在吃上，苏颜厨艺又好。一般孩子都知道饭点回家，有的孩子禁不住美食诱惑就在苏颜家吃饭。
苏颜从来不抠搜，别的军嫂也都没故意占便宜的意思，都会往苏颜家拿点东西。
这天顾野回到家跟苏颜说：“爷爷想趁顾芳菲结婚的机会，让亲戚都过来，把咱俩介绍给亲戚们。”
苏颜手里的洗菜盆差点掉地上，一是顾芳菲要结婚了？二是趁她结婚的机会？不会抢了她的风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苏颜惊讶地问：“顾芳菲要结婚了, 是跟贺松岩吗，她怎么没跟我说，是爷爷让她结婚的吧。”
顾野说：“是爷爷跟我说的, 具体情况你问问她吧。”
苏颜又问：“她结婚的时候爷爷跟家人介绍咱们俩好吗？那咱们俩会成焦点, 抢了顾芳菲的风头, 她该不乐意了。”
如果亲戚都来, 爷爷难免要向家人介绍他们俩, 说不定冷落了新人。
顾野说：“顾芳菲他们俩不会有意见，爷爷肯定会在婚礼前介绍咱们俩，再说婚礼也没你想象得那样正式, 就是一家人吃顿饭。”
苏颜想了想说：“大伯、二伯不太好请假吧，京城有多少亲戚？不太容易聚在一起吧。”
像顾野，他休周日, 节假日更忙, 平时也不是不能请假，但他几乎没请过假。
“这么多人见一面确实不容易, 所以爷爷提前通知他们，让他们安排时间，再说四叔四婶他们也很长时间没见过大伯、二伯, 亲戚也得见个面, 爷爷这样安排一举三得。”顾野说。
苏颜有点忐忑, 大伯、二伯都是军人, 职位都挺高, 若不是嫁给顾野, 那都是她平时压根接触不到的人。他们的妻子儿女应该也不差, 那不就显得她学历低, 又在工厂上班, 所以她会特别突出。
她问道：“这些亲戚都做什么工作，没有在工厂上班的吧。”
顾野知道她在想什么。
俩娃都在写作业，只有他们两个在厨房，顾野跨近两步，把她腮边乱发别到耳后，把她拥在怀里说：“都是亲戚总要见面，你不用担心这些，爷爷的态度决定亲戚对你的态度，爷爷多喜欢你啊。”
苏颜倒不是有多自卑，她对自己现状非常满意，对未来也非常乐观，只是毕竟硬件条件不足，又要在重要场合被迫要成为焦点。
顾野跟苏颜说了在京城的亲戚的情况，大伯、二伯各有三个子女，大伯家儿子一女，二伯家两女一子，两家两个大的孩子都已经上班，都在机关单位上班，最小的孩子都在读书。
大伯母不上班，相夫教子，二伯母是军医院的主任医师。
果然，就没有在工厂里上班的。
他说：“我只知道这么多，等咱们去爷爷家，问问四婶就行了。”
苏颜点头：“好的。”
“你完全不用拘束，不过就是亲戚见面，有我在你还会担心吗？”顾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再说我觉得你最好，别人不过是多读了点书，工作更体面点，可都比不上你。”
“你真觉得我最好吗？”苏颜笑得眉眼弯弯，踮着脚，贴贴他的脸颊。
她觉得顾野进步好大，会说甜言蜜语了，还说得这么顺溜，直甜到人心里。
“你能这样说我就很开心了。”苏颜笑道。
两人分开，顾野去换衣服检查俩孩子作业，苏颜继续做饭。
晚饭是红枣枸杞粥，小白菜馅饼跟清炒藕片，吃过晚饭，苏颜给顾芳菲打电话。
果然，对方说：“爷爷催着我跟贺松岩结婚，爷爷说哪有像我这么大还不结婚的，还拿你跟大哥说事儿，说你们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她这样说的话，爷爷肯定不在客厅，苏颜问：“你跟贺松岩现在怎么样啊，爷爷不可能乱催婚吧。”
顾芳菲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甜蜜，她说：“我不是经常值班到九点多钟吗，贺松岩只要有空，就会送我回家，爷爷是看着我们最近来往多，就急着催婚。”
看来贺松岩还真是用心。
就凭顾芳菲愿意让贺松岩这件事，就说明她起码对人家不反感。
苏颜问：“那你们俩怎么想的？”
顾芳菲说：“贺松岩想要结婚，就不用说了，我这儿还凑合吧，反正也没更合适的，我看他人还比较诚恳，起码不想之前那个诗人那样人品有问题。”
“你不担心小孩长得黑了？”苏颜笑道。
顾芳菲说：“谁乐意生个小黑炭啊，就认命吧。”
虽然她嘴上这样说，可苏颜听她的语气，应该对贺松岩还比较满意。
“那我给你做结婚穿的衣服吧，大红色的，你想要什么款式？”苏颜问。
“你别急着做衣服啊，我还得考虑考虑呢，我得好好想想。”顾芳菲说。
苏颜说：“还考虑啥呀，爷爷把亲戚都叫来，你还能考虑么！我先把衣服做好，反正你都能用得上。”
两人很快确定了衣服的布料跟款式，顾芳菲说她找布料，等买到合适布料，苏颜就要开工了。
——
三纺织厂已经开始生产适合做西装套装的布料，苏颜很快做好样品。
现在大街上已经能看到一些穿西装的人了，虽然在苏颜看来绝大多数服装品质都一般，完全没有后世那种商务、高级感。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体现身份、地位的服装了，而且一些追时髦的百姓也穿西装。
红星厂这次还要以低价抢占市场。
几套蓝色、灰色西装套装挂在办公室里，宋厂长又召集大家开会。
宋厂长说：“以后咱们就生产销售这类西装套装。”
大家这次没急着发表意见，都朝苏颜那儿看。
宋厂长并没有听取大家意见，厂里的这些管理层每次出的意见都不太靠谱，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相信苏颜的判断和眼光。
他只是通知大家以后增加西装套装产品，于是干脆利落地说：“散会吧。”
既然苏颜说好卖，那就先去卖试试看。
苏颜去各车间转了一圈，工人们都很忙碌，看缝纫工小李抬头看她，苏颜随口问：“小李，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小李笑盈盈地说：“差不多都六十多，我干活麻利，没事的时候会加班。”
现在才八十年代初，这个收入不错了。
“我记得你之前是三十出头。”苏颜说。
“是啊，所以现在收入不少了。”小李笑着说，“苏助理，还是你设计的衣服好卖，咱们厂订单多，我们工资才多。我在别的厂的姐妹都羡慕我呢。”
小李的语气充满感恩之心。
其她女工你一句我一句表达对苏颜的感激，苏颜笑眯眯听着，但她最受不了众人感恩戴德的这种场面，说：“你们赶快忙吧，我也得走了，别耽误了活计。”
说完大步走出车间。
刚到办公室，冯楠端着一大盆酸梅汤来了，她说：“解暑的酸梅汤，你说食堂那个大姐多偏向你，给你小锅煮的，这么一大盆，能喝得完吗？她给你加了好多糖，还加了桂花。”
苏颜把酸梅汤倒进茶缸里，喝了一口，酸甜味儿都很重，还有桂花的香味儿，看冯楠想分点特制酸梅汤，她马上说：“我能喝完。”
冯楠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说：“最近订单多，产品也多，我得盯着这些订单，都快忙死了。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每一款产品都能畅销，别说各厂设计师，就连那些厂长都没你这个本事。”
苏颜听得出她这是肺腑之言。冯楠有个优点就是实在，不虚伪。
听她赞美完，苏颜慢悠悠地说：“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冯楠：“……”
同样，几套西装挂在一厂会议室。
一厂厂长看宋光明每天意气风发的模样，根本就咽不下那口气。他说：“这是红星厂生产的西装套装，这是我们之前库存的西装，红星厂这次还走的是低价路线，他们衣服的质量没有问题，只是面料差一些。我们厂的面料稍微高级价格也高的衣服压根就不好卖，大家估计销售情况会怎样？”
红星服装厂生产的所有服装都畅销，之前用桌布生产的西装都好卖。
不过还是有人质疑：“上次他们生产的单件上衣好卖，这种套装穿着又不好看，应该不好卖吧。”
一厂厂长语气急躁：“错，他们这种西装销售情况非常好。”
他叹了口气，他的这帮手下完全无法追随市场潮流。
而且跟红星厂保证过不跟风。
红星服装厂已经在倾销低价质量一般的西装，然而他们毫无办法。
当初为什么要做这种保证！
要不他们厂还能分点汤喝。
——
这个周日顾芳菲不上班，上午，苏颜一家拿着做好的衣服去了顾家。
“太爷爷，我拿了好多模型过来。”前前一进门就喊。
他把空子.弹壳做的飞机拿来给太爷爷看。
顾老爷子最喜欢重孙辈这个亲热劲儿，他说：“你喜欢模型啊，太爷爷这里有很多，你们俩来看看。”
俩娃跟着太爷爷一块上了楼。
顾君儒也跟着上楼，说：“你们太爷爷小气着呢，都不给人看他的模型，我也沾光去看看。”
顾芳菲很时髦，她还拍了穿白色婚纱，贺松岩穿西服的婚纱照，她一边看照片一边说她后悔，说贺松岩太黑了。
苏颜看了照片，彩照，肤色对比是有点明显，她说：“你还真挑剔，贺松岩多精神啊，衣服做好了，你来试试。”
顾芳菲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看到大红色的漂亮衣裳，马上来试衣裳。
趁顾芳菲去换衣服，顾野说：“四婶，我们都不知道京城亲戚性格爱好，你跟我们说说。”
宋慧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苏颜一一记下。
她看着苏颜，说：“你是不是会有点担心京城亲戚不好相处？又怕大家围着你们俩问东问西。”
想不到四婶这么善解人意，苏颜点头：“是的，四婶，毕竟初次见面，大家的学历跟工作都比我好。”
硬件条件，别人都有碾压性优势。
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围在一起把人情况问个底朝天的那种场面。
这种情况，亲戚没问题的话，怼又不能怼。
宋慧拍拍苏颜的肩膀：“你不用担心，咱们家人都很有分寸。”
她先历数了一遍苏颜的优点，然后说：“你救活了两个厂，还评上市劳模，一般年轻人可做不到这一点。等亲戚来了，四婶陪着你们俩。”
这些都没刻意跟家里人说，没想到她都知道。
苏颜硬性条件是比不上亲戚们，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两自我感觉良好的。
苏颜跟顾野对视一眼，说：“四婶，你还是陪着芳菲吧。”
宋慧笑道：“不用，就是大家一块吃顿饭，她哪儿用我陪着。”
苏颜放下心来。
顾野对试衣服不感兴趣，跟着顾朗一块也上了楼。
顾芳菲很快换了衣服下楼，她非常满意，说：“好看，正是我想要的衣服，还挺合身。”
宋慧夸赞自己闺女：“真漂亮，像个新娘子了。”
说完她又夸苏颜说：“你嫂子手可真巧啊，一般人培训几个月可做不出来这种衣服。”
苏颜说：“等过了婚礼，把衣服改改，能当普通衣服穿。”
试完衣服，苏颜跟宋慧一块去做饭，老鸭粉丝汤是苏颜做的，宋慧尝了尝味道，说：“真不错，你做饭手艺真好，怪不得爷爷总要去你家吃饭。又会做饭又会做设计衣服，我要是有个这样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你说苏胜利怎么不喜欢你呢，苏胜利那人就是有问题。”
苏颜说：“可能苏胜利不缺闺女吧。”
晚饭很丰盛，吃完饭，苏颜一家告辞，看前前手里拿着一个飞机模型，苏颜说：“还给太爷爷吧，这是太爷爷最宝贝的东西。”
前前小手紧抓着模型，明显是舍不得还。
爷爷摆摆手：“给前前吧，我重孙这么喜欢飞机，说不定以后会当飞行员呢，这模型我再找一个就行了。”
前前很开心地说：“谢谢太爷爷。”
爷爷摸摸他的小脑袋：“好孩子，常来看太爷爷。还有你，朵朵。”
“我们会常来的，太爷爷。”朵朵的声音甜丝丝的。
爷爷心情好得不得了。
下午，顾野去营地，苏颜在家看书，俩娃在研究各种模型，到傍晚，苏颜想要做饭的时候，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
她手里还捧个瓷盆，说：“这是得得熬的鱼干蔬菜粥，非要给你拿来点尝尝。”
苏颜赶紧把盆接过来，揭开盖子，粥还冒着热气，里面有干鱼块、油菜、蘑菇，上面还撒着切细的香葱。
“闻着真香，得得这么小都会做饭了？”苏颜去厨房取了三只碗，盛了两份粥晾上。
吴连枝说：“可不是，我就在旁边看着他，根本就没动手，我昨天懒得动不想做饭而也不想吃饭，老江本来想从食堂打饭，得得就熬了粥，我们都觉得粥挺好喝，今天他又特意做了粥，拿来让你们尝尝。”
得得说：“我不小了，在老家的时候我也做饭、喂鸡、打猪草、捡牛粪、插秧，我老家像我这么大的，都什么活儿都干，做饭真没什么难的。”
他有好多优点。
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苏颜担心俩娃用不好煤气灶或煤炉，还舍不得让俩娃学做饭。
她刮刮得得的小鼻子，笑着说：“做了好吃的粥就想着我们家，你不怕你爸妈吃醋啊。”
吴连枝抿着嘴笑，说：“这说明这孩子有心，知道好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前前跟朵朵坐在竹桌边，已经等不及，等粥凉下来，马上开动。
“真鲜啊，好吃。”前前几口就把粥吃光，开始吃里面的鱼干。
“得得你做得粥真香。”朵朵斯文秀气地舀着粥吃，夸奖道。
得得满脸笑意，特别体贴地说：“那你们就多吃点吧，以后我做了好吃的还给你们送过来。”
吴连枝脸上笑意更浓，又把得得夸了一顿，说他懂事。
苏颜也吃自己那碗粥，软糯鲜香，鱼干跟香菇的鲜味都煮到粥里，一口下肚，肠胃特别舒适。
“这么小就开始做饭，长大厨艺一定错不了。”苏颜鼓励他说。
等长大，嫁给他的姑娘一定很有口福。
书里高冷阴郁的男主，没想到被他们养成了温暖又贴心的小暖男。
照着这个思路养就对了。
“我们先走了，晚饭还得做几张饼。”吴连枝说。
“得得常来玩儿。”苏颜把空盆递过去说。
等顾野回来，苏颜让他尝了一点粥，她说：“是得得煮的。”
顾野点头：“还真不错。”
——
在顾老爷子的敦促下，在顾芳菲婚礼前天晚上，大伯、二伯带着他们的家人到了江市，四个长辈都来了，除了个别实在来不了的，一共来了十几个人。
这么多人把顾家的空房间都住满了。
这天是周六晚上，顾野也是请了假才能出营地，他们五六点钟的时候才带着俩娃往顾家走。
楼门开着，一进客厅，所有目光都向他们身上集中，一家四口果然成了焦点。
男的一身英武之气，女的好看大方，俩人非常般配，两娃模样俊，看着又机灵。
这一家子生气勃勃往那儿一站，特别有存在感，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让人感觉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这就是顾野他们一家。”爷爷介绍道。
语气中的自豪感在座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苏颜一眼就看到两位伯伯，坐在爷爷身边，很有派头很威严。
不过苏颜预计中的场面根本就没出现。
众人都在客厅里，爷爷介绍完他们俩跟前前、朵朵后，先是狠狠夸了一顿顾野，大家都看出爷爷偏向顾野来了，都知道他对这个孙子有多满意。
也难怪老爷子欣赏他，顾野本来就非常优秀。
在乡下自由生长的人比他们用心培养的儿子都要强很多。
等爷爷夸完了，又向大家介绍苏颜，说：“在咱们家，我最喜欢这个孙媳妇。”
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容不得人有半点质疑。
一句话语惊四座。
他用词不是最满意，是最喜欢。
苏颜被震惊到了，下意识看向顾野，对方正朝她的方向转头，两人会心对视一眼，苏颜感觉心放回了原位。
苏颜又看向爷爷，他面容沉静，说得那么肯定不容反驳。苏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觉得格外温暖。
爷爷都发话了，苏颜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张护身符。
原来最明白通透的人是爷爷。
苏颜也想矜持点，可她太开心了，美滋滋地唇角止不住上扬，这样说的效果好极了，但是不是把羡慕值也给她拉满了。
众人已经得出结论：老爷子偏心。
摆在明面上的偏心。
以前还没有谁能得到老爷子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一直很少明确表达自己的好恶，甚至他的想法都需要大家揣测琢磨。
能让爷爷偏爱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们看苏颜的眼神就明显柔和多了，平辈中有人还很羡慕。
不过他们看苏颜落落大方，很有亲和力，面容平和，总是带着浅淡微笑，眼神清澈明亮，看着很好相处，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之感。
接下来，宋慧一直陪着苏颜跟顾野，去跟四位长辈说话。
长辈们都很慈爱。
吃完晚饭，宋慧又把平辈都介绍给他们俩。
从吃饭到饭后闲聊，这个晚上苏颜轻轻松松就应付过去。
第二天是一对新人的婚礼，虽然顾家地方大，但爷爷显然不会让双方那么多亲戚都来顾家，所以婚礼在贺家的平房院子。
贺松岩特别开心，本来挺严肃的一名公安，直接乐成个傻大个儿。
人很多，爷爷、大伯、二伯还有顾野他们这些男宾根本不见外人。
前前跟朵朵跟好多小孩一块儿玩。
苏颜很自在了，她就陪着顾芳菲，充当半个伴娘。
他们给的礼金是二百块，因为之前长辈都给了他们四百块，顾芳菲是平辈，不用给那么多，苏颜跟顾野商量后，给的二百。
吃完饭，顾芳菲就留在贺家，苏颜他们各回各家。
走在路上，苏颜心里都是暖意，对宋慧说：“四婶，这两天谢谢你陪着我，你对我真好，我觉得你像妈妈一样，比妈妈做得都好。”
宋慧笑着，眼神非常温和：“其实我想多生几个小孩，当年工作忙就生了俩，我就喜欢你这样贴心的闺女，你看你婆婆也不在身边，你要愿意可以把我当妈。”
以前苏颜觉得她跟顾君儒都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待人接物很得体，让人很舒服，但也有因为分寸的把握带来的距离感。
现在她一示弱，想不到宋慧对她这么好。
苏颜控制着内心的感动，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落泪，她重重点头：“我会像对妈妈那样孝顺你。”
宋慧拍拍她的肩膀：“我很高兴多了个闺女，把这里当家，这里是你的家。”
“谢谢四婶。”
“你看你还跟我客气。”
——
商业局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在劝说宋光明：“我们现在讲究人尽其才，你们厂规模小，苏颜也干不出什么名堂，她调到一厂去才能更好地发挥她的才能。”
一厂厂长很得意，工厂有实力就是不一样，局长都向着他们说话。只要把苏颜挖过来，一厂也能生产出畅销服装。
宋厂长可不是好惹的，他气得直拍桌子：“除了苏颜就没有别的设计师了是吧，就盯着她一个？你们自己不会培养设计师，成天想着挖墙角，苏颜在我们厂干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去你们厂。”
一厂厂长循循善诱：“我可以派两个技术员去你们厂指导设备跟缝纫技术更新。”
宋厂长态度非常强硬：“不需要。”
正坐在办公室里，边喝茶边快乐看杂志的苏颜突然连连打喷嚏，左眼皮又跳个不停，不知道谁在念叨她！
她按住眼皮，再松开，眼皮还是不停地跳。
她站在窗前看远处，让眼睛充分放松，结果左眼还是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苏颜感觉她又要有钱了，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近能有什么进项，她的财运在哪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第 61 章
一厂厂长想要极力争取苏颜。
他从埋没人才的角度入手, 说：“你们厂太小，即便有好的产品也形不成规模，宋厂长你得从全局出发, 如果苏颜在我们厂, 得创造多少利润？局长, 你说是不是？”
局长和稀泥说：“要不你把你们厂能给的条件说一下, 看苏颜愿不愿意去？”
宋厂长心虚：“你们给什么条件？”
一厂厂长指着桌上的电话：“你给苏颜拨电话, 我跟她说。”
宋厂长极其无奈地拨了电话，从苏颜进他们厂，一厂就想挖墙脚, 他也很想知道苏颜怎么说。
苏颜很诧异接到电话，对方自称是一厂厂长。
对方说：“苏颜，你来我们厂吧, 我们厂给优厚条件聘请你, 给你提供三室一厅的房子，八级工的工资。”
宋厂长简直是瞳孔地震, 这是一厂能够提供的最好的条件。
像红星厂，倒是有职工宿舍，几人住一间, 但这几年也没建新房, 压根就分不了房子。
一厂厂长为了挖人简直丧心病狂。
苏颜才二十出头, 给八级工工资的话, 厂领导要被老职工骂八辈祖宗。
一厂厂长脸上带着挑衅的表情看着宋厂长, 那表情是, 怎么样, 你们厂提供不了这样的待遇吧。
而且局长就在这儿, 局长并没有异议。
苏颜手握听筒, 她觉得有些突然，八级工厉害啊，后世有种说法，六级工如果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八级工就是扫地僧。
不过一厂给的条件吸引不了她，她现在红星厂挺好的，有活干活，没活摸鱼，人际关系好，离家近。
她义正言辞地说：“多谢您的厚爱，我是红星厂职工，自然要为红星厂贡献力量，即便别的工厂能提供更好的待遇，但我也不会去别的厂。而且我对红星厂的发展前景非常有信心，我们厂宋厂长很有能力，一定能带领红星厂发展的更好。”
听了她这话，宋厂长感动得快要哭了。
苏颜有能力，爱厂敬业，还那么相信他，一厂给那么好的条件都不去，太感动了。
一厂厂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电话挂断，宋厂长满脸得意：“请你以后不要打我们厂的设计师的主意。”
回到厂里，宋厂长马上去找人事科科长：“把苏颜的工资涨成八级工工资。”
人事科科长差点被惊掉下巴：“苏颜现在是五级工工资，一下就升到八级？别的职工会有意见，再说她这涨的也太快了，哪有工厂会这样给人涨工资？再说她这个评级职工会有意见？这不是一步步评的，是坐火箭升上去的。”
宋厂长：“这是商业局局长批准的。”
人事科科长：“商业局局长都批准了？这可了不得。”
可他还是担心：“职工不会有意见吗？”
宋厂长反问：“你有意见吗？”
人事科科长认真想了想，摇头：“我没意见。”苏颜进厂之后，工厂效益越来越好，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宋厂长刚要走，人事科科长又说：“厂长，苏颜的工资比你少点，但她拿的奖金跟提成比你多太多了。”
宋厂长丝毫不在意，说：“应该的。”
人事科科长被感动到了，宋厂长这个肚量，一般人都没有。
苏颜已经看完杂志，正在看生产报表，听说人事科科长找她，忙去了人事科办公室。
人事科科长说：“苏颜，以后你的工资调成八级工工资，一百零八元。”
这么多，苏颜简直是心花怒放。
工资一下多了四十五，而且八级工数量稀少，有地位、受尊重。有的工厂的八级工能直接定成工程师。
甚至，八级工比厂长工资都高。
看来宋厂长知道了一厂厂长挖墙角的事儿，他反应真够果断，马上给她涨工资。
苏颜问道：“我的工资跟评级这么高，符合规定吗？”
“商业局局长批准的。”人事科科长说。
苏颜不知道为什么商业局局长会批准她的评级。
不过既然这样，红星厂的职工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苏颜点头：“谢谢科长。”
说完冠冕堂皇的话，人事科科长又说：“苏颜，你的工资跟厂长差不多，奖金提成比厂长还高。
我都没见过这样重视人才的厂长。”
苏颜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她觉得宋厂长人不错，他们是双向选择，她没看错人。
她说：“我会感谢宋厂长。”
苏颜脚步轻快地回自己办公室，她现在是厂长助理，拿八级工的工资啦。
她能风光两年，等到八五年，八级工资制取消，开始实行结构工资制，像红星厂这种效益好的厂，职工工资都能慢慢往上涨，那时候物价也会一直上涨。
全厂职工都知道苏颜评上了八级工，他们工厂原先只有一位修理机器的技术员是七级工，苏颜是第一位八级工。
不过职工们完全没有异议，只要苏颜服装设计的好，销量好，他们就有工资拿。
就连冯楠也到苏颜办公室表示祝贺：“苏颜你真厉害，能评上八级工，听说还是局长亲自批的。”
“你不会以为局长是我亲戚吧。”苏颜说。
冯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
既然涨了工资，苏颜就想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下班后不耽搁时间马上回家，淘米放在盆里，上面放炒过的土豆块，香菇丁跟腊肠做成腊肠焖饭。
正写作业的俩娃循着香味儿跑到厨房，朵朵说：“妈，什么饭儿，味道真香。”
“腊肠焖饭，等你们写完作业就该熟了。”苏颜说。
等快熟的时候里面打上一颗鸡蛋再焖一会儿，苏颜又做了虾皮白菜跟紫菜鸡蛋汤。
等顾野回到家，苏颜把升上八级工的事儿告诉顾野，顾野一点都不惊讶，他已经习惯媳妇轻松取得一般人再努力也做不出来的成绩。
只是显得他的工资少了。
不过他无所谓了，反正苏颜一直是家里的挣钱主力。
腊肠焖饭味道特别香浓，一家子把饭菜汤吃个精光，绝不会有一丁点浪费。
吃过晚饭，苏颜还打电话把这事儿告诉宋慧。她现在跟宋慧很亲，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跟她分享。
“八级工？”顾家人觉得不可思议，苏颜才进厂两年，二十出头，就能评上八级工。
八级工数量可是非常稀少，很多工厂就一两个八级工。
这个年代的人都知道工人工资级别，爷爷自然也知道。
他问顾家另外几个人的工资。
“你们的工资都是多少？”
宋慧说：“我是讲师，工资一百出头，君儒是教授，工资两百六十多。”
顾朗说：“我的工资一百五。”
“顾芳菲呢？”顾老爷子四处看了看，他现在还未习惯顾芳菲不在家。
宋慧说：“五十。”
问了一圈工资，顾老爷子得出苏颜非常出色的结论。
他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感叹：“苏颜怎么这么棒啊，你看她就上过初中，本该在学校上学的年龄在乡下干农活，回城只能进厂上班，这才四年就评上了八级工。虽然她的工作不如你们的好，可她比你们都不容易。”
“你们都上过学，挣钱容易点，可苏颜多难啊？”
顾家人都顺着老爷子的话说苏颜厉害。
“现在在工厂上班，一般人都挣多少工资？”顾老爷子又问。
宋慧想了想说：“像芳菲一样，四五十块工资的人居多吧。”
顾老爷子说：“那苏颜就更棒了。”
——
下午，苏颜刚从车间转了一圈回来，电话铃响，她把电话接起来，原来是刘秀菊打来的。
对方是在门卫室打电话，刻意压低声音：“苏颜，咱厂的大事，也是你们家的大事儿，你知道了吧。”
苏颜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大事？我不知道。自从我跟我们家人闹掰了之后就没见过面，他们有什么事儿我一概不知。”
这几年，苏颜跟刘秀菊一直有联系，苏颜跟她买布料，刘秀菊托苏颜买衣服，但来往不频繁，刘秀菊也没八卦跟苏颜说。
“苏颜哪，这么大的事儿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我就没跟你说，谁知道你不知道呢！”刘秀菊眼睛晶亮，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想要八卦的气息。
“刘姨，电话里是不是不方便说，我现在就去找你？”苏颜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
“你来我也不方便说，我现在仓库里还有别的职工，不方便说话，要不这样，你几点到啊，我等着你，我们在厂东边的小路上见。”
正好苏颜也不想进纺织厂。
苏颜看了看手表，说：“三点见。”
约定好时间，挂了电话，苏颜马上请了假，骑车往市里方向走去。
等她骑着车拐上纺织厂附近的小路，等了两三分钟，刘秀菊步伐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俩人就坐在路边树丛里，以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刘秀菊说：“苏颜，你爸又当上副厂长了，这事儿你不知道？你说这么大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颜惊讶极了：“他又当上副厂长了。”
一个工作失职又没能力的人怎么可能又当上副厂长。
对苏颜的惊讶表情，刘秀菊非常满意。
“这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刘秀菊问。
苏颜说：“刘姨，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跟我说一下吧。”
刘秀菊因为八卦，兴奋得眼睛灼灼闪光，她说：“你还记得你爸想把你嫁给王副厂长的弟弟吧，这个王副厂长现在升厂长了，原来接替张厂长那个杨厂长退下来了。这个王厂长媳妇原是乡下的，王厂长位子高了就看不上自己媳妇，跟媳妇离婚了，苏霜就嫁了过去给人家当继妻。”
苏颜“啊”了一声，这件事对她来说想当震撼，她努力跟上刘秀菊说话的节奏，说：“王厂长得有四十了吧。”
刘秀菊撇撇嘴：“可不，四十三，仨孩子，大的二十一，俩小的在上幼儿园。”
苏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苏霜才二十七八，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嫁给离婚带仨孩子的，就图对方是厂长？”
刘秀菊声音更低，说：“她哪是什么好人，这是一般人都不知道，就我知道。”
掌握着各种八卦信息，刘秀菊优越感爆棚。
苏颜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片瓜田，像猹一样兴致勃勃地吃着瓜，问：“苏霜她做什么了？”
刘秀菊八卦得上头，说：“这事儿我原以为你知道呢！苏霜跟邓工程师那事儿不是黄了吗？工程师不行，她就盯上了厂里的技术员，那技术员条件也好，苏霜就想先怀孕再拿孩子要挟对方结婚，可怀上孕后，那技术员也是不好惹的主儿，就是不肯跟她结婚，苏霜只能把孩子打掉了。你说苏霜这样不嫁二婚的还能嫁得出去？”
苏颜再次被震撼，苏霜这么新潮，后世电视剧里会用到的手段她都用上了，还以失败告终！
苏颜吃瓜吃得满足，心里庆幸，这几年，这一家子一堆烂事儿，多亏没跟他们来往。
“苏霜嫁给王厂长后，王厂长就把我爸又提拔成副厂长了吗？”
“是的，听说苏霜把王厂长伺候得很好。”
刘秀菊满脸暧昧的笑，把“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颜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很惊讶刘秀菊什么都知道。
刘秀菊又说：“那你这意思是都没见过苏霜？她对象是纺织厂厂长，她爸是副厂长，她现在可狂了！”
苏颜能想象得出来苏霜的猖狂模样，她问道：“王厂长能力强吗？咱纺织厂现在效益咋样？”
“好啥啊，新厂长干得好好的被撸下来，现在一天不如一天，可不像之前那样红火了，好多人传言咱们厂要倒闭，不过听说王厂长有靠山，路子硬，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原先咱们厂有三个副厂长，现在就一正一副。”刘秀菊很遗憾地说，“这要是厂倒闭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看来这个王厂长不是工作能力差，就是人品有问题。
“我爸工作怎么样？”苏颜又问。
“你爸应该是想开了吧，毕竟看过仓库，现在有点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意思。”刘秀菊说。
苏胜利不会以权谋私吧。
苏颜感觉脑子沉甸甸的，被瓜塞满了。
再也聊不出什么新内容，俩人马上沿着小路，走上大路。
之后俩人告辞，刘秀菊朝厂正门方向走去，苏颜骑上车子想走，好巧不巧，遇到带着俩娃的苏霜。
目测俩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是男孩，按理说这俩孩子应该上厂里的幼儿园，又不是周日，不知道为什么没去。
苏霜穿着高跟鞋，长发烫卷披散着，脸上抹了香粉，完全不是带孩子的打扮。
只是她气色并不好，厚厚的香粉难掩脸上的疲惫跟憔悴。
看到苏颜，她脸上立刻浮现出高人一等、目中无人的表情。
苏颜视线放空，蹬着自行车，只当没看见她，把她当空气一样，径直骑车朝前走。
“苏颜！”傲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颜把车停下，单脚支地，等他们折返跟上来，用无比惊讶的语气说：“我只看到是四十来岁的带娃妇女，没想到是你，这是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啥时候生的”
“她是我小妈。”一个孩子说。
苏颜故作诧异，用很夸张的语气说：“你嫁了二婚带孩子的！”
苏霜听苏颜这话特别气人，她语气自豪中带着傲慢：“我对象是纺织厂厂长。”
“所以你现在不上班专门给人家当后妈？”苏颜说。
“厂长是一般人吗？”苏霜有些恼怒。
苏颜这几年几乎没有变化，在乡下没变黑皮肤没变粗就让人羡慕，几年过去依旧皮肤白的像鸡蛋青，气色好，脸上有光泽，一看就知道她生活得很如意。
而她自己，涂了厚厚的香粉，脸上的细纹还是遮不住。
她特意扬起手腕，以极慢的动作捋了捋头发，然后又缓缓停下。
动作很突兀，手腕上进口高级瑞表非常有存在感。
看苏颜看到她的手表，她得意起来，还特意瞄了眼苏颜的上海牌手表，哼了一声：“厂长是谁都能嫁的？顾家人对你好吧，那又有什么用？顾老爷子只不过是个退役将军，这些人退下来之后一点实权都没有，你还觉得攀上了高枝，笑话！”
苏颜打量着她那张被权力浸染扭曲的脸，心想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纺织厂即世界，不知天高地厚。
“给我系鞋带！”一道命令的声音自下而上传上来。
这声音像少爷吩咐使唤丫头。
苏霜看到二少爷的白球鞋鞋带开了，连忙蹲下来，把鞋带系好。
“太紧了，后妈就是没好心，你想勒死我。”二少爷说。
苏霜哭丧着脸，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
等她再站起来，脸上的傲慢和得意消失殆尽，甚至有点恼怒，就在她调整表情，伸手刚把衣服里的金项链扯出来，苏颜已经登上车子，语气不包含任何情绪，说：“直接有了三个孩子真好，你自己就不用生了，哪像别人，还得费劲自己生孩子，你就好好享受给三个孩子当后妈的风光吧，别看孩子现在把你当佣人当保姆，将来都得孝顺你。”
苏霜：“你……”
气死人了。
看着苏颜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明明跟苏颜炫耀了，可她感觉憋屈，还被气到了。
“你还不走，杵在这儿干嘛！”二少爷发话。
“走，这就走。”苏霜用讨好的声音说。
她对现状很满意，可苏颜觉得她很落魄。
苏颜百感交集地回了服装厂，在厂里呆了一会儿就到了下班时间，于是她马上骑车回家。
她到家后没两分钟，俩孩子也到家，苏颜做饭，俩孩子写作业。
“顾野！”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苏颜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等顾野走近，苏颜伸手把他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说：“去换衣服吧。”
顾野觉得苏颜今天有点反常，多年的习惯是他回来后去厨房门口看她，而不是她从厨房里出来，好像特意在等他似的。
“有事儿？”顾野只需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憋着很多话要说。
苏颜莞尔一笑：“不是多大的事儿。”
面前的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凛然正气，苏颜觉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给他听简直是污染他的精神。
“说吧。”顾野说。
“等晚上俩孩子睡了跟你说。”苏颜说。
顾野进了屋，看来她想说的事儿三言两语说不完。
前前从书桌前扬起小脑袋，说“妈，你们又要说悄悄话，是什么秘密，我们不能听吗？”
朵朵撅着小嘴：“对，你们要说什么？又不跟我们说。”
苏颜嗔道：“小孩子不用管大人的事儿。”
前前很不满：“我们都大了，为啥不能听，妈，我们是你们捡来的吧？”
苏颜顺口说：“是啊，你们是妈妈六年前拾粪的时候捡来的，妈妈在草丛里发现你们俩，你们就坐粪筐里，妈妈就把你们背回来了。”
刚换完衣服的顾野：“……”
前前和朵朵顿时惊愕无比，他们竟然是捡来的！
苏颜觉得逗孩子是捡来的特别恶趣味，可是她忍不住，她觉得孩子那纠结、非常担心身世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实在控制不住不开这种玩笑。
年轻父母大概都懂得这种乐趣。
朵朵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她问顾野：“爸爸，我们是捡来的吗？”
顾野安抚地说：“不，你们是妈妈生的。”
俩孩子已经不信了。
每个孩子都对出身问题非常重视，前前和朵朵也一样，看朵朵眼圈都红了，前前把她拉到自己房间，还关上了房门。
俩娃觉得太突然了，他们从受父母宠爱的孩子，一下子就变成了捡来的。
朵朵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说：“妈妈说我们是捡来的。”
前前也觉得这个话题很沉重，说：“那怎么办，我们找人问问？”
朵朵说：“找太爷爷问还是找小姑问？”
前前说：“咱小时候他们都没跟咱们在一个地方，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儿，咱们只能问奶奶？”
朵朵问：“那怎么找奶奶？”
最后，他们决定给姜淑兰写信。
作业先不写了，信纸信封邮票就用家里的，很快，一封字数不多的信写好，按照以往苏颜跟姜淑兰之间的书信写好地址，俩娃把信塞进了大院门口的邮筒里。
等他们俩回来，正好饭熟吃晚饭。
晚上十点多钟，等俩孩子睡下，苏颜才跟他说白天的见闻。
听完苏颜说的这些话，顾野面容依旧肃然，显然他并不像苏颜那样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大瓜来吃，他抽丝剥茧，忽略一切旁杂因素，说：“这事儿简单，王厂长跟你爸多半会有经营上的问题，让贺松岩去查就行了，我跟他说。”
贺松岩是经侦大队长，对存在问题的工厂进行调查是他的工作。
他又说：“不过如果贺松岩查的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爸如果违法，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你这儿没问题吧。”
前两三年查苏胜利，他只是失职，并未违法，这次也许能查出他的违法行为。
他很希望能查出这方面的问题。
“我当然没问题，我不想跟他扯上任何一点关系，我还怕他做坏事连累我呢。其实连累我倒没什么，我怕他连累你跟顾家，虽然影响不会大，但是膈应人。如果他做违法的事儿，一定要绳之以法。”苏颜说。
顾野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
他决定明天一大早就给贺松岩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主要内容是轻松过日子，但设定如此，肯定要跟苏家人撕，会集中撕完。


第62章 第 62 章
苏茹父女在应对一个不速之客。
苏茹板着脸：“我是根正苗红的烈士子女, 我不想跟你们这样的□□来往，你掂量掂量自己，以后不要再上门了。”
数次交涉无果的乔安仍在据理力争：“你外公早就平反了, 不要拿□□出来说事儿, 这不是你分房产的理由, 你把房产过户给我一套, 我马上就走, 以后永不来往。”
“我当初才多大你们就让我庇护你们？你们有多自私知道吗？不提房产不让人生气。你不担心我去举报你们的这种行为，说不定外公又要被查。”苏茹刻薄地说。
举报是不可能的，但她不想归还房产, 不想被人利用，两套房产既然在她名下二十多年，那就都是她的。
乔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知道苏茹是这样的人, 所作所为让人心寒，言语像利刃一样伤人。
不知道这年头举报的杀伤力有多大, 但前些年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她很难过，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房子已经落在苏茹名下, 她这个态度, 又不认亲又是威胁, 坚持不给房子的话她去哪说理去！
想不到苏茹这样贪婪、冷漠又自私。
“你赶紧走吧, 还是划清界限, 我们不想看到你, 以后不要来了。”这是苏胜利的声音, 他听苏茹打电话, 连忙赶到苏茹家里。
他打开门, 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乔安心酸又无奈，只能离开。
对方走后，苏胜利说：“乔家利用我们，绝对不要给她房子。”
苏茹满脸戾气：“最讨厌被人利用，不过就是摘帽反派，房子已经到我手里，不给她房子她又能怎样！”
——
苏颜这些日子过得很平静，日子过得很快。
周日快中午的时候，顾芳菲来了。
苏颜拿出腊肉说：“正好多放点米，在这儿吃午饭，怎么自己来了，贺松岩怎么没来？”
她生怕小两口磨合不好拌嘴打架。
顾芳菲笑笑：“我临时决定来的，贺松岩今天忙，不休息。”
“你跟贺松岩过得怎么样啊！”苏颜问。
“我们住到公安局家属院了，两居室的房子，就我们俩在那儿住，虽然不如家里宽敞，可家里人终于没办法看我不顺眼了，家属院离医院也不算远，贺松岩有空还是接送我。”顾芳菲脸上带笑。
苏颜观察她的神情，说：“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
顾芳菲说：“好啥啊，贺松岩抽烟，整天一股烟臭味儿。”
苏颜说：“男同志抽烟也不算什么缺点。”
“我大哥抽烟吗？”
“不抽。”苏颜对顾野这一点很满意。
顾芳菲很羡慕苏颜。
“你不知道，之前我跟他见面他从来没抽过烟，一结婚就原形毕露了，这味儿把我熏的，不过他已经戒烟了。”她的唇角一直保持上扬的弧度。
“看来他还真是迁就你，戒烟多难啊，这样的男人不错了，别成天关注外表、抽烟这些小事儿，好好珍惜吧。”苏颜说。
苏颜觉得她对贺松岩还比较满意。
“我知道。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事儿要说，我想着电话跟你说不方便，就跑一趟。”顾芳菲站在水池边洗小白菜边说。
苏颜催她：“快说，什么事儿还要特意跑一趟。”
“我今天去镇上卫生院找我同学，我看到苏茹了，她去卫生院看病，当时她正在往外走。”顾芳菲说。
苏颜本以为她要说婚后生活，没想到她说苏茹的事儿。
“放着市里医院不去，她为什么去镇上医院看病？”苏颜不解。
顾芳菲说：“我也不理解，就去问了医生。医生说苏茹来取节育环，她上了环发炎，就来取环。”
“她有孩子了？”苏颜问。这几年她一直没跟苏家人来往，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病例上写未育，我才疑惑，要不我都没兴趣跟你说这事儿。”顾芳菲说。
苏颜兴致被提了起来，她把腊肉放盘子里，接过洗好的蔬菜，说：“奇怪，没孩子上什么环儿，她今年二十五，都结婚五六年了，还不要孩子？她去镇上医院是不是瞒着徐峰私下里去的？”
顾芳菲点点头：“很有可能，那个镇离市区远，她特意跑到远的地方上环取环。”
这就有意思了。
现在大家都愿意生孩子，又不像后世那样，生育意愿越来越低。
正说着，顾野回来，苏颜把三盘菜腊肉炒冬笋、黄花菜炒鸡蛋、清炒小白菜，还有前两天炸的小黄鱼端到桌上，她又招呼前前跟朵朵吃饭。
在饭桌上，苏颜跟顾野说了这事儿。
她说：“苏茹这做法有点奇怪，我想去见见徐峰，问问他知道这件事不？”
顾野首肯，说：“可以去，我之前调查过徐峰跟苏茹两人，两人都没什么问题。徐峰的上级对他评价非常高，说他工作勤勉，为人正直。苏茹在博物馆做的是党政工作，也没问题。”
顾野给她了徐峰的电话号码，让去之前跟徐峰打个电话。
苏颜都没想到她对苏茹的异常之举这么感兴趣，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
吃过午饭，顾芳菲骑车回家。
下午苏颜一家过得轻松愉快。
第二天上班，苏颜往徐峰办公室打电话，对方非常意外，说：“你来吧。”
放下电话，苏颜立刻请假，骑车往建设局走，等到建设局门口，徐峰正在门口等。
“你特意来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儿。”徐峰说。
两人往门口偏一点的位置走，并没寒暄，苏颜并不绕圈子，说：“也不算太大的事儿，我就是来问问你，你跟苏茹有孩子没？”
徐峰态度客气有礼：“没有，一直没怀上，不过苏茹也才二十五，不着急。”
果然，徐峰不知道苏茹上环的事儿。
“你们想要孩子吗？”
“当然想，我爸妈很传统，一直催生。”
苏颜看着徐峰，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她说：“苏茹上了节育环，你知道吗？上了环还能有孩子吗？”
徐峰果然面露疑惑，非常不解地问：“她上环了？”
苏颜点头：“所以才怀不上，她去镇上医院上环，因为发炎又去摘环，我不关心你们的家务事，我朋友正好看到，我就顺便来问问你。”
徐峰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声音都哑了，带着浓浓的失落问：“确定吗？她为什么不想生孩子。”
苏颜说了卫生院的地址，怂恿他说：“你也是军人出身，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情况还不容易吗。”
徐峰看上去很纠结痛苦，在原地走来走去，他说：“她肯定不想生孩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我反思我这六年来没有大的过错，最多磕磕绊绊过日子。”
“你们俩感情好吗？”苏颜有点好奇。
徐峰说：“当年我在部队里是营长，转业到江市建设局当科长，苏茹在博物馆工作，工作清闲又安稳。我们相亲认识，自然开始的时候并无感情，我们俩都是如此，但我想大家都是这样，都是婚后培养感情，这么几年一直平平淡淡。”
苏颜开始循循善诱：“你应该更多观察她多关心他，了解她的所作所为，你在生活中还发现她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徐峰很苦恼，顺着苏颜的话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她很正常，没啥特别的，只是有一点，这几年她在申城的小姨来跟她要房子，她外公的两套房子都在苏茹名下，有她小姨一套，可苏茹并不愿意给，说她外公是□□，对她小姨非常冷漠。”
苏颜顿时兴趣大增，但她不表现出来，只冷静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徐峰把他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苏颜听完想了想又问：“那她还有别的不妥的行为吗？”
徐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我看不出来。”
苏颜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没什么好说的了，就骑车返厂。
至于徐峰是默默调查苏茹还是回家跟苏茹说这件事，都无所谓。
傍晚下班，苏颜几乎是擦着下班时间点回家。
等顾野回来，她马上跟顾野说了见徐峰的事情。
她说：“苏茹好奇怪啊，她不想生孩子，她还不愿意把房子分给小姨一套！”
现在房子流通价值不高，根本就没有人屯房产，苏茹观念不会这么超前吧。
是什么样的房子？现在房子大部分是筒子楼跟套间，而且是公家的，申城个人的房产有逼仄的老式楼房，平房还有独栋楼房。
难道是苏茹知道房产未来会很值钱，才想把房子攥在手里？
顾野想了想说：“贺松岩已经在调查苏胜利，他在工作上有很大问题，纺织厂的问题更大，也顺便查下苏茹吧，这个也可以告诉贺松岩，让他叫负责公安去查。”
苏颜精神大振，能查出苏胜利的问题真是太好了，反正她对苏胜利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点点头：“好的。”
——
顾野觉得房产的事情不太合理，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这天上午，他到营地后让贺松岩帮查了苏茹小姨的联系方式，把电话打到申城一所小学。
等了有十几分钟，乔安才把电话拨了过来。
乔安握着话筒：“我是乔安，请问你是？”
顾野听对方的声音温和有礼。
他说：“我是苏明城的战友。”这是他预先想好的给自己安的身份。
乔安想不到苏明城的战友会给她打电话，前二十多年，她还能联系上姐夫的一位战友，时间过得久了，她谁都联系不上。
而且这些年她很懂分寸，觉得他们安置好苏茹就行，不想连累这些人。
乔安并不感兴趣，说：“有什么事儿吗？”
“能说说你跟苏茹的房产纠纷吗？”顾野问。
乔安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想不到突然有人会来找她，也想不到对方会突然过问房产的事情。
不是给苏茹撑腰，特意来打压她的吧。
她说：“你们都站在她那边对吧，都认为她不应该认外祖这边的亲戚对吧，你是要替苏茹来教育我们吗？”
顾野定定神，不紧不慢地说：“也许我可以给你主持公道。”
乔安眼睛一亮，迟疑地说：“真的？”
顾野说：“你把房产的事情说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无论她说什么，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波动，这让乔安产生了信任感。
“你是苏明城的战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爸当年被划为□□，我爸之前就预感会有事儿发生，担心连累我妈、我姐和我，跟我妈离婚，我们跟我爸划清界限。”
顾野点头：“我知道。”他对苏茹母亲那边的亲人不感兴趣，没查过，不过打电话之前，贺松岩已经告诉了他基本信息。
“叔叔现在平反了吧。”顾野问。
乔安说：“前三四年平反的，所幸他熬到了这一天。我家祖上传下来两套房产，当年我姐牺牲，这两处房产为了不被收为公有，保险起见，都放在苏茹名下，但这两处一处是给我，一处是给我姐，所以苏茹应该有一套。我这么多年一直住单位十平米的筒子楼宿舍，等我爸平反，我去跟苏茹说房产的事情，遭到她言辞拒绝。几年时间，她都不肯给我房产。”
顾野心里一动：“她怎么说的？”
乔安说：“苏胜利怕我爸连累苏茹，一直拒绝跟我们来往，这次苏茹还是说她不想跟我们这样的□□来往。”
“她不想给你房产？”顾野问。
“是的。我们想过直接开锁进屋，可苏茹威胁我们说她要去法院告我们，我爸下放那么多年，他胆子小，不想吃官司，所以这几年一直在跟苏茹交涉。
你们能不能说服她把房产分我一处儿，这房产当年就说好我们姐妹都有份儿，只不过都暂放她名下。您若不给主持公道，应该属于我的那处房子就要不回来了。”
顾野想不通，苏茹为什么不想分本来就有人家一份的房子。
“苏胜利怎么说？”
“跟苏茹的说法一样。”
顾野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说：“我们会继续调查这件事儿。”
乔安听对方的意思是要挂电话，连忙说：“你们会还我公道吗，还是站在苏茹那边。”
“正义必胜。”顾野说。说完挂断电话。
乔安听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她想给她打电话过问这件事儿的人一定很有正义感，她的房产应该有着落了。
顾野站到窗口，眺望远处的树，不知道是不是双方各执一词。
他觉得爷爷也许是知情人。
——
中午吃饭，顾野跟苏颜说了给乔安打电话的事情，他说：“我得去爷爷那儿一趟，调查苏胜利的事情现在有了眉目，还没跟爷爷说过这事儿，需要跟他提一下，我还要问问他房产的事儿。”
苏颜帮他把领口纽扣系上，说：“去吧。”
“苏茹也调查过了，她的生活很简单，就是上下班，接触的人也不多，目前没发现她的异常，工作上也没问题。不过还会继续调查。”顾野说。
苏颜多少有点失望。
顾野开车去了顾家，跟爷爷说了调查苏胜利的事情。
“没想到苏胜利堕落至此，继续查，严惩不怠。”顾老爷子说。
顾野把给乔安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问爷爷乔家房产的事情。
爷爷用手揉着眉心，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但他还记得这件事儿，只是得想想。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乔栋梁是文化人，养育出来的两个女儿也知书达理。乔栋梁被打成□□，日子想必过得艰难。这房子，当年说的的确是苏茹跟乔安各一套。”
他问顾野：“这事你怎么看？”
顾野干脆地说：“既然当初这样说定，房子应该分苏茹小姨一套。”
“往博物馆拨电话，把苏茹叫过来。”顾老爷子干脆地说。
自从苏颜回城，他们就很少见面，苏茹也不愿意来顾家，这次是顾老爷子要求她必须来。
苏茹请假，很快赶到顾家。
顾老爷子觉得现在的苏茹有些陌生，大概是他更怜惜苏颜，苏颜跟家人的关系又都不好。还有就是苏茹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
见到顾老爷子还好，可看到肃然端坐目光似有穿透效果的顾野，苏茹浑身一震，不由得缩了缩身体，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老爷子随口寒暄几句，然后问房产的事情。
“你是怎么想的？”顾老爷子问。
“顾爷爷，我外公跟小姨就是想让我保管房产，他们非常自私，把我当成工具。可是他们想过没有，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大风险，我虽是烈士子女，可也是□□的外孙女，我爸跟我都不想跟他们来往，现在也是。我现在有住房，申城的房子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我只是不想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我是烈士子女，时刻以我父母为楷模，不希望跟□□有任何关系。”苏茹理直气壮地说。
顾老爷子盯视着苏茹，这是一段似是而非的话。
苏胜利跟苏茹有对□□的顾虑很正常，可现在□□已经平反。
他知道苏家人不愿意跟乔家人来往，但不知道苏茹一点家人情分都没有。
这么多年乔家人都没跟苏茹联系，把房产分一套给别人的话，对方依旧不会再上门。
感觉是不太愿意分房子。
顾老爷子盯视着苏茹，她一直很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他说：“本来就该有你小姨的房子，把房子分你小姨一套。”
“我知道了，顾爷爷。”苏茹说。
顾老爷子眼光犀利，盯着苏茹，他可太了解什么人说话敷衍。
苏茹真是不知好歹，竟然对他敷衍，他想彻底放弃苏茹不再管。
“你明天就请假去申城把房子过户给她一套，不要耽搁。”顾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苏茹想不到顾老爷子会过问这件事。
她想乔安应该联系不上顾老爷子，并且对方也没胆子联系他。
苏茹一愣，想不到顾老爷子会管这闲事，而且还偏向乔安，她说：“好的。”
她尽力掩饰语气中的无奈。
顾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他很失望。
他的内心无法平静，苏胜利对苏颜很差，从两人还是幼儿起，苏胜利就更偏心无父无母的侄女。
曾经跟亲人划清界限的人很多，可苏茹对外公小姨态度这样冷漠，只因乔栋梁曾经是□□？
顾野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下午顾野给乔安打了电话，对方兴奋极了，不停地说谢谢。
放下电话，乔安去学校仓库找乔栋梁，她父亲是□□，学校没给乔安两口子分大房子，等乔栋梁平反，学校又没房子可分。三代人挤在十平米房间太难堪，学校体恤这一家子，就在仓库辟出一个角落，让乔栋梁暂时住进去。
“爸，咱们的房子能要回来了。”乔安兴奋地说。
“真的？怎么要回来的？”乔栋梁激动地说。
“姐夫的战友关注这事儿，跟我说房子一定还我们。”乔安说。
“好，好，那就好。”
顾野下午还很忙碌，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点钟，俩孩子屋里的灯已经熄灭，他们卧室的灯还亮着。
他关好大门，走进屋，苏颜迎了上来，说：“外面冷吧，跟爷爷说了吧。”
顾野把外套脱掉，握住苏颜的双手：“手真凉。”
他跟她说了房子的事情，他说：“有爷爷督促，应该能顺利解决。”
俩人钻进被窝，苏颜抱着顾野牌暖炉很快入睡，听着她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声，顾野却有诸多思绪，压根就睡不着。
他动作很轻，移开苏颜的胳膊，披衣站在窗前，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他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推测。
这个推测像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惊。
以前只是疑惑，现在是怀疑。
如果是事实，苏胜利对苏颜的态度以及苏茹的反常就能更好解释。
在窗前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顾野重新躺到床上，他决定明天再去爷爷家，问爷爷的看法。
很希望是自己的胡乱猜测。
他伸出手臂，抚过苏颜的脸庞、脖颈，好在这么多年，苏颜的相貌依旧跟他刚认识她时一样好看精致，起码他回来这几年她没吃什么苦，过得很好，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舒展手臂把苏颜揽在怀里，抱得紧了些，苏颜在梦中发出一声呢喃：“还没睡啊！”
顾野把手臂放松一些，借着月光看她的睡颜，她并没醒，只是感觉到他的搂抱在睡梦中说话。
抱着柔软的身体，顾野踏实又心安，也很快入睡。
第二天上午一直在营地，中午回到家，顾野去厨房给苏颜帮忙，还跟她闲聊。
苏颜觉得有点奇怪，平时总是她找聊天话题，这次却是顾野主动。
应答几句，她听顾野问：“你跟爷爷奶奶一直没来往吗？”
苏颜想，他闲聊那么多，这句话应该是他想问的，她说：“我跟他们没来往，只有我爸跟他们有来往，以前有书信来往，我爸还回老家看过，不过我回城之后在家里呆那两个多月没见他们怎么来往。”
“你爷爷奶奶没来过江市吗？”顾野问。
“没有。”苏颜回答，“家里也没有他们的照片，我对他们的长相都没印象，要是在大街上见面的话我都不认识。”
顾野点了点头：“了解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颜问。
“就是想更多了解你的家人。”顾野说。
下午，顾野又去了顾家，听完顾野的推测，顾老爷子半眯的双眼遽然生光。
顾野的话不亚于平静的水面掀起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第 63 章
顾老爷子正襟危坐, 他不置可否，说：“苏胜利最开始就这样对待两个孩子，那时候物质贫乏, 吃穿用度都有限, 很难做到对俩孩子完全公平, 他对侄女更好, 对自己闺女差一些, 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认为是正常的。
他原本是个高尚、纯朴的人，进城之后, 在厂里当了多年领导，逐渐被利益、权力腐化。”
顾野算了下时间，苏颜还是幼儿那几年正是饥饿、贫瘠的时候, 他还记着他们家用野菜充饥, 爷爷给他跟妈妈送来粮食的事情。
他能理解爷爷说的话，比如说只有一件新衣服, 在众人关注下，一般人都会选择把这件衣服给非亲生的穿。
顾野说：“不只是他对苏颜不好，苏茹不肯生孩子这事儿非常奇怪, 可能是她对这段婚姻没有信心。而且苏茹对外公小姨别说血脉亲情, 就连陌生人都不至于如此。”
顾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考虑一下这件事, 咱们保护好苏颜, 不再跟苏胜利来往。”
这件事年代过于久远, 很多细节早就模糊,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而且不是他没有质疑, 是他实在无法往这方面想。
——
临近年底, 方素琴要带朵朵、大美小美等几个小朋友参加江市联欢会, 在联欢会上唱歌、跳舞。
这些日子，苏颜周日都带朵朵去少年宫参加舞蹈排练。
虽然朵朵学舞蹈时间短，但她在舞蹈方面也有天分，苏颜觉得她比别的小朋友跳得还要好些。
知道联欢会会有老干部作为特邀嘉宾，爷爷就是老干部，苏颜想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去，于是往顾家打电话。
“去，咱爷爷在家带着也是无聊，他肯定要去。”是宋慧接的电话，她非常惊讶，“朵朵要表演？”
“是啊，正好爷爷可以看朵朵表演，有开场舞，还有跟女歌星一块唱歌。”苏颜说。
宋慧颇为踌躇，她说：“可是，你爷爷估计不想看朵朵表演，你不知道，芳菲小时候想学跳舞，你爷爷就是不让，你看芳菲现在什么才艺都没有。爷爷他很古板，并不想让儿孙……”
“咳，咳。”
宋慧僵着脖颈转过头来，陪着笑脸：“爸，你怎么下楼了！”
所以尽量不要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
“朵朵要去联欢会表演？”顾老爷子问。
宋慧只能说：“是的，朵朵能歌善舞，多才多艺。”
“我肯定要看朵朵表演，要不我还不想去呢。”爷爷说完，转身上楼。
俩人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宋慧确认爷爷不会再下楼才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苏颜马上问：“四婶，爷爷生气了吗？”
宋慧说：“没有，看着还挺高兴的，看来他对重孙子辈放弃管理了。”
苏颜悬着的心放回原位：“那我就放心了。”
腊月二十八下午，苏颜请了假，就带着朵朵跟方素琴她们一块去了江市大礼堂。一群小姑娘正聚集在那儿，活动负责人招呼她们：“来，所有小朋友，换衣服，化妆，一会儿彩排了。”
朵朵她说们要跳开场舞，好家伙，化完妆换完衣服，只见红彤彤一片，本来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各穿一身红色衣裙，涂了个红唇红脸蛋，眉心还有一个红点。
苏颜并不需要陪着朵朵，就坐到座位上。
顾芳菲两口子也来了，顾芳菲陪着爷爷，贺松岩被借调来维持治安。
顾野开车把爷爷接了过来。沾爷爷的光，他们都坐在前排最好的位置。
开场歌舞开始，苏颜找到自家闺女，小丫头一点都不怯场，扭得可欢畅了。
等到活动散场，大家一块往门口拥的时候，他们又走嘉宾通道出了门。
爷爷弯下腰，双手放在朵朵腋下，和蔼又亲昵地把她举起来说：“咱家朵朵唱歌可真好听。”
朵朵得到夸奖，脆生生地说：“谢谢太爷爷。”
苏颜连忙提醒她：“爷爷，现在朵朵四十多斤了，可沉着呢，我现在都抱不动她，你小心闪到腰。”
顾野连忙把朵朵接过去，又放在地上。
顾芳菲说：“那还用说，咱家朵朵会唱会跳，谁不喜欢这样的小丫头呢。”
“你会唱歌吗？”爷爷突然偏过头来问苏颜。
苏颜略窘，她说：“我没朵朵那么有天分。”
前前说：“我妈妈唱歌也好听。”
爷爷顺口说：“那苏颜唱首歌听听。”
苏颜更窘了，她朝四处看看，好吧，还好周围没啥人。
顾芳菲怂恿道：“爷爷让你唱你就唱。”
苏颜等了顾芳菲一眼，她就不能干点好事儿。
苏颜清了清嗓子，说：“爷爷，我唱一首《军港之夜》吧。”
她轻轻哼唱，声音柔和轻缓，朵朵跟她一起，声音清脆童音袅袅，母女俩唱得特别好听。
这些歌她都是从收音机里听来的，一些革命歌曲她不知道是哪年出的，根本就不敢唱，只有收音机里听过的，她才能唱。
“苏颜，你唱歌也好听。”顾芳菲赞道，“爷爷你觉得呢？”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好听。”
顿了顿，爷爷又说：“那苏茹会唱歌吗？”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自从苏颜回城之后，苏茹跟顾家就没什么来往。
苏颜回答：“她唱歌走调，平时不怎么开口。”
贺松岩任务完成，跟顾芳菲碰头，俩人一块儿回了家。
顾野今天开的是辆七座军车，他开车这一直把爷爷送到家门口。
他先下车，打开第二排坐的车门，让顾老爷子下车，说：“爷爷，下雪了，快进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顾老爷子坐在窗前，身上披了件军大衣，腿上盖了毯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雪花飞舞，在清凌凌的月光下，反射出亮盈盈的光。
思绪纷乱。
今天看到朵朵唱歌跳舞，他突然想到乔艺，苏明城的爱人，文工团女战士，也是这样能歌善舞。
当年在前线，文工团战士不仅要给大家鼓舞士气，还要承担护士的工作。
两人牺牲后，留下了苏茹。
苏茹？
可是他觉得朵朵表演中展现出来的那股灵气像极了乔艺。
如果真是一个错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即便有那么一丝怀疑，可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深想。
宋慧一直听着客厅的动静，一直没有听见上楼的声音，于是她披了外套下楼，果然见老爷子一动不动坐在窗前，画面像定格了一般。
“爸，早点睡吧。”宋慧用不大不小的音量提议。
她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但知道爷爷已经陷入一种很深沉的思绪里。
她把爷爷的保温杯拿过来，茶水尚温，递给爷爷：“爸，喝口茶吧。”
顾老爷子喝了口茶，站起来：“这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顾老爷子给顾野打电话：“你有空到我这里来一趟。”
听着老爷子严肃的语气，顾野握紧话筒，有什么事儿要他过去？
他说：“好的，爷爷，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去。”
下午，顾野就请假出营地去见顾老爷子，爷爷说自己也怀疑，顾野沉默了一会儿问：“爷爷，这件事用我去调查吗？”
顾老爷子说：“简单，把苏颜爷爷、奶奶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俩人还健在。”
只有这老两口最有可能是知情人。
至于同村的人，之后跟苏胜利没有来往，又哪能分清两个长大之后的成年人。
“不用你去调查。”顾老爷子默想了一会儿说。
“这是咱们家的家事，但更是烈士子女收养问题，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有些人仍在军中，就让当初负责这件事的人去查就行了。”
“这件事要跟苏颜说吗？”
“不用，她那时候才一岁多点，她能知道什么？”
顾老爷子摇头叹息，“我真希望这事儿是你我的臆想。”
他沉吟了一下，问：“关于苏胜利的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这关系到现在能否惊动苏胜利他们。
顾野说：“已经掌握证据，他跟王厂长利用职务之便，做违法乱纪的事儿，现在已经掌握大部分线索，他们在纺织厂经营上存在很大问题。违法行为证据确凿，查苏茹和苏颜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对工厂的调查。”
顾老爷子颔首：“做得好，那就着手查她们俩的事情。”
“还有，顺便查下胡雅芬的弟弟胡刚，当年他是小兵，手底下纠结了一帮子人，在咱们江市风头最盛，这几年是消停了，现在在工厂上班。”
顾野点点头：“当初苏胜利跟胡雅芬结婚，是不是也因为胡刚是小兵头子。”
“肯定有这个因素。”爷爷说。
顾野开车返回营地，虽然两个人都持怀疑态度，他的心情很复杂，很难想象苏胜利敢调换烈士子女。
——
爷爷惦记着苏颜跟苏茹的事情，压根就没心思过年，也没叫苏颜跟顾野过去吃年夜饭。
苏颜一家四口过年，倒也乐得自在。
大年初二，爷爷迫不及待地拨了电话。
南城军区某师师长赵振接到顾老爷子电话很诧异，明明他给老爷子拜过年，对方什么都没说，现在电话又打了过来。
听完对方讲述，挂下电话，赵振陷入沉思之中。
苏明城是他的战友，夫妻二人牺牲之后是他安置的苏胜利夫妻还有丫丫、妞妞。
当年部队通知牺牲战士家属来部队，苏家来的人是苏胜利，他当时的妻子李桂香以及苏父苏永田，他们还抱了两个一岁多的孩子来，丫丫和妞妞。
苏胜利说以后会抚养妞妞，他们家穷，连饭都吃不饱，虽然拿了抚恤金，可抚养还是成问题，希望部队能帮忙安置工作。
部队对烈属本来就有照顾，更何况一家牺牲两个，于是赵振把苏胜利两口子安排进城，到纺织厂工作。
江城是离苏胜利老家最近的大城市。
他在南城，见面并不方便，顾老爷子在关照苏胜利一家更多一些，至于另外一个女孩丫丫，没什么印象。
只是想不到丫丫嫁给顾老爷子在乡下长大的孙子。
现在，顾老爷子说他重孙女能歌善舞的样子像乔艺，还有苏胜利对亲闺女丫丫太差就提出这个疑问。
可他实在想象不出当年老实巴交的苏胜利怎么敢换孩子。
要说特别照顾，除了按规定发放数目并不多的抚恤金，他帮助夫妻俩进城安置，当年苏胜利进厂工资应该是二十块，工厂给他发三十，包含了丫丫的抚养费用，按理说额外抚养丫丫不成问题。
其它还有战友自发的帮助。
还有就是苏茹初中毕业后给安置了好工作。
按顾老爷子的说法，苏茹过得很安稳，而苏颜下乡，苏胜利阻挠他回城，如果只是单纯想跟继妻有个家的话也说的过去，但对亲女太差多少有点奇怪。
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自己去乡下跑一趟。
他也想见下苏茹和苏颜，但既然老爷子在她们俩身上都发现不了什么端倪的话，他去见也没什么用。
——
吉普车朝距离江市一百多公里的榆树洼村驶去，赵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水稻田不住揉着眉心，这只是顾老爷子的推测，如果没换娃呢？
如果只有苏胜利、苏永田老两口知道这件事，那怎么让他们开口？
他的态度还得好，毕竟那也是苏明城的父母。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榆树洼。
苏永田两口子正在田里修剪树枝，听见有人喊他们：“大叔，快回家看看吧，你家来首长啦，开车来的，那车可气派了。”
听说首长来了，两口子赶紧上到岸上，苏永田问：“哪里来的首长啊！”
“是你大儿子部队来的首长吧。”村民说。
苏永田有些慌，除了大儿子牺牲去部队那次，他就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听说首长来，自然慌张。
他们两口子赶紧拔腿往家里走。
坐在吉普车里的赵振看到老两口回来，这老两口皮肤黝黑，裤腿上都沾着黄土，看着淳朴厚道的人不会骗人吧。
他连忙下车，看老两口很慌张，便很和气地说：“大伯，大娘，我是苏明城之前的战友。”
他需要把握好度，对方既是苏明城的父母，也是调查对象。
听说是大儿子之前的战友，苏永田略微放松一些。
赵振上去握住苏永田枯黑如老树枝一般的手，说：“大伯，我来看看你。”
旁边的勤务兵已经把一大包礼物递到苏大娘手里，苏大娘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说：“真想不到你们还惦记着我们，大老远来的吧，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喝点水吧。”
村长闻信也来了，但勤务兵劝说村长让闲杂人等都散开，只有赵振，他带来的一个团长跟勤务兵，还有老两口一块进了院子。
开始自然是先寒暄拉家常，然后谈到苏明城。
老两口就感觉刚才在门外赵振还特别和气，这一进门就感觉很严厉，不怒自威，气势压人，跟他说话不得不小心翼翼。
赵振的语气更加严肃，说：“前几天苏胜利跟们反应一个情况，关于丫丫和妞妞，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大伯，你是知情人，有什么情况你要像苏胜利一样，向我们反应。”
赵振也不想这样说话，这不是没别的办法吗，只能用话诈他们。
苏大娘好不容易在家里翻出茶叶，泡了热茶出来，听到首长这样说，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瓷片渣子四散飞溅。
“没，没什么事儿。”苏大娘的手跟嘴唇都抖个不停。
苏永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表情都绷不住了，声音颤抖：“啥情况，胜利跟你们反应了啥情况！”
赵振犀利如炬的眼睛盯牢苏永田，循循善诱语气又不带波澜：“大伯，当年的情况你比我们更了解。你知道我们对待犯了错误又主动交代的同志一向非常宽容。但是……”
他加重语气，面部肌肉紧绷，声音森寒：“如果你们拒不交代，会影响到苏胜利，说不定他会去坐牢。”
没办法了，虽然这是苏明城的父母，可他只能吓唬。
团长在一旁板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永田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苏大娘拿了扫帚跟簸箕打扫碎瓷片，神色仓皇。
赵振身体往前倾斜几分，有门。
就这种表现，谁都会觉得两口子可疑。
赵振以为他们会扛不住压力说点什么，结果这两口子终究什么都没说。
呆到傍晚，赵振只好带着王团长跟勤务兵先回县城在招待所住下来。
吃过晚饭，王团长见赵振心事重重，就说：“赵师长，咱们总不能搞严刑逼供那套吧。”
赵振神情冷肃，沉思片刻说，声音坚定：“明早再去，看他们的表现。如果还不交代，就让公安来问，如果老两口没问题，我下跪给他们道歉，并且负责给他们养老。”
王团长跟勤务兵对视一眼，说：“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事儿有那么严重吗？不值得您付出那么多吧，再说下跪咱就不用了吧？”
勤务兵说：“咋地，大伯大娘看着就可疑，公安还不能调查人了呗，就是搞错了又能咋地，咱绝对不能给下跪。”
赵振重重点头：“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又去村里，本来想老两口能坦白从宽，结果老两口反而冷静下来，坚决装傻充愣，声称不懂赵振在说什么。
记忆中的苏永田很淳朴，根本就不是这样。
赵振无法，只好返回县城，让公安把两口子带走。
等俩人交代实情已经是下午，公安把赵振叫进审讯室，说：“让他们自己说。”
苏永田神情颓丧，坐在椅子山，双腿并拢，双手抱头，他声音都在哆嗦：“我交代，我现在就交代，妞妞是明城的孩子，我们去部队的时候，却说丫丫是妞妞。当时胜利说他肯定要收养妞妞，部队肯定不会让烈士的孩子饿死，他要把丫丫当成烈士的孩子，他儿子没养活，不想让闺女再饿死。他说他会把妞妞当成亲生的。”
赵振的心又是猛地一沉，顾老爷子的猜测是对的。
他很气愤，抓住对方话中的关键点质问：“按你们的意思，妞妞就可以饿死是吗？明城就留下这一个孩子！”
苏永田依旧用手抱着头，痛苦地说：“我不知道，那几年生产队的水稻都被蝗虫吃了，家家都吃不上饭，我们拿着明城的津贴都买不到粮食，榆树皮、榆树叶都被吃光了。我也没能力养妞妞，胜利说要养孩子，我就想反正都是我们的孙女，后来胜利进了城，我们就放心了，俩孩子都饿不死。”
苏大娘很伤心又害怕受责罚，嚎啕大哭：“首长，我们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俩孩子都饿死。”
赵振心痛极了，苏茹竟是苏胜利的亲闺女，而苏明城的亲闺女苏颜，他根本就不认识。
那么多战友都被耍了，他们花心思照拂的人，竟然是被换的。
听顾老爷子说苏颜替继姐、继妹下乡，被乡下人纠缠，向苏胜利求助，可苏胜利就是不肯帮她回城。
苏明城地下有知，能气得活过来。
没必要再问下去了，赵振腾地站起来，对公安说：“麻烦你们把老两口送回榆树洼村。”
然后又跟手下说：“走吧，去江市。”
苏永田好像才回神一样，两口子马上上前拽住赵振不肯让他走，语气中带了哀求：“首长，你们不会责罚我们，责罚胜利吧，我们当时也没办法，都是穷闹的，都是因为吃不饱肚子，我们想让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并没有坏心。”
赵振想让自己语气放缓，可声音还是很严厉：“大伯、大娘你们先回吧。”
老两口颓丧地无力坐到地上。
他们先在派出所给等消息的顾老爷子打了电话，告知两个孩子被调换的事情，然后说：“我这就赶去江市，路况不好，四五个小时能到。”
哈哈哈哈。
房里只有顾老爷子一人，他站在电话机旁，发出一连串声如洪钟的笑声。
这老实厚道的一家人，可真能糊弄！
要让爷爷往这方面想很难，在爷爷包括很多人的观念里，对烈士子女的侄女更温和慈爱，而对自己闺女严厉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自己的孩子能打骂责罚，对别人的孩子能吗？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收养的？
那时候的人的思想，认为这是很正常的。
那个年代的人心思单纯，这在当时的想法看来，一个词就可以概括，高尚。
尤其是当时苏胜利说得冠冕堂皇，他说：“我一定会把苏茹当亲生闺女，我自己孩子就皮实点养，侄女一定会好好抚养长大。”
从最开始，他就这样对待苏茹和苏颜。所有吃穿用度都像苏茹倾斜，不仅是他，包括苏明城的战友，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因为烈士子女更需要去怜爱，去保护。
谁又会去怀疑一个高尚的有光环的人呢！
谁会去设想，高尚的表象下包藏着卑鄙。
换成任何一个人，包括爷爷自己，都有可能这样做。
谁不夸赞苏胜利有情有义，谁不为苏胜利感动！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从知道苏颜是自己孙媳妇，他没让苏颜受过委屈。
爷爷很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战友去世，战败，儿子去世，是一种无法排解的难受的情绪。
等他平静下来，给顾野拨了电话。
顾野接到顾老爷子电话，听完爷爷的话，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他仍然拿着话筒，静立在原地，然而心绪翻滚。
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他得想想要怎么样跟苏颜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第 64 章
先说在顾老爷子的敦促下, 苏茹终于把其中一栋房子分给乔安。
明明是拿回属于自己的房子，可乔安感觉自己像是要饭的，全程看人冷脸, 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苏茹黑着脸说：“也就你们文化人能想得出来, 把房子放在烈士子女名下, 利用我这么多年, 要不是我, 这两栋房子就得收上去。我承担了多少风险，没去举报你们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把房子给你我都觉得憋屈, 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乔安说：“即使收上去现在房子也该落实政策还回来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有这些年的经历，乔安的内心足够强大, 她不太在意, 房子要回来有地方住就行。
下班时间，顾野回到家, 厨房里冒出饭菜香味儿，苏颜正在跟前前、朵朵一块看姜淑兰寄来的信。
读了信，苏颜才知道俩崽子竟然给奶奶写信问他们是不是捡来的。
姜淑兰还在信里说了他们俩一通, 说哪有这样跟孩子开玩笑的。
她把信递给俩娃, 说：“你们自己看。”
俩孩子打开信纸, 磕磕巴巴地念信, 虽然有字不认识, 但他们还是看懂了, 前前拿着信欢呼：“我们俩不是捡来的。”
“我们是妈妈生的。”
俩孩子好开心, 终于踏实、安心了。
他们俩马上讨伐苏颜。
“你说, 你为啥要骗我们？”
“你为啥说我们是捡来的？”
苏颜弱弱地说：“我这不是觉得好玩吗？”
这种乐趣不实际体验一下很难用语言描述。
顾野弯着唇角笑, 他们妈妈这不是活该嘛！
苏颜看到顾野，笑着对他说：“俩孩子都知道给奶奶写信了。”
顾野看着她，做了个抿唇的动作。
她的脸白净，皮肤有光泽，眉眼舒展，她那么快乐，笑容那么真切有感染力。
“爸、妈，我们出去一会儿。”前前说。
苏颜笑道：“是不是要去跟小朋友吐槽我？”
朵朵说：“我们要去问问别人有没有被爸妈糊弄过，很快就回。”
“去吧，看别人家饭熟就回来。”顾野叮嘱道。
俩娃点头：“我们知道。”
苏颜说：“我还有个菜要炒。”
顾野进了厨房跟苏颜一块儿准备晚饭，苏颜笑道：“不用你，你给我帮倒忙，我速度更慢了。”
顾野没走，边帮着洗油菜边问：“小时候你爸对你好吗？”
苏颜心说怎么又问这个了，她说：“还好吧。”
她感觉顾野跟平时不太一样，看她的目光黏糊糊的。
“对你好，还是对苏茹好？”顾野问。
苏颜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对苏茹更好一些，因为苏茹是烈士子女，我爸可怜她，说要对她更好一些，那时候叔叔阿姨给她拿来的糕点，苏茹想分给我吃，我爸不让，说那是拿给她的。”
顾野安静看着苏颜平静的脸庞，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情绪也没有变动，看来从小她就被苏胜利洗脑，对苏茹好，吃穿用度向苏茹倾斜都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语言能描述顾野听到她这些话的心情，真是心酸又同情她。
感觉心软得能滴出水来。
苏颜小时候这种性子，说的好听是乖巧懂事，实际上是软弱好拿捏！
她那么乖，怪不得能代替继姐、继妹下乡。
好在现在的苏颜似乎没那么好欺负，现在的她看问题很通透，也很有主见，在工作中还有一技之长。
“苏茹要分给你糕点，你跟她感情好吗？”顾野问。
“下乡之前挺好的，在乡下就没什么联系，回城后就没什么感情了，感觉苏茹跟之前不一样。”苏颜说。
那就是说，苏茹在苏颜下乡后，知道了自己是苏胜利的亲生女儿。
顾野擦干手，伸出双臂把苏颜侧抱在怀里。
苏颜把菜刀放下，去抓他的手说：“怎么突然关注起之前的事情了，我要炒菜了。”
顾野把她抱得更紧，说：“苏颜，我想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不要难过。”
苏颜伸手往他后背上摸，紧张地说：“你不会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吧。”
顾野心里不是滋味儿，他说：“不是我的事儿，我答应过你不受伤，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说的是你的事儿。”
苏颜浓密得像小刷子一样的睫毛轻颤：“只要不是你跟孩子的事儿，我就不会难过，你说吧。”
顾野目光落尽她宁静澄澈的双眸，双臂环着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他说：“你其实不是苏胜利的孩子，你是你大伯的孩子，是苏明城和乔艺的闺女。”
轰！
顾野的话不亚于一道响雷在头顶炸响。
这就是惊天霹雳！
他看到她的脸庞紧绷起来，连怀中的身体都变得僵硬。
“苏茹是苏胜利的闺女，你们只有一岁多的时候，苏胜利想让自己闺女充当烈士子女得到优待，就把你们两个调换了身份。”顾野说。
苏颜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眼睛轻轻眨动，她转过头来，表情凝滞：“真的？”
顾野郑重点头：“是的，爷爷派人去你老家问你爷爷奶奶。”
“苏胜利骗我！”
“他不止骗你一人。”
苏颜转过身来，嘴角缓慢扬起：“他怎么能想的出来做这种事儿，这么多年他得到的还不够多吗？所以我下乡，苏茹有好工作，嫁个好对象，苏胜利对苏茹跟继女更好，对我不好就是正常的。苏胜利对我不好，我真高兴我不是他的亲闺女，我不想当他闺女。”
不是亲闺女的话，所有事情就有合理解释。
她的冷静、淡定超出他的想象。
很高兴自己的父母另有其人。
顾野安静地用双臂圈牢她，等她释放完自己的情绪。
她说：“什么时候去找他们算账？”她很想马上冲到苏胜利跟苏茹面前问个明白，然后跟他们彻底决裂。
“这事儿爷爷还有你爸的战友会给你做主。明天他们就会把苏胜利跟苏茹都叫过来。”顾野说。
苏颜点头：“那太好了。”
真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吃过晚饭，苏颜等俩娃睡下她也早早躺到床上，她要养足精神，等明天跟他们对质。
——
次日也就是大年初五，顾野开着七座军车，带着苏颜跟俩娃回顾家。
他们要把俩娃交给宋慧代为看管。
并不想让苏家人到家里来，他们在市礼堂找了一间空屋，准备在那儿解决这件事情。
他们要跟爷爷还有赵师长一块儿过去。
院门开着，他们到了楼门口，顾野敲响房门，俩娃喊：“太爷爷，小姑姑。”
顾芳菲已经到了，她打开房门，一看到苏颜就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爷爷已经把她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她牵着前前和朵朵的手，把他们带进屋，边走边说：“爷爷和赵叔叔等着你们呢。”
客厅里，顾老爷子跟赵振分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顾老爷子把赵振介绍一番，然后说：“苏颜，你们就叫他赵叔叔吧，是你爸之前的战友。”
苏颜说：“赵叔叔好。”
她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好亲切。
赵振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打量着苏颜，眼神清澈明亮，落落大方，虽然刚知道身世，可现在看起来很平和，身上并未带戾气。
原来她才是苏明城跟姜艺的女儿。
知道真相的缘故，看苏颜有种特别的眼缘，感觉莫名亲近。
这么多年，吃的穿的都给了苏茹，而且他们默认这件事，给苏茹找工作找对象，完全没在意过另外一个，这事儿多讽刺。
所幸苏颜在回城后，跟顾野一块儿搬到家属院之后过得不错。
顾老爷子说：“小颜，你跟苏茹的事情顾野都跟你说了吧。”
苏颜点头：“是，爷爷我知道了。”
赵振也随着爷爷叫小颜，他用很愧疚的语气说：“小颜，很抱歉小时候我们没照顾过你，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感觉亏欠你特别多。”
苏颜说：“赵叔叔，没事儿，我现在过得挺好。”
反正之前大家都认为只对苏茹好是理所当然，包括她自己。
“多亏这些事儿连到一起，要不我们还发现不了有问题。”爷爷说。
俩人又唏嘘好一阵儿，爷爷说：“走吧，去市礼堂。”
前前跟朵朵坐在沙发上扬着小脑袋往这边看，苏颜说：“你们在这儿跟小姑呆着，爸爸妈妈忙完来接你们。”
前前说：“妈妈，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去干什么？”
苏颜说：“你们俩就不用操心了，在这儿要乖一点儿，要不小姑跟四婶奶带不了你们俩。”
顾芳菲说：“就交给我吧，两个小家伙我们还应付不了吗？”
一行人包括赵振带来的两人一同朝市礼堂的方向驶去。
到礼堂附近，顾野停好车，一行人往礼堂门口走，他看了下表，说：“时间还早，爷爷你们先进去吧，我们在门口等着。”
爷爷说：“完全用不着跟他们起冲突。”
顾野点头：“知道。”
目送他们几人进了礼堂，顾野转过头来，跟苏颜对视，他说：“现在很激动吧。”
苏颜点头：“这下彻底划清界限，再也不用来往，可要彻底摆脱这一家子了。”
顾野说：“他们会受到惩罚。”
苏胜利忐忑不安，这几年顾老爷子都不理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叫他到礼堂去。
胡雅芬安慰他：“不就是见老爷子吗，你有什么不安的，你现在靠山可是王厂长，王厂长是你女婿，王厂长家有多硬的关系你总知道吧，顾老爷子以前职位再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退下来了。这回你还是沾了苏霜的光，关键时候，你得知道谁对你好。”
苏胜利觉得对方说得非常有道理。
他本不想坐车来，毕竟坐车太张扬，但他想给自己壮胆，就必须得坐车。
苏胜利忡心忧忧，可苏雪美滋滋地坐在车里，她家有车开了，她爸又当上副厂长了，厂长是她姐夫，她还愁找不到好对象吗？
以前她还喜欢过顾朗，现在觉得当时是瞎了眼，研究员怎么了，工资才那么一点，个体户都比他挣得工资多多了。
车辆缓缓停在礼堂门口，苏颜发现苏胜利竟然是叫司机开车来的，肯定是厂里给他配的车，现在厂里给配的车除了工作用，都可用于私人用途，看来他最近混得不错。
一般工厂厂长可没轿车坐。
苏胜利他们从车上走下来，苏颜想不知道苏雪来凑什么份子。
看到苏颜连句爸都没叫，站在台阶上冷若冰霜的样子，苏胜利心里咯噔一下。
顾老爷子叫他们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之前几次想找苏颜缓和关系，但又觉得拉不下来脸，后来又跟王厂长攀上关系，有了靠山，就觉得没必要再去找苏颜。
不倚靠顾家，他在厂里更加风生水起。
苏雪说：“苏颜，爸现在是副厂长，权力比之前大得多，你没必要这么高傲，你不就是嫁得好点，能过上好的生活，我们照样可以。”
胡雅芬语气傲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谁过得更好，还不一定呢。”
苏颜话中满是讽刺：“你们一家真气派，真排场，苏雪你这样子真像公主！”
纺织厂公主。
这一家子还真是风光。
多亏她脱离苏家了，要不他们这种风光她可不敢享受。
最近日子过得舒心，确实觉得自己像公主的苏雪：“……”
顾野不动声色，说：“进来吧。”把他们三个引进小会议室。
三人一进会议室，立刻感觉到低气压还有来自顾老爷子跟赵师长的威压。
尤其是顾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刺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苏胜利先是跟两人打过招呼后问：“赵师长您怎么来了？”
要是只有顾老爷子，他还不会太慌张，居然赵振也来了。
他的心像是沉到地底，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赵振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只说：“坐吧。”
他们进会议室没一会儿，苏茹跟徐峰也来了。
苏颜现在觉得苏茹很虚伪，自从她回城后一直带着伪善的面具。
她极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去抽苏茹两个耳光的冲动，明明在她回城的时候已经知道真相，还各种虚伪做作。
苏茹内心七上八下，自从苏颜回城，她就找各种借口不见顾老爷子，除了把房子还给乔安那次，这次顾老爷子也说她必须得来，她只好跟徐峰一起来了。
而且徐峰最近心事重重，对她也冷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苏颜的脸色，脸上堆笑，说：“苏颜，爷爷来了吗，我给爷爷织了件毛衣。”
苏颜目光看向她装在网兜里的淡青色毛衣，苏茹把毛衣展开说：“你看，特意给爷爷织的。”
苏颜对各种衣服敏感度极高，她嗤笑一声：“你别逗了，一看尺寸就知道是给别人织的，临时想不出拿什么才把这件毛衣拿出来吧，你别拿进去，收起你的虚伪嘴脸。”
苏茹的心也是猛地一沉，像坠了一块铅块，苏颜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次见面，苏颜对她态度冷淡，但很客气，现在苏颜对她完全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徐峰默默地把毛衣接了过来，确实是给他织的毛衣，他走到自行车旁把毛衣绑在后座上，不带进去。
苏颜强忍着，她并未表现出对苏茹的厌恶，跟顾野一块把他们带进了会议室。
苏颜一进屋，就感觉到屋里僵持、胶着的状态。
苏茹更是感觉心慌腿软。
赵振为什么也在？
屋里安静到令人窒息。
顾老爷子语气还比较和蔼，他说：“都坐吧。”
苏颜跟顾野在顾老爷子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苏茹的心略微松弛一些，听顾老爷子问：“苏茹，最近几年，我叫你来家里吃饭你怎么不来？”
虽是拉家常的口吻，可苏茹听上去这话像是质问，她内心警铃大作，好在她有所准备，把预备好的一套话说出来。
话只开了个头，便被顾老爷子打断：“苏茹，因为你不是苏明城的闺女，你是苏胜利的闺女，你心中有愧，不敢来我这儿。”
铿锵的话音简直如晴天霹雳。
苏胜利神情大震，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变得扭曲狰狞，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讪笑着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老爷子语音平缓：“苏明城的闺女是苏颜，你当时换两个孩子是担心苏茹饿死？是想让苏茹享受苏明城战友提供的各种照顾？”
苏胜利无比慌乱，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流淌下来，他张口结舌地说：“我换，我换什么孩子？”
顾老爷子继续说：“那你说说为什么逼苏颜下乡，不让她回城，不给她落户，明知道她没地方住还逼她搬出去！”
苏胜利瞪着眼睛，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我、我……”
“把你内心的想法说说。”顾老爷子异常冷静。
“我，我当年就是担心苏茹饿死。”苏胜利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你们能吃饱穿暖，哪能知道吃野菜吃树皮的人的苦。”
顾老爷子猛地拍桌子：“放肆，老子长征的时候吃过皮带，喝过马尿，轮不到你来说艰苦的话，你就不担心苏颜饿死？你哥在前线为国捐躯，你怎么自私到让自己闺女去争取那一点优待！那你说，为什么逼苏颜下乡？你怕事情败露，你怕我们看出破绽是吗？本来苏颜应该得到好工作，能找好对象，还有房产，你把这一切都给苏茹？”
胡雅芬跟苏雪都呆住了，她们都不知道苏胜利让苏茹冒充烈士子女。
苏胜利像被人抽去脊骨，身形委顿，瘫坐在椅子上，他无话可说，他就是这样想的。苏颜不在身边，他可心安理得把好处都给苏茹。
他神色癫狂，高声道：“我把苏颜养这么大，我仁至义尽，苏颜不应该反哺吗？我不觉得我有问题。”
顾老爷子失望透顶，原先只以为苏胜利被权力腐化，没想到他是个混蛋。
“苏茹，你是苏颜下乡后知道真实身份？你对苏颜选择隐瞒？”赵振问。
赵振觉得很寒心，就年轻，他还主动给苏茹打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寒暄的时候赵振说自己儿子适龄正在找对象，苏茹竟把自己继妹苏雪介绍给他儿子。
这就是在明知道自己是冒名顶替，还想着结姻亲，要把他也拉下水。
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苏茹嘘寒问暖，这不是白眼狼？
更让人气愤的是，出于对苏茹的疼惜，赵振竟说可以相人看看。
想不到她会用心机来算计他。
一旦两家结姻亲，那可真就掰扯不清了。
苏茹脸色蜡黄，几乎站立不稳，这事儿终究瞒不住，还是败露了。
徐峰一把将她扶住，问：“你不是烈子女？”
徐峰内心震荡，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抓住苏茹手臂的手几乎要把她的手臂勒断，他感觉自己受到巨大欺骗，怒吼着：“你说是怎么回事？”
苏茹发出一串让人脊背发凉的冷笑，猛地一甩手臂，梗着脖子，表情狰狞：“我说就说，是我愿意被换的吗？我不知情，苏颜下乡后我爸阻挠她回城，我恳求我爸给她安排个工作让她回来，可我爸不肯，这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你要我怎么办？”
不说出实情我会得到好工作，能找到好对象，我爸能平安。说出实情我会被人责骂，被人唾弃，又不是我犯的错，我为什么要去承担后果！小时候我只不过吃穿比苏颜好一些，终于到了可以有好工作、好对象的时候谁会说出真相！
当初又不是我自己要换的，我为什么要背负骂名，你们要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我头上！
苏颜是你自己蠢，小时候我想把吃的分给你，你很懂事地说叔叔阿姨给我拿的东西你不吃，你很懂事地下乡，这都是你自己乐意的，你怪得了别人？你对我爸都没有一点怀疑，这不是你活该吗！再说你下乡之前我一直在照顾你，我对你很好，你是咎由自取。”
苏茹说到后面，身体抖如筛糠，开始语无伦次，反复强调不是她的错，跟她无关。
顾老爷子喝道：“苏茹，苏胜利人品道德败坏，但更让人寒心的是你，我们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也没把你培养成诚实善良的人。当时苏颜下乡时你要能说明实情，所有人都能原谅你。”
徐峰情绪特别激动：“苏茹，你知道实情还要以烈士子女的身份跟我结婚，你这是欺骗！”
苏茹的笑声几斤癫狂：“徐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找对象是看重身份还是看人，你不应该是看人吗，你当时找我不就因为有人一直在照顾我吗，你想借人家的势。”
徐峰被气到手抖：“我家庭条件好，我有好工作，凭自己的能力我能过得很好，我为什么要借别人的势，你血口喷人。”
苏茹冷笑：“你就是这样势力的人，要不你能看得上我吗？你知道咱俩为啥没孩子吗，我不想跟你生，我知道你知道真相会抛弃我跟孩子。”
苏茹冷哼一声，话音中满是讽刺。
徐峰双手抓住苏茹肩膀：“所以你带节育环？”
苏茹震惊，他怎么知道？
徐峰紧抓着苏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苏颜冷眼看着这几人，手脚冰凉。
知道真相之后，他们每个人的想法不难推测。
顾野转头看苏颜的脸紧绷，就伸出手把她冰凉的手握紧，暖意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第65章 第 65 章
顾老爷子的语气凛冽如冰霜：“不需要你们再说什么。苏茹, 你手里还有一套乔家的房子，过户给苏颜！”
那是在申城的独门独户带院楼房。
若不是乔安的事儿，苏颜都不知道还有房产。
他又说：“下午房管局也在放假不上班, 明天上午, 苏茹你跟着去申城变更产权, 明天上午八点在房管局门口见, 把房子还给苏颜。”
苏胜利晃晃悠悠走了几步, 一下子扑倒在顾老爷面前，央求道：“看在我把苏颜养这么大，她又过得这么好的份上, 你们饶过我吧，当年要不是太饿，我们也想不出这个馊主意。”
顾老爷子已经不愿意听他解释, 语气冷厉：“目无法纪, 法律会制裁你。”
苏茹现在心里面是恨与绝望交织，她高高仰着头, 语带嘲讽：“你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苏胜利绝望极了，他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苏茹, 他亲闺女竟然落井下石地骂她。
当年他想跟胡雅芬再生个儿子, 可惜没生出来。
苏胜利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都完了。
胡雅芬浑身冰凉, 法律制裁什么意思, 不会牵连到她吧, 她可什么都没做。她突然停下, 一个急转身, 哀求道：“顾老将军, 你放过我吧，我跟苏霜、苏雪都不知情，我们什么都没做过。这事儿我们没参与，不要把我们扯进去好不好！”
顾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走。”
胡雅芬见哀求无效，又去抓苏胜利的胳膊：“你跟他们说啊，没我跟俩闺女的事儿，都是你做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苏胜利眼神冰冷地看着胡雅芬，这就是他百般疼爱的妻子，出了事儿先撇清干系。
她们享受了多少他带来的好处！
苏雪也绝望极了，为什么她还没找个好对象，又出事了。
她感觉到他爸可能在厂里做了不法勾当，这次应该撑不过去。
出了礼堂的门，苏胜利看到那辆让他无比风光的轿车，现在看到这车就心惊胆战，他有种不祥预感，他大半辈子的苦心经营要泡汤了。
等他们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一会儿，顾老爷子问：“苏颜，你觉得他们受到什么惩罚合适？”
他担心苏颜心软，如果苏颜心软的话他会考虑她的想法。
苏颜说：“爷爷，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按法律来。”
顾老爷子说：“好的，苏胜利会受到法律制裁，我现在的想法是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虽然知情，当年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主，就不追究他们。苏茹在博物馆的工作是因为对烈士子女的优待，不可能继续做那份工作，但因为跟徐峰的婚姻，不会让她返回乡下。你看这样可以吗？”
苏颜点头：“可以，爷爷。”
“那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爷爷说。
苏颜一行人也出了礼堂，顾野开车又回到顾家，进了门，俩孩子立刻迎了上来：“妈妈。”
前前打量着几人的表情，他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从几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
苏颜看到俩孩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宋慧跟顾芳菲已经在做饭，后者走出来说：“苏颜，你还好吧。”
苏颜笑道：“我挺好的。”
吃过午饭，顾老爷子看苏颜脸色苍白，简单跟她说了乔家房产的事情，然后对顾野和苏颜说：“你们回去吧，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们来处理就行。顾野，你照顾好你媳妇。苏颜，你好好休息，明天去申城。”
“好的，爷爷。”顾野说。
“对了，苏颜，这件事情你以后慢慢跟你外公、小姨解释吧，苏茹之前跟他们不怎么来往。”顾老爷子说。
苏颜点头：“知道了，爷爷。”
苏颜他们前脚走，顾老爷子跟贺松岩、赵振讨论这件事儿。
顾老爷子问：“苏胜利让自己孩子冒名顶替烈士子女，该判几年？”
赵振回答：“冒名顶替罪，判两到三年，不过现在正在严打，会判得更重。”
顾老爷子又问贺松岩说：“你对市纺织厂的调查怎么样了？”
贺松岩说：“王厂长跟苏胜利在纺织厂有很多违规违法行为，前段时间他们还把六辆消防车给卖了，只卖了二百块钱。此外还有多种中饱私囊的做法。王厂长在经营上违法行为比较严重，而且他还存在男女作风问题。
苏胜利胆子小，贪得也少。由纺织厂牵扯出各厂，国有资产流失案件，市里正在组织人加大调查力度，我是主要负责人。”
苏颜他们回到家，顾野说：“累了吧，睡会儿午觉。”
俩娃已经回各自房间午睡，苏颜说：“我睡不着。”
脑子里各种纷乱思绪交织在一起，大脑充斥着大量信息，脑细胞又很活跃，她不可能睡着。
顾野让她坐沙发上，给她身后垫了个抱枕，伸出双臂把她揽在怀里，说：“那我抱着你，你闭着眼睛歇一会儿。”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力的手臂托着他的身体，苏颜完全放松下来，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她觉得很踏实很安心，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野见她睡得沉，就把她抱到床上，脱掉鞋子盖上被，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苏颜第一件事是给宋厂长打电话请假。
明天是上班第一天，是大年初六，房管局也在这一天结束假期，开始上班。
爷爷担心节外生枝，所以催促赶紧把房产过户到苏颜名下。
宋厂长很痛快地答应苏颜晚一天来上班。
打完电话，她烧了壶热水洗了头发，又变得神清气爽。
前前跑过来问：“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已经长大了。”
苏颜用毛巾擦着头发，摸摸他的小脑袋说：“等你大点妈妈再告诉你。”
前前有点着急，郑重其事地说：“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苏颜心里甜成了蜜。
晚上，顾野坚持他做饭，苏颜做口头技术指导，他蒸了米饭，做了腊肉冬笋汤，炒了土豆片。
他把饭端上桌，说：“好好吃顿晚饭。”
等俩娃睡后，苏颜也早早躺到被窝里，顾野非常主动，比平时早睡来给她暖被窝。
抱着顾野暖暖的身体，苏颜又舒适又踏实。
她说：“我们家这点破事儿，真是麻烦爷爷跟你了。”
要是没人给她撑腰，她很难对付苏胜利。
顾野伸手，用带着薄茧的手指理顺她柔滑的长发说：“不麻烦，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苏颜感叹：“要是苏胜利没换孩子，说不定爷爷会很喜欢我，你说他会不会让我嫁给你啊，不管我下不下乡，咱俩都是一对儿，咱俩的缘分可能是上天注定。”
爷爷应该对苏茹没那么喜欢，所以不让她嫁自己孙子。
只是苏颜的假设，可顾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真不一定，在爷爷身边的孙子是顾朗，爷爷喜欢你的话，说不定会让你嫁给顾朗，顾朗长得那么俊，说不定你就同意了。”
他严肃的语气把苏颜逗笑。
苏颜在他胸口捶打，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啊！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
这事儿突然没那么沉重，变得喜感起来。
顾野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说：“别胡思乱想，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外地呢。”
苏颜把头倚在他肩头，很快香甜入睡。
四点多钟苏颜就起来做饭，顾野起床也很早，他还要去营地，他问道：“没问题吧。”
苏颜点头：“有赵叔叔在，放心吧。”
吃过早饭，苏颜先去家属院门口等赵振的吉普车来接，顾野等俩娃起床送他们去幼儿园。
苏颜刚到家属院门口，赵振就来了，苏颜说：“赵叔叔，真是麻烦你了。”
赵振说：“不麻烦，只是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也过意不去。”
苏颜上车，就坐赵振旁边的位子，笑道：“我现在挺好的。”
要是按书里写的，她是挺委屈的，现在她过得挺好。
他们又去约定好的地址接苏茹，见面后，苏颜问：“房子钥匙带了吗？”
苏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沮丧，默默把钥匙递了过来。
她枯坐一宿没睡，本不想还房子，但很怕吃官司，只能把房子过户给苏颜。
钥匙一共两把，大门钥匙跟楼门钥匙。
好在这是一辆七座军车，苏茹坐到了最后排，要不苏颜真不愿意跟她坐一起。
他们这里离申城近，全程柏油路，路好走，开车也就三个小时的车程。
到申城后，他们马上去房管局做户主变更。
因为有赵振在，苏茹全程不说话，但非常配合。
办好手续，苏颜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所有权证。
苏茹的手一直在抖，终于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要吐出来。
不会是黄粱一梦，最后什么都落不着吧。
从房管局出来，苏颜问：“赵叔叔，我能去房子那儿看看吗？”
赵振点头：“现在就去。”
苏茹难过极了，以前叔叔阿姨们都对她这么好，对苏颜视若无睹，但现在赵振对她冷若冰霜，这种落差特别让人难受。
按着房产所有权证上的地址找到房子，苏颜发现竟然是带院子的三层楼房，建筑还挺漂亮，虽然比不上申城那些气派洋房，但有这样一栋房子的人以前经济实力肯定很好。
以前她的想象力被限制住，想不到是这么大的房子。
铁栅栏大门里面杂草丛生，多年没人居住，房子有荒凉破败之感。
现在的人不知道房子的价值，但苏颜知道在申城这样的一线城市，这样一套靠近市区的房子以后会值很多钱。
门锁锈迹斑斑，用大的那把门钥匙根本就打不开，赵振的勤务兵往锁眼里加了油，苏颜才把大门打开。
她马上对苏茹说：“你不要进去。”
既然是她的房子，苏茹休想踏进一步。
苏茹脚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颜四人进了院子。她突然惨笑：“不就是套老宅子吗，跟闹鬼的宅子一样，你敢住吗。”
苏颜转过身来，用很理解她的语气说：“葡萄很酸是吧。”
走到楼门口，苏颜拿另外一把钥匙开了楼门，几人进了屋子。
地板上积了硬币那么厚的灰尘，几人走上去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遮挡了阳光进入，屋子里显得空旷又阴暗。
温度似乎都比外面低了几度。
家具都是老式的实木家具，数量不多，散发出暮气沉沉的味道。
说实话，要是苏颜自己进这样的房子，她会害怕。
赵振说：“苏颜，看来你外公家曾经的家境不错，只是很可惜这样的房子自家人都不能来住。”
苏颜点头：“看样子是的。”
勤务兵说：“这到处都是尘土蛛网，要打扫一下吗？”
苏颜想了想，就不麻烦赵振他们动手帮忙，于是说：“反正也不住人，以后我有空再来打扫吧。”
锁门的时候，苏颜最后看了这套房子一眼，以后要是能跟顾野一块来申城，她会把房子好好打扫一下，起码让房子看起来不那么阴森森的。
苏茹站在大门口张望，看得眼睛都酸了，终于见一行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她看苏颜脚步轻快，表情放松唇角向上，原本到手的东西又被剥夺的空虚和失落感挥之不去。
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苏颜锁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一阵冷笑，说：“苏颜，你以为我愿意换孩子吗，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代替了我的身份！”
苏颜被她的话惊到，手一顿，还是完成锁门的动作，转过头来冷冷地说：“你说。”
就连赵振都神情肃然地等着苏茹开口，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苏茹脸上带着悲哀又凄凉的表情，声音高亢又尖利：“你们都说我顶替你烈士子女身份，可是你外公是□□，我一直担心别人把我跟□□扯上关系，谁愿意有这样的亲人！结果你用着我爸贫农加工人子女的身份，根正苗红，多少人羡慕这样的身份。等你外公平反，我终于不用再担心，结果你现在倒好来接收房子，接收烈士子女身份，你才是占尽便宜的人。”
苏颜真是震惊无比。
想不到苏茹的脑回路竟是这样的，从她下乡到现在，苏茹的世界观竟然这么扭曲了吗？
知道真相前她是无辜的，可知道真相后她这么坏。
从顾野告诉她真相到现在，她其实一直还算平静，可苏茹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她。
她高高扬起手臂，所有力气集中于右掌，手掌迅疾移动掠起一阵风。
“啪、啪。”
两声脆响，在空旷的门前激起一阵回响，连门锁都发出轻微的颤音。
苏茹的脸红肿得要沁血，脸火辣辣得像要着火一样。
“你打人？”苏茹捂着脸，声音颤抖。
“打你怎么了，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还要打你。”苏颜愤怒地盯视她。
她揉揉震麻的手，尽力让自己平静：“我问你，我外公是□□，给你带来负面影响了吗？你爸贫农加工人的身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了吗？
你爸跟你想法一样吗，所以你们不只担心事情败露，还担心□□身份影响到你才不认亲戚的嘛！
那你们别换孩子啊！你们既然这么困扰你说出真相不就好了，你那么嫌弃亲戚知道真相后为什么又不把房子分给人家？你配得到这座房子吗！
你们苛待我也就罢了，我的家人做错了什么，就要受你们的鄙视？”
换做是苏颜，可能也没能力去下放的地方看外公，但总会对小姨表示关心，不至于对人家是这种态度。
苏茹神色癫狂，她自然无话反驳，反复说着一句话：“为什么坏的身份我来承担，所有好处都是你的，剥夺我所有拥有的东西，还不如当初不换孩子。”
苏茹心脏绞痛，知道真相后他们都这样对她，为什么把错处都归到她头上。
赵振心寒不已，他都想不到苏茹会这样想，那么多人的关爱也没把她培育成善良正直的人，他冷声说：“非法手段取得的东西肯定要退回来。到现在你跟你爸还只考虑自己，从来没想过对苏颜道歉，你心里就没一点愧疚一点歉意？”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道什么歉！”苏茹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
苏颜已经平静下来，理智重新归位，她想着外公跟小姨，苏茹没怎么跟他们来往过，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今天不想去找，想要先写封信说明这个情况再说。
“咱们回江市吧，赵叔叔。”苏颜说。
上车后，赵振带来的团长跟着苏茹一起坐在车辆最后排。
到了饭点，他们随意找了家饭店吃了午饭，他们坐一桌，苏茹自己坐里面那桌，吃完饭，开车返回江市。
到了江市把苏茹放到接她的地点，苏颜问赵振的行程。
赵振说先去给苏颜父母扫墓，然后问问顾老爷子没什么事儿的话他先回南城。
他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都没法跟你父母交代。”
他有很多的愧疚，这些天，各种复杂情绪在他心头翻滚，但又不善于表达，实在说不出来，他想以后只能对苏颜好一些。
苏颜点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谢谢赵叔叔，这件事麻烦你这么多。”
“你抽空也去你爸妈墓地看看。”赵振说。苏颜一直很平和平静，这倒让他歉意更重。
苏颜点头：“我等周日去。”
“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等有空我到你家看看。”赵振叮嘱她。
“好的，随时欢迎赵叔叔。”苏颜回答。
回到家，苏颜立刻给顾野办公室打了电话，告诉他房产证明已经更名让他放心。
顾野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他说：“在家里好好歇会儿吧。晚饭我从食堂买回来。”
苏颜笑道：“我不累，我给咱们做顿好吃的。”
打完电话，她就躺下补觉。
傍晚，苏颜猫在被子下正睡得香甜，听到说话声，睁开了眼睛。
前前、朵朵跟得得都在床头，朵朵的小手还搭在她额头上，见她醒来，朵朵惊喜地问：“妈，你没发烧？”
苏颜看了眼手表，坐了起来，说：“我只是想小睡一会儿，结果睡过头了，你看你们几个小家伙，担心什么！”
“妈妈，你没生病太好了。”朵朵惊喜地说。
“我没那么容易生病。”苏颜缕了把头发，笑着说。
前前很严肃地说：“我们家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儿，我妈最近几天很累，还有心事。”
朵朵点头：“是这样的，妈到底有什么事儿。”
听着俩人小大人一样的话，苏颜边穿鞋边说：“你们俩还真是操心，你们写作业，我去做饭了。”
得得看着苏颜，说：“苏阿姨，要不你再躺会儿，我来给你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前前说：“是啊，妈妈，你歇会儿，我们来做饭。”
三个小家伙坚决不让她做饭，苏颜说：“好吧，那你们去做饭，我来看着你们。”
她可不放心三个孩子在厨房。
“那吃什么饭呢，要不就做腊肉炒米粉吧，简单，做一锅就够咱们吃了。”苏颜说。
得得说：“我会做，交给我吧。”
三个小家伙很快做了分工，得得去切腊肉、煮米粉，前前跟朵朵去地里拔霜打过的叶子菜，还有掐屋里花盆中养的蒜苗。
苏颜拉了把竹椅，就坐在厨房门口，看得得拿菜刀切肉那熟练的样子，她放心了。
前前跟朵朵把菜拔来，在院子里水龙头下洗了半天都没洗净，她这才发觉，她很少让俩孩子干活，只有他们的内衣跟鞋子自己清洗，做饭的事儿她不让他们插手，觉得俩娃帮倒忙。
家务活他们俩干得也不多，以后得多锻炼他们。
得得熟练地把腊肉切好，米粉下锅煮过，又到水龙头边上说：“我来洗吧。”
他翻着菜叶根部，很快把菜洗好，又进厨房开火炒腊肉。
苏颜跟前前、朵朵说：“去吴阿姨家，告诉她得得在咱们家吃晚饭。”
“好的，妈妈，我们很快就回。”俩娃说。
锅里米粉很多，可得得翻炒起来并不算费劲儿，他转过头来，朝苏颜甜甜一笑。
这臭小子！
甜美的笑在他的俊美的小脸上那么好看。
苏颜的心都快融化了。
他比前前会撒娇，现在前前性格越来越像顾野，很硬气，很少撒娇。
有爸妈呵护的人才会撒娇，希望他能够一直幸福下去。
得得看到苏阿姨的笑容，很满足，抿着薄唇，转回头继续用铲子翻炒米粉。
米粉炒好，顾野也回了家，俩娃跟着他一块儿进院儿。
前前手里端着搪瓷盆，说：“刚做好的水煮五香花生米，里面还加了木耳跟冬笋，吴阿姨给的。”
苏颜对顾野说：“咱们尝尝得得的手艺，有人给做饭吃感觉真不错。”
顾野看了眼得得，夸奖道：“这小子不错。”
除了炒米粉，得得还做了个紫菜鸡蛋汤。
他炒的米粉得到苏颜一家一致夸奖，小家伙开心极了。
吃完饭，回到家，得得跟父母说苏阿姨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阿姨跟顾叔叔吵架了？”江副团长问。
“哪能呢，他们两口子感情那么好。”吴连枝说。
得得说：“不是吵架的事儿。”
吴连枝站起来往外走说：“我得去苏颜家看看。”
走到门口，她又转了回来，说：“算了，有什么事儿的话她想说的话肯定会跟我说，不想说的话我就不去问了。”
她摸摸前前的发顶，说：“还是你去多看看苏阿姨吧。”
得得点头：“妈妈，我会的。”
——
苏颜这些天精神高度集中，松弛下来就觉得有点累，等俩娃睡后，她不到十点也躺到床上。
顾野很体贴地陪她早睡。
他抚着她的头发，说：“这些人以后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告诉你他们的情况。”
苏颜点点头：“好的，明天我去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想把文写的轻松、甜一些，苏胜利他们的结局是多交代点还是少点呢，多点的话也就是一章结束。


第66章 第 66 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 俩孩子上学，顾野跟苏颜各自上班。
往院子外走的时候，苏颜各亲了一下前前跟朵朵的脸蛋。
就这前前都嫌弃了, 看在妈妈最近遇到什么事情的份上, 才勉强让亲。
苏颜更上心朵朵, 已经教育她拒绝任何人亲她, 拒绝外人的不合理肢体接触。
亲完他们俩, 苏颜站直身体，偏过头对顾野说：“这俩崽子，真长大了, 都不让妈妈亲了。”
顾野一直看着娘仨，听她这话马上往她这边挪了一步，主动把俊脸靠近。
只能亲孩子爸了。
苏颜脸上带笑, 迅速亲了下顾野脸颊, 俩人又很快分开。
红星厂现在订单多，不像之前那样过年全体放假, 这五天一直在倒班加工服装，车间一派忙碌景象。
苏颜先去宋厂长办公室，宋厂长问：“你家里的事情忙完了, 没大事儿吧。”
苏颜回答：“忙完了, 没多大事儿。”
他们谈了接下来的生产计划。
现在厂里生产蝙蝠衫、喇叭裤、西服、风衣, 冬装他们是在年前生产。
蝙蝠衫、喇叭裤、风衣这三类服装出口。
她接下来的任务是设计新款衣服, 西服款式变化不大, 但蝙蝠衫跟喇叭裤跟风衣要设计新款。
苏颜说：“我估计今明两年都会流行新的服装, 我看咱们生产能力足够趁着衣服流行挣一波钱。”
今年会流行红裙子, 明年流行运动服, 关于流行风向, 苏颜了如指掌。
宋厂长点头：“完全没问题，咱们厂现在有一千三百名职工，虽然比不了上万人的大厂，但在江市规模不算小了。因为接手了三纺织厂，去年、今年咱们的利润都不需要上交，今年生产情况良好的话可以继续扩大规模，再把职工宿舍建好。”
聊完生产跟销售的事儿，苏颜说：“咱厂不能只有我一个设计师，我的目标是带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团队，我想先招两个人。”
宋厂长当然乐意，说：“你让人事科科长给你招人。”
苏颜说：“我先去问问我当时培训的老师有没有人推荐。”
宋厂长点头：“你自己看着安排。”
从宋厂长办公室出来，苏颜给之前培训老师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推荐设计师。
苏颜跟李老师一直都有联系，李老师把她夸了一顿之后，苏颜才有机会说对设计师的要求，她说：“我能把控所有衣服款式、风格，主要是打版水平要高。”
李老师说她去看看又没有合适人选。
一天过得很快。
傍晚苏颜做晚饭的时候，前前跟朵朵很乖巧地把几个房间的地都拖了一遍。
他们俩决定这些天好好表现。
吃完晚饭，苏颜给乔安写了封信，信里写明了这件事情。
信的结尾写他们什么时候方便，苏颜一家准备去申城看看。
乔安在小学当老师，地址苏颜写的是学校。
本来她想往信里放一张全家福，但想了想，又把照片拿了出来，外公跟小姨一家对她来说完全说陌生人，不知道对方态度会怎么样。
她对乔安的唯一印象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乔安来看苏茹，苏胜利很不高兴，当时他的话这样说：“想想你们什么身份，你们就一点都不避嫌，不怕连累我们吗，以后不要来了。”
年轻的乔安听到这句话，眼泪都流下来了。
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乔安给苏茹带了一大包零食。
在年幼的苏颜看来，带零食来的都是好人，不知道苏胜利为何拒绝这样一个带着极大善意来看望苏茹的人。
这一幕苏颜记忆特别深刻。
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两家不来往，肯定是苏胜利不愿意。
苏颜想知道这件事情后，外公跟小姨肯定愿意跟她联系。
次日苏颜上班的时候，把信投进了邮筒。
——
再说回苏家人。
苏茹从申城回来发现徐峰头发蓬乱，神情颓丧，像雕像一样站在屋子里，身边是一个收拾好的行李袋。
等苏茹一进屋，冰冷呆滞的目光才刺过来。
苏茹有种如坠冰窟的绝望和窒息感。
“你要去哪？”苏茹问。
她嘴角带着两抹冷笑：“看吧，你知道真相肯定要抛弃我，你想娶的是有烈士子女身份的人，不是我。你想借人家的势，现在做不到了，很失望吧。”
从昨天到现在，徐峰大脑撕裂一般的疼，一直非常混乱，他已经冷静下来。
他想不到苏茹会上节育环，所以他们到现在都没孩子。
如果苏茹只是顶替别人烈士子女身份，他不知道还要不要维持这段婚姻，但单上环这一点，他就没办法原谅苏茹。
原来他几年的婚姻生活全都是欺骗跟算计。
他说：“我已经申请调到江市下辖县城的乡镇工作，马上就要离开，咱俩离婚吧，我单位已经批准，现在去办手续还来得及。”
苏茹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响，腿脚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这是必然的结果，可她还是感觉到绝望，这是徐峰对她的审判。
徐峰把所有结婚证跟户口本带上，说：“走。”
苏茹浑身颤抖，突然一把抓住徐峰的胳膊：“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是无辜的，我也不想跟苏颜交换身份，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要离婚好不好？”
她很绝望无助，想要抓住徐峰，只有抓住徐峰这跟救命稻草才能回归到之前的生活。
徐峰甩开她的手臂：“不用多说。”
到民政局，两人领了离婚证，徐峰冷冰冰地说：“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单位的，房子单位要收回，你尽快搬吧。家里的积蓄一人一半，家具物品归你，我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
说着，他半句话都不想听她多说，直接拎着行李干脆决绝地走了。
苏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她想了想，她还有博物馆的工作，她能让博物馆给她分配房子，她需要住处。
第二天，苏茹早上到博物馆，发现平时对她很热情的同事都用探寻甚至鄙夷亦或是嘲弄的眼光看她，他们都不跟她说话，见到她都会绕路。
不详的预感在苏茹心头散步开来，博物馆的领导对她都很好，她本来是存着很大希望。
没过几分钟，主任就来找她让她去自己办公室。
平日和蔼的主任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说：“苏茹，你当时来博物馆工作是给烈士子女的优待，现在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工作，博物馆对你按开除处理。”
苏茹的大脑又是嗡地一声炸响，若不是扶住桌角，几乎站立不稳要瘫倒在地，博物馆把她开除了。
博物馆已经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处罚这样及时。
开除在这个年代非常严重，会记入档案。
“你们不能随便开除人。”苏茹歇斯底里的大吼，脸部因绝望变得扭曲。
主任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字，摇摇头转身离开。
苏茹带上自己的物品，在各种如芒刺背的目光中离开博物馆，回到冷冰冰空荡荡的家。
枯坐到半夜，她又收拾行李去了苏家，这都是苏胜利造得虐，他有王厂长做靠山，能经得过这次打击吗！
再说苏胜利，让司机开着上海牌轿车返回纺织厂，虽然这车是给他配的，但他觉得坐在车里如置身于炭火之中。
胡雅芬想不到苏胜利这样虚伪，苏颜和苏茹谁是烈士子女对她来说无所谓，可她想不到苏胜利会做这样的事儿。
苏胜利没有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回家属院，而是把车开回厂里，一家人步行回家属院。
回到家后，他想了想，决定去找王厂长。
胡雅芬跟他一起去，安慰他说：“顾老爷子算什么，还真以为自己在位子上呢，王厂长是你女婿，他什么解决不了。”
苏雪搭腔：“就是，还有我姐夫办不了的事情嘛！”
现任王厂长家的住房是纺织厂最好的房子，独栋二层楼房。
当当当！
敲门声格外心惊，打断了苏霜跟王厂长的好事儿。
苏霜不耐烦地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面前脸色灰败的几人，皱了皱眉头把几人让进来，说：“有啥事儿？”
她是因为找不到比王厂长更好的对象才嫁给他，可她并不希望家人整天来求她对象办事儿。
好像她被这一家人利用，他们在借用她的身体捞好处。
胡雅芬看着满地狼藉尴尬无比，把目光移开，推了把苏胜利：“快说呀。”
王厂长只穿着睡衣，端坐椅子上，领口大开，漫不经心地听着苏胜利说话，听到一半，他眯眼看着对方，想不到老实巴交的苏胜利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再说烈士子女那么多人照顾，他都敢做这种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谁叫苏胜利是她心爱女人的父亲呢，他嗤笑几声：“不就是换孩子吗，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至于那么着急，放心吧，我保你没事儿。”
苏霜鄙夷地说：“就这么禁不起事儿，看你们一个个的跟天要塌了似的。”
苏胜利想不到王厂长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他相信王厂长的人脉跟能力，可这回他觉得特别不安，胸口似有千斤大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霜感觉到家人并不待见她，好像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感觉受到冷落，这种感觉让她暴躁。
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去清空苏雪住的房间，想要据为己有。
苏雪哪里肯，姐妹俩你抓我头发，我抓你的脸，苏茹歇斯底里指责苏胜利：“你当时为什么要换孩子，我现在离了婚，工作没了，我有多惨你们知道吗？”
打斗停止下来，他们三个惊讶得不得了：“你离婚了？”
苏雪感觉大事不妙，苏霜那么好的婚事都没了，她还能找到条件好的对象吗？
苏茹指责不停，各种恶毒的咒骂悉数出口：“你们说我没有工作，以后怎么办？你当初不换孩子，也不至于有今天。”
苏胜利开始跟她对骂，后来觉得竟无法反驳，当初不换孩子，他把苏茹带到城里，她也是非农业户口，吃供应粮，当时粮食供应点好歹能买到一些粮，也饿不死，找个工厂上班，找个普通对象，肯定比现在离婚又丢工作过得好。”
——
周日，苏颜一家四口去了江市烈士陵园，他们住的是南面郊区，烈士陵园在北面，跨越整个城市开到烈士陵园。
苏颜拿了两盆菊花，路上买了点红香蕉苹果。
“我都没给他们扫过墓，都是苏茹去，有时候我想跟着去都不让。”苏颜缓缓地说。
大概把他们安置在江市就是因为苏茹在江市吧。
苏胜利可真缺德。
她当时跟着去扫墓又能怎么样呢！
路上，苏颜跟俩娃解释了一下他们的亲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不是现在的苏胜利夫妇。
前前这个小家伙追问个不停，为什么以前把苏胜利叫外公。
苏颜跟他们说家里的亲戚关系，至于发生了什么她想等俩娃长大再说。
她跟俩娃说：“我们现在去给外公、外婆扫墓，苏胜利只是我二叔，苏茹是他闺女，胡雅芬、苏霜、苏雪都不是咱们亲戚，咱们以后不用搭理他们。”
俩娃理解起来肯定吃力，不过他们能记在心里，以后就能明白了。
天气晴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乔艺跟苏明城的墓地挨着，苏颜把两盆菊花跟苹果放好，说：“爸，妈，我是苏颜，你们亲闺女来了，这是我的家人，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的语气很轻快，顾野在旁边站着，突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沉重了。
顾野身姿挺拔得像白杨，站得笔直，给俩人敬了军礼，说：“爸、妈，两位前辈，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闺女。”
前前也学他的样子敬礼，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妈妈，我长大也要参军。”
苏颜被他们俩很正式的举动感动到了。
朵朵扬起小脑袋说：“妈妈我也会照顾好你。”
苏颜摸着她柔顺浓密的长发说：“你才是我们全家人都要呵护的小丫头。”
女孩要养得精细，男孩可以养得糙点儿。
扫完墓，他们去营地附近的山上玩儿，“今天天气好，咱们去散散心。”顾野说。
苏颜知道他是特意想要陪她在野外玩儿。
“看，春笋。妈妈我找到笋了。”朵朵停下来看着地上两三厘米高的笋惊喜地说。
“我来挖。”前前三步两步跑了过去。
山上已经有零星的竹笋冒头，刚冒土的笋并不好挖，他们拿着锄头要挖的很深才能把整根笋挖出来，两个小时才挖了小半竹篮。
不过很有成就感，前前跟朵朵玩得很开心。
站在山峰上，山脚下的营地、村镇、农田尽收眼底，苏颜顿时觉得心情开朗，微风拂过，有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二月的笋最为鲜嫩香甜，回到家，他们一起做了猪肉竹笋馅的馄饨，汤里放了紫菜跟虾皮。还把春笋焯水，放盐跟芝麻油，做了凉拌春笋。
一顿简单的饭鲜美无比。
——
苏茹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做，苏胜利肯定要动用权力，把她安置进纺织厂当纺织女工。
纺织厂现在乌烟瘴气，王厂长把重要岗位都安置的自己亲信，厂里效益却一天不如一天，职工们怕企业倒闭，纷纷去找早就退休的张厂长，甚至直接去商业局门口堵局长，把他们收集到的正副厂长失职行为向局长举报。
王厂长跟苏胜利自然要对职工进行批评教育，这天正在食堂里开职工大会，正副厂长跟他们的亲信正在台上给职工训话，他说：“厂里效益为什么不好，都是人心浮动，你们不好好干活效益能好。这段时间诽谤厂领导的职工，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厂里决定严惩不怠，去揭发我，先要搞清楚你们有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来了多名公安，把王厂长、苏胜利他们全抓了还带上手铐。
苏胜利被突入其来的场景吓懵了，马上朝王厂长看去，平时这个趾高气扬的人竟然毫无办法，对方连说了几个他认为能把公安镇住的名字，可是公安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心突地一沉，那些人可都是江市的实权人物，公安连那些人的面子都不看？还是王厂长的靠山压根就靠不住？
肯定是他们做得那些事儿被查出来了，看这情况，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们。
苏胜利感觉如坠冰窟。
职工们终于出了口气，都激动坏了，站在原地齐齐鼓掌。
震天的掌声几乎把食堂的屋顶震塌。
太振奋了，这些人被抓，他们厂就有救了。
胡雅芬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现在是八三年，正是严打的时候。
王厂长别说在工厂里各种违法行为，就是他的男女作风问题就足够木仓毙，最后他判的是死刑，立即执行。
苏胜利犯得是冒名顶替罪、渎职罪、侵占国有财产罪，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
原来的杨厂长重新担任厂长，退休的张厂长也被请回厂里，收拾之前留下的烂摊子。
吃着窝窝头，踩着缝纫机，苏胜利后悔了，当时只是灵机一动想出这个办法，后来得到好处他更要保住这个秘密，谁知道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几年还逐步走向违法的深渊。
他脱离农门，进城当工人，转非农也户口，吃供应粮，已经让很多人羡慕。如果当时没有那一念之差，苏颜跟苏茹各自安好，他也当着厂长，一家人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不但不会有牢狱之灾，而且他会是兄长战友家的坐上宾，受人尊敬。
本来所有人都可以过得很好。
他扬起手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但他感觉不到疼，有的只是麻木。
苏霜想不到王厂长这么快就倒台，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现在如行尸一般，瞬间像老了十岁，脸上满是沧桑的细纹。
要知道王厂长靠不住，她为什么要嫁过来。王厂长人没了，留给她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王厂长住的两层楼房被厂里收回，自从嫁给王厂长，她就在机械厂辞了工，专职在家带孩子。
她没地方住，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回苏家住。
苏家气氛冷得像冰窖一样，胡雅芬大病一场，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可没人理她，姐妹三人忙着掐架。
王厂长的两个少爷难伺候得很，他们对所发生的的事情并不懂，大的天天抱怨是苏霜害了他爸，小的又哭又闹，又不听话又招人烦，苏霜以前还能忍，现在厌烦得不得了。
“我又不是你们亲妈，你们爸爸都要没了，我为啥要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
苏霜直接把俩孩子送到他们叔叔家，自己收拾东西去了广市谋生。
苏茹不是经过正规流程进厂，自然不能在厂里继续呆下去。这个城市完全对她关上了大门，她自知在城里待不下去，收拾行李回了乡下老家。
坐在回乡下的长途汽车上，她深深叹了口气，当年如果不进城，在乡下嫁个老实人，说不定比现在过得好。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这几年，她一边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一切，一边受到良心的谴责，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的错，慢慢的她的想法跟三观就发生扭曲，本来平和的人变得满身戾气，行为举止也变得怪异。
如果那时候她不是贪图好工作跟好对象，有勇气说出真相，他们会原谅她，她现在也能有个差不多的工作，找个条件跟她般配的对象，不至于走投无路只能回老家。
而苏颜，如果她当时从乡下回来，她就不可能有机会嫁给顾将军的孙子，应该会嫁给徐峰那样普普通通的人吧。
她当时的决定反而成就了苏颜，想到这儿，一口气梗在心口，憋闷得要死。
苏胜利住的三居室自然也被厂里收回去，厂里给胡雅芬跟苏雪安排的房子是十平米的筒子楼旧宿舍。
娘俩之前着实风光过一阵子，现在感觉到巨大落差，厂里几乎没人搭理她们，都用鄙视的眼光看他们。
俩人机械地在厂里上班，像过街老鼠一样过日子。
苏雪非常绝望，这下她彻底找不到好对象了。
——
乔安收到苏颜寄来的信，了解事情经过，先是震惊，然后是心酸还有高兴。
放学之后，她马上带着信回家，跟正在写稿子的乔栋梁说：“爸，这是外甥女写的信，那个讨厌的苏茹不是我姐的孩子，苏颜才是，苏胜利把俩孩子给换了。怪不得苏茹想霸占两套房子，原来她是个自私的冒牌货。”
乔栋梁一听到这话，觉得大脑差点卡壳，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他赶紧把老花镜扶正，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苏胜利真是无耻。”乔栋梁愤慨地说。
乔安说：“多亏顾伯伯主持公道。”
乔栋梁点点头：“你跟她①華说，他们一家什么时候来都行。”
他原本是一家杂志社主编，因为写的文章被打成□□，这么多年被下放一直呆在农村，二十年左右，根本就没见过苏茹，知道苏茹不愿意跟他们来往，平反后这几年双方也没见过面。再后来就是房子的事儿，因为完全不理解苏茹的做法，心里也膈应得慌，没想到外孙女另有其人，简直是个惊喜。
他很激动，看着娟秀的字迹说：“看文字就知道苏颜是个很平和，让人感觉温暖的人。”
很期待见到外孙女。
“好，爸，苏颜留了电话号码，我明天给她打电话。”乔安点头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第 67 章
下午, 苏颜画好一张图纸，又从车间转了一圈回来，电话铃响, 苏颜把电话接起来。
温和的声音传过来：“你好, 我是苏颜的亲戚, 帮我找下苏颜好吗？”
苏颜微微有些激动, 应该是小姨吧。
她说：“是小姨乔安吗, 我就是苏颜。”
“是我，我是乔安。”对方说。
苏颜在信里写了办公室跟家里的电话，乔安白天给她打电话的话, 应该是家里没有电话。
乔安的声音也有点激动：“看了你的信我马上给你打电话，苏颜，你跟苏茹的事情我跟你外公都知道了, 很抱歉这么多年我们没照顾过你。”
苏颜对小姨跟外公的事情了解不多, 但外公是□□下放，小姨一家住学校单间宿舍的话, 苏颜想他们一定过得也不算好。
但能坚持到平反的人还算是运气好的。
苏颜说：“小姨，好在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外公身体还好吗？你们一家还好吗？”
“都还不错, 看到你的信我们开始还挺难过的, 不过后来就觉得很好。前段时间苏茹不肯给我们房子, 外公寒了心, 多亏她不是亲外孙女。我们现在有了大房子, 生活比以前轻松, 你的事情我跟外公说了, 外公想要见你。”乔安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 让苏颜感觉暖暖的。
“等有空我们一家去申城看望外公。”苏颜说。
短短几句对话, 她觉得乔安是个温柔的人。
“我跟你小姨夫都在小学当老师，有事儿你可以打学校电话找我。”乔安亲热地说。
但这次乔安觉得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是去邮局打电话。
虽然对苏颜没什么印象，可是有苏茹那个奇葩在前，乔安觉得苏颜说话的语气太熨帖了，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外甥女。
乔安说：“我最擅长的菜是酒糟鱼，我先做好，等你们来了，随时可以吃。”
苏颜笑着说：“我一定要尝尝小姨的手艺。”
乔安不方便多聊，没一会儿，她们就挂断电话。
苏颜想等顾野有时间，他们周日去趟申城，顺便把房子打扫一下。
刚开年，他的工作非常忙。
晚上，苏颜跟顾野说了这件事，顾野说：“周日赵师长可能要来，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咱们就去。”
周六晚上，赵振打电话跟苏颜确认她有时间，周日他要带着妻女来做客。
早上，苏颜骑车去镇上买了猪肉跟豆腐，提前做了个梅干菜扣肉。
到八点多钟，苏颜一家已经到家属院门口等候，等到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过来，赵振三口下了车。
夫妻俩迎上去跟他们打招呼。
赵振介绍说：“这是你们婶婶，这是你们妹妹赵晓悦。”
他还有个儿子，周日还要上班，这次只带了赵晓悦过来。
苏颜夫妻俩跟客人打过招呼，又让俩孩子跟两人打招呼。
苏颜叫得亲切，是叫赵叔叔，顾野是叫赵师长。
李清从头到脚打量着苏颜，觉得她微笑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她走上前握住苏颜的手说：“你是苏颜啊，一看就是好孩子，跟顾团长真般配。”
她弯下腰，摸摸俩娃的小脑袋：“这俩孩子养得真水灵。”
苏颜说：“婶婶，应该我们去看望你们。”
李清说：“别客气，咱们以后经常来往。”
赵晓悦的目光已经被俩娃吸引。
“呀，你们俩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你长得真精神，你长得真好看。” 赵晓悦揉着两人的发顶说。
朵朵听了夸奖很高兴，可前前说：“阿姨，我不可爱，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我现在都长大了，我是帅气。”
赵晓悦噗嗤一笑，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这小不点想法挺多的嘛，好了，我说你帅气行了吧。”
前前说：“阿姨，你就实事求是就行。”
赵晓悦笑意更浓：“你这小家伙真能说，我说不过你。”
她又把视线转向苏颜：“苏颜姐面相看着就好，可比苏茹好多了。我就跟她见过一面，她说话特别虚伪，我差点跟她打起来。你们当初就没有一个人听我对她的看法，还指责我乱说。”赵晓悦说。
李清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晓悦就是马后炮，你少说两句，苏颜姐可是吃了不少苦，之前的事儿就别提了。”
赵晓悦不情愿地闭上嘴巴。
司机手里拎了好多东西，顾野把东西接过来，又安排他去招待所，苏颜他们一块进家属院，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刚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洁净，又种菜又养花养鸡养狗的小院。
赵振就说：“你们这小院子不错，我非要亲眼来你们家看看，看到你们过得好我才放心。”
李清笑道：“很有生活气息，苏颜一定很会过日子。”
进屋里后，苏颜给三人泡了茶，桌子上也摆着早就准备好的苹果、桔子、瓜子、奶糖，还有桔子汁。
等顾野回来，他跟赵振说话，没一会儿，赵师长要去见曾经的战友周师长，并且已经提前联系好，顾野他们就一块去了周师长家。
苏颜就跟母女俩说话。
李清笑着说：“知道你是服装设计师，我们就给你带了点衣料。”
除了衣料，还有腊肠腊肉、鱼干虾皮，苏颜想等他们走的时候把家里还没吃的火腿带上，再把自家晒的蘑菇笋干带一些。
衣料都是不好买的，有毛呢的，有轻薄的桑蚕丝面料。
苏颜看到这些好的面料觉得浑身舒畅。
前前跟朵朵正跟赵晓悦说话，他很自豪地跟客人夸赞自己妈妈：“我妈妈可是优秀设计师呢，她江省设计比赛拿了第一名，她还是江市劳模。”
赵晓悦说：“你们妈妈真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评上劳模，现在劳模可不好评。”
朵朵点头：“我妈妈会做特别漂亮的裙子。”
赵晓悦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苏颜拿了皮尺来，说：“这些衣料正好给你们做衣服用，我先给你们量尺寸。家里弟弟的尺码你们回到家再打电话告诉我。做毛呢上衣，秋冬可以穿。”
李清不肯，说：“这是给你们拿的衣料，不用给我们做衣裳，你赵叔叔一年到头穿不了几身便服。”
赵晓悦凑过来说：“妈，你就让苏颜姐给做衣服吧，你下次再给拿点布料过来不就行了。苏颜姐，你能给我做条好看的裙子吗？”
李清嗔怪：“晓悦都是被我惯得不像样，年纪也不小了，成天没大没小的，苏颜你别理她。”
苏颜问：“你想要什么款式，春秋装还是夏装？”
“春秋装。”可是赵晓悦想不出漂亮裙子应该什么样儿，苏颜就拿了几张设计图给她看。
赵晓悦很快选了一款，说：“就这条吧，真好看啊，我要是穿到学校同学肯定会羡慕我。”
苏颜觉得赵晓悦还不错，眼神很纯净，人很单纯，她这样的家庭条件有单纯的资本。
如果把她跟顾芳菲相比，顾芳菲是大家闺秀，赵晓悦就是简单心思单纯。
也给李清量了尺寸，讨论过衣服款式，李清说：“明明是来看你们的，结果给你添麻烦。”
苏颜笑道：“不麻烦，赵叔叔帮我那么多，还没感谢他呢。”
李清又是一阵唏嘘。
俩人一块去厨房做饭，赵晓悦很有童心，她在跟俩孩子一块看连环画。
苏颜蒸上米饭，俩人正处理食材，没一会儿，周师长的勤务兵站在门口喊：“苏嫂子。”
苏颜让他进来，勤务兵说周师长要请赵师长还有他别的战友吃饭，让李清跟苏颜他们也过去。
李清觉得周师长纯粹是客气，她也是客所以对方要客气一下，夫妻俩都远道而来总不好分开，于是笑道：“他们老爷们吃饭，我们过去凑什么份子，我们就不去了。”
勤务兵走后，苏颜他们继续做饭。
除了梅干菜扣肉，还有鱼干炖豆腐，腊肉冬笋汤，香菇炒青菜跟凉拌三丝。
李清一直让少做点菜，省得浪费。
等饭端上桌，五人围着桌子吃饭，苏颜先给每人盛了一碗汤。
“苏颜，你做饭手艺真好。”李清夸奖道。
“可不是，我要是也会做饭就好了。”赵晓悦羡慕地说。
“这么大丫头啥都不会，等着到婆婆家挨骂吧。”李清笑道。
苏颜说：“那是晓悦有不用做饭的福气。”
下午两点多，顾野跟赵振回来，身上都带着轻微酒气。
营地里不可以喝酒，家属院可以，但顾野极少喝酒。
他们走之前，苏颜也给赵振量了尺寸，说：“等衣服做好给你们寄过去，弟弟的尺寸你们也打电话告诉我一下。”
“那就麻烦你啦。”李清说。晚辈的心意，李清不会拒绝，否则不好跟晚辈来往。
赵师长说：“苏颜，你们厂有个职工叫杨立秋，是个姑娘家，她爸之前跟你爸也是战友，你有能力就关照她一下。”
苏颜知道这个职工，她了解工厂的生产经营情况以及几乎全体职工的家庭情况，哪些是困难职工，哪些职工干活勤勉。
她说：“赵叔叔，杨立秋是我们厂的缝纫女工，干活很麻利，也很努力，现在在厂里也拿六十多块钱的工资，我会关照她。”
赵振很满意，说：“那就好。”
把三人送到门口，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苏颜对赵振说：“赵叔叔，都没在家里吃饭，下次来在家里吃饭。”
“好的，一定。”三人上车，赵振朝他们摆手说。
“照顾好苏颜。”赵振又对顾野说。
顾野立正，敬了个军礼：“遵从首长指示。”
苏颜抿着嘴笑，他这是喝多了吧。
目送吉普车离开，回到路上，前前跟朵朵跑着去找别的孩子玩儿。
两口子回到家，苏颜靠近他吸了一下，淡淡的酒气很好闻。
顾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说：“早上起得早，累了吧，去睡会儿。”
他知道她头一回在家里接待赵师长两口子，不可能很放松。
苏颜依偎在他怀里，一旦松弛下来，便觉得倦意袭来。
俩人关了卧室门，相拥小睡。
等苏颜睡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顾野轻轻把她的胳膊移开，轻手轻脚下床，先去洗了个澡，洗掉一身酒味儿，又去了营地。
——
星期一上班，苏颜到缝纫车间把杨立秋叫到办公室。
杨立秋扎两个粗黑的麻花辫，看着干净利落，眼神看着很真诚。
她很兴奋地说：“苏助理，想不到咱们还有这层关系，你不知道，我可崇拜你了，要不是你别说我拿六十多块钱工资，咱厂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跟崇拜的人突然有了密切联系，对方还这么和气，杨立秋真是开心极了。
苏颜说：“不用跟我客气，你比我小四岁，不用叫我苏助理，直接叫名字吧。”
杨立秋脸上带着笑：“那我公开场合叫你苏助理，私下里就叫你苏颜姐吧。”
苏颜点头，苏颜又询问了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得知她家里只有她跟父母三人，就住工厂附近，就说：“等有空我去你家里看看。”
杨立秋笑着说：“好啊，那我叫我爸妈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苏颜不想耽搁她时间，叫她回去工作，走到门口，杨立秋又转过身来，期待又忐忑地说：“苏颜姐，我能跟你学服装设计吗？要是有机会，我不想一直当缝纫女工。”
她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苏颜打量着杨立秋，一般人有个工资不少的工作就觉得不错，没想到她还有进步的想法。
她说：“学做衣服很容易，学几个月就能把衣服做得很好，但学服装设计的话，得有美术基础。”
杨立秋说：“我学过画画，我也自己瞎画过设计图。不过在我家里，我可以拿来给你看。”
苏颜想了想说：“你要想学服装设计的话我可以给你争取培训班的名额，脱产几个月时间，上午上课，下午可以自己练习设计，当然你也可以回厂里上班。至于培训期间工资怎么算，等报上名后你去问人事科职工。”
她参加过的培训隔年举办一次，今年又有培训机会。
像杨立秋这样初中毕业的人，无法参加夜大学习，这样的培训机会已经很难得。
她不知道杨立秋能不能学得好，但他们厂总不能一直只有她一个设计师，她要招人。
杨立秋即使学得不好，也可以当她助理。
她很需要一个听话的助理，如果杨立秋能培养出来，倒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对方眼睛亮闪闪的：“真的？我可以参加培训？那真是太好了。”
好像天上掉下个巨大的馅饼，机会突然就来了，砸得人几乎幸福的晕过去。
“我给你报名，你明天把你画的图纸拿来我看看。”苏颜说。
红星厂现在在周边几个城市的服装厂里面很有名气，有话语权报名就简单，等杨立秋回车间，苏颜马上就给她报了名。
至于去看看杨立秋的父母，等她准备好要带去的东西再说。
——
等顾野有了时间天气已经很暖和，他们要趁周日去看外公跟小姨。
头一天晚上，苏颜叮嘱俩孩子早点睡觉。听说要去申城，俩长期呆在乡下和郊区的孩子兴奋得不得了，早早躺下，九点半多就入睡。
苏颜准备好抹布、拖把、水桶，还把要送给外公跟小姨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整理好，一共八套衣服。
考虑到他们的生活应该不宽裕，现在去别人家做客还是带食物相关最实惠，苏颜早就去村里买了五十斤大米。
现在她去村里买粮食很方便了，家家都有不少余粮。
还有上门做客必不可少的糕点、水果都带上。
第二天因为要打扫房子，苏颜五点起床做饭，俩娃听见动静也起床，在顾野的带动下，一家人效率极高，五点钟就坐上吉普车出发。
一路上，苏颜跟俩娃解释太外公、姨姥是什么亲戚，俩娃只觉得陌生。
他们七八点钟就到了申城，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建筑，前前看着窗外闪过的建筑物说：“申城的楼房可比咱们江市的楼高多了。”
苏颜说：“申城是咱国内排前几名的大城市。”
朵朵的关注点跟前前不一样，她说：“申城的人穿衣服比咱们那儿的人时髦。”
大申城能不时髦吗？苏颜本来想着见亲人的事情，经朵朵提醒，开始注意路人的衣着。
很快到达目的地，四人站在院子外面透过雕花大门往里看，顾野说：“这楼房真气派，看来你外公之前的家庭条件不错。”
这栋房子周围都是这样的楼房，几乎都住了人，间隔不远不近，私密性很好。
苏颜点头：“是祖产，所幸完整传下来了。”
两个只住过平房的娃见到这房子简直是震撼。
“这栋房子真大。”前前说。
“就是看着有点破。”朵朵说。
苏颜可是对这房子满意得不得了，她依次打开大门、楼门，四人进了屋，朵朵打了个喷嚏：“这屋都是尘土，还有点凉。”
“不过好大啊，可以玩捉迷藏。”前前兴奋地说。
顾野打量着室内陈设，先去把窗子打开，然后说：“咱们一块儿先收拾房间，再去整理院子。”
苏颜扯了下他的衣摆：“我正有此意，让我自己收拾这样的房子我会害怕，你可别离我太远。”
顾野转头戳她的脑门：“胆子真小。”
他内心雀跃，明明是一身正气的人，可现在有点想吓唬她是怎么回事！
闻着陈旧的家具味儿，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房子的电路是否已经老化，他们没有去拉电闸，要住人的话，需要找电工师傅来检修。
院子里的水龙头有水，顾野拎了一桶水进来，苏颜给每个人发了口罩，还给俩娃一人一条抹布，叮嘱他们擦拭家具上的灰尘，不要乱跑。
他们要先打扫蜘蛛网跟拖地，再擦拭家具。
忙到十点多钟，别看顾野速度极快，可他们一层楼都没弄完，苏颜说：“住大房子也不好，打扫起来太累了。”
“苏颜。”门口传来温和的喊声。
“一定是小姨”，苏颜迅速扔下手中抹布，朝外跑去，俩娃听到动静也赶紧跟上。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看着很和善，衣着大方得体的中年妇女，她自我介绍：“我是乔安，你是苏颜吗？”
“对，我是苏颜，小姨进来吧，我们在打扫房子。”苏颜说。
乔安看向苏颜，长相俊俏，眼神平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一看就是通情达理好相处的人。
这才是她姐的闺女，她姐的闺女绝对不会像苏茹那样一股混儿劲儿又刻薄。
“叫姨姥。”苏颜感觉跟乔安很亲切，对俩娃说。
俩娃跟乔安打了招呼，乔安笑道：“你这俩孩子养得真好，长得水灵还有礼貌。”
她鼻子一酸，差点抹起眼泪，苏颜真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多亏那个鸠占鹊巢的苏茹不是他们家亲人。
跟苏茹打交道带来的憋屈跟委屈感一扫而空。
顾野也闻声走出楼房，苏颜给两人都做了介绍，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乔安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的年轻男人，高大英武，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上去踏实可靠。
她说：“苏颜，看到你对象我就放心了，你们日子过得一定不错。”
虽然只是小姨，她却体验到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就是越看越顺眼。
虽然苏颜下了乡，但她能嫁给顾老将军的孙子，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苏颜笑问：“外公还好吗？”
“身体还不错，他等着你们呢，我先回去做饭，你们一会儿就过去吃饭，走五六分钟就到。下午我跟你小姨夫跟你们一块收拾房子。”乔安说完，给了苏颜地址。
乔安走后，他们又忙了半个小时才步行去小姨家。
想着马上要见到外公，苏颜有些激动。
果然离得很近，他们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乔栋梁已经带着十五六岁的外孙高华在门口等，苏颜看了眼门牌号说：“是外公吗？我是苏颜。”
面前的老人头发半白，身形清癯，目光炯炯看上去精神不错。
“诶，我是外公。”乔栋梁激动到眼眶微湿。
他还从未见过外孙女，这一家子都长得标致，穿着又体面，看来生活不错，他放心了。
就从外表上看，这一家子就不是自私刻薄的人，他们才是他的亲人。
苏颜让俩孩子跟太外公问好，顾野也跟乔栋梁打了招呼。
乔栋梁一左一右牵着俩孩子的手，说：“苏颜，当时我们没有能力养你，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拼命克制，但还是激动到想要落泪，乔栋梁别过脸去，迅速抹了下眼睛。
苏颜也觉得心头像被棉花塞住，但她脸上仍然带笑：“外公，都过去了，我过得挺好的。”
“快进来吧，在门口说这些干啥，咱们进院儿说，等一会儿就吃饭了。”乔栋梁深呼吸调整情绪，热情地叫他们进来。他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百感交集：“连俩重外孙、重外孙女都这么大了。”
认回了亲外孙女，又多了两个重外孙、重外孙女，感觉是上天的恩惠。
他又打量顾野，这个军人满身正气，身姿挺拔如松柏，往那儿一站，英武阳刚，外孙女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肯定错不了。
他们住的房子跟苏颜那套房子差不多，都是三层带院楼房，很难说哪座房子更好。
苏颜一家跟着外公、乔安他们进了屋，她要顺便参观房子，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文还没有要结束，我会用舒缓、温馨的笔调写到女主拿到公司股份，总字数四五十万吧。多谢小天使们支持。


第68章 第 68 章
外公家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使用的物品都普普通通。看日常活动的一楼除了收音机，别的电器都没有。
看来以前生活状况一般。
好在这么宽敞的房子住着绝对舒服。
他们都坐在客厅，乔安给他们端茶倒水, 又让俩孩子各吃了一颗梨膏糖之后继续去厨房做饭。
双方有很多话要说, 苏茹跟苏胜利的事儿, 这些年各自的情况, 又是感慨又是唏嘘。
等这些话说得差不多, 乔栋梁接着跟顾野谈部队的事儿，前前跟朵朵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高华，苏颜也要去厨房帮忙。
看乔安已经做了十几个菜, 苏颜说：“菜够了，吃不了那么多，还有什么活儿, 我帮你吧。”
乔安笑道：“马上就好, 你去陪外公，等着吃饭吧。”
苏颜帮着端菜, 摆好碗筷，很快一大家子围坐到桌边。
乔安说：“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儿，你们都告诉我爱吃什么, 下次来我给你们做。”
苏颜笑着说：“小姨你做饭手艺挺好的, 我们家人都不挑食。”
“酒糟鱼跟酒糟泥螺我最拿手, 三月正是吃泥螺的好季节, 你们尝尝。”乔安给苏颜夹了一块酒糟鱼。
鱼肉呈枣木红色, 隐隐有酒香传来, 鱼肉细腻爽滑, 咸香味儿带着微辣, 浓郁的味道很开胃。
“好吃。”苏颜给前前、朵朵各夹了一块。
俩娃非常捧场, 前前说：“我妈做饭也很好吃，但我家没吃过这两样菜。”
朵朵说：“对，是很新鲜的菜。”
乔安给他们俩用竹签挑了泥螺肉，说：“尝尝这个，现在泥螺肉肥又干净。”
除了这两个菜，红烧肉等菜也非常可口。
小姨夫高庆丰看上去温厚老实，本来没什么存在感，但喝了点酒话就多了，他调侃说：“你小姨年轻时候给她介绍对象的人多着呢，我本来排不上号，你外公下放后来说亲的媒人都走光了，你小姨也是没办法，才嫁给我。要不你小姨完全可以嫁给干部子弟。”
乔安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下来，嗔怪：“你就少喝点吧。”
顾野下午还要开车，就以茶代酒，高庆丰跟乔栋梁喝得多。
“跟我一块儿，我们一家三口只能住十平米宿舍。”小姨夫硬着舌头说。
乔安说：“本来你小姨夫也可以分大点的房子，都是受我连累，好在我们俩都是公办教师，这么多年一直在教课，算是没受到影响。”
苏颜说：“当小学老师挺好的，现在好多小工厂都倒闭了，起码小学老师不用担心没工作，温饱不成问题。”
她感觉小姨一家日子虽然过得不宽裕，但总有固定收入不至于过不下去。
而且小姨夫看着很实在厚道，算是个不错的丈夫。
吃着饭，说到表弟高华的学习成绩，乔安很自豪地说：“你表弟学习成绩好，今年夏天应该能考上中专。”
高华话不多，瘦高个，看着就是学习成绩很好的那种孩子。
在姜淑兰所在的乡下，大家都愿意考中专，读三年书后就能分配工作，变成公家人。学习拔尖的才去考中专，剩下的去读高中。
能考上中专的人都能考上高中。
但大城市学习好的初中生也争着读中专吗！
苏颜问高华：“你们同学也想考中专吗，为啥不考高中读大学？”
高华说：“我们是成绩拔尖的才能考上市重点中专。”
“现在学历越来越重要，大学毕业肯定比中专毕业分配的工作要好。说不定你现在考中专以后参加工作，学历不够用，还要继续提升学历。”苏颜说。
乔安说：“这不是以前日子一般，我一直盼着他上中专。”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有了这么宽敞的住处，生活也安稳没有后顾之忧，不如考高中考大学。”
苏颜建议道。
高华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想上大学，要不我考高中吧。”
乔安、高庆丰跟外公都支持他考高中。
“你这么一说，我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现在生活跟以前不一样，没必要盼着他赶紧参加工作。”乔安说。
苏颜觉得这样的劝说很有意义。
吃完饭，顾野跟外公在客厅说话，苏颜跟着乔安去洗碗，趁着外公不在旁边，苏颜问：“小姨，外公的养老怎么办？不可能只由你跟小姨夫负担，我也会承担一部分。”
外公是亲人，养老苏颜不可能不管，而且拿了人家的房子，那房子在未来值一笔巨款。
乔安感动极了。
这才是亲人，才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冒牌货就会跟他们争房产。
同样在苏家养大，怎么两个孩子差别这么大，苏颜心地这么好，那个苏茹完全是养歪了。
乔安说：“钱的方面不用咱们操心，你外公下放这么多年，按照政策工资全部由原来的杂志社补发了，他手里有一笔钱。他现在已经退休，不过还经常在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收入不比咱们工资少，养老钱不用担心。”
苏颜问：“外公下放就是因为写文章，现在他还敢写吗？”
她知道以后写文章问题不太大，但不知道外公会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乔安笑道：“他心态还不错，你不让他写他还受不了，他自己说活着就要写。”
那苏颜就放心了。
乔安想了想又说：“外公身体现在也挺好，小病小灾的我们照顾，毕竟你孩子还小，又在外地，以后多来看看他就行。”
苏颜点头：“我们抽空会来的。”
洗好碗盘，苏颜把衣服拿给他们，都是按照乔安给的尺码做的，应该差不了多少。
“你手真巧，做得衣服真好看。”这是一件上衣，乔安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着，惊喜地说。
之后苏颜跟着顾野带着俩娃一块去了外公书房。
二楼朝阳的房间，很宽敞，书架很大书不多，发黄的书脊让人感觉外公像是从故纸堆中走出来的人。
宽大的书桌上摆放着笔墨宣纸，原来外公还会写字画画。
煦暖的阳光照进来，茶杯里的茶已凉，苏颜给外公重新泡了杯茶，气氛温馨起来。
据说，外公是五十多万人里成功活着等到平反的十几万人中的一个，算是幸运吧。
外公跟顾野、俩孩子说着话，苏颜说要看看外公的文章，乔栋梁便把正在写的稿子给苏颜看。
半文半白的文字，文章的立意思想力透纸背，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学识水平。
苏颜宣传红星厂的文章也经常在报刊杂志发表，别人都说她文笔好，可苏颜知道，即使她去读四年大学中文系，也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文字水平。
怪不得爷爷说乔栋梁是文化人。
乔栋梁对顾野非常欣赏，有这样一身正气的人来照顾苏颜，她的生活差不了，他能放心。
只是顾野工作上的事情不便多说，乔栋梁就转去跟俩娃说话，他们仨倒是聊得很开心。
但看外公心态平和并且对现状满意，苏颜觉得欣慰。
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一行人包括外公跟高华都去了苏颜他们那套房子，一块儿继续打扫房子。
苏颜让外公去坐院子里晒太阳，可外公说他身体好，就跟苏颜一块擦玻璃。
俩娃拿着抹布擦旧家具。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三点多钟，他们准备离开，苏颜一家四口上了吉普车，苏颜把车窗要下，说：“外公，小姨，有空去我家看看。”
外公点头：“一定会去，你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要分别的时候，突然生出许多不舍来，他上前两步，双手攀住车窗，叮嘱他们离得不远，经常回来看看。
“外公，我有空就会来看你。”苏颜保证。
“高华，照顾好你爸妈跟外公。”她又跟表弟说。
“知道，表姐，你放心。”高华说。
目送吉普车越走越远，乔安问：“爸，你觉得苏颜一家怎么样？”
乔栋梁满意地点头：“当然是好，乔艺的女儿女婿能差吗？”
乔安很感动地说：“苏颜还跟我说要给你养老的事情，我跟她说用不着她。”
“你详细跟我说说。”乔栋梁很感兴趣地说。
乔安把她跟苏颜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乔栋梁也是满心感动，这才是亲外孙女啊，虽然之前没见过面，但这样惦记他，会为他考虑。
“这孩子真不错。”乔栋梁感叹。
乔安说：“可不是，以前我们都被苏茹那个白眼狼给骗了。苏颜过得这么好，我姐、姐夫也能含笑九泉。”
回家路上，顾野问：“这房子你打算空着吗？”
苏颜说：“是啊，就空着，租出去应该能租几十块钱吧，我想愿意出几十块钱租房的人少，维修也得不少钱，就先放着吧。”
前前忍不住问：“妈，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吧，你可以跟我跟朵朵说了，我们已经长大了，怎么又多了太外公跟小姨。”
这些事说来话长，要用很多话去解释，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清楚，解释完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有心里阴影，苏颜摸着俩人的小脑袋，说：“别乱想了，就记住这些都是我们的亲人，等大一点妈妈跟你们说。”
前前撇嘴：“好吧。”
回到家也到了吃晚饭时间，晚饭苏颜想要吃清淡一些，就煮了鸡蛋青菜面，配着带回来的酒糟鱼跟酒糟泥螺吃。
打开小姨给的一大包东西，苏颜这才看到除了前面提到那两样儿，还有梨膏糖、城隍庙五香豆、七宝方糕，都是申城特产。
这一天又是奔波又是打扫房子，苏颜跟俩孩子都累了，九点多钟俩孩子就去睡觉，苏颜随后也躺到床上早睡。
顾野仍精神的很，他拿了本书，拿了靠垫坐在床头，还要看会儿书才睡。
——
周二吃过晚饭，文媛带着大美小美来了，她还是延续一贯简单直接的风格，问苏颜：“你看过《七十年代》这部电影了吗？”
苏颜心里一动，那不是朵朵参演的电影吗？
她最近忙着设计新款服装，还没看过最新的电影杂志。
她摇头道：“还没看过，上映了？朵朵去拍了一些镜头，我还不知道上映的事儿，这都一年多了。”
文媛惊讶不已：“那个小演员还真是朵朵啊，我还琢磨着谁家小闺女跟朵朵长得这么像呢。”
其实朵朵拍完这些镜头之后，跟剧组就没什么联系，她生怕剧组把朵朵的镜头剪干净，或者找其她小演员代替她。
不过她没跟文媛说，说这些话好像她在炫耀似的。
朵朵本来在跟前前、大美小美一块吃花生，边吃边支着小耳朵听着大人说话，听提到她，小脸上都是笑说：“真上映了啊，文阿姨你看到我了？”
文媛摸摸她柔顺的羊角辫说：“是啊，朵朵演的真好啊，真没想到，朵朵唱歌跳舞样样在行，还会演电影。”
苏颜觉得文媛可真大气，一般人都会羡慕嫉妒，她完全没表现出这个意思，语气一点都不酸。
大美说：“朵朵我也看过电影了，你演得真好。”
苏颜并不想谦虚，问道：“《七十年代》现在还在上映吧，你在哪个电影院看的？”
文媛说：“咱市里的几家电影院都在播这个片子，随时都可以看，只是电影票不好买，本来五毛钱一张票，现在提高到两块钱还买不到票。”
想不到这部影片热度这么高。
“我们有空也要去看看。”苏颜兴致勃勃地说。
文媛提醒她：“周日人更多，说不定你周日买不到票。”
文媛母女刚走一会儿，顾野就从营地回来，苏颜马上就跟他说了这事儿，她说：“等周末咱们去看看吧。”
顾野听说闺女参演的电影上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对电影不感兴趣，不过闺女是小演员，当然要去看，他说：“好，咱们周日下午去。”
苏颜又马上给爷爷打了电话，告诉爷爷这件事，爷爷说：“好，咱们一块儿去看。”
爷爷更不爱看电影，纯粹是为了看朵朵去的。
本来苏颜还担心电影票买不到，想着要是买不到票就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算了。
周六晚上，爷爷说他拿到了电影票，让家人都去看电影。苏颜这才放心。
他们拿到的放映场次是下午三点，苏颜他们到得早，一到电影院门口，苏颜就看到《七十年代》海报上朵朵露出的小脸。
前前指着海报，语气骄傲的不得了：“朵朵，你看。”
朵朵看到海报上自己拳头大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儿，说：“我看到了。”
人可真齐，家人都被爷爷叫来。可见爷爷还挺重视这件事。
顾芳菲说：“真想不到能在电影上看到咱们家朵朵。”
顾朗摸着朵朵的小脑袋说：“朵朵真棒啊，越来越喜欢朵朵了。”顾朗本来不喜欢小孩，但他现在改变了看法。
宋慧说：“那你们俩就赶紧生娃，赶紧找对象儿。”
话题差点扯到催婚催育，眼看时间差不多，他们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面人挤人，大家都在抢着买票，排队意识又不强，整个买票处乱遭遭的。
他们一行人检票进了放映大厅。
苏颜这是第一次来八十年代的电影院看电影，江市算是个不小的城市，但她没想到电影院那么落后。
他们去的长城电影院竟然只有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厅，有上下两层，大家都看同一个幕布。
跟后世那种几十人的小放映厅完全没法比。
不过好在他们的位置在一楼，位置在正中，不远不近刚刚好。
电影讲的是七十年代上山下乡的事儿，很好看，大家都是时代亲历者，很容易引起共鸣，怪不得能那么火爆。
朵朵跟爷爷坐在一起，俩人都很自豪，腰杆挺得笔直。
朵朵演的是知青女主角回城后留在乡下的闺女，她演得特别悲情有感染力。
爷爷虽然不赞成儿孙拍什么电影，但看到大屏幕上的朵朵，还是特别高兴。
看完电影，走到门外，家人们把朵朵一顿夸，在大屏幕上她太可爱了。
苏颜看着前前，生怕大家都夸朵朵他被冷落心里不平衡，哪知他特别骄傲，挺着小胸脯说：“我妹妹就是最棒的，她在学校里也有好多朋友，小朋友都喜欢她。”
比他自己得到夸奖都要开心。
苏颜摸着前前柔软的头发，脸上笑意愈发浓厚。
顾芳菲说：“我也要生个像朵朵这样的闺女。”
宋慧抓住她的话头，又是一阵催生。
苏颜提议：“朵朵拍电影拿了十五块劳务费，咱们去饭店吃顿饭吧，反正也快到饭点儿了，就算是朵朵请客。”
朵朵自豪地抿着嘴笑。
“朵朵请客我们肯定要去。”爷爷说。
他们步行去附近的人民饭店，十个人点了十个菜还有米饭，正好花了十五块钱。
“干杯！”他们以茶代酒，庆祝朵朵当上小演员。
吃完晚饭，宋慧特意跟苏颜一块往外走，她说：“你爷爷想撮合赵晓悦跟顾朗，你觉得她们俩咋样？”
赵师长他们来苏颜家做客那天也见了下爷爷。
苏颜认真想了想，四婶问她，她不得不答，于是她说了对赵晓悦的看法，单纯，没心机，还在上大学，跟顾朗在外在条件上匹配。
“我也琢磨着让他们相处看看，顾朗都二十八了，再不结婚，我都着急了。”宋慧说。
“还是得看他们俩的意思。”苏颜说。
聊完这事儿，他们各回各家，这一天过得可真轻松。
等俩孩子睡后，苏颜跟顾野说了爷爷想撮合俩人的事儿，她说：“赵晓悦不会做饭，俩人真成了吃饭问题怎么解决，顾朗单位会分房子，他们愿意跟长辈一块儿住吗，不会还跟四婶住一块儿吧。”
她现在的感受是要是自己闺女不会做饭她就觉得合理，自家人找媳妇就希望对方会做饭会做家务。
她都想不到自己会那么双标。
顾野摸摸她头发说：“我娶个会做好吃饭菜的媳妇好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颜笑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顾野说：“瞎操心，反正他们又不跟咱们一起吃饭。”
他想了想，又征询苏颜意见：“姜麦年纪也不小了，也一直找不到对象，我想把一个转业连长介绍给她，只是那连长在镇政.府工作，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以找更好的对象。”
苏颜想不到顾野还能记挂着堂妹的婚事。
姜麦是个爽朗、大方又贤惠的好姑娘。不过也二十五了，年纪倒不算大，只是在乡下这个年纪还不找对象的话，适龄的小伙子结婚都早，她更难找合适的。
姜淑兰兄妹、姑嫂关系都很好，她自己在乡下也少不了兄长一家照顾，姜麦的婚事因为他受影响，顾野希望她赶紧成家，不希望她的婚事跟自己挂钩。
苏颜说：“你是觉得姜麦配不上连长啊，别说转业军官，就是现役军官还有好多找乡下媳妇呢，倒不用担心这个，姜麦在跟妈学养兰花，会养兰花的人那是一般人嘛！以后名贵品种兰花肯定会很贵，咱妈会挣很多钱，姜麦也会挣很多钱，到时候极有可能比那连长还强呢，连长得花姜麦的钱。”
顾野：“……”为什么感觉苏颜在内涵他！
他媳妇是比他挣得多，他不介意花媳妇的钱，不觉得丢面子之类的。
他思考一会儿说：“那我跟双方说，让他们相亲看看。”
——
《七十年代》这部影片太火爆，家属院很多人也看了这部电影，苏颜下班的时候听她们在讨论。
“女主角的二闺女是顾团长家的朵朵演的，那小丫头演得可真好。”
“真是顾团长闺女啊，朵朵能唱会跳，没想到她还能去演电影。”
“谁叫朵朵长得水灵呢！”
白贞花最爱凑热闹，她可不信，朵朵能演电影？
她嗤笑一声说：“怎么可能是朵朵，长得像的小丫头多的是，再说哪个小孩打扮打扮不都挺好看的。再说不就是说了几句话，流了几滴眼泪，有什么难的。”
她家闺女长得也好看，也可以去拍电影，只不过没有机会。
别的军嫂都无语了，有人说：“确实是朵朵，不是长得像。”
“有什么不信的，人家孩子会拍电影很稀奇嘛？”
白贞花迟疑着：“真是朵朵？她怎么会被挑中演戏，那运气也太好了吧。”为什么她家孩子没这么好的运气。
苏颜听到这些话，笑笑，转了个弯，绕路回家。
不就是参演了部电影，她不想高调，更用不着炫耀。
——
顾野最近又忙碌起来，经常晚上还在加班，他们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比赛。
苏颜说：“你好像非常重视这个比赛。”
部队里比赛很多，就是周日，他们也经常搞训练比赛。
顾野所在的二团最优秀，已经连续两年拿到“优秀团”、“优秀团党.委”的荣誉称号。
军区来进行考核，军事训练抽查门门优秀。
但没有任何一次比赛让他如此重视。
顾野只“嗯”了一声，说：“这个比赛非常重要。”
苏颜见他不说，知道他不能说，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次比赛是大军区范围内的比赛，比赛成绩要汇总到大军区，而且不单纯是比赛。
胜出的团将要去天峰山腹地试验新式装备。如果他们营地的几个团能去完成这项试验，那么新式装备将会装备到他们师。
据说新式装备里有制空导.弹，顾野非常感兴趣，希望这些新装备能装备到他们师，那他们师就厉害了。
所以这个比赛意义非凡，不仅他们团，他们营地，全军区的人都重视这次比赛。
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才能争取到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第 69 章
这天晚上, 顾野从后山训练场训练完，又给二团官兵开会，到九点钟才回来。
苏颜他军服上跟脸上全是土, 一看就是在训练场摸爬滚打过。
“忙到这么晚, 最近训练很累吧？”苏颜问。
“累什么, 这是常态, 不累。”顾野说。
前前正在玩他的一大堆模型, 朵朵这个识字不多的小家伙正很吃力地念着磁带皮上的歌词，苏颜正在埋头看书。
安静又温馨。
他对俩孩子说：“还不去睡？”
“马上睡了。”前前说，“走吧, 朵朵，各回各的房间，明明还不该睡, 爸爸赶我们了。”
朵朵说：“爸妈嫌我们碍事。”
顾野在前前肩膀上拍了一下, 说：“臭小子，话真多。”
俩娃回各自房间, 苏颜又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看到他左手食指上有几个血口子。
她觉得那种刺痛感是疼在自己身上，她合上书说：“你的手很疼吧, 这种小口子最疼了。”
顾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满不在乎地说：“这不算啥,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感觉不到疼。”
苏颜拿了酒精、药粉跟纱布来, 让他坐下, 自己又拉了把椅子坐他对面, 拉过他的手, 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先用酒精消毒, 再撒上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粉，再裹上纱布。
顾野很顺从配合，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唇角上扬：“你这样给裹上多不方便，别人看了还以为这手指怎么了呢。”
苏颜把他的手指包好，抬起头，把酒精这些东西重新收说：“好了，你先去洗脸吧，手指别沾水，我去煮馄饨，很快就好。”
她往厨房走去，馄饨已经包好，就在案板上放着，五分钟之后，多半碗上面飘着虾皮跟青菜的猪肉大葱馅馄饨端上桌。
顾野已经麻利地把脏衣服换下放到洗衣机里转着，坐到餐桌边。
她把筷子递过去，看了顾野一眼，训练强度很大，但他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反而神采飞扬，精神好得很。
只用了两三分钟，他就把那碗馄饨消灭掉，俩人就一块去洗衣服。
等把洗衣甩干晾好，已经是十点多，苏颜到俩娃屋里各转了一圈，俩人都已经睡着，苏颜给他们掖好被角，回到他们卧室。
顾野速度极快，又用两三分钟就洗完澡进屋，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苏颜拿了毛巾把他头发擦干，把毛巾挂架子上，说：“你坐那儿，我给你捏捏胳膊、腿放松一下。”
顾野很顺从地坐到床边，苏颜拿小板凳坐下，双手扶住他的小腿。
小腿笔直，肌肉硬实，弹性十足捏着吃力。
顾野觉得苏颜好像在捏着玩儿，他说：“太轻，没效果。”
苏颜加重力度，这可真是力气活儿。
顾野弯腰，长着薄茧的大手落下，抚上她皮肤细白的脖颈，动了动腿说：“不用按了。”
苏颜说：“你别动。”
顾野低笑，黝黑的眸子颜色加深：“你这样我怎么受得了。”
听他话里带着笑音，苏颜在他小腿上使劲掐了一下，说：“你忍着。”
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目光灼灼的双眸。
顾野弯下腰，一只手臂放在苏颜背后，一只手臂放在她腿弯，把苏颜从小板凳上抱起来，随手关了灯，然后把她抱到床上，说：“还是早点睡吧。”
他拉过被子把俩人遮个严实，火热的气息混合着清淡的香皂味儿萦绕鼻端，苏颜被他圈在怀里，低低地笑：“你不是说要早点睡吗，不行，你明天还得训练呢。”
顾野的声音低沉好听，长臂揽住她，听着她呼吸愈沉，硬实的胸膛贴近：“这有关系吗？”
苏颜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当然有关系，你本来就很累了，我担心你再耗费力气，明天精神不好。”
他更加迫近，说：“我不累。”
他感觉越累越想，很需要这样的放松，而且第二天他状态会更好。
“你看我哪次精神不好了！”他不再浪费时间，铺天盖地的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果然次日像是充过电的顾野神采奕奕，挺拔帅气得不得了，而苏颜舒适慵懒不想早起，很想就那么睡一上午。
又是顾野从食堂打饭回来，趁俩娃洗漱的功夫，她又被吐槽体力太差。
苏颜嗔怪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坐到桌边。顾野把豆腐脑、油条跟煮鸡蛋摆在桌子上，碗筷分好，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吃过早饭，四人各自上学上班。
——
培训学校的李老师给推荐了个四十多岁的裁缝，本来是一厂的，运动期间下放过，回来后没有得到重视，就一直在车间做缝纫工。
李老师说：“秦霞在一厂就拿四十多块工资，她不想干缝纫工，想当设计师，可一厂不给机会，她这个年纪，追潮流估计费劲，但打版水平一流，让她配合你工作，你也能省很多时间。”
苏颜说：“我正需要这样的助手，你让她过来一趟吧，工资跟我们人事科的人谈，看看她对我们这儿满意不。”
红星厂给她的工资是六十多块，跟干活干得好的车间工人工资差不多，只有独立设计的衣服有销售提成。
秦霞对现在的工作内容跟工资都很满意。
老师推荐的人果然不错，好说话，工作态度好，敬业，苏颜可以放心地把设计图交给她出样衣。
第二天，苏颜下午下班后跟着杨立秋去了她家。
考虑到在一个厂上班，以后会经常来往，周日去看望她父母显得太正式，不如下班后去就跟平常串门一样。
苏颜带了十斤大米、十包挂面，还有给杨立秋准备的从厂里买的布头，给她练习做衣服用。
厂里布头不多，像杨立秋这样的普通职工没有购买资格。
杨立秋可开心了，一路说个不听，他们家离工厂很近，就在附近村里，骑车七八分钟就到。
她已经跟父母说了苏颜要来的事情，她们到的时候她父母已经在家门口等着。
两人下了车，杨立秋介绍说：“爸、妈，这就是我们厂领导，苏助理。”
苏颜听到厂领导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说：“咱们父亲是战友，你可别说什么厂领导不厂领导的，我就是来看看叔叔婶婶。”
“快进来吧。”杨父杨母马上热情又朴实地把人往屋里迎。
两人并排站着，杨父明显矮了一截。
苏颜真不知道杨父有残疾，还算比较严重，右腿折成了V型，走路明显颠簸，而且快了的话看着很吃力。
杨立秋并不是厂里的贫困职工，而且性格开朗，所以苏颜了解不到这种具体情况。
苏颜并不往他腿上看，跟杨立秋推车一块进了院，把带来的东西交给杨母。
杨母客气道：“以后常来，可不用给我们带东西。”
普通的农家院，院子不大，石头垒的院墙，房子只有三间，看着低矮阴暗。
苏颜看村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比她家的房子好。
院子里养猪养鸡种菜，杂物不多，很整洁。
夫妻俩把苏颜让进屋，给拿了板凳，还用手抹了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才让苏颜坐下，又给她倒了水，拿了炒花生、炒瓜子待客。
苏颜说：“叔叔婶婶快坐下吧。”
聊天的时候不可避免要说到杨父的腿，原来他是在前线受伤，负伤复员。
本来像他这种普通兵复员不会给安排工作，可是杨父伤残复员，干不了重活，镇上给安排到煤站当登记员，负责入库出库登记。
苏颜觉得煤站的工作不错，比工厂好，以后工厂会陆续倒闭，有一拨下岗潮，煤站至少不会倒闭。
她不禁感慨，赵振都已经是师长，这么多年还能惦记一个残疾的普通士兵。
杨母没有工作，就在家务农。
不过她家人口少，家庭负担也不算重，两个人挣钱，除了房子差点，日子过得下去。
“立秋在厂里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说她管教她。”杨母说。
苏颜感觉自己好像是老师来家访的，她笑着说：“立秋在厂里表现一直都挺好，再过段时间设计培训班就开业了，她会画画，好好努力说不定能当个好的设计师。”
“要不是你，立秋还没培训机会呢。”杨父感激地说。
苏颜说：“你们不用跟我客气，是立秋自己表现好。立秋，服装设计师有创造性的工作，你还是得自己努力。”
杨立秋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聊了一会儿，杨母说：“我锅里炖着菜呢，我再去炒俩菜，咱们一会儿就吃饭。”
刚进院子的时候，苏颜就闻到了饭菜香味儿。她推拒了半天，说孩子对象都在家，一家子这才让她走，还给她带上准备好的花生跟黄豆。
杨母特别淳朴，说：“都是咱家种的，带回去吃吧，等有空带来孩子来家吃饭。”
苏颜没有一直推拒，把东西带上，跟一家人告别，骑车回家。
现在她算是有两个手下，秦霞打版水平可以，杨立秋的水平还得看培训效果。
现在红星厂服装款式不多，她们三个可以维持，不过苏颜还是要招有设计水平的设计师。
不着急，可以让公司人事慢慢找合适人选。
回到家，前前、朵朵跟得得三个小家伙已经在门口等，苏颜一开门，立刻就往院子里跑。
苏颜跟他们说过傍晚要晚点回来，她把车停好，正要去开房门，听朵朵唱了一句“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苏颜：？
悠扬的旋律让苏颜差点跟唱。
她没做声，把房门打开让三个小家伙进去，自己去厨房做饭。
晚饭是肉饼跟玉米粥，面团跟肉馅都留一份，等顾野晚上回来给他现做馅饼加餐。
饭做到一半，苏颜站到院子里往屋子方向看，本来以为他们仨在写作业，没想到隐隐的动听旋律传出来。
他们仨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围在收音机旁，竟然在偷听邓丽君的歌。
苏颜的脚步声他们都没听见，苏颜清了清嗓子，问：“磁带哪里来的？”
三个小家伙吓了一跳，齐齐转过头来，朵朵说：“是阳阳借给我听的，他说这些歌好听。”
苏颜问：“阳阳怎么会有磁带？”
前前说：“他从他小姑那里拿的。”
阳阳小姑就是周师长的闺女。
苏颜教育三个崽子：“这盘磁带，还有别的邓丽君的歌是不允许听的。”
她感觉他们应该有模糊认识，要不不会把收音机声音放那么小。
朵朵说：“妈妈，阳阳跟我们说了要偷听，为什么不能听？可是很好听啊！”
苏颜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她说：“这叫流行歌曲，现在就是不让听，等过两年也许就能听了。咱们住部队家属院，更不能偷听这些歌。”
战士偷听被抓，肯定会一顿批评教育，家属偷听，可能影响不好吧。
后果也说不上严重，但苏颜不会让自家孩子偷听被人发现。
得得觉得自己年龄大，没带好弟妹，他马上认错，说：“苏阿姨，我们知道错了。”
苏颜跟朵朵说只能唱电视、广播里放过的歌，还有家里磁带上面的歌。
朵朵保证：“妈妈，我记住了。”
“那现在把磁带去还给阳阳。”苏颜说。
前前马上按下按钮，把磁带取出来，放进磁带盒里，说：“我们这就去。”
苏颜叮嘱他们把阳阳叫出院子，看着旁边没人再把磁带还给他，说不定磁带是从她小姑那里偷拿的。
至于周师长两口子是否知道她闺女偷听流行歌曲，苏颜就不管了。
三孩子出去五分钟就回来了，苏颜问：“还给阳阳了？”
朵朵点头：“还给他了，我跟他说以后不要把这些磁带往外拿了，他答应了。”
前前说：“妈你放心吧，阳阳肯听朵朵的话。”
苏颜满意地回了厨房，边走边说：“得得在这儿吃馅饼。”
得得回头一笑：“好，苏阿姨，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
这天傍晚下班，苏颜从门口的收发室拿到一封信，字写得歪歪扭扭，寄信地址写的是榆树洼。
苏颜估摸着是乡下爷爷奶奶寄来的信，她拿着信骑车回家，很好奇信的内容会写什么。
这么多年，都是苏胜利跟老家的人联系，苏颜没跟二老联系过。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大概是苏胜利心虚，压根就不敢让他们到江市来。
刚回到家，刚从菜地里拔了点菠菜，前前跟朵朵也进了院子。
俩孩子写作业，苏颜做饭，等菠菜馅的大饺子跟一碟腊肠蒸在锅上，苏颜开始读信。
信上大部分篇幅都是这个内容是跟她道歉，哭穷卖惨，可到结尾却写让她看在她现在过得挺好的份上请求原谅，请求她原谅苏胜利。
如果有可能，请苏颜看在苏胜利抚养她长大的份儿上去给苏胜利申请减刑。
这封信并不会让苏颜觉得他们可怜，只会让苏颜觉得他们无耻。
没有人会站在她的角度向她道歉，都在说自己的苦衷，说他们当时有多不得已。
这封信非常让人反感。
如果只有前面部分的道歉，苏颜对他们的观感还会好一些。
苏颜把信揣进口袋，把饺子捡出来，边做鸡蛋汤边冷静地想了想。
七点多钟，顾野回来后，苏颜把信拿给他看，他看完信问：“你要回信吗？怎么回复？”
她把信纸接过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冷淡地说：“让他们做梦去吧，他们哪来的脸替苏胜利求情，我奶奶说不清，但我爷爷肯定有问题，他也要被法律追究，没追究他们是看他们年纪大，已经仁至义尽，不回信，以前没联系过，以后也不联系。”
老头老太没依没靠，她也不会管。
她看了顾野一眼：“你不会认为我绝情吧。”
顾野抱住她，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不，你做得好。”
苏颜展开信纸，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信上的字很简单：“以后不要给我写信，不要跟我联系，否则我会对你们当年的违法行为进行追究，你们会去跟苏胜利作伴。”
写得含蓄老两口不懂，必须写得直白一些。
顾野就坐在她旁边，看她把信写好装进信封。
苏颜说：“我不想跟他们来往，等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活，我也不会管他们。”苏颜说。
她觉得自己的心比铁还硬。
“这种根本性的问题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当大善人，我要是给他们养老我要憋屈死了。”苏颜看着顾野黝黑的眼睛说。
顾野心软到能滴出水来，他双手搭在苏颜肩膀上：“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他们看在老两口已经年迈的份上才没追究，他们想要得寸进尺的话就过分了。
别说爷爷，就是他自己，对这两个蔫坏又没实力，岁数又大的人也不忍心给丢监狱去。
“他们收到这封信我们应该能断绝联系了。”苏颜说。
顾野点点头：“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已经给他们留了余地，他们再不知好歹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老两口再干扰苏颜的生活。
——
这些天苏颜家的伙食非常好，顾野并不经常在家里吃饭，只要他在家吃，就是鸡、鱼、肉换着花样给他补充营养，等晚上他回来还会有加餐。
苏颜家的大部分花销都在吃上。
周六他是晚上七点多回来，苏颜在看书，俩娃看连环画。一到家，他就宣布他们二团得了比赛第一名。
二团军事比赛第一名，不仅顾野高兴，周师长高兴，全团战士也很高兴，战士们不知道任务具体内容，但他们知道要去执行的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休整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去天峰山试验新装备。
苏颜很兴奋：“太好了，你们团就是最棒的。”
达成所愿真是让人兴奋的事情，苏颜替他高兴。
俩孩子也围过来吹彩虹屁。
“爸爸，你太棒了。”朵朵说。
“爸爸，我真羡慕你，我长大了也想当兵。”前前说。
顾野难得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他把手搭在前前肩膀上说：“当兵好啊，你们这代人幸福，高中毕业可以考军校。”
“那我会努力，争取以后考军校。”前前说。
顾野看了眼苏颜，她好像非常淡定，并不会特别在意俩孩子的成绩。
他说：“你去年年底其中考试语文、数学都考了八十多，朵朵都考了九十多呢，照这个成绩，考军校估计费劲。”
前前不爱听这话题，一转身跑了。
苏颜笑道：“你可别打击他，他还这么小，男孩开窍晚，不用担心他学习成绩。”
顾野觉得她心态可真不错。
这么重要的比赛取得成绩，自然要跟爷爷分享喜悦，他们马上给爷爷打了电话。
“我们团要去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
“顾野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果然是最棒的。”爷爷说，“你们明天过来吧，我叫芳菲他们也过来，吃顿饭庆祝一下。”
顾野知道爷爷想问他比赛项目还有装备试用的事情，这些他可以跟爷爷说。
“好的，爷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苏颜说。
爷爷很矜持，他说吃什么都行。
宋慧笑道：“你爷爷想吃重口味的菜，他埋怨我们给他吃清淡的菜。”
苏颜笑道：“没问题，我看看明天能买到什么食材。”
第二天苏颜去镇上，买了一斤猪肉，一副猪大肠还有一只鸡，她要做肥肠鸡，给爷爷做重口味的菜，也给顾野庆祝。
为了防止俩孩子闹腾，苏颜回到家先把肥肠洗好，里面的肥油摘掉，煮过之后到九点多才去，到了爷爷家，顾芳菲他们已经到了。
两口子跟顾朗坐一排，对面坐着爷爷、顾君儒跟宋慧，三人就跟挨训一样，正在被催生催婚。
顾朗满不在乎地说：“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贺松岩咧着嘴笑，呲着白牙说：“我们尽快。”
等苏颜一家一来，爷爷的注意力转移到顾野身上，他们三个立刻就解放了。
跟家人都打过招呼，顾朗一左一右拥着俩崽子，说：“走，上楼，我给你们买了书。”
爷爷也跟着顾野一块上楼，要询问他工作情况。
顾芳菲接过顾野手里拎的食材，满脸得到解放后的轻松，跟苏颜说：“你们早点来多好，走，去做饭了。”
他们两口子也买了菜带过来，食材有排骨有鱼，苏颜当大厨，先把肥肠鸡炖在锅里。
这个菜用菜籽油做更香，用菜籽油把豆瓣酱、葱姜蒜、花椒八角等调料炒香，在把鸡块放下去炒至金黄，放锅里炖一会儿，再把煮过的肥肠下锅一起炖。
勾心挠肺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那香气非常霸道，苏颜自己闻着都忍不住口水加速分泌。
另外他们还做了红烧排骨、清蒸大黄鱼，还有红果藕片、干煸豆角等几个素菜。
爷爷还喝了点酒，他们几个都陪着他喝，就顾野还要开车，以茶代酒，庆祝他比赛夺得第一名。
美美吃完大餐，他们才各回各家。
——
苏颜最近也比较忙，在生产的衣服都出了新款之后，她开始设计红裙子。
她在电影杂志上已经看到《今年流行红裙子》这部电影的消息，等这部电影上映，红裙子就会流行起来。
红星厂肯定要抓住这一波热潮，生产一波红裙子。
她现在就在悄悄画设计图，目标是三十款裙子。
距离顾野出任务的日子越来越近，苏颜问：“这回要去多长时间？”
“几个月吧。不确定。”顾野说。
他们搬过来后顾野还没出去过那么长时间。
苏颜舍不得他出去时间太长，可顾野兴致高涨，特别期待即将的行程。


第70章 第 70 章
“你们出任务的伙食会好吗？”苏颜问。
顾野说应该差不了。
苏颜问：“那不会早餐只有粥跟馒头, 炒包菜或炒萝卜，正好是你不爱吃的菜？”
顾野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说不定。”
苏颜决定给他做些下饭菜带上，她计划的是炸肉酱、牛肉干、酸黄瓜。
炸肉酱就是自制黄酱跟瘦猪肉一块炒, 炒得稍干, 特别香。
牛肉干苏颜买的是牛霖肉, 逆着纹路切成细长条, 先炸再放油锅里放各种调料炒干, 就成了微辣重口味的牛肉干。
酸黄瓜是用糖、醋腌的，酸甜爽口。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军嫂们正好来找她闲聊。
李秀珍说：“他们这一走, 咱们可就轻松了，每顿饭只做一个菜就够，轻松多了。”
立刻就有军嫂附和。
话是这样说, 可自家男人在外, 有谁会不牵挂呢！
张春华说：“有的军嫂特别羡慕咱二团去执行任务。”
苏颜说：“这有啥好羡慕的，经常会有任务, 再说呆在营地里不更轻松。”任务内容保密，没人知道，苏颜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这样说, 可她自己偷着乐, 谁不愿意比赛赢呢, 男人的情绪肯定会影响到自家媳妇。
张春华说：“二团比赛赢了, 毕竟是赢得比赛换来的出任务机会, 大家觉得这次任务跟别的任务不太一样。”
“那倒是。”苏颜说。
她们觉得带下饭菜这个主意不错, 这些军嫂回去也都给他们对象做了一份儿。
出发前一晚, 吃过晚饭, 过了三十分钟, 顾野带着俩娃在家属院跑了一千米。
平时他有空的时候是早上带孩子去锻炼。
苏颜不想去跑步，她就在在等门口着，等他们回来，四人一块往院里走，苏颜问：“都晚上了怎么还带孩子跑步了？”
顾野拍拍苏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俩崽子精力太旺盛，得消耗掉。”
看到他黑沉沉的目光，苏颜：“……”
“累不累啊？”她问两个小家伙。
朵朵额头上都是汗：“怎么不累啊，我晚上要早点睡。”
前前很不满意：“我爸也真是的，大晚上让我们跑步。”
看他收拾好东西，苏颜给他两个小塑料瓶，说：“天越来越热，天天在外面是晒着，这不是受罪吗。山里蚊子肯定多，这是顾芳菲找老中医配的祛蚊子药，中药成分，听说很管用。”
顾野弯唇露出几颗白牙：“当兵的还怕蚊子？我在边境的时候也没祛蚊虫药。”
苏颜说：“那时候条件艰苦，现在不是有条件了吗，既然找来了，就带上吧。”
顾野说：“我用驱蚊子药不是要被手下笑话？”
不过他还是心情愉快地把两个小瓶放到背包侧兜里。
俩孩子跑了步，都累了，不到九点半就都睡着。
顾野去俩娃房间转了一圈，回来后把苏颜拥在怀里，温热的鼻息漫在她的耳畔：“咱们也早点睡吧。”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高了好几度。
苏颜眼睛笑得像弯月牙，原来他带孩子跑步是想让他们感觉劳累早点睡觉。
她舒展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说：“你这次出任务，绝对不能受伤，我可舍不得你受伤。”
软糯的语气让顾野的心软成一团，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答应过你，不会受伤。”
他动作极轻地把人抱了起来，苏颜的头倚靠在他胸口，觉得特别踏实。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属于他们俩。
第二天一大早，顾野五点多钟就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苏颜听到他起床的声音就醒了过来，他说不用做饭，要去营地跟大家一块吃早饭，苏颜就没勉强。
等他要走，踮脚贴贴他的脸颊说：“一切顺利。”
顾野扳正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这段时间你要带俩孩子，辛苦你了。”
苏颜抚着他硬实的胸口：“我不辛苦，你不用担心我跟俩孩子。”
他走到大门口，俩娃从屋里出来了。
“爸，走这么早？”朵朵揉揉眼睛说。
闺女当然是更黏爸爸，朵朵嘟着嘴巴，根本就不想让爸爸出任务。但是她又不能影响爸爸工作，她不表现出来。
顾野说：“你们俩起这么早干什么，快回去再睡会儿，我这就走了，有空给你们打电话。”
“爸爸，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妈妈。”前前拍着胸脯保证说。
苏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就说得好听，还不是我照顾你们俩。”
顾野带着二团出发去了天峰山试验场。
苏颜照常下班，晚上吃过晚饭，去了趟齐副营长家。
齐副营长是去年提拔的，他媳妇去年随军，现在已经怀孕七八个月。
很有可能他们出任务还没回来，他媳妇就生产了。
顾野本来不想让他去，也不是齐副营长非去不可，可重要任务，他坚持要去。
顾野说等她媳妇预产期附近会让齐副营长回来。
他跟苏颜说这事儿时苏颜没想到他能考虑这么细致，之前她只知道顾野不仅是营地，就连家属院里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军官去出任务，部队会对家属有照顾，尤其是这种怀孕的家属，齐副营长老妈已经过来照顾孕妇，妇联的几个工作人员也会重点关照她。
苏颜要做的事情是齐副营长媳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她就帮忙，没需要帮忙的她就表示关心。
她跟前前、朵朵说：“妈妈出去一下，十分钟就回来。”
“好的，妈妈你去吧。”俩孩子说。
苏颜去齐副营长家转了一圈，他家住楼房，他媳妇正在做小孩的衣裳，状态还不错。
她家老太太很热情地端水让座。
“有什么事儿别憋心里，随时找我们说。”苏颜说。
齐副营长媳妇很感动，说：“嫂子，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比我们老家的妯娌都关心我，我本来还以为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想到大家关系都不错。”
苏颜笑着说：“别客气，有句话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咱们二团的军嫂都很好说话，一直都很和睦。”
聊了几分钟，苏颜离开齐营长家，回了家。
家里少一个人，冷清了好多，就连温度都感觉比平时低几度，俩孩子也比平时乖，根本就闹腾不起来，九十点钟，苏颜关了大门，招呼俩娃：“早点睡吧。”
——
苏颜这段事情也不少。
她又收到李清寄过来的一包很难买的高级布料，苏颜把给他们一家的衣服做好，给寄了过去。
这天傍晚下班，苏颜收到姜淑兰的信，里面写：我今年卖兰花已经挣了三四百块，现在手头有钱的人越来越多了，知道我养兰花的人也多了起来，隔壁县都有人来我这儿买兰花。
想不到养兰花挣的钱跟上班差不多。
透过简单的文字，苏颜都能感觉到姜淑兰的兴奋。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姜麦要结婚了。
顾野给姜麦介绍的转业连长俩人已经相过亲，双方都比较满意。俩人年龄都不小，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五，双方家长就让他们赶快结婚。
苏颜要给准备一份结婚礼物。
顾野老家结婚不流行随份子钱，都是给东西，床单、茶杯、挂面什么的。
苏颜也不想给钱，给少了她自己都觉得少，给多了好像她家很有钱一样。
她给准备的东西是各种布料，还有给新人准备的两套衣服。
次日一早，苏颜把给姜麦的礼物还有给姜淑兰的信寄了出去。
周六晚上，苏颜接到顾芳菲的电话，对方说：“你快来看看我吧，我怀孕了。”
看俩娃支着小耳朵听，苏颜按开免提，说：“这是好事啊，省着四婶总催你们，四叔四婶跟爷爷他们已经知道了吧，你明天不上班吧。”
她跟前前跟朵朵说：“你们要有小弟或小妹儿了，咱们抽空去看小姑。”
前前说：“我们还没去过小姑家呢。”
顾芳菲说：“现在好了，正常上下班，休周日，不用加班跟值班，那你们明天来吧。”
询问过顾芳菲想吃什么东西，苏颜第二天蒸了一笼爽口的鲜肉笋尖馅包子，骑车，大梁上坐着朵朵，后座上坐着前前，带着俩娃去顾芳菲家。
他们出发之前打了电话，等到公安局家属院门口，贺松岩已经在门口等，苏颜把挂在车把上的包子还有一包细棉布递给他，又把俩娃抱下来，推着车往院里走。
他们住的是两室一厅，条件不如原先在顾家好，但至少二人世界，不受长辈束缚。
苏颜说：“包子还热着，趁热吃吧。”
顾芳菲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这包子好吃到让人感动，她说：“最近正没胃口，你这包子真是太好吃了，一点都不腻。”
她问俩娃：“你们说小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颜想笑，她这怀孕还不够三个月，还没显怀，前前看着小姑平坦的肚子，跟朵朵对视一眼，说：“女孩。”
苏颜说：“他们都这么大了，你问他们没用，要是问两三岁的还差不多。”
顾芳菲笑着说：“要真生闺女就好了，我就想要闺女。”
苏颜看了贺松岩一眼，看他的意思是男女都一样，没有明显的表示。
不重男轻女让苏颜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一些。
他们在这儿说话，贺松岩去厨房做饭，他做的是萝卜丝鲫鱼汤跟煮青菜拌芝麻油。
能把饭菜做得这么难吃的真是人才。
不过反正顾芳菲没什么胃口，她也不挑剔，问俩娃说：“小姑父做的菜难吃吧。”
朵朵说：“我在吃包子。”
前前说：“我不说，我不想打击小姑父。”
俩娃说完，屋里笑声一片，苏颜说：“哪有男的肯主动做饭啊，做饭手艺不好，态度好就知足吧。”
贺松岩边吃饭边咧嘴笑。
苏颜跟俩娃走的时候，贺松岩把他们送到家属院门口，贺松岩边走边问：“嫂子，芳菲一直担心生个女娃的话，长得像我就麻烦了，吃什么东西能让孩子长白净点？”
苏颜笑道：“你让她坚持吃苹果，喝牛奶，等葡萄上市多吃点葡萄，对胎儿好，你父母家那院子不就种了葡萄吗，不够我家还有。不过也不要吃太多水果，这个芳菲应该知道。”
贺松岩点头：“在吃的方面一定不会亏欠她。”
——
天峰山基地炮声轰轰，炮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新装备试用异常忙碌，但取得的成果也令人满意。
忙碌的工作之余有苏颜做的美食相伴。
顾野发现，不仅他跟姚政委有炸酱、牛肉干、酸笋，别的军官都有这三件套，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补充点家常味道。
好家伙，这群军嫂！
顾野早就吃够了的包菜一口都没吃，他把炸酱抹在馒头上，滋味香浓，不吃别的菜他都能吃四个馒头。
姚政委也美滋滋地把自己的炸酱罐子拿出来，说：“看吧，这次我也带了，不用蹭你的。”
顾野按了按裤兜，扬着唇角不说话。
吃完晚饭，是新装备试验经验会，顾野先讲话，他说：“我们已经克服新装备在复杂环境下的十多个技术难题，新装备重在形成战斗力，我们的训练一定要经得起实战检验。”
先说两句总结，他就开始说这段时间以来的经验和不足。
然后是师长、军长讲话。总结会结束已经是九点多，他们各回宿舍，姚政委边走边拍周边的蚊子，他脸上脖子上已经被叮十几个包，他说：“这在草丛树林里我就认了，在黄土训练场还有这么多蚊子。”
一扭脸，看到顾野竟然没被蚊子叮。
他当然不平衡，说：“你说咱俩就坐一块儿，蚊子怎么不咬你，专叮着我咬，真纳了闷了。”
顾野从裤兜里掏出塑料瓶晃了一下：“我媳妇给我准备了祛蚊子药。”
姚政委：“……”
除了下饭菜，他媳妇居然还给他准备了这个！
姚政委觉得脸上的蚊子包更痒了。
别人家的媳妇！
——
苏颜工作上一直没闲过，《七十年代》电影热播之后，《今年流行红裙子》开始播放，虽然热度不如前者，但也是一部受人追捧的电影。
电影海报上女主角穿的红裙子，无袖、立体剪裁、大裙摆，看起来非常时尚。
要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跟了解服装发展史，苏颜也想象不到八十年代电影里面的服装这么时髦了。
苏颜看时装杂志上的文章，大城市已经有人受电影影响，开始穿上红裙子了。
今明两年，红裙子都会非常流行。
苏颜带着秦霞、杨立秋悄悄做红裙子样品，等江市这部电影上映，苏颜她们仨还去看了场电影，回来后把电影票根跟会计报销。
秦霞对裙子款式赞不绝口，说：“知道咱厂设计的衣服时髦，想不到你设计的裙子比别的衣服还洋气，我这个年纪都想穿，一定能卖得好。”
她想不到苏颜有这种设计能力，怪不得李老师对她赞不绝口，她认识的设计师没有一个水平能超过苏颜。
不服气不行。
苏颜说：“有的款式三四十都能穿，穿上都显年轻。”
这要到后世，四五十岁的女性还年轻的很呢。
杨立秋被这些漂亮裙子惊住了，她说：“苏颜姐，我本来以为服装设计没那么难，可看了你设计的这些裙子我就没信心了，我见识少，根本就想象不出还有这么好看的裙子，想不到自然就画不出来，我还能当设计师吗？”
“多看报纸杂志跟电视电影。”苏颜鼓励她。
杨立秋充满向往地说：“我试试吧。”
直到做够二十款，连衣裙、半身裙都有，保守的款式跟奔放的款式都有。
苏颜找了厂里长得最年轻水灵的二十个女职工，把这些样品都穿上，召集厂管理干部开会。
“这么好看的衣服，是咱们厂要生产的吗？”
“这些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我这件最好看，感觉像是仙女穿的衣服。”
大家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涌进会议室。
一群年轻姑娘穿着各式各样让人目不暇接的红裙子在最大的会议室里来了场时装秀，简直太震撼了。
厂管理干部个个眼睛都看直了，都像经受了一厂时尚的洗礼。
就感觉能激发人的青春活力一样。
虽然是生产时髦衣服的厂，可他们还是觉得他们老土了。
宋厂长更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古板，不，老古董，好像跟潮流格格不入，要不是苏颜，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带领工厂如何发展。
只要红裙子流行起来，那么最时髦的红裙子一定是红星厂的产品。
必须要竭尽全力推销这些裙子。
冯楠看得眼花缭乱，说：“苏颜，你设计的裙子真是太时髦、太洋气了，我估计咱江城的设计师没有一个能设计出这样好看的裙子。等正式生产，我也要弄一件穿，选哪件啊，都很好看。要不我穿那件吧。”
苏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件飘逸的裙子说：“你这次还不错，基本的审美是有的，但你穿那件裙子好像不太合适。”
冯楠的杠精属性是不会变的，她质疑道：“但是，这裙子能好卖吗？红裙子真能流行起来？为什么黄裙子、蓝裙子、粉裙子不能流行？你说顾客会因为这种颜色选择咱们的裙子吗？”
苏颜没跟她解释。
宋厂长说：“咱厂以后要卖红裙子了。不仅要用原有的销售渠道推销，咱们还要去参加展销会，需要全国各地跑，有出差补助。”这些是他跟苏颜商量好的销售策略。
苏颜问那些女职工：“谁愿意跟着销售员一块去参加展销会。”
想不到这些女职工非常积极，争抢着要去。
那就让宋厂长去安排好了。
过段时间江城就有一场展销会。
苏颜终于能轻松点。晚上她做了顿腊肠豆角焖饭跟鸡蛋汤，吃过晚饭，她把跟朵朵的亲子款裙子拿出来，就是普通的涤纶面料，款式跟厂里要卖的不同，下摆很大，仙气飘飘。
朵朵穿上裙子小脸都笑成了花，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前前说：“你们俩一定想让爸爸看你们的新裙子吧，爸爸去的地方估计不好打电话，才没联系咱们。”
正说着，电话铃响，前前把电话接起来，正是顾野，前前说：“爸爸，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们正说你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顾野说：“我们出任务的地方没有电话，我现在是在附近镇上，你们仨还好吧。”
前前说：“我妈跟朵朵正穿着新裙子臭美呢。”
苏颜跟朵朵已经拥到桌边，朵朵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你们听妈妈的话了吗？”顾野问。
“当然听话，我们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没出去乱跑。”朵朵说。
“你那儿还顺利吗？”苏颜问。
“一切顺利，不用担心我。”顾野说。
苏颜能听出他的语气轻松，心情很愉快，那她就放心了。
电话就打了几分钟，他们就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齐副营长的媳妇生了个女娃，预产期之前齐副营长就回来了，这几天一直在家，他们营地又多了个军娃。
这天晚上，苏颜跟张春华、李秀珍一块儿去了趟齐副营长家，她们都给拿了小孩子用的东西当份子。
苏颜给的是两套小衣服，从齐副营长家出来，前前、朵朵跟二妮他们正在楼下等着，苏颜他们便带着孩子回家。
天不冷不热，他们正想在营地里散步，路上经过一户人家，竟有人围在那儿，听着好像在争吵。
张春华说：“张营长家门口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苏颜远远看到王贞花也在人群里，就觉得是她挑事儿，张营长是三团的，幸好不是他们团的。
果然，王贞花苦口婆心地说：“妹子，你是文化人，应该知道不能听这种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国家都禁止这种歌儿，整天情啊爱啊在咱们院里影响多不好，你们家张营长不提醒你吗。”
苏颜：？你不传的话能有人知道嘛？
听了周围人的说法，苏颜才知道是张营长的媳妇偷听邓丽君的歌。
王贞花不是一直都特别刚吗，换了种挑事的方法，用劝人的口吻，实际上在宣扬这件事。
跟她无关，苏颜牵着俩孩子的手站在人群外，不动声色吃瓜。
张营长媳妇尴尬又羞愧，小声说：“嫂子你就少说两句吧。”
她越是这样王贞花越来劲，嗓门越高，吸引更多的人来围观。
师长媳妇下乡不在家，还是师政委媳妇来了后把看热闹的人疏散开。
王贞花抓住机会大声说：“妹子，你以后就别听邓丽君的歌了。”
“都回家去吧。”师政委媳妇说。
苏颜带着娃往回走，到张春华家，他们还去张春华家坐了一会儿。
张春华说：“肯定是张营长有提拔机会，王贞花嫉妒，才挑他媳妇的错处抹黑张营长。”
苏颜说：“这事儿不算大，说不定张营长不会受影响呢。”
她觉得王贞花有点蠢，或者说太希望许营长能提拔不择手段，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她自以为精明，其实早晚会把许营长的路给堵死。
“那不是膈应人嘛！”李秀珍说。
三人兴致勃勃地吃完瓜，苏颜跟李秀珍带着孩子各回各家。
——
外地的展销会苏颜不准备参加，但在江市的展销会一定会去。
展销会上卖什么的都有，农产品，各种工业产品，电器等等，服装就是江市还有附近城市的服装厂参加。
这次红星厂在展会上一鸣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第 71 章
红星厂有两个展位, 一个是喇叭裤、西装等产品展位，一个是红裙子的展位。
苏颜亲自干Tony老师的活儿，给二十个模特化妆梳头发, 把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
“都不要紧张, 大大方方的, 挺胸抬头, 注意仪态, 控制好表情，表现好了有奖金。”苏颜看她们多少有点紧张，就鼓励她们。
“苏助理, 我都没想到原来我长得还挺好看。”一个女职工开玩笑说。
她们互相打趣，紧张情绪驱散不少。
等厂里派出的二十个红裙姑娘在展销会一亮相，所有展商跟散客都震惊了。
红星厂的模特队红彤彤一片, 竟是那么气派。
她们的衣服竟是那么好看。
这也太有存在感太吸引眼球了, 别的展台跟他们比大为逊色，不关注都不行。
一厂本来占了服装区域最好的位置, 可他们的站台根本没什么人光顾，参展职工守着款式单调的工服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都跑到红星厂展台看热闹。
二十个模特在展销会现场走了几圈, 把所有来报道的记者都吸引来了。
这正是苏颜的目的, 他们厂要争取一切免费报道的机会, 把红裙子宣传出去, 并且借着红裙子把红星厂宣传出去。
宋厂长虽然接受过几次采访, 而且苏颜事先给他准备好了问题回答, 他已经背熟, 但看来了好几位胸前挎着相机甚至拿出话筒的记者, 还是有点紧张。
他晕镜头, 对着镜头就结巴，便让苏颜应对江市电视台的记者。
苏颜就比宋厂长强那么一点，自然也紧张，额头上的汗珠都沁出来了。
记者看出她的紧张，鼓励她说：“我可以把你要说的写在白纸上，摄像机对着你，你前面有人举着白纸，你就念白纸上的字就行，尽量放松，念得自然一点。”
苏颜摆摆手：“不用写纸上，你看我这样说行不？”
记者说：“你说说看。”
苏颜把问题的回答说了一遍。
记者频频点头，说：“想不到你说的这样好，就这样说吧，你别紧张，我们录吧。”
苏颜就跟记者说了红裙子的设计思路以及对潮流的见解。
第一次面对镜头，一口气说完了。
记者说：“不错，一遍过。”
苏颜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在额头上飞快地抹了一把，问：“一定能播不，啥时候播？”
记者说：“咱这个展销会肯定会报道，应该会有你们厂的镜头，看这几天晚上六点半的新闻吧。”
江市这是第一年举办展销会，红星厂本来预期不高，没想到在为期三天的展销会上订出五万件服装。
这可把宋厂长高兴坏了，他往厂里打电话让食堂准备饭菜。下午四点多撤展后，他们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回到厂里，食堂的庆祝大餐也已经准备好。
菜特别丰盛，有红烧肉炖土豆、黄豆猪蹄、清蒸鱼、梅菜扣肉等，忙碌之后看着这些菜特别有食欲。
他们在食堂占了个角落，所有参展人员坐了五桌，大家吃饭聊天庆祝首战告捷。
食堂大妈简直把苏颜当亲闺女，还给她准备了一份打包带回家的饭菜，让她回家后不用再给家里人准备饭菜。
吃完饭，苏颜就带着两饭盒饭菜回家，回到家，让俩孩子吃饭。
“我们食堂的饭菜好吃不？”苏颜问。
俩娃正在啃猪蹄，都说味道还不错。
苏颜放开电视，让俩娃看着电视，她去院子里洗头，听见前前喊她：“妈，快点，你上电视了。”
苏颜赶紧撩水把头上的泡沫冲掉，拽下毛巾边擦头发边往屋里跑，果然看到她的采访镜头。
前前跟朵朵这三天一直留意着江市晚间新闻，第一天的采访第三天终于播出了。
红星厂跟苏颜接受采访画面足足有一分钟。
苏颜当时精神高度集中，倒显得一点都不紧张，侃侃而谈的样子还不错。
这下红星厂在江市可出名了。
“苏阿姨，你上电视了。”得得跑进院子，大声说。
苏颜笑眯眯地迎出去，说：“我们也刚看的电视。”
吴连枝笑着说：“得得看到你上电视，就要来找你。你说得可真好，要是我我都不敢跟记者说话。”
苏颜说：“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得得吃猪蹄不，我从厂里食堂拿出来的？还剩好多。”
她把猪蹄端出来，仨娃又啃了一会儿猪蹄。
吴连枝他们刚走，顾芳菲就打电话过来：“苏颜，你上电视了！”
“是，我刚看电视了。”苏颜说。
“那么多裙子都是你设计的？给我留一条。”顾芳菲眼馋极了。
苏颜笑道：“肯定有你的，还是最漂亮的裙子，等你生了娃，明年夏天就能穿了。”
顾芳菲：“好吧。”
苏颜接下来就比较轻松了，根据红裙子销售情况，考虑调整或追加款式。
另外她还要负责宣传红星厂。
——
前前他们明天学校大扫除，然后就要放暑假。
几个孩子走在家属院路上，朵朵得到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得得就更骄傲了，他又跳了一级，等开学要上六年级。
可这些孩子并不开心，反而愁眉苦脸的。
朵朵攒着小眉头说：“咋办啊，老师让叫家长，怎么跟妈妈说？”
老师把叫家长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阳阳说：“倒霉死了，我叫什么家长啊，我奶奶才从乡下回来，该揍我了。”
朵朵说：“你那是活该，谁叫你在学校里出租小人书还卖冰块挣钱的。”
平时很嚣张的男孩看了朵朵一眼，抿了抿唇，说：“我不就想给你拿点冰块吃吗，我不想给别人吃，跟他们收点钱不行吗！”
朵朵撇撇嘴：“谁要吃你的冰块了。”
得得说：“你以后别给朵朵吃冰块了，不用你拿任何东西给她吃，乱吃东西会肚子疼。前前，你的事儿我告诉苏阿姨吧。”
“算了，就别叫家长了，反正要放假了。”前前嘻嘻笑着说，“我觉得也没多大事儿。”
得得很担忧地说：“你可想好了，苏阿姨肯定会知道。”
前前肯定地说：“熬过明天就没事了。”
他们忧心忡忡地在家属院绕了一大圈也没想出办法来，阳阳回周师长家，得得跟着前前、朵朵回家。
苏颜回到家，刚准备去厨房做饭，就听有人在门口喊她：“小苏。”
苏颜朝门口一眼，前前他们班主任来了，她赶忙迎出去，说：“老师来家访吗，快进来吧。”
王老师笑道：“也不是正式家访，就来跟你说说孩子在学校情况。”
这还是老师第一次来家里，苏颜赶紧把老师请到堂屋坐下，端上茶水。
王老师说：“你别客气，我家里也等着做饭呢，我说几句话就走。你们家顾依然语文、数学都考了九十多，在班上是第一名。”
苏颜还没来得及为朵朵高兴，王老师已经从挎包里拿出一份试卷，交给苏颜：“这是你们家顾前程的试卷，你看看。”
苏颜接过前前的数学试卷，先看到上面鲜红的分数，六十二分，再看卷子末尾盖了个印章。
顾前程印。
“考试的时候，顾前程不好好做题，用橡皮刻印章。”老师递过来一个东西。
这小子会写的字没几个，印章倒是刻得很好，字刻的是反的，他往上沾了点钢笔水，印出来字迹是正的。
接下来王老师就开始控诉：“你们家前前的那点小聪明都用在用不着的上面。考试题做到一半不说，这个是他上课贴眼睛用的，你说他把眼睛贴上我就发现不了他闭着眼睛吗？还有，今天学校校长讲话，他把遥控小飞机飞到操场上空，全校学生都看那飞机。”
苏颜：？
我家崽崽一直都很乖啊！
她手里多了王老师塞过来的小纸片，是苏颜废弃的设计图上剪下来的眼睛，前前往眼睛上贴这个糊弄老师？
看着大门外一晃而过的几个小脑袋，她没出声，虚心地听着。
王老师从包里掏出遥控飞机放到桌上：“是你家前前的吧。”
是顾朗带着前前一块做的遥控飞机，可是他的宝贝。
苏颜只能给老师说好话，说：“王老师，我会好好管教前前。”
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大院像朵朵这样乖巧的孩子都少，就你们家前前都淘得没边了。”
苏颜认真听完，只能跟老师保证，说：“老师，我一定会批评他，让前前把学习成绩提上去，不让他那么淘气，前前在学校里做得不好的地方，还麻烦老师严加管教。”
王老师对苏颜诚恳虚心的态度非常满意。
等老师走后，苏颜进厨房做饭，过了有二十分钟，三个孩子进了院子。
苏颜关了煤气，拿着铲子从厨房走出来，笑道：“怎么，看到老师在，不敢进家门是吧。”
前前嬉笑着说：“妈，你别笑了，我瘆得慌。”
苏颜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都淘气到校长面前去了，也多亏你上的是子弟学校，这要是市里的学校早就该罚站写检查了，说不定老师还会体罚你。”
看来小反派的教育是个问题。
前前看到桌上的小飞机，兴奋地跑进屋把飞机拿了出来说：“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这飞机接触不良，我还得去找小叔，再修一下。”
“你要想淘气就在家里，别淘气到学校去，如果老师再反应你淘气的话，你所有的模型都得没收，直接送到废品站去，我还会跟小叔说不教你做模型。”苏颜说。
前前这下急了，说：“妈，别啊，我的模型都不能动，我不淘气了还不行吗！”
苏颜说：“看你表现。”
得得拿着两人试卷看了一遍，像兄长一样口苦婆心地对前前说：“你以后不是想考军校吗，你这个成绩应该有难度，要考军校的话学习不仅身体素质要好，还得品学兼优。”
苏颜在一边听着，得得也才九岁，这老气横秋的语气很好笑。
前前瞥了眼试卷，满不在乎地说：“没啥难的，我也可以考一百分。”
苏颜说：“你准备啥时候考一百分？”
前前保证说：“下次考试。”
苏颜说：“好，那等下次考试，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多少分。还有，你爸回来会收拾你。”
她不是太看中学习成绩，她的俩娃能够平安、健康、快乐就好，可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实现理想。
前前吐了吐舌头：“能不能不告诉我爸。”
——
高华考上了申城重点高中，乔安特别高兴，等他拿到录取通知书，马上给苏颜打电话说这事。
她说：“连高华老师都说，他继续保持这个学习成绩，将来考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苏颜笑道：“等他考上大学，你们两口子就轻松了。”
“你们来申城看看不，外公想前前跟朵朵了，我跟你小姨夫还有高华都放假在家，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前前跟朵朵在这儿住几天，外公说可以教他们俩写字画画。”乔安问。
苏颜马上问俩娃，前前说他不想学写字画画，他要去找小叔玩儿，于是苏颜说：“俩孩子就不在你们那儿住了，我们下周日就去看看吧。”
这次他们是坐长途汽车过去，六点多出发，到申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高庆丰在汽车站等着，把他们接回家。
一到门口，俩娃就大喊：“太外公。”
乔栋梁快步迎了过来，满脸是笑，摸着俩小家伙的头说：“太外公想你们两个小家伙了。”
朵朵说：“太外公，我们想看你画画。”
乔栋梁说：“好好，咱们这就去画。”
除了他们俩，还有好多人在房子里、院子里，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正在做饭的乔安从厨房走出来，给苏颜做了介绍。
高庆丰的两个兄弟竟然都拖家带口住在这里。
苏颜问了下居住情况。乔安一家跟外公一起住一楼，高庆丰大哥住二楼，二楼住三楼。
这两家一共是九个人。
一楼有大客厅，所以住起来应该比二楼、三楼还要挤。
苏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乔安拿到房子时间也不长，这么多人就住进来。
她知道自己跟大家观念不同，现在人们对房子认识就是住的地方，大家住得都比较挤，家庭观念又比较重，可能觉得挤在一起无所谓，但她后世的观念知道房子是人的安身立命之本，对房子更加看重。
不管城里还是乡下，都有可能一大家子挤在一处。
但这些人都是合住在父母的房子里，哪有合住在兄弟媳妇的房子里的。
真不知道外公跟乔安怎么想的。
她把给一家人的礼物拿出来，高华的是钢笔，其他人的是衣服，看上去高庆丰大哥大嫂一家都非常羡慕，说苏颜拿来的衣服好看。
“听说姑爷是团长，外甥女你运气可真好，找这么好的对象。”大嫂说。
苏颜默不作声地听着。
二嫂说：“可不，人不信命可不行，就说乔安，当时乔安也不好找对象。她一个黑五类家庭出身人能嫁到咱们家这样红五类家庭，是她的运气好。”
“可不是，也就咱们这样根正苗红的家庭能包容乔安。”
苏颜各看了俩嫂子一眼，她们俩说话不好听。
苏颜说：“现在成分的说法不是取消了吗，不会还有人会拿贫下中农、工人的身份自豪吧。”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这话一出口，话题终结。
午饭自然是一家人一起吃，算是庆祝高华考上重点高中。
吃完午饭，这些人终于回了各自房间。
外公的宽敞书房都没了，就在一楼占了一个小房间，既是卧室又是书房。
外公在教俩娃练习毛笔字，苏颜跟乔安说话，她问：“大伯跟二伯家以前住哪呢？”
乔安说：“他们都是工人，住厂里分的宿舍，房子太小，一家人住不开。”
苏颜尽力让措辞柔和：“那现在不是很多职工家庭都挤一起住吗？大伯、二伯的儿子也上班，单位也会分宿舍，没跟单位争取更大的房子吗？”
再说之前能挤着住，现在就不能了？
乔安说：“他们说就临时住，等有了住处就搬出去。”
苏颜想了想说：“小姨，我说的话不管你爱不爱听，一定要记住，这座房子房产明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吧，你一定要把房子抓在手里，千万别卖别赠送给别人。这是咱们祖产，只要有房子住，再有稳定收入，生活肯定差不了。”
她又不能从房子会升值的角度劝说，只能从这个角度劝说乔安。
乔安压根就想不到苏颜暗示高庆丰大哥、二哥，她说：“你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拿到房子，不会那么傻。”
苏颜说：“要是有人打房子的主意，你跟我说。”
乔安点点头：“房产证明我藏起来了，不会有事儿。”
既然她这样说，苏颜就不再说什么了，希望她能够明白房子的重要性。
下午三点多，高庆丰又把苏颜他们送到长途汽车站，他们坐车返回江市。
——
放暑假后苏颜把俩孩子送到学校托管，学校会组织他们锻炼身体还有参加各种活动，就跟平时上学一样，中午回家吃饭，不需要考虑家里没人看孩子的问题。
下午，苏颜去工厂在建的职工宿舍工地转了一圈，就在工厂附近，已经在打地基，预计过一两年，八六年的时候职工能搬进新家。
刚到办公室，听到电话铃响，接起来后顾野的声音传过来：“我回来了。”
真是太惊喜了，苏颜问：“你在办公室还是家里？下午还要忙吗？”
一晃几个月都过去了，他出发的时候是春末，现在马上就初秋。
“我来办公室拿咱家钥匙，回去洗澡换衣服，晚上跟大家一块吃饭。”他的声音非常愉快。
苏颜看手表才两点多，她说：“离吃晚饭时间还早呢，我马上回家，你等我一会儿。”
她马上请假出厂，骑车三四分钟就到了家门口，她摇响车铃铛：“顾野。”
顾野也刚开门进院，他穿着一身迷彩装，高帮军靴，虽然沾满黄土，但更显得青葱挺拔。
听到车铃响，他迅速转身，把被褥跟行李包放在地上，朝苏颜大步奔跑过来。
等苏颜自行车停好，他已经把双手放在苏颜腋下，手臂紧绷成一条直线，把苏颜举了起来，顺势旋转几圈。
苏颜双脚猝不及防离地，身体又腾空，马上发出一阵惊呼。
“把我放下，累不累啊！”苏颜的笑容在脸上像旋涡一样漾开。
从空中俯视他，感觉更加孔武有力，变黑了点，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脸部轮廓越发分明。
“不累。”声音里满是喜悦。
虽然没见到整支队伍，但苏颜从他的状态中能感觉到凯旋二字。
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繁重有压力的任务更能激发他良好的状态。
他把苏颜放下后，迅速把大门关好，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拥着她往屋里走。
“这次任务还顺利吧。”苏颜问。
“比想象得还要顺利，预计能立三等功。”顾野说。虽然任务完成，他感觉自己还是一直紧绷着，直到看到苏颜，才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吧。”他问。
“挺好的，俩孩子送到学校去托管了，傍晚回来。”苏颜说。
她转身把他紧紧抱住，踮着脚，脸颊跟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她感觉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顾野伸手回抱着她，说：“我身上都是土，把你衣服都弄脏了，我还出了一身汗，等我先去洗澡。”
苏颜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有男人味儿。”
顾野把她抱得更紧，密集如疾风骤雨的吻落了下来。
两个多小时后，他起身穿戴整齐，站起身看了看表说：“孩子也该回来了，我去打饭给你们吃，你就不用做饭了。”
苏颜抱着毛巾被遮着自己，她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不过很舒适，她笑着说：“我要做饭，我现在心情好，要做顿好吃的。”
顾野说：“那我在营地少吃点，回来跟你们一块吃。今天我们团开饭早，六点半你们能等吧。”
苏颜莞尔：“肯定可以啊，那快去吧。”
等顾野走后，苏颜把他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又准备各种食材，她准备做麻辣香锅。
俩娃没一会儿就从学校回来，苏颜告诉他们爸爸回来了，俩人欢呼：“爸爸终于回来了。”
苏颜对前前说：“臭小子，你就等着挨训吧。”
前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把各种食材准备好，先炒了个儿童版的不辣香锅，让前前和朵朵先吃着饭，等顾野回来才做他们俩的菜。
锅里放油，再放入姜蒜粒跟辣椒、花椒爆香，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空气里都是又麻又辣的诱人味道。
前前跑到厨房，抽着小鼻子说：“妈，你跟爸爸的菜比我俩吃的香。”
苏颜把各种食材，五花肉、腊肠、焯过水的粉条、木耳、海带、炸过的土豆条跟红薯片，还有小白菜跟油麦菜依次下锅，再加盐调味，淋上料油，撒上芝麻和香葱碎，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香锅出锅。
“你们俩可以尝一点。” 苏颜笑着说。
朵朵小心地品尝着油炸土豆条，果然比不辣的好吃一些。
满满的一盆，颜色红绿搭配特别好看，顾野不知道菜还可以这样炒，比食堂饭菜好吃多了。
每一种食材入口都麻辣鲜香，浓郁的滋味在嘴里爆开，真是太下饭了。
吃着饭，苏颜把最近家里的各种事情跟顾野说了一遍，还说了前前在学校的表现。
她说：“俩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前前跟朵朵：……
顾野摸摸前前的小脑袋，说：“以后跟爸一块锻炼身体，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拳术，咱们把精力消耗掉就老实了。”
吃过晚饭，他们一块去了操场，不冷不热的天气，出来锻炼刚好。
顾野指着器材说：“儿子，来吧，三十个引体向上。”
前前嘟囔着：“三十个，以前不是让我做十个吗？”
苏颜说：“你可以。”
“是啊，大哥，加油。”朵朵说。
前前：“……”
顾野没勉强他，做了十几个就让他停下，又带着俩孩子去跑步。
苏颜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们，等俩娃累得像狗一样回来，苏颜笑道：“这下你们俩可以睡个好觉。”
朵朵说：“可累死我了，前前都是你调皮捣蛋，害我跟你受连累。”
前前说：“这是锻炼身体，你又不是给我锻炼。”
“很好，你们俩要坚持，等汗落了洗澡睡觉。”苏颜说。
这一晚一家人都睡得很香甜。
——
这天一早到办公室，人事科科长就来找苏颜，说：“咱省也在评劳模，厂长说让你去评，就连市里都推荐你，你写份材料给我。”
这真是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第72章 第 72 章
苏颜把人事科长手上的去年省劳模名单拿过来看了一下, 有邮局投递员、酒楼厨师、环卫所清扫工、国棉厂炊事员、粮店收款员、锅炉厂车间调度。
都是普通职工。
苏颜笑着说：“还让我自己夸奖自己，咱厂应该还有笔杆子好的人吧，换人写吧。”
真评上省劳模, 让人知道自己写材料不太好。
人事科科长说：“像你这种市劳模评省劳模希望还挺大的, 只是咱们市今年只有两个名额, 咱材料一定要好好写。”
最后是厂办主任写的材料, 苏颜跟人事科科长看过后报到了市里。
最近厂里业务员到处推销他们的产品并且带着“模特”到各地参加展销会。
她忙碌的是工厂的宣传工作, 这天一大早她就去了趟市图书馆，在阅览室里把全国各地的报纸跟杂志都看了一遍，找到合适的版面跟邮寄地址, 回来后把她写的关于红星厂生产红裙子的文章投稿到各家报社杂志社。
苏颜还请照相馆的摄影师给“模特”拍了照片，二十个红裙姑娘站在工厂门口的照片特别气派，投稿的时候把照片也寄一张。
现在大家都没有肖像权意识, 这些女职工很乐意为厂里宣传, 并且觉得她们现在动作新鲜有意思，不过苏颜还是跟人事科的人商量给她们发了奖金。
这波电影热度他们厂算是蹭到了。
红星的这种借电影宣传产品的做法效果非常好, 不仅多家媒体采用她的投稿，还陆续有媒体派人来红星厂采访。
媒体纷纷报道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业务员推销产品更容易，他们的订单数量大幅提高。
她们又陆续追加了十款秋装红裙子。
日子过得很快, 十款秋装裙子投放市场后, 苏颜又能轻松一段时间。
这天下午, 人事科科长来了, 他语气中带着兴奋：“小苏, 你评上省劳模啦。咱市今年就两个省劳模, 你就评上了。”
得了市劳模的荣誉称号, 再评省劳模就容易多了。
她这不算什么, 很多人评上一次劳模之后会获得一连串荣誉称号。
苏颜说：“那真是太好了。”
人事科科长说：“你看咱们厂没被三纺织厂拖累死, 三纺织厂还继续开着，要不那么多人怎么安置，这是咱们厂对市里的贡献，很大功劳归功于你，这个省劳模就该归你。”
苏颜觉得人事科科长觉悟太高了。
她连忙客套说：“我个人的力量有限，咱厂效益好是所有职工共同努力换来的，谢谢科长替我积极争取劳模的荣誉。”
苏颜其实不太看重劳模这个荣誉，让她激动的是，省劳模再加上高中同等学力，她就有继续深造的机会。
她希望能评上省劳模，其实就是想有个参加高考的机会。
这个高考机会来的可真不容易。
要是参加高考的话，她就考江市大学。
回到家，把俩娃接回来后，等顾野回来，苏颜跟父子三个说了她评上省劳模的事情。
顾野说：“你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轻松。”
多亏她觉醒记忆有个一技之长呗，要不她基本上只能当个干体力活的女工。
她跟俩娃解释说评上省劳模是件特别光荣的事情，俩娃更是狂吹彩虹屁。
“我要去南城参加表彰会，还要参观南城优秀工厂，一天时间根本就回不来。要你们三个在家。”苏颜说。
苏颜这几年根本就没跟俩娃分开过。
顾野说：“俩娃交给我吧，我放学去接俩娃，带他们吃饭。”
“你们俩要爸爸的话。”苏颜叮嘱。
前前拍着小胸脯保证：“妈妈，我们会听话的。”
晚上睡觉前，苏颜跟顾野说：“我这么努力工作，就是想评个省劳模，评上省劳模我就可以报名参加高考了。”
顾野刚喝进嘴的水全喷了出来，他擦了下嘴角说：“什么，你要参加高考？”
苏颜郑重点了点头：“是的，荣誉我并不太看重，我更想要机会。”
“高考多难啊，你能考得上吗？”虽不想打击她，可这毕竟是现实问题。苏颜平时是会看书，但并不用功。
“我要试试，过了二十八我就不能考了。”苏颜说。
顾野沉默了两分钟，他想如果苏颜考上大学去读书他跟俩娃怎么办，虽然娃大了，可他兼顾工作跟俩娃不太可能，总不能让俩娃完全自理或者请个保姆吧。
苏颜似乎知道他的疑虑，说：“放心吧，我会考江市大学，跑家，就跟上下班一样。”
不过顾野已经释然了，他不太相信苏颜能考上。
江市大学很难考，而且江市除了这所还不错的学校，就是高职学校。
顾野弯唇：“好，我支持你。”
这天一大早，顾野把苏颜送到家属院门口，他有点担心，说：“这几年你都没独自出过远门，自己能行吧。”
苏颜笑道：“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仨好好相处吧。”
“可惜我今天不能出营地，要不就把你送到长途汽车站了。路上不要跟陌生人搭讪，遇到什么事儿往回打电话，我几个小时就能到你身边。”顾野伸手整理了下她的风衣领口说。
这句话把苏颜暖到了，丝丝缕缕的暖意包裹着她周身，抵御了秋天早晨的凉意。
还非常有安全感。
她笑着说：“你不知道其实我生活能力挺强的，放心，快回去吧。”
苏颜离开家属院，到镇上坐公共汽车到市里长途汽车站，然后坐长途汽车去南城。
路程比去申城要远，坐公共汽车要四个小时。
省劳模的待遇很好，长途汽车到站后就有人来接站，吃过午饭，下午就开表彰会，第二天上午参观工厂，下午各回各家。
顾野傍晚出营地的时候从食堂买了五个馒头，回家后，开始照着苏颜给他写的菜谱煮排骨山药汤。
排骨跟山药都是昨天苏颜买来的，她说做这个菜好吃又不会失败。
前前和朵朵从学校回来后都挤在厨房里，看爸爸做菜。
“妈妈不在家有点冷清，不过咱们终于能吃上爸爸做的菜了。”前前说。
朵朵表示怀疑：“爸爸做的饭菜能好吃吗？”
“我看不太行，爸，山药皮那么难削吗，我看妈都是刷刷几下，山药皮就全下来了，还有你不要忘记放盐。”前前说。
顾野放下菜刀，点了下前前的鼻尖：“正好，不好吃的话我自己吃，你们俩吃馒头咸菜。”
前前：“等妈妈回来我要告状。”
朵朵：“爸爸你不好好带孩子。”
顾野：“……”
排骨山药汤做法简单，等端上桌，顾野给三人各盛一碗，他先喝了一口，完全没想到汤的味道这样鲜美，他故意皱起眉头说：“不太好喝，还是我自己喝吧。”
前前怀疑地看着顾野的表情，他说：“爸爸你不会放盐放多了吧。”
他小心地尝了口排骨肉，软烂入味，分明很好吃。
他招呼朵朵：“快吃吧，爸爸糊弄我们，他的手艺不错。”
朵朵喝了一小口汤，说：“好喝。”
得到肯定的顾野很满意，他说：“等你妈回来给她煮排骨山药汤。”
终于有能拿的出手的一道菜了。
前前吐槽：“就知道惦记你对象儿。”
顾野曲指敲他脑门：“少说话，多吃饭。”
表彰会上，苏颜除了奖章、奖杯，得到的奖品竟然是一台牡丹牌机械照相机，上面还印着“江省劳模”的字样。
真是太惊喜了，苏颜自然想要照相机，但要是自己花钱买的话，照相机肯定要排在别的电器后面。
第二天下午，苏颜回到江市已经是五点多了，这天是周日，随着人流一出站就见到顾野跟俩娃。
“妈妈。”俩娃一边招手一边跑过来。
看到俩娃的笑脸，一路奔波辛苦全消失殆尽。
“等了多长时间？”苏颜问。
顾野轻描淡写地说：“没多长时间。”
“什么没多长时间，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爸爸担心接不着你你会着急，就说早点出来。”前前说
苏颜他们上了车，省工会给劳模准备了土特产，苏颜从里面拿出两块糕点给俩娃吃，说：“该饿了吧，先垫垫肚子，我们的奖品是相机，以后就可以随便拍照片了。”
顾野说：“你不会用相机吧，我教你。”
苏颜想了想说：“我不会。”
其实她会用单反相机，这种机械相机跟单反相机差不多，对好焦距，调好快门光圈，再对照说明书看看就行，但她还是说不会用。
他们绕路去了趟百货大楼，刚好赶在关门之前，买了一卷胶卷。
回到家，晚饭顾野执意要亲自下厨煮排骨山药汤，前前说：“爸爸昨天煮的排骨汤很好喝，他想让妈妈尝尝。”
“爸爸早上去了好几个肉铺才买到排骨。”朵朵说。
苏颜扬着唇角笑。
大厨顾野给每个人都盛饭盛汤。
“好喝吗？”他很期待地问。
苏颜喝了一小口汤，排骨汤比她想象得鲜美，不咸不淡，味道正好。
“好喝，排骨也好吃，想不到你能做得这么好。”苏颜毫不吝惜赞美。
多夸夸他，他以后就能多做几顿饭。
顾野感受到苏颜投喂他们三个的快乐了，他以后有空要多学做饭。
晚上，顾野教苏颜怎么用相机，他说：“手一定要稳，要不拍出来的照片模糊”。
苏颜点头：“学会了，学会了。”
顾野心想他媳妇最大的优点是有自信，他还没怎么教就会了，只是照出来的照片可别糊成一团。
顾野问：“你想去哪拍照玩？你最近很忙，应该放松下。”
前前建议：“既然咱们有了相机，咱们家今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妈妈最近又很忙，爸爸也出任务回来没多久，要不咱们周末去趟动物园放松下？”
他小大人的语气把苏颜逗笑。
苏颜把手搭在他单薄的肩膀上说：“臭小子，是你想去动物园了吧，非要找这么多理由。”
江市早就有动物园，就是动物不多。
前前笑嘻嘻地说：“听说动物园新来了一只大熊猫，我们班好几个同学去看过了，咱们也去看看。”
朵朵也说：“那咱们去看看吧，咱们还没去过动物园呢。”
“好，那咱们下周日就去动物园，你爸有时间吧。”苏颜说。
顾野点头：“可以。”
——
第二天上午，苏颜请假出厂去了趟市教育局，她打听到今年的高考招生简章跟去年一样，并没有变化。
明年预计跟今年一样。
按照今年的报名要求，有高中同等学力，二十五周岁以下，未婚可以参加高考。
但苏颜有省劳模这个称号，报名条件是二十八周岁以下，已婚可以报名。
苏颜问：“省劳模怎么报名？”
对方说：“你是省劳模？”
苏颜点头：“我今年评上的省劳模。”
对方本来表情生硬，语气公事公办甚至有点高傲不耐烦，但听说她是省劳模，表情立刻恭敬起来，非常热情地跟她说：“跟别的考生在报名时间上一样，你可以拿着厂里的介绍信，劳模证书，来教育局门口设的报名点报名。”
苏颜都想不到省劳模的名头这么好使。
从教育局出来，苏颜回到厂里，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宋厂长。
听说她想要参加高考，宋厂长很惊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说：“小苏，你要是考上大学那厂里怎么办？”
苏颜不单单是个设计师，不仅设计的衣服畅销，还能给他出谋划策，虽然他是厂长，可工厂一直在按苏颜的思路在发展，压根少不了她。
“我去上大学也不会把设计工作落下。”苏颜说。
宋厂长认真想了想，设计服装这事对苏颜来说并不难，她很轻松就能设计出受欢迎的衣服，一边上学一边设计服装完全可以做到。
不过，小苏她就上过初中，能考上大学？听说现在考大学特别难。她不是在开玩笑吧，要不要跟她说大学难考，算了，别打击她了。
宋厂长几乎肯定苏颜考不上大学，他压根就不用担心她去上学落下厂里的工作。
苏颜看着宋厂长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先是惊讶、惋惜、担忧、然后似乎是想通了，轻松释然。
看着对方同情的眼神跟谜一样的微笑，苏颜：“……”
她说：“宋厂长你认为我考不上大学呗。”
宋厂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否认：“小苏，你看我像质疑厂里优秀职工的人吗，我绝对相信你。”他轻咳两声，朝门口走去，在楼道里随便叫了个人，让人把人事科长找过来。
可苏颜看他的表情，分明觉得她要报名参加高考的事儿很好笑。
人事科长过来后，宋厂长说：“你去了解下省劳模怎么报名高考，明年小苏想报名高考，配合小苏报上名。”
人事科长很惊讶：“小苏高考的话，咱们厂设计工作怎么开展？”
宋厂长说：“等小苏考上再说。”
人事科长秒懂一样“哦”了一声。
苏颜：“……”
苏颜知道他们的想法，并不太在意，谢过两人，苏颜回了自己办公室。
——
一周很快过去，周日一大早苏颜先去镇上肉铺买肉，又买了豆浆油条，吃过早饭，他们七点半就出发去动物园。
路上，前前说：“妈妈，我们都是为了你能放轻松点，你可要好好玩儿。”
苏颜笑道：“臭小子，话说得真好听，还不是你们两个想来。”
因为多了大熊猫，门票由四毛涨到五毛钱，门票上还多了大熊猫图案。
可能是娱乐活动少的缘故，苏颜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动物园游客数量并不比后世动物园少，每个场馆前人都挺多。
朵朵这个小家伙胆子真小，看了呲牙咧嘴的黑猩猩之后她就拒绝再看大型动物，顾野牵着她的手说：“闺女啊，你胆子不能这么小，爸爸还想看动物呢。”
前前说：“朵朵，你也太怂了吧，是谁吵着要来动物园的，你不用怕，动物都在笼子里出不来，你不看的话不是白来一趟嘛。”
朵朵撇撇嘴说：“太吓人了，我就在远处看看就行。”
苏颜看着顾野笑，他也是第一次来动物园。
她说：“咱好不容易来趟动物园，我带着朵朵吧，你带着前前，我不是特别想看动物。”
顾野说：“你还是带着前前好好看看吧，我带朵朵，我觉得也没啥好看的。”
苏颜笑道：“也行，哪天有空咱们俩再来一次，不带他们俩。”
顾野马上扬起唇角说好。
朵朵：“……”
前前扬了扬眉毛，这正合爸妈的意，他们兄妹这是又要被抛弃？
他嘟囔着：“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玩儿啊。”
父女俩看到狮子、老虎馆就绕路走，所以俩人这次来动物园是来了个寂寞，只看了天鹅、孔雀这些没有攻击力的动物。
苏颜带着前前，把每种动物看了个遍。好多游客拿吃的东西喂动物，这时候的动物园没有明令禁止，前前也想拿饼干喂猴子，被苏颜拉走。
他们两组人在有天鹅的湖边碰面时，前前手里多了两包酸梅粉，他递给朵朵一袋，俩人拿小勺舀着吃。
俩孩子很好打发，五分钱的零食就能让他们开心。
一边走着，一家人还拍了十几张照片。
动物园里还有一处不大的游乐场，竟然有电动车可以玩，两块钱十分钟。
“你们俩要玩吗？”苏颜问。
“要玩儿。”俩孩子强烈要求玩儿。
苏颜交了钱，带着俩孩子坐到车里，她告诉他们俩：“方向盘操控方向，脚底下那个脚踏控制前进、停止。”
前前操控电动车，开始的时候他开不好，眼瞅着往场地边缘拐过去。
“停车，儿子。”
顾野一个箭步追上去，把车拉住，又把着方向盘让车拐了弯。
儿子车技不行，顾野只好跟在车后面，随时预备突发状况。
苏颜脸上带笑，坐在场地边上的长椅上看着他们仨，他真是个很有耐心的爸爸。
要不是他体力好，这样跟着车走可太累了。
等前前操作熟练起来，十分钟已到，苏颜又交了四块钱让他们继续玩儿。
顾野终于不用再保驾护航，旁边就有卖汽水的，花三毛钱买了两瓶汽水，走到长凳边坐下来，递给苏颜一瓶。
在暖暖的阳光下，晒着太阳喝汽水，感觉真好啊。
从来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八十年代慢节奏的生活还是挺好的。
前前、朵朵在场地上开心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父母，朵朵开心地朝他们招手：“妈妈，电动车真好玩儿啊。”
等俩孩子停下车朝他们跑过来，顾野又去给他们买了两瓶汽水，现在是一家子美滋滋喝汽水。
玩了一上午，前前和朵朵都有点累了。
回到家，四人一起动手做了米饭、红烧肉烧豆腐结跟凉拌藕片、清炒生菜，丰盛午饭很快做好，他们又美美吃了顿午饭。
下午顾野去了营地，苏颜在家看书，俩娃去找小朋友玩儿，这一天过得轻松惬意。
——
顾野发现苏颜肯认真看书了，原来以为她想参加高考只是随便说说，现在看来她打算报名参加高考并不是儿戏。
而且顾野有心给她讲解数学题，可苏颜完全不用他讲解，自己就能自学明白，有时候他会给她出题，她都能解答出来。
自学能力一流。
俩孩子也很意外，他们妈妈认真看书了。
苏颜趁机教育他们：“妈妈这个年纪都在学习，你们俩年纪小，记忆力好，更应该好好学习。前前，你说的要考一百分，我可是等着你其中考试成绩呢！语文考九十多就行，数学得考一百。”
前前说：“你就放心吧，考不了一百我不姓顾。”
顾野拍了下他的肩膀：“臭小子，不用你改姓，考不了一百就天天跑两千米。”
这天顾野从营地回来，带回来一摞书，他抱着书站在厨房门口说：“给你找的复习资料，有我找的，有顾朗给你找的，哪个科目都有，都是在校高三生正在用的，你先用着，等明年再给你找最新的。”
他没跟顾朗说是给苏颜找复习资料，但是顾朗说就第一年恢复高考那年好考，录取分数线也低，基础好的还有准备充分的就能考上，后来越来越难。
那么多上完三年高中的人都考不上大学，更不要说苏颜离开学校多年，自学高中课程。
苏颜看了那一大摞文科辅导书跟练习题说：“确实得多看题，多看复习资料，应该够用。”
顾野抱着书回屋，放到堂屋书架上，心想苏颜竟然没嫌书多。
晚饭是山药蔬菜粥跟猪肉生煎包，还有凉拌芹菜木耳，吃过美味晚餐，俩娃写完作业就在一旁玩儿，苏颜跟顾野一块坐桌边看书。
她感慨道：“别人在上学的时候我生孩子，别人该生孩子的时候我想要读书，正好反着来了。”
她今年二十六，明年考不上，后年还可以再来一年，但是她明白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
顾野说：“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参加高考，你看我没嫌你学历低，爷爷也没嫌你学历低。”倒不是故意打消她的积极性，是担心她考不上受打击。
苏颜哪能不知道顾野的想法，她说：“没想到要个高考机会都这么难，我好不容易获得高考机会，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看她很认真地看书做题，顾野扬起唇角，苏学渣的变化好大。
做完一套题目，苏颜伸了个懒腰说：“我还希望给俩娃做个榜样。”
顾野点头：“我相信你。”


第73章 第 73 章
爷爷去了趟干休所, 跟老伙伴下棋聊天之后不高兴了。
老伙伴说：“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最吃香的工作是出租车司机、个体户、厨师，排最末的工作是科学家、老师、医生。”
顾老爷子惊讶极了, 有这回事？
他在报纸上看过这个说法, 但是报纸上是批判态度, 不会真是事实吧。
他想了想, 说：“不是吧, 我四儿子一家是研究员、大学教授，医生，我大孙子以后怎么着也能算个科学家吧。照你这么说, 我四儿子一家子都是最差的工作？我琢磨着他们从事的都算是对社会贡献最大的工作，怎么还比不上出租车司机了呢？”
老伙伴说：“要不然呢，你以为你儿孙做得都是最好的工作？现在时代变了, 这些工作就挣那么一点儿, 谁还会认为这些工作好！出租车司机一个月工资有四五百，你家孩子工资能有那么多？大家都觉得挣得多的工作才好, 咱们得加把劲儿，思想才能跟得上时代。”
爷爷不能认同，他原本为之骄傲的家人居然从事的都是最末等的工作, 时代再怎么变化也不至于这样, 他完全理解不了。
为什么大家都忙着挣钱, 挣钱是很光荣的事情吗？那科学家、教授、医生就不重要了？
他实在理解不了。
“不下了。”顾老爷子不高兴了。
老伙伴在偷着乐, 他也不理解这种现象, 所以要拉个人跟他一起费解。
看顾老爷子黑着脸, 他甚至高兴地哼上了小曲。
宋慧一回到家, 就发现坐在沙发上默默喝茶的老爷子不太高兴, 她说：“爸, 你这是咋了？”
顾君儒也进了门，跟宋慧一块关切地问老爷子是怎么回事儿。
爷爷就把白天的聊天内容说了一遍。
宋慧跟顾君儒对视一眼，社会上这个说法他们自然知道，自然也知道现在学校老师地位不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爷爷。
她说：“爸，现在社会开放跟包容性越来越高，现在社会上什么说法都有，今天流行这个，明天流行那个，不用在意。”
顾君儒说：“我就愿意当教授，教书育人，这工作我爱干。”
两口子觉得他么干巴巴的说辞特别没有说服力。
晚上回到卧室，顾君儒说：“要不我也去企业兼个职？咱学校不也有办停薪留职下海的，我倒不想下海，可以去当个顾问什么的？我这个建筑学专业，很容易兼职挣钱。”
宋慧说：“我觉得你当教授挺好，还是算了吧，咱们又不缺钱，够花就行。”
顾君儒只是试探宋慧的想法，他在学校呆惯了，并不想为了挣钱出去闯荡，没锐气也没勇气，他顺水推舟地说：“那好，我就不考虑下海之类的了，就好好教书做课题。”
——
最近顾野非常忙，他们师已经在装备试验好的新武.器，他立了二等功，他们团获得了“标兵团”的荣誉称号。
晚上顾野在营地里跟军官们聚完餐，很晚才回来。
俩孩子已经入睡。
他一进院子，苏颜就觉得他脚步声格外有力，等他一进屋，苏颜就看到一张意气风发的俊脸。
“我升参谋长了。”他说。
“太好了。”苏颜满脸惊喜。
顾野热爱自己的事业，苏颜自然愿意看到他升职。
“我当了五年团长，时间短的话其实三年就能提拔，之前一直没有位子，现在刚好有参谋长的职位空缺，我就升上来了。”顾野说。
他们团试验新装备立功，有位子肯定是顾野升职。
他今年三十二岁，这说明他足够优秀。
顾野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谢谢你这么你多年一直支持我的工作。”
苏颜回抱着他：“是不是感觉理想实现了。”
顾野点头：“实现一部分吧，我的理想是带出一支精锐队伍，有能力指挥多兵种作战、各种先进装备的高科技战争，和平年代也要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他说得沉醉其中，也听得苏颜热血沸腾。
“那你的理想是什么？”顾野问。
在他面前，苏颜不用说什么假大空的套话，她想了想说：“我现在过的日子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有你跟俩娃，咱们四个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要是还非要说有什么理想，那就多挣点钱吧。”苏颜说。
“现在万元户那么多，你不会嫌我工资少吧。”他又说。
他的工资涨了一些，但不算多。
“你的工作不是用工资多少来衡量的。”苏颜说。
顾野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爷爷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一定得有多高兴呢。”苏颜又说。
她看了眼手表，说：“十点了，我们明天再跟爷爷说这件事。”
话音刚落，电话铃响，苏颜走到客厅接起电话，竟然是爷爷打来的，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爷爷你好像不太高兴啊！”苏颜按开了免提。
“我能高兴吗，我听说现在最好的工作是出租车司机、个体户、厨师，排最末的工作是科学家、老师、医生，你四婶一家都从事最差的工作。你们俩说说，是这样的吗？”
苏颜跟顾野对视一眼，她想了想，也许是这样的吧。
好多机关单位上班的都下海，教授都利用周日时间去企业挣外快呢。
不是有那句话，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苏颜开始劝说爷爷，她说：“爷爷，现在社会变化可快了，价值观跟之前不太一样，现在大家都向钱看，但我想这种观念只是暂时的，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不管什么时候，科学家、老师、医生等都应该是最受人尊重的人，这些职业的价值不可能一直被低估，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应有的社会地位。”
苏颜一番劝说之后，爷爷重新高兴起来：“还是孙媳妇说话好听，我也是这样想。”
“爷爷，我升上参谋长了。”顾野说。
“真的？”爷爷喜悦的声音传过来。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三十二，当上参谋长，可以了。”
哈哈哈哈。
果然这个孙子最有出息。
职业排行带来的困扰消失得无影无踪，顾老爷子又觉得扬眉吐气了。
他才不会向钱看，他就觉得他们一家从事的职业最好。
他马上要往干休所给老伙伴打电话，跟对方说孙子升职的事儿。
“爸，明天再打吧，人家该睡觉了。”宋慧提议。
爷爷坚持现在就打电话。
电话接通，爷爷马上说：“我孙子当上参谋长啦，就是乡下长大那个孙子。”
声音里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
对方说：“顾野吗，他不是年龄不大？”
“是顾野，不大不小，正当年。”爷爷说。
“他才三十二就当上参谋长了？真有出息，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要有这样出息的孙子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听着对方吃惊又羡慕的声音，爷爷非常满意。
他很骄傲地说：“你今天跟我说的工作的事情我好好想了想，工作的价值不能用钱来衡量，我们这一家都是有觉悟的人，我们不在乎挣多少钱，我们讲究的是对国家、对人民的贡献，绝对不会被金钱腐蚀。”
被迫上了一课的老伙伴：好吧！
顾老爷子已经很豁达地想通了，可老伙伴还在纠结为啥人们的想法变得那么难以接受。
等顾野有时间，周日他们去了趟爷爷家，做了顿丰盛的饭菜，给顾野庆祝。
二团很多军官好几个都升了职，除了顾野升参谋长，姚政委升了政治部主任，跟顾野一样，都是升半职。
刘副团长升了团长，段副政委升了政委，腾出来的位子提拔了之前的营长。
营长副营长提拔后，就有连长升到副营的职位上，皆大欢喜。
二团的军嫂们都高兴坏了，别的团的军嫂都羡慕她们，她们怕招人嫉妒，都很低调，从来不把高兴劲儿表现出来。
——
苏颜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看书，受她带动，俩娃除了写作业，明显看书也积极起来。
他们看的都是《十万个为什么》《三百六十五夜故事》之类的书。
很快到了年底，等前前、朵朵他们考完其中考试，就要放寒假。
这天苏颜下班刚进院子，俩孩子就跑进院子，前前高高扬着手中的试卷，说：“妈，看，我数学考了一百分，又没什么难的，我都会，以前只是没好好答题。”
除了试卷，还有两张三好学生奖状。
朵朵说：“前前这次考试可棒了，是我们班第一名，我是第二名，老师夸奖他进步大。”
苏颜看他们俩的试卷，数学试卷满是红勾赏心悦目，俩人的数学成绩都是一百，语文前前是九十五，朵朵是九十三。
语文试卷是因为看图说话这些主观题老师扣的分多，不可能考一百。
苏颜把他们俩夸奖了一番。
她本来就觉得前前挺聪明，等他知道努力学习成绩肯定差不了，再说学习是个持久战，她并不想孩子太小的时候就抓得很严格。
有时候她傍晚下班后会从厂里早出发几分钟，到学校门口等俩娃放学顺便跟班主任王老师聊几句，现在前前在家里还是很淘气，连毛团都看不惯他，但在学校乖得多，起码老师不会想要找家长。
苏颜看前前一副“终于交差了”的表情。
她用胶水把两张奖状并排贴在书架边上，刮了下前前的鼻尖说：“你当是给我学呢，小学的课程多简单啊，你得继续保持。”
这还是前前第一次得奖状，他可骄傲了，拍着胸脯说：“我知道了，保证会好好学习。”
过年依旧按照传统，是在爷爷家吃饭。
顾芳菲是年后的预产期，行动不便，顾野开车绕了一圈，把她跟贺松岩接上去爷爷家吃饭。
席间爷爷说了顾朗跟赵晓悦的事情，女方家自然同意这门婚事，爷爷问大家有什么看法。
没有人有异议，顾朗本人的意思是他对找什么样的媳妇也没特别的想法，赵晓悦人还行，就那样凑合过日子呗。
这事差不多就这样定下来，等明年赵晓悦大学毕业就结婚。
过了年就是八五年。
星期日一大早吃过早饭，张春华她们四五个军嫂就在院门口摇车铃铛。
“苏颜，去镇上买东西不？”张春华问。
“去，等我一下。”苏颜说。
她拿了几个网兜，跟顾野和俩娃说了一声，就推着车往外走。到门口，一行人骑上车朝大门口走去。
“猪肉涨价了，涨到了一块七毛五，这都快吃不起了。”张春华说。
原先是一块零五分。
苏颜知道消息，但涨价后她还没去买过肉，她说：“听说豆腐、苹果什么的都涨价了。”
消息灵通的李秀珍说：“牛肉现在是两块二，富强粉两毛五，大米两毛零五分，鸡蛋一块二毛九，豆腐三毛五，国光苹果一块，花生油八毛五，猪油一块三毛九，价格都涨了。”
这都是物价局发布的价格。
价格变动挺大，李秀珍都记住了。
从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前期、中期一直物价稳定的时代结束了。
八三年国家试行取消布票，八四年，布票已经彻底取消。以后足量供应的商品票证会逐步取消。
“这价格涨得也太多了。”
“听说以后钱就变毛了，东西越来越贵。”
“猪肉一下涨这么贵，以后更得少吃点猪肉。”
军嫂们对这种情况不太适应。
苏颜很乐观，说：“钱不值钱了，八级工工资制度听说也会变，咱们工资肯定会涨，以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但愿吧。”
顾芳菲如愿以偿生了个女孩，不黑也不白，就是正常肤色的小孩。
苏颜之前已经给准备了一身棉衣棉裤，等满月的时候又给送了几套小衣服过去。
贺家人很不错，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两口子只能生一个娃，贺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女娃，贺松岩的父母也从来没说过要生孙子之类的话。
贺松岩可激动了，他笨拙地把小蜡烛包抱在怀里，说：“都说闺女长得像爸，我们家闺女长得像妈，长得好看还不黑。”
顾芳菲笑着说：“真是自己闺女，我咋没看出好看来。”
苏颜说：“就一个小孩你看不出来好看，要是孩子多了有比较就看出来了。”
贺松岩乐得见牙不见眼，说：“还是咱嫂子说话好听。”
——
这天顾野下班回家，苏颜依旧在厨房忙乎，她把桌子搬到院子里，让俩孩子在院子里写作业。
忽听俩孩子大喊：“爸爸，你换新军服了。”
在院里玩耍的前前和朵朵立刻迎了上去，顾野把手提包放在地上，弯下腰，把前前举了起来。
苏颜循声走出厨房，顾野已经把前前放下，正在举朵朵，俩孩子现在特别沉，苏颜根本就抱不动他们，更不要说把他们俩举过头顶。
朵朵笑个不停。
苏颜笑着提醒：“孩子沉，你可别把腰闪了。”
顾野把朵朵放下，眼眸黝黑深沉：“这就能闪到腰？”
他走过来，双手放在苏颜腋下，有力的双臂舒展伸直，手臂肌肉紧绷，把苏颜也举了起来。
“好了，知道你力气大，大门还开着呢，放我下来。”苏颜视野一下子变高，笑着说。
顾野穿了新军服，八五式军服，衣服上没红领章，帽子没红五星，因为国家计划裁军，还没有军衔标志，但毛料的衣服看上去很精神。
顾野把苏颜放下来，苏颜说：“你穿军装真好看。”
新军服军帽更衬托得他身姿如青松般挺拔，腰带一扎，显得腰细腿长，大檐帽下面容俊朗坚毅，这才是真正的冷淡禁欲风。
虽然苏颜是服装设计师，但她觉得像顾野这样上交国家的热血男儿，绝对是穿军装更英挺帅气。
拥有这样帅气的男人让人觉得在婚姻上没有什么遗憾。
“还没看够呢？”顾野说。
苏颜伸手在他硬实的胸膛拍了两下，嗔怪：“孩子在旁边呢，别乱说。”
军服有常服和作训服，除了他身上这一身，苏颜拿着别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甩干晾晒。
六月，苏颜以省劳模的身份顺利报名高考。
临近高考，顾野反而忙碌起来，这天吃过晚饭，他提议：“要不让我妈来一趟吧，你看你又要做饭带孩子，没有多少时间看书。让我妈来做饭做家务。”
苏颜不觉得累，她说：“现在孩子不用接送不用我看着，就是做饭还不简单，要是我不想做饭就去食堂买饭。地里活儿正忙，要是让妈来也是年前年后来，我高考这事儿不用让妈来一趟，省得兴师动众，跟多大事儿一样，再说我现在在厂里不忙，都是在厂里看书，我有单独办公室，最适合看书。”
顾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让他妈来的话苏颜可能会有压力，于是就歇了让姜淑兰来的心思。
趁苏颜在厨房做饭的的时候，他跟俩娃说：“在咱们家不要提什么话？”
俩人齐声说：“不许提妈妈要高考的事儿。”
顾野很满意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
前前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又补充说：“我们很担心妈妈考不上。”
顾野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说：“不要让妈妈听见。”
——
前段时间顾野忙得不可开交，等到苏颜高考时忙完休息，正好给苏颜做后勤。
高考这天，一大早，俩娃去上学，顾野开车送苏颜去考场。
苏颜感觉顾野今天开车都是正襟危坐的样子，等车开到考场停下来，她说：“放松点儿”
顾野用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脸，然后又擦脖子擦胳膊，给她降温后才否认说：“谁说我紧张了。”
他确实有点紧张，苏学渣最近很努力的看书，他担心她的努力白费。
来这个考点的都是社会考生，看着往里走的考生，顾野心想那么多高三生都考不上大学，更何况这些靠自学的社会考生。
顾野说：“下车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苏颜打开车门，拿好自己的准考证等物品，说：“你去别处转转。”
高考两天半时间很快过去，苏颜考的是文科，最后一科考的是英语，从考场出来，走到大门口，听到顾野招呼她：“在这呢？”
顾野手里拿着湿毛巾跟水，苏颜感觉考生们都在往他们俩这边看，紧张的考试过后有大帅哥在考场外边等着，心情愉快。
别人都没有她这待遇。
苏颜走过去，接过毛巾擦了脸，把毛巾递还给顾野，又接过水杯喝了半杯水。
俩人上了车，苏颜发现走得不是来时的路，她问：“咱们去哪？”
顾野说：“百货大楼门口安了个冰淇淋售卖机，一会买来你尝尝。”
苏颜笑盈盈地说：“不是不让我吃凉的吗？”
“我看排队的人很多，应该味道不错，就破例让你吃一回。”顾野说。
到了百货大楼门口，苏颜看买冰淇淋的队伍排了有近二十个人，这是江市第一个冰淇淋机，大家都觉得新鲜。
三毛钱一个，还有人把这种蛋卷冰淇淋叫“软雪糕”。
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顾野说：“你在凉快的地方等会儿，我去买。”
苏颜说：“买两个，你也吃。”
顾野说：“我不爱吃。”
苏颜坚持：“我想跟你一起吃。”她担心顾野再咬她的冰淇淋，咬一口就没了。
顾野本不想买，不爱吃是小事，主要是他觉得在大街上边走边吃不像话。
但苏颜这样坚持，他就说：“好，我买两个。”
苏颜站在墙根下，看站在太阳下的顾野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里充盈着细细密密的感动，顾野为她做的事情比她能为他做的事情多。
六七分钟之后，顾野拿着两个冰淇淋走过来，苏颜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吃冰淇淋，香甜奶味又很重，甜蜜蜜的味道在嘴里漾开，感觉真是幸福得不得了。
“去饭店吃饭吧。”顾野三口两口吃完自己那个，提议道。
苏颜觉得他很好笑，觉得在大街上吃冰淇淋不雅观就一分钟之内给消灭掉。
“好吃吗？”苏颜问。
“还凑和。”顾野回答。
苏颜说：“我怀疑你压根没尝出味道。”
顾野看四周没人注意，从苏颜口袋里掏出手绢把她嘴边沾的冰淇淋擦掉，说：“要不给我咬一口你的？”
苏颜赶紧护住自己的冰淇淋，说：“不给你咬。”
俩人难得不带孩子一块儿出来。
苏颜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点头答应：“那就去饭店。”
他们朝饭店走去，今天不是周末，他们十一点半多到饭店还有座位。
一起生活久了，两人口味趋于一致，看他点了两个菜，苏颜说：“够了，饭菜分量大，够了。”
又不是情侣要面子，两口子过日子讲究实惠，够吃就行。
顾野从善如流就点了鱼香肉丝跟红烧肥肠，加上三碗米饭花了两块。
饭菜味道不错，吃完饭，他们开车回家。
到家门口，苏颜先下车，顾野去还车。回来后，看到卧室平时他们看书的那张桌子上的书收拾得干干净净，苏颜神清气爽地说：“以后就顾老师自己看书吧，我以后解脱了，上了大学考试能过就行，尽量少看书。”
顾野：“……”好吧，他接不上话。
她认为自己能考上大学，这种自信哪里来的。
“我去睡觉了。”苏颜说。
“多睡会儿吧。”
俩孩子放了假，依旧是在学校托管，傍晚他们从学校回来，朵朵问：“妈你真能考上大学吗？”
既然已经考完试，爸爸说他们家这个话题解禁了。
“能啊，题目不难，以后你跟前前都得考大学，妈妈就是你们的榜样。”苏颜说。
前前抿着小嘴不说话，他跟爸爸一样，好担心妈妈考不上啊。
苏颜看前前紧闭的嘴唇，刮刮他的小鼻尖：“就你爱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第 74 章
今年填报志愿是在考试之后, 分数出来之前，苏颜拖家带口地去教育局院内设的点填报志愿。
顾野看她填报的第一志愿是江市大学法学系。
他问：“你要报江市大学？不再考虑考虑？其实高职也不错。”
江市还有两个高职类院校可以报名，顾野觉得报高职院校更稳妥, 不过这话他不说。
苏颜说：“既然费劲考了大学, 就报个好点的学校。”
一定是顾野觉得她考不上江市大学。
江市大学倒是有服装设计专业, 已经开设两年, 在国内也算比较早的, 但苏颜没必要再学这个专业，学法学的话一是她认为这个专业对她来说不算难，二是她觉得法学有用。
顾野觉得苏颜一直很有自信, 这一点很好，但他这回真担心她考不上。
这些天苏颜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周六回到家到收发室时, 还真收到江市大学寄来的牛皮纸信封的信。
苏颜一阵激动, 应该是录取通知书，要不江市大学不会给她寄信。
她拿着信, 飞快骑车回到家，拆开信，果然是江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被法律系录取了。
苏颜长长舒了一口气, 惦记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儿终于有了好的结果。
整个人都放轻松了。
等前前跟朵朵回来, 苏颜马上把录取通知书给他们看。
俩娃从小就知道大学难考, 他们觉得妈妈考上大学是特别厉害的事儿, 他们俩蹦跳着欢呼：“妈妈考上大学了。”
这两个小家伙真捧场。
没两分钟, 顾野进了院子, 前前跟朵朵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
顾野感叹, 苏颜也太不容易了, 因为年龄跟已婚原因，没有高考资格，还得先评上省劳模才有深造机会，真是太难了。
苏颜说：“我现在终于不是全家学历最低了，诶，咱家在京城的亲戚都是啥学历啊，肯定有高中生、初中生吧。”
总不能一家子学历都高吧，肯定有例外。
顾野觉得她的想法很好笑，刮了下她的鼻子说：“你现在扬眉吐气了。”
既然考上大学，那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顾家人这件事。吃过晚饭，八点钟左右，苏颜往顾家打电话，这样家里人齐全，能够一块惊叹这件事。
电话是顾芳菲接的，她现在是婆婆给她带娃，周日的时候会回娘家。
正好，省着通知两次。
她马上发出一声惊呼，按了免提说：“我大嫂考上大学啦。”
宋慧马上接话：“你哪个大嫂？”
“苏颜啊，考的是你们学校，江市大学。”顾芳菲说。
除了在省会城市的大学，江市大学也是省内排名前几的学校。
“是苏颜？我们学校很难考。”宋慧觉得不可思议。
“苏颜考上大学了？她不是只上过初中吗？”是爷爷的声音。
苏颜：果然爷爷对她是初中生这事儿记这么清楚，那么他现在应该更觉得惊喜。
顾朗也很惊讶：“大嫂考上江市大学了？这江市大学多难考啊。”
苏颜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电话机旁，按着免提键，听着他们惊讶的议论声，苏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觉得满足极了。
她甚至想不如不打电话，上门一趟，她想看看他们惊讶的表情。
顾野看着苏颜笑盈盈的表情，明明特意在炫耀，可他觉得苏颜好可爱。
宋慧问：“苏颜，你考的大专还是大本？”
苏颜说：“全日制本科。”
听筒里又传来一阵惊呼。
他们都知道苏颜只上过初中，没上过高中，现在高考可比刚恢复那年难多了，想不到她能直接跨过高中，考上大本。
“苏颜你真不错。”爷爷夸奖道。
苏颜跟顾野对口型：“我觉得我也很不错。”
顾野扬起唇角，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秀气的鼻尖。
他们那边说个不停，苏颜和顾野都搭不上话。
最后顾芳菲说：“爷爷要请你们吃饭给你庆祝，明天你们有时间吧。”
顾野说：“有时间，那就明天吧。”
定好时间，他们挂了电话。
俩孩子要去看小妹娇娇，一大早就张罗着要尽快出发。
苏颜他们先去镇上买了两斤猪肉，一条鱼，才开车去爷爷家。
前前跟朵朵还给娇娇带了礼物，一个用零花钱买的拨浪鼓，还有朵朵自己缝的迷你版的布娃娃，正好娇娇可以抓在手里玩儿。
娇娇现在已经会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见到哥哥姐姐就很兴奋，拍着小手，嘴里发出各种各样的音节。
看着前前跟朵朵，苏颜很有成就感，她跟顾芳菲年纪一样大，她的俩娃已经能看孩子了。
爷爷趁机教育一大家子，说：“你们看苏颜多不容易，就上了初中，明明没考大学资格，她当上省劳模才有深造机会，现在自学都能考上大学，你们都得向她看齐，都得不断进步。”
苏颜脸上带笑，要是她有个差不多的起点，她也不想死乞白赖地提升自己！虽然高中大学的知识都直接灌输到她脑子里，但这六年她一直都在看书，要不那些知识也该忘了。
她现在已经感觉到记忆力不如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时候好，多亏现在考上大学，再过两年说不定那些知识该忘差不多。
现在高中知识终于不用在占用她的大脑空间。
中午午饭很丰盛，大菜是苏颜做的微辣的水煮肉片跟酸菜鱼，另外还有几个清淡的菜，一家人有说有笑吃完午饭。
苏颜一家走后，爷爷又给老伙伴打电话，他非常自豪地说：“上回我不是跟你说顾野当上参谋长吗，现在他媳妇考上大学了。”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惊讶：“顾野媳妇年纪也不小了吧，是夜大还是自考，我听说现在能自学考试上大学。”
对方惊讶的语气让爷爷很满意，他说：“全日制本科，原先她就上过初中，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她是评上省劳模才有资格参加高考，自己考上的大学。”
对方感叹：“那可真不容易。”
爷爷骄傲极了，他说：“我们家有追求进步的氛围，每个人都能上进，别看我孙媳妇起点低，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又被迫听了好一阵吹嘘的老伙伴：顾老爷子的话竟然那么有道理。
傍晚，得得挎着一笼桃子跟前前、朵朵一块跑进院子，他一进门就喊：“苏阿姨，恭喜你考上大学。”
吴连枝跟在他身后：“听说你考上大学，真是太厉害了。”
苏颜对前前跟朵朵说：“你们是不是到处宣扬这件事了？”
前前笑嘻嘻地说：“现在你就是家属院的榜样，豆子姐姐跟牛牛哥哥都挨训了，他们妈妈让他们考大学。”
苏颜笑着说：“行了，别再到处说了。”
得得很羡慕地说：“我们仨以后也要考大学。”
吴连枝到水龙头下洗桃子：“我妈家院子里的桃子，今年结得特别多，前前、朵朵快来吃桃子。”
等他们走后，苏颜做了顿豆角焖面加凉拌西红柿。
晚上苏颜洗过澡后，感觉神清气爽，现在她几乎没什么压力，一放松困意袭来，不到十点就香甜入睡。
——
星期一去上班，早上估摸着宋厂长已经处理完手头的要紧事儿，苏颜就去办公室找他，跟他说了考上大学的事儿。
宋厂长惊讶得不得了：“你真考上大学了？”
他一直认为苏颜考不上大学，现在考大学太难了，不像高考刚恢复那年，好多初中毕业生也能考上大学，很多在学校里辛苦读书的高中生都没考上，苏颜就能考上？
苏颜点头：“江市大学，全日制，大本，得脱产学习。”
不过苏颜就想读个大学，并不想跳槽进机关事业单位。
宋厂长弄明白自己没听错后，感觉受到当头一棒，他们厂发展势头正好的时候，设计师要去上学。
“那咱们厂怎么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宋厂长叹了口气问。
苏颜很真诚地说：“厂长，有深造的机会我肯定要上学，我最喜欢设计衣服，以后自然是留在厂里设计衣服。设计服装对我来说很轻松，周日和晚上都可以工作，上学期间我也不会落下工作。”
听她说不会落下工作，宋厂长心态放轻松了一点，而且苏颜不只是设计，她还能给他提供思路，执行都是他去做，她就是动动嘴皮子。
苏颜拿着比他更多的奖金跟提成，除了设计服装，就是动嘴皮子。
他才是干活的那个。
他感觉不是苏颜是他的助理，而是他是苏颜的助理。
宋厂长说：“好，那你去上学，设计工作不能落下，你要招人也可以。等你上完学再回厂，我给你提拔成副厂长。”
苏颜点头：“好的，多谢厂长支持跟理解。”
她还跟宋厂长说了接下来的生产计划，利用红裙子宣传红星厂的目的已经达到，红裙子再卖一批秋款，明年就不再生产。
等秋天他们开始生产运动服，运动服能流行好几年，而且比红裙子这种衣服销量要大得多。
她说：“以后西装就是最流行的衣服，咱们厂以西装做主要产品，然后就生产当年的流行服装。”
宋厂长完全同意苏颜对红星厂未来的规划，他觉得没有任何人对潮流的把握能超过苏颜，既然她有几乎有想法，她就放心了。
从宋厂长办公室出来，苏颜去找人事科科长，让他招聘一个科班出身的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设计师，最好是男性。
回到办公室，苏颜又开始画运动服的设计图，等到她开学，五款运动服样衣得制作出来。
——
苏颜考上大学的事情不是秘密，很多厂里都知道了，自然冯楠也知道了。
全厂最震惊的人都是她。
她跟苏颜同时进厂，那时候她是大学生，苏颜是初中生，几年过去，苏颜竟考上了大学，还是江市大学！
想不到苏颜这么厉害。
她在工厂上班，本身工作就一般，所以感觉不出来工农兵大学生处境变差，但她听同学说，自从高考恢复之后，曾经的工农兵大学生不吃香了。
举例来说，有的学医的同学在医院里不让开处方，重新考核才能上岗，这不是歧视工农兵大学生吗？
她晃悠到苏颜办公室，说：“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苏颜语气平淡：“是，全日制本科。”
冯楠心服口服：“你真厉害，一边上班还能一边考上大学。”
她这个工农兵大学生跟江市大学的全日制本科生相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她这句话，像是真情实感的夸赞。
苏颜扬扬唇角：“我也觉得我挺厉害。”
冯楠：“……”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工农兵大学生越来越没地位了？”她还没走。
苏颜抬起头，她看出冯楠似乎有点伤感，好像希望得到苏颜认同，从她这里得到点安慰。
但苏颜不想安慰她，她建议道：“要不你去考个研究生？”
冯楠：“……”
考研究生？她都多少年没看书了，肯定考不上，她感觉更难受了。
下午，苏颜在看厂里生产经营情况的表格，一裁剪车间主任来找她聊天。
“苏助理，你要去上大学了？现在大学那么难考，真想不到你能考上大学？”李主任说。
他并不废话，说：“听说你要读法学，学完了就不回咱们厂了吧。到时候可以当法官，当干部，最不济也能进事业单位，到时候哪能还看得上咱们小厂啊？”
苏颜竟从他的话里听出满满的担心。
李主任大门打开，门口竟然站着好多职工，都挤在门口听着门里面的对话。
苏颜很惊讶面前的场面。
既然门开了，他们就都挤到办公室里，他们派出的一个代表说：“苏助理，要不你毕业后还是在咱们厂干吧，你看这么多人，我们都担心没了畅销的衣服款式，咱厂发不出工资。”
“是啊，你来之前，我们都担心咱们厂发不出工资，咱厂经营状况刚好起来，你一走，说不定又得跟之前一样。”
原来在职工们眼中她这么重要，他们那么不愿意让她走。
听着七嘴八舌的请求声，苏颜很理解他们，要是他们厂倒闭的话，市里基本不会给这些人安排工作，大家都得自谋出路。
而现在一些效益不好的小厂小作坊，已经开始陆续倒闭，所以大家才更珍惜现在的工作。
现在厂里职工都能吃饱穿暖，能攒下钱买家具买电器，要是没了工作，生计又成问题。
说着说着，几个女职工情绪激动，竟然抹起眼泪来。
一个女职工哽咽着说：“苏助理，我们知道我们自私，我们也不想耽误你的前途，你肯定是进机关单位更好，可我们都很担心。”
苏颜心头像塞了团棉花，她最看不得别人感谢她央求她。
她说：“是宋厂长来了之后，咱厂就能发得出工资了。大家要相信宋厂长，有宋厂长在，咱们厂一定越来越红火。”
这边动静这么大，宋厂长不可能不知道，他就站在楼道里凝神细听，听到苏颜这句话，感动坏了。
苏颜觉悟那么高，能力那么强，又那么信任他。
苏颜说：“我就是上大学深造，多学点知识文化，等毕业更好地为咱们厂服务，为了咱们厂更好的发展，我并没有想要离开咱们厂。而且我答应了宋厂长，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
虽然学法学，但她并不想以后从事先关工作，她还想干服装老本行。
红星服装厂是个很有潜力的厂，她跟宋厂长配合得也很好，等以后红星服装厂做大做强，她当个高管，然后再进行股份制改造，拿到给高管配的相应股份，她又有钱又有事业，比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强。
她是这样给自己规划的。
“大家不用担心，都做好本职工作，我们厂一定能发展得更好，大家都能享受到工厂发展带来的好处。”苏颜说。
得到她的保证，职工们的情绪才安定下来。
“快回去吧，好好干活。”职工们开开心心走了。
宋厂长彻底放心，看着这拨人要散，赶紧三步两步走回自己办公室。
李主任也带着职工们各回各的岗位。
——
报名这天，苏颜跟顾野还有俩娃一起去的，跟从四面八方赶来上学的大学生相比，苏颜感觉他们一家像是游客。
负责登记的是老生，看到苏颜一家四口，问：“你也是新生吗？”
苏颜点头：“对。”
对方看着她的资料很惊讶：“已婚也能报名吗？”
苏颜说：“我是省劳模，有机会深造。”
周身一片惊叹之声，他们同学竟然是省劳模，竟然有这么年轻的省劳模。
苏颜从周围人的反应里体会到这个年代劳模这个称号光环非常重。
太光荣太厉害了，尤其是她俩孩子都这么大了，看着还这么年轻漂亮，爱人跟孩子都长得特别好看，真是羡慕极了。
苏颜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完成报名。
苏颜不住校，就像之前参加服装设计培训一样，骑自行车跑家。
早上出发之前，苏颜给了前前门钥匙，让他装在有按扣的口袋里。他们俩已经八周岁多，如果苏颜回来晚他们就先开门回家。
现在很多双职工家庭的孩子都胸前挂一把钥匙，都是回家写作业等家长回来。
“自己回家开门，不要乱跑哦。”苏颜叮嘱他们俩。
“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前前保证。
苏颜骑车到江市大学，到指定教室开始上课。就他们班，压根就没有社会考生，全是高三生考上来的，就是复读了三年的那个学生也才二十一，苏颜已经二十五，而且已婚有俩娃。
苏颜没指望跟同学多有共同语言，她打算多修一些课程，把全部课程压缩在三年学完。
课程宋慧还来找她一趟，跟她说了她还有顾君儒的办公室位置说：“遇到什么问题就去找我们。”
苏颜一点都没客气地说：“有事肯定会去找四叔四婶，先谢谢你们了。”
中午苏颜回到家，俩娃跟顾野比她先到，已经到食堂把馒头买回来了。
顾野正在准备食材，苏颜接管了厨房，她说：“我来做菜吧，就简单炒两个菜，很快。”
她做了肉沫茄子跟青椒肉丝，十几分钟后开饭。
吃完饭，顾野去营地，俩娃休息一会儿去学校，苏颜跟俩娃一块出发，时间并不显得太紧张。
下午上三节课的话比上班回来得还早，四节课的话就要稍晚。不过晚上时间多，晚饭晚点也没事。
三五天之后，一家人都适应了苏颜上学的事儿，他们家的生活又步入正轨。
不过苏颜零星听到一些消息，国家要实行大裁军，据说部队要缩编很多人。
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里，苏颜知道八五年百万大裁军，知道有军区甚至会被裁掉，但她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不了解具体情况。
听说有的部队驻地已经有所动作，她听来的小道消息，他们江市驻地可能也受到影响。
走在家属院里，不知道是直觉还是错觉，苏颜都能感觉人心浮动，有军嫂都偷摸在议论。
她没跟顾野谈论这件事，感觉顾野每天气定神闲，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顾野刚升上参谋长，位子还没坐热乎呢，不会受到影响吧。
她当军嫂多年，基本不会跟顾野打听部队的事情，能说的顾野会主动跟她说，不能说的她就不问。
甚至俩娃放学回来，都问她：“妈，我们听说部队要裁军，是这样吗？会影响到我爸吗？”
看这事儿影响多大，连俩孩子都知道了。
苏颜叮嘱他们俩说：“你们俩可别听你们同学瞎说，也别传这些话，咱们军属不打听这些，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说的。”
前前说：“妈妈，我们知道，我们不会跟同学乱议论这件事儿。”
苏颜很相信前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懂。
她说：“朵朵你也别说这事儿。”
“妈妈我知道。”朵朵说。
朵朵很乖，也不会乱说。
可苏颜自己忍不住不打听这件事，晚上等俩娃睡后，看他跟没事人一样看书，就直接问他：“大裁军的事儿会影响到咱们营地吗？听说会裁掉特别多人。”
顾野看了她一眼，她正坐在床沿上，白净的脸上满是关切跟忧虑。
他说：“怎么，担心影响到我？你完全不用担心，目前还没有接到咱们营地裁军的消息。”
据他所知，因为他们师装备了先进武.器，这次裁军不会波及到他们营地，甚至会跟别的驻地合并，成为集团军，以后他们营地最高首长就不是师长，而是军长。
他也想不到比赛得第一名，去参加新装备武.器，新武.器装备到他们师，会影响到裁军的事儿。
苏颜说：“我就是听到点私下议论，我可没跟人交流过这件事，我也不算担心，只要咱们一家能在一块儿就行。”
顾野年纪轻轻就是参谋长，应该不会裁掉，最多是换部队。
考虑到她跟俩孩子的话，他们在这儿呆得好好的，都呆习惯了。她不想挪地方，但一定要换地方的话，确实是只要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就行。
顾野被她的话甜到了，闻着微风带进来的桂花香，像是吃了一口桂花蜜，甜到心里。
他放下书，走到床边，俯下身，把她的鞋脱下，双臂揽着她转了个方向，说：“别胡思乱想，不会影响到我，早点睡吧。”
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是说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又不能说，苏颜就放下这些思虑，顺从地躺到床上。
顾野随手关了灯，很自然地躺到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


第75章 第 75 章
周日上午, 顾野去营地加班，朵朵去学唱歌弹琴，前前去学围棋, 苏颜在家听着歌收拾房间, 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
苏颜给得得拿了块沙琪玛, 说：“等一会前前跟朵朵就回来了。”
这臭小子看着沙琪玛上面的葡萄干, 很想吃, 又怕吃得多长胖，考虑两秒才把沙琪玛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苏阿姨。”
自从朵朵说过他胖, 得得就开始早晚跑步、俯卧撑、拳术锻炼身体身体，已经变成体型匀称的小少年。
而且自从他大奶奶去世后，他就没胖过。小小少年眉眼精致分明, 俨然一个小帅哥的模样, 好看到苏颜都想多看几眼。
吴连枝跟苏颜寒暄几句，开始说正事, 她说：“我们家老江要转业了。”
乍听到这个苏颜很惊讶，问道：“因为大裁军，三团要减员吗？减到他头上了。”
据她所知, 她们营地根本就没动静。
吴连枝摇头, 她说：“没听说减员的事儿, 老江其实有希望提拔团长, 但我们其实早就有转业的心, 就趁着大家都在说裁军的事儿转业算了。”
苏颜无法理解：“既然能在部队继续干下去, 还能提拔, 谁愿意主动转业啊？”
吴连枝对得得说：“你去院子里玩儿会。”
得得很听话的出去了。
吴连枝有点不好意思, 说：“咳, 就那事儿，王贞花传播流言那事儿，在我们心里始终是个疙瘩，就在这营地里吧，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我们只能不去在意。现在正遇到大裁军，我们就想干脆转业算了，换个环境，就没人知道这事儿了。”
吴连枝的态度非常坚决，看来两口子已经商量好了。
苏颜还是觉得有点遗憾，他们一家还是因为流言这事受到影响了。
除非脸皮特别厚，要不肯定有心理阴影吧。
苏颜迅速想了想，要是先提拔半级再转业不更好，但这样太折腾了，而且看对方去意已决。
她说：“以副团长的身份转业，总能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吧。”
按苏颜那点不多的认知，就算是不太好安置甚至没位子，到某机关当个科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知吴连枝说：“我们自主择业。”
苏颜更惊讶了：“不等安置工作，自主择业？那你们想好做什么了吗？”
都已经是副团长了，自主择业的话在部队多年积累就派不上用场，有点可惜。
吴连枝的语气非常平静，对未来并不担心，她说：“老江不想在单位里上班了，在单位里上班谁家里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事儿肯定还会被人当谈资。
老江以前有个战友现在在做装修工程，接到一个体育馆装修的活儿，让老江跟他一块干。”
苏颜说：“做装修是个不错的出路，做好了能挣不少钱。”
尤其是现在才八十年代中期，抢占先机做装修的话，确实是条很好的出路。
两口子那么宠爱得得，要是江副团长真挣到钱，得得以后就是个富二代。
可江副团长毕竟在部队干了那么多年，部队跟外面环境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江副团长是否能尽快适应。
不过她没有把这层担忧说出来。
吴连枝倒是很豁达，她说：“我家就在江市，以后我们还在江市生活，我娘家也有不少亲戚朋友，总不会连出路都没有，等我们安顿好，再让三个孩子一起玩吧。”
晚上，苏颜跟顾野说了这事，然后问他：“我们请他们一家吃顿饭吧。”
顾野点头：“你自己决定。”
苏颜说：“那我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走，再定个日子，反正就吃顿便饭。”
——
傍晚苏颜放学早，就去小学门口接俩娃，顺便问问班主任他们在学校的表现。
她在学校门口看到王贞花，苏颜自然是离她远点，等俩娃从学校门口出来，也没去找老师聊天，直接带着俩娃回家。
就要她想要蹬上车子走的时候，听一个军嫂说：“王贞花，你最近挺忙啊。”
不是寒暄，话中满满都是讽刺。
苏颜转头朝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王贞花明显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我跟你又不熟，我忙关你什么事，少对别人的事儿操心！”
那名军嫂不紧不慢地说：“不关我什么事，那你继续忙。”
话里包含丰富的信息，而且看来王贞花人缘真不怎么样。
苏颜很想知道她又在干什么事儿惹了别的军嫂不满。
她最近有点忙，没跟军嫂们闲聊，有必要去找人聊聊以掌握近期八卦信息。
吃过晚饭，看俩娃在家玩儿得挺好，苏颜拿了给他们织到一半的毛衣，说：“我去找人问问怎么织图案。”
顾野看了她一眼，他对自己媳妇太熟悉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去找人八卦。
“去吧。”他说。
苏颜去了刘团长家，几句话就说完毛衣的事儿，然后就开始拉家常，没一会儿，张春华就神神秘秘地跟苏颜说：“听说王贞花在给许营长活动副团长的位子，她觉得许营长之前没提拔，江营长提拔，她特别委屈，她觉得该轮到许营长提拔。再说咱们团提拔了那么多军官，她就更心里不平衡了。”
二团的成绩大家都能看到，能有什么不平衡的，但总有人不想着提高自身实力，光会嫉妒别人。
苏颜很惊讶：“部队有提拔标准吧，她有活动空间？”
张春华说：“那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挺不满的。她不止盯着三团的位子，可是盯着全师的副团长位子，你说别人能不气得慌嘛！”
就上回传流言那事儿，很快就压下去了，许营长提拔失败，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很大影响，她又能怎么活动呢？
找许营长之前的上级？去找师长？上次那事儿师长也没包庇她啊！
不管怎么样，看来王贞花的办事能力不太行，想做就偷偷去做，还被人知道并宣扬出来，说明能力不行。
她这样做对自家男人一点好处都没有，极有可能会拖他后腿。
就冷眼看着她作就行。
苏颜得到想要的信息，又东扯西扯一些别的，才满意地回了家。
这天吃过晚饭，张春华来了，她站在院子里，说：“咱们就在院子里说会儿话，你知道不？许营长要转业了。”
苏颜很惊讶，前段时间不还活动呢吗，明明是希望被提拔，她说：“许营长还没到转业年龄吧，怎么就要转业？”
营长职务年龄最高是四十岁。
张春华八卦的兴致极高，说：“我也是听说的，可能是王贞花给许营长活动副团长的位子，导致别的军官不满，许营长觉得没面子，干得没意思，不想在部队呆了。”
苏颜说：“看来还是王贞花影响到他了，王贞花不愿意走吧。”
“哪愿意啊！最近看她特别蔫吧，院里看见人都不说话。她得罪的人也多，现在又要走了，也没人愿意跟她多说话。”张春华说。
真是自作自受。
没过几天，许营长一家就趁着晚上十点多大院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搬家走了。
大院能消停一点儿。
——
请客是在一个月后，江副团长一家还有几天就要离开部队。
吴连枝跟得得先来，仨孩子在院子里玩，苏颜跟吴连枝在一旁说话。
苏颜问：“你们以后住哪儿啊？”
吴连枝说：“我跟老江父母那边都没啥负担，不用给父母钱，这么多年我们俩的工资都攒下来了，再加上自主择业的补贴，我最近也在看房子，准备买一套。现在楼房套房大都是公家的，个人房产一般都是带院子的平房或二三层独栋楼房，买楼房我们手头的钱不够，只能买个平房，现在相中一套，要是没有更合适的就定下来，我们仨总得有个住处。”
苏颜点头：“有了住处，在外面生活就容易多了。”
她说：“咱抓只鸡炖着吃。”
吴连枝推拒道：“快别麻烦了，就吃顿便饭，就跟平时吃一样的。”
苏颜说：“三孩子正长身体，得吃点好的。”
俩人从鸡窝抓了只公鸡，由吴连枝操刀杀鸡跟褪鸡毛，苏颜端了开水出来烫鸡毛。
两人正忙乎着，苏颜听三个孩子正在考虑以后怎么联系，前前说：“以后你就给我们打电话呗。”
得得说：“现在安电话太贵了，我们家要是买了房子就没钱装电话，电话初装费要三四千块呢。”
吴连枝笑着说：“现在的孩子真是什么都知道。”
前前说：“就安个电话就要这么多钱啊！”
朵朵说：“那你去邮局打电话。”
得得说：“去邮局打电话电话费很贵，我得想办法挣点零花钱。”
前前把他存钱的小猪陶瓷存钱罐从书架上取出来，说：“那我把我攒的零花钱给你打电话用呗。”
朵朵也马上取来自己的存钱罐。
得得马上拒绝：“你们俩可别摔存钱罐，摔了就碎了，我不要你的钱。”
看三个小家伙为这事儿犯愁，苏颜跟吴连枝都觉得好笑。
吴连枝笑着说：“咱家真不至于连打电话钱都没有。”
苏颜说：“离得又不远，你们周日还有放假的时候还可以见面。”
虽然他们的友谊让人感动，苏颜还是坚决贯彻拆官配的原则，她说：“得得，以后虽然见面难了，但你还是要把前前跟朵朵当亲弟妹看待，你就是他们的亲哥哥。”
当亲哥亲妹相处，长大就不会谈恋爱！
还有要是他长大有能力，总得罩着点亲弟，不会跟他作对！
苏颜觉得自己煞费苦心。
她的这句话让吴连枝感动极了，她说：“得得巴不得有亲弟妹呢。”
得得就更不用说，他觉得苏阿姨对他太好了，他马上保证：“苏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前前跟朵朵当亲弟妹。”
公鸡处理好，苏颜跟吴连枝去厨房做饭，快到吃饭的时候，顾野跟江副团长才陆续进院，午饭是五花肉炖干笋、蘑菇炖鸡，还有几个蔬菜。
苏颜把鸡腿、翅膀都夹给三个孩子，让他们多吃点。
吃过午饭，稍坐一会儿，吴连枝要回去收拾东西，她说：“等我们安顿好你去我们家看看吧。”
苏颜说：“好，我肯定要去看看。”
“得得，走啦。”吴连枝说。
她跟苏颜同时转过头去，得得正在跟朵朵说悄悄话，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朵朵抿着嘴唇，满脸都是笑。
前前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等他说完，得得说：“妈、爸，走了。”
等他们走后，苏颜问美滋滋的朵朵：“得得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朵朵抿着小嘴：“我不跟你说。”
前前也特别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苏颜说：“小丫头还有秘密了！”
她不想打探孩子之间的秘密，但她现在好奇心爆棚，认真想想，她觉得得得说的可能是以后要赚很多钱，给朵朵买口红跟高跟鞋。
女孩子要富养，要不将来要被口红跟高跟鞋给骗走了。
她实在是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说：“他说的是不是小时候他跟你说过的话？”
朵朵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粉，说：“妈，你偷听我们说话，你还是别乱猜了。”
苏颜觉得再问下去，自己就跟上了年纪的大妈似的，爱打听孩子秘密，她说：“好，我不说了。”
前前也很好奇：“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朵朵撇嘴：“我就不告诉你。”
——
日子过得很快，苏颜顺利完成期末考试，好在只有大一两个学期有高数课，但别的课对她来说都没难度，她还多学了四门大二课程。
顾野最近也很忙，还出了两次任务，这天他回来时都已经半夜，苏颜忙给他去开门，顾野把背包跟公文包都放堂屋椅子上，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卧室。
苏颜把外套脱下说：“不是去的南城吗，怎么不多呆一天，半夜赶回来多折腾的慌。”
顾野把军装脱下，换上睡衣，顺手捋了把她的头发，说：“还是看到你们仨踏实，你赶紧去睡觉吧。”
“年前不会再出去了吧。”苏颜接过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问。
“年前应该能轻松点儿。”顾野说。
等苏颜放寒假，俩孩子也放寒假，他们还是去学校托管，苏颜去厂里上班。
宋厂长看到她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像是见到亲人一样，说：“我正想找你。”
人事科科长给苏颜招了个男的设计师，学服装设计，中专毕业，现在她手下有三个人，虽然去上学，可厂里的设计工作仍旧做得风生水起。
苏颜说：“看你不太高兴，什么事儿？”
现在厂里的生产跟销售情况都很好。
宋厂长不悦地说：“咱这两年不是没上交利润，市里看咱们厂利润高，觉得当时这个决定草率了，商业局局长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他的工作很难做，要知道我们厂利润这么多，肯定不会同意不上交利润。”
苏颜说：“反正我们利润没上交，每笔支出都有账目，他又能说什么？”
宋厂长说：“局长跟我商量把镇上那个要倒闭的服装厂让咱们接收，他说反正咱们厂也要扩大规模，但是我还是二话没说就给拒了，已经接收了一个三纺织厂，还要接收个服装厂，真当咱们厂是收破烂的。”
苏颜没想到宋厂长都这么硬气了，能直接顶撞局长。
“靠山屯镇服装厂有多少人啊？”苏颜问。
“一百人。”宋厂长说。
苏颜想了想，说：“现在咱们厂订单生产已经吃力了，扩大规模不只要招收一百人。”
宋厂长说：“是这个道理，也省得咱们培训新职工，可这不是气人嘛！”
苏颜提建议说：“咱们其实可以跟市里去提条件，我想着咱们厂要派人去申城学习先进技术跟管理经验，可以让市里给我们联系申城工厂。
咱们不能只生产低端西装，以后要走高端路线，咱们的设备跟技术都给跟上。就凭咱们工厂肯定联系不到申城工厂，但市里能给安排，咱多派一些人去，接收一百人的工厂也可以，还是咱们占便宜。”
宋厂长想了想说：“你说的倒也不错。”
他们商量了一下，下午就去找商业局局长，最终商议的结果是红星厂接收了靠山屯镇服装厂，以后市里不会再让红星厂接收倒闭企业。红星厂派出三十名职工去申城大型国有服装厂交流进修。
双方都非常满意。
听到这个消息，一厂厂长非常有危机感，想不到红星厂前几年发工资都成问题，现在年利润已经超越一厂，竟然还派人去申城学习。
他召集厂领导开会，表情凝重地说：“红星服装厂设计的每一款产品，包括最开始的冬装、喇叭裤、蝙蝠衫、西服、红裙子到运动服，每一类型的衣服都精准地踩在流行点上，红星厂设计的所有产品都能流行起来，而我们厂自主经营的产品从来抓不准市场。”
他现在才知道答应宋光明不跟风设计的后果。
后果就是红星厂推出一款产品就流行一款，工厂非常有活力，而他们厂暮气沉沉，完全是依靠上级分配的生产任务，如果上级不分派生产任务，一厂马上就会倒闭。
“你们几个设计师说说，对产品有什么想法？”
几个设计师面面向想觑无能为力，为什么他们抓不准潮流？
一厂厂长恼怒极了。
为什么他们厂的设计师这么蠢啊，跑去跟人比赛还输了，设计的产品没有一款流行。
要是当初把苏颜招进一厂，现在最红火的服装厂就是一厂。
——
很快就到了年前，他们当地有年三十给亲人扫墓的传统，乔安跟一家三口跟乔栋梁大年初二来江市，顾野开了辆七座军车，先去车站接他们，然后去烈士陵园给亲人扫了墓，然后才到苏颜家。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钟，苏颜泡了壶茶，又拿了些奶糖、瓜子、桔子出来招待客人。
前前抓了把糖，带着高华跟朵朵进屋看他收集的各种模型。
苏颜早上已经去镇上买过菜，她还是提议：“咱吃只大公□□。”
顾野马上从鸡窝里抓了只鸡出来。
乔安看着顾野衣着整洁挺括、一身英武之气，他攥着鸡翅膀，公鸡在他手上扑棱的样子特别有违和感，她笑道：“还是让你小姨夫杀□□，他是粗人。”
苏颜本来不肯让客人干活，但乔栋梁要跟顾野说话，高庆丰就去杀鸡，果然他干这活比顾野麻利，很快收拾好的鸡就送到厨房。
苏颜把鸡切块，准备做成鸡肉炖土豆。
等鸡肉下锅，乔安一边洗土豆边说：“苏颜，我房子的事儿，没多大事儿，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苏颜往锅里倒水，把鸡肉焖上，说：“房子啥事？”
不会是高家大哥、二哥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乔安说：“就上次你不是叮嘱过我，房子一定要把在手里，你小姨夫的大哥、二哥想要买房子。”
苏颜：“……”她的直觉就这么准，果然住习惯了就不想走了。
乔安还在继续说：“他们说白住也挺不好意思的，各买一层，不要院子，就要住的地方，反正这么大的房子我们也住不了，不如就卖给他们各一层，这样一大家子一起住也热闹。”
苏颜很冷静，这个年代的亲戚就是这样，看别人日子过得好，总有人想从亲戚那儿占点便宜。
“他们准备花多少钱买？”苏颜问。
“他们攒的钱都不多，一家出两千块钱，还一次拿不出来，要慢慢给我们。”
两千块钱就想买一层楼房！
这人的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卖了房子那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会升值的财产被人分走。到时候光是后悔就能把人憋屈死。
这可是带院独栋楼房，跟亭子间，筒子楼单间、套间可不一样。
看苏颜脸色不好，乔安马上说：“你别担心，我又不傻，我当时就拒绝了，说不卖房子，让他们以后别在提这事儿。”
苏颜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说：“我小姨夫怎么说。”苏颜朝门口看，高庆丰正在跟顾野还有乔栋梁说话。
“他是老实人，都听我的。”乔安说。
只要高庆丰肯听自己媳妇的那就没问题。
苏颜问：“既然都提到这茬了，再一起住多膈应，他们还不打算搬走吗？不准备跟工厂申请房子？”
乔安说：“没有。”
苏颜问了他们的工作情况，想了想说：“得让他们搬走，要不以后还得整事儿，我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搬走，不用撕破脸。”
她觉得乔安脾气太好，换成是她，就趁着这件事让他们搬出去。
不过也有可能是顾野事事给她撑腰，她胆子比之前大，并且很有安全感的缘故。
乔安眼睛一亮：“你真有办法？”
她看苏颜很有把握，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颜肯定地点头，然后问：“叫他们搬走的话，小姨夫跟外公不会有意见吧。”
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当然不会有意见。”乔安说。
顾野明天要去营地，四号休息，苏颜两人商量一下，顾野说可以跟她一块去申城。
“你有把握吗？”顾野问。
他媳妇外表看着文弱，但智商一直在线。
苏颜点头：“一直住在小姨家，吃亏的可是小姨夫的大哥、二哥。”
跟顾野商量完，苏颜又跟乔安说：“我们后天去申城叫他们搬走。”
他们要坐长途汽车回去，吃完午饭歇了会儿，就差不多该走了。
顾野把他们送到长途汽车站。
初四那天，他们一家又去了申城。
作者有话要说：
高家亲戚，为什么没有写成和和气气的那种，因为在以前，由于比较穷还有亲戚联系比较紧密，所以亲戚各种奇葩，下一章就解决问题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吉普车行驶在路上, 顾野问：“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搬走，换成是我直接让他们走，不走的话就把公安叫来, 他们还能赖着不走？多简单的事儿, 哪有那么多周折。”
苏颜笑了笑, 说：“他们跟咱们不一样, 他们没能力那么强硬, 去叫公安未必管用，再说他们也不想跟亲戚闹那么僵。”
前前插嘴说：“软弱的人就会被人占便宜。”
苏颜点了点他的鼻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到申城的时候才九点多，他们先拿了春联跟福字贴到自己的房子大门口, 红纸黑字在斑驳的大门下更加鲜明。
苏颜往顾野身边挪了两步，笑着说：“这样一贴是不是显得很有喜气，跟老旧的房子对比更明显了？”
前前哼了一声, 说：“我现在都不敢自己进去。”
朵朵抓住爸爸的手说：“妈, 你们可别吓我啊。”
顾野：“……”娘仨好像都很开心啊！
看自己媳妇软糯又笑盈盈的样子，又想要吓唬她是怎么回事！
贴完对联, 他们就开车去外公家，这天是初四，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 小姨夫的大哥、二哥一家都在。
他们一到门口, 一大家子人就都迎出来了。
虽然生长在大城市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他们还是觉得有车开的人有出息, 都围过来热情地说话, 好像完全忘了想买房被拒的尴尬。
“太外公。”俩娃朝乔栋梁跑过去, 俩娃把红包递过去, 前前说：“妈妈说压岁钱给得太多了, 外公你还是收起来吧。”
乔栋梁笑咪咪地说：“哪有把压岁钱退回来的, 你们俩收着。”
苏颜给外公包了红包，他临走的时候给藏在果盘下，还给俩娃各两百压岁钱。
三人来回推让几番，俩孩子又把压岁钱放回口袋。
苏颜把给一家四口拿来的衣服递给乔安。
乔安把他们迎进去，给顾野倒了热茶，给苏颜跟前前、朵朵倒了热牛奶。
她说：“我一大早去奶站买的牛奶，天冷，喝点热乎的。”
苏颜端着牛奶，听他们夸赞顾野有出息，听得她好尴尬。
顾野坐姿板正，不说话，就那么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听着。
牛奶喝到一半，苏颜清清嗓子，开口了，她大声说：“我是我们厂的厂长助理，还是江省劳模，经常接触市里干部，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前前及时补充：“我妈可厉害了，她还考上了大学，现在正在读大学。”
苏颜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高家大嫂非常好奇地问：“有什么消息？”
苏颜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据说以后分给职工的房子都能让职工花很少钱买下来，房子不再是厂里的，是自己的。这个政策应该这几年就该执行了，各地、各厂肯定有差别，但大致方向是这样。”
众人安静听着，所以呢，她想说什么？
苏颜说：“大伯、二伯，你们以前不都是住厂里的房子吗，现在你们搬出来厂里房子收回去了吗？别等到时候别的职工都花不多的钱就有了自有房产，你们啥都没有！不能一辈子都住别人屋檐下吧。”
高大哥、高二哥神情都变了，刚意识到苏颜说的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苏颜还在继续说：“你们现在住我小姨的房子，我小姨的态度很明确，暂住可以，想买房子没门，你们应该去跟厂里争取房子，把房子占上，等厂里把房子卖给你们，你们两代人都应该尽快去厂里争取分房。”
高大哥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颜说：“我也是厂领导，我说话能有假吗！这是一般人不知道的内部消息。”
苏颜继续忽悠，面前的两家人都变得非常有压力。
顾野在旁边安静听着，他没想到她媳妇这么能说，是她学了法学的缘故？学法学对口才有要求？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反正是把高大哥、高二哥两家人都唬住了。
高二哥迟疑着问：“要是厂里真低价卖房子，真就没有我们的吗？”
苏颜反问：“你又没在家属院住，你有地方住厂里为什么要给你分房子，你们厂的住房不紧张吗？到时候有空房给你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当时就想着能住宽敞一点，没想着要占厂里的房子，谁知道以后厂里还会低价卖房啊！
两家人都坐不住了，高大哥额头上汗珠直往外冒，说：“年前我们厂负责后勤的人还跟我说我以前那房子厂里要收回去。”
苏颜点点头：“你们之前能分到厂里房子，运气都算不错，怎么会拱手把房子让出去！
高二哥在地上来回转圈：“糟了，我那房子已经收回去了。”
苏颜说：“那就赶紧让厂里给安排房子，尽快搬回去。”
她的这一番话效果非常好，高大哥跟高二哥一家都陷入到焦虑中，他们讨论着怎么办，最后得出结论，除了正在上学的孩子，只要在厂里上班的，等年后上班马上就去跟工厂申请房子，尽快搬进去。
高大哥还很庆幸自家之前住的房子还在，他们已经考虑要搬家了。
苏颜朝顾野看去，对方正弯着唇角，脸上带着柔和笑意看着她。
她还看到乔安松了一口气。
中午吃饭还是一大家一起吃，高大哥跟高二哥一家心情都很沉重，都没胃口，但苏颜一家吃得挺香。
下午一点多钟，他们就要回江市，苏颜又把外公叫到他的小房间，跟他强调房子是温饱的根本，一定要留在乔安手里，不能卖不能过户给别人。
乔栋梁说：“你不用担心，这是咱家祖产不会卖。”
听到她语气里丝毫不掩饰的关心，乔栋梁心想这才是亲人。
他用感慨的语气说：“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棱角分明，有锐气的人，下放这么多年，再加上年纪大了，多少棱角都磨平了。你小姨心理上多少也受了影响，她脾气好、好说话，不过我们会把握住原则问题。”
他给苏颜倒了杯茶，说：“咱们坐会儿，我跟你说说以前的事情。”
乔栋梁握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感慨颇多：“外公年轻的时候也是热血青年。”
苏颜对外公家的事情很感兴趣，说：“外公，你说吧。”
“咱家在申城之前开棉纺厂，二三十年代在申城发展得最好，是申城的后起之秀，甚至开了一家百货。我父亲是根独苗，他去世后，我大哥经营企业，可他就是个纨绔浪荡子弟，完全不务正业。勾结军阀，抽大.烟，赌博，连个正经家庭都没有，把钱都败在军阀跟交际花身上。
我那时在《申城报》工作，对家里的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当时很想为抗战贡献一份力量，就去当了一名战地记者。
乔栋梁缓缓喝了口茶，陷入到久远模糊又鲜活的记忆里。
“等我回到申城，发现整个家被我大哥败得差不多了，他那时带着钱财想要去港城，结果在路上就染病去世。
咱们家的工厂、百货公司、洋房全都没了，只剩下这两套独栋楼房。
“解放后，家已经败了，《申城报》停刊，我去杂志社工作，家境早败怎么说呢，也不完全是坏事，没被定为资本家，但我终究还是在五八年末被定为□□下放到了乡下。”
想不到外公家是这么一个情况，苏颜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想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应该很多都过得不太好。
她说：“外公，你在乡下应该过得还可以吧。”
毕竟外公在乡下坚持了二十多年，身体状况还不错。
外公豁达地笑了笑：“还不错，就干农活，跟当地农民差不多，算不上吃苦。”
她说：“之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以后环境会越来越宽松，大家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乔栋梁说：“现在就挺好的，我也知足了。”
他的语气跟神情都带着经历很多事情后的豁达跟淡定。
“经历这么多事儿，我算是看开了，福祸相生，亲戚们这些都是小事儿，只要过得去就行，我对他们一直很宽容。至于房子，咱家就剩这么两栋房子，你不用担心，不会落到别人手里。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我也会让他们搬走。”
听他这一番话，苏颜就放心了。
外公的智慧肯定在一般人之上，她不用担心他们。
苏颜说：“外公，可是我一点都不豁达，也不宽容，我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我就想遇到麻烦尽快解决掉。”
乔栋梁看着苏颜，突然伸出手，抚摸苏颜的发顶，就像抚摸小孩一般，他此刻百感交集，很喜欢这个外孙女，她经历那么多事儿也很心疼她，但到头来并不能保护她，反而需要她出头解决问题。
曾经他感觉自己被时代、被命运抛弃，现在他感觉自己老了。
不过苏颜让他感觉很踏实，很温暖。
初五那天，高大哥就搬到了他们工厂原先分配的房子里，他大儿子也在争取让厂里给重新分房子。
高二哥看高大哥搬到厂里，也着急了，跟厂里要求把收回去的房子再分回来，不出一个月，高二哥一家也搬走了。
乔安给苏颜打电话，很兴奋地说：“你来这一趟效果可真好，他们都搬走了，我们现在清净了，四个人住大房子，等以后高华成了家，也能住得宽敞。”
苏颜有心叫乔安遇事硬气一些，但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这话，只说：“这样就好。”
乔安说：“等放暑假让俩孩子来玩，让外公带他们写字画画，我给前前、朵朵都准备房间。”
苏颜答应下来，说：“好。”
——
文媛也转业了，她转到了文化馆工作。
因为她跳舞水平高，转业后有家长问她教不教跳舞，文媛就在院里办了跳舞班，一个月学费五块。
声乐课那边学费也涨到五块。
晚上朵朵学声乐回来跟苏颜说她要去参加唱歌选拔，她说：“有个电影摄制组找一个唱主题曲的小歌手，方老师想组织学员去试试。”
朵朵已经学了几年声乐，唱歌越来越好听，苏颜觉得这个机会不错，直接给方素琴打电话问情况。
方素琴说：“明天少年宫有选拔，我在咱们院的学生里面选了两个唱歌最好的去试试看。我带俩孩子去，你要有时间也可以跟着。”
苏颜说：“我明天没事儿，我也跟着去吧。”
方素琴说：“这样更好，咱俩一人带一个孩子更方便。”
挂电话没一会儿，顾野从营地回来，苏颜跟他说了去选拔的事情。
看苏颜兴致勃勃的样子，顾野给她泼冷水说：“让她好好上学不就行了，平时唱唱歌就行，还参加什么选拔？”
苏颜说：“你就是个老古板，思想一点都不新潮，都啥年代了，唱歌自然也是正经行业。我们朵朵是唱得好才有机会去选拔。”
顾野的思想确实刻板，跟现在大多数家长一样认为自己家孩子好好上学就行，不过看苏颜跟朵朵多明天的选拔都很期待，他也就不说什么。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顾野跟前前在家，苏颜带着朵朵去少年宫。
前前说：“朵朵唱歌那么好听，一定可以。”
苏颜笑道：“前前可比爸爸说话好听多了。”
前前就是朵朵最忠实的粉丝。
“快去吧。”顾野说。
苏颜带着朵朵跟方素琴还有另外一个学生汇合，她们骑车朝少年宫出发。
到少年宫才知道，来参加选拔的小孩一共有二十三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江市选不到合适的小歌手，就要去申城选拔。
方素琴把孩子的名字、性别年龄等简单信息报上去，就组织家长在外面等着叫名字。
苏颜听有的家长在嘱咐自家孩子不要紧张，她看朵朵神情自然，一点也不像要紧张的样子，就什么都没说。
等轮到朵朵，苏颜这是给她整理了下裙摆，说：“去吧。”
等全都试唱完，半天没出结果，有的家长都等不耐烦了，才有负责试唱的老师从屋里走出来，说：“顾依然小朋友在哪？跟我来一趟。”
听老师只叫朵朵，苏颜有点激动，马上站了起来，说：“顾依然在这儿。”
负责试唱的老师招手：“顾依然再来一趟。”
苏颜拍拍朵朵的肩膀，说：“跟老师一块去吧。”
目送朵朵进屋，苏颜的心悬了起来，是不是让朵朵复试？
这回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朵朵清亮、甜美的歌声传了出来，真如天籁之音一般，太好听了。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家长和小朋友都在听朵朵唱歌。
等朵朵出来，没一会儿，刚才那名负责试唱老师出来说：“顾依然小朋友被选中参加主题曲录制，下星期来吧，还在这儿。”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朵朵身上。
大都是羡慕的目光。
苏颜本来加快的心跳速度开始狂飙，这也太顺利了吧，比她想象得要容易的多。
这是不是女主光环？
方素琴问负责老师：“不是说还有复选，确定是顾依然了吗，不用参加复选了？”
苏颜握着朵朵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都是汗。
负责老师说：“顾依然小朋友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不用再选，就确定了她来唱主题曲。”
听了这话，苏颜的心终于落回原位，这比中奖了都让人兴奋。
这要是在原书里，朵朵哪有这种机会。
“妈妈，我选上了。”朵朵的笑容像娇嫩的花骨朵儿。
方素琴也很高兴，这可是她教出来的小孩儿。
既然已经选定，没有别的事情，她们又骑车回家属院。
回到家，苏颜马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顾野跟前前，看苏颜眉飞色舞的模样，顾野说：“这么顺利，我们家朵朵就能选上？”
朵朵说：“因为我会唱歌，就爸爸不相信我。”
前前说：“我妹妹唱歌最好听。”
“爸爸相信你，爸爸只是觉得太顺利了。”顾野说。
苏颜说：“只要你别阻止她唱歌就行。”
“看你说的，我们朵朵想干什么，我都支持。”顾野说。
苏颜笑道：“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如果朵朵当演员，她这个当妈的肯定会支持，不知道爸爸老古板会不会横加干涉。
顾野觉得媳妇的话别有深意。
接下来两个星期，朵朵每天晚上都去方素琴家学唱电影主题曲，两个星期后，又去录音棚录歌。
是苏颜跟方素琴一块带她去，她们进去录音，苏颜在外面等着，等了两个多小时，看她们出来，苏颜问：“录好了。”
方素琴点头：“录好了，朵朵表现非常棒，他们会把歌的磁带寄给我们一份。”
苏颜拉着朵朵的手问：“朵朵开心吗？”
朵朵小脸上满是笑：“开心。”
朵朵还得到了十五元酬劳，方素琴笑道：“你们家朵朵真棒，以后她的机会肯定会慢慢多起来。”
钱无所谓，主要是朵朵自己很高兴，能给她一个鼓励。
骑车回到家，刚到门口，苏颜把朵朵从大梁上抱下来，她立刻往屋里跑，说：“爸，哥，我录完歌了。”
顾野跟前前都迎了出来，苏颜说：“以后说不定在大街上都能听到我们朵朵的歌声。”
她这个当妈的可真自豪。
顾野把朵朵抱起来，说：“朵朵真棒。”
苏颜回到屋里开始做送给方素琴的上衣，因为方素琴是文工团出身肯定爱美，苏颜就给她做了一条裙子。
衣服做工并不复杂，到晚上，苏颜就把衣服给方素琴拿了过去。
“你谢我干什么，你们都交了学费，我用心教是应该的。”
方素琴虽然不想收额外的东西，可这件衣服太漂亮了，百货大楼都买不到这种款式，又是苏颜特意给她做的，方素琴就很开心地收了下来。
——
日子过得很快，吴连枝打电话过来说，她家都安顿好了，请苏颜他们一家过去玩。
俩娃都说要去看得得，周日顾野要去营地，苏颜就带着他俩一大早就过去，想要避开饭点。
苏颜说：“她家刚换了新环境，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江叔叔又要去做工程，听说挺忙的。咱仨快去快回。”
俩孩子答应下来，琢磨要把哪本小人书送给得得，俩娃又很爱惜书，还有点舍不得，苏颜说：“你们不送东西也行，妈妈会给他拿两身厂里生产的运动服。”
苏颜提前把填宅用的东西准备好，一床毛巾被、五斤腊肉，骑车带着俩孩子直奔市里，按着吴连枝给的地址，找了好久才拐进一条胡同。
得得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苏颜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摇晃着手臂：“苏阿姨，我家在这儿。”
苏颜摇着自行车铃铛，走得近了，说：“得得又长高了。”
她单脚支地，前前跳下车后，朵朵也从大梁上跳下来，俩孩子一起问：“得得，搬新家感觉怎么样！”
得得说他的新家、新学校，仨孩子有说不完的话。
苏颜从车筐里取出衣服递给得得：“这是给你的运动服。”
“谢谢苏阿姨。”得得把衣服抱在胸前，脸上带笑，露出六颗洁白的小牙齿，苏颜看了都觉得心情好。
吴连枝听见门口的说话声迎了出来，她说：“我们这儿不好找吧。”
苏颜把东西递过去说：“市里嘛，路肯定不好找。”
“你来不用带东西。”吴连枝说。
他们买的房子半新不旧，平房带院，院子有三四十平米，他们东西不多，很整洁，虽然不大，但一家三口住绰绰有余。
不如在部队住的房子好，但好歹地理位置好。
吴连枝说：“现在楼房大部分都是各厂各单位的，买不到楼房，个人房产倒是有独栋小楼咱买不起，只能买这样的平房，就这都花了一万，哪有住公家的房好啊。”
苏颜说：“一万还真不贵，这个房子位置好，是自家房子，比住公家房子可强多了。”
吴连枝说：“只能这样想了。”
苏颜看得得已经把运动衣拿出来往身上比划，边帮他试衣服边说：“得得越长越精神，你们两口子把他养这么好，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吴连枝点头：“他转到市里读书，现在上初一，前不久的测验还考第一，他还特别懂事，平时会对我跟他爸嘘寒问暖。”
说起得得，吴连枝可是一脸的幸福跟自豪。
吴连枝家可真是个不错的领养人家。
得得穿着运动服，开心地带着前前跟朵朵参观他的新房间。
苏颜跟吴连枝正说着话，老江进了院子，跟以前在部队里穿军装皮鞋的样子不同，他穿着解放鞋，蓝色劳动布的衣裤，全身是上下都是灰土，就连头发里都被灰土染白了。
老江咧着嘴笑：“让你见笑了，我要见个大老板，回来换身衣服。”
苏颜说：“看来你出去得真早，干半天活了吧。”
吴连枝说：“他现在每天都是这样儿，起早贪黑的，可不如在部队安稳。”
苏颜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她说：“忙是好事，有工程做就有钱赚。”
老江点点头：“那肯定，不忙就觉得不踏实，希望这回的工程款能顺利收回来。”
他把自己拾掇干净，换了身西服、皮鞋，手拎公文包，又出去了。
吴连枝非要留苏颜他们吃饭，她说：“我早上买到了排骨，反正周日咱们都没啥事儿，就做便饭，咱们随便吃点。”
苏颜没有过多推拒，跟吴连枝一块去做饭，午饭是红烧排骨，腊肉炒春笋外加三个素菜。
吃完饭，仨孩子还舍不得分开，又让他们玩了一会儿，苏颜带俩孩子回家。
——
王鸣再来找苏颜时，可让苏颜吃了一惊。
西装领带白衬衣，手提高档皮包，头发上涂了摩丝，头发中分看起来僵硬但有型。
气质跟以前完全不同。
“你跟之前比变化真大，王老板在哪儿发财呢。”苏颜说。
这句话有点土，可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王鸣说：“我下海了，现在是个体户，做服装生意。”
苏颜调侃：“看你穿戴挺气派，最近挣了不少吧。”
王鸣正色道：“苏颜，现在都流行下海，你说你费劲考什么大学，现在好多在政府工作的都下海了，给公家干哪有给自己干挣的多。你以后也不想进机关，还想在服装行业干的话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发财？”
苏颜没想着下海，她说：“我这不是还没上完学嘛！”
王鸣说：“我给你一个挣外快的活，你干不？”
苏颜说：“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第 77 章
王鸣说：“你给我设计几款女裙, 一定要好卖，你出图纸，打版, 我给你布料, 你出样衣给我, 我找人加工, 一款衣服收多少钱你说。”
苏颜想了想说：“没问题, 不过我这几年都没接过这种私活，不知道收多少钱合适。”
王鸣应该是早就计划好，说：“你设计五款裙子, 一款我给你两千五百块。”
苏颜觉得钱好多，不过她没把惊讶表现出来。
不是她觉得自己的设计不值钱，是她担心对方付不出来, 或者对方觉得不划算。
现在的贫富差距真是太大了。
她知道给两千五百块钱的话, 王鸣是想借助她对流行趋势的把握，他希望会是流行款式。
现在红星厂主要生产男士衬衣和西装, 过两年再生产一波健美裤，挣一笔健美裤的钱。
不生产女装，她才愿意把挣女装设计的外快, 否则她不会接这活。
现在流行挣外快, 有些机关单位的干部都会利用业余时间摆摊挣点钱, 没人会觉得挣外快会影响本职工作, 不会跟是否爱岗敬业挂钩。
苏颜说：“可以, 反正跟红星厂的生产不冲突, 我愿意接这活儿。”
王鸣点头：“我就愿意跟你合作, 干脆、痛快, 说什么都不费劲, 尽快给你布料，等你的样衣，合作愉快。”
“你先看下设计图吧。”苏颜说。
王鸣摇摇头：“不用，我既然找到你并且出这个价格，就是对你绝对信任，我相信你对市场的把握比我强，我根本就用不着看设计图，我也不想干扰你的判断。”
苏颜把周日跟晚上时间都利用起来，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把五件裙子样品陆续交给王鸣，王鸣也已经找好合作工厂。
对方对衣服很满意，也非常干脆痛快，拿到样衣就把一万多块钱给了苏颜。
苏颜对这五款裙子的销售前景很乐观。
——
这天吃过晚饭电话铃响，苏颜把电话接起来，竟是姜淑兰打来的。
“妈，有事？”苏颜有点紧张地问。
没事不会大晚上跑到镇上邮局打电话吧。
姜淑兰说：“你别紧张啊，我是在村委会打电话，我要告诉你们一声，我当上咱们县兰花协会会长了。”
兰花协会会长？
苏颜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旁边听着的顾野开玩笑：“妈当上干部了！”
听上去很高大上。
“我不想当什么这个会长，他们非要让我当。你们说兰花协会会长是干啥的？”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好处，被人按头当会长，要是到后世，估计这个会长都得靠抢。
苏颜也不知道这个会长有什么权利义务，又不想按着自己的理解给姜淑兰解释，就说：“妈，估计是咱们县想让你带着大家种兰花卖兰花吧。”
“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对我有啥好处，反正我当了会长之后能用村委会的电话，以后不用往镇上跑，这下方便多了。”
“妈你现在不加工竹制品了吧。”苏颜问。
“不做了，县里不让我做了，就让我养兰花，带动咱县里愿意养兰花的人一起养，县里会派干部推广咱们的兰花。”姜淑兰说。
这就好，加工竹制品太累又挣不到多少钱，养兰花轻松。
而且开兰县的气候非常适合养兰花，苏颜说：“妈，这是好事儿，咱们那儿养兰花的人多了就会有名气，到咱们那儿买兰花的人也多。”
姜淑兰有些发愁：“就是我不想跟县里干部打交道，我这当了一辈子老百姓，都不知道怎么跟当官儿的说话。”
苏颜开玩笑说：“妈，你得学着拿出会长的派头来，你有技术你就是最厉害的。”
姜淑兰说：“你们就笑话我。”
前前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插嘴道：“奶奶，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可是咱祖上传下来的养兰花方法，不会你把大家都教会了他们就把你晾一边吧。”
苏颜跟顾野对视一眼，她伸出食指点了下前前的额头，笑着说：“你大孙子不知道随谁，他懂事早，看问题也通透，前前的担心有道理，不过也不用担心，奶奶养兰花完全是凭经验，没有系统跟理论知识，你让她说她都说不出来。”
她对姜淑兰可是太了解了。
姜淑兰笑道：“你妈说得对，前前真高估我了，我嘴笨真说不出多少东西来。”
又聊了几句，姜淑兰说：“行了，我不打了，回家了，我得把咱大队部的门锁好，把钥匙给村长拿过去。你们记下村里电话号码，有事可以往村里打电话，要是大队部有人就能找到我。”
苏颜记下电话号码，挂了电话，感慨道：“真想不到，妈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了，不用再加工竹制品太好了，有一技之长就是有优势，咱们以后不用担心妈的生计。”
顾野点头：“这样妈也能过得轻松点。”
——
很快夏天到了，赵晓悦跟顾朗已经在谈婚论嫁。
赵晓悦大学毕业，因为顾朗的缘故，毕业分配到江市工作，在一所高职学校当老师。
岁月完全经不起蹉跎，苏颜回城时顾朗才二十四，已经三十岁了。
苏颜跟俩孩子也放了暑假，放假第一天也是周日，苏颜跟顾野就带着俩娃去爷爷家。
赵晓悦现在住在学校宿舍，她很讲究，还给三个孩子都带了小礼物，娇娇的礼物是布娃娃，前前跟朵朵的礼物是积木，成功赚了三人好感。
快到十点钟，苏颜本来跟宋慧一块想要去做饭，赵晓悦笑盈盈地说：“我来做饭，婶婶跟嫂子歇会儿吧。”
苏颜问：“上次你去我家婶婶不是说你不会做饭。”
赵晓悦笑着说：“我妈让我学，我以前只是没学过，学过之后觉得不难。”
宋慧抿着嘴笑，看来对亲家母的这个举动非常满意。
顾芳菲跟在娇娇身后，生怕她乱跑磕碰到，说：“那我们就尝尝你的手艺。”
苏颜给她打下手，还跟她说了家人的大致口味，尤其是爷爷的口味，赵晓悦很感激，本来很活泼的姑娘略带羞赧地说：“嫂子多谢你帮忙，咱们这一家人都很好。”
她做的饭菜味道还真不错，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看来只要肯学，就没有不会做饭这回事儿。
聚餐第二天，苏颜去厂里上班，到下一个周日，顾野跟苏颜带了米、面、油跟腊肉，把前前跟朵朵送去了小姨家。
苏颜还给俩孩子拿了零花钱，让他们出去玩不要花小姨的钱。
乔安有时间带他们俩，他们去申城各景点玩儿，竟玩上瘾了，在申城呆了一个月才回来。
等到俩娃回来，都拿了作文给苏颜看，前前骄傲地说：“太外公教我们写作文了，小姨说我们的水平现在已经达到小学六年级的水平。”
苏颜看他们的作文题目是《申城游记》，都是一千二百字左右，确实写的都很不错。
她笑着说：“以你们太外公的水平，教你们俩简直是大材小用。”
朵朵说：“太外公在写小说，已经有出版社跟他谈出版的事儿，他说等拿到稿费请我们吃西餐。”
“真想吃牛排，不知道啥味儿。”前前向往地说。
苏颜刮刮前前的鼻尖，嗔道：“就知道吃，不过太外公真厉害。”。
——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再见到王鸣已经是十月份，他拿了两盒巧克力来送给苏颜。
进口巧克力要用外汇券买，而外汇券很难弄到，苏颜推辞几个回合，就把巧克力收下了。
“裙子卖得怎么样？”苏颜问，看在王鸣送她巧克力的份上，应该卖得不错。
“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你对潮流和市场的把握远远比一般人强，比我都强很多，每件衣服只付你两千五百块的话其实是我占了便宜。”王鸣很实在地说。
苏颜心说这对她来说不难，毕竟她对哪个时间段流行哪类衣服了如指掌。
“等你大学毕业也下海跟我一起干吧。”王鸣再次邀请。
苏颜其实不太愿意下海，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拉扯红星厂，现在红星厂发展势头良好，红星厂这样的小厂不会一直国有化，等过几年股份制改造，每个职工都会持股，像她这样的管理层会持有更多股份，到时候才是享受企业发展成果的时候，比下海创业省力气。
万一红星厂跟别的厂一样经营不善，走向穷途末路，再创业不迟。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她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把话说死，她说：“等毕业的时候我考虑一下。”
王鸣点头：“那等你毕业的时候再说。”
——
红星厂的职工宿舍建好，前几天抽签选房交钥匙，一批没房的职工分到房，周日大部分人都要搬家。
早上吃过早饭，苏颜说：“我要去厂里看职工搬家，肯定很热闹。”
前前跟朵朵马上说：“我们也去。”
反正上午没什么事儿，苏颜就带他们俩去玩儿，吃过早饭，苏颜跟俩孩子出发，步行去厂家属院。
家属院围墙明显是新砌的，已经扩大一圈，刚到门口就感觉出忙忙碌碌的热闹气氛，门口有为了庆祝乔迁放的鞭炮屑，不少人带着正在把家具、家当往里搬，刚进门拐个弯就能看到新建的两栋三层筒子楼。
看到苏颜，职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苏助理，到我们家坐会儿吧。”
“你们先搬东西吧，等都收拾好了有空我再去看看。”苏颜笑着回应。
职工们的热情还有带着感激语气的口吻让苏颜很感动。
她这个助理是厂管理层，她只是来看热闹的，但是他们都把她当成来检查工作的。
在楼门口正好遇到搬家的杨立秋一家，一家人喜气洋洋，杨立秋跟他对象还有杨母一块儿正在搬柜子，杨父手上拿了一些生活用品。
厂里分房优先工作年限长的职工、双职工还有结婚职工，杨立秋现在是设计师，自然能找好点的对象，为了赶厂里分房，她跟厂技术员小张结婚了，俩人分到了一居室。
小张人缘好，技术好，人很淳朴厚道，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杨立秋见到苏颜特别高兴，热情邀请说：“苏颜姐，快去我家看看吧。”
苏颜把杨父手里的热水瓶接过来，带着俩孩子跟他们一起往楼道里走，问：“还有几趟能搬完？”
杨父乐得合不拢嘴：“他俩东西不多，这就搬完了，最后一趟。”
新建的这个筒子楼有三层，格局还不错，进门一个很小的厅，再往里是个大屋，比那种只有一个大房间的房子好得多，大部分职工分到的都是这样的房型。
公用的厕所、走廊都在走廊一侧。
人口密集，隔音效果也[香]不好，没什么隐私可言，谁家有什么事儿大家都知道。
楼房现在还很干净明亮，等以后估计楼道里会放上锅灶，还会堆满各种杂物。
楼里面职工忙碌着，都是满脸喜气。
有人家门口贴了喜字，为了分房结婚的职工不少。
现在的丈母娘也不挑剔，有住的地方就行，住筒子楼大家觉得就挺好。
进了杨立秋家，她家住阳面，苏颜说：“不错，挺亮堂，这一居室的房子比大开间强多了。”
他们把衣柜摆在角落里，杨母把衣服往衣柜里放，满是感慨地说：“还是住楼房方便、干净，等他们俩有了娃也住得开，三人也不显挤，咱以前都住平房，谁能想到厂里能给分房呢。现在立秋也找了满意的对象，日子越来越好。”
杨立秋笑着说：“不要夸小张，再夸他尾巴要翘天上去了。”
小张正在跟杨立秋收拾生活用品，笑容满面，嘴巴几乎扯到耳朵根儿。
其实苏颜本来以为厂里也会给她分房子，按她的职位，会给她分带卫生间的二居室。
家属院开始盖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不能分厂里的房子。
房子属于厂里财产，现在哪个职工家里什么情况厂里都知道，房子只分给住房困难的职工，像苏颜这种住大院的人，还是别人羡慕的对象，肯定不可能给她分房。
等以后这些职工都可以花很少的钱把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
不出意外，顾野能一直在部队干下去，以后住房制度改革，他们也能低价买下部队的房子，那样他们就有自己的房子，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因为有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经历，苏颜在房子方面比别人想得更多。她知道住房制度改革以及房价暴涨之后，拥有自己的房子是多么重要。
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本。
等前前和朵朵长大，福利分房早就取消，只有极少机关单位能分房或者低价买房，如果俩孩子进不了这样单位，住房得完全靠自己解决。
本来她有了申城的房子，对买房没什么想法，不过看到满是喜气乔迁新居的职工们，她的心情复杂起来。
这边嘈杂声一片，人来人往又略混乱，从杨立秋家呆了几分钟，苏颜便带着俩孩子去办公室，准备给兰花浇水然后回家。
刚进楼道，她发现她办公市门口堆了很多东西，走近一看，有毛巾、肥皂、挂面、白糖、腊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妈，这怎么这么多东西？”朵朵问。
苏颜说：“我也纳闷啊！”
前前眼尖，看到一包挂面下压着张小纸条，连忙拿起来念：“苏助理，你为厂里设计出这么多畅销衣服，咱厂效益才好起来，我们才能住上新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原来是职工送给她的，朴实的留言让苏颜很感动。
他们搬了新家不忘来感谢她。
“妈，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你人缘可真好。”朵朵说。
苏颜掏出钥匙开门，说：“这是他们的心意，可这东西我不能要啊！”
进了们，苏颜招呼俩孩子拿茶缸子去水房接水浇花，她自己去了厂长办公室。
宋厂长刚好在，苏颜说：“宋厂长你看到了吧，职工送了我那么多东西，咱厂现在效益好肯定是全体职工努力的结果，他们东西我不能收。”
宋厂长说：“咱们职工都很淳朴，他们也送我东西了，我没收。”
苏颜说：“那我这份怎么办？都已经放我办公室门口了，我又不知道是谁送的。”
宋厂长说：“都是小东西，没多少钱，要不你就拿着吧。”
苏颜想了想说：“不知道是谁送的，我想回东西都没法回，我还是送到仓库去吧，等有机会分给困难职工。”
“那也行。”宋厂长说。
等俩孩子浇完花，苏颜又跟他们俩一起，收拾这些东西送到仓库，才锁门回家。
回到家，顾野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考虑复杂的问题。
“想什么呢？”顾野戳了下她的脑门。
苏颜说：“我们手头有点存款，没什么用处，要不我们就买套房子吧。”
顾野不解：“怎么想这事儿了，咱不是有房子住？再说你外公给你一栋房子，还买房子干什么？”
苏颜说：“厂里没给我分房子，我看他们搬家，每个人都特别满足，很羡慕。”
顾野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因为你们厂没给你分房子你就想买？咱们这平房地方多大，不比你们厂分的房子好？有什么可羡慕的。”
前前说：“就是，你们厂分的房子太小了，还是咱们家的大房子好。”
没经历过后世的人不肯能理解苏颜的想法。
买房在哪个年代对老百姓来说都很难，现在他们还算是经济条件好的，等以后一部分先富起来，他们就不是了。
她只能从各种物品涨价的角度说，她说：“反正我们现在不需要花钱，手头的钱只能等着贬值，你看现在猪肉都一块七毛五了，钱会越来越不值钱。”
从八五年开始，钱的购买力就不如之前。
她从经济学角度阐述了一番未来钱会贬值。
最主要是，他们现在还能买的起，等以后房子价格上涨，有钱人越来越多，就凭他们这个收入，根本就买不起。
赶紧买套市里位置好的带院平房，然后坐等拆迁。
顾野被苏颜那一通钱贬值的言论震惊，原来苏颜的经济学学的那么好，他说：“看来大学没白上，知道通货膨胀。那我托人问问有没有合适房子。”
苏颜捏他的下巴：“你笑话我！我们买不到楼房，楼房基本上都是单位房产，我们只能买平房小院，最好买靠近市中心的，房子破旧点没关系，得是自有房产，有房产所有权证的。我们手里有五万四千多块钱，买什么样的房子都够了。”
顾野想不到苏颜已经计划好了，说：“原来你考虑得这么清楚！那我去托人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带院平房。”
对于买房这件事，他没有特别的想法，他想只要单位分房就有房子住，至于苏颜说的通货膨胀，现在试点的商品房根本就卖不出去，以后商品房价会飞涨他也不是特别能理解，但苏颜想买房，那就买。
他只觉得苏颜是看到别人分房她没有心里不平衡。
他愿意买房让他媳妇开心。
再提买房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周六的时候顾野从营地回来告诉苏颜：“我已经托人找好两套房子，都是平房带院，市里的，现在家家住房都很紧张，这样房子很难找，已经跟房主约好，我们明天就过去看。”
苏颜很惊喜：“这么快就找到房子了，好，明天我们四个都去。”
跟两套房子的房主都约在上午看房，吃过早饭，顾野就开车带着娘仨去了市里。
房子半新不旧，院子跟他们家属院的院子大小都差不多，位置都不错。
在苏颜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里，江市是二线城市，她来过江市，这两套房子所在的位置都算市中心，不是那种很难拆迁的城中村，以后这两个地方都会高楼、店铺林立。
一套房子价格是一万一，一套是一万二。
都是个人房产，户主只有一个，产权没有问题。
房东大概也觉得自家房子贵，极力说着房子的优势，还说可以少要几百块。
苏颜觉得这两套房子可太便宜了，他们手头钱不算多，买这样的房子正合适。
顾野觉得房子很贵，现在大家都指望分房，再说他们家有房子住，何必花大价钱买房呢！
而且他完全没看上这房子，小院虽然不错，可附近也都是平房，周边环境跟他们住的家属院没法比。
苏颜对房子非常满意，不过在房主面前，她并未明显表现出来。
等看完房，他们上了车往家走，顾野问：“你觉得怎么样？”
苏颜心情愉快：“我觉得都挺好的，正好是我想要的房子。”
他办事的效率跟能力都非常棒。
顾野本来还以为苏颜会很挑剔，对房子不满意，完全想不到她想要的房子就是这样的。
被苏颜的好心情感染，顾野唇角扬起，问俩娃：“你们觉得这两套房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如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好。”俩娃齐声说。
顾野找到同盟。
“你们仨真没眼光，现在房子不都这样吗，哪有那么多新房。”苏颜笑道。
等回到家里，顾野还车回来，问她：“这两套房子你觉得哪套更好？”
“都很不错，都是平房带院子，价格也合理，位置好，都是自有住房。”苏颜对两套房子都很满意。
顾野循循善诱：“但总有个比较，你觉得哪套更好咱们就买哪儿套！”
成年人不做选择，当然是都要。
他们家俩孩子，自然是每人一套。
苏颜说：“咱们的钱足够，要不就都买下来吧，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第 78 章
顾野不出意料非常惊讶, 完全无法理解：“就买一套咱们都不会去住，买两套干什么，就放那儿空着？房子越放越旧, 还得时不时过去看。”
朵朵附和道：“妈, 是呀, 你想买的房子还不如咱们现在买的房子好呢。”
前前说：“妈, 你在申城已经有了一栋房子, 还买房子干啥，看那房子都挺旧的。”
俩小家伙也理解不了妈妈为什么要买房。
苏颜说：“我是给你们买的，等你们长大了工作单位不分房怎么办, 你看我们厂不就不给我分房吗，咱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
“你申城的房子都没往外租，你不是说租金没有多少, 跟租客打交道还不够麻烦的呢。”顾野说。
苏颜眨了眨眼, 该怎么说服他！
她伸出手臂挎住顾野臂弯，声音轻软：“可是, 我们厂职工都搬进了新楼房，他们都欢天喜地，厂里没给我分房子。”
顾野的眼眸黝黑深沉：“……”
她都已经二十八了, 还会用这种带撒娇的委屈巴巴的语气跟他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把苏颜惯成了这样, 那能怎么办, 以后还只能继续惯着她。
原来她真的是看别人搬进新房心里不平衡才要买房, 她这样任性吗！
一套房子安抚不了他媳妇受伤的心灵, 得两套。
就这样的人当工厂管理层！
他的语气极宠, 又带着无奈, 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吧, 那就都买下来。”
看俩孩子没注意他们俩, 苏颜振奋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都买，那我跟两个房东说一下，把房子定下来，可别出什么波折。”
顾野伸手，用指腹摩挲着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心里说他真是把苏颜宠坏了。
他说：“不用担心，房子没那么好卖。大家现在都等着单位分房，只有像老江那样没房住的才会自己买房。”
苏颜已经在给两位房主打电话，其中一个房主留的是家里电话，她联系上对方定了房子，另外一个房主留的是单位电话，等明天顾野上班再给对方打电话。
周末银行不开门，周六下午苏颜只有两节课，提前回家取了两万多现金出来。
等到周日，他们一家一大早就出发，又去市里买房子。
看着路边景物不断向后退去，苏颜心情特别好，她说：“房产所有权证上写谁的名字？”
其实写谁的名字都一样，按现在婚姻法规定，只要结了婚，财产就是夫妻共有，可苏颜还是想问问。
顾野完全无所谓，甚至不觉得这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他说：“这个还用问吗，既然你那么想买，就写你的名字吧。”
苏颜笑得眼睛像弯月牙，说：“好。”
买房过程很顺利，把钱花出去，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所有权证，苏颜踏实了。
她把房产所有权证跟钥匙都装进挎包，满意地把俩娃揽在身边，一块朝吉普车走去。
以后就坐等拆迁就行了，不管俩孩子从事什么工作，都不用为房子发愁。
路上经过菜站，他们买了条三斤多重的草鱼带回家。
一家四口回到家属院，看到文媛两口子正往家里搬电冰箱，苏颜一看，好家伙，进口的，要用外汇券，不少于两千块。
“你们这冰箱真不错”苏颜说。
看得出文媛很高兴，她说：“还是有冰箱方便，你要想要冰块跟我说一声。”
苏颜跟她客气：“好的。”
她也很高兴，他们有冰箱，她有房子。
谁都无法理解她有了房子又踏实又有安全感的幸福感。
回到家，苏颜把煤炉从厨房拿到堂屋点着，把昨天熬的骨头汤放进锅里煮上，又去泡木耳粉条，准备土豆菠菜等各种配菜，顾野把鱼收拾好，他们围着煤炉，暖暖和和的吃了顿鱼火锅。
吃完饭，苏颜把三张房产证明放在一处，想要藏衣柜里，但怎么都觉得藏得不稳妥。
顾野看她纠结觉得很好笑，找了木板在衣柜最底下多加了层木板做了暗格，旧木板跟原来的家具木板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来是后加的，把房产证明放进去，没人能找到。
苏颜这下踏实了。
次日中午，姚主任跟顾野一块出营地，对方说：“我们家那个败家娘们，买台冰箱花两千二，我让她买八百块钱的，她非要买进口的，我还费劲给她找的外汇券，多少钱的冰箱不都一样用吗，我就没看过她那么败家的娘们。”
顾野心说我家那娘们更败家，一口气买两套平房，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一下就花出去两万多。
但他不动声色，只说：“我们家苏颜一直都很节省，衣服都穿自己做的，从来不乱花钱买大件。”
姚主任感叹：这就是别人家的媳妇！
等苏颜跟姚主任在路上遇到，姚主任怂恿道：“小苏，你家也买台冰箱吧，省着总去肉铺买肉，就我们家那款冰箱，就特别好用。”
苏颜笑眯眯地说：“姚主任，往肉铺跑我不嫌麻烦，就当锻炼身体。”
她嫌便宜冰箱质量差，好冰箱价格又高，反正一般的菜家院子里都有，就想过两年等冰箱质量好点再买冰箱。
怂恿苏颜花钱失败的姚主任：为什么别人家的媳妇不乱花钱！
——
这天晚上，正吃着晚饭，电话铃响，苏颜接起电话，原来是姜淑兰打来的。
苏颜按了免提，问：“妈，有事儿？”
对方的语气非常兴奋，说：“我有啥事，别我一晚上打电话你们就紧张，我还不得趁着你们都在家打电话！”
苏颜笑道：“妈，你一个人住，我们还是有点担心你。”
姜淑兰说：“别净瞎操心，村子里都是熟人有啥好担心的，我就跟你们说一声，我当上这个兰花协会会长，我知道有什么好处了，就是买花的一听说我是会长买花特别痛快，我养的一盆花卖了两千块钱。”
语气中满满都是难以置信跟自豪。
“两千，这么多？”苏颜惊喜地说。
这才八七年，一盆花就能卖两千！主要是养花这事儿对姜淑兰来说轻松不费劲儿。
俩孩子一听这话，饭都不吃了，都跑到电话机旁边来，前前说：“奶奶你真棒，一盆花都能卖两千。”
苏颜说：“妈，以后兰花价格会更高，以后你肯定是咱们家最有钱的人。”
她给姜淑兰画大饼并且树立目标：“妈，以后名贵品种的兰花说不定能买到几万，几十万，等以后兰花热来了，一定要抓住机会。咱县里给安排宣传兰花的干部了吧，你跟人多联系，敦促他去推广。”
顾野在一旁安静听着，兰花能卖几十万，很难想象。
姜淑兰根本就不信：“能卖那么多钱？”
苏颜说：“肯定可以。”
“扶贫干部已经在给兰花找销路，咱们这儿花农的花都能卖出去。”姜淑兰说。
“奶奶你真棒。”朵朵说。
“前前、朵朵，你们想要什么，奶奶给你们买。”姜淑兰豪气地说。
“奶奶，我们什么都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朵朵乖巧地说。
“那我把钱攒着，等大孙子、孙女长大花。”姜淑兰很兴奋地说。
放下电话，苏颜他们四个又回到餐桌边继续吃饭，苏颜说：“以后咱们不用操心妈养老的事情了，说不定妈能成大款，比咱们有钱。”
顾野实在想象不出他妈是大款的样子。
他跟姜淑兰问一样的问题：“兰花真能卖那么多钱？”
苏颜笑着说：“你怀疑开兰县兰花协会会长的实力吗？”
顾野：“……相信。”
就喜欢苏颜这种自信乐观的精神。
——
江建设工程做得很顺利，挣了些钱，吴连枝极力邀请苏颜一家一起吃饭，这个周末，他们就在江市最高级的饭店见面。
老江穿西装拎皮包，头发用头油固定得很整齐，除了站姿板正，军人气质几乎全部消退，有点这个年代才有的土大款气质。
两口子刚转业时候的那种焦虑感完全消失不见。
得得比去年蹿高了半头，长得越来越标致，越来越精神。
小时候就看着赏心悦目，长大一定是个大帅哥。
苏颜默默地把得得跟前前比较了一下，对自家的崽不带滤镜地看，她觉得两人相貌不相上下，不过得得是个暖男绅士，前前大概在幼儿园跟小学都受过军事化教育，又整天被顾野拉着训练，跟顾野一样，年纪不大身上也有股凛然气质。
吴连枝点了好多菜，还点了七瓶可乐，现在可乐在他们这儿还算新鲜事物。
苏颜说：“不用再点了，够吃了。”
吴连枝非常热情：“咱们好久不见一次，总得吃饱吃好。”
苏颜笑道：“看来老江的工程做得不错。”
老江笑着说：“还不是以前的战友拉扯我们，怎么都不如在部队安稳，别看挣了点钱吧，心里还是没底，只能不断地去多挣钱才感觉踏实。还是顾参谋长厉害，我们要是能一直呆在部队里也不出来呢。”
双方真心实意地互夸了好一阵儿。
得得真有个小哥哥的样子，给前前跟朵朵夹菜，还一直让他们俩多吃点。
得得就坐在苏颜旁边，苏颜伸手摸摸他的发顶，说：“得得一直都特别懂事。”
吴连枝特别感动，苏颜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帮助，现在还对她收养的孩子这么好。
看苏颜杯里的可乐见了底，他马上给苏颜倒了一杯，双手端着杯子递过来。
苏颜对她的服务和表态都非常满意，觉得心情舒畅。
一顿饭花了三十多块，可这两口子豪气得很，一点都不心疼钱。
不过也可能是请吃饭对象是苏颜一家的缘故。
苏颜很感慨，现在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了。
吃完饭，他们走着去人民广场，路并不远，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广场的树荫长凳下就能看到旁若无人搂抱在一起的情侣，苏颜都带着仨娃绕路走。
广场上有块水泥场地，零零散散有些滑旱冰的孩子。
得得说：“现在大家都刚吃过午饭，平时周末上下午人很多呢。”
他们三个都换上溜冰鞋去玩儿，顾野跟老江说话，吴连枝把苏颜扯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说：“苏颜，我有件事拿不准主意，你帮我参谋参谋。”
看她很神秘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苏颜问：“什么事儿，这么为难吗，说吧。”
吴连枝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她说：“听说申城有医院能做人工授精，听说我跟老江这种情况，没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有自己的孩子。”
苏颜想不到这种技术现在就有了，她说：“这是好事，你们可以试试啊！”
她觉得这两口子人都不错，吴连枝善良性格好，老江也是可敬的人，通过技术手段拥有自己的孩子当然是好事。
吴连枝目光追随着在场地里滑旱冰滑得特别溜的得得：“就是不知道得得会不会有意见，我们问过他，他支持我们，可他毕竟是收养的孩子，我们怕真有了自己的孩子冷落了他，我跟老江都很喜欢他，我们一家三口过得特别好。”
苏颜心说先去做再说，听说人工授精成功率并不高，更何况是在八十年代，但她不想给人泼凉水，她说：“你们不要顾虑这么多，先去试试再说，得得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倒不用担心他。再说这几年你们把他呵护得这么好，他都十一了，早就懂事了。”
其实苏颜也有点担心得得会被冷落，她很心疼这个孩子，要是他们两口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再喜欢得得，她就把得得带回家抚养。
给他找过尽责又爱他的父母，苏颜尽力了。
不过她相信吴连枝两口子的人品，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
吴连枝说：“跟你这么一聊我安心多了，等老江忙完这个工程我们就去申城看看。”
仨孩子一直玩到三点多还舍不得走，苏颜招呼他们：“回家啦，再玩明天该腿疼了。”
仨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以后还一起玩儿。”朵朵说。
得得很不舍地说：“找时间一块儿玩。”
再见是一个月后的星期天，苏颜一家刚吃完午饭，顾野前脚去营地，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
他们在门口往里打电话，苏颜接了电话，叫门口站岗的战士放他们进来。
“前前、朵朵。”得得一进院子就大喊。
俩娃立刻飞奔出去，看得得手里拎着旱冰鞋，前前说：“要去滑旱冰吗？”
得得点头：“走吧。”
俩娃立刻去拿滑冰鞋，苏颜说：“就在院子里玩，不要乱跑。”
等仨娃走后，苏颜关了大门，泡了两杯茶，跟吴连枝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
吴连枝就是来跟苏颜说人工授精的事儿，她们很快就聊到这个话题。
“这事儿真是难以启齿，但我还是想找人聊聊。”吴连枝说。
苏颜说：“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跟我说吧。你们去过申城了吧，医院怎么说？”
吴连枝轻叹口气：“我都想放弃了，我家老江现在虽然有工程在干着，但是他还要争取别的工程，经常请人去饭店，抽烟喝酒胡吃海塞，医生说他精子活力太低，做人工授精的话成功率很低，基本就跟玩儿一样。他现在吃了一种进口药调养精子质量，那药特别贵。”
苏颜说：“那就把烟酒停了调理身体，吃药的话应该管用吧。”
吴连枝自嘲地笑：“管用是管用，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别的患者取精子挺容易的，你懂吧。”
她还是脸皮薄，脸涨得通红。
苏颜说：“我懂。”
“我们老江很难，要用穿刺，受罪是一方面，取出来的精子也不够做人工授精。”吴连枝说，“要个孩子对我们来说太难了。”
苏颜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她想了想说：“断裂的输精管能修复吗？”
吴连枝摇头：“医生说他的输精管损坏严重，很难修复，也许得去别的大医院看看吧。”
苏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好了，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她想还是时代原因，技术水平达不到。
等过几年十几年，技术条件好了，吴连枝年纪也大估计不适合怀孕了。
“咳，不说这个了，连累你心情都不好了，我们俩其实有得得就够了，他很懂事学习成绩又好。咱们聊点别的吧。”
他们只好转移了话题，把话题转移到几个孩子身上。
他们走后，苏颜给顾芳菲打电话，让她问过专家，了解到像老江这种情况，除非把输精管接上，没别的办法。
他们既然已经去申城看过，顾芳菲就给找了两名京城的专家，苏颜跟他们说要是去京城的话随时帮他们联络。
——
年底，顾朗跟赵晓悦结婚了，顾朗所在的研究院人少住房条件好，他分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小两口不愿意跟长辈一起住，也搬到顾朗分的房子住。
这下爷爷家偌大的房子就只住三人，爷爷经常会说无聊，苏颜一家、顾芳菲一家、顾朗一家有空的时候都会去看望爷爷。
一转眼就到了八七年，苏颜他们厂派出的进修人员回来后果然给厂里出力不少，他们厂又是更新设备，又是给职工培训，已经开始生产中高端男士衬衣跟西装。
像喇叭裤、蝙蝠衫这类产品等到八十年代末没什么人穿，就要停产，健美裤也只能流行几年，要说这之后十几年最流行的衣服，那肯定是牛仔衣。
但牛仔衣制作工艺与他们现在生产的衣服完全不同，红星厂又派出二十名职工去广市学习牛仔布生产以及牛仔衣制作工艺。
健美裤的样品生产出来后，宋厂长现在完全不怀疑苏颜对市场和潮流的把握，虽然他自己接受不了这种裤子，但他还是马上安排车间生产样衣。
苏颜穿着健美裤回了家。
她穿的是黑色健美裤，上面配能盖住臀部的类似裙装的宽松米色上装，苏颜感觉自己充满活力。
这条健美裤穿着舒适不紧绷，而且她的双腿又细又长，臀部又被遮住，腿部线条一点都不显得尴尬。
苏颜自己非常满意。
现在社会包容度很高，不想当初喇叭裤流行起来的时候骂声一片，不再会被骂有伤风化，苏颜可以穿着健美裤大大方方走在家属院路上。
果然，几个军嫂很快发现她的裤子与众不同，拉着苏颜研究她的健美裤。
张春华把健美裤布料拉得很长，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布料弹性可真大，穿身上绷的慌不？”
苏颜长腿屈伸，她说：“你别看衣服绷身上，弹力大，可舒适着呢，腿一点都不束缚，活动起来特别自在，等天冷了在里面套件衣服还能穿。”
穿惯了没有弹性的棉布裤子的军嫂们大开眼界，觉得这裤子真是太神奇了。
李秀珍夸赞：“这裤子真不错，你们厂会生产吧。”
苏颜说：“接下来我们厂就生产健美裤。”
这不是商业秘密，现在已经有人穿健美裤，不过穿的人数量较少，不管红星厂生产什么衣服，江市的大小服装厂都没跟过风，想跟风他们也跟不上。
从几个军嫂的反应，苏颜就知道未来健美裤会有多流行了。
这裤子款式简单，价格低，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将统一女性审美，成为流行与时髦的象征。
不止人手一条，有人甚至会在这段时间内只穿健美裤。
两个孩子回到家马上就看到苏颜的健美裤。
“妈妈，你穿健美裤太好看了。”
“妈妈又年轻又漂亮。”
俩娃不停吹彩虹屁。
有孩子的好处之一是总能得到孩子真心实意的夸奖。
“妈妈，我也想穿健美裤。”朵朵向往地说。
俩孩子身体都是抽条的时候，跟小时候肉乎乎的样子不一样，现在都是瘦高，双腿又细又直。
苏颜说：“好，等妈厂里生产给你拿一条。”
她想顾野一定接受不了这种裤子，她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脚步声响起来，马上出厨房，挑衅般地站在小路上。
不用他开口，顾野视线马上落到她的裤子上，他惊讶竟然还有这种裤子，他说：“你这是穿的什么玩意？”
竟然还有比喇叭裤还夸张的裤子。
苏颜笑盈盈地说：“这种裤子以后要大火，以后至少人手一条。”
顾野知道自己跟时髦完全不沾边，可苏颜口中的潮流也太奇怪了。
“就这裤子能流行起来？”他持怀疑态度。
苏颜点头：“肯定能流行，以后只要是女的，不管老少都会穿。”
他走过来，掀起苏颜的上衣认真看了看，她的双腿笔直纤细，上衣遮住腰部臀部，确实不算难看，可这种包裹身体显露身体线条的衣服，在他眼里不仅不时髦，还像一场灾难。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健美裤！
苏颜弯着唇角，看顾野无奈的样子特别好玩。
他问刚从屋里写完作业出来的俩娃：“你们妈妈的裤子好看吗？”
“好看。”俩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顾野发展同盟失败，他打算放弃，不管苏颜了，反正现在社会上对穿着打扮、言行举止都很宽容。
但他要管朵朵，他说：“朵朵你不能穿健美裤。”
朵朵质疑：“妈妈答应给我穿了，你为啥不让我穿。”
顾野态度强硬：“因为那裤子丑得不像样，你妈穿就算了，你不能穿。”
朵朵马上喊苏颜：“妈你管管我爸，凭啥不让我穿健美裤。”
苏颜抿着嘴笑：“要不你就别穿了，我给你买两条牛仔裤总行了吧。”
前前说：“妈，你讲点原则，刚才还说要给朵朵穿，为啥要向爸妥协！”
顾野：牛仔裤！他已经管不了他媳妇跟闺女了。
朵朵很满意：“好，那你就给我买牛仔裤。”
一晃到了八八年夏天，苏颜的同学还要上半年课，实习半年，但苏颜已经修完大学全部课程，她不参加实习，准备毕业回厂。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第 79 章
苏颜的同学很难提前一年毕业, 他们需要留出时间来找工作，想进好单位的话，竞争压力不亚于后世。
终于把所有课程都学完, 苏颜忙着考试, 但心态放松的很。
提升学历这条路她走完了, 以后她不再是初中生, 她是大学生了。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 她都觉得自己很棒。
苏颜的成绩还比较优秀，老师建议她考当地法院，老师说：“有学校推荐, 考试通过的话你肯定能进，而且考试不难，历练几年就能当法官。”
苏颜谢过老师, 然后说：“老师, 我还想回原来的服装厂，我对我们工厂跟工友都有感情, 那么多职工等着发工资，我回去的话工厂能发展的更好。”
现在法官的工作还比较轻松，到后世法官工作很忙压力又大。她的目标是挣钱过日子, 不是按部就班做一份压力很大的工作。
而且到九十年代下岗潮就开始了, 她不回厂的话红星厂会不会倒闭真不好说, 在工厂工作这么多年, 她对工厂有责任感。
老师并不觉得苏颜的话不谦虚, 像她这样的劳模就是为厂里做了贡献才获得深造资格。而且现在倒闭的工厂那么多, 苏颜回厂也是为社会做贡献。
老师赞许地说：“为工厂职工考虑, 放弃个人前途, 你这个做法非常好。”
顾野一直知道她会回工厂, 但是爷爷、四叔、四婶也都很关心她的毕业分配，晚上等顾野回来后，苏颜说：“我得跟爷爷说一下我打算回工厂的事儿，今天四婶还说了给我安排工作。”
顾野说：“你想想怎么跟爷爷说。”
苏颜已经准备好说辞，马上给爷爷打电话，没想到她的长篇大论根本就不需要多说，爷爷听她说要为厂里做贡献，想要让厂里职工拿高工资，都富裕起来，马上支持她回厂。
顾野在旁边听着，神情逐渐松弛，心里感叹苏颜可真会说话。
她能把自己说得特别有觉悟！她说的话正是爷爷想听的。
宋慧跟顾君儒自然也听到了爷孙俩的电话内容，等回到卧室，顾君儒说：“你说苏颜读了个大学还要回工厂多可惜，我还以为爸会让她进机关单位。你说老爷子是放弃对儿孙的管理了，还是偏心苏颜，咱俩这儿给她安排工作，可是白费劲了。”
宋慧笑着说：“咱俩也不用费劲了，你还看不出来，咱爸就是偏心她，只要是苏颜的事儿，咱爸一点原则都没有。”
七月份，苏颜终于大学毕业，顺利拿到毕业证跟学位证。
她拿着双证激励俩娃：“以后你们也要考大学，我们这一代人创业容易，你们这一代人创业就难了，只能多读点书。”
“知道了，妈妈，我会考大学。”朵朵说。
前前保证：“我会考军校。”
好在俩娃的成绩在班上都是前几名。
第一天去上班，刚骑车到工厂大门口，就看到一个醒目的大红色横幅高高挂起，上面写：“热烈欢迎苏副厂长大学毕业回厂。”
苏颜看着横幅笑，苏副厂长说的是她吗，她就这样当上副厂长了！
真让人惊喜。
一路遇到的职工基本都认识她，都跟她热情打招呼，他们不再叫她苏助理，而是叫她苏副厂长，看来宋厂长已经跟职工们说了给她升职的事情。
开门进办公室，杨立秋已经把她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新泡的热气腾腾的茶水就摆在桌上。
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宋厂长。
红星厂现在拥有先进设备、技术跟管理经验，他们下一步定的目标是做高端西装和衬衣品牌，另外面向低端市场的西装要继续做，现在还在生产各式健美裤，趁着健美裤热潮挣一笔。
一边走高端做品牌，一边大规模销售低端产品挣大钱。
派去广市学习牛仔布生产工艺跟牛仔服制作的职工也已经回厂，他们会把牛仔服的生产放在纺织三厂跟原来的靠山屯镇服装厂。
苏颜现在要主抓牛仔服生产，并且要再招聘两名设计师。
跟宋厂长聊完，他们又跟厂里管理干部开了会，明确了以后工厂的发展方向。
下午，厂里还给职工简短开了个会儿，苏颜跟宋厂长轮番给职工打鸡血，让大家安心工作。
苏颜现在要做的工作非常多，不再只做设计工作，不过毕竟离家近，比之前又上学又兼顾厂里工作的时候轻松。
到下班时间，她就骑车回家，好像回到了上大学之前的日子。
正在厨房做饭，顾野从营地回来，苏颜立刻跟他说了当上副厂长的事儿。
顾野看她笑意盈盈的脸庞，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弯弯唇角说：“祝贺你，苏副厂长。”
去年还在因为厂里没给她分房一口气买了两座房子的人当上了副厂长。
他很想看看苏颜能把工厂带向何方。
苏颜哼了一声，怎么听他的语气都带着不信任。
顾野最近也很忙，他们并入某集团军，江市驻地就是主要驻地，营地规模扩大，又有几个团的兵力驻扎。
训练士兵虽然不是参谋长的主要职责，但他在这方面表现突出，还是在忙着训练士兵的事儿。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他现在周末也在忙碌没时间休息，他会把假期攒起来，等到过年的时候休假。
“我们过年的时候回趟老家吧，咱们也八、九年没回去了。”顾野说。
俩孩子马上欢呼：“回老家看奶奶喽，农村好玩，城里不好玩。”
“咱们这儿还不是跟农村差不多。”苏颜说。
她也很高兴，对顾野说：“那好啊，根据你的假期，过年的时候我也请假。”
这样定下来，苏颜马上写了封信，说了他们过年的时候要回去的事情。
晚上刚吃过晚饭，姜淑兰打电话过来，苏颜已经习惯了她晚上打电话，接起电话问：“妈，收到我们的信了吧，过年的时候我们要回家看看。”
姜淑兰的声音带着喜气：“咱家被褥都太旧了，我已经在准备给你们铺盖的新被褥了，咱家屋子多，足够住的，我可盼着你们回来呢，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了几句回老家的事儿，姜淑兰的提到记者要来采访她，声音明显带着紧张。
她说：“记者说要来采访我，咱办啊，咱老百姓也没跟记者打过交道，我也不会回答记者的问题。”
“妈，记者来采访你是好事儿啊，那你这个会长不就有名气了吗，有了名气，干什么事儿都容易。再说你是会长，以后少不了要抛头露面，适应适应就好了。”苏颜说。
“可是我不会说话啊？要问我怎么养兰花怎么培育新品种我会说，问我别的我一概不会。”姜淑兰说。
苏颜问：“记者说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没说，就让我准备准备。”姜淑兰非常有压力。
“还有多长时间记者采访你啊？”
“俩星期。”
苏颜说：“妈，你别着急，我给你准备一份材料。你背下来，到时会记者问你你就灵活机动地回答。”
“诶，那你给我准备吧。”姜淑兰说。
挂了电话，苏颜说：“没想到咱妈最厉害。”
未来大佬冉冉升起。
俩娃写作业，苏颜就写给姜淑兰准备的材料。
没有电脑跟互联网可真不方便，手头又没有资料可以查，苏颜只能凭借记忆力的兰花相关信息开始编。
等十点多钟俩娃睡下后，她也编得差不多了，她把资料拿给顾野看：“你看我写得行吗？”
里面有记者可能会问到的问题，还有回答。
顾野点头：“差不多。”
苏颜把信纸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明天就寄出去。
再说姜淑兰拿到苏颜给她写的提问回答，有三十多个问题，差不多记者可能问到的问题的回答全写了，苏颜还在信中叮嘱她灵活地回答记者问题。
姜淑兰赶紧把这些回答都背熟，牢牢记在心里。
顾家，晚饭后，这个极有文化的家庭都在读书看报。
顾老爷子在看报纸，看到一篇关于兰花的报道，频频摇头：“这像话吗，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花那么多钱买兰花，值当吗，有钱不如捐到敬老院。”
刚要翻另外一面，视线一扫而过，突然被报纸上一个名字吸引：姜淑兰。
那是一篇关于种植兰花脱贫致富的报道，文章里提到的姜淑兰是当地兰花协会会长，带领当地群众养兰花发家致富。
姜淑兰培育出来的一盆名贵兰花卖了两千块。
“两千块啊，谁会花两千块钱买花？”顾老爷子自顾自地说。
他把报纸递给顾君儒，说：“你看看，这个姜淑兰是顾野他妈吗？顾野他妈就种兰花。”
顾君儒接过报纸，看着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开兰县浅水镇，顾野他妈老家就是这个，那报纸上说的这个姜淑兰就应该是顾野他妈。姜淑兰说的话真有水平。”
他喊了一嗓子：“宋慧，你来看看。”
宋慧下楼来，三人一块研究那个报道，宋慧说：“咱爸不是说姜淑兰没读过多少书，你看说话多有水平。”
顾老爷子说：“是记者写的算在她头上了吧。”
宋慧建议：“给顾野打电话问一下。”
“那快拨啊。”顾老爷子说。
苏颜正在给俩娃检查作业，顾野把电话接了起来。
宋慧说：“顾野，报纸上兰花协会会长姜淑兰是你妈吗？”
顾老爷子看那份报纸是《民众日报》，苏颜跟顾野平时都看报纸，都看过这篇报道，顾野回答：“是我妈。”
当年那个只会种地跟编竹筐没读过多少书的朴实的村姑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当地兰花协会会长。
顾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兰花真能卖那么贵吗？”
民众日报的报道应该不会弄虚作假。
前前大声说：“太爷爷，名贵品种的兰花能卖好多钱，我妈说咱们家以后最有钱的人是我奶奶。”
童言无忌，爷爷突然笑了。
他对顾野说：“你妈有自己的事业就好。”
顾野和苏颜对视，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
在开学前几天，吴连枝带着得得来了，这小家伙有点财大气粗的感觉，用网兜拎了一打可乐，给苏颜、吴连枝、前前、朵朵各一瓶，然后说：“我自己挣的钱买的可乐，走啦，给他们分可乐喝去。”
“你还真是大方。”前前说。
苏颜喝着可乐说：“你真宠着他，哪有家长这么舍得的。”
吴连枝笑着说：“他数学竞赛获了一等奖，奖品是钢笔跟笔记本，学校还给他发了十块钱奖金，他说要买饮料请客，再说他也挺长时间没见院儿里的孩子了。”
仨小家伙开开心心地去找别的孩子玩儿，苏颜跟吴连枝就坐在葡萄架下说话。
吴连枝说：“这个暑假我把得得放我爸妈那儿，我跟老江去了申城两趟，老江戒烟戒酒，又吃了那进口药，精子质量是提升上来了，但取出来的精子不够，做不了人工授精。”
苏颜知道人工授精还是需要千军万马去争夺一颗卵子。
“还有别的办法吗？”苏颜问。
“没办法了。”吴连枝摇头。
苏颜觉得任何安慰的话都很苍白。
好在吴连枝的声音并未有多沮丧，说：“这就是说明我们没子女缘，我们就好好养得得，这个孩子乖巧懂事，各方面都是优点，我们老江都喜欢他。”
苏颜只好说：“你看现在医疗水平提高得快，说不定过几年就能治好了，或者有别的受孕方法，你年纪不算大，不用太担心。”
吴连枝说：“咳，我就不去想这件事了。”
苏颜看吴连枝确实没多少失望，大概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玩到下午四点多，得得他们才回来，苏颜留他们吃饭，吴连枝说要回去给老江做饭，苏颜就没再坚持。
——
苏颜在准备回老家要带的东西，自然以从厂里用员工价买的衣服为主，吃的也少不了。
她买了大白兔奶糖、糖瓜、米花糖之类的给孩子的零食，还买了腊肉火腿要带上。
宋慧知道他们要回老家，也给他们准备了糕点、黄鱼干、带鱼之类的年货。
他们是腊月二十九回的老家。
四点多钟他们就起床，苏颜煮了昨天晚上就包好的水饺，吃过早饭，顾野的司机开车把他们一家送到火车站。
苏颜给俩孩子都穿了小棉袄，外套中长款厚棉袄，这样他们俩就不会冷。
他们四个正好一个软卧车厢，这样的旅途轻松自在。
俩孩子还没坐过火车，觉得特新鲜，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还没看够，就到站了。
火车提速，比之前速度快得多，他们下火车再倒长途汽车到了县城是下午四点钟，下车后，就看到姜淑兰跟大伯在车站外面等他们。他们正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
“奶奶。”俩孩子飞快地跑了过去。
听到喊声，穿着大红棉袄，围着毛线围巾的姜淑兰迅速转身，展开双臂，招呼：“大孙子，大孙女，快到奶奶这来。”
她抓着俩娃的手，急切地问：“冷不？走回家烤火去。”
俩娃兴致极高，都说不冷。
“奶奶，我们可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们俩，回家给你们炖大鹅吃。”
看他们红扑扑的脸，就知道等的时间不短。
大伯把东西接过去，说：“咱都多少年没见面了，顾野更精神了，这要是在大街上见面，我还不敢认。”
苏颜笑着说：“你们在这儿冻半天了吧，咱回去再说话吧。”
话不多叙，大伯马上开着村里的拖拉机回家。
他们坐在车斗的蒲墩上，风呼呼刮过，虽然背着风，苏颜还是把俩孩子棉服上的帽子带好。
她靠着顾野坐着，顾野把她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手里。
姜淑兰嘴就没合上过，一直笑吟吟地拉着俩孩子问东问西。
很快就到了村里，除了一些人家翻盖了新房，村子的变化不大，依旧是土路，坐拖拉机更显颠簸。
村头有个池塘，里面是凋败枯黄的荷叶，苏颜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顾野就是在这个池塘边，顿时感慨万千，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野似有所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苏颜笑道：“你还记得咱们俩见第一面吗？”
朵朵好奇地问：“你们见第一面怎么了？”
苏颜笑着说：“你爸浑身杀气，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像要吃了我一样。”
“不是吧，我妈做了什么错事儿，爸你是这样的人吗？”前前说。
顾野想都不想地反驳：“不可能，你肯定记岔了，我对你印象还挺好的。”
他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苏颜就特别心疼这个委屈巴巴地朝他跑来的姑娘。
苏颜伸脚踢他的皮鞋：“你这是啥记性啊！”
他的记忆估计都是经过他大脑美化的。
姜淑兰在一旁抿着嘴笑。
说笑间已经到了大门口，从院子里已经飘出食物的浓郁香气。
一听到大门口的拖拉机响，一大家子人就到门口来迎接。
都是大伯家的人，有大伯母，姜果一家四口，姜麦一家三口，虽然不住在一块儿，姜果一家还住城里，但听说苏颜一家要回来，都来给他们接风。
“走的时候才那么高，”大伯母比划着，“现在都这么大了，可真不容易。”
“大宝、二宝。”前前跟朵朵招呼姜果的俩孩子，他们年龄都差不多。
姜麦的孩子年纪小，才三四岁，很害羞地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小客人。
门里门外各有一只体型硕大的土狗，见到生人立刻狂吠起来，姜淑兰呵斥一声，两只狗明白是自家人，分别嗷呜一声，钻到狗窝里去了。
院子变化很大，原来有一半种兰花，一半放竹子同时作为加工竹制品场地，现在这一半被盖成了两个花房。
除了有狗，还有大鹅看家护院。
屋里有两个炭火盆，还挺暖和，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说着话，苏颜已经把带来的衣服给他们分了，一人两件。
姜淑兰的衣服是五件，苏颜就没拿出来。
姜麦把衣服往身上比，说：“嫂子，你们厂的衣服可真洋气，比咱县里卖的衣服洋气多了。”
姜果媳妇美滋滋地把风衣套上，说：“谢谢嫂子。”
给几个孩子分了零食，大伯母他们去做饭，苏颜跟顾野就去院子里看花房。
花房里生机勃勃、绿意盎然，有那么两三盆花正在盛开。
苏颜没想到这两个花房这么先进，兰花都养在盆里，花房里有温度计和湿度计，姜淑兰介绍说：“名贵的花都养在花房里。”
她带着自豪的神情给俩人介绍了稀有的花儿，还说村子里有兰花培育基地，说明天带他们去看看。
“妈想不到你做得这么好了。”苏颜由衷地夸赞。
晚饭很丰盛，大鹅炖板栗，铁锅炖排骨，还有炸丸子，炸酥肉等各种炸货，他们还喝了点米酒，五个孩子喝的醪糟蛋花汤。
吃过晚饭，身体就暖和了。
姜果一家还要回城里，八点就走了，大伯、大伯母他们也又呆了一会儿就走。
安静下来，苏颜他们这个小家庭可以安静说话，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到九点钟，看俩孩子有点困，姜淑兰就给他们分派房间，前前跟朵朵都有自己的房间，苏颜跟顾野住一间。
“坐了一天车，也该累了，早点睡吧。”姜淑兰说。
他们的被褥都是崭新的，苏颜怕俩孩子冷，又给他们的新被子上又盖上一床旧被，等他俩睡着，她回了跟顾野的房间。
被子上有好闻的晒过的棉花味道，苏颜蜷缩在顾野怀里，靠他的体温取暖。
她把头埋在顾野颈窝，喃喃道：“谢谢你。”
顾野伸出长臂揽住她，不解地问：“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娶我啊，你要是不娶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过成啥样呢。还有谢谢你对我们娘仨的照顾。”苏颜反手环住他的腰，声音低柔，想起往事，又是感慨又觉得温暖。
顾野眸光沉沉，声音低沉好听：“别光嘴上说，拿出点实际行动，你打算怎么谢我？”
苏颜看着他带着笑意的俊脸，合着就她一个人深情地回忆往事！他又把她的思路往某些事儿上引。
她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嗔怪：“你破坏气氛。”
顾野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锁骨说：“别胡思乱想以前的事儿，现在气氛刚刚好。”
早晨，苏颜被震天动地的“二踢脚”的声音振醒，顾野也带着俩孩子出去放了鞭炮增加点节日气氛。
姜苏兰熬了浆糊，他们一起贴了春联跟福字。
早饭是煮汤圆，吃完饭他们去给顾野的爸上坟。
烧纸、添土，一瓶白酒洒在坟前。
回来的路上苏颜没说话，到家后才跟顾野说：“其实爷爷挺好的，咱爸本来可以埋在江市的烈士陵园。”
顾野说：“是，虽然之前我们没怎么跟爷爷见过面，其实爷爷一直在照顾我跟我妈，我们的生活比别人家好一些。”
姜淑兰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抿抿嘴唇没说话。
大年初一他们去大伯家拜年，姜果他们一家也在，五个孩子都得到了长辈给的压岁钱。
大年初二，顾野跟战友一块去吃饭，他战友有在县政府工作的，顾野顺便让战友关照姜淑兰的兰花相关工作。
他们是悄悄回来的，除了顾野战友，本来不想惊动任何人，没想到县长还是知道了，于是顾野被请去吃饭。
苏颜跟姜淑兰去乡里看舞龙、舞狮、踩高跷表演，俩孩子没看过这些表演，觉得很新鲜。
初五这天，苏颜他们要返回江市，姜淑兰尽量把离愁别绪降到最低，她说：“顾野休假少，也没法让你们多回来，我这兰花也放不下，要不还能多去看你们几趟。”
苏颜说：“妈，姜麦也会养花了吧，你就让她照看花，等有空了在我们那儿多住段时间。”
姜淑兰点头：“会去的。”
临走的时候，苏颜往枕头下放了两千块钱。
想不到开兰县县长那么重视顾野，再回江市，县长直接安排县里的车到家里接他们，再把他们送到地级市去坐火车。
大年初六，俩娃继续放假，苏颜跟顾野都忙碌起来。
——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九零年。
这天下午，苏颜正一边看生产销售情况报表，一边琢磨着股份制改造的事儿，市里正在选试点企业，她琢磨着红星厂去争取这个机会。
正想着，宋厂长安排人把苏颜叫了过去。
苏颜在宋厂长办公桌对面拉了椅子坐下，看宋厂长今天格外严肃，兴致不高的样子。
可是最近生产销售情况良好。
苏颜说：“宋厂长，你找我什么事？”
宋厂长说：“小苏，我不跟你兜圈子，你想当厂长不？”
苏颜被震惊到了，她实话实说：“我没想过，宋厂长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下海。”宋厂长一字一顿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第 80 章
苏颜很吃惊, 现在流行下海，可宋厂长的工作劲头一直都特别足，她都没看出来宋厂长想要下海。
“宋厂长, 你有头脑, 有干劲儿, 下海也许能赚大钱, 可也有风险, 你怎么突然想下海了？”苏颜问。
宋厂长语气中透着深深无奈：“苏颜，我跟你比不了，你对象年纪轻轻就是参谋长, 在部队非常有前途，别说你工作做得这么好，就是你完全不工作, 你们一家四口也能生活得非常好, 一辈子让人羡慕。但我跟你不一样。”
顾野今年三十八岁，前不久已经升职当上师长。
现在大家不讲什么家庭隐私, 厂工作的熟人对工友家里的情况都了解，宋厂长自然知道苏颜家里的情况。
苏颜说：“宋厂长你的家庭条件也不错啊，两个儿子都有出息。”
宋厂长说：“我家那种情况就是驴粪蛋表面光, 我老母亲瘫痪在床, 我对象没法上班, 就在家里照顾老人。我俩儿子说起来是出息, 都上了中专。可我当着这个厂长, 工厂效益好, 可我作为厂长并没有拿到多少钱。
我只拿厂长的工资跟奖金, 每年到手的钱远远比你少, 这么多年我们家花销大, 就我一个人挣钱，都没攒下钱，我大儿子谈了个对象，对方条件不错，要的彩礼是冰箱、彩电、洗衣机，要这几样电器说起来也不过分，可我家拿不出来，大儿子对象就黄了。”
现在一般人家是攒不下什么钱，可宋厂长比一般人工资高，谁想到他家里经济状况这么窘迫。
“宋厂长，你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苏颜说。
宋厂长说：“小苏啊，你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你自然说得轻松，挣钱哪有那么容易？我下海的话可以把厂长的位子给你，咱们厂有你肯定能发展的不错。不过……”
对方停顿下来，似乎在斟酌想要说的话。
“不过什么？”苏颜问。
宋厂长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说：“其实我建议你跟我们一块干，我这次下海是准备跟王鸣一块创业，我们打算自己设计衣服，找工厂贴牌生产，我们都很看好你，如果你加入进来，我们都当老板，给自己干，挣了钱咱三个分，一定能挣大钱。”
对方还是想要苏颜也加入他们，一起下海，有苏颜加入，他们对未来更有信心。
苏颜想，看来宋厂长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看来他经不起下海挣大钱的诱惑。
苏颜在这家工厂这么多年，目标自然也是挣钱。
她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宋厂长给了她两个不错的选择，一是她当厂长；二是跟宋厂长一块下海。
听上去都很不错，不过她都不想选。
她提议道：“宋厂长，不离开咱们厂，咱们也有挣大钱的方式！”
宋厂长神情一震：“苏颜，你不会想违法乱纪的事情吧，你可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有很多人借手中的权利捞各种油水，可这事儿你干不出来我也干不出来。”
苏颜扬起唇角笑，宋厂长能力强，人品可靠，要不在宋厂长想把位子让给她的情况下，她不会劝说宋厂长留下来。
苏颜说：“我自然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宋厂长说：“否则的话，我可想不出怎么在咱们厂挣大钱。”
苏颜于是说了股份制改造的事情，她说：“据我对大城市企业股份制改造的了解，员工出钱购买股份，像我们这种工厂管理层除了购买股份，工厂还会配给股份。股份制改造之后，企业发展的好的话，第二年就可以拿到大笔分红。”
苏颜说起来有点激动，她就等着这一天。
虽然不是厂长，但作为副厂长能拿到的股份也不少了。
倒不是她当不了厂长，她跟宋厂长一直配合的很好，宋厂长不离开工厂的话，她能省很多事儿。
宋厂长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股份制改造，很多厂职工不乐意，而且有的厂职工交了钱第二年就要领回去，也拿不到多少分红。”
苏颜说：“我有办法可以搞起来。咱们市不是在找工厂做试点吗，我建议咱们厂做试点。”
她说的话非常肯定，最开始宋厂长对苏颜设计的衣服也不是很有信心，但多年相处，他很信任苏颜。
但苏颜说的有办法让大家都拿到分红，他还是不太相信，他自己都想不出好的办法。
“咱们作为试点企业，说不定对职工的分红条件更优厚些，只要股份制改造之后，咱厂利润足够好，就能拿到不少分红。”对这一点，苏颜非常有信心。
“那你说说怎么让咱们厂利润突飞猛进？”宋厂长很感兴趣。
苏颜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行吗？”宋厂长质疑道。
虽然之前苏颜说过的话，每一次事实都能证明她说的是对的，但是就股份制改造这件事，他没把握，对苏颜的提议自然也存疑。
但苏颜看起来胸有成竹。
他在办公室的水泥地板上来回走动好一会儿说：“这样吧，我们去申请作为试点，你跟我一起推动这件事，到时候你作为副厂长，跟我拿一样的股份。”
苏颜就是他的军师，他愿意给苏颜多争取一些股份。
苏颜内心激动：“好的。”
宋厂长就这一点好，他很大度。
这么多年苏颜的奖金跟提成加起来很多，他都没有异议。
苏颜说：“我们都能成大款。”
两种想法在宋厂长脑子里打架，一种是能挣大钱，一种是不能，不过他想试试，也给红星厂一个机会。
宋厂长说：“但愿吧。”
他暂时接受了苏颜给他画的大饼。
他们很快定好去找市领导申请当试点企业，苏颜心情愉快地走出宋厂长办公室。
十年耕耘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宋厂长跟王鸣说了暂不下海的事儿。
王鸣很诧异：“不是说好一起干的吗，多好的发财机会你都抓不住？不是说要把苏颜也叫上，结果不但没把她叫来，你也不干了？你一个厂长拿那么点工资连乡下种地的都比不上。”
他想了想说：“我自己去找苏颜。”
宋厂长很冷静：“她不会来的，她觉悟很高，大学毕业都能回厂，没去机关单位，你想她会下海吗？她生活安定美满，不像你我这样需要挣钱养家糊口。至于我自己，厂里毕竟那么多职工都很信任我，我先去申请股份制改造试试。”
王鸣有心给他泼凉水，想了想还是作罢，他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那我自己干，你倒时候别眼红。”
因为是试点企业，所以股份问题很快就解决了，国有部分是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属于企业基金会。
苏颜和宋厂长都可以参股百分之五，再配送百分之二的股份。
有百分之二的股份苏颜就满意了，企业发展的好的话她以后就是富翁。至于参股百分之五，她没有那么多钱。
之前买房后剩下三万块，之后又跟王鸣两次合作，再加上之后攒下来的工资和奖金，她的家庭积蓄一共有八万多块钱。
苏颜自然要把这些钱全部购买成股份。
这是大事，自然要跟顾野商量，她很兴奋：“股份制改造完成我就是持股人，不再拿死工资。”
顾野对现在国企的情况有所了解，一些经营不善的企业已经倒闭，有企业职工也会往厂里交钱，但因为分红并不多，股份制改造并不顺利。
但他想要支持苏颜，只是问：“你想好了吗，那可是八万多块钱。”
万一企业经营不善，这些钱未必拿的回来。
苏颜完全不在乎：“我对我们厂的发展有把握，肯定能拿到分红。”
宋厂长购买的股份更少，虽然在主导这件事，可是他没钱，只借来两万块钱买了股份。
动员职工参股的事情自然落在苏颜头上，她在厂里人缘最好，耗费她的好人缘跟大家对她的信任，费劲唇舌鼓动大家参股。
最后职工共参股七百万，红星厂变成红星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总资产一千多万。
苏颜现在是苏副总，公司二把手。
宋经理问苏颜：“你压力大吗？”
苏颜兴致极高：“完全没有压力。”
红星公司进入迅速发展时期。
——
到九一年，苏颜开始筹划在华视投放西服广告。
她近两年一直在注意电视广告，不少产品像冰箱、电视、火腿肠等都已经开始投放广告。
跟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一样，华视广告的效果很不错。
他们计划花二十在华视黄金时段投放广告，这个费用宋经理已经批准，虽然他觉得费用很高，但见苏颜信心百倍的样子，他便想让苏颜试试。
但宋经理还是问：“要花这么多广告费。”
苏颜很有信心：“广告带来的效果肯定会远超广告费。”
她已经在跟华视广告部接洽，现在需要做的是拍一支广告片。
她选广告演员的标准，就是长得帅。
她不想用有名演员，虽然现在有名演员的广告费也不贵，但她还想用足够帅的年轻男性就可以。
男人看了他就会想，他怎么那么潇洒，我穿上他那身西装一定会跟他一样潇洒。
女人看了他就会尖叫，世界上怎么又那么英俊的男人。
在全民都穿西装的热潮下，她想穿西装的英俊男人能把全国的男男女女都迷住。
苏颜抽空给顾野跟前前各做了一身西装，吃完晚饭，她把两身西装拿出来，对父子俩说：“给你们俩做的西装，穿上看看。”
两身西装都是深灰蓝色，里面缀着深蓝色的线，布料很有质感且挺括，她说：“面料含桑蚕丝，你看垂坠感多好，你们俩穿上肯定帅气。”
顾野对西装并不太感兴趣，他瞥了这两身高档西装一眼，说：“我穿含桑蚕丝的衣服干什么，还得干洗吧，麻烦。”
苏颜说：“现在有干洗店，不用你操心洗衣服的事情。”
朵朵站在一旁，怂恿着：“快去换啊。”
顾野觉得自己太惯着苏颜了，他默默拿了衣服去了卧室。
前前说：“干吗让我穿西装啊，我就穿校服，不穿校服就是运动服。”
苏颜笑道：“我就想看看我儿子有多帅气不行嘛！”
他拗不过自己老妈，拿着自己那身西装进了自己卧室。
等顾野从房间里出来，她看这身西装效果出奇的好，显得他身材特别好，宽肩，腰身利落，长腿包裹在西装裤腿里。
他的脸也好看，脸部线条清晰利落，五官立体，鼻梁挺直，太帅气了，明明他可以靠脸吃饭。
前前也换了西装出来，俊美少年朝气蓬勃，初显气势与锋芒。
苏颜有种养成的满足感。
朵朵赞叹道：“你们俩真精神。”
苏颜说：“你们爸爸还是穿军装更好看。”
“我在找一个长得超帅的帅哥给我们公司的西服做广告。”她马上接着说。
“嗯？”顾野尾音上扬。
他就知道她媳妇以貌取人，十多年过去，依旧如此。
果然，顾野对此十分感兴趣，说：“我不够帅吗？”
那么他跟前前穿西装穿了个寂寞。
她还是要去找别人！
苏颜被他的语气逗笑，说：“我觉得最帅的人当然是你跟前前。不过你看上去太硬朗，要是穿着军服拍征兵广告，估计会吸引来好多热血青年。再说你年龄大，前前年龄小，我要选二十多岁的，穿上西装显得商务一点的男青年。”
“你嫌我老？”顾野说。
“我是这个意思？”苏颜反问。
顾野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可以借着拍广告满足你挑选帅哥的私心对吗？”
苏颜正给他整理衬衣领子，被他逗笑：“我肯定要在我们厂的实力范围内挑选最帅的，我先跟你说一声，省得你倒时候吃醋。”
前前已经麻利地脱了西装，趁机换上了顾野的军装，他再次重申：“我以后要去当兵。”
顾野说：“你还没看出咱儿子想当兵，你似乎不太支持。”
苏颜回答：“我当然知道，我绝对支持。”
她觉得以后前前肯定会去参军，她不会干预前前的决定，只不过是最后挣扎一下罢了。
等晚上只有俩人在卧室里，顾野说：“你糊弄了我十多年，总说要给我穿西装，结果现在高级西装生产出来了，你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深沉的眼神非常危险，说的话好像她出轨了一样。
苏颜噗嗤一笑，他这还没完了是吧。
“我还真相信了你的鬼话！”顾野说。
以后再也不相信媳妇的甜言蜜语了。
苏颜勾着他的脖子，只是笑，竟然无言以对。
顾野轻咬了下她的脸，很想把她脸上的笑容咬碎。
苏颜付出了代价，顾野一遍又一遍，意犹未尽地折腾她了半宿。
——
这个符合苏颜要求的帅哥是《华国时装》的社长给他推荐的，那个社长就是之前来他们厂采访过的唐记者。
唐记者就又高又帅，他推荐的是他堂弟，据说他们祖母是西方人，他们兄弟都生着亚洲人的面孔，可五官极其立体，眉眼深邃，苏颜见过小唐之后就决定用他来拍广告。
本来小唐来他们厂的时候也是普普通通，但苏颜带他去找托尼老师做了个造型，又带上换上公司生产的西服，一个比香港明星还要帅的男人就诞生了。
苏颜带着小唐在厂里走了一圈，职工们看到他都以为是厂里从香港请来的明星，尤其是女职工那热情似火的眼神让苏颜更加确认选对了人。
作为甲方爸爸，苏颜对广告拍摄全程参与，包括服化道、剧本，台词，拍广告的导演也对苏颜非常服气，她很有见地，最后一支美轮美奂的广告大片出炉。
到年底核算，职工投资的回报率非常高，投入一块钱就有四毛钱的分红，投入一千块就能拿到四百块钱，这可是除工资之外白得的钱。
领到分红这天，职工们都喜气洋洋，工作热情高涨，走在厂区里都能感受到热火朝天的干劲儿。
苏颜拿到的分红是三万二，公司配送的股份分红是二十多万。
尝到甜头，不少职工来问可不可以在往厂里投钱，苏颜的回复是目前不可以。
回到家，苏颜告诉顾野她拿到二十多万的分钟，这个高额数字把顾野吓了一跳，这也太多了。
他的工资不算多，当然也不算少，月工资一千出头。
他马上问她：“你拿的分红是合法的吧。”
苏颜笑道：“你紧张什么，我跟宋经理拿的股份都是市里批准的，我们拿的股份并不算多，别的公司总经理配送的股份能达到百分之五，分红的时候，市里还专门派了专员到我们公司盯着这事儿，我们不会做任何手脚。”
听她说得明确且肯定，顾野就放心了。
他觉得他跟苏颜是两个世界的人，大概这是苏颜一直以来的梦想。
希望她能够带领工厂走得稳一些。
——
广告在九二年播出，是华视新闻联播后黄金时段电视剧之前的最后一支广告。
一家人吃过晚饭，看到快到时间，苏颜把前前、朵朵跟顾野都叫到电视机旁，说：“等着看我们公司的广告。”
前前正在做航模，嘟嘟囔囔地说：“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电视画面吸引。
画面中，男人穿着精致高档挺括的西装，手拎大哥大，从轿车里钻出来，然后在办公室给员工开会，跟外商谈判，端着红酒参加宴会。
广告语是“华衫西装，潇洒人生。”
华衫，是红星厂的高端男装品牌。
这就是一个现代霸总的形象，苏颜拍的这支广告起码领先潮流十年。
虽然只是二十一寸的电视屏幕，可苏颜觉得这支广告还是很震撼。
顾野：口口声声说要做西装给他穿的媳妇最后选了一个超帅的年轻男人。
真不平衡，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朵朵兴奋地说：“妈妈，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苏颜扭头看顾野紧绷的侧脸说：“还是我们家朵朵的审美水平高，英俊是肯定的，但肯定比不上你爸。”
顾野：“……”
他以后相信他媳妇说的话才怪。
前前拿着航模往自己房间走，不以为然地说：“好看能当饭吃吗，我还是觉得当兵的男人更帅，保家卫国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当然是咱爸更帅。”
顾野嘴角不住上扬，他儿子难得嘴甜一次。
前前学习成绩很好，看他很想当兵，苏颜想他考大学的时候估计会考军校。
既然他不喜欢西装，苏颜也不把西装给他留着吃灰，她把西装给卖了，顾野的西装也一起卖，卖了两千五百块钱。
这俩糙人不适合穿这样的西服，干洗起来也麻烦。
苏颜准备等有空的时候，选好布料给他们俩各做一件风衣。
——
江市大小服装厂的领导都看到了这支广告，当然包括之前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一厂。
他们觉得震惊，红星厂竟然有钱有魄力在华视投放广告。
尤其是一厂厂长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穿着大裤衩，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坐在电视机前看到这支广告百感交集。
当时他对红星厂的每一款产品每一项举措都持怀疑并嘲笑的态度，完全想不到红星厂现在会发展成有实力的大公司。
现在上级只给一厂下达很少的生产任务，而一厂根本就没有自主经营能力，跟很多国有厂一样，现在的一厂暮气沉沉濒临倒闭。
要是当初苏颜进一厂工作，现在红星厂取得的成绩就是一厂的。
而他，当时风光的一厂厂长，现在时刻要担心一厂倒闭。
看完广告，朵朵也回了自己房间，顾野对苏颜说：“原来你一直喜欢这样的，怪不得你总让我穿西装。”
这冒着酸气的语气，苏颜喜欢。
巴不得他再酸一点。
她笑盈盈地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说：“我自然是喜欢你这样的，但我觉得现在的流行审美是小唐这样的，我只不过在迎合主流审美，但不是我的审美。”
“我不信。”顾野捧起她的脸，开始亲吻她。
苏颜推他，小声说：“放开，孩子都在家呢！”
——
这个年代华视黄金时段广告效果可真好。
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时尚潮流冲击着人们的思想。
在物质和精神尚不丰富的年代，这支广告点燃了人们胸中的熊熊烈火，给了人们一个梦想。
男人都想成为电视广告中那样潇洒的男人，女人都倾慕潇洒男人。
他们有了榜样，有了目标。
“华衫西装，潇洒人生”成为脍炙人口的广告语。
结果就是，华衫西装成了全国最有名的西装，不仅在国内卖疯了，红星厂本来就有出口渠道，华衫西装还有大量出口订单。
一提到西装跟衬衣，大家最先想到的就是华衫牌。
现在要想打造品牌，有魄力的话，比后世容易多了。
宋经理完全没想到广告效果会这么好，幸好之前已经做好充足准备，厂房扩大，机器增加，机器已经全部更新换代，已经派人去申城大厂学来先进生产技术，两班倒的生产方式，生产完全能够满足订单需求。
这一年，红星工厂职工入股一块钱分红是一块二毛钱，红星厂职工都有钱了。
江市别的工厂的职工羡慕得要命。
一转眼到了九三年，两个孩子已经上高二，小学和初中都在子弟学校上学，高中在市里上学，每天有班车接送。
“妈，导演到我们学校挑演员来了，说是要演电视剧的女二号。”朵朵很兴奋，不过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失落。
苏颜说：“这是好事啊，你会去参选吧。”
朵朵说：“我领了报名表。”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第 81 章
前前并不希望妹妹去挑演员, 他说：“当演员有什么好的，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朵朵没理会前前, 从相册里翻她的近照, 拿了一张彩色的, 说：“妈, 你看这张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 我闺女哪张照片都好看。”苏颜说。
这些照片都是苏颜跟顾野给她照的，每张都不错。
她看着自己闺女，巴掌大的小脸, 头发乌黑浓密，皮肤白皙光洁，毫无瑕疵, 明亮的眸子莹润晶亮, 鼻子秀挺，有江南女子的秀气灵动。
朵朵并不自信, 她说：“妈你这是亲妈看自己闺女，当然是觉得好看，听说市里很多老师都会推荐学生来报名呢。”
可朵朵在书里写的就是演员啊, 虽然是十八线小演员, 但总比普通人更接近演艺之路吧。
苏颜鼓励她：“我想你能选上, 你长得好看, 又能歌善舞, 我想你演技应该也挺好的。”
书里就说朵朵演技不错, 就是怎么着都不红。
朵朵说：“我们学校就有一个条件特别好的女同学, 她妈是昆曲演员, 她自己也会唱昆曲, 可比我有优势呢。”
闺女越是这样说，苏颜就越觉得她重视这次选拔，所以才不自信。
朵朵坐在桌前，开始填报名表，她端正身姿，尽量把字写得漂亮。
前前说：“咱们学校哪个比你强啊，我觉得都不如你。”
前前可是朵朵最忠实的粉丝。
等顾野回来，苏颜正把饭菜往客厅里端，朵朵填完了报名表格，她瞧了老爸一眼，迅速把表格放进书包。
只是报名而已，不如少跟老爸费唇舌。
顾野敏锐地捕捉到闺女的眼神跟小动作，问：“有事？”
俩崽子默契地什么都没说，朵朵淡定地说：“刚写完作业。”
顾野不信，但也没说什么。
苏颜抿唇微笑没说话。
她觉得顾野也挺有意思，这一两年，借着她找广告模特的事儿借题发挥，占了她好多次便宜。
她现在要尽量少被他抓住把柄。
三天后傍晚放学，前前和朵朵争先恐后喊妈。
苏颜从厨房里走出来：“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妈，我选上了，我选上《大款》这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的闺女了，就是女二号。听说女二号是个戏份很多也很讨喜的角色。”朵朵兴奋地说。
“我妹妹太棒了。”前前说。
苏颜激动得想要落泪，这可是演电视剧，多幸运的事儿啊。
在书里，朵朵可是只能演台词不多的小角色，就是古装戏里的丫鬟，专跟女主作对的小炮灰之类的。
这个导演的电视剧没理由不火，朵朵就能成为有名气的演员。
顾野从营地回来进了院子，听说朵朵挑上演员的事儿，虽然被娘仨的兴奋情绪感染，他还是不以为然地说：“演什么电视剧啊，好好上学，考大学不行吗？”
他转头看着苏颜，看她眼中泪光点点，说：“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苏颜说：“怎么不至于啊，我们闺女想当演员，能实现理想自然是好。”
混在十八线，一直努力一直不红感觉也不好吧。
朵朵的人生肯定比书里美好的多。
其实之前朵朵零散的演出机会并不少。
苏颜说：“咱们跟爷爷打个电话说这事吧，太爷爷应该不会反对你去拍电视剧。”
顾野说：“打吧，提前告诉他一下。”
四人立刻进屋，苏颜拨通电话，温厚的声音传过来，苏颜按了免提，朵朵说：“太爷爷，我挑上演员了，我要演电视剧啦。”
“演员？朵朵你要当演员啦，太爷爷想看你演的电视剧。”爷爷很开心地说。
苏颜松了口气，这些年爷爷几乎没反对过朵朵，这次要当演员他还明确表示支持。
爷爷是对儿子辈的人管的严，对孙儿辈的人放松管理，重孙子辈的人就直接放手。
而且爷爷压根不喜欢看电视，看电视跟电影他只看军旅题材，还边看边说演得太假。
“太爷爷，等电视剧播了我告诉你。”朵朵说。
“好，朵朵跟前前有空来看太爷爷。”
“好的，太爷爷，我们周日就去看你。”
很快，剧组开机，朵朵要进组了，大部分取景都是在江市，正好朵朵可以每天回家，这样拍戏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还能跟苏颜说。
苏颜跟她说：“拍戏的事儿我不懂，但你在剧组嘴甜点，对前辈要有该有的尊重，多长点心，好好学。”
她想现在的人际关系还比较简单。
朵朵点头：“妈，我知道。”
朵朵嘴甜会说话，行动举止大方得体，苏颜并不担心她。
——
这天晚上，苏颜接到吴连枝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带着兴奋：“苏颜，我怀孕了，已经过三个月啦。”
苏颜觉得很惊喜，笑道：“那太好了，这么多年算是苦尽甘来了。怎么怀上的？”
吴连枝说：“现在医院的技术比以前好，老江的输精管修复了。”
苏颜说：“祝你一切顺利，现在还上班吗，有人帮你做家务不？”
吴连枝说：“上啥班啊，我就在家养胎，老江他妈来了，不过他妈年纪大，啥都干不了，我们还请了俩保姆。”
“那你好好养胎，我有空来看看你。”苏颜说。
她们约定好下午见面，挂了电话，苏颜算了算，吴连枝已经四十出头，高龄产妇，希望她能顺利拥有自己的孩子。
下午，她开着公司给她配的桑塔纳轿车去了吴连枝家。
苏颜想高龄孕妇必然很谨慎，因此她也很保守，只在路上买了两罐奶粉跟两罐麦乳精。
吴连枝家还住在原来买的小院，现在老江在做房地产，已经成了江市最富裕的那拨人，他们公司现在有个别墅项目，等建好后他们一家就会搬进去。
吴连枝还不显怀，可两个保姆都在旁边伺候着，她们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让人觉得空气里都带着紧张。
苏颜当年怀孕时才十九，年龄小，糊里糊涂就把孩子生了，现在很多在厂里上班的孕妇都皮实的很，都是挺着大肚子，工作到临产前一天才休息。
吴连枝这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后的生活。
就连她走路，都有保姆在旁边跟着怕她摔了。
请保姆的话，基本上只有钱给的到位才能请到好保姆，看她家保姆这尽心尽力的样子，估计保姆工资开得高。
苏颜把东西放下，就说了几句能让吴连枝开心的。
她想就来这么一趟，等宝宝出生她再来，要不她都会觉得紧张。
她要离小心翼翼的孕妇远一些。
不过吴连枝还惦记着苏颜的事情，她说：“你们家不是在市里买了两套房子吗？听老江说按照咱们市的市区规划，你们那两套房子所在的区域都会拆掉重建，会给房主一大笔补偿。不过我也不了解详细情况，反正你们房子可别卖掉。”
苏颜笑道：“我没想着卖房，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儿了，安心养胎吧，就吃吃喝喝，别胡思乱想。”
从吴连枝家出来，苏颜开车去了江市大学。
苏颜要去江市大学看看得得，他大名叫江景琛。
不知道江景琛对这件事怎么看？
他对他妈怀孕有什么看法，吴连枝有了自己的娃后对得得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好？
开车行驶在马路上，苏颜这才意识到她对江景琛的关心程度远远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要强烈。
不管怎么样，得得已经十八岁，已经成年，即使江家不管他，他也能自立。
苏颜在路上买了苹果，拎着一兜苹果进了学校。
苏颜没来学校里看过得得，不过毕竟是母校，她对校园很熟悉，计划是先去教室找他，找不到就去宿舍找，可没想到在篮球场看到他。
他们在上体育课。
江景琛在人群中，身姿矫健洒脱，阳光帅气。
等他们打完篮球，一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青年朝苏颜这边走过来，苏颜朝他招手：“江景琛。”
看到苏颜，江景琛马上露出一个朝气十足的笑脸，把篮球往别人怀里塞，朝苏颜招手：“苏阿姨！”
他旁边的同学打趣道：“是你阿姨吗，长得好年轻啊，看着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好像姐姐啊。”
江景琛扬着唇角笑：“我阿姨一直都这么年轻漂亮。”
苏颜听到他们对话，不由莞尔，得得有时候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可爱，看来他很快乐。
等他跑过来，苏颜看他额头上都是汗，脚上穿着一双耐克运动鞋。
在九十年代初，穿耐克鞋的孩子都有一个大款爸爸。
苏颜觉得自己也是大款，但她不会买这么贵的鞋子给孩子穿。
她递过手绢让他擦了汗，然后接过手绢把苹果递给他，两人朝操场边的林荫路走去，江景琛笑着说：“苏阿姨，你看我同学都说你年轻，我就是说你是我姐姐也有人信。”
苏颜笑道：“你净哄我开心。今天我去看了你妈，我才知道你妈怀孕了。”
江景琛笑道：“他们瞒着我，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
“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你妈怕是担心胎儿不稳才不往外说，这不过了三个月，咱们就都知道了。”苏颜解释说。
“我挺高兴我爸妈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我爸妈之前太不容易了，现在算是得偿所愿了吧。”江景琛感慨说。
苏颜看着他的表情，看出他的这句话发自肺腑，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她放心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苏颜说。
“苏阿姨，我要去M国留学，一个月之后就走。”江景琛年轻的脸上有兴奋的神情。
“公费还是自费？”苏颜问。
现在公派留学生很少选大学还未毕业的学生，所以不太可能是公派留学生，自费的话老江他们倒是出得起学费和生活费。
江景琛说：“M国一个教授来咱们学校开研讨会，他有自主招生权力，恰好看中我的论文，觉得我有深造潜质，所以他给我奖学金让我去留学。”
苏颜很惊喜，看来有能力的人总会被人发掘，她说：“奖学金有多少，学费和生活费够吗？”
“一个月奖学金有九百多美金，除了学费跟生活费，预计还能剩下不少。”江景琛说。
现在是九三年，今年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一美元能兑换五点七元人民币，苏颜算了下，月奖学金有五千多人民币。
虽然已经步入九十年代，现在国内很多人的月工资仍然不足一百元，贫富差距已经很大了。
苏颜夸赞道：“你真棒，不用花你爸妈的钱去留学。学成会回国吧，等回国你是打算做科研还是创业开公司呢？”
八四年就有一拨下海创业潮，很多后世知名企业家都是那时候下海的，更不要说等得得回国又是几年后。
按书里的说法，江景琛是企业家。
江景琛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画面，他想起小时候跟朵朵说过，等以后赚很多钱给她买口红跟高跟鞋。
他嘴角笑意带了几分甜蜜：“开公司吧，我想多挣点钱。”
苏颜点点头：“你会成功的。”
他学的是环境学专业，不知道能创业开什么公司。
“谢谢苏阿姨鼓励。”江景琛说。
苏阿姨那么爱美，等他挣了钱给苏阿姨买护肤品。
“那我走了，你回去上课，等你去M国的时候我去机场送你。”苏颜说。
“嗯，好的，苏阿姨，一定要去送我。”江景琛说。
这时候的他带着依恋之情，显出了点孩子气，像是舍不得离开家的孩子。
这臭小子，前前比他小两岁，现在都不跟苏颜撒娇。
苏颜感受着这种被依恋的感觉，心都是软软的，点点头：“快去上课吧。”
看对方依依不舍，她又说：“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除了你爸妈，苏阿姨是最关心你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
她看到对方的眼里光亮闪烁如星，还晕染了一层雾气，于是说：“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得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江景琛久久立在原地，看着苏颜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差点落下来。
心里全是暖暖的感动。
等前前跟朵朵放学，苏颜把得得要去留学的事情跟他们俩说了，他们立刻给得得打电话，三人聊了好一阵。
等他们聊完，老江把话筒接了过去，他又说房子的事，叮嘱苏颜：“你们家在市里买的那两栋房一定要留在手里，不要卖，说不定等将来拆迁会补偿一大笔钱。”
苏颜其实希望房子晚点拆，那样补偿才高。
她问：“据你了解的情况，啥时候会拆？”
老江说：“不会太早，怎么也得几年之后。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动那两栋房子，不着急拆，按现在的形势看，晚几年再拆对房主更有利。”
苏颜也是这样想的，她开玩笑道：“知道了，多谢江大老板提醒。”
老江也笑，说：“什么江大老板，你就会寒碜我。”
一番通话之后，苏颜很满意地挂了电话。
——
这天放学回来，前前和朵朵还没进院子，苏颜就听见喊声：“妈，老师说过几天我们学校要来空军学院的人招空飞，我要报名。”
这句话简直如晴天劈裂，直接把苏颜从厨房给炸了出来，她拿着铲子走出厨房：“报什么空飞？”
苏颜看着自己儿子，她平时很注重两个孩子的穿衣打扮，她给前前留了个明星式的偏分发型，浓密的头发偏分，配上俊美的五官，活脱脱一个少年霸总。
书里写前前长大后在商场很有作为，开始苏颜希望他长大能开公司，后来他说想考军校，可现在想当飞行员？
前前说：“为什么不能报，我身体好，视力好，学习好，入选的可能性很大，我想开战斗机。”
朵朵说：“妈，开战斗机可帅了，我希望我哥去开战斗机，你为啥这么惊讶？”
娘仨正说着，顾野进了院子，他在院子外头就听见了娘仨的对话，说：“怎么不能报飞行员，当飞行员不是挺好的吗？”
厨房里飘出一股糊味儿，苏颜做的馅饼都糊了，她赶紧进屋把煤气关上，把饼盛出来，两面翻看，好在不算太糊，还能吃。
苏颜又出了厨房，问顾野：“你支持他报飞行员，这万一要选上，得多辛苦啊？”
顾野已经脱下军装军帽，换了身衣服出来，说：“什么叫万一选上，能选上的人是万里挑一，很幸运才对。至于你说的辛苦，男子汉还怕辛苦？”
以苏颜对空飞不多的了解，她觉得空飞可是完完全全把优秀男儿上交国家，国家重金培养出空飞后，飞行任务重，管理严格，不如别的兵种轻松，想想都觉得很拘束。
再说儿子在天上开军用飞机，她这个当妈的不得整天担心？
苏颜建议：“你就好好上学，考军校，像你爸这样不好吗？”
而且书里写前前在商场很优秀，那么他还能当空飞吗，在两个领域都这么优秀？
听说真正能培养出来的合格飞行员有一定比例，可别招进去，可培训完了不合格再给刷下来，那对前前将是个很大的打击。
前前的语气很坚决：“妈，我想当飞行员，肯定要报名试试。”
苏颜对顾野说：“你跟他说说当空飞的利弊，让他多点了解，我看他就是脑袋一热就要报名。”
顾野说：“当空飞挺好的，你做饭吧，我跟儿子说。他大了，我们要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苏颜自然知道要尊重儿女的个人意愿，她这不是顾虑多吗？
她把红薯玉米粥、肉饼、西红柿炒鸡蛋跟凉拌笋端上桌，四人一边吃饭，顾野还在给前前分析招空飞的事儿。
末了父子俩达成共识：去报名。
苏颜不再多说，她想前前未必选的上。他选不上的话，只能好好学习考军校或者普通大学了。
苏颜还听说院里两个跟前前同龄的孩子也想选空飞。
之后就是初选、复选、考试，苏颜本来没抱多大期望，一天放学回来，前前兴高采烈地说：“妈，我考上空飞了。”
“妈，我哥以后就去读飞行学院了。”朵朵兴奋地说，“我哥太帅了，哥，你一定要给我寄你穿飞行服开飞机的照片，我拿去给我同学炫耀。”
“前前真是太棒了。”苏颜马上从屋里出来迎接他们俩。
苏颜听说他考中的消息还是很激动，她家小霸总要去当空飞啦。
“快快快，给太爷爷打电话。”前前说。俩人争先恐后地往屋里跑，到屋里立刻拨通电话。
苏颜也跟着进了屋，她说：“按免提。”
正好顾野进屋，苏颜赶紧叫他，语气中难掩兴奋：“你儿子考上飞行员了。”
顾野比她淡定得多，说：“我知道了。”
电话拨通，俩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话筒说了前前考上空飞的事情。
顾老爷子乐得嘴巴扯到耳根：“大重孙子啊，我年轻时候就想开战斗机，我自己没开成，之前儿孙辈也没空军，现在咱家终于出了个飞行员，也算是实现我这个愿望了，前前你真有出息。”
语气中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苏颜想不到爷爷会这么高兴。
宋慧跟顾君儒闻声也都到电话机旁，宋慧说：“你爷爷就希望儿孙都参军，咱家之前就没有飞行员，可真把你太爷爷高兴坏了。”
老爷子一直觉得参军的儿孙更有出息，在他眼里，他们这种在大学里工作的压根就不算什么。
可能他觉得儿孙参军在一定意义上是延续他的事业。
顾君儒说：“前前呀，咱好好当飞行员，空军升职快，将来肯定比你爸强，三十出头就能当上师长，到时候你太爷爷不一定得多高兴呢。”
顾老爷子乐得满面红光。
他们家前前太有出息了。
能开军用飞机的小伙子都非常优秀。
苏颜其实不指望前前升到多高职位，就当好飞行员就行。
挂了电话，苏颜继续去厨房忙活，肯定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很快四菜一汤端上桌。
晚饭是腊肉炒春笋，小黄鱼炖豆腐，回锅肉，炒杂菇还有紫菜虾皮鸡蛋汤。
俩娃在写作业，顾野看报纸，苏颜招呼他们吃饭。
一家人吃着饭，顾野先是跟前前聊了些他掌握的关于飞行员的信息。然后前前问：“妈妈我考上飞行员你不高兴吗？”
苏颜说：“我怎么不高兴，没人比我更高兴了，我之前是担心你考不上，不想让你抱太大期望。”
只是才十六岁就要离家，难免心疼跟牵挂。
以后她就要心系蓝天了。
吃过晚饭，苏颜试着往老家大队部打电话，没想到大队部有人，说帮忙去找姜淑兰。
姜淑兰正在考虑去参加申城举办的兰花展的事情，花农都富裕起来了，可协会没什么钱，作为一个没多少钱的协会，怎么去参加兰花展都是问题。
她现在想的是雇辆村里村民养得大车把花拉过去，可他们肯定要带名贵品种，又担心路上损坏。
正纠结着，听村里会计说有她电话，她想就是苏颜一家打来的，连忙往大队部走。
五分钟过后，姜淑兰把电话拨了过来，前前马上跟她说了考上飞行员的事儿。
姜淑兰很惊喜地说：“我们家前前可真棒。”
苏颜说：“是，过些日子就要去学校了，妈你来江市不？”
“我去，我五六天后要去申城参加兰花展，申城离你们那儿近，等我参加完兰花展顺路过去，以后要见大孙子就难了。”姜淑兰兴奋地说。
苏颜说：“前前一个多月后才走呢，时间赶得上，我也去申城，跟你一块去兰花展。”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第 82 章
爷爷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那些老伙伴都知道他重孙子招上空飞的事情，他号召大家聚餐，给前前庆祝, 除了苏颜一家, 顾芳菲跟顾朗一家都要去。
“后天晚上你们有空吧。”爷爷问。
苏颜在电话里说：“我要跟我婆婆一块去申城参加兰展。爷爷等兰展结束再一起吃饭吧。”
爷爷：兰展？姜淑兰已经走出小山村, 走向申城了？他想看看姜淑兰养的兰花受不受欢迎。
他马上说：“我跟你一块去兰花展。”
苏颜有点意外, 知道他闲得无聊：“……好吧, 那你跟我一块去申城。”
兰花展是周五、周六、周日三天，姜淑兰跟开兰县的花农一起，乘坐大卡车带着花直接去展览馆。
周五一大早, 苏颜请假不上班，开车去接爷爷。
“你会开车？”爷爷看着面前的小轿车问。
苏颜打开后座车门说：“爷爷坐后座吧，后座宽敞。公司给我配了司机, 但我觉得不如自己开车方便, 我这可是花了三千多块钱，用了三个月时间学来的驾照, 现在拿驾照特别不容易。”
爷爷感慨万千，以前都是领导才有车开，没想到孙媳妇公司都给她配上车了。
苏颜开车慢且稳, 七点钟出发, 开车到申城农业展览馆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的普品兰花, 爷爷背着手往前走, 满脸不屑：“就这？跟菜市场似的, 都是普通花儿, 来的人也不多。”
“白来一趟。”爷爷嘟囔着。
苏颜觉得很好笑, 人年纪大了也跟小孩一样。
自然也出乎苏颜意料, 她想象中的兰花展应该是很高大上的, 所以想不出什么安抚爷爷情绪的话。
在露天场地没找到姜淑兰，他们顺着指示牌到了场馆内。
原来高档兰花都在室内，苏颜说：“室内就显得有档次了，爷爷这些花还可以吧。”
爷爷点头：“凑活。”
他不懂兰花，他只能看花开得好不好看。
展厅里聚集的一群人吸引了爷孙俩的视线，俩人赶紧过去凑热闹，人群围着的居然是姜淑兰跟她的展品。
苏颜跟爷爷一块从缝隙里往里看。
原来有个大款想要买姜淑兰培育的绿云。
“十万？”大款说。
姜淑兰显然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她呆住了。
爷爷瞪大眼睛看向苏颜，跟她比了个“十”的手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颜点头，小声说：“没错。”她都快激动死了，兰花真值钱！
姜淑兰呆呆地不说话，那富商就以为她不同意，往上加码，十二万。
姜淑兰想不到价格更高了，又激动又惊讶说不出话来，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让富商以为她还是不同意。
最后，加价到十八万，姜淑兰点头同意了。
爷爷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盆兰花，就一盆兰花能卖十八万。
这是什么世道！
人群发出一阵喝彩声。
姜淑兰这下回神了，双手捧着兰花跟富商一块往主办方准备的小房间走。
苏颜叫了声妈，跟了上去。
姜淑兰动作略僵硬地转头，声音还未恢复自然：“你来了。”
苏颜赶紧介绍：“我们爷爷也来了。”
视线一转，看到顾老爷子，姜淑兰神情一怔，顿了两秒才说：“顾先生。”
苏颜也没法啊，没提前跟姜淑兰说一声爷爷要来，就跟当初她见爷爷一样，事先不知道反而不会紧张。
她说：“爷爷想来看看你的兰花。”
爷爷正因为兰花的售价震撼，听到这句“顾先生”，嘴角弧度立刻反转，陷入到另外一种情绪里，差点泪崩。
当年，姜淑兰就叫他“顾先生”，是顾国安让她这样叫的。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真让人伤感。
爷爷叹口气，摆摆手，说：“叫爸吧。”
苏颜很高兴，没想到先走出破冰第一步的是爷爷。
姜淑兰又是一怔，苏颜提醒她，她才机械地喊了声爸。
富商豪爽极了，他是带着现金来的，很快钱货两讫。
姜淑兰突然成了大款，又突然稀里糊涂管顾老爷子叫了声爸，头脑有点混乱。
苏颜最清醒，她帮姜淑兰把十八摞纸币装进挎包，说：“妈，你拿存折了吧，我开车带你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她去拉姜淑兰的手臂：“走吧。”
他们到最近的农行，把钱存起来，回到展馆，苏颜才知道姜麦也来了。
绿云卖这么多钱，跟姜淑兰一起来的花农特别振奋，也有人陆陆续续把花卖出好价钱。
一天时间苏颜都陪着姜淑兰，她想交易金额大，明天后来还得陪着姜淑兰。
下午四点多钟，展览馆闭馆，姜淑兰跟花农一块吃饭住宾馆，苏颜开车带爷爷回江市。
她把爷爷送回顾家，就回了家属院。
爷爷一回到家，家人都在等着他吃饭，他立刻说了姜淑兰的兰花卖了十八万的事情。
顾家人工资都不高。
顾君儒是教授有课题收入再加上在校办企业任职收入才多些。
对于十八万这个数字，他们真是惊讶得不得了。
“我可是亲眼看着卖掉的，买花的人特别痛快，就跟在菜市场买菜差不多。”爷爷说。
他很欣慰姜淑兰有体面又自食其力的事业。
夫妻俩简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一会儿宋慧才说：“这下三嫂不用担心没收入了。”
顾君儒说：“现在贫富分化越来越严重，我要不要也下海啊。”
宋慧瞪了他一眼：“你就没挣大钱的命，还是好好教书吧。”
顾朗两口子也在，他认真地说：“爸，其实你在校办企业当管理人员挣得钱也不少了。”
还是顾朗比较有见识，他说：“这几年兰花正热，说不定再过两年热度就过去了，兰花价就会下跌，三婶那要是有名贵兰花别惜售，能卖就卖。”
顾老爷子听到这话，马上给苏颜打电话。
苏颜回到家，看到父子三人正在厨房齐心合力做饭。
“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嗓子。听到电话铃响，马上进屋接电话。
听了爷爷的话，苏颜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告诉我婆婆。”
她相信顾朗的判断。
前前跟朵朵往屋里端菜，苏颜马上跟他们说：“你们外婆的一盆绿云卖了十八万。”
“十八万？”
他们俩惊讶的语气跟神情让苏颜特别满足。
“可不是，你们奶奶厉害吧，当年谁能想到兰花能卖这么多钱呢！”她说。
顾野端着米饭进屋，父子三人的惊讶程度如出一辙：“能卖这么多？”
苏颜说：“是啊，那盆花确实挺漂亮的，可我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愿意出那么多钱买一盆花。”
第二天，顾野还有俩孩子也跟着去了申城，他们也想看看兰花展。
四人开了两辆车，顾野父子三人当天返回，苏颜带了换洗衣服，她要在申城住一晚。
姜淑兰把带来的花都卖了出去，其他人包括姜麦也把花全卖掉。姜麦养的兰花卖了十三万块。
姜麦激动坏了，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钱，苏颜也开车带她去把钱存银行。
她以前从来没出过开兰县，对申城的高楼大厦压根就看不够，等把钱存进银行，她心里踏实，想要买些平时乡下见不到的东西带回去。
苏颜带她去百货大楼，她们买了金币巧克力、酒心巧克力、梨膏糖、猪肉脯这些东西。
等她们返回展馆，同行花农看姜麦买了当地特产，都挣到钱的他们也要买东西带回家。
苏颜跟姜淑兰又陪他们去了趟百货大楼，各自挑选东西，钱挣的容易花得也痛快，等他们买完东西，苏颜又把他们带到卖生煎包的店铺，吃鱼丸汤跟生煎包，然后把这些人送到宾馆。
因为姜淑兰要去江市，姜麦就代替她的工作，明天一大早组织花农一块回开兰县。
苏颜开车带着姜淑兰回江市。
他们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姜淑兰把存折拿出来，说：“这些兰花一共卖了三十二万，我自己留十二万，给前前跟朵朵一人存十万。”
苏颜推拒：“不用给我们钱，你的钱自己留着，我们的钱够花。”
姜淑兰说起话来土大款气质十足，拍着存折说：“你们就拿着吧，我现在比你们都有钱，也比你们能挣，说不定我以后卖得钱更多。”
苏颜说：“妈，你可别看不起我，我现在好歹有公司股份，每年都能分红，也能分一大笔，只要企业效益好，我就有钱拿。”
顾野在一旁面无表情。
什么意思？
她们都有钱！
他之前一直以为他才是养家糊口的主力。
他错了。
苏颜还是把钱收下，无论如何，她跟顾野才是姜淑兰最大的保障，钱在她手里几个人都放心。
以前姜淑兰没钱的时候她跟顾野会给她养老，现在也一样。
而只要有钱，怎么养老都方便。
——
前前要去的是空军航空大学，看娘俩翻找布料跟棉花，顾野问：“你们这是要做棉袄？”
苏颜说：“给前前做件厚棉袄，东北可冷了，听说能到零下三十多度，不知道咱们前前能不能适应。”
顾野感受到妻子的不舍，笑道：“不用，他会发各种军服，比你做得还暖和。”
苏颜一拍脑门：“是啊，我不用给前前准备太多东西。”
不用给特意给他做厚衣服，苏颜反而有淡淡失落感。
爷爷又要召集大家吃饭，庆祝前前招上空飞。
顾野在电话里告诉爷爷说他妈来了。
爷爷爽快地说：“叫你妈也过来，正好跟大家认识一下。”
毕竟年纪大了，当年再固执的偏见也架不住时间的消耗。
姜淑兰明显是不想去，说：“要不我就不去了，就说我已经走了？”
她只是个花农，她不太想跟这些城里的有文化的体面人来往。
说不自卑是不可能的。
苏颜说：“妈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见过爷爷了嘛，爷爷现在挺好相处的，我原先就是个初中生爷爷也对我挺好的，再说你跟以前也不一样，你想啊，你现在养兰花能挣好多钱，你还是姜会长，一点都不低人一等。再说顾家人都很好相处。”
从方方面面劝说之后，苏颜又说：“咱们晚点去，吃完饭早点回来，既然爷爷这样说，总要跟家人见一面。”
姜淑兰这才答应。
到吃饭这天，他们一家五口十一点钟才去顾家。
顾芳菲、顾朗他们全都到了，顾朗跟赵晓悦婚后不久就生了个男孩，现在已经六岁多了。
家里特别热闹，爷爷这这种儿孙满堂的场面非常满意。
一家人对姜淑兰都非常热情，尤其是宋慧，她很会做人，解下围裙，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拉着姜淑兰亲亲热热地说话。
看姜淑兰放松的表情，苏颜就知道她没预计中紧张。
为了让她更轻松点，苏颜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顾芳菲跟赵晓悦在厨房做饭。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前前成了焦点，爷爷发表感言，让前前一定好好学习跟培训，当上优秀飞行员。
表妹跟堂弟都特别羡慕前前。
前前保证说：“爷爷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过了两天，姜淑兰惦记家里的兰花，等不到送前前去上学，着急返回。
临走之前，她又给朵朵花一万五千块钱买了架钢琴，有了钢琴的朵朵开心极了。
——
这些日子，苏颜倒是给江景琛准备了好多衣服，抽空给他送过去，得得笑着说：“苏阿姨，谢谢你帮我准备这么多衣服，我留学这段时间衣服都够穿不用再买了。”
他们去了趟百货大楼跟药店，买了必备生活用品跟常用药品。
他走那天是周日，早上七点钟，顾野去营地忙他的工作，苏颜跟前前、朵朵在家里等着，老江开车绕了点路接他们一块儿去机场。
江景琛要从申城出发去机场。
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还麻烦你们大老远去送我。”
苏颜笑道：“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都想去送送你。”
仨孩子坐在后排亲热说话。
不可避免要提到吴连枝怀孕的事儿，苏颜问：“吴连枝现在应该显怀了吧。”
江建设脸上带笑说：“嗯，肚子不小了，她现在在家整天吃喝睡觉，很无聊，她念叨着想要见你，你有空去看看她。”
苏颜实在不想见神经紧张的孕妇，因吴连枝是好不容易才怀孕的高龄孕妇，她已经托顾芳菲给找了江市最好的产科大夫，吴连枝定期检查，胎儿状况良好。
她只能说：“我们公司最近在忙出口，我这天天跟外商打交道还要盯着车间，忙完了肯定去。”
到了申城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他们看着行李，江景琛排队换登机牌，还有点时间，一行人在安检口告别。
朵朵依依不舍地说：“得得，你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哦！记得给我们写信。”
得得点头：“嗯，以后前前不在苏阿姨身边，你要照顾好苏阿姨，别惹大人生气。”
朵朵说：“我知道，你管好自己吧，我们不用你担心。”
苏颜说：“我这还年轻着呢，还不用人照顾，你不用操心我们。你就好好完成学业，有空的话给我们写信打电话，说说你的情况。”
得得又转向江建设：“爸，你照顾好我妈。”
江建设点头：“你不用操心我们，在国外钱不够用的话跟我说，不用节省委屈着自己。你留学的事情我们都不懂，爸妈只能给你拿钱。吃的穿的都用最好的，住宿也住条件好的地方，奖学金不用攒下来，不够用的话爸供得起你。”
大款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
把能想到的话都叮嘱完，得得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往安检口走，苏颜他们看他通过安检，他转过身来，还在依恋地不住挥手。
——
苏颜巴不得时间过得慢一些，可前前总想着尽快去学校。
出发前一晚，朵朵看着大哥忙碌，说：“你想想东西都带齐了没有？”
前前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倒是不放心你。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有主见，任何事情都要有自己明确的想法，要懂得拒绝别人，否则就会像姨姥那样被人占便宜。我在的时候还好，我这一去上学都没法盯着你。”
苏颜在一旁听着，乔安把房子借给人住的事情他还记着！
而且前前的高情商应该是天生的，看问题很透彻。
朵朵很吃惊：“我没主见吗？我怎么就会被人占便宜？”
前前这个家伙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苏颜说：“朵朵肯定不会像姨姥那样，你也不看看朵朵爸爸是谁！她爸爸绝对不会容忍朵朵挨欺负。”
顾野看了眼苏颜，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媳妇说得话他爱听。
他说：“这还不简单，朵朵你看你身边谁有问题马上告诉爸爸。”
前前说：“我们把朵朵保护得太好了。”
苏颜说：“我闺女我肯定要保护好。”生闺女就是要更操心一些。
不过前前的话像是点醒了苏颜，确实俩孩子生活太平顺了，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
尤其是朵朵，她学习成绩好，人缘也好，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因为书里俩孩子经历坎坷，所以苏颜想让他们过得好一些，会尽力帮他们解决麻烦，比如他们想找阳阳打群架那次。
说不定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会更好些。
她想要极力扭转书里的那种局面，好像矫枉过正，太操心了。
苏颜对朵朵说：“朵朵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跟爸爸妈妈说，别藏着掖着，我们有能力保护你。”
现在反思已迟，既然已经这样，她可以接受朵朵是个妈宝。
朵朵说：“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们说。”
夜晚，夫妻俩在卧室里，苏颜边往脸上抹护肤霜边说：“前前就要去上学了，我看你们都挺高兴，就我一个人放心不下。”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安稳。
真应了那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
顾野拍拍她的肩膀：“孩子总要长大离开父母，以后我估计朵朵也不在咱们俩身边，习惯就好了。”
其实苏颜感觉有点轻松，但更多的还是担忧跟不舍。
孩子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夫妻才是相伴时间最多的人。
很幸运，短暂又漫长的岁月有顾野相伴。
鼻端弥漫着酸涩之意，苏颜不愿再去想，她怕自己没出息地流下眼泪，开玩笑说：“那以后咱俩冷冷清清，整天四目相对，会不会互相腻烦。”
顾野畅想了一下只有两人的生活，觉得还不错，瞧她一眼说：“你已经腻烦我了？什么时候开始的？需要新鲜感？”
苏颜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来气，抬脚踢他，嗔道：“你又找茬，真讨厌，我这样说了吗？”
顾野捧着她的脸亲了下额头，随手关灯，顺手把她拉到床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揽，说：“早点睡觉，别胡思乱想。”
第二天，前前可兴奋了，早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院里来了好多高中生，都是大院的孩子，来跟前前告别。
他们都很羡慕得得能招上空飞，在他们眼里能招上空飞的人特别优秀。
苏颜看着这些青春蓬勃的面孔，心想不知道这里面的女生有没有她未来的儿媳妇，她看这些姑娘都挺好，但要当她儿媳妇的话她得挑挑。
有个长得挺秀气的女生递给前前一个很精致的封面是某港星的笔记本，说：“我们没给你准备礼物，反正你也不方便带部队去，这个笔记本上我们都写了祝福的话，你当做纪念吧。”
苏颜听说现在的学生特别流行在分别的时候小本本上写祝福语。
“谢谢你，小叶。”前前笑容阳光，接过本子边翻看边说。
苏颜多看了小叶几眼，五官端正，皮肤白，表情很恬淡让人感觉很舒服，一直带着笑。
真羡慕这些少年，年轻又热情。
几个男生攀肩搭背地说：“不谢谢我们吗？”
前前郑重地说：“拜托你们照顾朵朵。”
“知道，别婆婆妈妈的，你都说好几次了。”一个男生说。
“我妹妹不早恋，谁都不许打我妹妹主意，你们把朵朵当哥们就行，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前前严肃地说，还扬起手臂晃了晃拳头。
“这个不能保证。”周阳阳嬉笑着说。
朵朵的脸都红了。
周阳阳的话得到一阵附和，男生们嘻嘻哈哈，院子里满是笑声。
等到这些孩子走后，苏颜看看手表说：“八点钟了，出发吧，前前你看别落了东西。”
顾野开车，三人一块送前前去火车站。
车辆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路上，夫妻俩轮番把能想到的事情一一说给他。
前前脸上洋溢着自豪和自信：“放心吧，我不是小孩了。”
他跟顾野长得像，面孔阳刚英气，肩宽腿长，身姿笔挺，站在那儿像棵坚韧挺拔的白杨树。
朵朵说：“哥，你可别忘了给我寄穿军服，跟飞机的合照。”
“嗯，会给你寄。”前前说。
目送着他上了火车，英姿勃勃又意气风发的少年还在朝他们不断挥手。
苏颜鼻子像塞了团棉花，眼眶微湿，伸手飞快抹了下眼角。
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当上一名优秀的空军飞行员。
火车轰鸣着向远处驶去。
感受到苏颜依依不舍的情绪，顾野伸出手，默不作声地伸出宽厚温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三人望着火车开走的方向并肩而立，明亮又灿烂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还有两章番外，番外得得跟朵朵在一起


第83章 第 83 章
一九九八年, M国。
夜已深，江景琛看完朵朵拍的电视剧的碟片，青春明媚的笑脸一直盘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几年时间不见, 朵朵已经成了有名的女演员。
她演的电视剧在几家电视台播出, 国内观众都喜欢她。
深藏在记忆中的小女孩现如今光芒万丈。
原先他以为自己关注她的一切信息, 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切, 还有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 靠她的消息得到一些温暖慰藉罢了。
可年轻姑娘婀娜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悦耳的声音总是回荡在耳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想要往国内拨个电话。
——
顾野现在已经是副军长，他依旧保持多年习惯，早上先去训练然后回家吃早饭。
他的生活极其规律, 身材保持得非常好, 看上去就像三十多岁。训练回来，顾野冲完澡, 直接进了餐厅。
苏颜从门口的奶箱拿了两瓶牛奶，用热水温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包好的馄饨, 煮了一大一小两碗馄饨, 煎两个鸡蛋, 切拳头那么大块酱牛肉, 只用五分钟的时间, 早饭就做好。
闻到顾野身上的清新的香皂味道, 苏颜朝他笑了一下。
顾野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问：“笑什么？”
苏颜弯着唇角没说话, 人到中年才知道自己男人身上没汗味、烟味、酒味、臭味, 总是干净清爽是多么可贵。
她先抓了把狗粮放到狗盆里，招呼线球：“快来吃饭了。”
线球是新抱来的小狗，是只贵宾犬，他们之前养的土狗毛团已经寿终正寝。
线球嗷呜叫着，马上欢快地跑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顾野去营地，苏颜开车带上线球去公司，路程很近，开车一脚油就到。
她有时候会开车，有时候会骑自行车去。
现在下岗潮闹得很厉害，从九三年开始，下岗人数连年增加，像一厂上级不再分配生产任务，完全没法继续经营下去，改由私人承包，两年前经营不善彻底倒闭。
红星服装公司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生存下来并且发展得越来越好。
国有资本全部撤出，已经成为员工持股的股份制企业。企业经营状况良好，职工个个富裕，江市百姓都希望进红星公司工作。
苏颜现在是公司总裁，前段时间销售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在一二三线城市的直营店、加盟店布局，华衫西装跟“CL”牌牛仔服已经成为国内外知名品牌。
忙完店面的事儿，这段时间苏颜才有点空余时间。
她的办公室是个套间，有卧室有洗手间，办公室门外的格子间是她的秘书团，一共十多个人。
进到办公室她开始各类文件跟合同，期间不停有下属进来请批各种文件及谈工作，等闲下来苏颜就跟线球玩儿放松心情。
电话铃响，苏颜接起电话，清朗的声音传来：“苏阿姨。”
声音很暖很悦耳，不难想象电话那头是个阳光、英俊的青年。
“得得，半夜你怎么不睡觉啊！”苏颜抬腕看表，换算了下时间说。
声音里满是关切，江景琛鼻子一酸，尽力控制声音平稳：“苏阿姨，我想你了。”
苏颜笑道：“你看你这孩子，是不是想家了？”
“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国了，苏阿姨，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体好不好？”江景琛问。
“我挺好的，回来后是不是就在国内发展了。”苏颜问。
江景琛说：“是的，我要带风投资金回来，要在国内成立公司。苏阿姨，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苏颜的心提了起来，男主要回国发展事业了。
她再心疼惦记他，也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不用给我带东西，现在国内也什么都能买到。我托人找了一个姑娘，品貌学历都不错，跟你正相配，你回来看看人吧。”苏颜说。
江景琛神情凝滞，握着听筒的手不断收紧，沉默两秒后，他声音轻快地说：“苏阿姨，不用，我在国外有女朋友，是个留学生。”
苏颜悬着的心沉了下来，说：“你这孩子，那你怎么跟你妈说你没女朋友？”
放下电话，江景琛觉得自己的心一片片被击打成了碎片。
苏阿姨一直对他很好，很喜欢他，但随着年龄逐渐增长，他感觉到了苏颜对他的戒备。
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敏感并且是自己的错觉，后来他感觉到苏阿姨不希望他接近朵朵。
他自己分析原因，也许是苏阿姨像大多数母亲一样，对出现在闺女周围的少年都会戒备。
那时候，他在苏阿姨的谆谆教导下，把朵朵当做亲妹妹，把前前当做亲弟弟看待。
现在他无法面对这种朦胧有强烈的、在胸口涌动的悸动的情感。
喜欢亲妹妹，那就是个畜生。
他觉得自己好像钻进了苏阿姨从小就给他设定的框框里。
而且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朵朵，朵朵自己很优秀，家庭背景又那么出色，可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朵朵那么光芒耀眼，他只能去仰望。
苏阿姨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养父母事业发展的不错，可毕竟只是养父母，他不能像别人一样坐享其成，只能努力去发展事业，只有拥有自己的事业，才能跟朵朵站在同一高度。
他想他不顾导师还有现在所在公司的挽留，执意回国，可能是为了朵朵吧。
苏颜哼着歌，心情愉快，既然得得有了女朋友，那朵朵跟前前的危机同时解除。
她马上给吴连枝打电话，她感觉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爱操心子女婚恋的事情，她也不能免俗。
电话接通，她马上说：“你儿子在国外有女朋友了，是个留学生！”
吴连枝很惊喜：“真的，他怎么不跟我说呢！”
苏颜说：“我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就跟我说了，可能是刚谈上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吧。得得眼光肯定不差，留学生学历好，女方家庭条件也差不了，你就等着当婆婆吧。”
吴连枝开心极了：“那等他回来一块儿吃饭，咱问问他。”
部队要求副军长在营地吃午饭，苏颜懒得做自己的饭菜，也不回家，中午她就吃公司食堂小灶。
傍晚，苏颜回家做晚饭。
做晚饭速度也很快，米饭用电饭锅做，肉是早就切好放在冰箱冷藏室的，肉沫茄子跟鱼香肉丝两个菜再加虾仁豆腐汤二十分钟就做好。
顾野快七点才到家，俩人一起吃过晚饭一起洗完碗回来，苏颜马上给朵朵打电话。
“朵朵，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回来一趟吧，你太爷爷马上八□□寿，我想让你大哥也回来。再说得得回国了，他说请咱们吃饭。”苏颜给朵朵打电话说。
前前现在已经如愿以偿当上飞行员，在一个小县城的空军基地服役，苏颜已经默认这个儿子上交国家了，想要他回来一趟都困难。
“妈，我拍电视剧忙着呢，等过段时间得得公司开业，搞活动我去唱首歌再回去，也能赶得上爷爷生日。”
每次给她打电话都说我忙着呢！
挂了电话，苏颜还是很开心，朵朵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能歌善舞，演技好，不是书里所写的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十八线小演员。
她还给前前发了个短信，每次有飞行任务，前前都要早睡，所以苏颜联系他都是发短信，他方便的话就会打电话过来。
前前正好最近没有重大飞行任务，他说要申请休假，回江市一个月。
放下电话，苏颜心情愉快，找了布头给线球做一件小衣服，她跟顾野说：“咱儿子、闺女都要回来了。”
顾野在看书，他自然也很高兴，只是不像苏颜表现得那样明显。
看她把衣服往线球身上套，还说是仿国际大牌的衣服，实在受不了，说：“你这是把线球当孩子了吗？”
他其实很佩服苏颜，她总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有趣。
苏颜点头：“嗯，前前跟朵朵都不在身边，就把线球当咱俩闺女吧。”
顾野额角青筋直抽抽，他不想。
前前休了假，所在的空军基地离江市并不算远，那个县城没有火车，前前坐长途汽车要六个多小时。
苏颜开车去长途汽车站把他接回来。
前前现在英气勃勃，精神的很，个头几乎高出苏颜一头，看着帅气又有自己事业的儿子，苏颜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妈，你真是越来也漂亮了，咱俩要是一块去逛街别人得说你是我姐。”前前说。
“净会哄我开心。”苏颜被前前的夸奖甜到，她说，“说说你们在部队的事儿，管的很严吧。”
聊着聊着就提到找对象的话题，苏颜觉得真是控制不住催儿子找对象的心，她很担忧地说：“你们部队管那么严，你怎么找对象？”
前前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找啥对象，我钻研飞行技术的时间都不够。”
“等周日你爸有空咱们去看看你太爷爷。”苏颜说。
他真是年纪大了，最惦记的就是儿孙。
周日，他们去看了爷爷，苏颜给爷爷带了些绵软甜度低的糕点还有两身家居服。
“我们家前前真精神，个子又高了不少。” 太爷爷眼中满是欣赏。
对于这个延续他事业的孙子，太爷爷格外喜欢。
前前拿了一枚奖章给太爷爷看，他说他是他们基地的优秀年轻飞行员，太爷爷戴着老花镜，边看边夸奖：“好，真是太好了。”
前前是战机飞行员，他很向往地说：“我的目标是获得‘金头盔’荣誉。”
爷爷夸赞：“好，有志气。希望太爷爷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拿这个奖。”
中午，顾芳菲跟顾朗一家也过来吃午饭，娇娇今年十四岁，顾朗家的果果十一岁，两个小家伙最佩服他们的表哥、堂兄，俩人都很向往地说：“等我以后也要考军校。”
爷爷很开心：“好，女兵更好，你们都去当兵。”
——
苏颜又给朵朵打电话：“快回来吧，要不你大哥又回部队了，你爷爷八十八岁大寿还等着你回来呢，你不是放暑假了吗，有空不？”
朵朵考上了申城戏剧学院，苏颜本来觉得离家近点好，没想到她忙的很，全国各地拍戏、拍广告赶通告，在学校的时间反而不多。
终于等朵朵坐飞机从京城回来，苏颜、顾野跟前前把她从机场接回来，直奔江市最高级的饭店。
有个当演员的闺女的好处是经常能够在电视上看到她。苏颜不太爱追剧，但是朵朵演的电影、电视剧跟拍的广告苏颜都会看。
前前打量着朵朵：“我们家朵朵是大姑娘了，我跟你说，我听说娱乐圈乱得很，小朵朵，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注意不要跟人品有问题的人来往。”
朵朵撇撇嘴说：“我是演员，我就演好我的戏，哪有那么多破烂事儿，妈，你管管我哥，刚见面也不说点好听的，比你还碎嘴。”
苏颜说：“臭丫头嫌我碎嘴啦，你哥说得对，你一个小姑娘家，确实得长点心眼。”
顾野说：“朵朵，有事儿可别忍着不跟家里人说，遇到什么问题找你爸！”
他对朵朵比苏颜还上心，要求朵朵经常向他汇报她的情况。
甚至他还托人打听朵朵的工作、学习情况以及来往的人都有哪些。
是一个特别操心的老爹。
对前前他反而很放心。
朵朵甜甜地说：“爸，我知道。”
前前说：“妈，看你对象说的话多霸气，有这样的对象感觉不错吧。”
苏颜嗔怪：“你看你怎么说话呢！不过我真希望朵朵能像妈一样，运气好找个好对象。”
前前跟朵朵：“……”
顾野扬着唇角笑，心情非常愉快。
苏颜他们一家四口到饭店时，吴连枝一家四口正在门口等。
现在老江是房地产老板，两口子有钱，吴连枝跟他们家四岁的闺女打扮都很贵气，尤其是吴连枝，一家人早就住进市区别墅，家里有保姆不用她带孩子，过得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发福了不少。
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的享受算是补偿吧。
俩人对双方的子女一阵猛夸。
苏颜说：“得得真有出息，都开公司了，以后肯定是成功企业家。”
吴连枝对得得非常满意，说：“他最近可忙了，注册开新公司都顾不上吃饭，你快劝劝他，搞事业也不用这么拼。”
苏颜把得得跟前前比较了一下，俩人都穿白衬衣，得得穿黑色西裤，前前穿黑色休闲裤，个子都很高很帅气，但气质迥然不同。
得得是一副有文化的商业精英的模样，前前气质凛然，腰背挺得笔直，即使不穿军装也能让人感受到军人风骨。
为了不冷落吴连枝家五岁的小闺女，苏颜夸奖道：“还是小不点儿可爱。”
吴连枝满脸笑意：“可不如她哥懂事，一天天的我都快烦死了。”
顾野跟老江还有在江市的几个战友也约了吃饭，他们便要了两个包间。
进到包间里，得得把给大家的礼物拿了出来，先是给苏颜的包跟护肤品，前前的皮夹，苏颜说：“你现在创业，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不买东西阿姨也知道你的心意。”
得得说：“苏阿姨，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苏阿姨对我那么好，给你们买礼物是应该的。”
之后得得拿出给朵朵的礼物，大大方方说：“朵朵，给你的高跟鞋跟口红，小时候说过给你买。”
朵朵笑盈盈地把礼物接过去，说：“谢谢得得哥哥。”
苏颜对此并不意外，可前前跟吴连枝同时说：“小时候是啥时候？”
前前很诧异：“你小子小时候说过要给我妹妹买高跟鞋跟口红？”
得得唇角带笑：“朵朵从小就臭美，四岁就说长大要穿高跟鞋，涂口红。”
前前笑道：“有这事儿，小朵朵说这话的时候，可把我爸急死了。”
苏颜说：“这一晃都长大了，得得说他有女朋友了，有她照片没有？”
得得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说：“这是我女朋友，在国外认识的，留学生。”
脸上带笑，可他的心像被人抓了一把，难过死了，苏阿姨对他再好，再喜欢他，在苏阿姨心里，他也配不上朵朵，所以苏阿姨才那么关心他女朋友的事情。
把照片拿出来，这下苏阿姨该放心了吧。
苏颜跟吴连枝夸赞：“你看得得的女朋友这么好看，又是留学生，你该放心了吧。我儿子找对象就困难了。”
前前瞥了眼照片，说：“啥事都扯上我。”
朵朵说：“得得女朋友真漂亮。”
得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朵朵，内心：她不是我女朋友，她不如你漂亮。
朵朵长得也太好看了，面容精致姣好，明艳又大方。
朵朵看着全色号口红，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最喜欢的颜色，笑盈盈地问：“得得，你给我买口红、高跟鞋，你女朋友知道不会生气吗？”
得得看了眼朵朵，眼神明亮清澈，脸上带着浅淡笑意，唇边还有一个小酒窝，表情跟说其它话时并无二致。
说这话时就跟说“你吃了吗”一样平静，一点特别的语气跟表情都没有，这就说明朵朵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只是有种心脏被人狠命揉搓的感觉，他笑着说：“不会，她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她也会把你当亲妹妹。”
呼吸滞涩，他应该退回原位。
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能配得上朵朵。
看朵朵拿不定主意，得得给她提了建议：“我看这支颜色就挺好看。”
朵朵把那只口红拿出来，把嘴唇擦干净，把口红涂上。
“妈妈，好看吧。”朵朵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问。
苏颜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后世的死亡芭比粉吗？
看着得得认真的神情，苏颜想这男主眼光好像不太行的样子！
好在朵朵的皮肤白皙有光泽，能够驾驭这个颜色。
苏颜眉眼舒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挺好看的。”
吴连枝不爱打扮，她有钱，买东西就挑贵的买，苏颜说这口红颜色好看，她就认为好看。
前前眼光正常一些，他想要质疑，但看他们都觉得这颜色好，便没扫他们的兴。
吃饭的时候，得得还是会给苏颜夹菜，让人感觉温暖体贴，正是苏颜设想中的样子，跟书里写的偏执阴郁完全不沾边，这让苏颜很感动。
孩子终于养成了根正苗红好青年。
“前前，我准备介绍给得得那个姑娘你去相看下吧，我觉得不错。”苏颜说。
“妈，你这是啥意思，得得不要的介绍给我。”前前不满地说。
“哪里是得得不要的，他这不是有女朋友吗，又不是相了人没看上。”苏颜说。
前前说：“我不去相亲，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苏颜妥协了：“那算了，你呆在小县城，现在大家都往大城市跑，哪有姑娘愿意去小县城啊。”
热热闹闹吃完饭，一行人在饭店门口告别的时候，前前对得得说：“江景琛，我在部队不方便，以后朵朵你得多照应着点，听说女孩子在娱乐圈容易吃亏，我不放心她，你要把她当亲妹妹一样保护。”
得得沉默了两秒钟，说：“我知道，我会把她当成亲妹妹。”
要配得上朵朵，只能努力去发展事业。
要有能力保护朵朵，也要如此。
江景琛的公司开业典礼上，朵朵给唱了两首歌。
朵朵有名气，吸引来很多媒体免费报道。
江景琛感谢道：“报酬就不给你了，等我挣了钱给你买房子好吗？”
朵朵肯定不会跟他收钱，随口答应：“好啊，得得。”
他的公司争取下来几个省市的污水处理项目，他的目标是成为优秀企业家。


第84章 第 84 章
趁着俩孩子都在家, 他们周日的时候去了趟申城看望乔栋梁一家，外公也已经八十多岁，除了一些基本老年病之外, 身体健康。
高华早就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七八年, 他在海关工作, 已经成家, 有了个四五岁的儿子。
乔安一直很庆幸当年听了苏颜建议让高华考大学, 他才有这么好的工作。
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美满。
爷爷又借着生日召集一大家子聚会，京城的大伯、二伯一家来看望爷爷，姜淑兰也由姜麦陪着来江市, 一大家子人给爷爷过了个生日。
生日过完，朵朵又去外地拍戏，前前假期休完也返回了部队。
四年后, 二零零二年。
江景琛在事业上崭露头角, 已经成为江市富豪圈新贵，年轻企业家。
苏颜经常在报刊杂志、电视采访中看到他。
吴连枝经常在晚上给苏颜打电话, 每次她都这样说，赶紧看某某频道，看朵朵, 或看得得。
每次苏颜都带着温柔笑意看电视上的人, 顾野只是瞥几眼, 问她：“对这小子很满意？”
别看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江景琛总是西装革履, 一副高不可攀的商业精英模样, 可他经常来看苏颜, 嘴巴很甜, 会跟他撒娇, 跟他平时的公众形象迥异。
每次他都开着豪车到高级饭店请苏颜吃工作餐, 还都给苏颜送礼物，包、护肤品、丝巾、珠宝，什么都有。
不过苏颜也没亏待他，他的西装、衬衣、领带都是苏颜给准备的，甚至他的穿衣风格，完全按照苏颜的喜好来。
而苏颜很吃这一套，江景琛的亲近让她想起他小时候，对他的态度温和得不得了。
苏颜笑道：“我觉得他不错。”
顾野眸光深沉，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景琛公司经营得不错，对朵朵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决定去追朵朵后，他要先做两件事，一是去找周阳阳，对方自从大学毕业一直在跟着老江做房地产项目，现在他们把房地产事业扩展到了京城、申城等大城市，周阳阳是老江得力的左膀右臂。
江景琛觉得事业有成的周阳阳是自己最大竞争对手。
好不容易俩人在京城碰面，江景琛直截了当地问：“朵朵现在没男朋友吧，你跟她走得近，应该了解她。”
周阳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一股醋味儿，你喜欢朵朵啊！”
江景琛郑重点头：“是的，我想要追她，你们几个没打她主意吧。”
周阳阳切了一声：“怎么会打她主意，前前有空就敲打我们，好好照顾朵朵，我们现在都把她当哥们。怎么，他没警告你吗？”
江景琛如实地说：“我一直忙公司的事情，跟朵朵联系不多。”
确实如此，如果他的公司做不起来，他可能会息了这份心思。
既然周阳阳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第二件事，找未来“丈母娘”曲线救国。
江景琛最近经常往苏颜这边跑，这个下午，他又来找苏颜，还带着几个经营上的问题来向苏颜请教。
苏颜把礼物香水放到办公桌上，把一大束康乃馨交给秘书，秘书把花插到花瓶里，又给花瓶添上水。
苏颜拿了身新西装给他，江景琛换上量身定制的新西装，高档又合身的西装衬得他越发英俊清贵。
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给他解答完问题，苏颜说：“得得，你该多请几个顾问了，隔行如隔山，我怕给你指点错了。”
江景琛说：“苏阿姨，其实我也是想来看看你，前前跟朵朵都不在你身边，我应该多来看看你。”
她说：“以后不用总送东西，挣了钱也省着点花。”
江景琛说：“苏阿姨，我从来不乱花钱，但给你买东西我觉得值得。”
这小子嘴这么甜是跟谁学的！
这样一个长得好看，还带昂贵礼物来看她的年轻人，苏颜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要是忙，不用总往我这边跑，就打个电话我就很开心了。”苏颜说。
“苏阿姨，我有空就来看看你，没时间的话就打电话。”
江景琛跟书里完全不一样，在长辈面前阳光乐观，苏颜跟他一块吃饭都觉得轻松愉快。
知道他是冲着朵朵来的。
也难得他肯花心思。
苏颜去问顾野的意见，她说：“你觉得江景琛这个人怎么样？”
她很信任顾野，顾野看人一向很准。
顾野问：“你说哪个方面？”
苏颜说：“所有方面。”
“人品没问题，有能力，有前途。”顾野说。
“那性格呢，性格还好吧，性格不是偏执阴暗之类的吧，跟他谈恋爱的姑娘不会辛苦吧。”苏颜说。
顾野马上警惕起来：“那小子不会看上咱们家朵朵了吧。”
苏颜跟他走得近，他早就有预感，不过苏颜不提，他也就没说这件事。
苏颜看他马上严肃起来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我就问问他的性格。”
因为得得是烈士遗孤，顾野对他一直很好也很关注。
顾野很诧异：“为什么单问性格，我看还不错。”
苏颜说：“我也觉得还好。”
——
吴连枝也觉得自己儿子举动不一般，嗔怪：“臭小子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还是更喜欢苏阿姨。”
江景琛双手交握，互相摩挲着：“妈，我其实是喜欢朵朵，可苏阿姨不希望我跟朵朵来往，我这不是得多跟苏阿姨联络感情。”
“你是惦记人家闺女，先去讨好丈母娘啊！”吴连枝笑道。
她并不惊讶，早就看出点苗头来了。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朵朵家世，爸爸在军中身居高位，妈妈是知名企业总裁，父母有钱有地位，人家朵朵也有出息，是那么有名气的女演员。
人家朵朵条件那么好，而他们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们家得得也不错啊，相貌端正，人品好，国外研究生，回来后自己创业，企业发展很好，挣了很多钱，是年轻企业家。
收养得得是她们家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得得给他们家带来很多欢乐，而且自从有了得得，他们家的运道一直非常好。
要她说，得得完全配的上朵朵。
据她所知，很多年轻姑娘都喜欢得得。
她们家得得很好找对象。
“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朵朵吧。”吴连枝揣摩儿子的意思。
“妈，我觉得我跟她有差距。”江景琛说。
“你不用这样妄自菲薄，你有你的优点，朵朵跟你在一起对她来说是幸运的事儿，妈支持你追她。”吴连枝鼓励儿子。
——
江景琛去申城某剧组探班，九点多钟才接到朵朵。
初秋，天气微凉，江景琛看朵朵衣服单薄，迈着长腿大步跑过去，边跑边脱羊毛大衣，跑到朵朵跟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你就不能多穿点？”
清凉的周身立刻被暖乎乎的热气包裹。
“我不冷。”朵朵说。
朵朵看着面前的豪车，笑道：“你都开这么好的车了？”
江景琛看到朵朵心情愉快，嘴角疯狂上扬：“车一般，生意需要，撑场面用。”
朵朵抿着嘴唇笑：“明明很贵的车说成一般，你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江景琛唇角带笑：“凑合吧。”
他拉开副驾的门，等朵朵上车，把车门关好，回到驾驶席，说：“饿吗，去吃饭。”
朵朵想了想说：“剧组的盒饭不好吃，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他们去东方塔的饭店，进了包间。
朵朵站在窗边，俯瞰着窗外夜景，听江景琛点了好多菜，她说：“不用点那么多，吃不了。”
江景琛说：“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
他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这么多。”
朵朵坐到桌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说：“这是你在京城的房子钥匙，我一两年估计都不会去京城拍戏，偶尔去的话住宾馆就行，钥匙还给你。”
还是这几年朵朵在京城拍戏，江景琛不希望她总住宾馆，就把房子钥匙给她，让她拍戏的时候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
江景琛并没有接钥匙，说：“你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去住。”
朵朵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江景琛的眸光暗了暗，亮光在一瞬间变得稀碎，他问道：“那你接下来在哪个城市呆得比较多？”
朵朵说：“哪个城市都有吧？”
“那你都住宾馆？”江景琛问。
“是啊，我们演员都这样啊，不可能在哪个城市都有房子。”朵朵说。
江景琛侧身打开随身皮包，竟然拿出一大串钥匙，他说：“我在好多城市都买了房子，我不会去住，你去拍戏就可以住里面。”
看着那一大串钥匙，朵朵震撼不已。
每把钥匙都附带提示牌，上面写着房子的具体地址。
“你觉得自己像不像包租公啊！”朵朵开玩笑道。
江景琛语气极宠：“我希望你去每个城市都有落脚的地方吗？住宾馆哪能比得上有固定住处。”
朵朵笑容明媚：“可是我还会去很多小城市拍戏？”
江景琛说：“那我在小城市也买房子？”
“那我还会去沙漠跟草原呢！”朵朵说。
看对方认真思索，似乎在考虑可行方案，朵朵笑道：“逗你呢。”
江景琛又从包里拿出一大沓房产证，说：“你愿意的话，我把这些房子都过户给你。”
“过户给我干什么？”朵朵看着那厚厚一摞红色房产证，很惊讶。
江景琛正色道：“当时我公司开业，你不是唱了两首歌吗，我没给你报酬，承诺给你买房。”
他拼命努力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朵朵。
朵朵惊讶得不得了，脸上笑意盎然，开玩笑说：“就两首歌值这么多房子？那你还需要唱歌吗，我再给你唱几首。”
江景琛弯起唇角：“好啊，你现在唱就可以，我做梦都想单独听你给我唱歌。”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黝黑的眼眸中有星光点点，朵朵觉得自己的心弦被人轻轻拨动。
呼吸轻微不畅。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把你买的房子都让我住，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她什么时候回国啊，带来让我们看看。”
江景琛站起身看向窗外，灯火璀璨，街上车水马龙分外热闹，可朵朵这样的话只会让他觉得孤独。
他收回视线，脸上带了笑：“我没女朋友，从来没有过，我当时只是那么一说。”
他决定把实情说出来：“还不是苏阿姨担心我觊觎你，我才编出子虚乌有的女朋友让她放心。”
朵朵羞红了脸：“我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但心你觊觎我，你怎么知道的？”
江景琛扬着唇角：“我能不知道吗？除了你们家人，你妈最喜欢的人是我，最戒备的人也是我。”
从小到大，他模模糊糊就有这种感觉，后来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
他努力攒起自信，在自信消散之前鼓起勇气说：“朵朵，我觉得我挺好的啊，我比你身边的年轻人都优秀，我能给你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伤害你，我一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说完，他扭过头去，不敢看朵朵的眼睛，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像是等待审判一般。
安静的室内，他能听见自己如战鼓擂响的心跳声。
朵朵脸色绯红，把头扭向一边看着融融夜色，嗔道：“既然你说我妈不同意，你就去问我妈啊！”
江景琛沉默两秒，脸上突然绽开微笑：“那就是说你同意了吗？”
巨大的幸福感向他袭来，差点领会错误她的意思。
“谁说我同意了，我妈同意我才同意。”朵朵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
江景琛扬着唇角，内心被强烈的幸福感充盈，他太幸运了，太幸福了。
他好喜欢朵朵，朵朵就是他的女神，很想亲朵朵一下，但他想应该先去征得苏阿姨同意。
——
自从知道儿子的小秘密，吴连枝就再也坐不住了，她觉得儿子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太卑微。
她也是看不得儿子受委屈的人，就来找苏颜说这件事。
到了红星服装公司，进到苏颜办公室，吴连枝说：“苏总，你这办公室可真气派，真豪华。”
这个办公室有她家客厅那么大，里面都是高档家具，一半空间都是花花草草。
苏颜叫秘书给她泡了茶，说：“你还叫上苏总了！怎么到这儿来找我了。”
吴连枝说：“真羡慕你这样的职业女性，有自己的事业，不像我，就在家当个寄生虫。”
苏颜笑道：“谁还不想当个寄生虫呢！”
寒暄了一会儿，吴连枝正色道：“苏颜，我来跟你说得得的事儿，得得说喜欢你们家朵朵，你不愿意？我琢磨着得得配得上朵朵，你看电视台采访时都说他是企业家，你看看现在的孩子，像他这么年轻有为的都少。再说我们家是把得得当亲生儿子看待，我们家的资产以后儿女各分一半，我们家得得也是富二代。
我们家老江特别保守，已经给俩孩子各存了一笔钱，够他们俩衣食无忧花上几辈子。”
苏颜并不应她的话，只问：“得得跟你说的？”
吴连枝说：“是啊，我儿子的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吗，我问出来的。”
正聊着，苏颜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她说：“你儿子，我闺女在门口，他们马上要进来了。”
“一起来的？”
“对，一起。”
吴连枝说：“你家朵朵不一直都挺忙的吗，他们俩怎么一起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苏颜敏锐地感觉到有情况。
俩人很快进了办公室，江景琛很意外：“妈，你也在？”
苏颜打量着俩人，不愧是书里的官配，男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对儿。
吴连枝笑眯眯地说：“我还想问问你为啥来了呢。”
苏颜给他们拿了果汁，俩人开始狂夸苏颜的办公室。
“你们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有什么话直接说吧。”苏颜说。
俩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现代化的厂房，朵朵用胳膊肘顶了江景琛一下，低声说：“你说啊。”
江景琛觉得手脚都僵硬了，垂在西裤侧边的手不由自主地蜷曲收紧，他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好怕被苏阿姨拒绝。
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转过身来，尽量让声音平稳：“苏阿姨，我想跟朵朵在一起，一辈子照顾她，爱护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江景琛薄唇紧抿，先是看朵朵，又把视线投向苏颜，紧张地等着答复。
又是一次审判。
苏颜现在对江景琛没有疑问，想着要不要摆点未来丈母娘的谱，但她想了想，还是罢了，她说：“我这儿没问题，不过还是得征得朵朵爸的同意。”
得得以后要是敢欺负朵朵，朵朵爸会揍他。
得得神情一松，没想到苏阿姨就这样答应他了。
这一刻，春暖花开。
“苏阿姨，那我晚上去你家跟顾叔叔说吧。”
这小子好着急啊！
苏颜答应了他。
傍晚回家，朵朵跟苏颜一块回去，娘俩一边做饭，苏颜一边跟她说得得的事情，她说：“跟得得交往你得注意他的性格，你要是发现他性格扭曲，想要损害你身心健康、打击你、贬低你，冷暴力你，你一定要离开她。”
朵朵笑个不停。
苏颜说：“严肃，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朵朵笑道：“妈，你看得得是那样的人吗？他现在对我都小心翼翼的，哪会有你说的那种事儿啊，而且我觉得他面对我很不自信，我还担心他一直自卑下去呢。”
苏颜正色道：“自卑跟我说的可以同时存在，反正你就注意着吧，有问题及时告诉我。”
她要宠她们家朵朵一辈子。
“我知道了，妈，不过我想你多虑了，得得不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朵朵说。
吃晚饭的时候，苏颜跟顾野说了朵朵两人的事情。
顾野心都揪起来了，好像闺女明天就要离开他似的，打量朵朵一眼，闺女长大，也要找对象了。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顾野眉心微蹙。
朵朵羞红着脸，赶紧解释：“我们俩前几天才说这事儿，这不马上就跟你们说了吗？”
“你怎么看？”顾野问苏颜。
苏颜看着他冷肃的神情，说：“我同意这件事，不过你是一家之主，这种大事儿我们听你的意见。”
如果顾野不同意，那就以后再说。
顾野看了她一眼，媳妇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朵朵乖巧点头：“爸，我们听你的。”
顾野这回心里才舒坦点儿。
他认真考虑后说：“我得先跟他谈谈。”
吃过晚饭，江景琛才来，大概是发怵跟顾野一块吃晚饭。
两人去书房谈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江景琛看向朵朵，唇角含笑：“顾叔叔同意了。”
说完，他又开了句玩笑说：“你们都放心吧，我会对朵朵好的，顾叔叔说我敢对朵朵不好，他会揍我。”
苏颜脸上带笑：“那就好。”
朵朵脸颊羞红，脸上带着甜蜜笑意，说：“谢谢爸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苏颜跟顾野的番外，这样才圆满。


第85章 第 85 章
一九七六年, 夏天。
知了在枝头没命的嘶鸣，虽是傍晚，暑热的燥意仍让人不安, 苏颜下工回来, 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从江市寄来的信,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苏胜利的笔迹, 虽然不太抱希望, 可她还是迅速将信打开。
回信上依旧是那套说辞，说纺织厂今年不招工，苏胜利是副厂长更应该以身作则, 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把自己闺女塞进厂。
甚至说她提到的王大发纠缠她的事情，是她思想不端正，对贫下中农有偏见, 好大一顶帽子扣到苏颜头上。
剩下的, 就是领导训话一般的教育她安心留在农村。
苏颜想要将信撕个稀碎，想了想, 还是将信纸重新塞进信封，装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往知青点走。
他们知青点原来有十二个人, 现在只剩四个, 三女一男, 现在回城方式很多, 招工、抽调、病退、推荐上大学等, 但凡有点门路的都回城了。
苏颜的紧迫感一天强似一天, 她下乡的时候十五岁, 本来以为在乡下最多呆上一年时间, 可她现在已经十八岁。
她非常担心自己会一辈子呆在这里, 整天干农活，嫁给庄稼人，生一堆娃。
繁重的农活早就让她不堪重负。
而且王大发最近频频骚扰她，对她来说是个很难解决的大麻烦。
回到知青点，苏颜抱了柴禾进灶间做饭。
知青点的房子很简陋，一共三间屋，都是通铺，男一间，女一间，灶间在中间，有一口地锅用来生火做饭。
四个人的饭很好做，他们轮流做饭，一人一天。
知青的待遇跟村民完全一样，年底会根据生产队盈余情况分粮分钱。
苏颜力气小，干活也不快，拿的公分少，自然分粮分钱都少。自从苏胜利不再给她寄钱票，她的日子就特别拮据。
晚饭是玉米粥配咸菜，另外三个知青手头也不宽裕，对这样的晚饭并没有意见。
苏颜往灶膛里添了火，又直起身子拿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另外三个知青很振奋，叽叽喳喳说着回城的事情。
“我爸托了个医生，已经给我办好病退了。”
“我要回去顶我妈的工。”
“我已经找好了啤酒厂的工作。”
苏颜越听越沮丧，他们三个都要回城，那就要剩她自己在这里。
李春芳关心地问苏颜：“你爸一个副厂长，不比我们父母都强，还不能给你安排工作吗？”
苏颜摇了摇头：“我爸一向铁面无私。”
“什么铁面无私，我看就是不想让你回去。”李春芳忿忿地说。她想了想又说：“你知道不，村里的姜婶婶正给她当兵的儿子物色对象，她儿子是营长。”
苏颜心里一动，握着烧火棍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王小琴笑着说：“苏颜，你可以去试试，你长得好看，说不定姜婶婶喜欢你呢，你想啊，咱镇上就出了这么一个营长，级别多高啊，连县长都得给他几分情面，要不是我要回城我都想去姜婶婶那儿试试。”
苏颜站直身体，有些为难地说：“可我跟姜婶婶不熟。”
现在要么大多数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有自由恋爱的，但还没听说过毛遂自荐的。
她本来也不是活泼的性子，到乡下后更是自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她脸皮也很薄。
甚至连那男知青都撺掇苏颜去试试。
苏颜笑道：“多谢你们了。”
吃过晚饭，三个同伴又兴奋地说回城的事情，苏颜抬腿往门口走，脚步声轻微，伴随着肚子里的粥的来回晃荡，她走到门前树下，就站在那儿默想。
她决定明天去找姜婶婶。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颜马上出发，想趁上工之前去姜淑兰家一趟。
没想到，她在路上又遇到特意等着她的王大发。
对方拦住路，吹着口哨，呲着一口大黄牙，流里流气的贪婪目光在她身上乱瞄：“苏颜，你躲什么，你还没考虑好吗，跟了我……”
苏颜皱着眉头，冷冷地说：“你闭嘴。”
可她的话跟嫌恶的表情在这个混混眼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更增几分兴味儿。
拉扯间，一道声音响起：“王大发，人家苏知青不愿意理你，你趁早离远点。”
苏颜心中一暖，来人正是姜淑兰。
对方护在她面前，又骂了王大发几句，然后拉着苏颜的胳膊往前走，亲亲热热地说：“闺女，是去上工吗？”
苏颜心中热流涌动，她觉得对方温柔说话的样子好像妈妈。
昨天想好今天找姜淑兰问她给儿子找对象的事儿，这一见面，她反而羞于开口。
不过她并没犹豫多久，问道：“姜婶婶，你是在给家里大哥找对象吗？”
姜淑兰瞧着身边模样标致的姑娘，点点头：“是，他在边境不好找对象，我担心他的婚事耽搁了，就在家给他找一个。”
苏颜脸红了，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她想了想说：“婶婶，能跟我说说大哥的情况吗？”
姜淑兰笑盈盈地看着苏颜害羞的脸庞，说：“我家里有他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苏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想，姜婶婶对她态度可真好，级别这么高的军官人品肯定错不了，不管对方长相如何，只要姜婶婶愿意，她就愿意嫁给他。
任何一条能把自己从泥潭里解救出来的路她都想试试。
她没想到顾野长得那么英俊，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也没想到姜淑兰对儿子的婚事那么执着跟草率。
一来二去，她跟姜淑兰熟悉起来，她乖巧懂事，做事又大方得体，姜淑兰对她非常满意。
而苏颜母亲前几年就去世，自小她感受到的父爱、母爱并不多，她也很喜欢姜淑兰。
两人很快关系情同母女。
阴雨天不上工的时候，苏颜会去姜淑兰那儿帮忙做家务，陪她聊天，一起做衣服被褥，还会在她家里吃饭、留宿。
她们俩就这样把这桩婚事定了下来。
而村里人也逐渐认为苏颜是顾野媳妇。
姜淑兰始终记着王大发的事情，找上门去，对对方母亲说：“嫂子，苏颜以后就是我家儿媳妇，你让你儿子以后不要纠缠我儿媳妇。”
王大发一拳砸在门板上，蛮横地说：“怎么就成你儿媳妇了，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她！你们还想抢人咋地。”
王大发母亲也胡搅蛮缠：“你家顾野都没回来，怎么就找上媳妇了，我们家王大发哪儿配不上苏知青了。”
搞不定王大发，姜淑兰就给顾野写了信，叫他回来结婚并处理这件事。
顾野收到姜淑兰的信，信里说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家，已经二十四，年纪不小该成家，已经给他找好媳妇，让他回家结婚。
拿到信，顾野认为他妈简直在胡闹。
不过最近边境安宁，他也希望回家看看，于是请了假，一路舟车劳顿返回家乡。
他拿着超大包的行李回到浅水镇，到村子里后不断有村民跟他打招呼。
“顾野，好几年没回来了，这回回来是要结婚啊！”
“你妈给你找那媳妇可漂亮了，是个知青。”
“那姑娘也心气高着呢，咱们村哪个小伙子都看不上，就看上你了。”
顾野：“……”
这是天上掉下个媳妇？
他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往家走，没用他去地里找，听到消息的姜淑兰一刻都没耽搁走了回来。
母子俩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先问了儿子在部队的情况，之后姜淑兰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苏颜的相关情况。
顾野换了身衣裳，边洗衣服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姜淑兰语气笃定地下了结论：“那姑娘很不错，各方面跟你都合适，这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
手里的衣服差点被他扯烂，顾野猛地抬头：“妈，你就乱点鸳鸯谱，我才二十四，不着急娶媳妇。”
姜淑兰说：“怎么不着急，适龄姑娘都结婚了，你找谁去！咱村里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顾野一直在听他妈安利这个姑娘，除了苏颜方方面面的优点，姜淑兰还说：“那孩子回不了城，王大发又纠缠她，你不娶她的话她怎么办？”
顾野：？
因为她走投无路，他就要娶她？
他说：“妈，婚姻不是儿戏，你这是同情她，再同情她也不能赔上你儿子的婚姻吧。”
“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你媳妇了！”姜淑兰不接他的话，笑眯眯地说。
顾野无语。
吃过午饭，姜淑兰又说：“苏颜就在村头地里干活，等一会儿她上工了，我去把她叫到池塘边上，你们见个面吧。”。
“妈，不用这么着急吧，还不让人喘口气了！”顾野说。
姜淑兰笑道：“谁知道你会在家呆多久，见见那姑娘吧，你会喜欢她的。”
顾野想跟苏颜说他不同意这门强加给他的婚事，劝她不要试图通过婚姻改变困境，建议她嫁给彼此有深厚感情的革.命同志。
他点了点头，说：“我去见她。”
姜淑兰不知他所想，没想到儿子这么痛快，于是说：“呆会儿我就去，你叫她晚上来家里吃饭。”
顾野点头，心里却再说吃饭就不必了吧。
母子俩同时走出院子，锁了门，一个朝池塘走去，一个朝田地里走去。
池塘边垂柳依依、蛙声阵阵，荷叶碧绿，荷花繁茂。
顾野长身笔挺，双手抄在裤兜里，站在小路上，好整以暇朝小路的尽头望去。
他看到一个姑娘拐上小路，她跑得很急，明显是看到了他，步子又急又快。
姑娘身形纤细，身上穿着褪色的碎花衬衣，洗过很多次的深蓝裤子，脚上是沾满泥巴的绿色解放鞋。
她好像是过于瘦了，衣服看起来破旧而肥大。
顾野十五岁参军，之后三四年才能回家一趟，他跟村里的姑娘都不熟，即便照面也认不出，但他想她大概她就是姜淑兰口中的苏颜。
顾野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缩紧，突然感觉很心疼她。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拿出，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侧，更加端正站姿。
她跑到他面前两三米远，站定，就那么仰头看他，看到他肃然的脸庞，怔了一下，大概十秒后，展露出好看的笑脸，说：“你是姜婶婶的儿子吗？”
比照片上更帅气，只是他脸部线条紧绷，看上去有点凶，周身有股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不过姜淑兰早就跟她说过顾野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并不怕。
顾野被她明媚的笑容晃到眼睛，知道自己的冷淡可能吓到她了，他调整面部表情，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
虽然穿着破旧，但她无疑是爱美的姑娘，两条麻花辫梳理得整齐，折起垂在耳畔，气色不错，皮肤光滑洁白的像煮熟的鸡蛋青一样。
顾野看着她，微微点头：“我是，我叫顾野。”
他本来想跟她说拒绝的话，但看到她，他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姑娘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说：“我叫苏颜。”
明眸皓齿。
顾野后知后觉地觉得盯着姑娘看很不礼貌，于是迅速移开视线，看向身边的柳枝。
既然他不准备拒绝她，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苏颜也没说话，半低着头，脸上一直带着浅淡笑意，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地面。
“你不了解我。”顾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颜抬起头，使劲点了点说：“我了解你，姜婶婶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都知道。
你的生日是四月份，你上学时考试总考第一名，你上学早又连跳两级，十五岁就高中毕业去参军，你读过西南陆军指挥学院，是大学生。你最喜欢吃姜婶婶做的豆角焖面，最爱读军事类书籍。”
听她滔滔不绝如数家珍，顾野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一般，一时语塞。
他试着去体会她的感受，他想她应该是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他愿意给她提供帮助。
“可是我对你并不了解。”顾野说。
没见到她之前，他对她印象不好，可现在他想收回一切成见，他拼命回忆姜淑兰跟他说过的话，想要对苏颜有更多了解。
苏颜脸上笑意未收，说：“没关系。”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顾野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场对话的主导，想了又想说：“要不，你傍晚下工去我家吃饭吧，我妈说请你去吃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的语气柔和到自己都震惊。
苏颜弯唇，声音很愉快：“好呀。”
声音软软糯糯，像是有小勾子，一下一下勾在顾野心上。
他现在一句重话都不想对她说。
苏颜又说：“那我先回去上工了。”说完不想耽搁太多时间，马上朝来的方向走。
顾野抬腿跟上，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没往家走，而是一直跟在苏颜身后。
对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说：“你不回家吗，快到地里了，你要去干什么？”
顾野：“……”
他清清嗓子说：“你要干什么活，我下午没什么事儿，帮你干吧。”
虽然他帮苏颜干活会招来众人非议，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苏颜也不用在意。
苏颜连忙摆手：“不用，活不重，就是在旱稻田里拔草，我自己干吧，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回去歇着吧。”
顾野心中轻叹，并没有往回走，而是跟她一起拔草。
他拔草很快，两人本来并排在苏颜分到那块地的地头，很快他就往返一趟，在田地中央跟苏颜相遇。
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颜看他额头上都是汗，甚至衬衣也被汗水濡湿，拿了军绿色水壶递过去，把壶盖拧开，大大方方地说：“喝点水吧。”
看她并不介意才认识一会儿的人用她的水壶，顾野也没讲究，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水，又把水壶递还回去。
苏颜拿回水壶，也喝了点水，才把壶盖拧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野觉得她的水壶带着点清淡香气，而且他才喝完水，她马上就喝，有点别扭。
好像间接接吻了。
红晕漫上他的脸，爬至耳根。
苏颜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把水壶放到一旁，继续蹲下拔草。
看到他们一起干活的社员说：“大侄子，一回来就给你媳妇干活啊！”
“是不是结了婚再走，这回是休婚假吧！”
顾野：“……”
苏颜抿着嘴笑。
他们把这块地的活干完，苏颜去叫来记分员，记了公分，然后他们一起去找姜淑兰，把姜淑兰的活也一起干完，四点多就去了姜家。


第86章 第 86 章
三人一起走在路上, 生产队的人频频跟他们打招呼，也有人跟苏颜说话。
在家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说：“苏知青你命可真好，顾野这才多大就是营长, 他多招大姑娘喜欢, 可这娘俩就看中你, 你以后跟着顾野就是官太太。”
没去上工的老天天最爱说这些闲话, 一人说立刻引来别人附和。
苏颜略窘, 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不说话，都是姜淑兰三言两语挡过去。
她用眼角余光关注顾野，心想他平白无故多了个媳妇, 一定很恼怒。
只是他冷肃的脸上并不见任何情绪。
回到家，姜淑兰招呼顾野：“赶紧杀只鸡，我给你们炖鸡肉吃。苏颜你去摘黄瓜跟西红柿。”说完, 抱了一堆柴进厨房。
顾野看了苏颜一眼, 他妈可真不把她当外人，这就使唤上了。而且中午他们娘俩就吃得米饭跟炒青菜, 等苏颜来才杀鸡。
比亲儿子的待遇都好。
苏颜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时，对方已经往鸡窝的方向走去。
院子右侧种兰花, 左侧是鸡窝跟菜地, 还堆放了一些竹子。
苏颜把蔬菜摘好, 洗好放到厨房, 姜淑兰已经麻利地烧好开水, 苏颜端起开水盆说：“我端出去。”
顾野把鸡杀好, 接过苏颜手里的热水盆往鸡身上浇, 给鸡拔毛。
苏颜拿来簸箕跟扫帚, 准备等他完工打扫鸡毛。
顾野朝对面瞥了一眼, 见苏颜蹲在地上，正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她整个人小小的一团，面容白净平和，看上去很乖巧，很纤弱。
他感觉自己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面对这样的姑娘，他实在硬气不起来。
等顾野把收拾好的鸡拎到厨房，苏颜也把鸡毛收拾好进了厨房。
姜淑兰说：“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去屋里歇会儿吧。”
苏颜不想跟顾野独处，他看起来很不好说话，连忙说：“我来拌凉菜。”
姜淑兰拒绝说：“不用，我炖鸡的功夫就把菜都做好了，顾野你快出去吧，你在这儿真有点碍事。”
顾野无语，走出厨房去给菜地浇水。
苏颜帮不上忙，只能看着他从压水井汲水到水桶里，拎到菜地，把水又倒进黄瓜架下。
冷不丁他回过头来，正好撞上苏颜的视线，他整个人笼罩在夕阳的暖光中，这让他的脸庞看起来柔和几分。
苏颜的心跳乱了节奏，努力挤出笑脸，找话题说：“今天生产队的社员那样说，你应该不太高兴吧。”
他看着她白净的脸庞，想了想说：“还好。”
虽然他自己觉得突然多了个“媳妇”很意外，可别人那样说他并没有多反感。
这是种很奇怪的心理。
倒是对苏颜影响比较大，如果他们俩没结婚，社员说的话肯定不会好听。
苏颜不明白他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
晚饭是米饭，鸡肉炖蘑菇，凉拌豆角跟西红柿，姜淑兰给两人各夹了一个鸡腿，说：“都多吃点。”
三个人话都不多，苏颜更是默默扒拉着饭碗，她碗里的菜都是姜淑兰给她夹的。
吃完晚饭，姜淑兰拿了蒲扇跟小板凳说：“我在咱们家门口乘凉，你们俩就在屋里说话，多了解对方。”
苏颜还是不想跟顾野独处，搬救兵似的说：“婶婶，你别出去了，咱一块儿说话。”
姜淑兰以为她觉得别人会说闲话，就说：“我在门口呢，怕啥？”
她出去后，俩人就在堂屋站着，要不是有蛙声蝉鸣传进来，屋里能安静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顾野拉了椅子，自己坐下，对苏颜说：“说说你的情况，我妈都跟我说了，我想听你亲口说。”
姜淑兰说时，他没仔细听。
看苏颜垂着双手半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他才发觉好像把苏颜当士兵，等着汇报一样，连忙又拉了把椅子让她坐自己对面，尽量让自己声音柔和：“说吧。”
苏颜坐下，先说家庭情况，见他听得认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就一直说下去，直到把能说的全说了一遍。
顾野一直没搭话，等她说完，说：“知道了。”
苏颜：？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发沉。
看他似在思索，苏颜便没再多说，直到姜淑兰进门，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看着两人神色如常，既不扭捏也不热络，看着还是完全不熟悉彼此，姜淑兰叹了一口气说：“聊得咋样？”
苏颜起身说：“婶婶，大哥了解了我的情况，我先回知青点了。”
姜淑兰说：“别回去了，在家里住吧。”外人会说闲话，可闲话早就传出，也无所谓了。
苏颜说：“我还是回去住吧。”
姜淑兰之前就让苏颜搬过来住，但她没有，她想给自己留后路。
“你送送她。”姜淑兰说。
苏颜看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说：“婶婶，我自己回去。”
姜淑兰没有坚持，等苏颜走后，说：“你怎么就不能主动点送送她呢，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我很满意，但也要看你的意思，我不会强迫你，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赶快安排结婚，反正苏颜父母也不关心她，她自己就能做主。”
顾野默了默，抬腿往外走。
看他出了院子，姜淑兰冲他的背影喊：“你要去哪？”
顾野头也不回，说：“去找王大发。”
他觉得当务之急是解决王大发这个麻烦。
姜淑兰点点头，她对儿子的干脆果决非常满意。
苏颜回了知青点，知青点还剩她跟李春芳两人，本来应该亮着灯，结果确实一片黑暗，铁将军把门。
苏颜开锁进屋，一眼就看到安静躺在桌子上的纸，她把那张纸拿起来，才知道原本要两天后回城的李春芳提前到下午走了，现在知青点就剩她一人。
孤独感马上袭上心头，苏颜拿着那张字条，眼泪悄无声息流过腮畔。
她迅速把眼泪抹干净，洗漱之后，关好门，从柴棚找了两根合适粗细跟长度的木棍把木门在里面支上。
聒噪的青蛙叫声此起彼伏，她关了灯，有点害怕不敢自己睡，便靠墙坐着。
顾野三十分钟便从王大发家出来，回到家姜淑兰问他这件事怎么说的。
“我给他找工作，让他去外地，远点的地方，最好不能经常回家。他跟他家人同意，有工资拿总比在家里闲逛强，还挺高兴。”顾野简短地说。
姜淑兰很诧异，马上反对：“为啥给他那样的二流子找工作，他那样的早晚进监狱。”
顾野有自己的考量，他说：“他目前做的那些事即便劳改，两三年也就放出来了，到时候也许还会找你们麻烦，他去外地更好，说不定有了正经工作，还能改邪归正。”
姜淑兰想了想，这样也挺好，生产队的人大多淳朴，王大发不在，就没人纠缠苏颜。
“那你跟苏颜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姜淑兰问，“咱得抓紧，我生怕你突然又被部队召回去。”
顾野语气很淡：“我还没想好。”
母子俩各自睡下，没过二十分钟，只听他又起来，姜淑兰本来以为他去厕所，却听到大门门栓滑动的声音。
姜淑兰马上坐直身体，朝大门口喊：“你去哪儿？”
顾野回答：“我去知青点儿看看。”
姜淑兰无声笑了笑，她了解他儿子，觉得他会喜欢苏颜，要不也不会把姑娘强行塞给他，这可不，别看他面上冷，已经惦记上人家姑娘了。
月色并不明亮，苏颜依旧枯坐在黑暗中。
她想明天不独自住在知青点了，不管有多少风言风语，不管她跟顾野能不能成，她都要住到姜淑兰家。
知青点离最近的人家都有五百米，她不想在这儿独居。
门口传来的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跟笃笃的敲门声让人格外心惊，不过温和悦耳的声音马上平缓了她的情绪。
门外的声音说：“我找苏颜。”
是顾野的声音，宛如天籁之音。
他怎么来了！
苏颜放下手中剪刀，马上爬下床去开门。把两条木棍移开，拨开门栓，把门打开，顾野就站在门口。
借着灶间微弱的灯光，顾野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有惊喜，还有害怕？
“你害怕了？”顾野问。
苏颜鼻尖酸涩，双眸立刻蒙上一层雾气，声音低低地说：“最后一个同伴也走了，现在就我自己在这儿。”
话音未落，泪流就无声无息地滑过她的腮畔。
顾野有些慌，他觉得很心疼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难过哭泣的姑娘。
他手指屈了屈，还是伸出手，五指并拢，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她的脸庞，把她脸上的泪擦干。
柔滑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并且这种感觉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还闻到姑娘身上清淡的香气。
他迅速把手移开。
苏颜使劲吸了下鼻子，抬起手腕在脸上抹了一把，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顾野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往灶间看，黑洞洞的房间，土坯墙刷了一层□□，墙上还贴着报纸，住宿条件差又是一个人，他不能让她自己住在这里。
他迅速做了决定，干脆地说：“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苏颜没想到他这么果断，说：“姜婶婶让你来的？”
“不，我自己来的。”顾野说。
苏颜现在不难过了，笑了一下。
顾野都不知道姑娘家的笑容可以这样儿明亮好看。
她转身进屋收拾东西，顾野跟她进屋，帮不上什么忙，只说：“把你的东西全部都带上，以后不回来了。”
趁她收拾东西的功夫，他颇踌躇了一番，他本来没有成家的想法，但看到苏颜，他想娶妻生子也不错。
本来想给她两套方案让她选择，但现在他只想说其中一种。
屋里东西不多，看来都是苏颜的，看她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顾野开口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颜正把梳子、镜子之类的小玩意放进军绿挎包，脸上带了笑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哪儿好啊？”
“哪儿都好。”
他不信，但他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他又说：“可是我在边境，家属不能随军，当我的家属会很辛苦，要长期两地分居，而且我不能顾家。”
苏颜手上动作凝滞，她不能不多想，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这乖巧的样子让顾野的心都要化了。
苏颜把脸盆、牙刷牙缸等都放在网兜里，说：“我都收拾好了。”
顾野把目光从窗外转回到她身上，又问：“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颜脸上迅速漫过两朵红晕，想不到他会直接问出来，还这么直白，她站定低头，轻声说：“我愿意。”
她这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顾野莞尔，像是完全了某种交易般，心情轻松愉快，说：“那就走吧，我们尽快结婚。”
虽然他觉得结婚后就要离开去部队非常自私，可他还是想让苏颜当他的妻子。
苏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这样同意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别扭一段时间，或者干脆拒绝。
她轻声问：“你愿意娶我吗？”
顾野很肯定地点头：“对。”
苏颜心情明亮起来，面带微笑，说：“那好，说定了就不能反悔。”
顾野眼里闪过笑意，他觉得苏颜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刚才还情绪低落，现在马上高兴起来，很让人喜欢。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愿意跟自己结婚，她觉得可能是同情的成分居多。
她还是没问出口，不管他怎么想，结婚就行。
顾野拎着她的藤条箱跟网兜，苏颜锁了门，一块离开知青点，朝姜淑兰家走去。
在外乘凉的人已经陆续回家，就他们俩走在路上，顾野偏头看她嘴角一直保持上扬的弧度，心情愉快。
他从来没想过能有姑娘能够激发他这么多情绪，心疼、气愤或是高兴。
姜淑兰并未睡，一直在等顾野，很意外他带苏颜回来，看他拎着行李，忙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却听到顾野宣布：“妈，我们打算结婚了，我明天进城去打结婚报告。”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儿子比她更干脆痛快。
可见他喜欢苏颜。
而且儿子看起来比她更着急。
“那可太好了，希望尽快批下来，那我尽快安排你们结婚的事儿，被褥我早就做好了，咱就请亲戚吃顿饭就行。”姜淑兰大喜过望。
顾野看向苏颜：“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你跟我进城吧。”
苏颜点头说好。
“苏颜快回你住的屋吧，明天我去你大舅家借自行车，你们一块儿去。”姜淑兰说。
顾野拎着苏颜的行李进她之前住过的房间，看她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放好。
有她在，感觉整栋房子都多了生动、鲜活的气息。
“早点睡吧。”顾野说。
苏颜脸上带笑：“你也是。”
第二天，苏颜不上工，姜淑兰给她请假，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去县城。
顾野有很多事情要做，把结婚报告寄出去，甚至仗着师长对他的器重，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请领导尽快对苏颜进行政审，批准结婚申请。
他还去了趟县政府，找在县政府工作的战友帮忙，请劳务输出部门给王大发安排去外省工作，还拜托战友关照他母亲跟未婚妻。
苏颜等了他一上午，他才把这些事情办完，两人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吃完饭又一起去百货大楼。
说是百货大楼，可只有二层。苏颜买了内衣、卫生带、雪花膏、蛤蜊油等必备品。
“再买点衣服。”顾野提议。
县城衣服样式并不时髦，顾野先是给苏颜买了双坡跟皮鞋，看她舍不得花钱的样子，他豪气地说：“挑贵的买，我有钱。”
虽然俩人要结婚，可苏颜没钱，也舍不得花顾野的钱，她说：“不用买成衣，就买布回去做新衣服就行。”
这时候苏颜还不会服装设计，她只会像别的妇女一样做比较简单粗糙的衣服。
他们买了布料，顾野坚持给她买了件白蓝格子的长袖裙子，正好秋天穿，花了五十多，可把苏颜心疼坏了。
之前在江市，苏胜利舍不得往她身上花钱，下乡之后她更穷了，不能不抠搜。
她不肯再给自己买东西，而是给姜淑兰挑了身新衣服，就要往回走。
离开百货大楼，看着四周没人，顾野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发顶，唇角微弯，说：“你真好养活。”
更心疼她了。
顾野把买的东西都挂在车把上，苏颜坐上自行车后座。
走上乡村小路，四周都是水稻田，顾野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微风迎面而来，吹得他白衬衣鼓鼓的。
苏颜两只手紧紧抓住自行车后座，说：“你慢点。”
顾野才不呢，他现在心情好，就要快点骑。
“你扶好。”他边说边加速，自行车轮几乎转出虚影。
苏颜身体不由自主后仰，看整条路上都没有人，她伸出纤细手臂，环住顾野的腰。
带着温度的柔软触感顺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麻感传递至全身。
顾野：“……”
这感觉非常新奇。
感觉到他劲实的肌肉紧绷起来，苏颜不由莞尔。
路边有个野生荷塘，顾野停下车，带她往里走，两人走在杂草丛中，顾野折了只荷花给她，说：“我希望你能开心点。”
这一两天的相处，她脸上虽然时常带笑，但感觉心事重重，并不快乐。
苏颜把荷花茎握在手里，说：“有你在，我已经很开心了。”
有她这句话，顾野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值得。
他们一边等结婚报告审批，一边准备婚礼要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章就全文结束了，非常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鞠躬。


第87章 第 87 章
这些天苏颜就住在姜家, 依旧按部就班地上工。
顾野拜访了之前的战友跟同学，其余的时间都在田里帮苏颜跟姜淑兰干活儿。
本来顾野计划休假两个月，这点时间足够他们等来结婚报告批准, 结婚以及婚后相处, 没想到边境局部冲突又起, 部队跟县里联系让他返回部队。
不过给他留了十天结婚时间, 并且跟县里民政局说好, 让顾野跟苏颜先去领证，盖章的结婚申请后补，相当于给他们俩开了绿灯。
姜淑兰说：“我就担心部队提前召你回去, 催你尽快把这事定下来，现在可倒好，才在家里呆十几天。”
顾野说：“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第二天一大早, 顾野跟苏颜马上拿着户口本, 以及苏颜在生产队开出的介绍信，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苏颜看着奖状样儿的结婚证, 心里踏实了。
顾野都觉得难以置信，本来他回来是想拒绝这门荒唐的亲事，没想到这才五、六天过去, 俩人就成亲了。
他现在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他带着歉意说：“我在家里呆的时间太短, 跟着我, 你还是会吃苦。不过我会让你吃饱穿暖, 在能力范围内让你过好的生活。”
也许给苏颜找工作, 让她返程回江市对她来说更好, 可他现在就想娶她。
苏颜脸上带着明媚笑意：“我不觉得吃苦, 能嫁给你已经很幸运了。”
跟他结婚, 对改善她目前处境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姜淑兰跟姜大哥一起忙着通知亲戚他们结婚的事情, 苏颜那头的亲戚不做考虑，因此彩礼、三大件之类的结婚物件都省了，就请亲戚跟顾野的战友、同学吃顿饭就算婚礼。
婚礼相关事情都不用苏颜插手，她已经给自己跟顾野准备好结婚穿的新衣，就是简单的白衬衣、蓝裤，看上去很像情侣装。
她给苏胜利写了封信，只有简单一句话：我在乡下结婚了。
顾野看着她把信装进信封，问：“就写这么简单的信吗？”
苏颜点头：“看样子他们希望我留在乡下，现在他们如意了。”
他们又去了趟镇上，把信投进邮筒。
第二天就是婚礼，姜家亲戚不多，在加上村里长辈以及顾野战友同学一共五桌客人，吃完午饭，宾客散去，苏颜跟姜淑兰一块打扫满是瓜子皮跟糖果纸的地面。
晚饭吃得清淡，吃过晚饭才八点多钟，姜淑兰就说：“你们俩都累了吧，早点休息。”
说完，看了儿子、儿媳一眼，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她说：“顾野回来一趟不容易，虽说苏颜年纪不大，可就怕再拖上个三四年才见面，你们俩赶紧同房，说不定走之前能怀上。”
听到这话，苏颜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们仨都是这样想的，肯定要抓住不多的时间赶紧造小人。
顾野觉得他妈说的话太直白，又看苏颜很难为情，说：“妈，我们知道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姜淑兰看着苏颜扭捏的模样，拉起她的手问：“苏颜，这事儿用不着害臊，你知道两口子同房是咋回事吧。”
苏颜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她读的书不多，也没有途径了解这些，有限的性.知识都是从一些社员下流的话跟动作中了解的。
看她窘迫的表情，还有看姜淑兰马上要给她科普的架势，顾野忙去拉她的另外一只手，说：“妈，你别操心了。”
他的媳妇他自己教。
说完，牵着苏颜的手往外走，想要带她去简易洗澡棚洗澡。
他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厚，很烫，被他牵着手，苏颜感觉很踏实，不过也很不自在。
姜淑兰看着小两口的背影，抿着嘴笑，说：“那我就不管了。”
顾野很体贴，给她兑好洗澡水，又准备好肥皂跟毛巾，说：“你先洗。”
等苏颜洗完，他自己花了两三分钟便把自己冲洗干净回到房间。
他们的新房准备了红色的床单被褥，还有红色喜字跟拉花，看起来很喜庆，也映得苏颜的脸很俏丽，显得她齿红唇白。
顾野其实也很拘束，看苏颜安静地坐在床沿上，也坐到她身边，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就伸出双手扳过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女人的唇很软，周身还有淡淡香气，只这么轻轻的吻，顾野就有全身血液加速流动的感觉。
想要索取更多。
顾野不打算跟她解释同房这件事，还是用行动教她比较好，他关了灯，摸着黑说：“我要对你做点什么，你配合我就行，别觉得我是耍流.氓，也别乱叫，别把咱妈惊到。”
周遭一片黑暗，在黑暗中苏颜落入温暖的怀抱里，坚实的胸膛让她有了点安全感，轻声说：“好，顾老师，我不出声。”
顾野对她的配合很满意，脱了两人的鞋子，把她抱到床上。
苏颜本来以为他对这事儿很了解，没想到他们试了三十分钟也没成功。
没有找对地方。
苏颜很紧张，她的手脚很僵硬，身体也很呆板，没有大的感觉，没法给他积极的引导。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
听见她低低的笑声，顾野脑子一热，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
苏颜想不到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竟然还会咬人，马上说：“你咬我干啥？”
黑暗中，顾野的脸发烫，声音低沉：“谁叫你笑我。”
苏颜觉得很好笑，想不到他还挺好玩儿。
她声音都带着笑意：“我不敢笑你，顾老师。”
之前苏颜只是觉得他硬件条件好，长相也好，现在觉得已经喜欢上他了。
两人反而都放松下来。
他们不打算再试，既然已经颜面无存，顾野便不再矜持，按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呼吸微沉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再试。”
苏颜又是一阵笑，很快又被他强硬地堵住了嘴。
好在第二天姜淑兰只是打量了他们俩几眼，并未说什么，要不还真会尴尬。
这天晚上，苏颜身体的反应比昨天好得多，这次轻易成功。
为了证明他自己似的，他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这可把苏颜累坏了。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声音磁性又低沉悦耳：“苏颜同学，顾老师还行吗？”
热气拂得苏颜腮畔发痒，她抬起酸麻的腿踢了他一下，说：“顾老师特别棒，我睡了，好累。”
这些天，顾野感受到乐趣之后更加勤勉，两个小生命已经幸运地在苏颜肚子里孕育。
相处的日子总是太短暂，这些天苏颜都请假，没有去上工，两人这才能够朝夕相处。他们去照相馆照了合照，顾野要带在身上。
到第十天一大早，顾野要出发去部队，三人都起得很早。
姜淑兰在准备早饭，还有给顾野带的煮鸡蛋跟肉饼。
看着顾野早就收拾好的大包，苏颜非常伤感，不过她脸上一直带笑，并没有把离愁别绪表现出来。
这次回部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探亲。
吃过早饭，姜淑兰说：“你们俩好好说话，我就不去送顾野了。”
苏颜点头：“妈，我自己去。”
他们一块儿坐村里的牛车去县城，到车站，顾野把她拉到没人的小胡同，伸出双臂环着她说：“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把你带在身边。”
苏颜反手抱住他，心里暖暖的，她说：“不委屈，我觉得很好。”
顾野感觉到被依赖，说：“我拿这身军装保证，会护着你一辈子。”
苏颜的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那可说好了，一言为定。”
守护你一辈子。
一言为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结束，多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