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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佬占有后我爆红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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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谢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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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高甜无虐！霸总追妻！1V1双洁！rnrn十八线演员云子安因为一张路人误拍的素颜照，闯入大众视野，被杂志评为“娱乐圈十大神颜”，一炮而红。rn粉丝们注意到，无论什么场合，云子安的无名指上都戴着一枚素净的铂金戒指。rn戒指的另一半到底是谁……这逐渐成为娱乐圈一大未解之谜。rn在记者媒体的百般追问之下，云子安实在是无法回避，拿出手机出示了一张男人的黑白照片，“内人已经去世三年了，就让逝者安息吧。”rn恰逢CRUSH品牌老总戎骁归国，冷不丁在微博热搜上看见了自己的黑白照片，“？？？”rn当晚云子安刚打开家门，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抱着胳膊，翘着腿坐在他家沙发上，挑起唇角看着他，“抱歉，没死透，让你失望了。”rnrn戎骁被网友们评为荷尔蒙爆棚却奈何性冷淡至极的男人，尘世间就没有凡人能够挑逗起他的欲望。rn然而却被狗仔拍到，他抱着一个看不清楚容貌的男人在车里热吻。rn全网都炸了，这个勾引了戎骁的小妖精是谁！！！rn看到热搜的云子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将离婚协议书摔在了戎骁脸上，“离婚！！！”rn戎骁淡淡一笑，忽然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露出了肌肉线条几乎完美的后背，“提醒你一下，你老公的人身保险价值一点四亿美元，你要不要过来亲自数数，昨晚你挠了多少下？”rn他嗓音松散而微微喑哑，带一点调戏的玩味，“想离婚可以，要么赔钱，要么……赔一辈子。”rnrn情场高手风流撩拨明星美人受VS占有欲爆棚行走荷尔蒙性冷淡霸总攻rnrn指路微博：新年要暴富的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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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好意思，内人去世三年了……

　　“他只是一个三线小明星凭什么能跟我用一个化妆间！”
　　“他云子安算什么东西！”
　　“我不管！让他和他的东西都给我滚出去！”
　　星光大赏在即，然而后台的明星化妆间，却传出了叮了当啷的打砸声，不少工作人员都围在了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一容貌美艳，身材婀娜的当红女星宛若泼妇一样将化妆台上的化妆品统统都扫到了地面上，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去拦。
　　.
　　当红女星用手指着角落里一人，破口大骂道，“云子安，你别以为你凭着一张照片就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你他妈不配！”
　　这个时候围观的众人才发现，化妆间的角落里，站着一身材高挑瘦削，带着黑色口罩的年轻小生，几乎是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一双眼眸仿佛深不见底一潭春水，被指名道姓骂到了头上，也只是懒懒散散地扭了扭脖子，“哦。”
　　当红女星见他这个态度，更加气急败坏，抓起桌上的一把挽发用的尖头发簪就狠狠抛掷过去，“你他妈不要脸，下贱，你他妈勾引秦时——”
　　.
　　见年轻小生不躲不避，众人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血溅当场的画面，然而就听轻轻一声哂笑。
　　都看不清云子安是如何动作，然而尖头发簪已经被他凌空反手握住，下一秒钟，只听当红女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云子安手中的发簪擦着她的鬓发，狠狠插入了背后的梳妆台上，尖锐的前端直接全部没入木头当中，就仿佛是削豆、腐一样轻松。
　　“祸从口出。”云子安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尾音就仿佛小钩子一样上扬，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微微勾起的轻蔑嘴角，“我劝前辈还是小心为好。”
　　当红女星发型散乱了大半，捂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喘息，仅仅只差毫厘，她的脸就要破相了！
　　这个时候化妆间外传来了忙乱的脚步声，当红女星一看清那道身影，就哭出声来，终于有人来给她撑腰了，“秦时——！”
　　.
　　众人眼中又是一惊，竟然是影帝秦时！
　　然而秦时的脚步却并不是奔着女星而来，甚至于看都没看她一眼，焦急喊了一声，“子安，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就见刚刚插刀比切豆、腐还轻松的高挑青年，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就仿佛是弱不禁风一样，身形狠狠一个摇晃，“啊……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众人：“……”
　　秦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子安！”
　　将青年脸上的口罩摘下来，秦时纵然已经看过不少次，可仍然忍不住惊叹，连语气都忍不住放轻，“子安，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云子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光线之下五官的线条充满了雕塑品的艺术美，唇锋薄而上翘，天生就给人一种含笑的感觉。
　　在女星面前，云子安眼神里的顽劣暴露无遗，手指拽上了秦时的领带，嘴唇距离他的鼻梁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几乎是坏笑着，“还是呼吸不上来呢……”
　　当红女星几乎气到浑身颤抖，死死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云子安你他妈不要脸——！”
　　.
　　“够了！”秦时一声爆喝，“苏媛媛你还有个女人的样子么！”
　　苏媛媛瞬间眼眶红了，“秦时，我……”
　　“你小肚鸡肠到令人发指。”秦时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冰冷下去，他搀扶着云子安转身就走，“既然你不允许子安和你一个化妆间，那就让子安去我的化妆间吧。”
　　围观的众人简直是惊呆了，嘴里几乎能塞下一整颗鸡蛋，影帝秦时的私人独立化妆间！
　　云子安他到底是什么飞上枝头的凤凰！！！
　　.
　　熟料刚一走出外人的视线，刚刚还弱柳扶风的云子安一把将扶着自己的秦时给推开，死死攥住了偷偷想要往他的腰线上下滑的咸猪手，轻扫了秦时一眼，冷漠简直是溢于言表，“秦影帝，还请你自重。”
　　“子安……”秦时因为云子安的变脸愣了一下，更因为自己的小动作被抓而忐忑，喉结上下滚动，“我……”
　　云子安看着他轻轻一笑，手指就仿佛是羽毛一样轻轻划过了他的下巴，嗓音松散慵懒，“怎么，喜欢我么？”
　　秦时也算是个见过风浪的男人，然而此时此刻在云子安面前却仿佛是个毛头小子，话都不会说了，“喜……喜欢……”
　　方才撩拨过秦时下巴的手，骤然收缩成拳，阴狠凌厉地砸在了他头侧的墙壁上的装饰画，玻璃框的瞬间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云子安歪着脑袋，微微一笑，“那请你先打过我老公。”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摆了一下，“再见了，秦影帝。”
　　.
　　秦时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云子安那只手的无名指，盯着那枚闪烁着光泽的铂金戒指，眸光不自觉地暗淡了下去。
　　说起云子安爆红，起源于路人的一张无意间的照片，照片上的云子安刚刚淋了一场雨，身上的白色体恤衫微微透着一点肉色，显露腹部精瘦好看的线条，五官就仿佛是浸了水的羊脂玉雕，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滴滴透明的水珠，偏生眼神中透着一股别样的凌厉，让他的美成为了一种动人心脾的攻击力。
　　云子安一夜爆红，被称为“人间妖孽”。
　　随着云子安的走红，拿着显微镜的广大网友们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什么场合，他的无名指上都佩戴着一枚刻着“RX”的铂金戒指。
　　可是他们竟然扒不出来有关这枚一看就充满故事的戒指一星半点的消息！
　　星光大赏红毯上，穿着一身简单改良西装的云子安就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懒散，就差把“不想营业”写在自己脸上，然而却仍然避免不了被记者围追堵截，问他最多的问题，依旧是围绕着他手上那枚身世成谜的戒指。
　　被逼问到有点心烦，想要快点脱身的云子安实在是无可奈何，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出示了一张男人的黑白照片，脸不红气不喘地看向了媒体镜头，微笑着，“内人已经去世三年，就让逝者安息吧。”
　　广大举着麦克风的记者，“……”
　　＃当红小生云子安已婚！为爱守寡三年！＃
　　微博热搜轰然炸了！
　　.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架国外航班，降落首都机场，飞机舱门打开，一穿着简单黑色体恤衫，肌肉健硕，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一片“他好帅！”“太ma
了！”“卧槽肌肉好有型！”“这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的声音里沉默不语地走下飞机。
　　当他走在航空大厅，身侧的大屏幕上正在实时播放着话题热点，“当红小生云子安已婚！为爱守寡三年！”
　　熟悉的名字让戎骁的耳朵敏感地动了动，当他转过头去，看到大荧幕上那张熟悉的再不能更加熟悉的男人的脸，瞳孔猛然间放大。
　　下一秒钟，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云子安手机屏幕里那张黑白照片上。
　　和自己的遗照冷不丁四目相对的戎骁，“……”

第二章 封杀她

　　纵然在这种情况之下，戎骁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大脑依旧冷静非常，他灰黑色的眼眸，先是从云子安的一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上略过，最后停留在了他轮廓线条分明流畅的锁骨上，深深看着白皙锁骨上的一颗红色的朱砂小痣。
　　纵然分别三年，他也依旧能够确定，这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甚至飞往H国登记结婚，结婚证上法定的同性伴侣，他们戎家唯一的孙媳妇，也是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云子安。
　　戎骁的眼神看向了云子安的手机屏幕，意味不明地看着那张自己的黑白遗照，“……”
　　他握着行李箱的手背骤然紧了紧，甚至能看到绷起来了道道青筋。
　　自己只不过是走了三年，就被云子安给……
　　埋入土了？
　　.
　　戎骁推着行李箱来到了吸烟区，从兜里摸出烟盒，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惯常抽的牌子已经在回国前夕告罄，手里的这盒烟还是在刚果转机的时候，机场临时买的杂牌烟。
　　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比，回国后发现自己被明媒正娶的爱人埋入土，想抽烟寥解惆怅，然而却发现只有劣质杂牌烟更加叫人心情复杂的事儿了。
　　吸烟处还有许多抽烟的男人，或是商务人士，或是中年男人，戎骁身上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体恤衫和迷彩色的军裤，脚上是一双blackhawk的陆式作战军靴，这一身行头混在其中并不出彩，但是令人难以忽视的是他身上充满压迫性的气势，就仿佛是丛林中的猛兽，在对你虎视眈眈。
　　他一只手拿着电话放在耳侧，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根香烟，微微弓着后背倚靠着着墙壁，单膝曲起，看上去仿佛是一头沉默的雄狮。
　　.
　　吸烟处的几个抽烟男人，不约而同地纷纷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走出了吸烟处，大概是认定了戎骁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或是什么有黑色背景的人物，他手中的行李箱里说不得就装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因此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实际上戎骁手中的行李箱里，只有简单的随身衣物，一点日用品，简单到了极致，其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一张CYO维和特种作战队的退伍证明。
　　他惯用的军刀为无法通过机场安检，不得已走了特殊渠道运送回国，所以他随身的东西并不多。
　　.
　　嘀的一声响，电话被人接通，管家几乎是毕恭毕敬道:“少爷。”
　　"夫人为什么会进入娱乐圈？"戎骁的眉头深深皱着，“怎么回事？”
　　“少爷。”管家沉默了几秒钟，“这是夫人自己做出的决定，当时戎家和云家的双方长辈都强烈反对，但是夫人执意如此，少爷您也知道，夫人一旦打定了主意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戎骁听了这样的回答，同样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吩咐了一声，“派一辆车来机场接我。”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
　　戎骁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云子安的名字，用一根烟的功夫大概浏览了一下，知道了他是因为今年路人的一张照片才偶然间走红网络，却也仅仅只是个三线的位置，只是今天因为“已婚且丧偶”的消息，登顶了微博热搜榜首，平常根本连热搜榜前十都碰不到。
　　云子安要是想进军娱乐圈，戎家大把大把的资源可以捧他，就算没有戎家，还有云家，云子安可是长房长孙，是云家老太爷最最喜欢的后辈，怎么可能混到仅仅只是个三线小明星？
　　眼前的情况，让他再也不能耽误一分一秒，戎骁当即掐灭了烟头走出了吸烟室，然而推开吸烟室的门，却没有想到门外恰好有人经过，大门打开的时候不巧撞到了她。
　　苏媛媛因为化妆间一事出了大丑，当即气的连星光大赏都不参加了，准备立刻飞离北京，方才正因为机场不给她安排VIP通道而大发脾气赶走了自认为无能助理，却不想随随便便走个路都能被别人撞到。
　　“你他妈没长眼啊！”苏媛媛戴着墨镜，趾高气昂地骂上了，“你知不知道你撞到的是谁？”
　　.
　　戎骁久未回国，且本人根本不关注娱乐圈，根本就认不出苏媛媛这个当红女星，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吐出来两个字，“抱歉。”
　　“光是一句抱歉就能了事的？”苏媛媛双手环抱在胸前，将戎骁上上下下一打量，穿的不是什么名牌，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劣质的烟草味，当即就让她冷笑出声了，“你知道我人身保险价值多少钱么？你就敢撞我？”
　　人身保险价值一点四亿美元的戎骁在这样的问题面前，保持着沉默不语，“……”
　　苏媛媛的眼神随意一扫，落在了戎骁的手机屏幕上，没想到竟然是她的头号仇人云子安的照片，心中的那点刻薄登时就忍不住了，“你竟然这么没品，关注云子安这样的艺人，现在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云子安是个贱人，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长了根屌就上赶着求操，能走红全他妈靠着一张妖艳贱、货的脸，能勾搭人的狐媚招数，娱乐圈里操过他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苏媛媛几乎是畅快淋漓地痛骂着苏子安，将骨子里的那点刻薄显露地淋漓尽致，然而当她抬起眼，想要看看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反应的时候，却着实愣住了。
　　.
　　戎骁就仿佛是没有感情一样，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压根就没有把苏媛媛刚刚的话听在耳朵中，在他面前，当红的苏媛媛就仿佛是路边的一只蝼蚁一般。
　　不……比蝼蚁更加不如。
　　这样的反应让苏媛媛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畅快，反而是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妙与胆寒，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你……”
　　“对于撞到你，我表示十分的抱歉。”戎骁再一次开口，“如果你没有受伤，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就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向前迈开了步子。
　　被他甩在了身后的苏媛媛气的表情都扭曲了，刷的一下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苏媛媛！拿过金凤奖最佳女配的苏媛媛！”
　　然而就跟今日上午她自以为的三线明星云子安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样，苏媛媛再一次被无视，凭她如何貌美，如何气急败坏，都无法让这个男人给予一丝一毫的注意。
　　.
　　走入机场的VIP通道，早已等候在此的管家朝着戎骁微微欠身，“少爷，欢迎回国。”
　　在戎骁的一个电话过后，下午首都机场的VIP通道将不对所有人开放，这也是苏媛媛气急败坏的原因。
　　戎骁从管家的手中接过了一套正装，走入了更衣室之中，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廉价的黑色体恤衫已经被更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高冷风的钻石款高定西装，更加显得肩型挺阔，身高腿长。
　　戎骁许久未穿正装，不太适应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告诉管家，“以后的成衣，胸围多加五厘米。”
　　管家又一欠身，“好的，少爷。”
　　.
　　走出通道，一辆低调的黑色京牌轿车早已等候在此，为戎家服务了几十年的司机亲手给戎骁拉开了车门，“少爷，欢迎回国。”
　　“去老宅么？”副驾驶上的管家询问着戎骁的意见，“老爷和夫人已经在等候少爷了。”
　　戎骁灰黑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几乎是不假思索，“去夫人现下的住址。”
　　管家轻轻点头，“好的。”
　　“还有。”轿车平稳启动，依靠着皮质坐垫，闭上眼开始休憩的戎骁轻描淡写道，“封杀有一个叫苏媛媛的女星。”
　　他的语气就仿佛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平淡，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太聒噪了。”

第三章 没死透，让你失望了

　　前脚刚刚逃过了记者媒体的围追堵截，逃到了顶楼天台上的云子安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还不等松一口气，就看到了捏着手机，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地雷，早已在此等候他的应晓峰。
　　应晓峰给云子安当了三年的执行经纪人，陪着他一起吃了三年的泡面火腿肠跑了整整三年的龙套，本以为云子安要凭着一张路人照从此大红大紫，却没想到云子安他妈的偏偏不走寻常路！
　　别的艺人走红毯，都恨不得全、裸，云子安走红毯羽绒服加保温杯。
　　别的艺人一周飞十几个城市赶通告，云子安能窝在家里整整一周不出门。
　　别的艺人被采访都是十万个小心，生怕给大众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云子安被采访，他妈的竟然自爆已婚，还丧偶三年！！！
　　.
　　“祖宗！”深知云子安不喜聚众的尿性，应晓峰早早等候在天台等着现场捉人，他的每一颗唾沫星子都饱含着对云子安的深深控诉，“我才大学毕业三年就已经喝上太太静心口服液了！你能让我多活几年么！”
　　云子安早已经对应晓峰的吼声免疫了，“我自掏腰包给你买一箱太太静心口服液，再多给你买几盒白凤乌鸡丸。”
　　“你说什么不好你说自己结婚？”应晓峰真想把云子安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你知不知道你粉丝百分之八十的构成都是女友粉？你自爆已婚，这等于亲手打破了万千少女的梦想！！！”
　　云子安笑了一下，“那不还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么？”
　　应晓峰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男友粉。”
　　云子安，“……”
　　.
　　“祖宗！”应晓峰真是恨不得掐着云子安的脖颈疯狂摇晃，“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说自己已婚！！！”
　　“因为……”云子安双手插在西服的裤兜里，就那么站在夏日的晚风当中，明明是很寻常的站姿却无端给人一种他站在春水深潭轻解罗裳的感觉，嘴角微妙的勾起一个弧度，“我就是已婚了呀。”
　　纵然应晓峰对云子安很美这一点有了充分的认识和感受，可仍然受不了他这样恃美行凶，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依靠着天台的栏杆，“你你你……我警告你，你别瞎他妈勾引人，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云子安脸上的恶劣笑意越来越明显，他走上前了几步，仗着自己一米八三的身高微微俯下身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无名指指根上的铂金戒指，“这是我的婚戒。”
　　“RX。”云子安眼里装着无辜，可脸上却写满了顽劣，“这是我老公的名字缩写。他手上还有一枚刻着我名字缩写的戒指。”
　　应晓峰的表情彻彻底底僵硬在了脸上，“……”
　　.
　　他大学毕业靠着一张经纪人证加入了一家刚成立没有多久的娱乐公司，恰好在那个时候云子安签给了公司，成为他的第一个合作艺人。
　　他们彼此共同相处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三年当中，应晓峰既给云子安当执行经纪人，又给他当助理，当司机当擦屁股的老妈子，可是整整三年，云子安这个畜生竟然一星半点儿的消息都没透露给他！
　　应晓峰也曾好奇过为什么云子安总是佩戴着这枚铂金戒指，可得到的回答却是五花八门，什么“随便戴戴。”“这是我祖母的遗物。”“我找了个风水先生，告诉我必须佩戴满七七四十九天。”
　　现在想想这些都是云子安的鬼话！！！
　　被欺骗的怒意逐渐上脸，应晓峰几乎是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云子安——！”
　　见势不好的云子安早已找好了自己的退路，几步冲到了天台的电梯面前，抢先一步跨入，“拜拜~”
　　电梯已经开始下沉，可应晓峰的怒吼声仍然可以清晰听到，隐隐还有回音，“老子跟你没完——！”
　　.
　　摆脱了应晓峰的围追堵截，云子安扭了扭自己脖子，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哼着小调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走出去，边走边解开了自己的领带和西装扣子，在迈出酒店大门的前一刻，将衣物甩给了门口的服务生，朝他抛过去一个媚眼，“麻烦帮我扔掉。”
　　从兜里摸出了口罩戴上，云子安叫了一辆车，送自己回到了小区门口，顺便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碗加麻加辣的螺蛳粉和一大份臭豆、腐，快快乐乐地来到了自己家楼下。
　　目光随便一扫，不经意地发现，楼下竟然停放着一辆黑色的京牌高配轿车。
　　云子安在这个月房租平均五千的小区里租住了差不多三年，享受着肥宅水和螺蛳粉的双重快乐，差不多都快忘记自己豪门少爷的另一重身份。
　　这样一辆轿车突然出现，让他的神经紧绷了一瞬，可是下一秒钟就放松下来，紧张什么，无非就是家里人劝说他回家子承父业，或者是戎家管家来给他送点龙虾鲍鱼改善一下伙食。
　　云子安的嘴角微微勾起，哂笑了一声。
　　总不可能是戎骁回国了吧。
　　.
　　当云子安拎着自己的夜宵，用钥匙打开家门，抬起头看向客厅沙发的时候，口中哼着的歌儿蓦然停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
　　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搭放在臂弯的右手无名指上同样戴着一枚铂金戒指，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腿交叠在一起，挑起唇角微妙笑着。
　　戎骁用灰黑色的眼眸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抱歉，没死透，让你失望了。”

第四章 他要闹，我就陪着闹

　　看着沙发上突然登堂入室的男人，云子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仿佛是被温度极低地液氮扫射过，再被丢入了旺火上炙烤，热胀冷缩之下，身体的每一寸都炸裂开来，劈里啪啦的声音里，坍塌成了一地粉末，再被狂风一吹——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然而却控制不住牙齿的颤抖，维持着一个僵硬至极的微笑，勉强发出声音，“……戎骁？”
　　戎骁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表情微妙到让人难以揣测，沉默了几分钟，才轻轻笑了一声，“还好，没把我名字忘了。”
　　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动两条长腿朝着云子安走过来。
　　云子安的心脏着实咯噔了一声，戎骁此时此刻前来，明摆着是向他兴师问罪的。
　　都闹上了微博热搜，这么大的阵仗，他不可能不知道。
　　.
　　云子安下意识地被他身上的气势逼退了一步，后背咣当一声撞在了门板上，呼吸已经随着戎骁的靠近，不由自主地急切起来，“你……”
　　戎骁的个头足足有一米九二，肩型挺阔，透过衬衫隐隐可见紧实饱满的肌肉，他用胳膊撑在了云子安的头顶，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当中，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拉地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到了一起去。
　　云子安看着戎骁衬衫衣领处若隐若现的一颗黑色小痣，几乎能从他的胸膛上感受到那火气十足的热度，心脏的跳速在这一瞬上升到了顶点，喉结艰难至极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再也不是他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了，磕磕绊绊着想要解释一下，“那个，我……”
　　戎骁的视线就仿佛是拥有实质一样，将云子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几乎看到了骨髓之中，眉头忽然紧紧皱起，语气加重了几分，语气很平很重，如同陈述着一个让他心头不悦的事实。
　　“瘦了。”
　　.
　　云子安的心脏随着这一声低沉的嗓音，狠狠撞击上了他的胸骨。
　　戎骁的第一句没有责问他为什么任性妄为不顾两家的反对一头扎入了娱乐圈，也没有责问他为什么要在今日采访当中谎称自己守寡三年。
　　而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瘦了”。
　　他和戎骁的婚姻虽然名存实亡，但毕竟彼此是对方唯一合法伴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甚大，说不得他今日在采访中无心随意的那么一句话，明日就能影响到两家投资企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股价。
　　云子安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头划过了无数字句，他本凌厉到可以随便找出十几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可喉咙却仿佛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嘴角就浮起了一丝哂笑，又恢复了他漫不经心的一面，轻轻扫了一眼戎骁，哼笑一声，“说的好像你知道我之前多重一样。”
　　话里的讽刺显而易见，戎骁的眼神瞬间深邃了几分，云子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将他给推开了，“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戎少既然回国了，多去干点正经事，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戎骁的眉头依旧紧皱不开，他将整个出租屋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又落在了云子安的身上，“为什么不回家住？”
　　“家？”云子安的背影因为这一个字晃动了一下，他用微妙的语气问出来，“哪个家？”
　　戎骁的视线从他隔着衬衫都能看到的肩胛骨移动到了纤瘦的腰肢上，语气更加沉了几分，“我们的……婚房。”
　　云子安听了之后忍不住冷笑出声了，“原来戎少还知道我们有婚房呢？”
　　.
　　“三年前婚礼当天，你一走了之，飞去了战乱区参加维和，三年来一直都查无此人，我还以为你对我们的婚姻并不是十分看重。”云子安一双狭长的美眸中充满了讽刺意味，此时此刻笑起来仿佛一朵开在白骨上的鲜红玫瑰，给人一种妖艳甚至诡异的感觉，“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有婚房。”
　　为了气戎骁，云子安甚至撒谎都不带眨眼，悠闲自在地剃着自己的指甲，语气十分轻描淡写，“那套婚房已经被我给卖了。”
　　戎骁的眉头瞬间紧皱，语气情不自禁加重了几分，“卖了？”
　　“首都市中心黄金VIP钻石地段，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买呢。”云子安笑了一下，“三年前我进娱乐圈的时候卖的，反正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不行么？”
　　戎骁垂在裤缝边的右手因为这一句话紧紧纂握成拳，无名指指根上刻着“ZA”的铂金戒指就仿佛是一道大写的讽刺，可谁知道，三年的枪林弹雨中，这枚戒指始终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刀尖舔血，摸爬滚打之中，连一道划痕都不曾落下。
　　“爰爰。”戎骁喊出了云子安的乳名，“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
　　这一声熟稔的“爰爰”又让云子安的心脏狠狠颤抖了一瞬，甚至于颤抖的动作太大，牵扯着周遭的血脉都开始隐隐作痛，让他深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爰爰”是他的乳名，因为小时候气血两虚，按照老传统得取一个女孩的小名压着，而爰爰这两个字则来源于诗经当中的“有兔爰爰，雉离于罗”，寓意着以后的人生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云子安低头露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然而当他转过身面对着戎骁的时候，脸上却又恢复了那种戏谑且随意的笑容，他走上前的几步，修长的手指顺着戎骁的人鱼线一路向上游走，感受着触感分明的胸腹肌肉的温度，最终一把拽住了戎骁的领带，逼迫着他低下头来。
　　云子安凑在了他的耳边，吐气就如同羽毛般轻盈且撩人，带着微微的潮热，打鼓一样震荡着戎骁的耳膜，“因，为，我，喜，欢。”
　　.
　　下一刻，他将戎骁狠狠一推，用毫不留情的态度，“戎少，慢走不送了。”
　　戎骁攥着的拳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云子安今日的表现一如他印象当中那么的肆意妄为，可总给他一种带着面具的不自然感，这具纤细且不盈一握的身躯之下，仿佛藏着什么他从未窥探到的隐秘。
　　既然已经被送客了，戎骁也不多留，朝着云子安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云子安随意一摆手，然而下一秒钟，他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冲了上去，“我的螺蛳粉和臭豆、腐！”
　　戎骁已经带着他今夜的快乐出门，且把大门关上，砰的一声响，云子安险些撞到了门上。
　　隔着厚厚的消防门都能听到云子安气急败坏的吼声，“混蛋！！！”
　　.
　　戎骁将手中散发着廉价劣质油脂气息的外卖递给了守在外面的管家，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处理掉。”
　　管家脸上的模式化笑容僵硬了一瞬，“少爷，您这样做，夫人会不会……”
　　“看住他。”戎骁又面无表情地下令，“以后这样营养不良的东西不许送到他面前。”
　　管家点点头，又询问道，“那……”
　　“送点长肉的。”戎骁从口袋之中抽出手绢擦了擦自己方才拎外卖的手指，“他的腰太细了。”
　　擦干净了手指，将手绢丢弃掉，戎骁再度看向了管家，下令，“回老宅吧。”
　　当晚，玉卢区：
　　纵然已经是夏日，可山上的杏花仍未凋谢，丝丝缕缕的小雨润湿了长满了青苔的石板小路，伴随着片片沾雨杏花飘落，绕过这成片的杏花林，景色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云海在月光之下滚滚翻涌，耳听余音袅袅的钟声暮鼓，面前赫然是坐落在玉卢山上最为恢弘的建筑林——戎家祖宅。
　　戎骁一路向前，厚重古朴的木门依次为他打开，伴随着一声声恭敬的，“少爷。”家仆们看见了他都是喜笑颜开，“少爷回国了！”“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
　　戎骁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交给了家仆，对着管家颔首道，“我先去看爷爷。”
　　管家立即为他引路，“老太爷在东暖阁，近日风寒，炭火地龙里加了艾绒黄参，所以药味重了些。”
　　“嗯。”戎骁此次回国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戎老太爷的病，年轻时的老太爷是上过战场的人，也算是戎马半生，可近年来身体却每况愈下，甚至都惊动了远在国外的戎骁。
　　甚至外界还有传言，继承人戎骁已经客死他乡，大权即将旁落，戎家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走进暖阁，烟火气中夹杂着浓郁到呛人的清苦药味，戎老爷子坐在轮椅上风湿到足不能行的双腿盖着毛毯，手里的收音机吱吱呀呀地传出几缕婉转戏腔，就仿佛只剩下了骨头在撑着一层枯槁的皮，血肉与精气统统都被消耗干净。
　　“爷爷。”戎骁在戎老太爷的膝前蹲下，握住了他枯瘦干瘪的手，轻声道，“我回来了。”
　　.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戎老太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凑上前去仔细看着戎骁，“回来了？”
　　“嗯。”戎骁点点头，他一向是少言寡语，“回来了。”
　　“好。”戎老太爷拍着戎骁的手，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回来了好。”
　　作为长房长孙的戎骁回国子承父业，外界有关戎家的不实传言便可以不攻自破。
　　“爷爷。”戎骁明白自己身上担负着的重任，他抬起眼看向了戎老太爷，平生第一次对着自己的祖父发出了请求，“我想把我名下的房产股份，都换成娱乐圈的资产，可以么？”
　　这么大的变动，戎老太爷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谁，然而语气却有一点迟疑，“你是为了……爰爰？”
　　“嗯。”想到了云子安，戎骁的嘴角不自觉地就勾起来，语气十分轻松随意，“他要闹，我就陪着他闹。”

第五章 来吧

　　云子安自爆已婚丧偶，这一条热搜在热搜榜上整整悬挂了二十四个小时，才勉强降下来了热度，可点击量依旧惊人，话题仍旧源源不断，有关云子安，有关他的配偶，有关他们的婚姻，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或好或坏的言论在网络上发酵，就仿佛是一颗越滚越大的雪球，马上就要引起一场势不可挡的大雪崩。
　　所以当云子安接到了来自公司经纪部的电话时，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应一如既往地平淡。
　　“云子安。”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的仿佛能将空气都给冻结住，汪杰作为应晓峰的顶头上司，更是云子安这些艺人的总负责人，口气一向都不好，“给你半小时，收拾好到公司来见我。”
　　电话被对方挂断，云子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端着的红酒杯上，仿佛鲜血一般的醉红液体，醉盛放着小小一轮月光，因为戎骁的突然回国，让他实在是难以静心，不得已打开了家中的酒柜，拿出了一瓶窖藏已久的罗曼尼康帝。
　　.
　　他无奈放下手中的佳酿，叹息了一口气，给应晓峰拨去了电话，让他来给自己当司机。
　　“祖宗！！！”应晓峰大概是提前知道了风声，不到十几分钟就旋风一样卷进来，用上坟一样的语气，“汪阎王点名要你去，你快想想你还有什么遗言吧！”
　　当他看清云子安此时此刻身上的装束时，瞬间就呆愣住，翡翠绿的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云子安的两肩，垂下来的系带敷衍地打了个松散的结，勉强遮挡住腰腹，大片白皙纤薄的胸肌敞漏在空气当中，被翡翠绿的颜色一衬，白的几乎不带烟火气息，两条长腿不着寸缕地交叠在一起，线条流畅圆润到几乎无可挑剔。
　　应晓峰作为一个纯情处男，脸庞噌的一下爆红起来，“云子安你他妈刚刚跟你去世的老公上床了么
　　.
　　云子安双手环抱胸前，歪了歪脑袋，“回味”了一下自己“去世”的老公，“他啊……”
　　应晓峰看着他实话实说，“你现在脸上写满了‘欲求不满’四个大字。”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云子安的脸上现出勾魂的笑来，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仿佛藏着钩子，“被我要了整整三天三夜，精尽而亡的。”
　　完全不敢说话的应晓峰，"……"
　　“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汪阎王吧。”应晓峰哼了一声，半点不信他的鬼话，将一件外套甩给云子安，“搞不好今晚你就要下地府和你老公作伴了。”
　　.
　　飞天娱乐经纪部总监的办公室，云子安还是头一次来，刚一走进，一打文件就哗啦啦地飞向他，汪杰几乎是铁青着脸怒喝，“云子安，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已婚？”
　　云子安用手指捏起一张看了一眼，是尚未完成的电影企划，在人员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演不知道第几号的男配角。
　　汪杰捏着自己的眉心，强行压下自己的怒气，“本来打算将你插进纳德影业的新电影，然后营销一波，现在你自爆已婚，纳德影业直接将你拒绝掉，甚至都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
　　他抬起头看着云子安，用不可置疑的语气，“纳德影业是公司今年的业务重点，你一个热搜，直接炸掉了至少三个部门的KPI，现在放在你面前就只有一条路。”
　　汪杰双手撑着办公桌，上半身前倾，熬了整整一夜的双眼满是血丝，声音已经不是冰冷，而是威胁，“你亲自去找纳德影业的项目负责人，把这个项目给谈回来。”
　　跟在身旁的应晓峰一听，心里当时咯噔了一声，这哪里是谈什么项目，分明就是把云子安往对方的床上送！
　　这根本就是潜规则！
　　.
　　应晓峰刚打算出声，“总……”
　　他一声总监还不等喊出口，就被云子安给制止住，“今晚？地址呢？”
　　看到云子安还算是识相，汪杰也缓和了一点口气，递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电话的卡片，“地点在温山会所，博纳影业的影视制作张总监将会在那里接待一位大人物，好在我还有点关系，到了地方，打这个电话，就会有人来带你进去。”
　　应晓峰原以为会从云子安的脸上看到不情愿，却没想到他笑着接过了卡片，“好的。”
　　出门的前一刻，他骤然回过神来，笑的让人着迷，“对了，那个张总监……是男人吧？”
　　“他……够大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汪杰都跟着呛了一声，口中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不大也没关系。”云子安就仿佛是斟酌着猎物的猎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还有个大佬不是么？”
　　汪杰：“……”
　　他真想上知乎上搜索一下，艺人的业务心太强了，该怎么办……
　　.
　　刚一出们，跟在云子安身后的应晓峰几乎是忍不住，“不是，祖宗，你真要去陪酒？你不是已婚么，你怎么……”
　　云子安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脑子里出现了几秒钟戎骁包裹在西服衬衫当中的胸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比三年前大了许多。
　　同时他咬住了一点自己的嘴唇，发出欲求不满的一声“啧”。
　　为什么当时就没趁机摸摸他的裤裆，检查一下那里大没大……
　　“祖宗！”应晓峰相当不满意自己被忽略掉，“你在听我说话么！”
　　“搞清楚。”云子安的声音相当慵懒，“我是已婚没错，但我也丧偶三年了啊。”
　　应晓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真不怕你老公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
　　云子安无所谓地轻轻一笑，“他就算是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无所谓。”
　　.
　　当车行驶到温山会所门口，当即就被保镖拦下，应晓峰不得不拨打了卡片上的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会所中匆匆走出，看都不看应晓峰，抓着云子安就走，“快快快！大佬要到了！”
　　云子安被拉扯着踉跄了几步，外面罩衫的扣子崩开，露出了里面翡翠色的睡袍和白皙精致的锁骨，中年男人扫了一眼，也忍不住赞叹，“我认识老汪这么多年，总算是送来点新鲜货，你今晚好好表现，伺候好了张总监，以后你的路长着呢。”
　　云子安唇边浮起了一抹讥讽的嗤笑，却没多说什么，刚想将自己的衣领拢起来，却没想到外面披着的罩衫直接就被中年男人扒下来，丢给了服务生。
　　“就这样。”中年男人将他上下一扫，大为满意，“我觉得今晚这事绝对能成！”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房号A888，除了你还有几个明星，张总监四十多平头，喜欢红酒……”
　　云子安除了房号其余的一概没听，打量了一下会所大堂的装饰，心觉还没自己家的饭厅有品位。
　　这时中年男人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哟一声，“不行，等会，我先去个卫生间。”
　　云子安看着他匆匆离去，手机忽然响起，一接通应晓峰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他被保安拦着不许入内，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状况，“祖宗！你没事儿吧！”
　　“不就是色、诱么。”云子安慢条斯理地剃着自己的指甲，“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
　　.
　　“色、诱还能有什么难的？”云子安轻轻一笑，“不就是一推二抱三摔倒？”
　　正当这时，大堂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云子安下意识寻声望去，喉咙瞬间哽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所有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在三四个保镖的陪伴下，戎骁身穿考究的西装，身高腿长，一步步走向他，灰黑色的眼眸几乎将所有的灯光都收进去，深邃到不可言说。
　　他在距离云子安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站住，低下头来，眼神平静到可怕，声音就如同低音炮一样震动着耳膜，“一推二抱三摔倒？”
　　云子安，“……”
　　.
　　难以言语的死寂弥漫，饶是云子安再怎么伶俐，此时此刻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来，背后已经不动声色地被冷汗浸透。
　　好在戎骁并没有难为他多久，只是用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将他的衣襟狠狠一拢，大片的雪白胸肌统统都被遮挡地严严实实。
　　云子安甚至能够从戎骁身上感到源源不断地热度，口舌已因为如此之近的距离，下意识焦渴起来。
　　戎骁从自己的胸口取下一枚翡翠胸针，别在云子安拢起来的衣领上，又用带有热度的手掌抚平了丝绸睡袍上的褶皱。
　　云子安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戎……”
　　戎骁最后看了一眼云子安，离开时问了一下身旁的保安，“房间号。”
　　保安立刻回复，“A888.”
　　戎骁已经离开了三两分钟，云子安依然僵硬地站在原地，卡在胸口的那一口气还未消散，感觉大堂的空调开得实在是太过，冷气就仿佛是成千上万的细针，源源不断地刺入自己的毛孔。
　　他大脑想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应晓峰说的真没错。
　　他“去世”三年的老公真的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了。
　　.
　　又过了三四分钟，中年男人匆匆从卫生间跑出，完全不知这中间的变故，拉扯着云子安就往包厢门口走，“来来来，就是这里！”
　　当云子安看清“A888”的门牌，就仿佛是受到了迎面一击，大脑几乎是眩晕着嗡嗡作响，“没搞错吧！”
　　“没搞错没搞错。”中年男人哎哟一声，“就是这里！”
　　云子安几乎是欲哭无泪，“我可不可以不进去？”
　　“来都来了！”中年男人几乎是不容置疑，直接打开了包厢门，强行将云子安给推进去，“好好干！"
　　.
　　大门关上，就仿佛是宣告着云子安即将命绝于此。
　　包厢不大，然而明星却不少，咖位小的都得站着，只有当红才能拥有一席之地。
　　可在坐席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正中的主位却仿佛是孤岛一般无人敢近，戎骁坐在皮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酒，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推进来的云子安。
　　被自己正牌老公用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眼神注视着，云子安几乎是冷汗直流，几度张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戎骁凝视了他不知道多长时间，嗓音低沉地询问他，“来干什么的？”
　　“额……”云子安几乎是硬着头皮，“来……来进行思想上的友好会晤。”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让一屋子的明星模特都跟着噗嗤笑出声来了。
　　“哦？”一片笑声当中，戎骁眼中忽然现出了玩味，向后倚靠着沙发靠背，“刚刚不还说来色、诱的么？”
　　冷汗狂流的云子安，“……”
　　.
　　就在他绞尽脑汁，甚至想要逃跑的时候，就看戎骁脱掉了仿佛冰冷外壳一样的西装外套，里面只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双臂绑缚着袖箍，更加凸显出肌肉线条。
　　他解开了自喉结往下的三颗纽扣，露出一小片胸肌的轮廓，用灰黑色的眼眸凝视着云子安，唇角勾起了笑，吐出两字——
　　“来吧。”

第六章 我就是他的资本

　　戎骁不过是说了轻轻两个字，却仿佛是随手按下了什么暂停键，整个喧闹的娱乐场，当即静的只能听见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在场十几个明星模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应有尽有，或惊讶，或微妙，神态表现各异，但是如出一辙的嫉妒却写满了每一人的眼底。在来这里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点风声，今日张总监宴请的这位客人来头极大。
　　所以嫩模以及当红小花都尽可能打扮地花枝招展，意图能够招引到蜂蝶的青睐，熟料，在戎骁踏入这个包厢的一瞬间，就用周身散发的冰冷而庞大的气场，拒绝了所有抛来暧昧眼神，目不斜视地坐在了正中主位之上，方圆三米内，没有任何一人胆敢踏入。
　　在圈中摸爬滚打过数年的人一看便知，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握驾驭。
　　他太野了。
　　.
　　并非是丛林之中弑杀搏斗的那种野蛮法，而是他本身便是这丛林法则的制定者，是这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丛林里，掌握生杀大权的无上神明。
　　所以年长的女星压根就不往戎骁身边凑，只因为心中明白，自己肉体凡胎根本入不了这样的男人眼里。
　　可那些心中装着麻雀变凤凰这样公主梦的嫩模小花们，无一不是狠狠咬牙，恨不得用眼神将云子安给捅个对穿，只恨凭什么云子安这个妖艳**能够就此上位？
　　被众人视线洗礼着的云子安，这个时候反倒是没有了刚刚闯入包厢时候的窘迫了，他用视线轻轻扫过了戎骁坚毅凌厉的下颌轮廓，目光向下滑去，在性感至极的喉结上停顿了两三秒钟，而后凝结在了他解开衣领后露出的一小片胸膛上。
　　云子安下意识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喉咙就仿佛是一块干涸开裂的田地，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戎骁的唇齿之间榨取佳酿甘霖。
　　他之前看的果然没错，戎骁的胸肌确实是大了几分。
　　.
　　戎骁的灰黑色眼眸一直凝视着云子安，见他迟迟都不肯动作，以为他知道了厉害，忍不住发出一哂，“不敢了？”
　　云子安轻轻一低头，唇角漏出一丝反讽，“有什么不敢？”
　　他从不怕堕落，更不怕在戎骁的注视下堕落。
　　他只怕自己堕落的不够彻底，不够魅惑，不够颠倒众生。
　　.
　　在众目睽睽之下，云子安信手从茶几上的鸡尾酒杯中捻出了一颗酒渍樱桃，下一秒钟直接胆大妄为地跨坐在了戎骁的大腿上，用一只手勾着他的后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被拉近，热度源源不断地从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上滋生，几乎就是酝酿暧昧的最好温床。
　　云子安浅浅的瞳孔当中就仿佛满盛着醉人的蜜酿，在包厢繁杂的顶光照射之下，越发让人目眩神迷，忍不住沉沦其中。他唇边挂着一点笑意，伸出诱人的舌尖，缓缓舔舐着手中的红艳樱桃，他的动作并不下流，甚至于相当缓慢优雅，却平白无故让人浮想联翩，甚至于下意识心跳加速，血管贲张。
　　.
　　他有意无意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勾着戎骁后颈的那只手缓缓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可以明显感觉到后背肌肉的起伏，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不紧不慢地摸着。
　　云子安的口中还不住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滚烫的热气就喷在戎骁的颈侧。
　　这让戎骁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晦暗不明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接受过特殊训练，一向自诩定力超群的他竟然在此时此刻产生了全所未有的狂躁情绪。
　　.
　　然而就在他想要伸手拿走云子安嘴里碍事的樱桃丢到一边，云子安忽然将红润的樱桃用唇齿包裹起来，狠狠一咬，散发着浓浓果香汁水登时四溅出来。
　　云子安用自己浅色瞳孔直视着戎骁的双眼，瞳孔深处藏着一点狐狸般的笑意，故意伸出了一点舌尖舔舐了一下下唇，让红润的唇瓣覆盖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云子安将自己的嘴唇凑近了戎骁的耳畔，呼吸之中满是潮热，他朝着戎骁最为敏感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呼……”
　　他下一刻感受到了身底下戎骁肌肉紧绷了一刹那。
　　云子安的胸腔里忍不住震动起满意愉悦的低笑声。
　　.
　　被他这么一衬，在场的那些花枝招展的明星全部都沦为了月光之下的无甚特色的蝼蚁草木。
　　云子安的手指就仿佛是羽毛一样轻轻撩拨上了戎骁凸起的喉结，他一直认为喉骨是男人身上最为性感的一块骨头，在他的注视之下，戎骁的喉结不出意外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同时感觉到了喉咙的焦渴难耐
　　在这一瞬云子安就明白了，戎骁并非是对他毫无感觉，不仅连他的家伙，就连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深深出卖了他。
　　他深深注视着戎骁灰黑色的双眸，缓缓俯下身去，细碎凌乱的发丝从他的额前滑落下来，酥酥麻麻地划过戎骁的脸庞，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拉近——
　　然而就在云子安马上就要吻住戎骁的一瞬间，戎骁骤然发力，将身上的云子安狠狠推开，站起身来，用手指拢起了自己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
　　张总监一看不好，连忙追出去，“戎董！戎董！新来的人不懂规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被推出去的云子安，他的后腰撞在了满放着酒瓶的桌子上，剧烈的震动导致上面摆放的酒瓶栽倒下来，在接连不断的玻璃破碎声中，他的表情划过一瞬茫然而空白。
　　满地都是狼藉的破碎酒瓶，一口千金的酒水浸透了脚下的地毯，伴随着浓烈的酒香蔓延开来的，还有数不清的讥讽嘲笑。
　　满屋子的模特明星，就仿佛是看笑话一样看着被推出去的云子安，其中位置最靠近主坐，打扮的格外珠光宝气的当红小花冉珊更是没掩盖自己的讥笑声，环抱着胳膊，直言不讳地看向了云子安，“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你知道这些酒都价值多少么？这包厢里的地毯又多少钱一平方米么？”
　　.
　　身旁簇拥着她的小明星们在她之后纷纷开腔，“姗姗姐，你可真会说笑，他云子安一个三线小明星，哪里来过这么高档的会所，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酒是法国空运过来的罗曼尼康帝，还有这地毯，是波斯纯手工的地毯，他怕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吧。”
　　“哎哟哟，砸碎了这么多瓶酒，不知道得赔多少钱啊。”
　　“你们太小瞧他了，他还需要自己赔钱么？摇摇屁股找个土大款睡一觉，就自然有人来替他赔偿了。”
　　“睡一个哪够？根本满足不了他吧？按照他的胃口怎么也得十个八个哈哈！”
　　“也不知道他后面有多松，可别是个黑洞什么都能装吧哈哈哈哈哈哈！”
　　.
　　在被她暗中授意的刺耳嘲讽声中，冉珊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欣赏着杯中醉人的颜色，“总有人拎不清，觉得自己可以凭着一张脸就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就像这杯中的酒一样，罗曼尼康帝的香气决定了天生就要受到贵族追捧，而二流三流的就只配被凡夫俗子喝进肚子，我劝你还是收收自己的骚劲，小心……啊——！”
　　混乱的尖叫声中，云子安单手抓住了冉珊卷曲的长发，咣当一声将她的脑袋死死压在了桌子上，顺手抄起了一瓶桌上的红酒，在手中掂量着丢了一圈，而后猛然砸碎，尖锐的缺口死死抵着她的脸，锋锐的玻璃边缘甚至于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了道道血痕。
　　云子安脸上的笑容绅士而又儒雅，“前辈，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好，也从来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我要是万一失手毁了你的花容月貌，你说是谁得不偿失呢？”
　　.
　　“云子安——！”冉珊的尖叫已经近乎于歇斯底里，扭动着身体疯狂挣扎，“你他妈敢——！”
　　云子安握着酒瓶的手毫不留情地往前送了几分，依旧是微笑着，“你猜我敢不敢？”
　　冉珊此时此刻已经惶恐到了极致，然而嘴上却仍然不肯认输，恶毒几乎要从她的骨子里喷涌出来，“你他妈有什么资本！就凭你一张网红整容脸？你他妈就是一个三线，你以为你背后有人给你撑腰？”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被打开，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沉稳的声音让在场的喧闹一下子就寂静下来。
　　戎骁双手插着兜，额前的发丝尚且还滴答着水珠，唇上叼着一枚刚刚点燃的香烟，看着包厢里的乱象，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瞬，哼笑一声。
　　.
　　他大步走去，站在了云子安的身后，用温暖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声线低沉有力，带着无可比拟的沉稳和自信。
　　“我就是他的资本。”

第七章 单膝下跪

　　戎骁去而复返。
　　肩膀被温热的大手揽住的一瞬间，云子安的瞳孔如同深夜里的猫眼一样放大，下一秒钟他就被一股力道向后一带，脊背贴上了更加滚烫厚实的胸膛。
　　如此之近的距离之下，云子安清清楚楚地嗅到了从戎骁身上传来的潮湿水汽，带着一股洗手液的芬芳，香气浓郁的就仿佛是为了故意掩盖什么一样。
　　所以他刚刚是去……洗手间了？
　　他……去洗手间做了什么？
　　．
　　戎骁抬起手覆盖上了云子安拿着破碎酒瓶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地将酒瓶夺下来，语气淡淡，“危险。”
　　而云子安这会儿正陷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还有点发愣，就这么任由戎骁拿走了自己手里的破碎酒瓶，身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乖顺的气质。
　　逃离了云子安桎梏的冉珊哭花了脸上的浓妆，被晕染开来的眼影眼线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就仿佛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哭着扑向了紧跟着戎骁一起走进包厢的张总监，张口向他呼救，“张总，张总！”
　　张总监尚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今天这个局，本就是为了讨好戎骁这位新任太子爷才做的，他费尽心力拉来了娱乐圈内大大小小的明星花旦，可谁能想到戎骁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对圈内人尽皆知的贱＊云子安产生了兴趣。
　　云子安跨坐上戎骁大腿的时候，张总监一边喝酒一边窃喜，云子安充其量只是个三线，用不了多少钱就能打发，把他送上了戎骁的床，自己还能从戎骁这里得到好处，这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谁成想，他美梦才刚刚做了一半，戎骁就把云子安一把推开，起身走了。
　　张总监这才慌了神，连忙跟上去赔罪，可是却连跟戎骁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未等跟上就被戎骁的保镖给拦住了。
　　眼见到嘴的肥肉飞了，张总监心头憋火，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云子安的身上，心骂贱＊就他妈是该死，连勾引人都不会！
　　可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张总监的大脑完全懵掉了。
　　戎骁为什么会帮云子安出头？
　　难不成……戎骁是云子安背后的金．主？
　　“张总！张总你看看我……”冉珊哭的涕泪横流，脸上还带着被破碎酒瓶划出来的伤口，“云子安这个贱人，他好大的胆子，他……”
　　张总监被她哭的简直是烦不胜烦，忽然甩手一个耳光将冉珊给扇出去，爆喝一声，“闭上你的嘴！”
　　．
　　冉珊尖叫着翻滚到了地上，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庞难以置信地流泪，话都不会说了，“张，张总……”
　　她身上的那盛气凌人的气势已经溃败地一塌糊涂，此时此刻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就仿佛是丧家之犬一样，包厢内的其他明星花旦也都看懂了现在场上的形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或是讥讽或是看笑话，神色各异。
　　“不是所有产自布根地的红酒都叫罗曼尼康帝，这连MONOPOLE都算不上。”云子安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红酒杯，摇晃着酒杯，抬起来透过光观察了一下颜色，又凑上去轻轻嗅闻了一下红酒的香气，而后他轻轻一笑，随手就将这些明星花旦口中价值千金的酒液，倾倒在了地面上，“不巧我今天刚刚开了一瓶1985年份的，是被享誉世界的大师Robert Parke赞誉过的‘天神遗珠’，今晚的酒，实在是让我作呕。”
　　云子安姿态优雅地端着空杯，对着冉珊遥遥一敬，“这杯就只能敬前辈你了。”
　　云子安随手丢掉了空酒杯，自然而然地把戎骁胸前口袋里的装饰性丝绸手帕抽出来擦手，再也不看这个包厢当中的任何人，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对戎骁下达命令，“给我开车。”
　　这一句话，让本来就处在巨震当中的张总监，更他妈傻眼，嘴巴张的足足能塞下一整颗鸡蛋，脑门上的冷汗就如同瀑布一样流淌着，包厢内空调的冷气就仿佛是成千上万根细针扎着他的毛孔，让他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惶恐。
　　这个云子安……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敢口出狂言让戎骁给他开车？
　　“戎董，戎董……”张总监简直是诚惶诚恐，点头哈腰，想要上前去从保安手里接过车钥匙，“我……我来开车，我送您……”
　　戎骁灰黑色的眼眸就仿佛是冰棱一样将他死死穿透在原地，一动都无法动，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保镖的手中拿走了车钥匙，紧跟着云子安一同离开。
　　．
　　云子安和戎骁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一个仅仅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另一个则是西装革履连纽扣都扣到了喉结，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他们是一对合法伴侣。
　　当云子安走出大堂，看清戎骁开来的是什么车的时候，他无法再继续对戎骁保持沉默了。
　　一辆堪称是庞然大物的黑色漆光P4XL，在月光之下就如同蛰伏着的嗜血猛兽，仅仅是站在它面前就会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与窒息感，大灯如同鹰眼一样怒视前方，甚至还能听到散热发出的如同猛兽的喷气声。
　　作为全世界最顶级的越野车，P4XL无视一切路障，无论是险峰还是沼泽全部都视如平路，柴油发动机启动时候的强大马力让世上所有的男人着迷。
　　但是有一个问题——
　　P4XL是世界上体积最为庞大的越野车，在马路上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存在，它的底盘……太高了。
　　身高低于一米六，甚至爬都爬不上去，云子安身高倒是够用，但是他今天穿着的是睡袍，如果就这么抬腿跨坐上去，他会不出意外地走光……
　　云子安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皱着眉正在思索着要不要自己打车走，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戎骁忽然上前一步，抬起头用灰黑色的眼眸看向了云子安，仿佛守护骑士一样对着他单膝下跪，“踩着我的大腿上去。”
　　这让云子安不得不多看了一眼戎骁。
　　因单膝下跪的动作，西装裤紧紧包裹着戎骁结实修长的大腿，甚至能够看清肌肉流畅的线条，戎骁的肌肉就仿佛是经过上帝之手的雕琢，每一寸每一缕，都彰显着力量与美。
　　可此情此景却让云子安忍不住漏出了一丝冷笑，“你求婚的时候都没有向我单膝下跪过。”
　　戎骁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然而却无可辩驳地低下了头颅，显得越发沉默。
　　．
　　好在云子安并不打算在公众场合与戎骁掰扯他们之间的过往，毫不客气地踩着戎骁的大腿，坐上了副驾。
　　戎骁甚至不在意自己西装裤上的脚印，站起身给云子安扣上了安全带，随后坐上了驾驶位，在如同咆哮一般的引擎轰鸣声中，发动了汽车。
　　云子安在车子行驶起来以后就闭上了眼，他今晚摄入的酒精有点过于多了，本来想找个地方发泄血管当中的躁动，没成想碰上了戎骁。
　　酒意与暴躁幻化成了强烈的欲望丛尾椎顺着神经攀爬至后脑脑髓，甚至刺激的皮肤微微战栗，让他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红润的唇瓣在牙尖之下渗出了血珠。
　　当越野车停在了他家楼下，云子安实在是忍受不了小腹燃烧着的熊熊欲火，解开了安全带，几乎是旋风一样冲入了楼梯。
　　然而他没想到，在自己踏入家门的一刹那，戎骁竟然紧随其后地跟上来，抢在大门关闭的瞬间将他按在了玄关处。
　　戎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子安，灰黑色的眼眸此时此刻也无法淡然下来，出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沙哑，“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
　　这样的问题让云子安偏过头去，露出了一声哂笑，“呵。”
　　这一声哂笑就仿佛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戎骁的心头，让他的双眉皱地更紧，连语气都加重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去那里的人都是……”
　　“陪酒？”云子安打断了他，帮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脸上甚至还是笑着的，“或者陪睡？”
　　戎骁的脸色此时此刻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铁青，撑在墙壁上的手死死捏攥成拳，连带着小臂都紧绷若顽石，嗓音低沉，隐含雷霆之怒，又一次发问，“云子安，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可云子安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带着点好笑地看着他，理所当然道：“因为缺男人啊。”
　　．
　　“砰”的一声巨响，那一瞬间戎骁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拳砸在了玄关之上，胡桃木的壁柜被他一拳洞穿，胸膛抑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云子安这幅无所谓的模样，让戎骁的心脏狠狠刺痛了一下，可……他没有立场也找不出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来阻止云子安。
　　毕竟，婚后出走三年的人……是他。
　　当初信誓旦旦说不爱的人……也是他。
　　戎骁的双肩就仿佛是黯然魂销似的垂落下来，喉头仿佛卡着坚硬鱼骨，强烈的刺痛让他无法说出话来，只有攥紧的双拳上青筋颤动。
　　“记得戴套。”戎骁脸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喜欢就好。”
　　戎骁的话让云子安的瞳孔皱缩了一下，下一秒钟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的肝胆上窜起来，迅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瞬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戎骁刚刚说什么？
　　记得……戴套？
　　原来这个名存实亡的可笑婚姻对他就是这么无所谓么？
　　云子安低了低头，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遮盖住了他苦笑的嘴角，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浅色的双眸之中就只有满满的诱惑。
　　他光滑细腻的大腿从睡袍的开叉中滑出来，水蛇一样缠上了戎骁有力的腰肢，双手搂抱住了他的脊背，滚烫的呼吸喷在了颈窝，云子安伸出舌尖就仿佛是野猫似的舔了舔戎骁衣领边缘的那颗小痣，嗓音沾染着沙哑的情欲，“我忘了……今晚我的任务是色、诱你。”
　　“我确实是缺男人，不巧……这屋里恰好也有个男人。”

第八章 苦艾之恋

　　云子安长了一双绝妙的腿，笔直且长，裹着珠圆玉润的雪白皮肉，却不过分女气，绷紧时能看出分明的肌肉线条，连脚踝处两个深深的窝，都带着筋骨分明的那股飒劲。
　　拍摄平面广告的时候，摄影师基本上都会要求云子安把腿给遮上，不是因为不好看，恰恰是因为太好看，不管从哪个角度拍，都感觉像是涩情广告一样，好好的正经大众广告都仿佛是少儿不宜的毛片。
　　几乎每一个给云子安拍摄过的男性摄影师在拍摄的时候内心里都暗自肖想过这双腿，看上去比女人的腿要有力，夹着自己的腰肯定更带劲……
　　现在这双笔直修长的腿水蛇一样盘在戎骁的腰间，睡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云子安给解开了系带，从胸口到小腹露出一大片雪白，就仿佛是离开了性就无法呼吸一般，疯狂啃咬着戎骁领口的那颗黑色小痣，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带血牙印。
　　．
　　云子安简直太恨戎骁脖颈上的这颗痣又太喜欢这颗痣，平时被衣领掩盖着半遮半漏，若隐若现的样子简直是性感至极,就仿佛是代表着戎骁严谨沉稳的一面，让人忍不住幻想自己亲手解开衣领，亲吻上这颗小痣，打开戎骁身上的封印，看着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沾染上滚烫的情欲时候的疯狂模样。
　　戎骁瞳孔带着剧烈震颤，屋里没有开灯，借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的微光，他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云子安沉浸在黑暗中充满情欲的脸，他根本没法形容那种颠倒众生风尘美感，就仿佛是一股刺激极强且病态的瘾，让人几乎欲罢不能，只想在他的身上醉生梦死。
　　云子安甚至于不满意只啃咬戎骁脖颈上的这颗小痣，他抓住了戎骁的衬衫两侧，狠狠一扯，只听撕裂的声音传来，扣子飞向四面八方，他急促喘息着咬住了戎骁的胸肌，就仿佛是在发泄空守三年的所有恨意，这一口饱含着刺骨的痛楚，几乎让他流出眼泪。
　　牙齿撕扯皮肉的剧烈痛苦从胸口传来，让戎骁下颌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肩颈都牵扯出分明的线条，然而他却一声不吭，用两条健硕有力的胳膊拳抱着云子安，右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脑，让他埋在自己的胸前，只是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凌乱了几分，甚至于带着粗重的鼻音。
　　这一口不知道咬地有多深，云子安的唇齿之间满是鲜血，连肺腑之中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难耐的哽咽深深压抑在喉头，五脏六腑被强烈的恨意搅成了一个繁杂且坚硬的结，吞不下，也吐不出，就像是饮用让无数人疯狂的苦艾酒，在点燃方糖窜起奇幻跳跃的火苗之时，一口喝干杯中酒液，让高浓度的酒精从喉咙开始切割你的身体，只有在火焰熄灭的最后一刹，才能品尝出些许淡淡的甜味与植物的芳香。
　　云子安确定自己是真的喝醉了，血液当中的酒精成分已经开始奏效，让他的大脑回忆起了一场久违的落日。
　　．
　　他看见自己穿着象征着纯洁的白色西装，手握一捧芬芳精致的白色玫瑰，站在教堂的巨大花窗之下，面前是早已空荡无人的白色长椅，他的视线穿过两扇高耸的白色大门，望向地平线的尽头，那轮烁若流金的落日几乎是将他的瞳孔给灼化。
　　小时红总期盼着太阳不要落山，这样玩乐的时间就不会结束，却没想到长大后哪怕深知东升西落的道理，竟也会在某刻幼稚地希望，昆仑山上当真存放着后羿的金箭，那他一定要爬上山顶取来，将太阳永远固定在天边。
　　当远日的最后一点边缘被山峦吞没，云子安就这么看着苍穹尽头的孤云归鸟，苦笑着流出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擦的一尘不染的瓷砖表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狼狈的脸。
　　教堂外的偶尔经过音乐学院的学生，他们拿着小提琴演奏着刚刚学会的异国歌曲，哀柔的调子随风涤荡，让钟塔上的白鸽一直环绕不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当管家告诉他戎骁的飞机已经起飞，目的地是战乱的远东时，云子安手里拿了整整一天都不曾放下的白玫瑰捧花最终重重地落在了神坛上，满地花瓣，任由风扫。
　　．
　　云子安的脑袋深深埋在戎骁的胸前，保持着这个姿势陷入了睡梦当中，浅眠的他远没有方才看上去那么凌厉危险，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恬静安然的阴影，只是眉头却紧紧颦蹙着，沾染着鲜血的唇瓣呢喃了一声，“混蛋……”
　　“嗯。”戎骁单手稳稳地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云子安的脊背，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云子安，抿紧了自己的薄唇，“对不起。”
　　戎骁抱着云子安来到了卧室，轻轻将他放倒在了床垫上，凝视了他的嘴唇片刻，随后抬起拇指，轻轻将嘴角的血迹蹭去。
　　不可否认的是，让他触摸到云子安嘴唇的柔软之时，他的喉结不可自抑制地滚动了一下。
　　云子安咬的实在是太狠了，血液甚至都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到他自己的脖颈，胸口，戎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上那一排弯月形滋滋冒血的眼儿，忍不住咂舌了一声。
　　他受过的伤远比这要重得多，但从没有哪个伤口能让他连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痛。
　　知道云子安有轻微的洁癖，戎骁没有顾及自己尚且流血的伤口，而是先去卧室的洗手间，洗了一条热毛巾，坐在床边仔细擦拭着云子安脖颈胸口上的血迹，丝质睡袍也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戎骁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给云子安脱了。
　　最终戎骁还是动手缓缓将睡袍从云子安身上剥掉，看着云子安一身雪白的缓慢展现在眼前，呼吸情不自禁地乱了节奏，当他的视线落在某一点的时候，瞳孔骤然巨震。
　　云子安的耻毛……竟然都被刮掉了！！！
　　被……谁？！
　　．
　　戎骁的脑海中骤然出现某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男人一边和云子安调情，一边拿着刀片慢条斯理地动作，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瞬间迎风暴涨，那股冲击；力庞大到几乎要让他的血脉都爆炸开来。
　　就在他的理智即将烧到崩断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清浅的笑声，云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浅色的眼眸正玩味地看着他，“戎骁……”
　　“你这么看着我的下半身，是打算……给我穿个环么？”

第九章 不夜灯

　　屋内并没有开灯，窗帘也都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只有那么一缕夜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恰恰好好落在了云子安的身上，形成了一条不染烟火的光带，柔软丝滑地包裹着他的窄腰，腹部的肌肉线条纤薄流畅，就仿佛是古典油画中崇尚的那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皮肤光滑白皙，泛着一层珠圆玉润似的薄光。
　　云子安浅浅笑着，曲起了自己的一条腿，修长的手指羽毛似的轻轻滑过自己的小腹，“好看么？”
　　这一句话轰然点燃了戎骁的浑身血液，冲顶的爆炸感，让他有一瞬甚至保持不住清醒理智。
　　血液汩汩拍打着耳膜，恍惚之间，他想起了自己参加CYO救援，身陷枪林弹雨之中的时候。
　　背靠着断壁残垣，子弹呼啸着划过耳边，硝烟与鲜血的浓烈味道萦绕鼻尖，每一次任务都仿佛是在与死神进行厮杀搏斗，肾上腺素在血液之中叫嚣着释放炸裂，那种生命放悬在刀刃之上的血脉贲张，强烈刺激着雄性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兽性。
　　他的外国同僚们，每逢任务结束，都要找地方发泄欲望，每每邀请戎骁，都被他冷冷拒绝。
　　从前的戎骁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欲望。
　　但那只不过是没有遇上对的人。
　　.
　　云子安伸出腿轻轻摩擦着戎骁紧绷的大腿,带着一点撒野的撩拨劲儿,嘴里还不忘调戏，“怎么，在想给我穿个什么样的环儿么？”
　　戎骁被刺激的浑身肌肉一紧，一把握住了他作乱的脚腕，太阳穴跟着下半身一起突突突地跳动，嗓音难耐地沙哑下去，几乎是低声咆哮，“云子安——！”
　　云子安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直接跨坐上了他的大腿，脸颊已经烧地像苍暝的暮色一样浓艳，他好喜欢戎骁沙哑着的嗓音，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粗喘声，听上去就仿佛是富有颗粒感的胶片一样，让他浑身的血液立刻就燃烧起来了。
　　从他们青梅竹马的少年开始，云子安就发现自己对戎骁有一种特殊的瘾，从十三四岁偷偷注视他的背影开始，再到十八岁想着戎骁骏马一样有力的裸.体第一次享受到高潮，剧毒的种子终于在他的心田成长为了罪恶妖艳的罂粟。
　　他拼命掩盖着自己小偷一样的种种行径，却又对戎骁成瘾到无法自拔，罂粟就这么在他心中开到漫山遍野毒根深种，直至三年前——
　　目的地为远东的飞机起飞时喷起的热浪，让所有的花朵在暮色当中燃烧着黑气尖叫着化为飞灰。
　　“戎骁，戎骁……”云子安的呼吸已经完全紊乱，连情绪都跟着癫狂，鼻尖深深埋在戎骁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不散的淡淡硝烟与皮革的味道。
　　声音慢慢低哑下去，变成了死死克制的颤抖呼吸。
　　黑暗之中，渐渐只剩下了两道分不清彼此的心跳声，暗潮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
　　。
　　“好了，滚吧。”也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云子安忽然态度大变，将戎骁狠狠一推，站起身，用手拢起自己微长的头发走向洗手间。
　　怀中骤然变地空空荡荡，让戎骁眉头紧皱，喉头艰涩地动了动，“爰爰……”
　　一个玻璃的漱口杯从卫生间砰的一声砸碎在了戎骁面前，云子安的声音冷酷又无情而且狂躁，“滚——！”
　　下一秒钟，洗手间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淋浴声。
　　云子安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被接连不断的冷水浇淋着，水流顺着他紧闭的眼皮滑落下来，流淌到锁骨和颤抖胸膛上，耳畔轰鸣的水声让他无法判断，卧室之中的戎骁是否离开。
　　他的牙齿深深刺入了下唇，鲜血源源不断从伤口涌出又被水流冲刷掉，可就算是疼痛也无法驱赶他脑海中的想法——
　　戎骁的家伙怎么又他妈的大了……
　　欲求不满，相当的欲求不满。
　　真他妈难受。
　　.
　　云子安带着一身潮湿的冷气，从浴室当中走出来，随着步伐，水珠不断从发丝滴落到肩膀锁骨上，卧室当中已经没有了戎骁的身影，甚至于连地面上的玻璃碎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干干净净的地面，云子安再次咬伤了自己的下唇，暴躁到一脚踹塌了卧室里的衣架。
　　哪怕再怎么彪悍骁勇，温柔也是戎骁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可自己偏偏就他妈不争气，戒不掉这点温柔。
　　“过来。”云子安披了一件睡袍，门户大开地坐在阳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细烟，对着电话那头脾气不是很好地说道，“给你半小时。”
　　电话里响起了男人低沉的笑音，似乎听到云子安的声音让他很是愉悦，“想我了？”
　　“别他妈废话。”云子安暴躁地咬着烟蒂，“快点……”
　　“啵”的一声亲吻，男人挂断了电话，“好的宝贝儿。”
　　.
　　盛夏来的太快，灼热的暑气滚遍了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最终轰隆着升腾上了天空，撞击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燥热瞬间就被凝缩成了水汽，而后伴随着雷鸣闷响，化成了一场磅礴大雨，冲刷着这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戎骁身上的西装严丝合缝，半点都看不出褶皱，叼着一截儿燃烧的烟头，不知凝视着夜幕多久，就仿佛是冥冥之中也有一双浅色的眼眸正在与他对视一样。
　　空调嘶嘶的换气声中，内线电话突如其来的响起来，因为是特殊号码，直接接听，“戎少——！”
　　“三号哨目击到，男，二十七至三十岁，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三十斤至一百三十五斤，身穿灰色条纹西装，在凌晨一点三十分，进入了云少的家中……”
　　手指蓦然被烟头烫到，戎骁几乎是立刻警觉，“去做什么？”
　　“这……”电话那头的声音犹豫起来，“云少把窗帘拉上了，哨岗观察不到……”
　　“要不然……带着兄弟冲进去抓人？”
　　沉寂了几秒种后，戎骁的喉结才动了动，“不……”
　　.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不”字，拇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ZA”两个字母几乎要烙印在他的心上，甚至能听到皮肉焦糊的滋滋声。
　　“算了。”戎骁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他开心就好。”
　　内线挂断，室内回归寂静，戎骁再度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宛若燃烧一样的璀璨灯火，看着窗户倒影上自己夹杂着血丝的灰黑色眼眸。
　　他也不知道这个夜晚是怎么过去的，只是在手机进入一条短信，“对方已乘车离开云少家中。”
　　他才恍惚发觉，原来天已经这么亮了，而自己就这么受刑一样枯站了整整一晚，面前落了满地的烟灰。

第十章 对家

　　云子安的脸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被近乎狂暴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酸痛，疲惫的神志朦胧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让不爽和烦躁瞬间爬上了他的眉间。
　　他光着脚走到门口，咬牙切齿到恨不得将敲门的人大卸八块，甚至准备好在开门的一瞬就一个撩阴脚，踢上对方的腿间。
　　熟料门刚打开一条缝，应晓峰就扑进门来，抱着他上上下下摸索，哭嚎声差点没把天花板给震下来，“祖宗！！！”
　　“滚。”云子安浑身都在痛，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别让我说第二声。”
　　应晓峰害怕被他打，先跳开两米，而后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确定一个零部件都没少，才常常呼出一口气来，“你没事就好，昨晚联系不上你，我一宿都没睡着觉……”
　　“我能有什么事。”云子安在应晓峰面前是最随意的，走了两步，倒在了沙发上，两条杀器一样的长腿就这么大喇喇敞开着，“给我热点粥，胃疼。”
　　“你你你又不吃东西就喝酒！”应晓峰一走入厨房就看见了满桌的琳琅酒瓶，就仿佛是个老妈子在那尖叫，“云子安你能不能把别人的话听进耳朵！”
　　“闭嘴。”云子安两根手指捏着自己的眉心，“我烦得慌。”
　　应晓峰愤愤不平，一边开火热粥，一边嘟囔着，“欲求不满。”
　　“对。”云子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我就是欲求不满，再多嘴，小心我睡了你。”
　　应晓峰一听，当即屁都不敢放了，紧紧夹着自己的屁股，老老实实给祖宗热粥。
　　.
　　云子安在沙发上摊饼一样躺着，闻见饭香味了，才幽魂一样挪到饭桌前，拿起勺子喝粥。
　　应晓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当中的味道，皱起眉头，“一股什么味道？”
　　云子安咽下一口白粥，面不改色道，“精*味。”
　　“啊——！”纯情少男应晓峰立刻红着脸尖叫起来，“云子安你不要脸——！”
　　熟料下一秒种，云子安捂着胸口狠狠恶心了一下，“呕——！”
　　应晓峰登时就吓坏了，土拨鼠一样瞪着眼睛，“你他妈……怀了???”
　　云子安胃里难受的厉害，捂住了自己的嘴，冲入了洗手间，翻江倒海地凸起来，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让他几乎是头晕眼花。
　　“操操操……”应晓峰简直是吓傻了，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药药药……不对……漱口水……不不不药呢……”
　　云子安将胃里吐了个干净，瘫软着靠着马桶，指了指客厅的角柜，“在那……”
　　应晓峰这才想起来药和漱口水放在哪，刚一拉开柜门，又红着脸尖叫起来，“云子安你他妈不要脸——！”
　　云子安将眼睁开一条缝，只见一枚跳.蛋滚落在地面上，哼了一声，笑话应晓峰没见过世面。
　　应晓峰片都很少看更别提这种东西，就仿佛拆地雷一样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鸡蛋大小的玩意，涨红着脸哆嗦到话都不会说，“你你你……”
　　“守寡的人再没有点love玩具……”云子安撑着从冰凉的瓷砖上起身，来到洗手池前漱口，“那我还活不活了？”
　　应晓峰简直要崩溃，捏着那玩意小心翼翼放到一边，在柜子里找药，还没等找出来，又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粗长的……
　　“我要辞职！”应晓峰一边跟个高压锅一样叫嚷着辞职，一边把胃药丢在云子安面前，“这工作我做不下去了！”
　　云子安全当他在放屁，吃了药，用手捂着自己的胃缓了好一会，将眼睁开问他，“今天去干什么？”
　　应晓峰翻开手机日程，“哦，今儿下午三点去试戏，晚上……晚上没啥了。”
　　“原来我还有戏演呢？”云子安懒散的笑了一声，事业上他一向没有什么上进心，“我还以为我得被封杀了。”
　　“别这么说，我还等着你大红大紫的那一天。”应晓峰推着他去卧室换衣服，“祖宗，收拾收拾，你别一身浪荡的味道去试戏……”
　　“你可以直接说我一身骚味。”云子安被他推着坐在了卧室床上，笑了一声，“或者……婊子味。”
　　“你婊什么！”应晓峰登时就不满意了，“你听他们瞎他妈胡说！”
　　下一秒钟他拉开了衣帽间的大门，就看到了还没收拾起来的燃烧殆尽的蜡烛，“……”
　　云子安打了个哈欠，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昨晚玩地太晚，忘了收。”
　　.
　　应晓峰被他气的咯吱咯吱磨牙，翻箱倒柜找衣服，弄得哗啦啦响，以此来发泄自己的脾气，他就算是看不明白云子安了。
　　要不是半年前，亲眼看到一次意味不明的晚宴后，云子安被人下了药，烧到双眼通红，却说什么不让别人靠近自己，浑身被汗水浸透，咬牙硬熬着，狠到直接用燃烧的烟头烫上自己的掌心……
　　那应晓峰估计也会相信云子安谁都能睡的事实。
　　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了云子安三年，都没摸清这人的脾性，简直就他妈一祖宗。
　　“我管你。”应晓峰不满地嘟嘟囔囔，“你最好收拾干净自己的烂摊子，别让我撞见。”
　　云子安听着噗嗤直乐，伸长了手从床头摸到了烟盒，叼了一根出来。
　　“别他妈抽了！”应晓峰拿着衣服出来，一巴掌将烟打掉，“想死么！”
　　云子安拢起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就仿佛是从金陵淮河畔走出来的贵少，朝他轻轻吐了一口不存在的烟雾，明艳无双地笑出来，“这叫纸醉金迷。”
　　应晓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将衣服扔到云子安的脸上，“你都他妈快腐朽了！”
　　.
　　换好了衣服，开车前往试戏的地方，应晓峰拿着自己经纪人的派头，跟负责登记的人员道，“你好，演员云子安，男，二十五岁……”
　　他还不等说完，登记人直接告诉他，“哦，试戏结束了，不用说了。”
　　“什么？”应晓峰瞪起眼睛，“说好的三点！现在两点半，我们是提前到的，怎么就结束了？”
　　登记人对他也没耐心，“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让你走就走。”
　　“凭什么！”应晓峰的大嗓门差点跟人吵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这个时候一道清冷傲慢的声线从他们背后插进来，“这是对十八线的态度。”
　　一直依靠着大门，在那打盹儿的云子安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来，不巧跟那精侩的双眼看了个正着。
　　应晓峰看到这个人立刻就如临大敌，“宇崎！”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
　　这个宇崎和云子安是所谓的“对家”。
　　宇崎出道的时候也被吹做“神仙颜值”，却没想到被一个云子安后来居上，更可恶的是……他们的资源撞了。
　　凡是宇崎出演的电视剧，总能看到云子安的身影，哪怕宇崎是男主角，而云子安只是个台词都没有几句的配角，也挡不住他的粉丝因为惊鸿一瞥纷纷爬上云子安的墙头。
　　宇崎对云子安这张脸的恨意可谓是深入骨髓。
　　.
　　宇崎身边簇拥着三四个助理，拎包的拎包，打伞的打伞，脸上挂着温柔清澈的笑容，但是却透着如同刀子一样的冷气，“哎呀，十八线就要有十八线的心理准备，别以为凭着一张妖艳贱*的脸就什么戏都能演……”
　　他在那恶毒痛骂，在云子安这连个屁都不是，听得实在是无聊，打了个哈欠，摸着自己后颈，转头问那个登记员，“这里有监控么？”
　　登记员愣了一瞬，才回答，“啊？没有……”
　　下一秒钟，云子安一改懒散的常态，闪电般挥出极具力道的一拳，干脆利索地砸在了宇崎的脸上，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你还敢叭叭？”

十一章 峰回路转

　　在一片混乱声中，宇崎捂着自己的脸尖叫着摔倒在地上，声带都仿佛撕裂了一般，“啊啊啊啊啊！我的脸——！”
　　因为挥拳的动作太大，云子安额前落下了一缕碎发，他吹了一下，甩动着自己的手腕，看蝼蚁一样看他，“聒噪。”
　　“云子安——！”宇崎捂着自己的脸颊，尖叫声不绝于耳，被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来，气到怒火几乎从每一个毛孔喷发出来，“报警！我要报警——！”
　　“应晓峰。”云子安无所谓地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招呼了一声身后的应晓峰，“你来报警。”
　　“好嘞！”应晓峰立刻狗腿地答应，他最喜欢干的就是跟着云子安欺凌弱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笔录我都给警察叔叔准备好了。”
　　他一按录音笔上的按钮，只听宇崎的声音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清晰传来，“哎呀，十八线就要有十八线的心理准备，别以为凭着一张妖艳贱.货的脸就什么戏都能演……”
　　应晓峰看着对方铁青下去的脸色，在那憋不住的坏笑，婊里婊气地发言道，“哎呀，我这么守法，肯定得如实跟警察叔叔汇报呢，光跟警察叔叔说也不够，还得叫上几个媒体记者来旁听，这样才能还给我们宇大明星清白呢。”
　　.
　　宇崎的颧骨上肿胀着青紫的颜色，完全没想到他眼中的十八线，竟然如此流氓不道德，气到差点咬碎自己的牙关，指着云子安险些心梗犯了，“你——！”
　　云子安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夹着烟，闲庭信步似的走上前去，故意将这一口烟雾吐在了宇崎的脸上，仗着一米八三的身高，俯视他气到崩溃的双眼，经常懒散阖着双眼此刻完全睁开，眼眸深处亮着不灭的寒光，“嗯？不服？”
　　这简直是在宇崎的心尖上插刀子，他最恨的一点就是——他没有云子安好看，更没有他高。
　　即使穿着七八厘米的内增高，也追不上云子安。
　　宇崎被他身上的气势逼退了两步，气到无法发泄，一巴掌扇上身旁女助理的脸，“没用的东西！”
　　“滚！”他几乎跟个即将爆炸的土豆地雷一样怒气冲冲地往前走，“还不快走——！”
　　.
　　云子安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他们一群乌泱泱地从自己面前离开，一双眼又懒散的阖上，掐灭了烟头，扭着自己的后颈在那打哈欠。
　　“爽！”应晓峰冲着宇崎的背影嚣张地竖中指，目送着他们消失，转过身几乎是畅快地拍着云子安的后背，“太他妈爽了——！”
　　云子安的骨架差点被他拍散了，皱起眉头，“你轻点。”
　　“错了错了。”应晓峰赔笑地给他揉了揉，“祖宗你最他妈牛逼。”
　　“累了。”云子安昨晚真没休息好，一会功夫打了好几个哈欠，“回家。”
　　“好说好说。”应晓峰嘿嘿笑着，刚打算走，这个时候就听大堂角落里一个烟嗓在那大声地打电话，“什么？不来了？周经济，咱们明明在饭桌上商量的好好的，怎么临到头来你们反悔呢？”
　　应晓峰这个经纪人听见这些话，就跟闻着味儿的苍蝇一样跃跃欲试，拽了一下云子安，“祖宗，等等……”
　　“嗯？”云子安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怎么了？”
　　应晓峰呲牙乐了，摆口型给他看，“看我给你谈门生意下来。”
　　.
　　云子安双手插兜在那站着，目送着应晓峰一路小跑，到那个国字脸的烟嗓面前，又是握手，又是点烟，交谈了几句，又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只不过十几分钟，应晓峰就跟开了花一样摇着尾巴过来了，“人家是个选角导演！这地方还有个剧组在试戏呢！我给你举荐上了！”
　　云子安差点让他身上那股狗腿味儿熏着，后退了两步，“你饶了我吧，烂片演的还不够多么……”
　　“这次正经的！”应晓峰不满意他的不上进，硬是推着他往那边走，“你说什么都得给我试试！”
　　他俩的日子就是这样举步维艰，曾几何时，云子安没有戏演，闲的都快长蘑菇了，全靠应晓峰这么现搭台子，才将他推出了一丁点的名气，之后才有了路人照片那回事。
　　云子安态度很懒散随意，这个剧组估计也真是缺人，一面二面都没有，直接把他带到了总导演面前。
　　总导演已经好几天没看见正儿八经的演员了，急的嘴角都烧了俩大脓泡，跟云子安又是握手，又是拍肩膀，热乎了好一会儿，才擦着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地说明情况，“这个……我们这个戏……可能条件艰苦了一点，拍摄难度大了一点，但是！但是我们这个剧本相当出彩！拍摄团队也都是国内一流水准！我们……”
　　这么绕了一大圈子，等让他们真正看上剧本了，全都明白了。
　　这是一部国际救援的战争片。
　　拍摄地全都是沙漠小国，飞机场都没有的那种……
　　怪不得连个试戏的人都没有……
　　应晓峰登时就有点傻眼了，着急上火想反悔不干，频频给云子安递眼色，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撤。
　　熟料云子安竟然一直看着剧本，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压根不看他。
　　面前的白纸黑字已经在他的脑海当中构建出了一片断壁残垣，子弹的呼啸声中，一群戴着“CYO”肩章的特种兵遍布鲜血与灰尘，嘶吼着搏斗前冲，硝烟混合着沙漠的粗粝干燥，几乎扑面而来，让他的手指骤然攥紧了剧本。
　　硝烟的味道……
　　戎骁的……味道……
　　.
　　总导演一直窥探着云子安的表情，看出有戏，立刻搓着手上前，“我们试戏也很简单……”
　　云子安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把勃朗宁的枪械组件模型。。
　　总导演指着这把模型，“只要学会拼装就能……”
　　熟料云子安哂笑一声，将剧本拍在了总导演的胸口，“计时。”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在了桌前，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面前冰冷的钢铁组件，然后拿起一块握在了手中。
　　然后云子安将眼睛闭上，开口道，“开始。”
　　这架势让总导演和选角导演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震惊，他们的要求仅仅是演员熟悉枪械就好了，就算是像小孩拼积木一样都可以，可云子安竟然来给他们表演闭眼拼装枪支这种天秀级别的操作？？？
　　他们甚至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成型的手枪就已经出现在了云子安的手中，下一秒钟他的眼眸完全睁开，黑洞洞的枪口举向了总导演——
　　总导演吓得魂飞魄散，心跳完全停滞，双手高举，手中的秒表当啷落地，恰巧碰到了停止的按钮。
　　叮的一声，计时结束。
　　应晓峰扑上来一把将他手中的枪压下来，脸色大变，“祖宗！你疯了！”
　　“啪。”云子安畅快顽劣地笑出来，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硝烟，“呼——”
　　选角导演惊魂未定地捡起地上的秒表，看清时间后，结巴到不会说话，“……不，不到一分钟。”
　　总导演就仿佛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缪斯女神，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因为云子安而疯狂，就算云子安想不演这个戏都不行了，他拉着云子安的手，狂喜过望地追问，“你为什么会组装枪支？”
　　他也算听过一点云子安的名头，圈内对于他的评价全部都集中在了一张脸上，要么说他狂妄要么说他下贱，完完全全就是个花瓶角色。
　　云子安歪了歪脑袋，笑了，“这个啊……”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在他从小到大居住的卧室床头柜中，锁着一把戎骁年少训练时用过的勃朗宁，已经不知道被他拆解组装了多少次，甚至于连把柄都磨到褪色。

十二章 狭路相逢

　　微博夏日狂欢夜，在海城举办大型露天活动，邀请函发遍了娱乐圈，甭管是顶流还是十八线小网红，都收到了一张沾染着海洋与贝壳气息的邀请函，要求出席着装必须含有海洋元素。
　　应晓峰自打收到了邀请函，每天简直就差沐浴焚香把这张卡片给供起来了，鼻子紧贴着信封嗅了一遍邀请函上的香水味，啧啧赞叹着，“真不愧是大手笔，连香味都这么高级。”
　　云子安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半长的柔软头发在脑后挽成了发髻，只留一点细碎的发丝落在耳侧，手里抱着画板，观察着面前的花瓶，挥动着手里的铅笔，摩擦的声音宛若春蚕食叶。
　　应晓峰拿着平板在给他挑选衣服，一套一套刷起来飞快，“不行不行，我必须给你找一套艳压全场的礼服出来，你得给我闪亮登场……”
　　他拿了两套西装一身灰的一身白的，询问云子安的意见，云子安从画板上抬起头，想了想，“海边好像风大，我听说很容易刮台风下暴雨，我觉得雨衣应该挺……”
　　“合适”两个字还不等从他口中说出来，应晓峰就已经尖叫起来了，“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
　　云子安将自己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冲他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光打断怎么够劲儿，最好再给我套上小皮圈，拴上小铁链，关进小黑屋，天天……”
　　应晓峰瞪着眼睛，看着云子安的口型就知道他要说“打.炮”这个词儿，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涨红着脸庞简直要被他气出病来，“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云子安被捂住了嘴，但不耽误他用一双眼睛放电，恶劣至极地眨了眨，笑的浑身颤抖。
　　从没有见过这样恃美行凶的，应晓峰被调戏的仿佛笼子里上蹿下跳的野猴，当他的视线落在云子安手中的画板时，尖叫声更上一层楼，“云子安你他妈不要脸——！”
　　云子安的画板上哪里是什么花瓶，而是全.裸的男人下半身，分明的人鱼线条隐没在浓密之中，那里勃发生机，甚至连青筋都刻画的一清二楚。
　　“又不是画你。”云子安笑着撑着脸颊看他，“这是我老公，怎么，嫉妒没他大么？”
　　“滚！”应晓峰简直想掐死他，“你他妈活该被.日死！”
　　“别喊我网名。”云子安将素描纸从画板上取下来，慢条斯理地折叠成信封的模样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当中，“我微信私人号就是‘想被.日死’。”
　　应晓峰简直要被云子安折磨疯了，恨不得跪下来给他磕一个，“你有病么云子安！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网名暴露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啊。”云子安抱着胳膊，满不在乎的笑，看上去春风荡漾，“不就是被我老公捉回去关在家里天天日夜夜日么。”
　　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求，之，不，得。”
　　.
　　应晓峰彻底放弃了和云子安正常交流，他真想挖开云子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要是云子安自己开口，肯定会毫无羞耻，坦坦荡荡地说，“装着精*啊。”
　　“你快滚吧！”应晓峰开车送云子安去机场，“你要是敢在记者媒体面前说什么虎狼之词，你信不信我捆着炸药包跟你同归于尽？”
　　离开之前，云子安挥手给了应晓峰一个飞吻，“别忘了伺候好我家大宝贝。”
　　应晓峰对此的反应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就跟被撵了的兔子一样飞快驶离。
　　当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云子安收到了来自应晓峰的微信，发来了几张照片。
　　照片当中，一只毛茸茸翘屁股的短腿柯基躺在宠物医院的病床上，正在那里输液，前爪上的毛被剃秃了，用纱布一圈圈缠住。
　　应晓峰：【医生说消炎针打地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手术。】
　　想被日死：【好。】
　　应晓峰：【你他妈能不能给狗换个名儿？写手术档案的时候老子张嘴张了半天都他妈说不出来！】
　　想被日死：【哈哈。】
　　云子安陷在头等舱的柔软座椅当中，毛毯一直盖到了下巴，修长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来回反复地看着柯基输液的照片。
　　许是应晓峰在拍照的时候跟它说了是拍给爸爸看的，柯基的两只耳朵都支棱起来，舌头哈哈地吐着，看上去就仿佛是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正常人一般给这么可爱的狗狗起名大概是“宝宝”“贝贝”“猪咪”这样……但云子安给起的宠物名是——屌屌。
　　英文名：Diao(迪奥)。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飞机的双翼划破天际，在云层之中穿行，留下两行平行的白色痕迹，逐渐变成了苍穹智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
　　与此同时的机场，新上任的总助蒙文一身带着飒劲的西装，走路带风，播报的语调显得一把一眼，“戎少，前往海城飞行计划航空部门已经申备完毕，您随时可以出发。到达后的酒店也已经订好。夏日狂欢夜的总负责人提出了想来亲自接您的要求……”
　　戎骁忽然站住，戴着墨镜看向了被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狙击手具备的绝佳视力凝视着蓝天之上的那个微乎其微的小点，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忽然对蒙文吩咐了一句，“酒店的床要足够睡下两个人的大床。”
　　蒙文愣了一下，立刻备注完毕，“好的。”
　　戎骁这才披着西装向前走去，淡淡留下一句，“出发。”
　　.
　　云子安作为不怎么红火的三线小明星，自然是没有专人接机这样的服务，他也不想跟别的小网红小明星挤在一辆车上，一个电话联系上了海城戎家名下的酒店，让对方派出司机。
　　这大概算是他作为戎家孙媳妇的一点福利吧。
　　酒店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管家来服务云子安，到达酒店之前，酒店管家犹豫了一瞬，还是对云子安说明了情况，“云少，因为夏日狂欢夜的缘故，酒店的大多数房间都被预定出去，您……”
　　“顶楼那间房不是一直给戎骁空着么。”云子安迈着长腿下车，“我就住那间。”
　　酒店管家立刻从善如流，“好的。”
　　云子安拒绝了酒店管家想要陪同的意见，独自一人走向了观光式的玻璃电梯，等候了几秒钟，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电梯中的人抬头，看见云子安，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冉珊的脸那天在包厢里被打的红肿，现在不得不覆盖着厚厚一层粉底，就仿佛是戴着一层厚重的面具，肉眼可见的假。
　　看见了云子安，她脸温柔恬静的表情瞬间破碎，声音尖锐而刺耳，“怎么是你——！”

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人

　　世上大概存在一个定律叫做“冤家路窄”。
　　只不过挤在云子安这条小巷里的“冤家”实在是太多了点，几乎遍布整个娱乐圈，堵得几乎是水泄不通。
　　看见了冉珊，云子安甚至一点都不意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叮的一声伸手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等等——！”
　　熟料冉珊竟然强行从电梯门缝隙当中伸出来一只手，阻止了电梯门的关闭，她眼里就仿佛是毒蛇一样冒着吃人的精光，看着云子安冷冷一笑，“你该不会是怕我了吧？”
　　云子安就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小孩子的玩笑话，轻轻一哂，“前辈这是哪里的话。”
　　“怎么……”冉珊就仿佛是笃定了他害怕自己一样，眼神上上下下将他一打量，“不敢跟我乘坐同一个电梯？”
　　“并非是不敢。”云子安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冉珊实在是不值得他露出什么表情，“而是我这个人洁癖。”
　　他的语气淡淡，就仿佛是弹掉身上的一粒灰尘一样，“恶心的东西一般都不靠近。”
　　没想到他这样指桑骂槐，冉珊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张着烈焰红唇恨不得生生吃了云子安，“你——！”
　　.
　　云子安并不打算跟冉珊在这里浪费时间，正想要转身去走VIP通道的时候，冉珊突然从背后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向后一扯——
　　猝不及防之下，云子安只来得及用指甲扣住了电梯门的一点边缘，然而却敌不过身体向后摔倒的惯性，白玉指甲一样的指甲瞬间分崩离析，鲜血如注。
　　云子安的脊背撞击在了观光电梯的扶手上，传来呼咚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电梯都在震颤晃动，然而冉珊却在这个时候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门合拢之后开始缓缓向上升去。
　　“哦？”云子安喘息了两下，他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好惹的微笑，微阖的双眼此时完全睁开，“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冉珊双手环抱胸前，趾高气昂地看着他，恨毒几乎爬满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云子安，你他妈就是个婊.子。”
　　“没错。”没想到云子安听见了这样的评价，不仅不生气，反倒好像听见了夸奖一样笑出来。
　　他从地面上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一米八三的身高看上去相当有气势，“那前辈你……岂不是婊.子都不如么？”
　　.
　　冉珊敌不过他身上的气势，下意识被逼入了角落，雪白的胸脯剧烈喘息着，一张脸被气涨红，“你……你……”
　　“婊.子起码哪个男人都想睡。”云子安的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容，就仿佛是打量菜市场的便宜猪肉一样将冉珊从头打量到脚，“前辈这二两肉……好像连端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呢。”
　　“云子安……”冉珊从未听到过如此无情讽刺的言语，她可是当红的四小花，是顶流，不知道被多少人追着捧着，可自打云子安一出现，连从前视她若珍宝的张总监都对她扇巴掌，被气到浑身颤抖，“你竟敢……”
　　叮的一声，电梯升到了顶端，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云子安正打算转身走出电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冉珊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抢先冲上前，摔倒在了电梯门口，声音里含着楚楚动人的泪花，“好痛——！”
　　令人意外的是，电梯停靠的这一层，正在承办狂欢夜前的发布会，走廊之中，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媒体，小生花旦，冉珊这一声痛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
　　冉珊身穿一身齐胸的珠光香槟色的包臀鱼尾裙，倒伏在地面上，36D的大胸就仿佛是人间杀器一样挤压着地面，手腕扶着自己的细长白皙的小腿，眼中含着泪花看向了云子安，“云子安，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
　　“姗姗姐！”三两个和冉珊熟识的小花纷纷上前将冉珊给搀扶起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一场好好的发布会，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
　　冉珊被搀扶而起，然而她的脚腕却不自然地肿胀，甚至骨骼看上去有一点变形，她像是不愿意给别人带去麻烦，坚挺着勉强自己笑出来，“没……没事的……我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然而她却用含着泪的双眸偷偷看向了云子安，紧紧咬着的下唇，像是隐藏着着什么难言之隐。
　　.
　　人群当中立刻就有记者引爆了话题，“冉珊小姐，请问是云子安将你推倒的么？”
　　“请问你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么？”
　　“听说《长风花落》拍摄当中，云先生您多次拒演，请问这是否是在耍大牌，还是因为女主是冉珊小姐呢？”
　　“去年十月商业汇演当中，云子安提前退出舞台，是在拒绝和冉珊小姐同台么？”
　　……
　　周围的人群就仿佛是幻化成了一张张长满尖锐牙齿，吐着长长红舌的血盆大口，一个比一个犀利的问题，就仿佛是连珠炮弹一样喷向了云子安，裹挟着成千上百宛若利箭一样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云子安的脸色一寸一寸地苍白下去。
　　就在冉珊看着暗自高兴，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之时——
　　一道鲜红的血迹缓缓从云子安的嘴角流淌下来。
　　.
　　一切都仿佛是慢动作镜头一样，云子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脊背肉眼可见的痛苦佝偻起来，膝盖缓缓弯曲，单膝跪在了地面上，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浸润了他薄薄的嘴唇，像上了一层咬唇妆，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份病损美感，仿佛一碰就碎。
　　人群登时哗然大变，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冉珊。
　　对这发生的一切始料未及的冉珊：“？？？”
　　在别人看不到的暗处，云子安的嘴角轻轻勾起，不屑冷笑。
　　您有新的讹了么订单请查收！
　　“医生！”看到了云子安吐血，匆匆赶来的酒店的工作人员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终于忍不住了，“快叫医生！”
　　就在混乱之中，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筋骨分明，五指修长的手从后将云子安一把搀起，有力而沉稳——
　　云子安转头看清身后是谁的时候，瞳孔狠狠颤抖了一下。

十四章 这是我夫人

　　一个身高腿长，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云子安身后，一头齐刀切到肩膀的半长发，拥有着灿若流金的颜色，一双翠绿色的眼眸仿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佛最上乘的玉石，鼻梁上架着一副镂空雕花的单边眼镜，眉头深深皱着，“怎么了？”
　　“颜斯？”云子安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明显没有料到在这样的场合会看到男人，“你怎么在这？”
　　被称呼为颜斯的男人轻轻笑了，他屈起手指弹了弹自己西装胸口别着的名牌，“看到了么？我是医生。”
　　他性格有点肆意妄为，总爱单独行动，直到这个时候，他的保镖助理才匆匆追上来，“颜总，颜总……”
　　颜斯翡翠色的眼眸随意一扫在场的情况，登时心知肚明，咔嚓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命令道，“把现场封了，一个人都不许跑出去。”
　　保镖们立刻得令，“是！”
　　.
　　在不满的怒骂声，以及女星的惊叫声中，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封锁了现场的所有出口，伸缩电棍就握在手中，只要有人胆敢擅闯，那他们就会诉诸武力。
　　颜斯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迈着长腿走向了冉珊，就仿佛是看做工不精良的人体标本一样，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位小姐……”
　　冉珊身旁的小姐妹，暗中疯狂摇晃着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了，“这是颜总……是……是……”
　　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财富圈，大概就能从一个“颜”字窥探出一点纸醉金迷的味道。
　　沉浸在颜斯如此专注唯一的目光之下，冉珊几乎看见了下一座金马奖在向自己招手，立刻拢了拢鬓角的发丝，露出温柔婉约的笑容，“颜总……”
　　“你的脚……”颜斯在她的面前单膝蹲下，观察了几分钟她肿胀的脚腕，“应该是脱臼了。”
　　“是……是……”提起脚腕上的伤，冉珊的笑容显得有几分底气不足，“我这就叫医生……”
　　“我就是医生。”颜斯弹了弹自己胸口那枚烫金印着“私人医生”的胸牌，“约翰霍普金斯医学博士。”
　　冉珊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在颜斯这里有这样的“私人”待遇，狂喜之下，她不得不更加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是厚重的粉底让她的笑容牵起的皱纹仿佛刻在脸上一样不自然。
　　“那……”冉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脯，娇羞地看向了颜斯，“麻烦颜总了。”
　　“没关系。”颜斯笑了一下，随后戴上了助理递过来的医用手套，在掌心喷上消毒酒精，那个消毒架势就仿佛冉珊是什么超级病原体。
　　这让冉珊脸上的笑容僵硬尴尬了几分。
　　.
　　“不是找新闻呢么？”颜斯看向了一旁拿着摄影机的媒体记者，“好好拍。”
　　媒体记者犹豫了几秒钟，然而立刻就有保镖将摄像机打开，命令着：“拍！”
　　直到这个时候，冉珊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了，想要抽身离开，“那个……颜总……我这点小伤还是不劳您……”
　　熟料颜斯一把攥住了她肿胀伤痛的脚腕，眼镜上折射着薄光，冷冷一笑，“晚了。”
　　被攥住了伤处，冉珊痛的想要大叫，然而这是公共场合有镜头在拍，还是在颜斯面前，就算是被剜掉一块肉都得生生忍着。
　　颜斯握着她的脚腕，慢条斯理地晃动了几圈，踝骨每转动一次都发出关节摩擦的嘎吱声响，冉珊身上传来剧烈的抖动，下唇被她死死咬出了伤口，痛苦万分的眼泪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可无论如何都得强忍着不能流出来。
　　就这么折磨了她长达十分钟，颜斯才总算是心慈手软的放过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她脱臼的脚腕给复位了。
　　冉珊就仿佛是脱力了一样瘫倒下去，额头上全是痛出来的冷汗，疯狂喘息着。
　　.
　　“好了。”颜斯起身摘掉了手上的医用手套，从胸口抽出了丝绸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双手十指，“不要沾水，不要走动，修养几天，最好热敷一下之后冰敷。”
　　他微笑着看向了冉珊，“怎么，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谢谢我？”
　　在颜斯面前，冉珊身上的气焰已经完全熄灭，如同一捧即将被吹散的冷灰一样颤抖着，“谢……谢谢颜总。”
　　“不客气。”颜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如同狐狸一样眯眯着，相当狡黠的模样，“我很乐于助人。”
　　一场闹剧终于随着冉珊狼狈不堪的离场而结束，围观的众人都好似看懂了什么，偷偷看向云子安的眼神相当复杂难言，似乎这个三线花瓶背后拥有金.主已经成为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离开了那条事发之地的走廊，云子安终于找到机会追问颜斯，“你怎么……”
　　“想你了啊宝贝儿。”颜斯还是那副玩笑不恭的模样，用夹着烟的手指磨蹭了一下云子安嘴角的血迹，“这怎么回事？”
　　云子安将右手从西裤口袋中抽出来，食指白玉似的指甲从中崩断，创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手指上的血，偷偷抹在嘴唇上的。”
　　“你真受伤了？”颜斯错愕了一瞬，一把抓住了云子安的右手手腕，“别动，我给你处……”
　　“处理”两个字还不等说出口，这个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就仿佛是急促的战鼓，下一秒钟，颜斯被人从后抓住了手腕，狠狠一扯——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线插进来，“抱歉，这好像是我夫人。”
　　.
　　颜斯身后，个头足有一米九二，身材健硕的戎骁看上去相当有压迫感，脸色黑沉着，灰黑色的眼眸如同层叠乌云一样不知翻涌酝酿着什么样的情绪。
　　“哦？”颜斯看见了戎骁，不仅半点不怕反而玩味地笑出来，“你夫人？”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云子安，吸了一口烟，将浓白的烟雾喷在了戎骁脸上，明明是副贵公子的身段，却如同一个地痞流氓一样挑衅起来了，嘴角微微上扬，“那你知道……”
　　“……他在床上娇.喘的声音有多好听么？”

十五章 爱意出笼

　　“娇.喘”就仿佛是炸药的火捻子，轰然一声点燃了戎骁积压在内心深处的燥郁，手上的力气骤然加大，甚至能够听见腕骨咯吱骨裂的声音。
　　颜斯承受不住疼痛，狠狠骂出来，“操……”
　　“戎骁——！”云子安太知道戎骁作为前特种兵的手劲，急忙扑上去，想要将他们给分开，“你松手——！”
　　戎骁肌肉紧绷若顽石，上臂的袖箍紧紧勒着，线条清晰可见，他就这么用单手的力气，将颜斯的手腕生生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如同铁钉一样，“你再说一遍？”
　　“你他妈……”颜斯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更是散打九段的高手，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敌不过戎骁单手的力量，额上滚满了疼出来的豆大汗珠，可即使是这样他仍然不愿意服输，挑起嘴角看向戎骁，“你说自己是他老公，那你知道他的腿有多会缠么？嗯？”
　　挑衅上扬的尾音，让戎骁再一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五指几乎能在颜斯的腕骨上穿出个洞来，灰黑色的眼眸冷酷无情，“哦？是么？”
　　“戎骁——！”云子安气到浑身颤抖着，也不知道面前的两个男人究竟哪一个更混蛋一点，终于无可奈何，“颜斯他……是个零。”
　　.
　　戎骁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裂缝，就在这么一秒钟不到的功夫，颜斯飞快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扭身干脆利落的一拳挥上了戎骁的脸，“滚你妈的，敢捏断你姑奶奶的腕骨——！”
　　大概是没料到颜斯是下面那个太过错愕，戎骁被猝不及防的一拳打中了鼻梁，高大的身形向后踉跄了两步。
　　颜斯胸膛剧烈起伏着，被捏断了的手腕垂在身体一侧，疼到不住颤抖。
　　“走。”云子安只担心颜斯的伤势，一把将他搀扶住，“去医院。”
　　直到走入电梯，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揍的戎骁。
　　“戎少。”蒙文在这个时候上前，递上自己的手帕。
　　戎骁手帕压着自己的鼻梁，此时此刻的他竟然分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皱眉询问着他，“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他问的是颜斯的属性。
　　蒙文听了之后，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笑，他看了一眼云子安和颜斯离去的方向，淡淡道，“挺辣的。”
　　.
　　“操操操……”处理完骨折，前往狂欢夜举办场地，颜斯胳膊吊在胸前，一直狂骂戎骁，“暴力狂，面瘫男，他是不是阳痿啊？牛津大学最新医学研究指出，性功能障碍者，暴力指数要比正常男人高出百分十三十六点三五……”
　　宽敞的豪华车厢内，云子安斜靠着真皮座椅，眼上戴着遮光眼罩，淡淡道，“他不阳痿。”
　　“你凭什么断定？”颜斯哼笑一声，“他要不是阳痿，你会憋出……”
　　“我跟他睡过。”
　　觉得不可思议的颜斯：“！！！”
　　“很大。”云子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仿佛是个只会播报的冰冷机器，“很长，很烫，持久性也很好……”
　　“你他妈该不会是意淫出幻象了吧？”颜斯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治疗当中云子安从来都没跟他提起过，“那我得给你调整药物，你……”
　　“是真的。”云子安将眼罩掀开一条缝，浅色的眼眸看向他，眼眸深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三年前。”
　　颜斯这下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喉头仿佛梗住，翠绿色的眼眸颤抖着，“子安……”
　　恰逢这个时候，车停了下来，云子安摘掉了脸上的眼罩，抢先一步下了车，“我先走，你在车里等十分钟之后再出去。”
　　.
　　云子安下了车，前来接洽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身后的豪车，表情明显错愕了一瞬，然而下一秒钟冷淡的脸就换上了热情的笑容，“云老师，来来来，这边请。”
　　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这都是娱乐圈中常见的嘴脸，云子安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坐上了前往红毯的场地车。
　　“云老师。”工作人员给他递来了流程介绍，“您看看，熟悉一下。”
　　其实这本该早早接洽给助理或者执行经纪人，但是应晓峰留在了首都为了照顾屌屌，云子安接过来看了一眼，主办方大概是觉得他好拿捏欺负，竟然让他去干礼仪小姐该干的活儿，拿着签名相框，让资方代表签名。
　　“云老师……”工作人员也没想到送云子安来的竟然是一辆豪车，一时之间猜不透他的背景，担心云子安对他们发脾气，但是又不能违拗自己上级的意思，只觉得万分心累，“您……”
　　“我知道了。”云子安嗯了一声，并不跟他们这些给人打工的脸色看，“放心。”
　　工作人员简直是谢天谢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等场地车停下来，车窗外能够听到震天的尖叫与呐喊声，前来应援的粉丝们纷纷举着灯牌激动到颤抖，然而亮着“云”字的灯牌却寥寥无几。
　　云子安压根也不在乎镜头，把红毯走成了饭后遛弯，刚刚在颜斯的车上吃了几块点心，有点撑。
　　当流程进行到签名这一步，主持人CUE到云子安，坐在场下的云子安才终于醒盹，睡眼惺忪地上了台。
　　他是被主持人热情高亢的声音唤回魂的。
　　“下面让我们欢迎云安娱乐董事长，戎骁先生。”
　　等等——！
　　.
　　云子安骤然扭头看去，聚光灯的耀眼灯光中，成千上万的媒体镜头注视之下，戎骁身穿收腰的西装三件套，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低头凝视着他的双眼。
　　他的鼻梁纵然被应急处理过，可仍能看出淤青，明明可以用遮瑕，但他就仿佛是故意要把伤口敞露在云子安面前。
　　而这个时候云子安惊觉，自己上台的时候竟然忘拿签名用的相框了！
　　两手空空的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主持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吸了一口气，正想要救场的时候，戎骁的低沉嗓音响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云子安的胸前，他今天穿了一件蒂芙尼蓝的镂空敞领衬衫，露出线条精致完美的锁骨和一点胸肌，那一颗红痣就仿佛是玉珠一样缀在雪白的皮肤上。
　　“我看你身上地方挺大的。”
　　.
　　下一秒钟，戎骁手中的签字笔尖就已经落在了云子安的锁骨上，以那一颗红色小痣为起点，挥洒自如，隐含兵戈戎马之意，最后一笔笔锋豪放下划，仿佛利箭一样点在了云子安胸口，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肋骨上。
　　圣经当中，上帝正是用亚当的这根肋骨创造出了夏娃。
　　戎骁灰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云子安，仿佛在说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语。
　　云子安的心脏不可自抑地砰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心田间的罪恶罂粟霎时间飞花满天。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对戎骁的爱意了。
　　笼中的猛兽已经出逃。

十六章 占有欲

　　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云子安已经不关心了，也不管今晚台上的画面会被媒体如何夸大描绘，流传出去又会对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他所有的神魂都被戎骁的一双灰黑色的眼眸给摄取走了。
　　他坐在会场无人注意的角落当中，借着黑暗的掩盖，手指时不时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胸口，从那颗红色的小痣开始描摹，最终指尖停留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方。
　　他一遍一遍在自己身上描摹着戎骁的名字，仿佛想要将这两个字刻在自己的血肉上。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枯槁的肉体注入灵魂一样。
　　戎骁是资方代表，坐席与明星不在一处，而他更没有在会场停留的打算，主办方给他准备的专门座位一直是空着的。
　　他今天之所以亲自出席，飞到海城，是因为知道云子安会参加夏日狂欢夜，所以才会在蒙文询问他是否要亲自出席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了个头。
　　然而之后的酒店和大会上的偶遇就纯粹是巧合了。
　　海城最高的建筑，离地三百九十六米，顶层被打通成为一个没有任何隔阂的大套间，天花板被遮光性的玻璃代替，在这与世隔绝之地，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藏在苍穹里的河流。
　　戎骁一进门，手指一挑，解开了脖颈上繁杂的领带，紧接着一抽，掉落在了地面上。
　　随着他的脚步，衬衫，西装马甲，腰带……相继落在地面，延伸成一条活色生香，血脉奔张的小径。
　　尽头是面向无边大海的浴室，宽阔浴池的池水与海浪一同荡漾，像一汪溺人的温柔乡。
　　然而戎骁却绕到了浴室边缘的淋浴区，将水温调到了最低，打开了开关。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纵横着道道伤疤的宽阔脊背，沿着健美瘦削的腰线一路下滑，肌肉线条宛若雕刻出来一样紧实，让人想起了冲锋陷阵的战马。
　　戎骁仰起头，闭着双眼，任由水流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脑中始终挥之不去云子安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
　　自打回国，他好像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爱人。
　　数道聚光灯之下，云子安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实在是上天的宠儿，五官精致且充满锐利的锋芒，像卡普里的灰紫玫瑰，明明是他国异域的花却偏偏拥有着水墨一般的质感颜色，睫毛投下的斑驳的光影倒影在浅色的眼波当中，恍惚将人拖进一场周生蝶梦，轻轻一碰——
　　光尘尽起。
　　.
　　戎骁撑着冰冷瓷砖的手攥紧成拳，手背上绷着曲起的青筋，就怕自己看到的真就只是一场……周生蝶梦而已啊。
　　脑中的思绪如同浪潮一样翻涌不停，然而却并没有影响到戎骁敏锐的知觉，大门滴的一声被人刷开，刚刚打开一条门缝，他鹰隼一样的眼神瞬间投射过去——
　　从狂欢晚会上偷偷溜走的不止戎骁一个人。
　　云子安揉搓着自己不堪重负的后颈，一边叹气一边刷开了酒店顶层的房门，想要好好泡个澡，然后陷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滴的一声后，他用手握着把手向后一拉——
　　哗啦啦的水声当中，云子安和全身赤裸的戎骁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戎骁：“……”
　　云子安：“……”
　　.
　　偌大的空旷房间当中，仿佛没有回音的山谷，戎骁和云子安谁也没有动作，仿佛是被浇筑在了原地一样。
　　被突然打扰了淋浴，任谁都会产生点羞耻感，然而戎骁的态度却肉眼可见的坦荡，没有躲更没有遮，水流不断冲刷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沿着腹肌的分明沟壑流淌下来，找不到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腹上可见几条鼓胀的青色脉络，性感至极。
　　看不见的地方，云子安攥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被强行按下的心跳又有了走高的趋势，连呼吸都下意识梗住。
　　戎骁抬起手将淋浴给关掉，水声一下子消失，房间里安静的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回响。
　　云子安凝视着戎骁胸膛上向下滑动的水滴，一晚上没有滋润过的喉咙已经焦渴到枯裂，想一寸一寸将那些水珠给舔干。
　　他站在大门口，堂而皇之地视奸着戎骁的雄躯，眼神之中是不加掩饰的性趣，带着炙热的温度，灼着肌肤。
　　云子安已经把自己的下唇咬地渗出血来，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操……自己竟然他妈的画小了……
　　.
　　戎骁已经拿了毛巾在擦头发，不似云子安这样注重发质保养，他就像只大型犬，先甩甩水，而后用大手抓着毛巾一顿呼噜，转身的时候，露出了鬓角边的一道留白痕迹。
　　曾有一枚子弹擦着他的鬓角射了过去，形成一道伤，伤口长好了便落下了一道功勋似的长疤，给人增添了几分彪悍骁勇的气质。
　　洗手台上琳琅满目，放着不止十几瓶大牌的护肤品，戎骁从来都不用这些，正皱着眉一样一样拿起来看分别是什么功效。
　　云子安就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拿起了剃须水递给他，“这个。”
　　戎骁接过来握在掌心，看他一眼，见云子安半点没有走的意思，正抱着胳膊依靠着墙壁，正大大方方的看着自己，眼神不加掩饰的炙热。
　　“怎么了？”云子安看他不继续动作，竟然还催促起来，“不是要刮胡子么？”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戎骁的舌尖顶着口腔上颚，正犹豫着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或者……给云子安道个歉，再或者……
　　熟料因他不善言辞产生的几秒钟犹豫，让云子安会错了意。
　　他明艳的脸上扬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向了戎骁赤裸着的下半身，用评判家的姿态端详了片刻，“原来你要刮耻毛。”
　　戎骁：“……”
　　“不……”戎骁喉结一动刚说出一个字来，就看着云子安拿起了洗手台上的一次性刮胡刀，动作熟稔地试了试刀片的锋锐程度。
　　“这种福利……”云子安的另一只手抚摸上了戎骁尚未擦干的胸肌，潮湿的皮肤手感绝佳，连敏感度都不止提升了一倍，他脸上出现了令人熟悉的顽劣笑容，“当然得让我亲自动手啊。”

十七章 避无可避

　　戎骁凝视着云子安手中的闪烁着寒光的刀片几秒钟，视线又向上移动到了他脸上恶劣的笑容，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一下，丝毫不怀疑，云子安心里其实揣着的是一刀剁了他家伙的心。
　　这样的想法大概能让所有男人胆寒，纵然是戎骁感觉冷意从云子安摸着自己胸口的手，逐渐传递到了四肢百骸，甚至连太阳穴的神经都跟着一起突突跳动，“你……”
　　他想说的是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然而云子安却压根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剃须刀冰凉的刀刃下一秒钟就贴上了他的小腹，让戎骁登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了云子安的手腕——
　　“嘶……”这次换成了云子安吸气，惊惶之下，戎骁的手劲半点都没有收着，铁钳一样的力道，登时就在云子安的皮肤上留下了深红的手印。
　　戎骁又慌忙将手松开，“对不……”
　　云子安抽痛着脸，转动了一下那只手腕，持续不断的钝痛甚至让他怀疑自己被戎骁捏到骨裂。
　　“行。”云子安脸上的恶劣彻底是收不住了，因为这一点恶劣，他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像是被点活了一样，他舔了舔自己的牙，呲出一个笑，“你落我手上了。”
　　.
　　戎骁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后槽牙死死咬着，以至于两颊的肌肉都跟着绷紧，面部线条更显凌厉深邃，他不能让云子安乱来，但是又实在是害怕伤到他。
　　他后退了两步，然而身后就是淋浴区的墙壁，实在是没有什么后退的余地，他身形健硕有型的，却反被瘦削的云子安逼入了角落，沉默又隐忍的样子像落入猎人圈套找不到出路，被迫收起獠牙的猛兽。
　　云子安的目光扫过戎骁小臂上贲张的青筋，和他纂握成拳的手，控制不住地摸了上去。
　　这荷尔蒙真他妈该死。
　　肢体接触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戎骁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而这个时候云子安的手已经顺着臂膀游走上了他的面庞，像触碰一朵玫瑰一样，触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戎骁的心脏跳速不可抑制的加快，此情此景让他锻炼多年的直觉感受到了危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呼吸紧跟着急促起来，然而他不可能像面对敌人一样跟云子安搏杀，只有被逼的步步后退的份儿。
　　后背不小心碰到了淋浴开关，水流登时如注，像是在他们的世界里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云子安在无数水流浇落下来的一刻，吻上了戎骁的嘴唇。
　　那一瞬间，戎骁的耳畔只有他们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心跳声。
　　砰，砰，砰……
　　勃发的声音如同生命一样剧烈而又盛大。
　　.
　　云子安就像是在探索，也仿佛是试探，轻轻咬了一下唇瓣，见戎骁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将他推开，才终于肆无忌惮起来，将舌尖探入进去。
　　唇齿厮磨，滑腻地交缠在一起，就连嗜咬都成了情动的引子。
　　冷水浇在身上都仿佛烫的要跟随血液一起蒸发，戎骁微弓着身子，低头衔着云子安湿漉漉的唇瓣，心脏之中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让他甚至产生了想要把云子安揉碎了的冲动，然而就在这时——
　　冰冷的刀片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小腹，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粗硬的毛发就已经落地。
　　云子安的胸膛里震动着响起了恶劣的笑声，这让戎骁意识到了不妙，然而已经晚了！
　　柔情蜜意戛然而止，他一口咬上戎骁的下唇，鲜红的血液登时就从齿缝中涌出。
　　云子安身上的衬衫都被水淋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隐隐还透着肉，他笑着看戎骁痛到想骂又不敢骂，胸膛憋到剧烈起伏的模样。
　　戎骁的眉头深深皱着，简直是不可置信，下唇的伤口持续不断的刺痛着他的神经，一贯冰冷的性情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你……”
　　.
　　云子安扔了手中的一次性刀片，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索性烟盒都是防水的没被打湿。
　　他用修长分明的手夹着烟，将一口浓雾吐在了戎骁的脸上，像是挑衅又仿佛调情，“汪汪汪。”
　　戎骁简直头痛，被剃掉耻毛的小腹火辣辣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方才的警惕性有多么差劲，从硝烟战场下来的人竟然躲不过一支小小的刀片。
　　可见云子安实在是他意料之外又避无可避的危机。
　　.
　　云子安恶作剧了一把，感觉到通体舒畅，堪称是畅快淋漓，抽烟还不够，走到了吧台抽了一支高度烈酒，正想要转身去制冰机拿冰块，却不料戎骁站在他背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戎骁已经穿上了睡袍，只是胸口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他用大手握着酒瓶，看着云子安的眼神说不清楚是警告还是管制，“不许喝。”
　　“酒后乱性。”云子安嗯了一声，懒散的调子听着有点勾人随性，“怎么，怕我跟你乱？”
　　这一句话就让戎骁握着酒瓶的手，骤然收紧，险些没把瓶子捏爆。
　　“别怕。”云子安像是让他放心似的，拍了拍戎骁的脸，扬了扬下巴，示意楼下，“今晚这栋楼里不知道多少个小狼狗小奶狗，后宫佳丽三千人，我一个个挑，总有看得上眼……唔——！”
　　戎骁仰头闷了一口烈酒，掐住了他拿着烟的那只手，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云子安的腰肢被迫向后弯折，仿佛弯月一样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弧线。
　　.
　　云子安被迫贴着戎骁的胸膛，全身的支点就在后腰，双脚紧紧只有脚尖点地，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支撑作用，让他下意识地楼住了戎骁的后颈，几乎是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强烈刺激的酒精就仿佛是烧起来的大火，从戎骁的口腔蔓延至了云子安的身上，炙烤着他的神志与血液，连呼吸之间都是滚烫的酒气，甚至刺激的他双眼迷蒙起水汽。
　　唇齿分开的时候，甚至还牵连起一道晶亮的黏丝，戎骁呼吸起伏，用带着硬茧的指腹磨蹭了一下云子安湿漉漉的嘴唇，语气说不清楚是嫉妒还是强硬，控制不住地爆了粗口，“挑个几把。”

十八章 乖

　　在云子安从小到大的记忆当中，戎骁好似从来都没有说过脏话爆过粗口，他的情绪从来都没有过爆发的时刻，就算是生气恼怒，也仅仅只是让身上的沉默变得锋锐震慑起来。
　　可刚刚戎骁说了什么？
　　云子安的后腰抵着酒吧吧台的边缘，修长的手指按压着自己的下唇，以至于唇瓣有一点变形，他看向戎骁的眼神夹杂着不期而至的惊喜与意外，然而结合唇边的轻笑，看上去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疯癫。
　　“呵……”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发出了笑音，伸出手从前向后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戎骁……”
　　这一切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在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管制我？”云子安带着笑容看向了他，明明刚刚还热吻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在散发着冷意，“还是说？你爱我？”
　　他的发丝尚且在滴水，顺着弧线完美的下颌滴落到了白皙的锁骨上，那一颗红色的小痣颜色分明，被堪比珍珠一样的皮肤一衬，胸口那代表着浓浓占有欲的“戎骁”二字，就仿佛是滴在白纸上的浓墨一样。
　　戎骁的灰黑色眼眸深沉地看着云子安的胸口，嘴角下意识地抿紧。
　　原来这样的占有，仅仅只不过是他单方面的以为。
　　.
　　面对着戎骁的沉默，云子安心中的讽刺意味越来越深，双手环抱在胸前，扬起了自己纤长的脖颈，看向了头顶的炫目灯光，嘴角带笑，轻轻叹出一声，“戎骁，当初要走的人是你，当初说不会爱的人也是你，纵然你在国外呆了三年，但是有一个词你得懂，叫‘时过境迁’，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哎……”云子安就仿佛是苦恼一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本来还想享受这个夜晚的。”
　　“走了。”他转身要走，背对着戎骁招了招手，“有事明天再说，我去找个人睡……”
　　手腕一把被人从后紧紧攥住，掌心的温度近乎于滚烫，戎骁拉着他的胳膊，态度近乎于强硬，“不许去。”
　　“拜托……”云子安再一次无奈地叹气，“咱们两个只是形婚罢了，你这到好像是……”
　　他扭过头去对上了戎骁灰黑色的眼眸，笑容中满是戏谑，“好像真的是我老公一样。”
　　戎骁的喉结被他注视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想让我今晚老老实实呆在这间屋子里也行。”云子安忽然又话锋一转，眼眸活像是灵动的狐狸，“不过有个条件。”
　　听到云子安今晚不会睡在别的男人床上，戎骁的臂膀肌肉放松了几分，声音低沉，“说。”
　　只见云子安转身走入吧台后面，从冰柜中取出一个大冰桶，在琳琅满目的酒柜前挑选了片刻，取了四五瓶，什么花样都有，龙舌兰，金酒，伏特加……清一水的蒸馏烈酒。
　　他用手掂量着开瓶器在手里转了一圈，啪啪几声，将这些烈酒全部都打开，而后一股脑倒进了大冰桶中。
　　屋内登时升起浓郁冷冽的酒香，云子安将这一桶高度数烈酒混合物推到了戎骁面前前，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喝了。”
　　.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因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戎骁极易醉酒，就算是浅度数的甜酒都能让他上头，所以他向来都是滴酒不沾。
　　想来方才他们接吻时相互吞咽掉的一口酒液，已经让他此时此刻有点熏熏然了。
　　这么一桶混合烈酒，就算是酒量好如云子安，也不敢喝下去，蒸腾起来的酒气轻轻一点就能燃烧，这他妈要是喝了，就只有进医院的份儿。
　　他专门来给戎骁找茬来了。
　　从今晚踏入这个房间看见戎骁开始，他就在变相着发泄着自己的脾气。
　　熟料戎骁在面对着这么一冰桶的烈酒竟然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表情，他只是将睡袍的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而后抬起眼眸看向了云子安，“你说话算数么？”
　　这反倒是让云子安错愕了半分，瞳孔微微放大，“你……”
　　“说话不算话就自己小心。”戎骁已经单手握住了冰桶的边缘，说出来的话不似威胁而是事实，“我极限狙击的距离是八百米。”
　　他伸出一根手指，就仿佛是一颗出膛子弹一样，带着灼热的温度，点中了云子安的胸口，灰黑色的眼眸瞳色很深，“八百米内，百发百中。”
　　他又补充上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而且我向来都——”
　　“睚眦必报。”
　　.
　　云子安的浅色瞳孔微微颤抖着，在戎骁手指点中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就宛若被一颗纯银子弹贯穿，他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邪物，几乎不能与戎骁对视。
　　下一秒钟，戎骁单手抬起了摇晃着烈酒的冰桶，仰起头，嘴唇凑上去，完全是面不改色的喝起来，烈酒入喉的一瞬间，能看到他吞咽的速度停滞了一下，然而他并没有停下。
　　“戎……”云子安愣在了当场，事情已经完全偏离他设定好的走向，他仅仅只是想让戎骁吃个瘪，向自己低个头，可当戎骁真的吞咽起刀子一样的烈酒，他开始慌乱了，“戎骁……”
　　“别喝了……”云子安冲上去，想要将冰桶夺下来，再也不是他游刃有余的时候了，“别他妈喝了——！”
　　.
　　戎骁空着的单手牢牢握住了云子安的脖颈，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另一只手拿着冰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不断滚动，此时此刻他灰黑色的双眸已经完完全全被酒精烧红，高度数的混合烈酒就仿佛是一把把刀子一样剖析着他的五脏六腑。
　　最后一滴冰冷的烈酒流淌入口腔，戎骁握着冰桶，将它倾倒过来，证明给云子安看，嘴角还沾着湿漉漉的酒痕，急促的呼吸之间满是酒精的烈气。
　　云子安瞳孔颤抖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不到三秒钟，戎骁的手臂骤然发力，将冰桶摔了出去，发出咣当的剧烈响声，不锈钢的冰桶竟然在巨力之下变形。
　　握着云子安脖颈不让他动作的那只手，变为了抚摸他后颈，戎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古铜色的皮肤因为醉酒烧起熊熊野火，绅士的外表被剥离开来，露出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内里。
　　戎骁用沾染着汗水的额头抵着云子安，醉醺醺的眼睛凝视着他，说话之间满是浓烈的酒气，简直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云子安……”
　　“你什么时候能少气我一点？”

十九章 成双入对

　　云子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戎骁呼出的滚烫酒气给点燃了，酒精刺激大脑发出加快了血液流速的指令，以至于连人的体温都跟着升高，源源不断的热度从戎骁身上传来，胸膛就仿佛是火炉一样烘烤着云子安。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以及“对没错，我就是在气你。”两句截然相反却并不冲突的回答在他的舌尖上不断转动，然而还不等云子安说出口——
　　陷入醉酒的戎骁就仿佛是一座巍峨倾倒的山脉，轰然朝他压下来了。
　　云子安慌忙抱着他，然而戎骁一米九二的个头不是盖的，健硕有型的肌肉也都不是棉花架子，简直是实打实的沉，让他的小臂肌肉已经开始酸痛颤抖了。
　　“戎骁……”云子安因为发力的缘故，说话都是咬着牙，“你他妈……”
　　可惜戎骁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能力，大脑已经被酒精刺激的麻痹，近乎于半昏迷的状态。
　　云子安不堪重负，仰起头来骂了一声，“操……”
　　为什么要灌醉戎骁？
　　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么？
　　椒ⒸⒶⓇⒶⓜⒺⓁ樘.
　　云子安四下看去，忽然恨起了戎家太他妈有钱，又恨这酒店的设计师，顶层这么大的空间竟然就只有一张床，距离吧台起码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光靠自己把戎骁搬上床根本不可能。
　　云子安久违地感觉到了头痛，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怀中的戎骁，他发现自己还从未从这样的角度去仔细看过戎骁的脸，山根与眉骨就仿佛是高耸雪山的脊梁，疤痕横贯的眉峰如同被风雪摧折，线条凌厉，棱角分明，可偏偏嘴唇却柔软的不像话，此时此刻沾着酒液，湿漉漉的晶亮，凌乱地呼出烫人的酒气。
　　“真他妈放心我啊。”云子安看着醉倒的戎骁，胸腔震动着发出一声哼笑，“你晕过去，岂不是更方便我偷情？”
　　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可是戎骁却当着他的面儿喝光了整整一桶的烈酒。
　　然后不出意外地醉倒了。
　　这一切都仿佛他在用行动无声地回答——
　　我交付给你的是我全然的信任。
　　“戎骁……”云子安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因为太过用力，凹陷处渗出血珠，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恨死你了……”
　　.
　　云子安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半拖半抱地把戎骁拽上床，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着，一起陷在柔软的床垫中，心想着这要不是亲老公，早他妈扔一边儿去了，多看一眼他都不叫云子安。
　　平复了好半晌呼吸，云子安仍旧觉得累，两条胳膊包括肩膀酸痛的根本就抬不起来，让他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跟戎骁一起拉练的时候。
　　那时候云子安只有七岁，戎骁十岁。
　　从小戎骁就展现出了优秀的军事素质，这让半生戎马的戎老太爷简直是欣喜若狂，爷孙俩可劲儿地折腾，竟然将戎家老宅旁边的山头改成了训练场地，跑马场，靶场，障碍赛道应有尽有。
　　而娘胎里带病的云子安就只有羡慕的份儿，小戎骁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而他只能在树荫底下看自己的书，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肌肉初具形状的戎骁，再憎恶一下自己的腿怎么就筷子一样细。
　　戎老太爷对自己的亲孙子是半点没有客气，让年仅十岁的戎骁负重越野三十公里。
　　小云子安听到可以进山林里，听鸟叫，看小溪流淌，羡慕的都要哭出来了，然而他的身体压根不允许他去。
　　小戎骁沉默地看了一眼他，而后抬起头问，“负重多少斤？”
　　戎老太爷掂量了一下，“四十斤。”
　　小戎骁指着一旁的小云子安，“他四十四斤，我背着他，就当做我负重了。”
　　戎老太爷还未点头呢，戎骁就已经单膝跪下，冲着云子安露出了后背，招呼着，“爰爰，上来。”
　　小云子安兴奋地差点把手中的书给撕了，几步小跑就跳上了戎骁的后背，“哇——！”
　　小戎骁晒黑的脸庞上也出现了兄长式的笑容，背着小云子安就往前跑，“走——！”
　　.
　　那一天真的是云子安童年当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他跟着戎骁一起在密林当中前行，追踪野兔的行迹，赤着脚踩入刺骨的溪流，戎骁甚至还爬上树，给他摸了一颗鸟蛋。
　　那枚鸟蛋小小的，蛋壳光滑，布满了浅褐色的斑点，让小云子安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生怕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
　　“这是伯劳鸟。”戎骁告诉他，“伯劳鸟体型虽小，但生性凶猛，会为了守护自己的伴侣和鸟蛋，去攻击比自己大几十倍的野兽，哪怕死也不会在乎。”
　　“那个鸟巢都是蛋壳和羽毛，大概是被野猫偷袭了，只剩下这么一枚蛋。”
　　小戎骁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小云子安的手背上，与他一同捧着这枚小小的鸟蛋，极其认真的看着他，“我会像伯劳鸟一样，永远守护着你。”
　　.
　　从久远泛黄的记忆当中抽离出来，早已长大成人了的云子安扭头看向了躺在自己身侧的戎骁，不由自主地笑了，我勇猛的伯劳鸟，你是否还记得小时候的誓言啊……
　　那之后，小云子安将这枚小小的伯劳鸟单用玻璃罩子罩着，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他不知道翻阅了多少书，去寻找有关伯劳鸟的内容，从“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到“东飞伯劳西飞燕，玉关巫峡难相见。”伯劳鸟在古人的诗歌里存在了千年，可寓意怎么看都不够美好。
　　所以也不外乎，他和戎骁的关系发展成为现在这样。
　　云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准备起身脱衣服睡觉，他从来都是裸睡，戎骁至少要醉到明天下午，他只要明早起来再穿上衣服就好了，也不怕什么。
　　他动作利索地将身上潮湿的衣物脱掉，赤着脚前去洗手台，洗干净了脸上的残妆，没有护理皮肤的心情，简单擦拭了一下，就回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熟料就在他单膝已经跪在了床面上，上半身越过戎骁，去拿床头的遮光眼罩的时候，明明已经醉过去的戎骁竟然撑着自己的额头，抬起身，睁开眼来——
　　两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着，场面一时之间堪称死寂。
　　.
　　因酒精刺激想要呕吐，但是残存的理智让他挣扎着去卫生间的戎骁几乎是怔楞地看着半压在他身上，浑身赤裸的云子安。
　　只打算简简单单睡个美容觉的云子安，“……”

二十章 救我

　　戎骁迷蒙的眼神落在了云子安赤裸雪白的肩膀上，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难不成是因为酒精和心理的双重作用，导致原本性冷淡的他，做起了一场肖想冒犯的春梦？
　　然而下一秒钟，他都来不及分辨现实还是梦境，一股夹杂着血腥的强烈呕吐感，火烧火燎地涌上喉头，让他把半压着自己的云子安给掀翻，捂住嘴冲向了卫生间，片刻后，呕吐的哗啦声就剧烈地响起来。
　　云子安冷不丁被戎骁掀翻倒在床上，本人也处于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他今晚确实是有睡了戎骁的意思，但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可眼下这尴尬情景……倒好像是他饥色急情？拿不到戎骁的心，就强要了他的身？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自己有那么低俗和急不可耐么？
　　再这么共处下去，两人还不知道会发展出多尴尬多离谱的事情，一向喜欢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云子安干脆在事情发展的更糟糕之前，直接切断源头，披上了一件丝质睡袍，推开大门走了。
　　这么大个酒店，难不成还找不到一间空房？
　　.
　　云子安背靠着电梯厢门，赤着的两只手里拿着香烟和打火机，用淡红的嘴唇咬住烟蒂，咔嚓咔嚓地按着打火机，然而只蹦出火星却不见点燃。
　　动作不可避免的急躁起来，云子安的眉头越皱越深，然而就在他想要摔了打火机和香烟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他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宽广厚实的怀抱，低哑的声音透着不期而遇的惊喜，“子安？”
　　云子安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下一刻，一只稳健有力的手拿着打火机咔嚓一下点燃了他叼着的香烟。
　　云子安扭过头去，只见秦时脖颈上挂着一条银质的十字架，敞穿着睡袍，精壮的身材线条分明，只不过比起戎骁的一身精悍仿佛锻打出来的腱子肉，就显得有些棉花架子。
　　云子安的视线微微下垂，嘴里的烟不知道该抽还是不抽，他今晚的心情已经够差劲了，实在是不想再应付秦时这样的人。
　　“子安？”秦时似乎根本不记得上次的警告，眼冒精光地看着只穿着一件睡袍的云子安，声音里满是欣喜，“好巧啊。”
　　“不巧。”云子安将手里点燃了的香烟捻灭在电梯外垃圾箱的灭烟池，从眼角到眉梢都写满了不爱搭理，生人勿近，“遇到想看见的人才叫巧，遇见听不懂话的畜生……”
　　云子安看着他，嘴角挑起讥讽的笑，“叫挡路。”
　　.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然而身后的秦时却紧追不舍，“不不不，子安，你听我说，你完全误会我了，我只是……”
　　云子安走路走的很快，几乎是大步流星，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拐进了这一层楼的走廊，“秦影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聊的。”
　　“我只是想去游泳锻炼，没想到电梯里是你，我……”秦时似乎急于解释清楚，可身上那股刺鼻的古龙水香气，却勾人的格外刻意，“子安，我们之间有误会……”
　　云子安没有心情听他说话，走过拐角，睡袍风掀起衣角，显得脚步匆匆，心烦地挥挥手，“别他妈跟着我……”
　　然而秦时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用力一拉一拽再一推，就将他按在了旁边的一件房门上，另一只手从兜里夹出了消磁卡，在门禁系统上一刷，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后，秦时握着门把手，连同着云子安一起，推入了门内。
　　咚的一声，大门关上。
　　.
　　一片漆黑当中，云子安咣当摔在了地毯之上，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眉头深深紧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声音里是满满的警告和威胁，“秦时，你这么做想过自己的名声么？”
　　黑暗之中看不清秦时此时的笑，“圈中还有比你云子安名声差的么？”
　　“我知道，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很无聊很渴望，你在寻求新鲜的刺激……”
　　衣衫脱落的扑簌声响起，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秦时在黑暗中循循善诱，“子安，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可以做玩伴……”
　　“做你妈的玩伴……”云子安心头说不清的厌恶和暴躁，然而这时，一双大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脚腕，触感如同滑腻的蛇，他厌恶地登时一脚踹出去，“滚——！”
　　熟料秦时趁势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直接用两只有力的手掐住了云子安的脖颈，瞬间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胸膛狂热.地喘息着，像只流哈喇子的狂犬，“你喜欢这么玩对不对？我能满足你，子安，我能让你释放，我喜欢你，我会让你高.潮……”
　　“呃——！”云子安瞳孔放大，呼吸的压迫，让他的胸腔急速充.血，双手死死扣着秦时的手腕，拼了命地挣扎，然而秦时死死压制着他，让他根本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唔——！”
　　生理性的泪水将眼前的黑暗氤氲模糊，肺部如同被烧红了的铁丝网勒着，云子安的脸已经惨白，几乎是徒劳地张着自己青紫的嘴唇，视网膜逐渐充.血肿胀，就仿佛是从水中捞起缺氧的鱼。
　　操……
　　当一贯追求刺激的大脑终于意识到深渊一般的危险后，原本性格强势习惯自救的云子安竟然生出了会有人破门而入的幻想。
　　救我……
　　意识陷入了一片茫然的迷蒙当中，甚至连心跳都缓慢了下来，每一次震动就仿佛紧贴着耳膜，似乎是要把灵魂震荡出窍，恍惚间似有种临终暮鼓的感觉。
　　云子安在失去意识之前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
　　然而就在他脑袋歪倒向一边，意识消失之刹，门口响起了轰然的爆裂声，足足有十厘米厚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戎骁的双目充斥着煞气，一只手里纂握着被云子安遗落的打火机，另一只手拎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金属装饰物，几乎能看到他背后隐忍燃烧的烈火。
　　秦时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强盗一般的破门而入，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大门，颤抖着将眼神移动到了戎骁身上，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我……”
　　他急于为自己脱身，“都是这个婊.子勾引我，我没想……”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他口中的“婊.子”和戎骁的真正关系，只见戎骁将十几斤的金属装饰物在手里掂量了一圈，忽的对秦时露出了一个冷笑，而后嘴角瞬间绷紧，抄着装饰物的底座，悍然击中了秦时的左肩，肩胛骨登时粉碎。
　　秦时翻滚着砸在了墙壁上，然而通喊声还不等出口，戎骁眼光一撇，用脚尖挑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飞起一踢，寒光骤然划破黑暗——
　　秦时的左手手掌被水果刀贯穿在墙壁上，不似人声的痛嚎从他口中发出，“啊——！”
　　戎骁再未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双手抱起昏迷的云子安，冷硬的神情这时才露出一丝裂缝，对迟迟赶到的酒店管家大吼着，“快叫医生——！”

二十一章 “报答”

　　“好在发现的比较及时，心脏仍有起伏。”医生一边做着记录一边给戎骁报告情况，“患者颈部肌肉淤血，软组织挫伤，还伴随着肺气肿，已经清理干净呼吸道中的血块和积液，现在予以吸入治疗，先住院观察两天看看情况。”
　　私人病房内，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有序，连门外护士的脚步声都尽可能放轻，朝阳的清澈光线，透过密密叠叠的梧桐树叶，投射在病床上，在昏迷的云子安明艳的脸上留下斑驳静谧的光影，如果忽略到脖颈上可怖的淤血手印，他就仿佛是沉睡在一场甜美的童话当中。
　　戎骁只穿着一身褶皱的衬衫，单手抄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因一夜未睡，眼皮之下显得有些阴翳。
　　“嗯。”他看向了病床上的云子安，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听医生您的。”
　　“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体。”医生立直了身体朝着戎骁微微颔首，随即就带着自己的助手退出了私人病房。
　　.
　　等待医生们走出去之后，蒙文拿着刚刚买来的冰美式递给了戎骁，并出示一沓图文资料向他汇报，“戎董，秦时方律师团已经在准备针对您的起诉材料，并联系了大量的自媒体推手，准备掀动舆论的力量来为自己洗白。”
　　戎骁用夹烟的手握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略作提神，扫了扫那一沓资料，蒙文的调查可谓是十分详实，网络推手们撰写的文稿可谓是字字泣血，搭配着秦时吊着石膏的左臂，和被纱布包裹的如同猪蹄一样的左手，冲击力十足，一旦放到媒体平台上相信定能引发一场切尔诺贝利大爆炸。
　　看到这一切，戎骁不屑地哼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随手就将那些资料丢入了垃圾桶内。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蒙文拿出了手机，“李老板从昨天凌晨到今早八点已经给您打了十三个电话。”
　　戎骁喝着自己的咖啡，面无表情，“不认识。”
　　“李老板是A国华裔，算港圈餐饮行业龙头。”蒙文凑近了戎骁的耳边，对他耳语道，“有传闻他是秦时荣获金像奖的背后的资本，且二人有间接的企业资金关联。”
　　戎骁淡淡的抬起眼皮，“他怎么说？”
　　“李老板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蒙文的态度似乎有些犹豫，“并且……”
　　戎骁的眉头紧皱起来，“并且什么？”
　　蒙文干脆全部都说出来，一切交给戎骁定夺，“并且希望您对秦时做出金钱和电影资源上的补偿。”
　　话刚一出口，只见戎骁的握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攥紧，纸质的咖啡杯瞬间变形。
　　蒙文从戎骁这一个动作中就看懂了答案，微微颔首，“我这就去拒绝他。”
　　戎骁都被气笑了，“什么时候A国佬的手，能伸进京城了？”
　　.
　　“现在已经有娱乐小报在预热了。”蒙文抿了抿嘴角，“给网民预报，今天将会有大瓜出现，并语焉不详地暗示了云少的身份。现在媒体似乎都在观望，这一切都取决于您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舆论导向上，对云少……很不利，一味强压，恐会反弹。”
　　“那我送他们一个热搜。”戎骁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平板，“秦时在京城和沪市光顾过不少次戎家的酒店。”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身边的玩伴多是未成年男孩。”
　　蒙文一听，立刻懂得了戎骁的意思，“我这就去。”
　　“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戎骁又淡淡的下了令，不轻不重地强调着，“任何人。”
　　蒙文站直了身体，颔首道：“是。”
　　.
　　他拿着那个装满了正剧的平板，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却不想刚刚走出几步，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他人高马大，倒没有怎么样，反倒是把对方给弹出去了。
　　“操！”颜斯捂着自己的鼻子，眉头紧蹙，咒骂了一声，“谁啊！”
　　蒙文看着对方灿若流金的头发，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瞬间想起，“颜总。”
　　“你是……”颜斯还在揉着自己的鼻子，打量着面前这个高个子，停顿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这是戎骁的总助，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调子，“戎骁那个逼在这？”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颜斯吊着胳膊就要往病房里冲，“看我不打断他的牙！”
　　却不想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抱歉颜总。”蒙文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道，“戎董现在不见客。”
　　“哎哟。”颜斯还从没想到过，自己也有被挡在门外的一天，他一向是横行无阻惯了，“敢拦我？”
　　蒙文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抱歉。”
　　颜斯现在胳膊吊着石膏，武力值大打折扣，他上上下下将蒙文打量了一遍，视线扫过对方将衬衫撑得鼓囊的胸肌，大概硬闯是不行了。
　　可他又想到今早听到的小道消息，加之对戎骁的深深偏见，实在是担心云子安的现状。
　　只两三秒钟的功夫，他就想出了堪称绝妙的损招。
　　“帅哥……”颜斯换上了一副笑容，忽的弹钢琴一般抚摸上了蒙文的臂膀肌肉，凑近了他的耳侧，湿漉漉地吮吸了一下人家的耳垂，“让一让我嘛……”
　　耳垂感觉到的酥麻瞬间顺着神经传递到后脑，甚至刺激的微微发麻，但这仅仅只是让蒙文的眉头皱了皱，而后面无表情地将颜斯给推开，嘴里还是机械化的那一句，“抱歉。”
　　美人计一向无往而不利的颜斯，“……”
　　感觉到羞辱的他在离开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给蒙文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好半晌，蒙文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耳垂，然后低下头抿紧嘴角，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裤，怕被人看出痕迹。
　　.
　　门外的喧闹，透过了门板传递到了病房，戎骁皱了皱眉，本打算出去看看，这个时候只听见病床上传来了扑簌的响动声，他一转身就看到云子安脸色苍白，撑着病床坐了起来。
　　“醒了？”戎骁立刻来到床前，“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云子安其实早就醒了听完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只是有外人在场一直装睡罢了，他将鼻管拔下来，深深喘息一口，脆弱地看上去仿佛一碰就碎，“你……”
　　戎骁伸手伸了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害怕自己不小心伤到他，一时之间有些进退维谷，在他的印象当中，云子安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让人的心脏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保护和占有欲。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意识到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谬误。
　　.
　　只见云子安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忽然笑出来，就仿佛是雪白的玫瑰被染上了鲜红，给人一种乍见之初的惊艳感，“我好像欠你一个报答。”
　　戎骁看着他的笑忽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必”和“随意”这两个答案有点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他还没说出口，云子安的手，就抚摸上了他的腰，手指挑开了衬衫抚摸上滚烫的肌肉，隔着西裤料子，亲吻上男人下半身最敏感的地方——
　　戎骁的大脑轰然爆炸。

二十二章 无可救药

　　密密匝匝的梧桐枝丫，斑驳的光影，以及被风吹得扑棱棱的百叶窗，这一切都蕴含着呼之欲出的盛夏，尤其适合心绪与草木一同野蛮生长。
　　短短一瞬间，心脏的跳动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砰砰的心音就如同出膛的子弹，肾上腺素在血管当中野马一样狂飙，让戎骁的皮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然而喉咙却无法自抑的干哑下去。
　　然而云子安的吻却是一触即离，轻若蝴蝶振翅。
　　却不出意料地在戎骁的胸膛里掀起了一场山呼海啸般的飓风，近乎是摧枯拉朽地摧毁了一切。
　　云子安就这么坐在病床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微微张着自己紧紧只有半点血色的嘴唇，伸出湿润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露出恶劣的笑容，活像是偷了腥的坏猫。
　　戎骁看着他近乎慢条斯理的动作，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方才被云子安亲吻过的地方硬的发疼。
　　这他妈是个屁的报答……
　　.
　　云子安撑着自己的下颌，看了一眼他西装裤被撑起来的硕大轮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你这么敏感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戎骁，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脸颊，嘴角还带着笑，“你不是性冷淡么？”
　　戎骁就仿佛是一头被野猫戏弄了的狮子，胸腔震动着低吼了一声，“云子安！”
　　惯会掌握火候的云子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不再调戏他了，而是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戎骁垂下了眼眸，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银质的老式煤油打火机，丢给了云子安，“这个，掉在电梯缝里，卡着电梯关不上门。”
　　云子安接过打火机，摸索着外壳上面的花纹，颇有些意外，表面上却挑起一眼看着戎骁，“那你凭什么断定，不是我随手扔掉的？”
　　戎骁注视着他，说出来的话蕴含着笃定与自信，“这是我送给你的。”
　　“你送我的我就不能扔了？”云子安勾起嘴角，“你这是哪来的自信？”
　　面对着云子安话语之中的挑衅，戎骁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上前了两步来到病床边，注视着云子安的浅色双眸，气势强大地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将他握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包裹住，哼笑了一声，“外壳都要摸出包浆了……还不能说明问题？”
　　没想到戎骁竟然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伶牙俐齿的云子安被逼地微微后仰，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我……”
　　戎骁看着他露出绯红的耳廓，哼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放过了他，“下次不负责灭火，就别他妈瞎撩。”
　　没成想这一回合的交锋，自己竟然落到了下乘，云子安咯吱咯吱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极其地不满意，狠狠瞪着戎骁，“……”
　　他妈的三年不见，长本事了！
　　.
　　这股子气郁结在胸膛当中，盘横不散，云子安感觉到相当地憋，四处看了看，忽的伸长了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然而没想到，竟然被戎骁抢先一步给拿走了。
　　“操！”云子安彻底暴躁了，“你他妈专门跟我作对呢是不是！”
　　“抽烟喝酒不行。”戎骁单手抄兜，就仿佛是个封建严肃的大家长，“其他的随你。”
　　云子安就他妈靠抽烟喝酒活着，唯二的快乐全被戎骁给禁了，简直是怒不可遏却偏偏反抗不得，抓狂地揉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谁啊你！”
　　戎骁还是那副样子，轻轻哂笑，“你老公。”
　　云子安向后躺倒，重重地砸在病床上，烟瘾上来的感觉让他分外空虚，狠狠一咂舌。
　　戎骁以为他终于放弃挣扎，正想要出去喊医生进来看看，谁成想，刚刚转过身去，就听见背后响起一声黏腻撒娇的，“老公~~~”
　　戎骁猛地转过身来看他，眼神已经带上几分危险，可云子安却仿佛是无所察觉一样，眨巴着眼睛，仰着头看他，原本的危险分子现在乖的如同白兔，还耷拉着自己的耳朵，“就抽一口。”
　　抽个几把。
　　戎骁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拇指摸索着烟盒的光滑表面，一时间真有点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他发现，在云子安面前，自己极易丢失利益教养和根深蒂固的原则。
　　.
　　云子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计谋得逞了大半，堂而皇之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拿走了烟盒，动作熟练地叼着一根，用打火机去点。
　　然而下一秒钟，香烟和打火机就被一同没收，戎骁用嘴唇含着烟蒂深深吞咽了一口烟雾，而后掐着云子安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云子安触不及防地被堵住了嘴，受惊了一样后仰，然而戎骁的手掌却罩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逃离分毫。
　　烟草的醇厚气息通过唇齿传递出去，当云子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陷入了这个吻当中，纠缠着戎骁的舌头，一个劲的吮吸着。
　　大概是尼古丁安慰了他躁动的神经，云子安只想要索取更多，鼻腔舒服的发出“唔唔”的声响，通过粘膜与舌苔的摩擦来获取快感和刺激。
　　这个吻缠绵而又呛人，缭绕的白色烟雾，神隐了两人的侧颜，逆对着阳光，产生了一种变幻莫测的丁达尔效应。
　　云子安半眯着眼睛，品尝着戎骁湿漉漉的柔软嘴唇，心想着尼古丁果然让人上瘾。
　　还是无可救药的瘾。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两个人的嘴唇才终于分开，都被啃咬的不像话，尤其是戎骁的下唇，一道一道细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
　　他的胸膛剧烈喘息着，几乎是目光凶狠地看着云子安，就仿佛是将他划进自己地盘里，伸出手用拇指狠狠擦了一下他嘴角的痕迹，“满意了？”
　　本想着这一次，云子安能够彻底老实下来，但是戎骁又一次地误判了。
　　“戎骁……”云子安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伸手捏上了戎骁的后颈，动作就仿佛是在驯服大型的猫科动物，脸上带着猎人一般的笑容，“你把我亲湿了，是不是得负责啊？”

二十三章 挑衅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就变得潮热下去，就像淮南地区的梅雨季，空气随时都能握出水来，闷闷地黏在身上。
　　戎骁几乎要被这样缠绵的空气给裹挟地喘息不过来了。
　　云子安的眼睛半咪起来，就仿佛是野猫那样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握着戎骁后颈的手微微施力，压迫着戎骁低下头来。
　　就在他们即将亲吻上去的那一刻，病房的大门骤然打开，“戎董——！”
　　戎骁和云子安就仿佛是从异极相吸瞬间跳转成同极相斥，啪的一声弹开三四米。
　　.
　　突然闯入的蒙文也有点猝不及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带一点撞破他人情事的尴尬，“抱歉……”
　　戎骁并未责备训斥，反倒是觉得蒙文的出现让他松了一口气，摆摆手，“什么事儿？”
　　“热搜炸了。”蒙文迅速恢复了自己干练有素的一面，“秦时那面狗急跳墙了。”
　　戎骁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热搜榜，前五十至少有十条和秦时有关，什么＃秦时生平＃＃秦时起诉＃＃秦时声明＃＃秦时粉丝后援会力挺＃……
　　大概唯有心虚才会如此声势浩大。
　　戎骁只是瞥了一眼，就忍不住道，“太蠢了。”
　　“李老板那边大概是放弃他了。”蒙文不紧不慢地报告，“秦时与未成年网红同入酒店，这个消息，我也给他送了一份。”
　　云子安就这么坐在病床上，撑着下颌打量着蒙文和戎骁，静静听着二人的交谈，不由得暗地里咂舌，看这个势头，秦时不被扒下来一层皮不算完。
　　十几分钟后，蒙文再一次鞠躬告退，并贴心地为二人锁上了房门，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云子安和戎骁。
　　.
　　戎骁靠在了病房里的沙发上，抱着胳膊看向了云子安，“满意么？”
　　云子安假装不懂，“满意什么？”
　　“我的意思是……”戎骁自然能看出他的假装，但却没有戳破，就像是纵容自己刚捉回家的野猫，微微挑起嘴角，“出气了么？”
　　“我哪来的气。”云子安也抱着胳膊，方才还含情脉脉的两人之间莫名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只不过是玩的有点过火，他的技术有一点烂，但这倒也不至于我生气。”
　　说完，他还冲着戎骁故意笑了一下，“所以生气的到底是谁？”
　　这就仿佛是是每一个走在爱情深渊旁边的旅人，都会面对的斯芬克斯命题，总要惹得对方大动肝火，才能从这暴怒的情绪当中，感受到那么一点带着占有欲的爱意。
　　而云子安更加过分，他要的不是一点，是全部。
　　可戎骁要是这么容易就因为三两句话而生气，那他就不是戎骁了。
　　他沉默地看了云子安两三分钟，而后才轻轻一笑，“你应该庆幸。”
　　云子安没听懂他的意思，皱起眉头，“庆幸什么？”
　　.
　　戎骁伸出手拽了一下窗外的梧桐树枝，摘下了一片巴掌大的嫩叶，透着阳光欣赏着叶片的筋络和表面的绒毛，这个动作让云子安的眉头皱的更深，他看不出这片梧桐树叶有什么稀奇，值得戎骁这么仔细的看，而且他的表情像是透过这么一片树叶在回忆什么。
　　过了半晌，戎骁随手将这片梧桐树叶盖在了云子安的脸上，“F国没有梧桐树。”
　　“那里只有荒野，戈壁，狂风与无休止的战乱。”
　　云子安视野骤然被树叶遮盖，却并未变得黑暗，而是被生机勃勃的绿色给笼罩住，这一瞬间，他忽然懂得了戎骁的言外之意。
　　自己看过的只有他遵守道德与法律的秩序，做钢铁丛林中一头心甘情愿被拴上铁链的野兽。
　　却忘记了这镣铐根本形同虚物，他也曾亮出闪烁寒光的爪牙去搏斗厮杀。
　　云子安的脊背情不自禁地蔓延上一层薄汗。
　　他在庆幸自己昏过去以后秦时没有当着戎骁的面儿做什么更过火的事情。
　　.
　　戎骁将衬衫的袖子挽起来，给云子安倒了一杯水，从他醒来之后就滴水未进，并并询问道，“想要吃点什么？”
　　随着云子安呼吸时掀起的小小气流，树叶被震动着从他脸上落了下来，他简直不放过任何一次能调戏戎骁的机会，叶子似乎在他的浅色双眸中留下了盛夏的躁动绿意，“吃你啊。”
　　戎骁轻轻叹口气，本来也不指望能从云子安嘴里听到什么正经回答，“我看你是休息好了。”
　　他忽然来到窗前，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他从病床上抱起来。
　　突然腾空，让云子安吓了一跳，不得不紧紧抓着戎骁的胸口衬衫，“你——！”
　　他震惊道，“你带我去哪？”
　　戎骁哼笑一声，胸腔震动着产生了低音炮一样的效果，“开房。”
　　.
　　云子安直到被他抱到副驾驶上的时候都还是懵的，愣愣地让戎骁替他系上安全带，看着他驾驶着钢铁猛兽一般的P4XL，呼啸一般行驶上马路。
　　一路踩着超速的边缘，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个漂移甩尾，戎骁惊险而又顺滑地将P4XL这样的大型越野车停靠在了狭窄的车位当中，拉下了手闸，“下车。”
　　云子安的心脏尚且还砰砰跳动着，看着面前牌匾上“清河会所”，一时之间并没有立刻动作。
　　戎骁扫了一眼他皮肤上的於痕，竟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条丝巾，凑过来系在了他纤长的脖颈上，遮挡住那青紫的手印。
　　“下来吧。”戎骁率先下了车，给他拉开了车门，“骗你的，吃个饭而已。”
　　.
　　云子安一听到吃饭，这颗心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不满，只是心想戎骁跟三年前确实有点不一样，但这份体贴入微又分毫未改。
　　选择了窗边的卡座，戎骁抬手要了两例靓汤，一些简单而精致的粥菜全是依照云子安的口味。
　　菜全部上齐，他用筷子将一整条清蒸黄花鱼剃掉了主刺，将嫩白的鱼肉都堆在了云子安的盘中，淡淡的，“吃吧。”
　　云子安自己面前又是鱼又是肉，而戎骁仅仅只用一小碟腐乳下饭，忽的喉头一滞。
　　这个时候只听旁边响起了一声，“戎董？”
　　戎骁放下筷子抬头，看清楚来人，“严导。”
　　戎骁作为总制片刚刚立了一个电影项目，邀请的便是严导作为总导演，两人接下来将会是密切合作的生意伙伴。
　　严导已有五六十岁，看上去倒也精神，走上来同戎骁握手，“没想到在这能看到您，所以来打个招呼，没打扰你吃饭吧。”
　　戎骁刚要起身，寒暄的声音还未出口就骤然卡住——
　　因为餐桌之下，云子安不安分的脚磨蹭了一下他的西裤裤脚，并沿着他的小腿肌肉一路上滑，最终停在他的双腿之间，就那么不轻不重地踩着。

二十四章 狡兔三窟

　　这一下，戎骁真的是站起来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就这么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他咳嗽了两声，抱歉地告诉严导，“不好意思，腿脚有点不便。”
　　“您坐您坐。”严导赶忙让他坐下，戎骁作为最大的投资方，他绝不能得罪，可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打量着戎骁，“您……受伤了？”
　　戎骁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只动了动嘴唇，“小伤。”
　　与此同时他立刻去捉云子安的脚腕，然而没想到云子安的脚却如同游鱼一样，抢先一步收了回去。
　　戎骁只能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可云子安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低头吃自己的饭，一勺一筷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空气。
　　戎骁深深喘息了一口，转过身去刚想要继续和严导攀谈，却没有想到在他刚刚转过头的一刹，云子安的脚又不安分的伸过来调戏了。
　　得亏戎骁有良好的涵养和定力，否则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来，都得被云子安折磨地发狂。
　　.
　　严导从戎骁的面色上看出了一点不妥，试探着询问，“戎董？”
　　“您继续说。”戎骁的臂膀肌肉紧紧绷着，内心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却硬生生隐忍着，“你刚刚提到电影的拍摄计划，经费方向上有调整是么？”
　　提到了电影，严导就仿佛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来了精神，简直是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只因为像戎骁这样尊重创作艺术的投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佳音难觅。
　　戎骁不得不一面打着精神听严导的拍摄计划，另一面则在餐桌之下和云子安打游击战，云子安简直狡诈至极，都说狡兔三窟，他三百窟都不止，在这进进出出来来退退，撩拨的戎骁下半身硬的爆炸，却偏生半点不能表露出来。
　　就这么煎熬着交谈了半个小时，云子安喝掉了最后一口砂锅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冲着戎骁说：“我吃饱了。”
　　直到这个时候，严导才注意到了云子安，没想到餐桌上还有另外一人旁听，他震惊的目光盘旋在云子安和戎骁之间，只注重创作和电影的他，完全不知道娱乐圈内新增了云子安这么一号小明星，“这是……”
　　“我陪戎董吃个饭。”云子安冲着严导露出了一个礼貌妥帖的笑容，仿佛人畜无害，“戎董说……看着我比较下饭。”
　　“啊……”上了岁数的严导自然懂这一句话背后的信息，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实在是不妥当，赶紧告辞，“戎董，我想起来摄影棚还有事儿，详细信息我会发邮件给您，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简直是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老当益壮”，在云子安对他喊出，“严导慢走”的时候，严导一个踩滑，差点摔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回，就急忙离开。
　　.
　　“云子安。”当严导离开以后，戎骁看向了云子安，口气几乎是质问，“你在干什么？”
　　然而没想到云子安这个罪魁祸首竟然翻脸不认账，甚至还撑着自己的脸颊微微笑着，“我做什么了？”
　　“你……”戎骁几乎是气急，然而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我……”
　　“你说啊。”云子安又装出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来了，眨巴着眼睛，“我怎么了？我难道不是在老老实实地吃饭么？”
　　戎骁的额头上青筋蹦跳着，“你那叫老实？”
　　“不然呢？”云子安歪着脑袋，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还乖的狗狗了。”
　　戎骁几乎是瞬间想起了刚从公司实习生那里学到的话，想要开口嘲他一句，“你这么狗你老公知道么？”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想起来，自己就是他老公，还是合法领证的那种……
　　到嘴边的嘲讽瞬间变成了扇回他脸上的巴掌，干脆利落地留下了个五指印。
　　简直是无可奈何的戎骁只能生生把这份恼羞成怒给咽下去，抬手从座椅椅背上拿走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吃完了就走。”
　　他走出去好几步，都没听见背后传来跟上来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云子安依旧抱着胳膊坐在卡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已经挤不出任何表情的戎骁，“……又怎么了？”
　　云子安就仿佛是计谋得逞一样笑出来，故意捏着嗓子娇滴滴道，“人家得老公抱着走啊。”
　　.
　　摊上了云子安，大概就是合该命里有这一劫，戎骁已经认命了，折返回去，将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两手将他用力抱起。
　　云子安就仿佛是奖励自己家的大狗那样，亲吻了一下他的下颌，连口吻都如出一辙，“嗯，真乖。”
　　戎骁就这么一路抱着他走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将云子安放在了副驾驶上，还没等系上安全带，云子安忽然抬起脚蹬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条长腿弯曲成一个惹人遐思的弧度，微微笑着，“生气么？”
　　戎骁深深叹气了一口，微微转头，在自己方才一直没能捉住的纤细脚腕上啄吻了一下，“岂敢，祖宗。”
　　戎骁将车开回了医院，亲眼看着云子安吃了药，闭上眼，确定一切都安然无恙以后，他才深深叹息一口气，走到了隔壁的空病房中，跟公司高层开起了一场本该在今早开始的视频会议。
　　云子安就在他的隔壁，只要他有什么事情，自己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戎骁的心暂时安定下来，面无表情地听着高管们依次发言。
　　只是从总监到副总再到执行总裁，高管们在视频当中面面相觑，心中装着的是同样一个疑问——是哪个小腰精这么大胆，在他们董事长的肩膀上踩出个灰扑扑的脚印？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他们也没有找到答案，戎骁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站起身想去看看云子安，然而一推开病房门，他登时愣住了。
　　病房内空空荡荡，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
　　戎骁没想到眼皮子底下，云子安还能溜了，怒火险些冲上了天灵盖，就在他怒气冲冲地转身一刹，不小心撞上了赶来的蒙文。
　　蒙文身手利落地接住被撞飞了的文件平板，对着戎骁微微颔首，“戎董。”
　　“人呢？”戎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指着空无一人的病床，“去哪了？”
　　“emmmmm……”蒙文垂着眼睛，思索着，“现在云少应该在前往沪市的飞机上。”
　　他就开个会的功夫，人竟然上飞机了，戎骁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蒙文，“他让你订的机票？”
　　蒙文点点头，“也是我送去的机场。”
　　这一瞬间，戎骁简直是太惊讶了，云子安共没见过蒙文几次，就轻松策反了自己的总助。
　　别人不知道蒙文的履历，然而戎骁却知道地清清楚楚，蒙文曾任阿尔法特别行动队副队长，从战八年。
　　受过专业逼供训练，就算是刑讯都问不出什么的人……被云子安策反了？？？
　　蒙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云少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他会解雇我。”
　　戎骁更他妈纳闷，“你就不怕我解雇你？”
　　“云少说，如果你解雇了我，那他会解雇你。”蒙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这个理由让我无法反驳。”
　　没想到背叛原因竟然如此有说服力的戎骁：“……”
　　.
　　“对了。”蒙文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向戎骁出示了一份手书，“云少给您留了信。”
　　戎骁松了一口气，心想云子安还是有良心的，起码知道给自己留封信。
　　然而当他看到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云子安用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记得帮我喂狗。”
　　他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
　　蒙文窥探着他的黑脸，适时给出建议，“戎董，云少的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根据我掌握的知识和情况，现有的装备无法将飞机打下来，除非……”
　　戎骁死死攥着那张油乎乎的擦嘴纸，几乎是咬牙切齿，“除非什么？”
　　蒙文说出实话，“除非您会造导弹。”

二十五章 我很可爱

　　戎骁前CYO维和特种兵出身，能负重四十公斤，长途奔袭十几个小时，而后一枪狙掉人头，不惧刀枪，不侵水火，看似是无懈可击，毫无漏洞，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唯二的两个弱点。
　　一，不能喝酒。
　　二，狗毛过敏。
　　不喝酒，不接触毛绒动物几乎成了他的原则，然而这两个原则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云子安给打破。
　　蒙文开车载着戎骁来到了云子安租住的地方，视线多次看向了后视镜，表情明显是欲言又止，手指不住敲打着方向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当轿车停稳之后，戎骁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这个时候蒙文终于是忍不住，看向他，嘴唇微微张开，停顿了两三秒钟才道，“戎董，真的不需要我陪您一起去么？”
　　“不用。”戎骁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淡定，甚至是游刃有余，“只是喂个狗而已。”
　　他轻轻笑了一下，“他就算是养藏獒都没有关系。”
　　可是蒙文的眼神里写满了对他这句话的不信服，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可您表现得好像要去跟五百人的部队搏斗一样。”
　　纵观戎骁全身，脸上扣着HYZ-4型号的防毒面具，双手戴着百分百消毒杀菌的医用手套，全身上下武装的没有一丝缝隙，懂的人知道他这是去喂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去爆炸的核电站里抢险救灾。
　　戎骁被说地沉默了好几分钟，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转身就往楼上去。
　　.
　　蒙文目送着他上楼的背影，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点开了联系人发了过去。
　　片刻后他立刻收到了回复。
　　想被日死：【哟，这么悲壮？】
　　蒙助：【是。】
　　想被日死：【做得好，小文。】
　　蒙助：【您谬赞。】
　　.
　　戎骁就这么全副武装地上了楼，在大门口站定，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紧绷着面容，就仿佛是拆炸弹一样，用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入眼便是客厅，很安静，目测不存在任何危险。
　　戎骁将门缝拉开，整个人完全处于战备状态，就仿佛屋里藏着穷凶极恶的歹徒，连带着眼神都跟着锐利如军刀，缓缓向前一步，踩地地板吱呀一声响。
　　然而这声音刚一响起，嗖的一下，面前一道影子贴着地滚了过来。
　　戎骁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按在大腿上的手，迅速拔枪，连瞄准的时间都不需要，听声辨位，扣动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
　　滚来的柯基还没来得及刹车就猛地被击中，刨地的小短腿登时就失去了平衡，倒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了沙发腿上，毛发中渗出鲜红的液体……
　　.
　　等待了两三秒钟，确定目标物失去伤害性和危险性，戎骁才收起了手中的枪缓缓走过去。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大作，戎骁刚一接听，只听电话中传来了云子安的慵懒声音，“看到我儿子了么？”
　　“你儿……”戎骁的视线缓缓下垂，停滞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的柯基身上，“……”
　　停顿了几秒钟后，他不假思索道，声音甚至不带一丝颤抖，“它很好。”
　　“是么？”电话那头的云子安似乎是不太相信戎骁能够与狗和平共处，“你让它给我叫两声。”
　　戎骁捏着电话罕有地沉默下来，“……”
　　听出了戎骁的沉默，云子安的声音不由得狐疑起来，“你不会把我儿子怎么了吧？”
　　“我……”戎骁的舌头就仿佛是打结了一样，“没……”
　　云子安的声音再一次拔高，“戎骁！我警告你！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他妈就给我当儿子吧！”
　　听到了这样的严词厉色的警告，戎骁不得不重视起来，将手中的枪背到了身后，一本正经道，“我们很和平，相处的很好。”
　　云子安明显不信，“你让它喊你一声爸爸给我听听。”
　　戎骁，“……”
　　别说屌屌现在这样，就算是醒过来都未必能喊得出爸爸。
　　“戎骁……”云子安就仿佛是一步步引诱野兽走入圈套的猎人，哼哼着坏笑，“你给老子等着吧！”
　　说完，不等戎骁解释半句，他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
　　戎骁捏着电话的手垂下来，看向了自己另一只手中的麻醉枪，这种无准星无膛线的枪中装配的是接触性麻醉弹，他本来想的一切都很妥当，走进屋子，找到狗，给它一枪让它睡着，而后自己就可以从容不迫地给狗碗添满狗粮，换上干净饮用水，然后轻松无负担地走出大门，几十分钟后，屌屌自己就会苏醒过来。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云子安连喂个狗都要查岗！！！
　　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后果的戎骁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微微抿起了嘴角，“……”
　　然而就算是再委屈，他也得给云子安把他儿子给伺候好，憋闷地打开厨房的储物柜拿出狗粮，给狗碗添满，戎骁并不清楚一只狗一顿的饭量是多少，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把狗碗堆地冒尖。
　　然而没想到哗啦啦的狗粮倾倒声中，客厅里昏迷的屌屌，竟然神奇地弹动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眼皮颤抖了两秒钟后睁开了。
　　当它颠三倒四一路打滑地冲过来时，戎骁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手中的狗粮撒了一地，愣是被逼退了两步，“！！！”
　　“不许动！”他刷的一下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面沉眸厉，“举起手来！抱着头蹲下！”
　　屌屌眨巴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狗狗眼，蹲坐在地上，脑袋歪了歪，“汪？”
　　.
　　大概是闻到了戎骁身上存在云子安的气味，屌屌自然而然将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毛绒绒的尾巴就如同开了马达一样开始忍不住摇晃起来，就要凑上来。
　　“站住！”戎骁又是一声警告性低吼，“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屌屌试探性的小爪子不得不放了下来，表情看上去相当委屈。
　　看它没有接近自己的意思，戎骁暂且松了一口气，也就手下留情了一次，“给你三分钟跑。”
　　只听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蹦豆子一样响起来。
　　几秒钟后，戎骁低头看着脚边蹭了自己一裤腿狗毛的柯基，嗓音颤抖着，“不是让你跑向我……”

二十六章 这就是个逆子！

　　蒙文丝毫不意外自己会接到来自戎骁的电话。
　　戎骁的话极其简短，只有两个字，却将情况描述的十分详尽，“救我。”
　　依靠着车门抽烟的蒙文没有戴眼镜，戴着黑色半掌手套，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眼神被额角掉落下来的碎发遮挡住，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就知道。
　　干脆利落地掐灭香烟，蒙文拉开了后车厢，拿下来了一颗狗咬球，就仿佛是意大利黑手党拿着杀人刀，黑色西装严丝合缝地束着腰，一路带风地上了楼。
　　戎骁被屌屌堵在客厅玄关处，材质优良的西装裤已经被咬出好几个洞，然而屌屌死死叼着他的裤脚不放，四只爪子在地上不断打滑，却执着地向后扯，“嗷呜！”
　　蒙文冲着屌屌吹了一声口哨，“咻——！”
　　屌屌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了。
　　蒙文将手里的狗咬球丢了出去，下了口令，“乖，捡回来。”
　　屌屌立刻撒开四爪，冲向了狗咬球。
　　戎骁的裤腿总算被放过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想和云子安的儿子待下去，这他妈就是个逆子，他连忙招呼着蒙文，“快走。”
　　蒙文跟在了戎骁的背后，下楼梯的时候，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发出去一条信息——
　　“营救成功。”
　　.
　　与此同时的沪市：
　　云子安看着手机屏幕上来自蒙文的信息，嘴角下意识地微微勾起，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应晓峰看一眼他的表情，心中立刻警铃声大作，“祖宗，你他妈憋什么坏水呢？”
　　“没什么。”云子安将手机倒扣在了膝盖上，手指撑着额头，脑中想象着戎骁和屌屌相处的样子，就不由得轻笑，“就是被家里的狗逗乐了。”
　　应晓峰以为他说的是屌屌，暂且放下了心，嘀嘀咕咕地自己说自己的，“行李箱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这次是去参加别人的婚宴，估摸着要住两三天，婚礼才能完全结束，出席的衣服也多带了两套，我进不去就能送你到门口，所以自己多长点心……”
　　他在这啰里啰嗦，云子安半个字也没有往耳朵里去，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一心只想着赶紧结束在沪市的行程，飞回京城用“没照顾好儿子”这个借口，好好惩罚玩弄一下戎骁。
　　“得。”应晓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我他妈就多余关心你。”
　　他将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停车场，怒不可遏地驱赶云子安，“赶紧滚吧你！”
　　.
　　此次前来沪市，是来参加一有过交集的投资人和未婚妻的订婚仪式，想想之前打过的交道，云子安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投资人有什么交情，然而对方在沪市的影响力，却让应晓峰说什么都要让他参加。
　　乘坐着观光车一路来到山顶的别墅，云子安谢过一路引领的佣人，自己拎着行李箱走入了单独的房间。
　　“晚宴七点半开始。”佣人在离开前对着云子安行礼道，“请您先稍作休息，届时准时参加。”
　　云子安应了一声，房门一关，他就扑倒在了大床上，闭眼睡过去了，什么晚宴不晚宴的，都去他妈的。
　　然而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云子安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摸到了手机，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应晓峰，“祖宗！他妈的七点了！”
　　“困。”云子安还没睡醒，鼻音浓重，“不去。”
　　“宇崎也会到场。”应晓峰太知道他的尿性了，“你难不成想要被他趁机嘲笑么？”
　　云子安果然沉默了下去，应晓峰趁机开始鼓动，“行李箱第一格的那件衣服，你赶紧换上，然后去艳压全场，让那个宇崎当一只泥坑里的王八。”
　　应晓峰一直嗡嗡个不停，云子安不是很情愿地起床打开了行李箱，用两根手指从箱子中捏出那件衣服，看着锁骨完全镂空的珍珠链条设计，脑门青筋直跳，“你有病？”
　　应晓峰的大嗓门又开始喊了，“你那是去上战场！能一样么！”
　　他唐僧一样的喋喋不休实在是让云子安忍受不了，再加上这行李箱里实在是没有一件能看的，最终还是穿上了。
　　.
　　脖颈上的淤青，被他用缎带给束缚了起来，两条长长的带子泛着柔软光泽的克莱因蓝，顺服地垂在他的背后，从肩颈到脊背，清贵而又优雅，然而脚上却穿着一双带着野性的马丁靴，衬地一双腿犹如杀器一样笔直修长。
　　在参加晚宴之前，云子安故意拉起了自己的衬衫，露出了一小截腰，缓缓摆动着自己的腰臀，拍摄了视频发给了戎骁，而后就再也不管手机上的信息，将通信设备交给了管家。
　　走下楼梯的时候，他与宇崎不期而遇地撞在了平台之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宇崎的视线从他的脖颈上扫过，眼角眉梢都是厌恶，没想到云子安竟然如此心机，然而没有了助理跟班，他轻易不敢去招惹云子安。
　　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而后踩着自己的增高鞋急冲冲往前走。
　　云子安自然是无所谓随他去，何必跟个土豆地雷置气呢。
　　请来的管弦乐队演奏着浪漫的德彪西，舞厅当中也有三三两两的宾客抱在一起跳舞，女方一直都没有露面过。来宾的心里大多明白，自己参加的只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并不存在真情实感。
　　八点一刻的时候，作为这场订婚宴的主人，魏邱一身礼服，拿着餐叉敲击了两下手中的杯子发出当当的响声，他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各位，让我们玩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来让这个夜晚热闹一些。”
　　因家族是当地首富，他天生自带少爷般的矜贵，微微笑着，“我在这栋别墅之中藏了一个刻着我名字的铃铛，只要找到这个铃铛，不管提出什么愿望我都会满足。”
　　魏邱好似是开玩笑一样，“哪怕是要我的全部身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然而云子安却是冷笑一声，咽下了一口香槟，这群富二代们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鲜的游戏。
　　还找铃铛，当别人是狗么？
　　.
　　现场已经有很多人离开前去寻找，这也正好给了云子安离场的理由，然而别墅的构造实在是过于复杂，再加上为了增加游戏难度，别墅之中的大灯全部都被熄灭，仅仅只留下了烛火照明。
　　云子安自认为正确地按下了门把手，然而没想到自己竟然走错了房间，空气迎面一股腥膻的味道以及凌乱的床铺都在说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他立刻抽出了手帕掩住了口鼻，眼神之中流露出厌恶，正打算转身走掉的时候，黑暗之中忽然伸出一只手，仿佛流连一样摸上了他的腰窝，而后一路下滑，“宝贝儿，穿这么浪，还一身骚味……在钓谁呢？”

二十七章 闯入

　　这一瞬间，云子安蓦然就懂了，什么铃铛，什么愿望都只不过是扯出来的遮盖着腌臜的虎皮，这场游戏的真正本质，是他妈让这些只剩下钱的少爷名流找人打炮。
　　“抱歉。”云子安一把抓住那只手，将手指狠狠向后一掰，冷冷一笑，“你算哪根葱？”
　　然而云子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抓住的那根手指竟然是假的，他几乎是怔楞地看着自己掌中的皮质手套，以及手套之中包裹着的仿真断指。
　　黑暗之中又响起了一声低笑，“还挺辣。”
　　云子安深深皱着眉，抬起头看去，借着窗外尚且算是清澈的月光，他能够看清楚靠着墙壁抱着胳膊，穿着猎鹿风衣的高大男人，似乎带有几分北国血统，眼窝深邃，让眼神不免显得有几分阴鸷，看上去大概四十左右。
　　男人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冲着他微微点头，“傅梁骏。”
　　.
　　“我管你叫什么。”云子安的态度极其冷，然而脑中却在飞速回忆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看这男人的态度并非是秦时这样的花瓶之流，“给我滚。”
　　“干净么？”傅梁骏却对他的怒意置若罔闻，搭放在胳膊上的左手小指齐根斩断，只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用中指食指夹着香烟，上上下下打量着云子安，看上去饶有兴致，“我确实是很久没有回国了，都不知道竟然还有你这样的美人。”
　　“老子美那是老子的事儿。”云子安勾起了讥讽的嘴角，“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傅梁骏再次上前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一次道，“我在问你干不干净，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狂妄自负的人，云子安的舌头在嘴里滑动了一圈，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真是好久都没有被这样激怒了。
　　他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而后凑上前去，靠近了男人的颈侧，声音里满是挑衅和不屑，“我有男人。”
　　“他可比你要大的多。”
　　.
　　“哦？”然而傅梁骏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怒意，只是兴致更加盎然，他也上前了一步，俯下身凑近了云子安的耳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有他的大？”
　　这一下让云子安的脸彻底黑了，再也不想跟这个疯子过多纠缠什么，转身就想要走，然而却被从后一把抓住了手腕。
　　“走什么？”傅梁骏好似强取豪夺惯了，压根不考虑什么后果，玩味笑着，“怕我不能满足你？”
　　他忽然伸出拿着香烟的手，蜻蜓点水一样蹭过了他的脸颊，在云子安厌恶地向后躲避的时候，又趁机抚摸上了他的嘴唇，将烟蒂强行塞入了他的口中，“乖，尝尝。”
　　.
　　浓烈的烟味一入口云子安就知道这老东西是故意的，然而他不愿意在这样的禽兽面前呛咳出眼泪，给人玩乐取笑的机会，一把用手握住了傅梁骏的手，一双浅色的眼眸此时此刻锋芒毕露，他一寸一寸将燃烧着的香烟揉碎在了自己的掌心，空气当中立刻漂浮起血的滚烫味道，“你他妈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他忽然拔下挽着头发的发簪，几乎是手起刀落，贴着傅梁骏的颈动脉擦了过去，锋锐的尾尖狠狠没入了墙壁。
　　鲜血顿时飚了出来，这让傅梁骏实在是始料未及，被逼退了几步，退到了房门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之中不知道是谁惊喜地喊出来，“铃铛找到了！”
　　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别墅的光照一盏一盏恢复，傅梁骏看了一眼门外，脸上出现了遗憾之色，“真可惜啊。”
　　他在离去之前深深看了一眼云子安，“宝贝儿，我记住你了。”
　　在傅梁骏背影消失的两三分钟后，云子安几乎是脱力地坐在了床上，大口喘息着，他看了一眼手中沾血的发簪，眉头厌恶一皱，随手将上面的鲜血擦在了床单上。
　　.
　　与此同时，魏家别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保安的惊惶叫声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同响起，“戎先生！你不能硬闯啊！”
　　戎骁披着件西装，看一眼急匆匆迎来的管家，开口就问，“魏邱呢？”
　　“这个……”管家感觉到了分外为难，“戎先生，这里是魏家别墅，您不能……”
　　“不在也没关系。”戎骁跟魏邱压根也不熟，也不怎么在乎他的主人身份，“转告他，我自便了。”
　　说完他便上了楼梯，在云子安给他发来视频的时候，他就已经找人定位了手机信号，卓越的方向感和空间感，让他哪怕从未来过这间别墅，也准确无误地走上了三楼。
　　定位无法更加详细，他索性就一间房一间房地踹过去，地毯式的搜索之下，总能抓到人。
　　他要当面问问云子安，老子在家矜矜业业地给你喂狗，你在干什么？
　　扭腰给谁看？？？
　　.
　　当大门呼咚一声被人踹开的时候，云子安手中的烟灰都被震落，当他看清门口是谁的时候，瞳孔都跟着巨震，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戎骁？”
　　戎骁并未立刻回答他，而是被迎面而来浑浊腥膻的味道冲的皱眉，当他看清云子安披散着头发坐在凌乱褶皱的床上，而雪白的床单之上更有一抹刺目的血红。
　　他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低沉下去，甚至于带着怒意，“你在干什么？”
　　戎骁话语之中的质问，让云子安的眉头紧跟着皱起来，而方才遇到禽兽的怒意也没有从他心头褪去，几乎是习惯性地跟戎骁唱起了反调，笑起来，“这你都看不出来么？”
　　他悠悠然地朝戎骁吐出了一口浓白的烟雾，“抽事后烟啊。”
　　戎骁从未像现在这样恼怒过，几乎是咬牙切齿，“云子安……你就这么缺男人么？”
　　云子安还没等开口，就忽然被戎骁一把扛起来，大头朝下的感觉让他瞬间惊叫出声，“戎骁你他妈要干什么？”
　　“干什么？”戎骁扛着他比抗麻袋还要轻松，哼笑了一声，“干你。”
　　“干到你叫不出声为止。”

震惊！小明星和大佬竟然在做这种事！

　　宝贝们看到朝朝没有！
　　第六次写上架感言啦，没想到竟然在书耽写了六本书了！
　　来到书耽这一年，朝朝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早上打开作者后台，看宝贝们的评论吐槽，再数一数收到了多少票票，这已经成为朝朝的习惯。
　　今天老六就要上架啦，不管你们或走或留，朝朝永远都在这里。
　　老六的大纲其实在朝朝的邮箱里存了大概有半年的时间，我一直很想尝试这样火花四溅的人设，写出来以后，自己都惊讶，为什么安安可以这么骚气，连基友都跟着担心戎董的肾行不行……
　　.
　　喜欢老六的宝贝们，朝朝要拜托大家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养肥不要养肥不要养肥。
　　书耽的规则是按照追读来排推荐，如果宝贝们希望一本书更好，被更多的人看到，那么就请一直坚定地支持下去吧！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可以给自己心爱的书创造更好更广阔的未来！
　　风格上面，依旧延续了朝朝牌的沙雕爆笑，高甜无虐，朝朝可是用糖浆做的！
　　朝朝一定不会让宝贝们失望！
　　.
　　给宝贝们的一封保证书：
　　1.保证日更三千。
　　2.保证不断更。
　　3.保证开最野的车。
　　4.保证永远爱宝贝们啵啵啵。
　　保证人：谢今朝（按爪）

二十八章 小心！

　　云子安被扔到床垫上的时候，脑子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戎骁就已经俯下身来，吻几乎是劈头盖脸的落下来.
　　“戎……”云子安一直扭头躲避，然而这样却让戎骁的动作更加暴躁，铁钳一样的手掐着他的下巴，舌尖在齿列不断逡巡，而后重重吮吸着唇瓣，就仿佛是要把他整个人撕扯开吞吃下肚一样。
　　云子安的嘴唇被啃咬的刺痛，甚至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他尝试着从床垫上爬起身来，然而戎骁的身躯就如同泰山一样，根本就推不动。
　　这一瞬，体型上的差异优势顿时分明起来了。
　　戎骁的动作里是满满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根本就不容许云子安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他身上的冷冽却又张扬的乌木香气混合着皮革与硝烟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就如同潮水一样将云子安给包裹住，鼻腔连同肺腑，都是那股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心跳声越来越快，已经如同擂鼓，他生怕被戎骁听出自己的慌张和无措。
　　云子安始终都有一种猛兽在侧的危险感，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被利齿爪牙给撕碎，这样的恍惚错觉，让层层叠叠的刺激更上一层楼，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挣扎着朝床头柜伸出手，然而却没有摸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咬着牙关，大腿肌肉猛然爆发了力量，一脚蹬开了戎骁的肩膀，将他踹到了床尾去，并且怒吼了一声，“别他妈闹了！”
　　戎骁跌在了床尾，手肘撑着褶皱的床单，看中的云子安的眼球已完全烧红，就仿佛是暴怒且失去理智的狂狮，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没套，别他妈想了。”云子安曲起了一条腿，用来遮挡，呼吸也带着急促，用拇指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方才被戎骁一通疯狗似的乱啃，让他也跟着有了反应。
　　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钟，窗帘全部都是拉上的，看不清外面的天色，但是估摸着他们折腾的时间，大概已经是清晨。
　　空气中漂浮着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就仿佛是漩涡一样吸引着理智与欲望。
　　戎骁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云子安，大约这辈子都没有看腻的时候，看他被啃咬出细小伤口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儿都仿佛是甜的，脸颊的红晕好似开了盏的釉色，红的嫩生，额头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性感的味道。
　　其实戎骁方才没少被云子安挠，后背上横七竖八全部都是一道道的抓痕，肩膀上还有俩带血的牙印，疼倒没有很疼，反而觉得刺激，让人有种肾上腺素上头的感觉。
　　“爰爰……”也许是夜深人静让人放松，又也许是现在的气氛促使着人倾吐心意，戎骁来到了云子安的身边，轻轻用手抚摸过他的鼻梁，就仿佛是极其珍惜一样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回国以后他总感觉自己在如履薄冰，他和云子安之间的关系都是虚的，仿佛抓不紧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
　　.
　　他从前以为，云子安是因为迫于家族压力，才不得不屈从于这场婚姻。纷纷杂杂的利益网中之中，他成为了被束缚的玩偶，一举一动都别牵扯。
　　他舍不得看到这样的云子安，他应该去跳他的舞，画他的画，就算是简简单单当个普通富二代天天花钱享乐也好，可唯独不能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跟一个男人捆绑一生，戎家和云家相差的地位就决定了，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为了一个姓氏的附庸。
　　所以戎骁走了。
　　.
　　坐上前往战乱区的飞机前，他亲手写下的遗嘱已经交给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若送回国的是他的尸体，那么这封遗书就会发出，云子安将自动继承他的所有遗产，并解除婚姻关系，从此大路朝天。
　　但是回国之后，，再度与云子安重逢，那种感觉让他的心脏抑制不住地跳，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痒痒的，还滚烫，就仿佛是一只有力的手掏入了他的胸腔，登时把他从一个晦暗无边的世界给拽了出来。
　　指缝之间久违地捞到了光的形状。
　　戎骁俯身亲吻了一下云子安的眼皮，眼眶有点微微发红。
　　我好想保护你啊……
　　被戎骁亲吻过的地方，烫的几乎灼人，云子安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现场的睫毛就仿佛是鸦羽一样颤抖，在眼窝投下了充满立体感的阴翳，身上那股尖锐到几乎伤人的东西，伴随着这轻轻一吻，在慢慢消散……
　　“没有睡……”云子安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实话，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了一边，“那血不是我的……是个想睡我的畜生留下的……”
　　听他这样说，戎骁的眉头瞬间收紧，伸手摸向了手机，“什么人？我去查。”
　　然而伴随着“嘟嘟——”的声音，蒙文的手机并未打通，这让戎骁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
　　几分钟前酒店楼下：
　　蒙文还穿着那身黑西装，只是外套脱了，露出里面修身的西装马甲，双排扣掐着一把腰，皮质手套摘了露出手背上的一道纵横的疤，懒散地靠着车窗抽烟，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看什么，只是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太爽，“……”
　　他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差五分钟到六点钟，那是他的下班时间。
　　这么想着，蒙文仰起头，吐出徐徐一口白烟，凸起的喉结看上去相当性感，正打算掐灭烟头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爆裂，一个洋酒瓶子炸开在了他的脚边。
　　一个穿着ysl的身影在酒店门口摇摇晃晃，一头金发相当惹眼，怒骂道：“操他妈的死渣男——！”
　　蒙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颜斯，但是想想也是，这些总裁的夜晚不是在酒店就是在私人会所，能撞见也不怎么稀奇。
　　只差几分钟下班，他不想多管闲事。
　　.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颜斯在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弓着背，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在了台阶上，就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脸埋在了膝盖之上，肩膀时不时抽搐两下。
　　未染上夏日燥热的凉风，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以及清晨初上的叫卖声，伴随着一阵阵的低鸣哭泣，就这么一同涌入了蒙文的耳朵。
　　蒙文的手指一直敲打着自己的胳膊，心中默默倒数——
　　50,49，48,47……
　　3,2,1——
　　曙光伴随着当当的晨钟声，爬升上了高楼大厦的顶端，散射的阳光就仿佛是无数金箭，霎时间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城市，整座天地顿时改头换面。
　　颜斯哽咽地哭，还时不时打嗝，脑子已经因为醉酒不清楚了，只觉得光线有点晃眼，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带着烟草味的西装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整个罩住。
　　骤然的视线受阻，让他挣扎了两下，扒掉了脸上的衣服，醉眼朦胧的抬头看去，傻兮兮的问，“是我老公么？”
　　蒙文看着那双哭到稀里哗啦的双眸，宛若浸了水的翡翠，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他把颜斯半抱起来，好久都没这样哄过人，“带你回家了。”
　　.
　　蒙文的电话打不通，戎骁只能暂时搁置下手机，没料自己的满腔怒火竟然是一个乌龙，再次抬头看向云子安的眼神，带着一点尴尬与无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整整一夜都没进食水的云子安按了按自己不适的胃，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然而戎骁却因他这一个动作，立刻就懂了，当即穿上了褶皱的衬衫，“我去给你买药和粥。”
　　云子安打小身体就不好，得用专门的药膳方子温养，整个京城能做出来的私厨不超过两个，这个时间压根就不开门，想要喝上一口，不知道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戎骁去的匆匆，甚至于门都没来得及拉上，云子安也懒得下地，陷在柔软的大床上，用一只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
　　忽然，门口响起了“咔嚓”的细响，惊动了云子安敏锐的神经，在他弹起来看向门口的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略过——
　　“什么人！”云子安光着脚就追出去，冲到了走廊上，看到个高瘦的男人消失在了转角。
　　他立刻拔步就追，却在走廊转角，与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相撞，咣当一声，两人都踉跄着退后。
　　云子安捂住了自己被餐车撞到了腹部，眉头深深皱着，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
　　他大脑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
　　傅梁骏！
　　那个戴着鸭舌帽一直低头的服务生右手揣在西装马甲里，走上前来想要扶他，“先生……”
　　云子安不知道为什么神经感觉到了一丝诡谲与不妙，下一秒钟，他的手腕骤然被服务助攥紧，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憔悴且狼狈不堪的脸，癫狂与恨意已经让他的表情完全扭曲。
　　伪装成服务生一直跟踪的秦时从西装马甲中掏出了一把餐刀，狠狠捅了过来，“你去死吧——！”

二十九章 18厘米

　　云子安骤然一惊，然而身体的反应速度却也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下意识擒拿住秦时握刀的那只手，狠狠一推，锋锐的刀刃擦着他的腰线横飞出去，身上的衬衫骤然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秦时已经近乎于半疯，被资本抛弃之后，又面临着庞大网络的吞噬，再加上本身就有严重的躁郁症，重重刺激之下，让他已经无法用常人的理智去思考，或者说他压根就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第一击没有成功，也就预示着他的报复注定失败。
　　云子安作为个富家少爷，受过最基本的擒拿训练，虽然做不到以一敌十，但是放倒个瘾君子还是绰绰有余，他握着秦时的手腕咔嚓一拧，伴随着筋骨脱臼，餐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在秦时的惨叫声中，他翻身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抡，完成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过肩摔。
　　这迅猛一击，让秦时遭受到了重创，躺在地面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云子安趁机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额前发丝凌乱，剧烈喘息着，而后按下了走廊里的紧急报警铃声。
　　在刺耳的报警声中，酒店保安来的迅速，七八个黑色制服一起冲上来，“先生！”“怎么回事！”“叫医生！”
　　云子安简单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看着保安将秦时按在地面上，强行束缚住，爆发过一轮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虚弱，头晕的好像踩在棉花上，回到了房间里，这次有了经验再也不敢马虎，锁了整整三重。
　　他刚刚喝了一口水，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接听后那头是个低沉性感的男声，“子安，我回国了。”
　　云子安的喉结骤然滚动了一下。
　　.
　　戎骁带着药膳回来，几乎是风尘仆仆，“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内空空如也，压根就不见云子安的身影。
　　手里的药膳就这么坠落在地，汤水浸染了地毯，戎骁的表情空白且茫然，不知道云子安为何会不告而别。
　　自己做错了什么？
　　沉默地站立良久，戎骁抬起手打去了一个电话，“三年前，婚礼的场地在哪里？”
　　老管家回答他，“少爷，当初的婚礼在圣托岛。”
　　戎骁挂断了电话，立刻联系了助理，“给我订行程，要最快的航班，今天上午就能起飞。”
　　临时接班的助理查询了一下，十分为难，“董……董事长……圣托岛位于南极圈内，没有直达航班，现在南半球是冬季并非是旅游季节，轮渡并不开放，没有办法订到船票……”
　　“那就联系护鲸船，补给货船或者军舰。”戎骁去意已决，“不管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到。”
　　他唯一做错的……大概就是错过了三年前的那场婚礼。
　　.
　　南半球正在经历百年未有的寒潮，南极圈内已经是冰封千里，前往圣托岛的航线在卫星地图上显示白皑皑，全部都是冰盖，除非是大型破冰船，根本就寸步难行。
　　飞机最终降落在了美洲的最南端乌斯怀亚机场，这里濒临德雷克海峡与麦哲伦海峡，因为地处于西风带，又受到南极寒潮的影响，经常是风暴呼啸，巨浪滔天，浪潮甚至能被狂风卷起拍上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就连海水中的浮冰都会被拍碎在尖锐陡峭的岩石上。
　　这座大陆尽头的小城因港口而著名，戎骁站在渡口边，凝视着漂浮着碎冰的海面，口中伴随着呼吸飘出缕缕白雾，因为行程的匆忙他身上甚至都没有一件像样的防寒衣物，全靠过硬的身体素质抵抗来自极圈的寒风。
　　“骁！”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高大，戴着羊皮帽子的男人高喊着朝他走来，“好久不见！”
　　两个身材相仿的男人互相击掌，而后触碰了一下拳头，戎骁同他握手，“罗伊，好久不见。”
　　两个人曾是为CYO的同僚，只不过罗伊仅仅从战了一年就因伤退伍，后来辗转来到了海上，从事护鲸船以及科考人员的护卫工作。
　　“这个季节，可从没有人前往圣托岛，游客根本不到那里。”罗伊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了戎骁，并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骁，你是去看蓝鲸的么？”
　　戎骁平静道，“为了我爱人。”
　　.
　　“嗨！”罗伊一听到这个称呼顿时就兴奋了，“是你经常看的那张照片上面的男人么？”
　　他曾多次在夜晚，看到独自值守的戎骁，在篝火旁，从衣领里掏出一枚项链，弹开后里面是一小张肖像照。
　　他们当时的队长曾经趁戎骁不注意，抢走了那枚项链，开玩笑地给所有人展示，“快看！骁独藏的美人！”
　　后来他被戎骁揍到鼻青脸肿肋骨差点断了，就再也没有人敢碰他的项链。
　　“对。”戎骁承认了，“他是我的爱人。”
　　罗伊疑惑地看着他，“那你去圣托岛……”
　　戎骁的灰黑色的眼眸折射着大海的光芒，看起来分外坚毅，“去承认我三年前的错误。”
　　.
　　圣托岛并不在前往南极的补给航线上，也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这里常年覆盖着冰雪，白皑皑的厚重雪层，让这里的小镇就如同童话梦境一样，看不到边际的荒野上伫立着一座就仿佛是用冰雪塑造而成的教堂，遗世而独立。
　　当戎骁下了船，罗伊站在船板上，冲他招手，“骁！一切好运！”
　　戎骁冲他点头示意，其实现在的他需要的并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他只希望时间真的能够回溯，给他一个回到三年前的机会。
　　那他一定不会坐上那架飞机。
　　他会单枪匹马地闯入婚礼，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云子安当场掠走，用自己的臂膀给他撑出一片安然无忧的宽广天地，可以肆意，可以深吻，可以相爱。
　　沿着码头向前步行，不需要多少时间就穿过了这座仅仅只有数千人口的小镇，一时之间有点回忆不起来，当初云子安为什么要把婚礼场地选在这里。
　　这场婚礼并没有遵循他们的意愿，自然也不会将他们的意见考虑在内，但是云子安不知道承诺了什么，换得了婚礼场地的选择权。
　　.
　　戎骁来到这座无名教堂的门口，看着紧闭的高耸大门，正打算推开的时候，就听背后传来一声，“你是谁？”
　　他转过身来，只见一个握着扫把的佝偻老人，脖颈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耶稣十字架，代表着他是这座老教堂唯一的牧师。
　　戎骁微微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了一枚项链，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照片，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颤抖起来，“您还记得三年前的婚礼么？”
　　“我是……迟来的新郎。”
　　老牧师凝视了照片许久许久，才恍惚想起来了什么，将手中的扫把放在了一边，伸手推开教堂的门，“你跟我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当戎骁踏入的时候，深深为教堂内的景象所震惊，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教堂内的一切陈设都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春天气息，大马士革玫瑰的藤蔓缠绕上了洁白庄重的神像，甚至攀爬上了投射入光线的璀璨花窗。
　　“这些……”戎骁大受震撼，“……都是真的？”
　　“孩子。”老牧师用慈祥的目光凝视着他，“这是神迹。”
　　一向是无神论者的戎骁不敢相信这一切，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动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
　　老牧师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神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
　　戎骁踩着洁白的大理石向前走去，来到教堂内唯一一座且被繁花缠绕簇拥的神像下面，经过岁月的洗礼，神像的面孔早已不再清晰，唯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就仿佛是保护什么一样撑起在头顶，双手按在一柄金属浇筑的长剑上，增添了几分英武的感觉。
　　“那个孩子等了整整一天，等到宾客散尽，廖无一人。”老牧师的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是在诉说着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当太阳完全落下，极昼消亡，极夜开始，他离开了，也许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再次看见黎明的那一天。”
　　戎骁的喉咙就仿佛是被掐住了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最平淡的语气，往往是最伤人的利刃。
　　他低下头，忽然注意到了神像脚下，伸手拿起来，发现竟然是一束用绸带包扎的枯枝，花瓣早已凋零干净，这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云子安当初捧在手中的花球，如今却被遗弃在这里，被自己重新捡起。
　　看着手中只剩下枯枝烂叶的花球，戎骁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心中悔意就如同洪水决堤一样，轰然一声，让他身形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捏着那束枯萎的花，几乎是夺门而出，在旷野上顶着呼啸的寒风狂奔，如果神迹能够再次发生，他希望能够现在就出现在云子安面前，他要亲口告诉他。
　　对不起……我来迟了。
　　.
　　几乎是没有片刻合眼的时间，飞机经过整整一夜降落，戎骁手中还握着那束枯枝，刚下飞机就给云子安打去了电话，在嘟嘟的响声当中，他的心跳如鼓擂跳，砰砰不停。
　　这通电话足足持续了三四分钟才终于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云子安懒洋洋的声音，就仿佛是一只吃饱了的野猫，“喂？干嘛？”
　　“爰爰……”戎骁紧张到喉结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胸膛急促喘息着，“我想见你，你在哪，我有话……”
　　没想到云子安根本就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没空。”
　　他的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仿佛只是在通知戎骁，“我今晚要去和男人喝酒，你得排队。”
　　“男人？”戎骁没想到自己跨越将近两万公里，在两个大洲之间来回，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声音登时低沉下去，眉头死死皱着，“是谁？什么人？”
　　“我称呼他为Lee，中德混血，男，二十五岁，自由摄影师兼职模特。”云子安的声音里带有一点诱惑的笑意，“最关键的是——”
　　“他足足有十八厘米哦~”

三十章 致命约定

　　戎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恼怒，连同五脏六腑都化作了熊熊的燃料，这份恼怒不是对外，而是冲内，就仿佛是达摩克斯之剑一样，将他从头到脚贯穿，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终于面临这迟来的审判。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给蒙文，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休假结束了。”
　　蒙文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身上仅仅只穿着简单的衬衫，随便系了两颗扣子。头发也不是一丝不苟，而是散乱的垂在额前，用肩膀夹着手机，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颠锅煎鸡蛋，颇有点贤妻良母的气质。
　　“好的。”蒙文应了一声，关掉了天然气灶，而后挂掉了电话，将锅中的鸡蛋给盛出来，摆放在旁边的一碗泡面上。
　　咣当一声，他将泡面放在了餐桌上，抬起头看向了客厅的方向，和那个陷在沙发，大敞着双腿打游戏机的男人对话，“你还要待多长时间？”
　　饭做好了，勾人的香味漂出来，颜斯就仿佛是大金毛一样顶着一头乱呼呼的金发噌的一下坐起来，“可以吃了？”
　　他放下了游戏机，在餐桌前坐下，却发现没有筷子，看向了蒙文，活像个等人伺候的少爷，“筷子呢？你想让我用手抓着吃？”
　　蒙文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沉默着转身，从餐具架子上拿了一双筷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他的面前。
　　颜斯自己就挺狗，却仿佛是个训狗的，拿起筷子开始呼噜呼噜地吃泡面。
　　.
　　蒙文不再管他了，转身来到了卧室，打开了衣柜，里面一水的白衬衫黑西装，连款式都一模一样，熨烫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挑选。
　　当他脱下了身上的衬衫，露出一身漂亮肌肉，脊背伴随着动作起伏，正打算脱裤子的时候，动作猛然停下，朝门口看去，只见颜斯端着泡面碗，依靠着大门，一边看着他换衣服一边吃面，看他不动弹了，嘴里咀嚼着面条催促，“你换啊。”
　　蒙文的眉头皱起来，声音很沉，“出去。”
　　“我又不耽误你换。”颜斯端起碗喝了一口泡面汤，又用筷子戳中了煎蛋狠狠咬一口，“赶紧的。”
　　蒙文放下了双手，裤子就挂在胯骨上，松松散散，依稀还能看见一点小腹的毛发，走过来砰的一声将卧室门关上，拒绝参观。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继续换衣服的时候，只听门口传来了微弱的声响，一个花里胡哨的手机从门缝里伸进来，摄像头正对准了他。
　　意想不到的蒙文，“……”
　　.
　　他将手里的衬衫丢过去，准确无误地遮盖住摄像头，用战斗一样的速度将西装三件套穿上身，整理着袖口，一把拉开了卧室的大门。
　　趴在门缝上偷看的颜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卧槽——！”
　　蒙文单手揽住了他的腰，用自己的臂膀肌肉缓冲了力道，而后又狠狠将他推开，“我要去工作，颜总自便。”
　　“什么工作？”颜斯却仿佛是缠人的蛇，从背后摸上了他挺翘的屁股，手指放肆大胆地伸进裤腰，“这么急？”
　　蒙文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已经有些恼怒，“你——”
　　却没想到颜斯手指一挑，从裤腰里掏出个吊牌，笑了，“急到内裤吊牌都不剪？”
　　这次换成了蒙文尴尬，惯常看不到情绪的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红，真想骂出来，他妈的要不是你偷看，我至于这么急？
　　颜斯忽然俯下身去，靠近了他的腰肌，连呼吸都可以清晰感觉到，这突然的动作让蒙文小腹狠狠一紧，却没想到颜斯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住了吊牌的尼龙线，而后将吊牌给扯了下来。
　　“好了。”颜斯随手将吊牌丢入了垃圾桶，“走吧。”
　　.
　　这一声“走吧”，倒如同皇帝的恩赐一样，一时之间让蒙文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可是被颜斯缠了足足两天，就这么轻易地被获准离开？
　　“怎么？”颜斯抱着胳膊笑看着他，“再打一炮？”
　　蒙文一听，登时扭头就走，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颜斯抱着胳膊在客厅站了一会，回味了一下蒙文黑脸的表情，自己没有憋住，噗嗤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那个蒙文临时给他买回来的最新款游戏机，继续美滋滋地打游戏，嘀咕了一声，“嘴比几把硬。”
　　.
　　蒙文准时在九点一刻的时候出现在了戎骁面前，还是那身黑西装，像是一把随时都能出鞘的墨刀,对着戎骁微微颔首道，“戎董。”
　　“找人。”戎骁将自己的手机甩给他，那通与云子安的通话记录已经导出来了，“立刻。”
　　“好的。”蒙文显然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惯不惯了，他的职责就是执行戎骁的一切命令，“我现在就着人去办。”
　　他刚刚抬起脚要走，然而却发现戎骁正皱着眉，凝视着他，于是停下来，询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戎骁看着他脖颈衣领处，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抬手替他把衣领向上拉了拉，“注意影响。”
　　蒙文的瞳孔微微放大，皱着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低下头说了一声“知道了”，而后就匆匆离去。
　　戎骁看着他的挺直背影，凝视了几秒钟后，声音低沉地开口道，“那把刀，还在查。”
　　“刀”这个词就这么血淋淋地砍入了蒙文的大脑神经，让他的背影瑟缩了一瞬，然而迅速又挺直起来，捏起自己戴着手套的那只手，转过身来对着戎骁微微颔首，“谢谢戎董。”
　　.
　　蒙文的办事效率一向都让人放心，只不过十几分钟，定位酒店以及房间号统统都查到了，当数据都到手以后，他主动给戎骁当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别说是城市车流，纵然是沙漠戈壁，也能如履平地。
　　然而就在开车的过程中，他的私人手机频繁地响起来，一首拥有着百年历史，沾染着血汗的老歌，“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ённый（起来，受人污辱咒骂的！）,Весь мир голодных и рабов!（起来，天下饥寒的奴隶！）Кипит наш разум возмущённыйИ（满腔热血沸腾）， в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вести готов（拼死一战决矣）。”
　　戎骁坐在后车座上，看蒙文一次次挂断电话，眉头皱了一下，“接吧，我不介意。”
　　“没什么。”蒙文干脆把私人电话卡给拔下来，干脆地掰折成两段，“骚扰电话而已。”
　　戎骁想起了他衣领之下的那枚鲜明的吻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下车的时候，将一把车钥匙丢给了蒙文，“公司地下车库停着我的一辆私车，现在归你了。”
　　.
　　戎骁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衣领，眼神凶到看起来就仿佛是去寻仇，大堂的服务生都不敢上前询问半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戎骁脚上的皮鞋敲打着地面，一路走来气势汹汹，当他看清了房间号，扭身一记飞踹，旋转让这一脚力达千钧，轰隆一声，大门被破出一个洞来。
　　戎骁将手伸进洞，轻松摘掉了房门上的保险链，而后按下了把手，开门进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香.艳景色，不着寸缕，赤.裸交缠，然而却不想房内竟然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等到他穿过几间屋子，只见云子安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两腿交叠着坐在飘窗窗台，水珠不断从发丝滴落下来，身上的水汽尚未散去，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正在辨别着酒香，已然是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架势。
　　这让戎骁不由得愣住了，就在他进门的几分钟内，他已经确定这个屋子里没有其他的男人，只存在两道呼吸声，一个是云子安，一个是自己。
　　停顿了半分钟，他转身要往卧室走，却不想被云子安从背后叫住，“戎骁。”
　　云子安的嘴角讥讽地翘起来，“你是没断奶的孩子么？”
　　言语之外是在讽刺戎骁如此幼稚的行径，只有小孩才会死死霸占着玩具，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戎骁的眉头深深皱着，喉咙不由得发紧，“那个Lee……走了？”
　　“走了。”云子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吧台上的一套空酒具，“我说了，我今晚要和男人喝酒。”
　　.
　　戎骁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点让自己生气，然而他话还没等说出来，云子安就将一沓子文件拍在了他的胸口，“我和他喝酒，是因为我邀请他参与我下一部电影的拍摄，由他担任外景总摄，Lee有丰富的户外经验，水平比国内的大多数摄影师都要好。”
　　戎骁三两眼扫完了手中的合同，一连串熟悉的小国名字让他眼球充.血，瞬间就捏紧了文件，抬起头不敢相信地质问，“你要去F国拍戏？”
　　“是啊。”云子安撑着自己的脸颊，笑看向他，“怎么了？”
　　“我不允许。”戎骁太知道那个地方的情况了，战乱，疫病，贫穷，混乱……不管是哪一样都能随随便便要了人的性命。
　　他将合同摔在了桌面上，强有力地表达自己的态度，“你不能去！”
　　云子安打量了他几秒钟，忽然哼笑出来，“你用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戎骁走上前来与他对峙，高大的身躯在他的脸上投下了充满了压迫感的阴影，连声音都低沉下去，“你老公的身份。”
　　云子安笑着点点头，“行。”
　　.
　　他忽然拽住了戎骁的胳膊，将他推倒在了飘窗窗台的绒毯上，紧接着自己迈开了两条修长的腿，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戎骁骤然一惊，刚要起身，就被云子安伸手给按住，下一秒钟他手中的红酒杯忽然倾斜，淡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植物香气，全部洒在了他的胸口，浸润了身上的衬衫，肌肉的形状若隐若现。
　　咣当一声，云子安扔掉了手中的酒杯，手指沿着他的小腹慢慢下滑，越来越危险，看着戎骁，坏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只要你能不硬，我就答应你。”

三十一章 真有你的

　　戎骁胸口的衬衫已经被云子安用手指扯开了两颗扣子，就跟没穿差不多，淡红的酒液在古铜色胸腹肌肉的沟壑之中纵横，微微皱着的眉眼，恰似倒映着山影的开阖江水，高挺笔直山根将涛涛水流从中劈来，俊美无俦。
　　他光是看着云子安脸上的坏笑，心脏就条件反射一样突突突开始跳，明明浑身都是力气，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被云子安往腰上这么一跨，他竟然是连动都动不得，就仿佛是被下了降头。
　　云子安挑起眉头邪邪一笑，活像是个轻薄男色的臭流氓，现在就要做那辣手摧花之事。
　　“云子安……”戎骁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门好像是坏的。”云子安把他的手掌牵起来，凑在唇边，在掌心里烙印下一个吻，看着戎骁笑了，“记得小点声。”
　　这一句话就让戎骁把嗓子里剩下的话音全给吞回去了，被亲吻过的地方烫地惊人，让他下意识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
　　云子安就仿佛是慢条斯理进食的野猫，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满足，在漂亮的胸肌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时不时再来一口狠的，唇舌所到之处，留下串串痕迹。
　　戎骁的手就抵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已经说不清楚是抗拒还是亲昵，只是齿关伴随着云子安的动作越来越松，后仰着脖颈，微微抽气。
　　至于什么硬不硬的早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问题了。
　　在云子安牵起他的手，轻轻亲吻了一下掌心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持不住了……
　　开过荤一切都不一样了，从前相隔千里的时候，没感觉有这么强烈的欲求，然而现在，云子安仅仅是凑过来简单亲了他一下，那些独属于旖旎夜晚的记忆，就仿佛是噼里啪啦的火花，轰的一声就让理智炸了个干干净净。
　　戎骁的手拢上了云子安的后颈，手指逡巡在鬓角，不断摩挲，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吻了上去。
　　不再是如同野兽一样凶猛掠夺，这一次他尝试着让云子安同样感觉到愉悦，灯光昏暗的房间内，白色的窗纱因为夜晚的风而微微摇晃，亲吻的口水声响彻室内，让人脸红耳热。
　　飘窗的窗台就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地方，几乎是半包围的结构，狭小隐秘的空间里，无人看得到他们在深情接吻，只有体温一点点攀升到了顶峰，让彼此的鼻尖都渗出汗水，滑腻腻地蹭在一起。
　　云子安的那股气，几乎是立刻就顺了，两手搂抱住了戎骁的脊背，感受着掌心之下，肌肉的起伏耸动，深深呼吸戎骁身上那股好闻的男子荷尔蒙的气息，让人想起燃烧着火光硝烟，连绵不绝的山脉，还有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荒原。
　　唇瓣不知道纠缠了多久才分开，两个人都还尚且呼吸不定，云子安用手指轻轻抚摸上了戎骁的脸庞，从高耸的眉峰开始，沿着山根下滑，风霜刀剑，枪林弹雨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男人的印痕，看的云子安喉头微微发疼，就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被一起牵动。
　　只想溺死在这山眉海目之间。
　　他又俯下身亲吻上去了。
　　.
　　大概被心爱的人亲吻是一种愉悦身心的事情，戎骁的鼻腔发出了满足的哼声，却不知道这样情动的声音，对云子安来说就是丢进烈火的一把新柴，差点就让他烧身如焚。
　　戎骁几乎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子安的双眸，滚烫的掌心就贴在他的大腿内侧，轻声问道，“做么？”
　　云子安趴在他的胸膛上，被那股灼热的体温烘烤着，骨头都要连带着酥了，一动不动了好久，才闷声说道，“不做。”
　　室内忽然又寂静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戎骁才重重喘息了一声，“好。”
　　.
　　他既没有强迫云子安，更没有问他理由，这样平静的反应与他火热的体温完全不成正比，倒是让云子安有点吃惊，撑着支起上半身，“你都不问问理由？”
　　“没什么。”戎骁抬起手，被他的嘴角给擦干净，“你愿意就做，不愿意就不做。”
　　“也许我刚跟男人做完。”云子安故意在他面前这么说，非得气到戎骁牙根痒痒，“嫌弃你技术烂不想跟你做……”
　　戎骁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屁股，手劲如同铁钳一样，“这么跟你老公说话？”
　　.
　　剧烈的疼痛，让云子安挣扎着踹了他两脚，戎骁的腹肌挨了踹，却跟没事人一样，还不如挠痒痒，再次将云子安给镇压住，单膝跪在了他的大腿上，继续谈起了他们之前的那个话题，“把那部戏推了。”
　　“滚！”云子安现在满肚子的气，就跟上岸了的鱼一样扑腾着挣扎，然而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脱，狠狠咬牙，“狗男人！”
　　“推了。”戎骁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国内的戏，你随便挑。”
　　云子安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哼笑了一声，“我刚刚说什么了？”
　　戎骁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想起了云子安的那句“别硬”，一时之间好像失去了什么立场，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开口，“……”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云子安反身一脚踹上了他的两腿之间，这一脚的角度极其刁钻，几乎让人避无可避，横眉怒骂，“给老子滚——！”
　　.
　　戎骁猝不及防，咚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楚简直令所有男人心碎，云子安就在他弓着后背爬不起来的档口，将自己的裤腰给拽上去，拿起手机就走了。
　　伴随着咚的关门声，戎骁额头抵着地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腿内侧痛到抽搐，都说拔屌无情，现在无情的究竟是谁……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散乱的合同，粗喘着气抓起手机给蒙文打去电话，“给我查……《归》这部电影的备案信息……”
　　“可以是可以……”蒙文的声音听起来不带有什么感情，“但是老板……请您把握好尺度。”
　　戎骁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
　　从声音就能听出蒙文面无表情的样子，“以后不要在打炮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压根就没打成的戎骁，“……”
　　.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飞机的两翼划破天际，在云层之中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云子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剧本，时不时做一下标注，而身旁的应晓峰就如同长了跳蚤，在座椅上扭来扭去，“我他妈要出国了！出国了！”
　　云子安被吵到受不了，卷起剧本敲在他脸上，“安静。”
　　“我看看还少点什么……”应晓峰根本静不下来从口袋之中翻出来长长的一条清单，“驱虫药，防蚊贴，蚊帐，化妆品，冰袖……”
　　云子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剧本，将眼罩拉下来准备睡觉。
　　但是应晓峰却不让他睡，“剧务联系我了，导演副导演跟着取景组已经提前到了，到时候会来机场接我们，说不定还会有记者媒体，你注意一点影响。”
　　“大哥……”云子安就他妈无语，“整个国家就只有一个机场，哪家的记者会闲到飞过去吃沙子？”
　　“你会不会说话！”应晓峰捂着自己的心口，就仿佛是一只被挤压到的尖叫鸡，“那他妈叫沙漠风情！”
　　.
　　云子安叹了口气，重新把眼罩戴好，心里早就有数，这大概会是他拍的最寒酸的一场电影，没有记者媒体蹲守拍照，也没有网络宣发，更不会有什么保姆车，生活助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和应晓峰两人。
　　寥寥无几的乘客大概已经说明了当地的贫瘠，但是当飞机落地的时候，云子安仍然深深震惊了一把，整个国家连一条完善的飞机跑道都没有，完全是黄土朝天，更遑论能有像样的航空楼，所有的旅客只能汗流浃背地等候在一个简易的遮阴棚内，唯一能提供的餐食就是大锅油炸的小土豆。
　　“这……”眼前的景象完全能打破了应晓峰的出国梦，“要不回去吧……”
　　“走。”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云子安，他深深吸气一口，从行李架上取下来了箱子，“开弓岂有回头箭。”
　　手机好不容易找到了信号，应晓峰紧跟在他的身后，播报，“导演说他们已经到机场了，让我们去找一辆绿色红牌的吉普车……”
　　云子安身高腿长地走在前面，滚烫的热气让他的两鬓都被汗水湿透，远远看见个车影子，“是那个么？”
　　“对对对！”应晓峰连忙拉着他过去，并拼命招手，“导演！我们在这！”
　　.
　　当云子安走到吉普车的面前，视野清晰起来的时候，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深处，喉结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被他狠狠踹了一脚的戎骁就仿佛是天降神兵一样，上身是黑色背心，下半身穿一条迷彩裤，赤裸着的臂膀肌肉蒙着一层油亮的汗，曲腿坐在了吉普车的车头上，抬起手冲他招了招。
　　霎时间野性伴随着沙尘扑面而来。
　　总导演宗子仁拉着云子安连忙给他介绍，“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他指着戎骁，就差把高兴俩字写脸上了，“这是我们剧组请来的当地顾问！曾经是CYO维和组织的退伍特种兵！”
　　“顾问”俩字就仿佛是一柄重锤，迎面就把云子安给砸懵了，手里的箱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狠狠咬着自己的牙关，努力不骂不出声来，“……”
　　戎骁……真他妈有你的……

三十二章 戎骁——！

　　宗子仁的视线在戎骁和云子安之间转了一圈，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如此沉默，“你们……认识？”
　　云子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认.识。”
　　“害！”宗子仁生活当中完全没有搞艺术时那种细腻，神经比钢管都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见过！”
　　“初次见面。”戎骁用手撑着从吉普车车头上跳下来，朝着云子安伸出手来，“幸会。”
　　云子安看着他牙根痒痒，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心说孙子你挺会装啊。
　　他也伸出手跟戎骁握了握，“幸会。”与此同时，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耳畔，“你给老子等着。”
　　戎骁也不遑多让，低下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咬了一下云子安的耳垂，用低沉的嗓音道，“保证洗干净等。”
　　.
　　“你们说什么呢！”宗子仁一巴掌拍在了云子安肩膀上，他个子不到一米七，拍不到戎骁，只能凑合凑合拍拍云子安，笑的堪称是春风拂面，“一见面关系就这么好！”
　　“戎顾问说今晚吃饭他请客。”云子安立刻就把戎骁给卖出去，笑了笑，“我跟他说，没有肉我不吃。”
　　“请客”这两个字一出口，吉普车旁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欢呼起来，来到当地取景将近一个月，他们天天都啃方便面，已经吃到上火，“吃肉！”“还要喝酒！”“请客请客！”
　　戎骁也并没有觉得为难，并且堪称神奇地给剧组弄来了两头羊，让当地的牧民宰杀了之后，直接架在了篝火上烤，泛着金黄色泽的羊肉在炭火的炙热之下，不断滴落散发着香气的羊油，让篝火噼啪着炸裂。
　　剧组工作人员连续跑了一个月的外景，各个都如同野人一样狼狈，别说是烤羊肉，就算是生的也能照吃不误，一人拿着一瓶香蕉啤酒，在篝火旁边群魔乱舞，把荒野营造出KTV的效果。
　　.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寻找共同的根，如今踏上了归乡的路，走进了阳光迎来了春——”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云子安并没有坐在篝火旁，而是靠着停在一边的吉普车，手里捏着一瓶啤酒，看应晓峰跟个野猴一样在那手舞足蹈，不由得哼笑出声，仰头灌了一口酒。
　　忽然飘来一阵羊肉的烧烤香气，他往旁边一瞧，只见戎骁手中拿着个宽大的树叶，上面堆放着多汁的嫩羊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群饿狼的手底下抢出来的。
　　戎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树叶放在了吉普车的车头上，而后用手中的啤酒瓶跟他磕了磕，“Cheers.（干杯）”
　　明明证都领了，两个人还在玩那个互相装作不认识的游戏，这仿佛成了什么老夫老夫之间的情趣一样。
　　.
　　云子安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看向了戎骁，一双浅色的眸子在深夜里格外晶亮，“会唱么？”
　　戎骁没有听懂，“什么？”
　　然而云子安也不给他解释，只是轻轻一笑，将手里的啤酒瓶放在了吉普车上，而后将脑后的发簪一抽，登时发丝如泻。
　　他就仿佛是一阵烈风一样朝着篝火冲了过去，忽然扯开了嗓子，好似发泄一样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去大声地唱，脖颈上的青筋都在跳，“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我愿融化在你宽广的胸膛——”
　　与他精致俊美的长相完全不同，他跳起舞来相当的凶，就仿佛是将军手中一把出鞘了的刀，仿佛是塞北冲天的鹰，独独一人便可跳出千军万马的汹汹气势。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原本珠圆玉润的嗓子因为用尽了气力，听起来又明又亮，像一箭穿透了金石，几乎唱开了人的胸膛，别说是地上的篝火，哪怕天上的星辰都没有此时此刻的云子安那样耀眼炽热。
　　.
　　连篝火边的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云子安竟然还深藏绝技，跳舞跳的这样好，简直令人头皮发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敲着酒瓶扯着嗓子为他叫好，“好——！”
　　这份酣畅淋漓的豪气几乎将所有人镇住，这一瞬，戎骁灰黑色的眼眸已经完全被篝火前的那道身影点燃，甚至被刺激到肌肉紧绷，血管贲张，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小腹涌流，好似要烧起来一样。
　　这样豪情壮志的舞蹈，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爱上的是一个男人。
　　把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都发泄干净，云子安胸膛剧烈起伏着，倒在了地面上，额头上还蒙着汗水，仰望着头顶的万里星河，感觉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畅快过，每一口呼吸都是草叶与沙尘的气息，直穿肺腑。
　　他狠狠捶打了一下地面，就仿佛是在庆贺着自己的胜利，手指高高指着苍穹，“啊——！”
　　.
　　这样火热的氛围很难不让人动容，宗子仁已经连喝了快一箱的啤酒，舌头都大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戎骁举起了酒瓶，“戎顾问也来一个！”
　　“来一个！”立刻就有人大声响应，吹口哨起哄，“快来一个！”
　　戎骁听了之后，仰头一口喝干了手中的啤酒，而后将酒瓶同样放在了吉普车的车头上，跟云子安的酒瓶并列，擦了擦嘴走上前去，“好。”
　　人群立刻就疯起来，嗷嗷叫着，“哦哦哦哦哦——！来一个！来一个！”
　　大家都以为他怎么也得唱一个热情火辣的歌儿才对，没想到戎骁竟然蹲在了云子安的身边，用灰黑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低沉的嗓音就如同大提琴一样，带着几分粗粝，却深情到让人动容，“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而我渐渐明白，你仍是我不变的关怀……”
　　这样老的一首情歌，几乎在场的人都会唱，然而让他们面面相觑的是，为什么这个场面有点像情人再相会，仿佛有什么故事隐藏在歌声里。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戎骁只是凝视着云子安的双眼，根本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声线已经绷不住地抖起来，连带着沙哑下去，“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这句歌词就仿佛是写进了云子安的心，当他在三年前，看着落下山脊的太阳，丢下手中捧花的时候，他想的是——
　　再也不要爱了。
　　异国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就仿佛是连同他们的地位，身份，甚至于血肉一起剥离，此时此刻的两人，不再是明星也不再是总裁，他们身无长物，一无所有，空空如也的骨架当中所剩的就只有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
　　看到这样的一幕，应晓峰作为经纪人，感觉脑子里的酒哗啦一下全部都被大水给冲走了，手里的酒瓶砰的一声掉在了地面上，连鞋子被啤酒打湿了都不知道。
　　这他妈……
　　算什么？
　　关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
　　云子安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就湿润了，但是他强撑着，笑了一下，却也吐槽，“这歌真土。”
　　“嗯。”戎骁跟着点点头，也承认，“土。”
　　其实套马杆的汉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云子安哪来的脸说人家土，他吸了吸气，刚想要说点什么，这个时候就听见戎骁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三年前，这个国家还没有网络，只能用无线电来进行对外交流。”
　　“那个时候唯一能收到的国内频道，就只有这首歌，天天重复播放，而且一旦炮弹把通信塔给打没了，信号就中断了，只能等修好了，才能听到。”
　　戎骁的眼神看上去相当认真，就仿佛是在低头悔过，“这首歌名叫……《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云子安听到了这样的描述，不由得心头发紧，忽然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拍戏的原因，仅仅只是从白纸黑字里看到了一点沙尘满面，战火纷飞的痕迹，如今却是头一次听戎骁亲口将他的经历讲述出来。
　　戎骁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刚想要将自己的爱人拥抱入怀，然而眼中骤然闪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东西，呼吸瞬间停止——
　　一个红色光点此时此刻就瞄准在云子安的眉心。
　　.
　　而云子安对这一切根本就毫无知觉，皱着眉看向戎骁，不知道他为什么神色突变，“你……”
　　下一秒钟，戎骁已经抱着他飞扑出去，同时怒吼道：“全部趴下——！”
　　只听扑的一声响，在他们就地滚出去的前一刻，地面上骤然出现一枚弹孔，云子安被戎骁带着在地上翻滚，天旋地转中吃了一嘴的沙子，慌乱之中，忽然嗅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瞳孔登时放大，身体连同灵魂瞬间冷到了冰点，“戎骁——！”

三十三章 我是他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热闹欢快的氛围骤然被打破，十几个工作人员看着地面上那个飘扬着沙尘的弹孔，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瞬间就慌乱了，“跑！”“快跑！”“别拿器械了！命要紧！”
　　宗子仁抱着那架无人机航拍器死死不放，大有一股要跟它共存亡的架势，“不行！这都是刚拍出来的片子！我不走——！”
　　现场完完全全的乱了，脚步声响成一片，戎骁平地一声惊雷怒吼，“都别动——！趴下——！”
　　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能有狙击镜，就一定配置有夜视仪，到处乱跑就跟个活靶子一样，更不能开车，否则命中油箱就只有死路一条。
　　“戎骁……”云子安的脸色完全惨白，慌忙在戎骁后背上摸来摸去，眼泪就在眼眶当中打转，此时此刻的他仿佛没了视觉和听觉，鼻腔里只有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你伤在哪里……”
　　戎骁低头盯着自己怀里的云子安，有两三秒钟没有说话。
　　.
　　这更让云子安以为他不行了，抱着他毛寸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哀嚎，“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云子安眼泪已经失禁了，哭声哽咽在喉头，差点就把自己给呛死过去，“我不气你了，我再也不跑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
　　不料下一秒钟，他的耳畔响起了戎骁稳健的声音，“这是你自己说的。”
　　压根就听不出来半点虚弱的感觉，云子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出口的声音就僵硬在了喉头……
　　“这眼泪留着八十年以后哭。”戎骁抬起穿戴者作战指套的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示意他看，笑了一下，“我穿着防弹衣。”
　　云子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滚你妈——！”
　　苦情戏戛然而止。
　　.
　　戎骁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脸上赫然是个通红的巴掌印，然而看起来不仅不生气，还颇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似乎是想要云子安再在他另一边脸上扇一个，好来个左右对称。
　　他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面朝着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忽然一嗓子喊出来，“Peace will prevail！”
　　只听刷刷的几声，灌木丛中忽然站起了三个人影，各个都穿着吉利服，比野人还他妈野人，就仿佛是欢呼一样高喊着，“Peace will prevail！”
　　这突然出现的大活人，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压根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为首的那个人一把摘掉了脑袋上的头盔，露出了明艳动人的一张西方面孔，朝着戎骁张开了大大的怀抱，呲牙笑起来，“骁！”
　　戎骁走上前去同他拥抱，“亚尔林。”
　　他又同另外的两人碰了碰额头，“迈科，琼斯。”
　　在方才子弹射入地面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这压根就是空包弹，根本没有火药，瞬间就判断出来，到底是谁来了。
　　.
　　看到戎骁与那三个“野人”拥抱，抱起机器准备逃命的工作人员，迟钝了几秒钟，又缓缓把机器放回了原位。
　　“没事儿了吧……”宗子仁尚且还惊魂未定，抱着自己八千块租来的航拍器，不敢放心，“不用跑了吧？”
　　“导演。”戎骁带着三个人来到他面前，“这是我原来的队友。他们是来找我的，只是出场方式有点特别，不用担心。”
　　亚尔林作为曾经的队长，性格最活络豪爽，伸手握住了宗子仁的手，用自己半英文半中文，蹩脚地表达道，“我们听说这里来了一个摄影团队，正在进行一个大制作，骁还参与其中，所以来看看！”
　　“Tha
k you!”宗子仁万万没想到自己拍个电影，竟然还有外国人来捧场，大喜过望，“Tha
k you very much！”
　　戎骁在中间充当翻译，参与着聊了几句，而后朝着篝火的方向看去，却不见了云子安的影子。
　　.
　　他瞳孔骤然一缩，环视了一圈场内，只看到了个高瘦的身影在帐篷门口一晃而过，他刚准备追过去，却忽然被人从后勒住了肩膀。
　　“骁！”亚尔林一头棕褐色的卷发闪动着光泽，几乎趴在他的后背上，简直把开心写在脸上，“我们也要来当顾问！”
　　“随你们。”戎骁把他的胳膊给掀开，想要去找云子安，“自己跟导演商量。”
　　“我们大老远来看你！”亚尔林相当不满意，“你好歹热情一点！”
　　“老子的热情不是对你们。”戎骁用英文骂了一声，“别对我动手动脚。”
　　亚尔林还就来劲了，“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上次你大腿动脉被打穿了，是我给你包扎的！我他妈连你下面多大，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戎骁就没见过这样的猪队友，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几乎憋不住，“你他妈闭嘴！”
　　.
　　他把亚尔林一掀，匆匆往营帐区走，亚尔林刚要追上去，就被人拽住，“队长。”
　　迈科是个身高体壮尼格罗人，用作战手势给亚尔林比划了一下，“有情况。”
　　亚尔林几乎是秒懂，同样用作战手势跟他交流，“目标明确？”
　　迈科点点头，再次比划，“不能贸然行动，要制定作战计划。”
　　亚尔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示意：“明白。”
　　他们比比划划，谁也不说话，宗子仁在一旁看的一头雾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转头去跟副导演小声用中文嘀咕，“聋哑人？”
　　副导演也看不明白，耸耸肩，“不应该吧？”
　　.
　　宗子仁拿起了一瓶啤酒，凑上去，拍了拍亚尔斯的肩膀，做了一个仰头喝水的动作，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远古猿类大概就是这样交流，亚尔斯接过了啤酒，刚想要说点什么，这个时候就看宗子仁又连忙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胸口比了一个大大的心，而后就转身走掉了。
　　亚尔斯简直是一头雾水看向了迈科，“他为什么不说话？”
　　迈科觉得自己很懂，“可能是中国人的含蓄。”
　　“那他是什么意思？”亚尔斯看了看手中的啤酒，“他是在说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么？”
　　迈科沉默了几秒钟，看向了站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琼斯，把这个皮球踢给他，“你说。”
　　琼斯一向话少，只有狙击的时候才狠，连眼皮都懒得睁，“应该是请你喝酒。”
　　亚尔斯忽然发问，“那用中文应该怎么表示感谢？”
　　迈科想了想，“骁好像教过，用中文表达的话，大概是……‘卧槽’？”
　　而另一旁的副导演拍着宗子仁的肩膀夸赞道，“导演，你真绝啊，连外国友人都能搞定！”
　　宗子仁还不等自夸，这个时候就听见耳边炸响惊雷一样的，“卧槽！”
　　亚尔斯高举着手中的啤酒瓶，开心地向他致意，并大喊了一声，“卧槽！”
　　宗子仁：“……”
　　副导演：“……”
　　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这一声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异国口音的“卧槽”响亮地传遍了整个营地，不仅让全体工作人员懵逼，也让站在营帐区门口的戎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跟这样的傻der，在一起出生入死了三年。
　　他抬手掀起了营帐门口的帘子，探进去半个身子，试探着喊了一声，“爰爰？”
　　帐篷顶部只吊着一个简易的白炽灯泡，飞蛾噼里啪啦地围绕着滚烫的钨丝，光线并没有多明亮，云子安站在床前更换衣服，正脱到一半，体恤衫挂在手肘上，露出了瘦削紧致的上半身来。
　　他回头沉默地看了一眼戎骁，并没有什么搭理的意思，一抬手将衣服套上，拿起个盆儿和牙刷，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去洗漱了。
　　戎骁赶紧又跟上，急于解释清楚，“爰爰，我……”
　　.
　　咣当一声，云子安将手中的铁皮盆摔在地面上，瞪了戎骁一眼，拧开了营地后头的水龙头，接了一杯水，蹲在地上开始刷牙。
　　“他们是我的战友。”戎骁挠了挠自己毛寸的脑袋，也不知道亚尔斯他们能这么虎逼，“我也没想到……”
　　云子安听了不由得哼笑了一声，满嘴泡沫地看向他，视线移动到了他包裹在迷彩裤里的下半身，“连你家伙有几根毛都知道，不是一般战友吧？”
　　“这……”戎骁的瞳孔微微放大，没想到云子安连这个都听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你听我……”
　　云子安仰头喝了一口水，呜噜呜噜涮了涮口腔，而后“呸”的一声吐在了戎骁的鞋面上，草草洗了一把脸，又拎着盆儿走了。
　　.
　　他掀起帘子回到了营帐里，放下了手中的铁皮盆，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刚刚就出去那么几分钟，就被不知道什么虫子给咬了，又痛又痒。
　　云子安打开了行李箱，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蚊虫叮咬的药膏，正在翻找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在这。”
　　云子安接过来，刚道了一声谢，抬起头来，险些被吓了一跳，“应晓峰你他妈的大晚上想吓死谁？”
　　应晓峰抱着胳膊，眼睛已经委屈地红起来，咬着牙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在问什么？”云子安一屁股坐在了铁架子床上，曲起了腿开始给伤口上药，“你喝多了在我这耍酒疯？”
　　“那个顾问！”应晓峰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我们两个今天第一次见。”云子安好笑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搞了？”
　　“我都看见了！”应晓峰万万没有想到，这他妈刚一出国就搞上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你们两个！腻腻乎乎的！都抱在一起了！休想骗我！”
　　云子安放下了手中的药膏，沉默了几秒钟，“既然你都看到了……”
　　“那我就不瞒着你了。”
　　.
　　他站起来，走到了应晓峰面前，神色认真地看着他，这样的郑重让应晓峰不由得吞咽了几下口水，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云子安的嘴唇微微张开，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说出真相对他来说就仿佛是吐出鱼刺一样艰难。
　　只听他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
　　“——是他爹。”

三十四章 我可以亲你么？

　　帐篷内的气氛凝固了几秒钟，云子安和应晓峰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几秒钟内，应晓峰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胸膛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而后气沉丹田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叫，“云子安，你他妈去死吧——！”
　　他一把抄起了架子上的铁皮盆，朝着云子安冲上去，就仿佛是一头被惹急眼了的斗牛，“老子他妈的跟你同归于尽——！”
　　云子安恶作剧了一把，被应晓峰追杀着跑出了帐篷，绕着整个营地跟他兜圈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应晓峰高举着那个铁盆当做武器，在他身后狂追不舍，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老子跟你拼了！站住——！”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云子安脚上的拖鞋绊到了沙地里的枯木，一个踉跄摔在了沙子里，被应晓峰按在了地上胖揍，他笑着抬手挡了两下，“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刚打算起身，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应晓峰嗓音颤抖地对他道，“祖宗……别动……”
　　.
　　应晓峰的声音抖的太过厉害，这让云子安不由得愣了一下，本能的意识到什么不好，他扭头向旁边的灌木丛望去，只见一条几乎与沙子同色，足足有手腕粗的蝰蛇正吐着信子，朝着他们蜿蜒而来，且上半身已经弯曲成了“S”型，这是蛇类标准的捕猎姿势。
　　“蛇……”应晓峰浑身上下已经抖如筛糠，牙关止不住地打颤，“是蛇……”
　　蝰蛇爬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相当令人胆寒，云子安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跟着冰冷了下去，身体就仿佛是岩石一样，在他的人生当中还没有如此近距离面对毒蛇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救命……”因为恐惧，连喉咙都连带着锁死，沙哑着发不出声音，应晓峰想要爬起来，然而手脚却找不到一丝力气，眼球外凸，表面布满了血丝，前心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救命……”
　　蛇类全靠热量和气味来感知猎物，在温度大幅度下降的夜晚，只要散发着源源不断地热量，就会吸引蛇类的靠近，蝰蛇已经离他们不足半米，上半身就如同紧绷的弹簧一样，肌肉不断紧缩，积蓄着力量，随时都可以发射。
　　“嘶嘶——！”
　　蝰蛇就如同利箭一样弹出——
　　应晓峰大张着嘴，脸色惨白着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啊啊啊啊啊——！”
　　.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唰”的破空声传来，一把三棱刺旋转着飞来，在毒牙即将咬中云子安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将蛇头钉在了沙地里，飞起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顺着眼窝流淌下去。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却已经在阎王殿溜达了一圈，这样的生死时刻，让应晓峰血压升高，捂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喘息，汗水在这一刻就仿佛是开了闸了一样一股脑地全部都流淌出来，“呼……呼……”
　　亚尔林几乎是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作战靴踩在沙地上发不出半点声音，蹲下来拔起了三棱刺，冲着云子安笑出了一口白牙，“哈喽，美人儿。”
　　他的目光从云子安纤细且不盈一握的脚腕上扫过，沿着光裸的小腿一直向上，就仿佛是个垂涎的老色胚，“在沙漠里……可不能光脚穿拖鞋啊。”
　　云子安将身上的应晓峰一推，站起身来，掀起前胸的体恤衫擦了擦脸上的蛇血，对亚尔林淡淡地道，“多谢。”
　　“这次幸亏有我。”亚尔林晃了晃手中的三棱刺，蝰蛇的尸体还在上面挂着，脸上还带着笑，“下次呢？”
　　“没有下次，我自己会注意的。”云子安不太愿意跟他说话，招呼了一声应晓峰，“走了。”
　　应晓峰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蝰蛇软绵绵的尸体，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对着亚尔林说了一声“Tha
k you.”连忙跟着云子安一起走了。
　　.
　　迈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亚尔林回身就给了他肩膀一拳，“这招也不好使啊！不都说在中国的戏曲当中，美人应该爱上英雄么！”
　　迈科挨了揍，有点委屈，“我……我也不知道啊……”
　　亚尔林暴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卷发，眼睛一瞥，看到琼斯也跟来了，“你也想参与爱情保卫战？”
　　琼斯只是指了指他手中的蛇，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中只有食欲，“想吃。”
　　亚尔林将蛇尸砸在他脑门上，简直怒其不争，“吃吃吃！就知道吃！”
　　看着自家队长气冲冲的背影，迈科想要拔腿追上去，临走前，偷偷跟琼斯咬耳朵，“烤好了分我一半。”
　　琼斯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意思是知道。
　　.
　　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夜晚，尤其是还经历了一场惊魂，正常人铁定是睡不着的。
　　云子安躺在铁架子床上，不敢将脚踝露出被子，生怕再有什么蚊虫鼠蛇爬上来咬自己一口，但是这地方纵然是夜晚，也足足有将近三十度的气温，不出半个小时热汗就流满了一身。
　　他皱着眉“啧”了一声，翻身起床，伸手摸到了旁边的烟盒，想要出去抽一根烟，这个时候就听“啊”的一声尖叫，应晓峰跟个火烧屁股的大马猴一样端着盆儿闯进来，一脸菜色地指着门外，“他们……他们……”
　　他彻底受不了了，披头散发，简直要崩溃，“那群外国佬在烤那条蛇！”
　　云子安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重重地叹气一口，“吃就吃呗。”
　　“那是蛇！”应晓峰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差点让你去见阎王的蛇！”
　　“这不是还活着呢么。”云子安咔嚓一声点燃了嘴上的香烟，起身来拍了拍应晓峰的肩膀，“你要是睡不着就去找导演他们，剪辑组彻夜都在剪片子。”
　　应晓峰现在都不敢合眼，听了当即就披上衣物出去，临走前还不放心云子安，嘱咐他，“你要是有什么事儿记得喊我！”
　　云子安冲他摆摆手意思是快走，这一次出门他不敢再穿拖鞋了，将靴子套在了脚上系上鞋带，就叼着烟走出去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远远地看了一眼篝火旁，戎骁剩下的那两个队友确实在烤蛇，甚至都飘出了香气，一个个看着蛇肉的眼神跟狼一样，就差流哈喇子了。
　　.
　　云子安没往那边去，却也不敢瞎走，怕再遇上什么危险情况，权衡之下，他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剧组的吉普车卡车全部都停在了营地的外围，呈现出一个包围圈，云子安手脚并用，轻松爬进了卡车的车斗，上面还有堆着的背包，正好被他用来当枕头，就这么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头顶的浩瀚星河。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闻了一下，纵然是洗过了但是还是残留着血腥味，而营地又只有一辆供水车，每人每天的生活用水又是限量的，根本不能多洗。
　　用应晓峰的话说，“真不知道来这里过苦日子有什么意义。”
　　“意义”这个词一出现在脑海当中，云子安就不由得笑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像现在这样，远离尘世喧嚣，也挺好的。
　　.
　　云子安笑了笑，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然而没想到自己只发出这么一点声音，就把狼招来了。
　　卡车的一侧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声音，车身向左边沉了一下，下一秒钟一道高大压迫的身影从天而降，把云子安吓了一跳，烟头都掉了，刚要喊人，嘴巴就被人用手掌捂住，熟悉的荷尔蒙气息裹挟着温暖扑面而来，“嘘——！”
　　戎骁的臂膀撑在他头颈侧旁，一只手捂着他的嘴，眼神晶亮，“是我。”
　　云子安狠狠地给了他胸膛一拳，怒骂道，“你想吓死谁！”
　　这一拳与其说打在胸上，倒不如说打在心坎上，戎骁用手掌包裹着他的拳头，挺大的个头，但语气却出奇的软，“我错了。”
　　云子安今晚闹了个大乌龙，不是很想看见戎骁，将他一推就要走，然而还不等翻身起来，忽然被戎骁剪住了双腿，下一秒钟眼前就跟着天旋地转，他再一次被戎骁压在了身底下，且两人贴的更加紧密了。
　　“你他妈……”云子安的脸又气又红，露天席地的，只要旁边走过个人都能看见，“你发什么疯！”
　　“想亲你。”戎骁直视着他的双眼，很认真也很坦荡，欲望直白的写在他的脸上，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可以么？”
　　“滚！”云子安怒了，然而想推他又推不动，“亲个屁鸭子！”
　　他不让亲，戎骁就故意用下半身去顶他，力道相当之大，连带着卡车车斗都跟着一起晃动，发出剧烈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线一下子扫过来，只听有人大喊，“什么人！”
　　云子安吃了一惊，连忙搂抱住了戎骁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狠狠向下压，以免被发现，而戎骁就趁此机会，一把将他吻住，舌尖深深探入——

三十五章 情敌相遇

　　两条交缠的身体搂抱在一起，唇舌就仿佛是两条滑腻的蛇一样，黏着啃着，体温的炙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而头顶就是一览无余的夜幕苍穹，来自旷野充满是燥热的风就这样从他们的身上拂过，而后卷袭着枯草轰的一声冲上了天际。
　　大抵是年少痴狂的时候未曾懂得爱意，戎骁在将近三十岁的年纪里，忽然体会到了一把青春躁动，血管当中奔腾着的雄性因子，不断叫嚣着占有，连喘息都粗重滚烫，嗓音沙哑地厉害，“爰爰……”
　　云子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他要说什么，其实自己也已经情动，但是这样的艰苦条件，实在是没什么可发挥的余地，伸手推了戎骁一把，“滚开点，热……”
　　他的掌心全是湿黏的汗水，这一掌与其说是推，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反倒是让暧昧更上一层楼。
　　戎骁牵起他的手亲吻了一下，忽然凑上了他的耳畔，用一副沙哑的嗓子，轻声告诉他，“其实……我带了润滑……”
　　压抑着情动的嗓音简直性感的要死，云子安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了，却不愿意让戎骁发现自己的反应，抬起了手臂遮挡住了眼眶，同时抬起一只手去推戎骁的胸膛，不知道是让他去拿，还是自己跟着一起去……
　　.
　　就在这短短犹豫的两三秒内，一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呼咚一声就从卡车的车头上跳下来，手中高举着一瓶啤酒，另一只手拿着烤蛇串，振臂高呼了一声，“哈利路亚！”
　　这一声差点给戎骁吓萎，当他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先是扯下了身上的外套罩在了云子安衣衫不整的下半身，而后冲上去就是狠狠一拳，“你他妈——！”
　　亚尔林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的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道是绊到了什么，顿时就失去了平衡，直直朝着云子安的方向扑过去，“啊啊啊啊！”
　　云子安的瞳孔瞬间放大，表情几乎是惊恐，这一秒的时间足足被拉长了几十倍，然而这短暂的时间根本就不给他躲开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亚尔林亲过来，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他们嘴唇相接的前一刹那，戎骁一把从后攥住了亚尔林的领子，硬生生刹停了惯性，而后手臂猛一发力，将他给扔了出去，就仿佛是一头暴怒的狂狮，“滚！”
　　亚尔林翻滚着摔在了车斗的另一端，摸了摸自己被磕到的后脑，疼的龇牙咧嘴，当他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表情登时大变，“我的肉呢！”
　　戎骁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着，没想到自己好好的一个春宵，竟然被猪队友给毁了，刚想要骂人，这个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了跳车的声音，再一回头，只看云子安已经翻下了车斗，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
　　亚尔林终于在车斗里摸到了自己丢失的那串蛇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不等漫上心头，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横空出世将蛇肉串从他手中抢走，而后狠狠一丢。
　　戎骁戳着他的脑门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吃吃吃！就知道吃！”
　　云子安在往营帐走的途中，迎面遇到了手里拿着三四串蛇肉的迈科，和他身后早已吃完只剩下满嘴油的琼斯，沉默了两秒钟，他抱着胳膊走上前，用英文询问，“你们有中文名字么？”
　　被这样一个美人搭话，简直是荣幸，迈科就仿佛是一只被点名了的大型犬，拨浪鼓一样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忙不迭道：“没有没有……”
　　云子安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笑意，“那我给你们三个人起一个配套的名字吧。”
　　迈科身后的尾巴晃动地更加欢快了，“好啊好啊！”
　　云子安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了迈科的胸肌，微笑着道，“你叫傻der。”他又指向了一直面无表情的琼斯，“他叫傻蛋。”
　　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几乎是面无表情道，“你们队长叫傻.逼。”
　　.
　　戎骁将亚尔林压在地上狠狠胖揍了一顿，拳拳到肉，揍得艾尔林不住哀嚎，“救命啊——！”
　　“疼疼疼疼——！”
　　“骨头要断了——！”
　　“啊啊啊啊啊——！”
　　戎骁最后飞起一脚将他给踹出去，指着亚尔林的鼻子，充满威胁地警告，“你再敢碰我的人试试。”
　　他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背影里刻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
　　艾尔林在地上鼻青脸肿地躺着，过了三两分钟，才悠悠然坐起来，用手碰了一下嘴角的淤青，疼地龇牙咧嘴，“下狠手啊操……”
　　迈科就仿佛是偷渡一样来到了他的背后，实在是不明白亚尔林为什么上赶着挨揍，“队长，你干嘛非要去……”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们经受过训练，连三十米外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车斗里粗重的喘息声，明白人都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你懂个屁。”亚尔林给了他一拳，“这叫欲擒故纵。”
　　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必须要先压制，而后才会有反弹，压地越狠，弹地才越高。”
　　迈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队长。”
　　“那是。”亚尔林喜不自胜，却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地吸气，“快快快，看看我肋骨断没断……”
　　迈科给他检查骨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队长，美人儿给你起了个中文名字。”
　　“真的？”亚尔林本来躺下了，一听这话又坐起来了，眼里都是亮光，“是什么？”
　　“傻.逼。”迈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傻.逼。”
　　亚尔林看起来相当兴奋，高举着自己的双臂，也跟着大喊了一声，“我是傻.逼！”
　　这个夜晚就这么被此起彼伏的“傻.逼”给打乱了，中国籍的工作人员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这群外国佬究竟是在抽什么风，心想着大同世界，要有包容的胸怀，因而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他们的行为艺术。
　　而唯一猜到内情的戎骁压根也不打算告诉队友真相，他就仿佛是一条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蹲在云子安的营帐门口，手中拿着一个电蚊拍，在那里滋啦滋啦地给自己的老婆拍蚊子，偶尔挠一挠毛寸脑袋，再低头看看自己硬了一晚上的兄弟，“……”
　　.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这个夜晚，那么一定是燥热，汗流浃背，辗转反侧，云子安一双长腿夹着被子，即使是陷在睡梦当中，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用下半身去磨蹭着，就仿佛是隔靴搔痒，总是挠不到痒处，反而让人越来越焦躁。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扰人的蚊虫竟然消失了，这让云子安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只是抱着被子额手勒紧了一点，就仿佛是搂抱着他人的脖颈，将自己身上的汗水全都蹭上去。
　　只是令人尴尬的是，虽然他做这一切完全是出于无意识，但是因为睡的是铁架子床，就算是翻个身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更何况是抱着被子蹭来蹭去。
　　帘子外的戎骁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听着营帐内高高低低的吱呀声，不亚于听了一场活春宫，更何况对象还是和自己领了证的老婆，光是大脑内的想象，就足够让他血管爆炸的了。
　　所以当早上，亚尔林披头散发，抱着个洗脸盆打着哈欠从戎骁面前走过，并且奇怪的看着他，“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戎骁实在是没有忍住，又勾着他的脖颈，狠狠给他来了一拳，用中文狠狠怒骂，“你就是个傻.逼。”
　　亚尔林挨了莫名其妙的一拳，连手里的盆儿都掉了，咣当一声砸在了脚趾上，痛得他抱着自己的脚趾单腿蹦跶，看着戎骁怒气冲冲的背影大喊，“我就是傻.逼啊！”
　　.
　　戎骁立志要当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他把云子安的洗脸水给打好了，水温调控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冰，也没有很热，甚至连牙膏都替他挤上，只等着云子安发现这一切，他好趁机摇着尾巴上前邀功。
　　等了好久，营帐内才终于传来了动静，云子安趿拉着鞋，打着哈欠走出来，捧起水就开始洗脸，没睡醒的脑子压根就没注意到水温牙膏这样的细节，只以为都是应晓峰做的。
　　戎骁站在他身后，看着云子安弯腰洗脸，视线就仿佛是凝固了一样，久久停留在他的下半身。
　　云子安刚起床来不及整理衣服，宽松的大裤衩就挂在胯骨上，还有往下掉的趋势，因为弯腰这个姿势，露出了两个深深凹陷的腰窝，臀部曲线看上去分外饱满诱人，仔细看还能看到一小道沟。
　　别说是这样的活色生香，就算是俩大馒头紧挨在一起，也能勾起戎骁的幻想，他几乎是立刻回忆起来，用手揉搓着云子安臀肉的触觉，晨起的冲动瞬间上头。
　　然而就在他想要走上前，手还不等摸进云子安的内裤时，营地响起了骚动，云子安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眼神忽然亮起来，张开了怀抱迎上去，“Lee！你终于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长款风衣，脚蹬驼色马靴，看起来风度翩翩，相当帅气的混血男人穿过众人，背着包走上前，一把将云子安给拥抱住，说的还是一口地道的中国话，“子安！好久不见！”
　　戎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站在他们背后，看着这个Lee按照西方的礼节亲吻云子安的脸颊，然而下一秒钟，这个混血男人的手就从后摸上了他心心念念一早上的屁股。
　　轰的一声，戎骁的理智彻底炸开了！

三十六章 嘘，忍着

　　Lee的手沿着云子安的后腰一路下滑，揉捏了一下挺翘的臀肉，享受了绝妙的手感，笑着凑在他的耳畔，说了一句，“Sexy.（性感）”
　　被这么直接了地揩油云子安也没跟他客气，撩起他的体恤衫，将手伸进去准备以牙还牙将这个便宜给占回来，然而却不想还没等摸到坚硬的腹肌，自己的手腕就骤然被握住。
　　戎骁就在站在他们身侧，掀起了自己背心下摆，拉着云子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线条分明的腹肌上，眼神里写满了控诉，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不摸我的，去摸他的？”
　　俗话说的好，家花没有野花香。
　　云子安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戎骁，半点也没有被自己老公抓包的尴尬与无措，扫了一眼他的肌肉，淡淡评价道：“一般吧。”
　　“一般吧”这仨字就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将戎骁从头劈到了脚，甚至于连神经末梢都跟着颤抖僵硬。
　　云子安他刚刚说什么？
　　一般……吧？
　　.
　　在他还没有回神的片刻功夫，云子安已经搭着Lee的肩膀，从他面前略过，还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彼此的脸上都带着笑。。
　　戎骁转身的时候，只能看见两道并肩离去的影子，那股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劲儿，简直让他牙根痒痒。
　　恰巧亚尔林端着泡面碗从他面前走过，嘴里吸溜着面条，看着远去的云子安和Lee，用胳膊肘碰了碰戎骁，“哟，那个男人有点帅哎……”
　　这个时候别说是当着戎骁的面儿夸Lee帅，就算是说Lee的腿毛比他多，都足够让他闹心上火，一扭头看见亚尔林端着泡面吃的唏哩呼噜，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掀翻了他手中的泡面碗，“吃吃吃！就知道吃！”
　　“Fuck！”亚尔林看着洒了一地的泡面汤简直是痛心疾首，追着他的背影痛骂，“这他妈可是康师傅的！就剩下一桶了！@@＃@%@＃￥%@……”
　　听着队长号丧一样的叫喊声，蹲在汽车阴影后面吸溜泡面的迈科和琼斯，相互看了一眼手中的拌着老干妈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矮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走，以免被队长发现他们两个藏有私货，
　　.
　　“这个地方风景不错。”Lee看了看营地周遭的景色，作为摄影师，他对美有着独到的见解，笑了一下，“但是也就剩下风景不错这一个优点了。”
　　“合同已经签了。”云子安掀开了面前的门帘，率先一步走进营帐，“你就是想反悔都不行。”
　　“那是因为你美色.诱惑在先。”Lee甩下了肩膀上的背包，压着云子安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床上，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耳畔，低声笑道，“你把我骗来了，是不是也得给我一点甜头？嗯？”
　　上扬的尾音，足以让无数少男少女心颤猝死，然而有戎骁珠玉在前，云子安实在是心动不来，一巴掌将他的手掌给拍开，扭过头去，“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追求？”Lee一直都搞不懂云子安，明明他们相处的很愉快，但是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他俯下身来，双手就撑在床上，呼吸就喷吐在云子安的脸上，只要稍微抬一抬下巴就能够接吻，浑身上下充斥着雄性特有的压迫感，“我就这么没有魅力？”
　　云子安听他这么一说，才风轻云淡地抬起头，好像相识以来头一次如此正视面前的男人，说实话男模的身材实打实地好看，路易威登的体恤衫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精悍，简练，就算是随手拍一张都能立马登上时尚三大刊的封面，而且他并非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今年刚刚获得了哈苏顶尖摄影大奖的提名，要不是云子安亲自出面，恐怕宗子仁这个小小剧组，压根就请不来这么大一尊神。
　　云子安双手环抱胸前，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半晌，嘴唇才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矮了两厘米。”
　　Lee没太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以为是自己的中文没有学明白，深深皱起眉，“什么？”
　　然而云子安却不肯给他解释，将他的肩膀狠狠一推，起身向外走去，“收拾好了就去干活，你是按天算钱，从今天就开始，既然来了就不要给我消极怠工，否则三倍赔偿。”
　　奸商都没有云子安会压榨，可怜Lee大老远放着世界顶级的颁奖仪式不去，千里迢迢跑来这么个连像样的飞机场都没有的小国，不仅薪水少的可怜，甚至于还得倒搭钱。
　　.
　　Lee追着他的背影，还想要再说几句，然而门帘刚刚一掀开，一只有力且青筋虬结的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向前一拉，就这么拖拽着走了七八米，而后狠狠掼在了一旁的皮卡车门上，震得整个车身都跟着颤动。
　　戎骁死死揪着Lee的体恤衫领口，压低了自己的嗓子咆哮，“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Lee的脊背砰的一声砸在了车门上，那股巨力换成普通人恐怕这个时候骨头都散架了，然而他却含有地没发火没反击，混血的异色眼珠不知道凝视着什么，一直盯着戎骁头顶的虚空，就这么静止了两三秒钟，舌尖舔了舔咬紧的牙关，忽然懂了什么一样笑出来，“哦……原来是你……”
　　戎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两手仍然死死拽着Lee的衣领，深深皱眉，“什么？”
　　“我说……”Lee这个时候忽然凑近了他的耳畔，微微侧着脑袋，这一刻也不再压抑着身上的气势，完完全全一副挑衅的架势，一字一顿地说给他听，“你.不.行。”
　　下一秒钟，戎骁的拳头闪电般砸在了他的颧骨上，迅猛一击，哪怕是用最精密的照相机都无法捕捉清楚，Lee捂着自己的脸还不等摔倒，就被戎骁反身握住了手腕和肩周，一记狠厉的过肩摔，轰然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了一片沙尘。
　　“咳咳……”Lee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破裂了一样，鲜血从口鼻之中涌出，捂着自己的喉咙不住咳嗽，身体如同出水里的活鱼一样挣扎弹动。
　　然而戎骁还不等补上一脚，让这个混血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这个时候只听一声怒喊，“戎骁——！”
　　戎骁听见了云子安的声音，刚一转头，然而没想到自己迎来的竟然是结结实实的一耳光，天地间回荡着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云子安对戎骁怒目而视，手掌仍然保持着扇他的姿势，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转身，戎骁竟然闹出这样一出戏，“逞凶斗恶有意思么！啊？！”
　　虽然云子安并不健硕，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手劲不可小觑，戎骁的脑袋被生生扇到了一边，脸上赫然是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大脑仍然处在震荡之中，尚未回神。
　　云子安从地上搀起了Lee，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没活儿干？”
　　人群登时鸟兽群散，只觉得云子安才是整个营地的统治者，上至导演，下至顾问，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呵斥。
　　.
　　戎骁就站立在硕大的太阳之下，投下的阴影仿佛凝固在了地面上，连同整个人都跟着一起石化了，似乎感受不到赤道阳光的炙烤，只有汗水一滴滴地从鬓角滴落下来。
　　三傻组合蹲在汽车的阴影下面，一边往面包片上抹老干妈一边偷偷往那边瞟，迈科欲言又止，却被亚尔林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吃完了再去。”
　　他狠狠咬了一口鲜香麻辣的面包片，腮帮子鼓着，一边囫囵往下吞咽，一边指点春秋，“中国人有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
　　迈科没想到他们队长竟然么懂得这么多中国经典，一脸羡慕与崇拜，“所以什么？”
　　亚尔林回身一巴掌拍在了正在偷吃的琼斯脑门上，喷着面包渣子，怒道，“所以你别偷我老干妈！”
　　.
　　Lee趴在了放倒的车座上，上半身赤裸着，露出脊背上的大面积淤青，肩胛上遍布着蛛网一样的血丝，看着极为瘆人可怖，“咳咳……我……我缓缓……”
　　云子安在他的后背上倒满了红花油，一巴掌按在淤青上，恨得牙根痒痒，“你他妈就是活该！我就多余管你！”
　　Lee被这一巴掌按得痛嚎出声，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然而却不服输，狠狠锤了一下身下的皮座，“都是男人，都是猛1，我输在哪儿了？他活儿能有我好？”
　　面对着这个问题，云子安含有地沉默下来，因为戎骁技术真的算不上好，甚至于……很烂。
　　除了猛，他简直一无是处，真他妈给1丢脸。
　　就这短暂的静默，让Lee立刻抓住了上位的机会，摇晃着尾巴，凑到了云子安的身边，开始释放自己的男性荷尔蒙，“要不然试试我？嗯？”
　　“滚开点。”云子安简直是烦不胜烦，一巴掌将他的脸给推走，将红花油丢给了他，“自己抹吧，我走了。”
　　.
　　当云子安将营地溜达了一遍，找到戎骁的时候，他正在跟树较劲，营地外围长了一棵十几米的面包树，树荫就仿佛是冠盖一样，树干粗到三个成年人都抱不住。
　　戎骁就仿佛是发泄一样，一拳接着一拳将树干砸地木屑横飞，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他踏地扭身飞起一腿，这一脚的力道重达千钧，轰然一声踹在了树干上，让十几米高的巨树都为之撼动，枝干一阵猛摇。
　　然而还不等喘息一口，树上的面包果因为这一脚被摇晃的坠落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戎骁的脑袋上。
　　云子安看着他被砸懵的傻样，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这一声笑，让戎骁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云子安，没吭声，捡起地上的外套甩在了肩膀上，转身要走。
　　可还不等走上两米，他的肩膀被人向后一拽，下一秒钟，戎骁就被反压在了树干上，云子安的两手撑在他的耳侧，活像个好色的流氓，鼻尖若有似无地轻蹭，“生气了？嗯？”
　　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戎骁的暴躁情绪肉眼可见，但是他却不敢吭声，只是将头扭到了一边儿，不与云子安对视。
　　换做是以前，云子安绝对不会想到，一贯冷情冷性的戎骁还有这样傲娇的一面，只觉得心目中关于戎骁的形象，更加有血有肉生动立体，这样的发现，让他心情大为愉悦，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不生气了好不好？”
　　打个巴掌又给了个甜枣，这样的组合拳，让戎骁有点招架不住，刚想要说话，然而下一秒钟，瞳孔骤然放大——
　　云子安不安分的手指，已经钻进了他的裤腰，就仿佛是灵活的小蛇一样蜿蜒向下。
　　他的低笑声就响在耳侧，“忍着点，别叫。”
　　戎骁的嘴被云子安用手捂住，脖颈上憋到青筋横七竖八地浮着，要是可能，他想要咆哮出声——
　　他妈的你手上涂了红花油！！！

三十七章 嗯？牙签？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之下，哪怕戎骁浑身是刺，被这么安抚了一通，也不得不乖乖老实下来，勉勉强强能与其他雄性生物共处。
　　同一张饭桌上，云子安坐在中间，手里端着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正挑拣着里面的辣椒，戎骁坐在他的左手边，双手环抱胸前，贲张的上臂肌肉看上去气势非凡，而Lee就坐在他的对面，用同样的姿势与他对峙，两人的视线在空气当中就仿佛是激光一样来回交锋，已经不知道擦出了多少火花。
　　这一点即燃的气氛，让方圆五米之内，除了云子安这个当事人外，没有任何围观群众敢于靠近。
　　也不知道是寂静了多久，云子安忽然出声，“戎骁。”
　　戎骁就仿佛是条忽然被点名的大狗，登时扭过头看过去，那训练有素的样子就差拴上条链子。
　　云子安将泡面汤里的酸菜甩给他，“这个我不吃。”
　　.
　　戎骁欣然甘当他的专属垃圾桶，接过了云子安的泡面桶，用小叉子一点点将里面的酸菜挑到自己的泡面桶当中，与此同时还飞给Lee这个情敌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大有一种炫耀的意思在其中。
　　Lee恨得牙根痒痒，目光一瞥，忽然伸手拿起了地上的啤酒，用牙齿咬下了瓶盖，再呸的一声吐出去，而后递给了云子安，微笑着道，“子安，为了庆祝我来，喝一点？”
　　然而不等云子安回答，戎骁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他冷冷道，“他不喝。”
　　Lee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我问的是子安，你回答什么？”
　　云子安不想看着他们两个吵起来，万一再把桌子掀翻，那今天谁都没有的吃，三两口将嘴里的泡面吞咽下去，而后朝着酒瓶伸手，“我确实有点口渴，我喝一点……”
　　戎骁这个时候也拿起了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了瓶盖，递到了云子安的面前，强行把Lee手里的酒瓶给挤走，“喝这个。”
　　云子安看了戎骁一眼，又看了Lee一眼，这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饱含着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屈服，就仿佛是两条较劲的野狗，非得争出个一二三四来。
　　.
　　面对着这样的To be or 
ot To be的死亡选择，云子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而后就举起手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这儿——！”
　　刷刷刷，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整齐且训练有素地转过来，亚尔林、迈科以及琼斯，嘴里正叼着抹着老干妈的面包片，眼中流露的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云子安双手环保胸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仨，“这里有康师傅。”
　　就仿佛是刮起了一场旋风，快到让人根本捕捉不到身影，只听咣当一声，在云子安起身的一刹那，亚尔林率先坐在他的位子上，端起了泡面宣布胜利，“我抢到了！”
　　迈科不甘示弱，用手死死抓着泡面桶的底端，“是我先拿到的！”
　　琼斯眼见着抢不过他们俩，将心思放在了目瞪口呆的戎骁身上，趁他不注意将他手中全剧组最后一桶红烧牛肉面给拿走。
　　.
　　眼见着迈科和亚尔林因为一桶泡面险些打起来，吃饭的小桌都要被他们给掀翻，Lee的眉头深深皱着，显然没料到好好的一场三人行，竟然被另外的三人给打破，站起身来目光四处搜寻着云子安的身影，“子安——”
　　而他身后，戎骁好不容易挣脱了自己的队友，也开始找起了云子安，大喊了一声，“老婆——”
　　两道声音在半空中相撞，尾音纠缠在一起厮杀不休，Lee与戎骁互看一眼，就仿佛是两头庞然的雄狮，一步步踩在对方标记过的地盘，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与生俱来的雄性本能让他们注定无法和平共存。
　　就在紧张火热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刻，后勤助理的声音恰好插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把车钥匙，看向了戎骁，说话不是很有胆气，“戎顾问……那个……我们的补给不够了……副导演说……说……”
　　副导演到底说了点什么，后勤助理舌头哆嗦着，半天也没能转述出来，戎骁大概意会，接过了车钥匙，暂且放下了个人恩怨，“我去采买。”
　　他转身的时候，心中早已盘算明白，这一顿晚饭云子安没能好好吃成，自己大可以带他去附近的集市上逛逛，权当是久别以来的第一次约会。
　　这样的想法，让戎骁心生愉悦，看向Lee的眼神更加挑衅嚣张，老子可是持证上岗，还会怕你？
　　.
　　恰巧云子安在这个时候端着盆儿从他们面前走过，想要去冲凉房洗个澡，忽然被戎骁用一声口哨给叫住，“爰爰！”
　　云子安瞥了一眼戎骁，不带什么好气，“干嘛？”
　　戎骁朝着一旁的吉普车歪了歪脑袋示意，“带你去城里集市逛逛。”
　　就在云子安犹豫的几秒钟内，在旁的Lee紧跟着来了一句，“我正好也有事要去一趟城里。”
　　这轻飘飘一句话让戎骁的眼神陡然凝聚成了利刃，几乎是气势汹汹地杀向了他，意图用眼神来取他狗命。
　　Lee视他若无物，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有破损的增倍镜，表情甚是无辜，“你打我的时候，把镜头给压坏了，我得去看看有什么能修好的办法。”
　　戎骁刚想要发火，就这么个增倍镜，老子不知道能买多少个，把你堆起来都够了，然而下一秒钟Lee的口风陡然一转，“明天天气预报有火烧云，摄影组打算去拍外景，没有这个……雨季马上就要来临，再想遇到这样合适的光线，大概还得三个多月。”
　　牵扯到整个剧组的行程安排，私人恩怨确实得往后挪一挪，然而戎骁却不甘心，舌尖舔舐着自己的牙尖，心头的烦躁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甚至让他太阳穴的神经都跟着微微刺痛。
　　关键时刻还是云子安发话，“戎骁。”
　　戎骁用手遥遥指了指Lee，而后愤愤转身，“算你狠。”
　　.
　　剧组驻扎在荒无人烟的戈壁草原上，当地的土著居民都是逐水草而居，只有雨季来临的时候才会跟随着河流与湖泊的走势迁移，只有在百公里外，多方势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熙熙攘攘的繁杂街道，一眼能够看到形形色色的不同人种，不分种族语言国籍混杂在一起，身穿松垮体恤衫的流浪儿瘦骨嶙峋，一双深凹下去的眼睛，带着谨慎与胆怯，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十几岁二十岁的青年在巷口追逐着脏兮兮的铁皮罐子，飞起一脚，当成游戏，而年纪再大一点的，眼神之中往往夹杂着血丝与匪气，斜靠着街角抽烟，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肮脏，混乱，无序……
　　这里简直集结了你能所想到的所有阴暗的词汇，就仿佛有一只巨手遮蔽了所有阳光，让这座城邦沦为了不见天日的罪恶温床。
　　在入城之前，戎骁特意拿出了一个口罩给云子安戴上，顺便扣上了一顶鸭舌帽，起码这样在人群中不会特别显眼。
　　“做什么？”云子安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不懂这个操作，只觉得口罩很闷，拉扯着向下，“为什么……”
　　“为你好。”戎骁凝视着他的眼片刻，而后将帽檐压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别问那么多了。”
　　.
　　戎骁没有带他们深入这座城邦的灰色地带，仅仅是在本地居民的生活区逛了逛，水果蔬菜成了稀罕物，但是交互的人群却带来了不同的风俗与饮食，一样样看过去，倒也算新鲜别致。
　　好在Lee并非真的是来当那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在问明白了城中路线之后，他就摆摆手，前去找能解决镜头破损的办法去了。
　　戎骁简直巴不得他赶紧走，跟云子安肩并肩前行，时不时给他讲一讲当初维和时候的事情，或者指认一下曾与亚尔林他们一同光顾过的小摊，在复杂融合的香料味道之中，倒也有几分不属于这座城邦的宁静烟火。
　　终于，在身边人群涌动的刹那，戎骁抓住机会，一把攥住了云子安的手，进而几乎霸道一样占据了他的手指，紧紧相扣。
　　.
　　云子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戎骁低咳了一声，故作解释，“人太多了，怕你走丢。”
　　可实际上，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牵手而雀跃，刺激的电流通过敏感的手指，顺着手臂一路上传到大脑中枢，刺激着脑垂体分泌出令人兴奋愉悦的多巴胺来。
　　听了这样的解释，云子安仅仅只是哼笑了一声，却也没有把他的手给甩开。
　　就这么手指相扣地走了一段路，摊位稀少了以后，云子安不想再往前走，随便坐在了一个烧烤摊上，指使着戎骁去给他买烟。
　　不出十米就有个超市一样的小门脸，戎骁心觉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交代了一番，便前去买烟。
　　然而就在结账的时候，不想竟然与Lee不期而遇。
　　Lee的手中拿着几块电池和胶带，看了戎骁一眼，拿起了结账台附近的一盒安全套扔到了桌面上，对着他挑衅地笑了一下。
　　戎骁仅仅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安全套，而后伸手拿下了货架最底层几乎无人问津的特大号，同样的丢在了桌面上，并扫视了一眼Lee的下半身，讥讽地笑了出来，“怎么，你是牙签么？”

三十八章 老子是男人！

　　“比大小”这项运动，大概会从雄性的青春期一直持续到成年，毕竟关于到了尊严和面子，更何况这是两个猛1，可谓是强强相遇，男上加男。
　　Lee的大脑神经被“牙签”这个词刺到，怒火几乎是瞬间上头，刚想要反击，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响亮且熟悉的低喝，说的还是中文，“还给我——！”
　　听到这个声音，戎骁和Lee的表情同时凝滞了一瞬，接下来的反应竟然出奇的一致，瞬间撂下了手中的东西，夺门而出！
　　是云子安！
　　外街的人群已经开始混乱，纷纷攘攘的人头之中，根本就看不到云子安的身影，戎骁压抑着心中的狂躁，将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小混混给扒拉来，只见原来云子安坐的桌子已经被踹翻了，塑料的板凳四分五裂，戴在他脑袋上的鸭舌帽被人踩了好几个脚印掉在了地上，不可避免地被泥水玷污。
　　“人呢！”戎骁脖颈上浮着横七竖八的青筋，几乎是咆哮，“人去哪了！”
　　.
　　蜷缩在角落，颤颤巍巍的烧烤摊摊主，表情惊恐地看着他，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一条小巷，用当地的语言发出个音节，“KK……”
　　仅仅是个音节，就让戎骁的心脏咣当一声坠入了冰冷谷底，在此地驻守了整整三年的他，对当地的势力再了解不过，KK说的是一个专门从事抢劫，偷盗以及皮肉交易的混混团体，就如同无孔不入的蛆虫一样，就算是一具毫无血肉的骷髅，也能生生吸干骨髓。
　　急火攻心之下，戎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跟着炸开，刷的一下拔出了后腰别着的匕首咬在了牙齿之间，向上斜看了一眼，用手攀住了二楼的窗沿，几下就跃上了楼顶，动作就仿佛是猎豹一样矫捷迅猛，几个纵身就看不到了身影。
　　这身手让Lee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奈何自己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却也不能就这么尴尬站着，四下看了看，顺手抄起了一根烧火棍，掂量了一下握在手里，也迅速跟了上去。
　　.
　　咣当一声巨响，云子安被人捂着嘴，用力掼在了脏污的墙壁上，震落了一层扑扑的墙灰，五六个不同肤色的混混手中掂量着刀片和棍棒，一口焦黄腐蚀的烂牙叼着烟头，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没有了鸭舌帽，云子安这一头披肩长发彻底藏不住了，在拉扯之中，皮筋早就断裂开来，发丝几乎是凌乱地沾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配合上一双如刀般雪亮的眼神，看上去更加让人有施虐的欲望。
　　他的眼球充着血丝，死死盯着为首的混混头子手中拿着的那串金属材质的手链，一吸一呼之间压抑着颤抖，若非脑中一遍遍提醒自己冷静，恨不得直接飞起一脚将这人的脑袋给踹爆。
　　这条手链是他用戎骁年少时，枪膛射出的第一枚子弹磨制而成。
　　十几年前，在子弹穿透靶心的一刹那，云子安就恍惚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也伴随着这砰的一声枪响，走上了一条与万人相悖的逆旅。
　　一生一望也不过如此。
　　.
　　这些个混混估计是把黄铜的手链当成了黄金，起了抢劫的念头，奈何没想到云子安竟然因为一条手链如此执着，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更加认定手链价值不菲，不得已连人一起劫走。
　　云子安的右手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垂在身体的一侧微微颤抖，手腕上全是摩擦出来的伤口，若不是被扭脱臼了腕骨，他怎么可能让手链被这群混混抢走，用一双双脏手玷污。
　　“东西……给你们了……”云子安被遏制着喉咙艰难喘息着，用充.血的眼睛看向了这些混混，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英文，“可以放我走了么……”
　　大概是惯于玩弄人质，混混头子看一眼云子安，将手链随手抛给了自己的小弟，脸上浮起个蔫坏轻浮的笑容，伸手摸上了云子安的小腹拨开了腰带的金属扣，扭过头笑着对自己的手下说了句什么。
　　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让本已冷静的云子安骤然变脸，眼神狠戾，绞住面前的手臂咔嚓一拧，眨眼之间卸掉了关ོ寒@鸽@尔@争@狸节，而后飞起一脚，当胸横踹，同时怒骂出声——
　　“滚你大爷的女人！老子他妈的是男人！”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小混混都惊呆了一瞬，然而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被无数场巷斗磨砺，反应可以说是迅速，就仿佛是成群出动的豺狼野狗，睁着猩红的双眼，张开了滴答着口水的獠牙。
　　云子安一把抽出了自己的皮带，握住了一端，就仿佛是拿了一条鞭子在手，呼啸着抽上了一人的双眼，随即将他当胸踹了出去，与此同时七八条棍棒朝他砸来，破空声赫赫，可想这要是砸在要害，会是什么穿肠烂肚的后果。
　　皮带就仿佛是弹出的灵蛇，卷缠上了为首的木棒，云子安咬紧了牙关，猛一发力，就将木棒给抢夺下来，握在手中挥臂用力横扫出去——
　　临危时刻的爆发力不容小觑，所到之处，登时响起骨裂声响，同时云子安迅速转身，用将皮带折了两段握在手中，勒住了另一个穿金戴银不像是普通打手的小个子喉咙，拖拽着他后退来到了，怒喝道，“不许动——！”
　　在后退的时候，云子安的余光便已经瞄到，身后是一堵一人高的残垣断壁，凭他自己完全可以攀上去。
　　许是真的抓住了这个混混团体的什么重要人物，余下的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手举着棍棒砍刀，呈现出包围之势，围拢了过来。
　　“谁敢过来！”云子安的手臂更加用力，皮带死死绞着脖颈，完全不给氧气流通的路径，差点将这个小个子从地上拎起来，目露凶光，狠严厉色，“都给我退后——！”
　　.
　　他手中的小个子大概是个狗头军师一样的角色，身上没有二两肉，但生死关头，没有人能不挣扎，双手指甲死死抠入云子安的手臂肌肉，硬生生掏出了十个血洞，血流不止，两条腿就如同秋后的蚂蚱一样扑腾，眼球爆凸，喉咙不住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大概黑吃黑的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更狠很凶，才能有资格活下去，云子安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也算是展现出非人的胆量与魄力，换做是那些花拳绣腿的奶油小生，这会儿恐怕站都站不直溜。
　　肾上腺素的作用之下，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只有额角不断渗透出滴滴豆大的汗珠，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呈现出绷紧的姿态，随时随刻都能爆发出力量。
　　方才那被云子安卸掉了关节的混混头子，面对着此情此景，隐忍着咬牙，咔嚓一声掰正了自己的骨头，从身旁小弟的手中，接过了一把用来碎骨的砍刀，扭了扭自己的肩膀，坏笑着看了一眼云子安，下一秒钟，呼啸着的寒光已飞至眼前——
　　.
　　“啊啊啊啊啊——！”伴随着惨烈凄厉的尖叫声，砍刀毫不留情地劈入血肉，滚烫的鲜血几乎喷溅起了半米高，云子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小个子捂着自己的肩膀，倒在血泊之中，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动作，身体就仿佛是被浇筑在了原地。
　　鲜血甚至都溅到了那个混混头目的脸上，他将砍刀扛在了肩膀上，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看向云子安的目光几乎是森然可怖，就仿佛是随时能要人性命蛇蝎。
　　他指了指云子安，对着自己的手下说了一句本地的语言，“@＃￥！”
　　这大概是什么动手的命令，打手们登时倾巢出动，睁着猩红的血目，出笼猛兽一样扑向了云子安——
　　在感受到扑面寒风的同时，云子安的反应堪称迅速，在双手攀上墙垣的一瞬间，回身一脚踹中一个混混的肩头，借着这股力道，翻墙而走！
　　.
　　复杂幽暗的小巷之中堆砌满了废弃家具之类的杂物，让逃跑都变得磕磕绊绊，跌跌撞撞，云子安捂着自己的右手，狼狈不堪的在小巷中踩着污水疾冲，在方才的打斗之中，本就脱臼的腕骨伤上加伤，此时此刻的剧痛已经完全淹没了他的感觉神经，全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在强撑着。
　　而身后的打手就仿佛是闻到血腥味的狼狗，死死咬着他的行踪不放，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毒瘤，远远比云子安这个外来人，要更加熟悉这些错综复杂的小巷，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转变成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再一次急转弯后，云子安的脚步瞬间刹停在了地面上，胸口急促喘息着，眼前赫然是一堵封死的水泥墙，墙面光滑到毫无借力攀援的地方！
　　而就在他身后，唯一的路线，被紧随其后的打手包抄封住，他们紧盯着云子安露出了胜利在握的阴险笑容。
　　云子安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咣当一声撞上了冰冷的水泥墙，一颗心彻彻底底地坠落谷底。
　　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
　　打手握着的棍棒和砍刀横七竖八地交错成一张天罗地网，兜头而来，裹挟着血腥气浓厚的烈风，寒意就仿佛是针尖一样刺入眼球，让人瞳孔骤然惊恐收缩——
　　而就在同一时刻，头顶响起一声咆哮般的怒吼，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屋顶落下，抱住了云子安，而后就地一滚，结结实实地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
　　鼻尖顷刻被熟悉的男子气息包裹住，云子安震惊到语言失灵，眼睁睁看着砍刀落下，直到响起鲜血喷溅的声音，才惊魂一般尖叫出声，“戎骁——！”

三十九章 骁，好久不见

　　戎骁的双手紧紧搂抱着云子安，手指扣紧在他被冷汗浸透的后脑，耸起的脊背肌肉就仿佛是背后张开了一双翅翼，甚至于在砍刀劈进血肉的时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完完全全是用自己的躯体来给云子安撑开了一小片安全无忧的天地。
　　云子安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到他脸颊和脖颈，然而身体却前所未有的冰冷，就如同火山喷发的岩浆入海，浩瀚巨观激起了堪称磅礴的震荡，让所有的生机都寸寸成灰，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双巨手生生撕裂成两半。
　　然而生死之瞬，任何一秒的犹豫都容不下，戎骁抱着云子安就地一滚，紧接着翻身而起，躲过了几道寒光，同时反手就是一匕首，捅穿了一打手的手腕，砍刀咣当落地，被他用脚一踹，飞了出去，砍在了另外一人的肩膀，不到一秒种的时间，放倒了两人，这样的身手，让在场的打手全都瞳孔皱缩，竟然无人胆敢上前。
　　.
　　戎骁单手握着匕首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将云子安护在身后，眼中充斥着煞气，就仿佛是索命修罗，胸膛剧烈起伏着，在他的后背上纵横着一道巴掌大的砍伤，衣料破碎，露出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将身上的体恤衫浸染地不成样子。
　　云子安的脊背紧贴着那堵冰冷的水泥墙，戎骁的臂膀挡在他的身前，无形之间划分出了一道无人侵犯的禁区，他瞳孔放大颤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完全无法形容现在戎骁身上的那股气势，狂放，嗜血且凶狠，争先恐后地从每一个毛孔中钻出而后凝成了一把无形的利刃，紧紧凭一个眼神就能震慑住在场的宵小。
　　原来这就是戎骁的另一面。
　　就如同被风霜刀剑琢磨雕刻的石碑，只有染上了鲜血，才能窥见一二痕迹。
　　戎骁眼神狠戾地看着这帮混混，用当地的语言怒喝了一声，“滚——！”
　　.
　　这些混混终于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硬点子，谁也不想把命留在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仿佛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了猫，纷纷四散。
　　幽暗肮脏的小巷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空无一人，戎骁深深呼吸了一口，一直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瞬，而在这一刻，才感觉到后背伤口撕裂一般的疼痛，以及失血后，肢体末端的冷感，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脚边。
　　云子安看他身体一个踉跄，简直大惊失色，连忙撑起了他的臂膀，“戎骁——！”
　　“没事。”戎骁的手带着作战手套，用自己沾染着尘土与血汗的手，覆盖在了云子安的手上，轻拍了拍，“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云子安的神经被大面积的血红刺激着，根本无法放松下来，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咳嗽了出来，一直被他压抑着的血腥味翻涌上了喉头，剧烈到差点没把肺管子给喷出来。
　　“爰爰？”戎骁看他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嘴，视线转动才看到了他不正常扭曲的右手手腕，一把拖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云子安也不是示弱的人，只是语气淡淡，“小伤。”
　　.
　　只听“嘶啦”一声，戎骁干脆脱掉了身上的体恤衫，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迷彩外套，沟壑分明的胸肌蒙着一层汗珠，用牙齿拽着衣料的下摆，撕扯开来，咬在嘴里，而后看了一眼云子安，“忍着点。”
　　云子安刚抬起下巴想要点个头，然而下巴还不等落下，只见戎骁握着他的手腕，咔嚓一正，半秒钟后，神经拉扯的刺痛才姗姗来迟，电流一样窜上后脑，让云子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尖叫声就要出口——
　　在他的脑海深处大抵是深深刻着，只有弱者才会惨叫这条真理，他竟然凭借着意志力将即将出口的痛喊声给硬生生憋回去，然而剧痛来的如同飓风海啸，在他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身体抢先了一步。
　　他一口咬上了戎骁的肩头，牙齿深深陷进了血肉，将喊声闷在了喉咙深处。
　　.
　　这一口实在是猝不及防，戎骁都来不及反应，然而就算是反应了也不可能把云子安给推开，只能扬起脖颈，憋着青筋，硬生生地忍了。
　　“好了好了……”戎骁的手覆盖在了云子安的后脑上，手指呼噜着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就仿佛是安抚着，连口吻都出奇的温柔，“乖宝，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云子安的唇齿之间血腥气四溢，眼球几乎遍布着血丝，耳膜仿佛浸泡在深海之中，久久才被戎骁的声音唤回了魂魄，牙关终于松了力道，牵连着血丝离开了他的肩头，看着冒血的牙印在那愣神。
　　他浑身上下就仿佛是卸去了力道，脑袋重重地跌在了戎骁的颈窝里，共经生死的感觉，让他分外珍惜此时此刻他们联通在一起的心跳声，喉头被酸楚哽咽着，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张嘴喊了一声，“哥……”
　　“在。”戎骁的心脏被这一声“哥”狠狠攥了一把，不无动容地亲吻了一下云子安的鬓角，拥抱住他瘦削的肩头，“哥在呢。”
　　.
　　而拎着根儿烧火棍，无头苍蝇一样在小巷中乱转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赶了个散场的Lee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在他眼中一直高傲如天边流云一样的云子安，此时此刻正紧紧依偎在戎骁的宽广胸膛上，锋锐的眉目沾染着尘土与血汗，竟然出落出了一种洗练过后的宁静美感，那种一直萦绕在他身上，尖锐到让人不可靠近的东西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干净，含有的露出柔软痴缠的一面，两人的唇齿并未相依，但灵魂却在虚空当中紧密相缠，甚至于同生出了一种共鸣。
　　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追寻艺术与美的天性，让Lee在看到这样一幕的时候，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遗憾甚至于悔恨，他竟然没有随身携带相机镜头，无法将这一刻定格记录下来。
　　可能爱到了极致……便成就出了艺术吧。
　　.
　　Lee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梗塞住，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并不是矮了那所谓的两厘米，而是……
　　实非良人。
　　轰——！
　　忽然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几乎是眨眼间就响彻了整条小巷，就算是聋子都能惊动，戎骁的眼神瞬间锋锐，一把将云子安藏在了背后，而下一秒钟，一辆被改装过后的摩托车，竟然飞一般地从两米的高墙后越了过来！
　　避震落地，紧接着一个甩尾漂移，漆光的车身上露出惨白的荧光涂抹出了骷髅的图案，骑手更是穿着一身黑，戴着看不清脸的头盔，而在他出现的一瞬，高墙之后接连响起七八道摩托车的引擎声，就如同雷鸣一般震耳。
　　戎骁在看到那颗诡异的骷髅头的时候，脸色陡然转变，将云子安兜头一护，另一只手拽着Lee的衣领，往前疾冲，“跑——！”
　　.
　　他的左右手截然是两个相反的场景，右手就仿佛是讨债索命一样，死死勒着Lee的衣领，百八十斤的大男人在他手里就跟小鸡崽子一样，要不是因为有腿长这个有点，Lee恐怕都能被他从地上拎起来，两脚悬空。
　　而他的左手则兜着云子安的后脑要害，紧绷的手臂勾勒出肌肉的线条，然而这份悍然的力道却没有多少压迫在云子安纤细的颈椎上，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就仿佛是在摇摇欲坠的高空走钢丝也仿佛是糙汉拿着绣花针，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拐过一道弯后，面前的路被几个生锈破损的集装箱给挡住，戎骁牙关一咬，肩膀骤然发力，将Lee整个抡了上去，也不管他摔成什么奶奶样，同时一个滑跪，双手垫在了膝盖上，示意云子安，喊道：“上来！”
　　云子安单脚踩在他的掌心，戎骁双臂向上一抬，也将他给送了上去，而就在云子安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后的时刻，摩托车的引擎声已经近在耳侧！
　　.
　　刷的一声，匕首在他手中弹开，戎骁全身肌肉调整到蓄势待发的状态，在转身的一刹，眼前骤然充斥着雪亮的车头大灯，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抬起另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然而就因为灯光的一晃眼，让他丧失了先机——
　　只听七八道“咔嚓”的上膛声响起，下一秒钟一把手枪就仿佛是缠绵一样从小腹贴着他赤裸的腹肌上滑，冰冷的感觉仿佛毒蛇依次攀爬至胸口，喉结，而后顶在了他的下颌，逼迫着戎骁抬起了脑袋。
　　为首的摩托车骑手摘下了头顶的头盔，甩出了一头火红的头发，就仿佛是燃烧着烈焰的玫瑰，惨白的脸陡然绽放了一个笑出来，却让横贯嘴唇直至脸颊的刀疤更加狰狞。
　　这人压根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变态确实刻在骨髓深处，笑的恣意且阴毒。
　　“骁，好久不见。”

四十章 他是我的命

　　在阴云之中酝酿了整整一天的暴雨终于落下，霎时间笼罩了天地四野，骤然间一道闪电就如同利剑一样刺破苍穹，闷雷声紧随其后在翻涌变化的雨云里炸裂开来，轰隆声响就如同巨人擂鼓！
　　凄厉的闪电划过窗外，照亮了窗台连同窗帘的缝隙，脏污破旧连抖一下都要掉灰的窗帘内，竟也掀起了一场不输于外界的腥风血雨。
　　哗啦一声水响，戎骁倒吊在架子上，双手用镣铐捆绑在身后，被人薅着头发从水箱里提出来，冰冷且混合着血腥的污水不断灌入口鼻，让他响起沉闷嘶哑的咳嗽声，却因为气管的呛咳，牵扯到了内脏的暗伤，铁锈一样的腥味蔓延在喉舌之中。
　　.
　　薅着他头发的是个赤裸上身的黄毛，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贯穿伤，因为子弹的空腔效应，在背后形成了放射一样的伤疤，几乎笼罩了整个肩胛。
　　他就这么提着戎骁的脑袋，与他面对面，两人的视线在短短几厘米的空间内短兵相见，就仿佛是一场无形的厮杀，黄毛的狰狞笑意几乎掩盖不住，用手指捏起了自己脖颈上的一颗黄铜子弹，“还记得这子弹么？从我胸口挖出去的，就差不到半厘米的距离，就能击中心脏，现在你后悔了么？”
　　戎骁脸上滚动着无数水珠，口鼻不住往外流淌着鲜血，因为倒吊的姿势视野内一片血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来，给你个机会。”黄毛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亲手报仇的机会，“喊一句求爷爷饶命，我就给你个痛快。”
　　“来啊！”黄毛的情绪就仿佛是被烈焰点燃了一样，脖颈上青筋毕露，就仿佛是野兽咆哮一般，“说啊——！”
　　.
　　戎骁舔了舔自己的齿列，嘴唇忽然微微张开，呼吸收紧了一瞬，好似有话要说。
　　黄毛大抵是因为他狼狈的模样感觉到了畅快，刚要凑近，然而却不想被戎骁猝不及防啐了一口血沫，夹含着半颗被打断了的牙。
　　黄毛瞳孔陡然放大，一拳捣在了他的胃上，勃然大怒，“你他妈——”
　　“真他妈难搞。”一个双臂纹身的光头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扭了扭自己的肩膀，示意身边的小弟，“来点硬的给他尝尝。”
　　刷一声，寒光奕奕的匕首在他手中弹开，光头握着匕首蹲在了戎骁面前，用冰冷的刀刃拍了拍他的脸，哼笑出来，“不是硬汉么？那你好好忍住了。”
　　这匕首是开过刃的，并非是旅游小摊上那种吓唬人的玩意，早就不知道舔过了多少人的血，甚至于把柄上的血污擦都擦不干净，散发着经年累月的腥气。
　　惯于刀头舔血，光头这样的人都太知道人有哪些要害，又有哪些地方，就算是捅穿了也死不了人，匕首的刀尖就仿佛是游走一样，沿着戎骁的喉结下滑，在伤痕累累遍布着淤青的胸腹留下了一道分明血痕，最终停留在了他的下半身。
　　.
　　“把你这切了……”光头喉咙之中闷着笑意，光是想想就足够刺激，“你还算个男人么？”
　　他简直是恨透了这些追着他们屁股咬的狼犬，恨透了他们面对着刑讯这一副不屈不挠，淡定不屑的表情，那些嫉恶如仇的眼神就仿佛是审判的天火，仿佛要将他们这些蛆虫从骨子里烧穿，逼不得已来面对自己烂到灵魂的卑劣。
　　“他妈的……”光头狠狠啐了一口，看着戎骁简直是咬牙切齿，“老子他妈的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披着虚伪人皮……”他嘴里不断喷出夹杂着各国词汇的咒骂，与此同时，手握着匕首高高扬起，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蕴含在这一击当中，他妈的就算是个戴着钢盔的脑袋也能被西瓜一样捅穿！
　　戎骁凝视着刀刃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被刑讯了一夜也没有怂过一点的肝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此时此刻炸开——
　　.
　　乌云翻滚的苍穹就仿佛是被一刀捅穿了看不见尽头的裂口，成吨的雨水就如同不要命一样轰然砸向了地面，颗颗雨珠宛若钉子一般，将吉普车车顶砸的砰砰直响，挡风玻璃完完全全被雨水蒙住哪怕雨刷器来回飞快，也模糊的如同毛玻璃，压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状况。
　　Lee咬着牙，眼神充.血地紧盯着前面，终于在车轮重重陷入泥泞的时候，爆发了脾气，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发出“哔哔——”的鸣笛声。
　　轰隆——
　　凄厉奇异的闪电划过天际，透过了车窗照亮了后座，闷雷就如同心脏起搏器，让横躺在座椅上的云子安仿佛被砸了一拳，狠狠喘息一口，而后惊恐般地睁开了眼。
　　.
　　“戎骁！”他诈尸一般坐起来，惊慌张望，同时一手死死抱着脑袋，在针扎般的痛苦当中，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就如同气泡一样接二连三地从脑海中浮起，“啊……”
　　在摩托车引擎消失之前，他被Lee用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勒着，按在了狭窄逼仄的集装箱内，口鼻被死死捂住，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口腔之中弥漫着汗水与血腥的铁锈味。
　　仅仅是几米之隔。
　　他就这么听着戎骁被强行带走，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他会遭遇什么。
　　.
　　摩托车的引擎轰隆着疾驰远去，就仿佛生生把云子安的心脏从胸腔里鲜血淋漓地掏出来，牵连着五脏六腑的血脉，还在水泥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最后时刻，云子安爆发出了几乎让人瞠目结舌地力量，他竟然挣脱了Lee的桎梏，哪怕因此挫伤了不知道多少肌肉关节，身体借着惯性向前疾冲，手指扑向了集装箱内部的开关阀门，“戎——”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触到旋转阀门的时刻，后颈骤然呼啸来一股凉风，一记狠狠地手刀敲在了他的颈侧，骤然的冲击，让大脑瞬间失去了意识。
　　“对不起……”Lee声音颤抖着用手臂迅速接住了昏迷软倒的云子安，“他确实是个爷们，但我不能让你出事……”
　　.
　　所有的记忆就仿佛是一记狠拳，轰然一声砸在了太阳穴上，让云子安的瞳孔震颤着放大，下一秒钟，他的身体如箭一般弹出去，扑向了驾驶位上的方向盘，双手握住，而后用力一拧——
　　嘎吱——
　　暴雨之中轮胎本就抓地力不行，强行调转方向，空心的橡胶轮胎与泥泞的路面强行增压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
　　.
　　“你疯了！”Lee被云子安出其不意的动作吓到，几乎是咆哮，“你想做什么！”
　　“回去！”云子安也在咆哮，“我要去找他！”
　　“上哪找！”Lee没想到云子安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危，“你知道那是一群什么疯子么！”
　　“就因为知道才要去找。”云子安此时此刻必须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大脑刺痛的神经让他甚至都怀疑下一秒身体就要从内炸开，声音不可自已地颤抖起来，“那是我的命……”
　　Lee的喉头哽咽了一瞬，然而从始至终他都不想放任云子安去涉险，戎骁既然会让他们先走，那想必也有自保的方法……
　　然而就在这短暂几秒的犹豫当中，云子安已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扭头一把拉开了车门，瓢泼暴雨兜头砸来，水汽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可吉普车还在行驶当中！
　　.
　　Lee狠狠踩下了刹车，然而为时已晚，惯性让他的前额狠狠撞在了挡风玻璃上，鲜血直流中，他青筋暴起着咆哮，“子安——！”
　　云子安已经从车厢纵身跃出，起跳之时身上的衬衫被风雨鼓起，更显身形瘦削，然而双眼却坚韧甚至于凶悍，就仿佛是一把出鞘且永不回头的利刃。
　　咚的一声，他的后背砸在了泥水当中，翻滚了出去，瞬间变得狼狈泥泞，然而还未等从巨大的冲击力当中缓过来，他就已经摇晃着身子爬起来，在让前路模糊的暴雨当中，踉跄着向前跑去。
　　“操……”Lee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焦躁暴怒，真他妈是一对疯子，他的双掌狠狠拍在了方向盘上，从肺腑当中骂出一声，“Fuck——！”
　　.
　　“啪”的一声响，光头被一耳光扇到了一边，手中的匕首斜飞出去，当啷撞击在了墙壁之上，而后又坠落在地。
　　一直以来都未说话的红发疤脸，用横贯着刀疤的嘴唇叼着香烟，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还保持着扇人的动作。
　　红发疤脸用两指夹着烟头，悠悠吐出一口烟雾，“他下面别动。”
　　烟头踩灭在脚底，在这阴森可怖的地下室中，红发疤脸就仿佛是闲庭信步一样走上前来，微笑着与戎骁对视，“我的poi
tma
（突击手）……”
　　曾经并肩作战交付后背的记忆就如同海潮一样涌现在他们相互注视的瞳孔当中，那种惊涛骇浪几乎蔚为壮观，甚至让周身的空气都跟着焦枯燃烧，变得窒息无比——
　　.
　　戎骁微微吐气，灰黑色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道出自于他手的刀疤，“法兰克林……”
　　法兰克林的表情似乎更加愉悦，用手抚摸上了他平坦结实的小腹，最终在鼓囊的部位狠狠按压了一下，“这一次你的‘子弹’……可不要哑火啊……”
　　说完他转身点燃了一根香烟，对着光头和黄毛吩咐，“给他来一针狠的，然后送到我床上。”

四十一章 我就知道你会自己送上门

　　虽然没有明说那“一针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既然出自于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犯罪分子手中，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且药性毒性成瘾性都烈到了极致。
　　在被绑上床之前，戎骁又被“招待”了一顿狠的，额角肿胀着青紫血斑，口鼻之下都是干涸了的血迹，双手被镣铐紧紧束缚在身后，腕关节肘关节扭曲变形，身上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道伤口在流血，源源不断的血污将身下褶皱的床单浸染地入目不堪，两条长腿被大字型分开，分别绑在了两根床柱上，就仿佛是为了专门羞辱他一样，用的还是拴狗的链子，稍微一动就哗啦哗啦直响。
　　而就在几米之外的浴室内，正响着惹人遐思的水声，亮着光的门缝之中依稀可见矫捷的男性躯体，和几乎灼目的红发。
　　戎骁闭着双眼，深深陷在枕头之中，若不是胸口微弱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起伏，会让人觉得躺在这里的完全就是一具尸体。
　　.
　　说实话，在这样的重伤之下，他与成为冰冷尸体的距离也不过是一线之隔，甚至于大脑的神经都不再释放疼痛的信号，因为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惨遭鞭笞毒打，根本找不到一点完好无损的皮肉。
　　在这样的暴虐之下，他自始至终都未曾吐露出半个字，哪怕是一声痛喊，亦或是承受不住的嘶嚎。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在这样的滂沱声音当中，走廊里药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就显得微乎其微，却由远及近。
　　不出几分钟，一个带着口罩的白大褂医师推着药车走进来，车斗里依次摆放着消毒药棉，医疗器械以及一针被放在冰镇盒中维持着药物稳定性的莹蓝色针剂。
　　.
　　医师首先检查了一下戎骁的瞳孔状态，又看了一眼身体要害上的伤口，动作粗暴且不含有任何感情，就仿佛对待什么濒死待宰的牲畜。
　　而后用镊子夹着药棉，在他胳膊上随便一擦，用手拿起了泛着诡谲光泽的针剂，对准了头顶的白炽灯，用手慢慢推挤出针管当中的空气，狠狠扎了下去——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针尖刺下来的一瞬间，戎骁的眼睛猛然睁开，背后的手铐铮然一声脱落，整个人如同诈尸般暴起，一只手捂住了医师的嘴巴，另一只手并拢宛若砍刀，狠狠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
　　医师的瞳孔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猛然放大，然而所有的喊叫声都被闷在了喉咙深处，“唔——！”
　　他的身体迅速软倒，被戎骁用手臂接住，剥掉了口罩和白大褂，而后将人缓慢轻巧地塞在了床底下，白色的床单垂落下来，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十秒钟之内，然而这一系列动作却消耗了戎骁积蓄已久的力量，在穿上白大褂，用镊子撬开了铁链镣铐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推着药车踉跄着前行，喘息声粗重地宛若鼓锤，好在闷雷以及暴雨轰隆声完美的掩盖了这一切，就这么鱼目混珠地逃了出去。
　　.
　　几分钟后，浴室之中的水声停了，紧接着卫生间的大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法兰克林那头几乎耀眼燃烧的红发湿淋淋地披散在肩膀上，水珠顺着脖颈一直流淌到锁骨，惨白到几乎病态的皮肤让整个人平添了一股阴鸷的气息，就仿佛是古堡里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伴随着捋起额前发丝这个动作，他的眼神斜飞向了屋内的那张大床，床单染满了血污还残留着躺过的痕迹，然而却连人影都不见一个，空空荡荡。
　　看着被撬开的锁链镣铐，法兰克林咬着牙点点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来，“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就应该把手脚统统挑断。”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殆尽，换上了阴郁嗜血的偏执与疯狂，从床头柜中摸出了一把改造之后的M639，子弹全部都是特制，穿透力与杀伤力都远远高于警用军用。
　　地板上的血液斑斑点点，延伸着向前，在法兰克林看来，就仿佛是猎人看到了兔子的行踪，只会点燃他强烈甚至于变态的狩猎欲望，想到子弹穿透血肉打碎骨骼的声音，那股冲动顺延着神经蔓延到后脑，导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在兴奋到微微颤抖。
　　.
　　就在他推门要追踪上去的时候，胸前的那条从戎骁身上缴获的项链当啷一声摇晃，铂金材质的坠子不知撞击到了何处，恰巧碰触了内部的机关，啪嗒弹了开来。
　　就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露出了内部深藏的一张不知被摩挲了多少次，边缘甚至于泛黄老旧的照片。
　　照片当中，尚且还是少年的云子安踮着脚尖立在透明的玻璃花房当中，成千上百朵怒放的蔷薇簇拥在身边，挺直的脊背上洒满了清风与明月，双臂的线条伸展绵延开来，就仿佛是一双张开的翅翼。
　　大概只有这样的少年，才配与星辰浪漫一起永存在记忆当中。
　　.
　　“嗬嗬……”古怪尖锐的笑声不断从法兰克林的喉咙深处发出，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铂金坠子，力气大到指甲都几乎要崩断，用力刮擦着照片上的人像，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撞响，黄毛慌张跑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大……门口的兄弟被……”
　　“抓回来。”法兰克林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凶悍与冷血，语调冰冷地下了命令，“连同跑掉的两个人一起。”
　　“戎骁留着一口气，让他亲眼看看……”法兰克林挑起了横贯着伤疤的嘴唇，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尖，“我是怎么把他的情人剥掉那张皮的。”
　　“不知道他对着一具血淋淋的骨架，还能不能爱的起来。”
　　.
　　几乎遮天的雨幕当中，小巷里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涟漪不断的水洼猛然被踩起了水洼，狗吠声与脚步声响彻回荡，“这边！”“这里有血迹！”“快快快！他朝这边逃了！”
　　轰隆一声雷响之后，风雨就仿佛是咆哮的巨人，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凡尘，雨水不断冲刷着点点血迹，伴随着逐渐加强的雨势渐渐连最后的行踪都遍寻不到。
　　当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边的堆砌起来的破旧家具的缝隙之中陡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戎骁的上半身从缝隙之中探出来，胸腹剧烈起伏，急促喘息，刚刚往外爬了半程，家具堆陡然坍塌，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喉中猛地喷出一口血沫。
　　雨水无情的浇在他的脸上，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在深陷下去的眼窝当中积满了一小汪，而后顺着眼角再流淌入鬓发，因为脏器的内伤，口鼻不住流血，再被源源不断的雨水冲净，散入了身下的水洼当中。
　　耳朵就仿佛是浸在深海当中，能听到水流冲撞的声音，但那实际上是血液在耳道之中汩汩流动带来的回响，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半天才积蓄爬起身的力气，扶着墙壁站起来，擦一把嘴角的血迹，踉跄着向前跑去。
　　.
　　转过街角，不远处就是出城的直通道，仿佛生还回去的希望已经在眼前亮起了灯光，然而戎骁的视线却被十几米外的一棵废弃盆栽吸引住了。
　　那是一棵冠叶相当茂盛，足足有两人高的橘子树，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连盆一起丢弃在了路边，就这么恣意蛮横的天生地长起来，反而枝果累累，橘黄锃亮的果实足足有拳头那么大，光是看这明亮的颜色就让人想象出汁水四溢的果香。
　　戎骁在暴雨之中粗喘着气，浸湿之后的布料紧贴着身形，此时此刻的高大个头看上去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他突然想到，云子安已经很多天没吃到新鲜瓜果，因为缺乏维生素，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了。
　　这样的想法促使着戎骁哪怕在如此危机之下，也瘸着一条腿，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踉跄跄地上前，用手摘下了三四个橘子揣在了兜里，将迷彩裤原本用来放装备的战术兜全都撑满，然而就在他踮起脚，咬紧牙关奋力伸直手臂，想要去够树梢上看起来最为诱人的那枚橘子的时候，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陡然扫过来，下一秒钟打手的叫喊声响起，“在这里！快来——！”
　　.
　　与此同时，相隔紧挨的街道上：
　　周身滚满了泥泞，狼狈不堪的云子安顶着风雨咬牙爬上了城头，凝视着脚下三四米高距离粗喘，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便向下纵身一跃，后背着地，在泥水中翻滚了七八圈才终于缓冲掉了力道。
　　“汪汪汪——！”
　　猎犬吠叫的声音从几十米外传来，隔着厚重的雨幕，显得不是那么清晰，却让人找到了方向！
　　云子安的反应堪称是迅速，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向前疾冲，就在即将拐出小巷，冲上街道的时候，眼球猛然捕捉一道靠着墙的人影，猛然刹停了脚步，却因为惯性前冲了半米远。
　　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刺刀一样牢牢钉在了那人的脖颈的铂金坠子，血丝伴随着嗡嗡升高的血压与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在眼球上蔓延开来，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炸裂开来。
　　.
　　法兰克林身披着皮衣外套，咬着一根雪茄，嘎吱一声扭转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慢条斯理地舒展开筋骨，啪的一声，弹开了手中的匕首，缓步走上前来，“你还自己送上门了。”
　　滋啦的电流声从头顶响起，照明灯时亮时不亮，让整条小巷都显得森幽诡谲，被雨水模糊之后的亮光从头顶照射在云子安的锋锐眉眼之上，就仿佛是淬火一般。
　　他捡起了路边一条被废弃了的钢管握在了手中，指关节嘎吱嘎吱收紧，手背死死绷着青筋。
　　就在下一秒钟，小巷两端的人影同时踩着积水向前疾冲，动作快到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伴随着飞溅的水花，叮叮的金属相交之声铮然响彻整条小巷！
　　.

四十二章 看到这本结婚证了吗？这是我和…

　　咣的一声，钢管与匕首硬碰硬相撞，云子安和法兰克林就如同两头出笼的猛兽一样斗在一起，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压在了手臂之上，金属摩擦的嘎吱声音几乎要把耳膜刺破，他们彼此相视，眼中的杀意如出一辙。
　　云子安双手死死握着钢管格挡着匕首，双眼爆满血丝，就如同发了狂一般，咬牙咆哮，“戎骁呢？”
　　“你猜啊。”法兰克林露出了笑容，那枚铂金吊坠就在他的脖颈前摇晃着，折射着一丝冷光，“你猜猜我都对他做了什么？”
　　暴怒之下，云子安骤然爆发出了力量，猛然向前一推，而后呼啸着挥舞着钢管切向了法兰克林的脖颈，然而却在千分之一秒的时刻，被法兰克林一个侧身躲开，钢管将水泥地面砸地龟裂开来，碎屑飞溅。
　　刷——
　　眼前飞过一道白光，云子安的瞳孔被寒意刺地骤缩，完全凭借本能下意识一个后桥，匕首贴着他的脸颊飞擦而过，锋锐的刀刃削下了一缕鬓发，死神就这么与他贴着脸擦身而过。
　　下一秒钟，法兰克林轰然一脚踹上他的小腹，重达千钧的一脚，登时就把云子安给踹飞出去，仰头喷出了一口血沫!
　　.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一脚竟然没有让云子安失去战力，他竟然再一次冲上来，宛若复仇一般疯狂，“啊——！”
　　法兰克林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匕首抛了一圈，“送死。”
　　砰的一声巨响，钢管被云子安用力甩了出去，在预判到法兰克林弯腰闪躲的一瞬间，纵身跃起，借着冲劲，两腿绞上了他的胸口，下一秒钟整个人就仿佛是蟒蛇一样锁紧绞死，骨骼断裂的声音就仿佛是爆裂一样！
　　擂台上臭名昭著的绞杀绝技——断头台！
　　那枚铂金吊坠，戎骁从不离身，如今竟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云子安心脏就宛若被人生生挖出来一样，剧痛之下，理智几乎全然丧失，只想着报仇。
　　然而法兰克林终究是身经百战，在颈骨被绞杀的前一秒钟，竟然凭借着关节灵活性，就地翻滚，反手握住匕首，狠狠切入了云子安的肩膀，鲜血登时喷溅出来！
　　可意向当中的痛喊声竟然没有出现！
　　.
　　哪怕半边肩膀都流淌满了鲜血，云子安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双臂绞紧了法兰克林的脖颈，两个大男人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回归了最野蛮血腥的方式，来角逐着力气，一字一句地逼问，“戎骁在哪？”
　　颈动脉被巨力压迫，颅脑缺氧昏迷是毫无疑问的结局，法兰克林没想到自己竟然失算了，照片上那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竟然也有这样一幅修罗面孔，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就仿佛是有话要说，“他……”
　　云子安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点力气，然而就就这一刻——
　　法兰克林的反应几乎是顶尖，解缚，挣脱，反杀，一连串的动作被压缩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砰的一声巨响，他狠狠一拳砸在了云子安的脸颊上！
　　拳拳到肉的爆裂声音几乎令人牙酸胆寒，法兰克林所有的凶性都被激发出来，每一拳都奔着要人性命去的，“嗯？就这么点本事？不是要杀了我么？来啊——！”
　　云子安所能做的就是用手臂护住头脸，蜷缩起身体缓冲脏器受到的冲击力，颅脑因为巨大的震荡而嗡嗡作响，耳膜被汩汩鲜血拍打倒灌，让他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在意识模糊的一线之间，他脑中摇摇欲坠地升起一个念头——
　　戎骁，我是不是要去陪你了……
　　.
　　眼见云子安失去了行动力，法兰克林歪着脑袋朝旁边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从自己的后腰枪袋，拔出了那把M639，咔嚓一声上膛，对准了云子安的脑袋，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几乎是毫不留情！
　　砰——！
　　铜制子弹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法兰克林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缓缓低下头，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子弹击穿的血孔迅速晕染开来，就这么静止了几秒钟，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地面上。
　　下一秒钟，印着CYO字样的作战车闪烁着灯光停在了巷口，一群全副武装，重枪实弹的特种作战队员，训练有素地按照既有队形，包抄了整条小巷！
　　戴着钢盔，脸上涂抹着油彩的亚尔林完全不符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端着枪冲上前，一把按住了云子安的脉搏，同时向耳麦喊道，“报告！心跳虚弱，血压下降，目测现场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准备止血剂和担架！”
　　云子安就这么仰面躺在暴雨之中，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视线模糊地看了亚尔林好半天才虚弱地张开嘴，哑着嗓子笑出来了，“傻.逼……”
　　“……你好他妈帅。”
　　.
　　当夜，CYO驻扎营地的临时手术室内全体医生护士简直忙了个底朝天。
　　然而手术室门口却乱的如同菜市场摆摊一样，十几个年轻气盛，肤色各异，甚至连交流语言都无法统一的大小伙子，穿着同样的作战队服，连脸上的油彩都没有洗干净，人挤人地堆在一起，相互推搡着，争着抢着去看门缝。
　　“让让让，让我看一眼！”
　　“别挤别挤！踩着我脚了！”
　　“你薅我头发！我去报告队长！扣你薪水！”
　　……
　　“像什么话！”闻讯而来的亚尔林大步流星，手里拎着个头盔咣当一声敲在了一个队员的头上，“在这嚷嚷什么！”
　　他一出现，就如同老鹰进了鸡窝，让这群小鸡崽子瞬间消停下来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
　　“得亏手术室里的是个男人。”亚尔林用手指着他们，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要是个姑娘，你们能把房顶掀了。”
　　“可……”总有年轻士兵不服，小声嘟囔着，“他好看啊……”
　　“对啊对啊，听说还是大明星呢。”
　　“不是吧……明星都这么能打啊？”
　　“你懂什么！中国人都会功夫！他们连熊猫都能打！”
　　……
　　眼瞅着又要翻天，亚尔林用头盔咣咣敲击着墙面，怒吼着，“都给我闭嘴！”
　　他提起一口气，刚想教育教育这帮兔崽子，然而背后却响起了一声咳嗽，“咳咳……”
　　亚尔林转过身来，只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昏迷的戎骁，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上半身包扎纱布隐隐透着血色，甚至伴随着动作越扩越大，可想而知每移动一步，都是怎样的撕裂剧痛。
　　亚尔林当即就恼了，在他踉跄的一瞬间冲上去将戎骁一把扶住，同时开始骂人，“谁允许你过来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我去……”
　　“我。”
　　一道稳健有力的声音传来，亚尔林抬起头，脸色忽然大变，连舌头都跟着结巴了，“陆……陆……”
　　所有的年轻士兵同时立正敬礼，“总指挥！”
　　时任CYO总指挥官的陆恒，一身作战装严丝合缝地裹着肌肉健硕的雄躯，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亚尔林，甚至于冒着丝丝寒气，“你刚刚说，要干什么？”
　　“我……”亚尔林挠了挠自己的脖颈，又抬头看看天，尴尬到无以复加，“我不干什么……”
　　陆恒就这么死亡凝视了片刻，忽然哼笑出来，抬起手拍了拍戎骁的肩膀，“送你到这了。”
　　他转身走后良久，亚尔林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住在旁边嗑瓜子看戏好久的迈科，“他今年是不是三十五了？”
　　迈科呸的一声吐出瓜子皮，“差不多。”
　　亚尔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三十五岁的老男人……怪不得……”
　　.
　　叮的一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尚且处于麻醉状态的云子安被推了出来，医生护士跟随着病床，高举消炎点滴，不耐烦地驱赶门口看热闹的年轻士兵，“让让让！”
　　戎骁从长椅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却被医生狠狠瞪了一眼，“干什么的？”
　　沉默了两秒钟，戎骁伸手撕开了自己的作战裤裤缝，就如同哆啦A梦一样神奇无比地从里面抽出了一张H国的结婚证明，上面清晰印着他和云子安的合照，指了指自己，“家属，合法的。”
　　这张盖着国家公章具有法定效力的结婚证明，此时此刻就仿佛被镀上了上帝降世之时头顶的神光，几乎闪瞎了在场所有单身狗的二十四K狗眼，让他们无话可说之余，甚至生出了想要把戎骁再胖揍一顿送回手术室的冲动，“……”
　　“哦……”医生也相当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人能随时随地掏出自己的结婚证明，无话可说了好半晌，“那你跟来吧……”
　　当手术床的轮子声远去，年轻士兵的目光也都跟着一起远去，甚至还有没出息地宛若老年痴呆一样，从嘴巴里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看什么看！”亚尔林挨个脑袋敲了一下，就仿佛是在敲地鼠，“有本事自己找个媳妇去！”
　　“可……”挨揍了的年轻士兵好他妈委屈，摸着自己的光头，泪眼汪汪嘤嘤嘤，“人家那是出厂设置自带配套一体的……”
　　亚尔林狠狠噎了一把，而后飞起一脚踹上这个年轻士兵的屁股，毫无面子地怒骂道：“人家十一二岁的时候在跟自己媳妇拉小手谈恋爱，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就他妈只会撒尿和泥巴！”

四十三章 这是我亲亲老公~

　　意识就仿佛漂浮在星河也仿佛沉入深海，缥缈且似有若无，与外界的通感时断时连，偶尔能听到心脏检测仪的滴答声，也能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抚摸，可那些嗓音沙哑的低语究竟是什么，就一概不知了。
　　云子安是在剧痛当中清醒过来的，麻醉剂失效过后，所有的伤口都反噬了过来，痛苦伴随着神经蔓延到了脑髓深处，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睡梦当中，他看到戎骁周身浴满鲜血，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了个血淋淋的大洞，正用一双悲伤到难以名状的灰黑色眼眸看着他，然而就在云子安想要冲上去的瞬间，燃烧的战火与硝烟瞬间吞没了所有的身影。
　　这就仿佛是一记重拳狠狠捣在了胸口，云子安仿佛诈尸一般从病床上弹起来，额头满是冷汗，“戎骁——！”
　　.
　　下一秒钟，他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揽入怀中，手掌扣着后脑，熟悉的男子体香涌入鼻腔，戎骁抱着他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迟钝了足足好几分钟，被剥夺了好久的感觉才终于潮水一样涌回了身体，云子安剧烈喘息着靠在戎骁的胸膛上，冷汗湿透了后背，“哥……”
　　他仿佛要确定戎骁真正存在一样，伸手摸上了他的脸，视线略过嘴角的淤青，以及颧骨额头上的纱布，眼神重重颤抖一下，“你……”
　　“没事。”戎骁握着他的手掌，凑在嘴边亲吻了一下，“都是小伤。”
　　比起戎骁强悍的抗击打能力以及畜生般的身体素质，云子安才是真正去阎王殿溜达了一圈，光是失血过多这一项，就足够要他命的了。
　　.
　　“对了。”戎骁就仿佛是想起来什么，起身去拿衣架上挂着的作战服，从兜里摸出了四五个橘子，仿佛献宝一样捧到了云子安面前，“给你的。”
　　已经过去了四天，就算是打了保鲜剂，也没法保证水分不流失，这些橘子表皮已经皱缩起来，得亏是戎骁精心保存，不然就按照当地这个天气，早就发霉流水了。
　　云子安看了这些橘子半晌，又抬起头看看戎骁此时此刻脸上大型犬一样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这橘子……”
　　“看到了就摘了。”戎骁没说这橘子是逃亡路上摘的，拿起一个用手拨开，而后小心翼翼地撕掉了橘肉表面的白色经络，剥地干干净净了，才递到了云子安的嘴边，“吃点补充一下维生素。”
　　他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云子安的嘴角，眼神里不由得心疼，“都裂了。”
　　.
　　云子安就这么用一双含情眼看着戎骁，因为昏迷，脸色和唇色都显得苍白虚弱，可唯独眼窝里却是染了釉色，脸上还残留着几道凝血了的伤口，颇有几分战损的惊心飒劲以及奇异美感。
　　他就这么一边看着戎骁，一边张开唇齿连同他的手指一起含进了嘴里，吮吸地啧啧作响，甚至还堂而皇之地伸出舌尖，舔舐起来。
　　窗外正燃烧着火一般的彤云，然而都比不上戎骁此时此刻可的脸，要是护士长给他量量血压，估计血压计都能爆了。
　　戎骁的两指就这么被湿漉漉地吮吸，下意识地往云子安的喉咙深处探了探，嗓音不自觉地沙哑下来，喉结上下滚动着，“爰爰……”
　　.
　　与此同时，病房外：
　　十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小伙子，趴在门缝外，猫着腰，撅着腚，一个赛一个脸比猴屁股都要红，明争暗里地互相推搡着，“哎呀别挤……”“轮到我看了！”“快亲啊！亲啊！”“脱裤子上啊！”
　　他们就这么叽叽咕咕，仿佛一群扎窝的小鸡崽子，忽然背后响起沉稳一声，“在看什么呢？”
　　“看亲嘴啊。”他们一个个看活春宫看地眼神都直了，压根都不看背后，“亲了亲了！啊啊啊啊啊——！”
　　陆恒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沉默了几秒钟，扭头看向了身侧的亚尔林，意思是你是否需要给一个解释。
　　亚尔林此时此刻压根不想承认这些都是自己的手足弟兄，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用沉默来回答，“……”
　　“全体都有！”陆恒终究是看不下去，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重重咳嗽了一声，“向后转——！”
　　原本还扒人门缝的大小伙子们条件反射一样站直了身体，整齐划一地向后一转，就这么对上了他们总指挥官的“慈爱”目光，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陆恒指了指外面的操练场，“八十圈。”
　　所有人，“……”
　　“看什么看！”亚尔林吹响了哨声，“都给我跑起来……哎呀！”
　　陆恒一脚把他踹进了队伍，额角跳动着青筋，咬着牙怒道，“你也去给老子跑！”
　　.
　　门外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凉透了的死尸也能被吵醒，云子安和戎骁嘴唇只要一线之隔，距离下一步舌吻也不过是谁先主动的问题，两双眼在几厘米的相隔之中，凝视着彼此纹路复杂的瞳孔与交缠的呼吸共同谱写出一句饱含悲壮控诉以及怒火熊熊的——操.你.大.爷！
　　都说兄弟如手足，戎骁可谓是硬生生忍下了“截肢”的冲动，咬着牙关，手指扣住了云子安的后脑，心想着他妈的不管了，老子就是要亲自己媳妇，天王老子来了我们都是合法合理合情乃至于以后要合葬在一起的！
　　“不……”然而云子安却在他凑上来的时候动手把他给推开了，“不行……”
　　戎骁不屈不挠又凑上前想要亲他，没想到再一次被云子安给推开，甚至于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不行。”
　　这让戎骁的瞳孔不由得放大，喊叫声提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为什么！”
　　“我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亲。”云子安的态度相当坚决，拍了拍戎骁的肩膀，“要怪就怪你兄弟。”
　　戎骁低头示意他去看自己已经撑起来的裤裆，硬地仿佛要爆炸了，甚至连太阳穴都跟着一起突突突地跳，咬着牙道，“那你就不打算照顾照顾我另一个‘兄弟’？”
　　.
　　云子安凝视了片刻，采用了战略转移的方式，扶着自己的输液杆，宛若风蚀残年的老人一般颤巍巍地走向卫生间，“我去解手。”
　　沉默了几秒钟，戎骁跟着他的屁股追上去，“媳妇，你的兄弟是不是需要扶一把……”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大门无情关上，差点就把他鼻梁给夹掉。
　　洗手间内，借着哗啦啦流水的声音，云子安实在是忍不住，把嘴里的橘肉给呕出来，仰起头呜噜呜噜漱口，想要把那股酸苦涩集为一体的味道给涮掉，然而这股酸涩就仿佛是怨女幽魂一般萦绕不去，让他对着洗手池干呕，“呕——！”
　　这橘子是真他妈难吃……
　　就这毫无痕迹的精湛表演，今年奥斯卡没自己简直说不过去！
　　.
　　云子安扶着自己的输液杆走出卫生间，只见戎骁手里拿着一个拨开的橘子，两指捏着橘肉，正要往自己嘴里送，惊得他立刻大喊，“不许吃——！”
　　“啊？”戎骁眨巴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橘子，“为什么？”
　　“这……”云子安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这些橘子太他妈难吃，千里送鹅毛还礼轻情意重，别说是酸橘子，就算是一坨屎摆在他面前，他也……
　　“因为这些都是我的。”云子安走上前，将剩下的橘子，连同戎骁手里的那个全部搜刮走，仿佛什么宝贝一样抱在自己怀里，“我要留着自己慢慢吃。”
　　戎骁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将手伸向了那个拨开了的橘子，“这个都剥开了，我就尝一口……”
　　“不行！”云子安的嗓门陡然拔高了一个台阶，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拍掉，退后了一大步，“你不许碰！”
　　“不吃会烂掉。”戎骁又伸出手，“你都吃了，我为什么不能……”
　　“不行就是不行！”云子安简直跟炸毛了一样，甚至还甩出了自己的王牌，“你敢碰一下咱俩就离婚！”
　　戎骁是万万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到了离婚这一步，“这就是个橘子！”
　　.
　　“在你眼中这就是普通的橘子而已。”云子安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宛若情圣一般，真的是丘比特看见自己都要流泪，“但在我眼中，这是我的亲亲老公，长途跋涉攀岩走壁不惜淋雨不顾安危给我摘的橘子！每一个都值得被签名送去大英博物馆流传千古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生生世世香火不断供万人瞻仰的好么！”
　　戎骁被这一连串的字句砸的是目瞪口呆，凭他毫无艺术细胞且压根没看过国产烂俗偶像剧的脑袋，压根不理解，这世上竟然还会存在这样夸张做作的台词儿。
　　半晌后，他挠了挠自己的毛寸脑袋，讷讷的起身，“我再去问医生给你开点药……”
　　他走后，云子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目光投向了自己怀中的橘子，几秒种后，他不死心地剥开了另外一个，塞了一块在嘴里，咀嚼两下之后——
　　他再一次捂着嘴旋风一样冲进了卫生间，“呕——！”
　　.
　　一个小时后，他的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呕吐到虚脱了的云子安，踩着拖鞋宛若幽魂一样来到门口，把门一拉——
　　只见病房前的地面上赫然摆着整整一箱，甚至于枝叶上还沾着露水，澄黄锃亮的大.橘.子！
　　箱子上还贴了一张来自戎骁的字条便签：“亲亲老公的橘子，么么╰(*°▽°*)╯”
　　看着这整整一箱的橘子，云子安扶着门框的手背青筋紧绷，嘎吱一声把门框徒手捏碎了，“……”
　　要不然还是离婚算了……

四十四章 老公，我有点窒息

　　“Left!Right!Left!Right!(左！右！左！右！)”
　　四百米的操练场并非是水泥或者橡胶材质，而是最为原始的泥地，通过不断的夯实来减少飞扬沙尘，但是这么一群大小伙子这么来回绕圈地跑，脚步不可避免地带起石子砂砾，这场面恰如其分地形容了什么叫做“尥蹶子奔跑的草泥马”。
　　整整八十圈，换算下来也就是三十二公里，更不要说还有总指挥官陆恒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监军，就是向天借来一百八十个胆子也没有人敢偷懒，在死亡视线的凝视之下，前几圈的速度快如疯狗脱兔，但这也就导致了之后体力上的拉胯。
　　亚尔林可谓是最惨的那个，不仅被陆恒一脚踢进了队伍，肩膀上还压着三十公斤的装备，手臂酸麻无力地端着枪，汗水疯狂地从下巴滴落，几乎是气喘吁吁，“呼……呼……”
　　他擦了一把汗，筋疲力竭地抬起头看向了身边，“我……是被无辜连坐……你呢？你为什么要跑？”
　　.
　　上半身尚且裹着纱布的戎骁正在队伍当中与他并驾齐驱，闻言扭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淡淡悲伤，“为了……我的‘兄弟’。”
　　殊不知，此“兄弟”，非彼兄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并非亚尔林这样的“傻.逼”一日之间能够参透的。
　　“兄弟”这个一听就极具雄性荷尔蒙的词语，就仿佛是一针混合着鸡血的肾上腺素，让亚尔林全身上下的疲惫都紧跟着一扫而空，甚至还从精神上汲取了极大的动力，拉着戎骁的手泪眼汪汪地拍了拍，几乎是情深义重地喊了一声，“好兄弟！”
　　戎骁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仿佛是认定了一样，“傻.逼。”
　　.
　　当队伍马上要跑到器材区的时候，刚刚来脚步混乱，身形萎靡，精神不振的大小伙子们，一个个就仿佛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眼神之中由内向外焕发着熠熠精光，脊背刚毅笔挺，甚至于连口号声都变得嘹亮了一个八度，就如同一群打鸣的公鸡，“Peace will prevail！”
　　这一切只因在几米开外，云子安正坐在训练用的双杠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跑步，修长纤细的双腿正在晚风当中悠闲晃着，甚至还对这群火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招了招手。
　　一个个大小伙子简直要看直眼了，云子安又冲着队伍前排的戎骁喊了一声，“老公加油呀！”
　　这一声喊让戎骁下意识往前窜了几米，然而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自己的蛋，疼的浑身窜起了电流，然而却硬生生咬牙忍着，憋到脖颈都浮起了青筋，“……”
　　回想十几分钟前，云子安在看到那整整一箱充满亲亲老公爱意的大橘子之后，二话不说地“拥抱”上来，膝盖“恰好”击中了他的双腿之间，而之后又用一把娇滴滴的嗓子，说自己想要看亲亲老公训练跑步的样子，十几圈看不过瘾，怎么也得一百圈以上，那样才叫男人的性感，这让戎骁彻彻底底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爱的负担”。
　　.
　　跑了几十圈之后，戎骁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深刻的问题——云子安不会是在玩自己吧？
　　正当他皱眉思索之际，恰巧抬头看到，双杠上的云子安抬起手对他做出了一个比心的手势，脸上的微笑就仿佛是丘比特之箭一样穿透了他的心脏，甚至于都激动到停跳了一拍。
　　下一秒钟这个想法就被戎骁自己抛之脑后，这可是自己的亲亲老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坐在双杠上的云子安低头吱吱喝着太太静心口服液，一边用手机刷着小说，置顶的书名赫然是——《好一朵美丽的黑莲花》作者：朝朝
　　.
　　用尥蹶子的速度跑完三十公里，别说是驴，就算是马也得歇一气儿，训练场上简直是尸横遍野，一个个年轻的大小伙子都仿佛是被从内而外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丝幽魂残存在这人间。
　　戎骁也没好到哪里去，扬起下巴，喉结耸动着喝干了半瓶的矿泉水，水流顺着脖颈流淌下去，从下颌到锁骨带起一片湿漉漉的光泽，剩下的半瓶他全部都浇在了头顶，大型犬一样甩动着脑袋，同时粗喘着气调整呼吸。
　　这时只听轻巧的落地声，戎骁抬起头，看见云子安正转身要走，他连忙出声询问，“你去哪？”
　　满训练场的空气都漂浮着汗臭味，云子安的洁癖不允许自己再待下去，头也不回地道：“洗澡。”
　　“洗澡”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富有什么魔法的力量，只见满操场的“尸体”竟然春风吹又生一般神奇复活，一个个就仿佛是出笼丧尸一样嗷嗷奔向了澡堂，“哎呀！热死了热死了！”“别跟我抢！”“那是我的毛巾！”“谁把我拖鞋踩掉了！”
　　.
　　就仿佛是一阵旋风刮过，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了云子安和戎骁两个人，彼此沉默着，“……”
　　云子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就仿佛是卡带一样，“这个澡……”
　　“……不洗也罢。”
　　他刚要转身回病房，手掌忽然从后被握住，戎骁滚烫且汗湿的躯体紧贴上来，说话带起的潮热呼吸就喷在耳廓，“走，跟我来。”
　　云子安不明所以转身看向他，戎骁给了他一个暗示的眼神，用口型偷偷道，“鸳鸯浴。”
　　他的另一只手掌顺着云子安的腰肢向下滑动，停留在了饱满的臀肉上，手劲情不自禁地加大，低哑的笑声震动着耳膜，“……让你欲.仙.欲.死。”
　　.
　　普通的维和队员只能去公共澡堂，但是军官们，有独立的小浴室可供使用，戎骁自然不可能让别的男人去欣赏自己老婆的身材，所以带着云子安来到了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使用，配备着蒸汽桑拿房的浴室。
　　几乎是刚关上更衣室的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戎骁就已经_娇caramel堂_抱起了云子安的两条修长的大腿，用手揉捏着，将他重重抵在了更衣柜子上，张嘴就深吻了上去。
　　“为什么跑回来？”戎骁此时此刻的眼眸就仿佛是要燃烧了一样，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冲动，“嗯？告诉老公到底为什么？”
　　“唔……”云子安的脊背咚的一声撞在了柜门上，后脑却被戎骁用手掌接住，五指深深插入了发丝当中，舌尖激烈的纠缠让他被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纤长的睫毛被打湿一片，“轻点……”
　　戎骁张开嘴惩罚一样狠狠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牙尖刺在颈动脉的感觉，让云子安不由得打了个战栗，声音粗喘起来，“老子回去……又不是为你……别他妈自作多情……”
　　.
　　“嗯？”戎骁显然不相信他的嘴巴，他可太明白这是怎样一口伶牙俐齿，“你还有别的老公？”
　　他身上的汗还没消去，因为高强度的运动，肌肉正是贲张的时刻，雄性荷尔蒙几乎是争前恐后一样从毛孔中散发出去，那种男性魅力没有人能够抗拒，大概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云子安不想承认那一夜他究竟是怎么样的撕心裂肺，又是如何的惊心动魄，过去了的就不值得再提，扭过头去回避掉戎骁的提问，“我要去洗澡……”
　　“行。”戎骁喜欢他的嘴硬，唇角微妙地勾起来，“一会别求我。”
　　这一句里蕴含的危险信号实在是太多了，寒意与惊悚从尾椎窜上了后脑，让云子安的瞳孔就仿佛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开，“我警告你……”
　　警告再多都没个屁用，戎骁单手拖着他的屁股，就这么稳当当地将他一个大男人抱起来，用嘴唇堵住了剩下的话，带着他走向淋浴间。
　　.
　　水流哗啦一下从头顶笼罩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堪称是流光溢彩，灿烂夺目，云子安被推上了覆盖着瓷砖墙壁，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亲吻就铺天盖地一样落下来，“唔……嗯……”
　　戎骁的吻技进步的实在是太快，也许是因为男人的天性，跟之前木头似的反应简直是天差地别，完全可以靠亲吻把人送上高潮，压根也不给云子安呼吸的机会，在不断累积的窒息感中，快感绵延不绝，就仿佛是海浪一样将人兜头卷了进去，就此沉沦不复。
　　云子安的手掌欲拒还迎地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手掌之下咚咚的急促跳动，那种强烈而满足占有欲的油然而生，手指狠狠抓着戎骁的胸肌，心中划过一瞬的念头——
　　大胸就是好摸啊……
　　.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桑拿室内，赤裸着全身肌肉，紧紧胯间盖着一条毛巾的陆恒，正用拳头抵着自己的人中，表情认真而严肃地研究着面前燃烧的炭盆，“……”
　　室外耳红面赤的声音源源不断，甚至越来越高亢，陆恒本是少有的冷白肤色，然而却因为被憋在四十几度的桑拿室中出不去，而浑身通红，甚至有了缺氧的窒息感。
　　在自己昏迷之前，能出去么……

四十五章 我只想当他一人的英雄

　　咚咚咚——
　　戎骁敲响了基地总指挥办公室的门，在推门走进前，犹豫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早已不是这一身作战装，没有必要行礼了。
　　因为是深夜，又并非是上下级之间的对话，陆恒并未穿着作训服，佩戴徽章，只穿着最简单的军绿色体恤衫，隐约露出肌肉的健硕形状，线条紧实的手臂上横七竖八遍布着伤痕与刀疤可怖增生。
　　听到了开门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坐。”
　　戎骁脊背挺直地坐在了沙发上，看向了陆恒，“陆指挥，您找我有什么事？”
　　“法兰克林逃跑了，我们的人没能抓住他。”陆恒端起了手边那个印着“囍”字，身残志坚到都掉了漆褪了色还不下岗的茶缸子，凑在嘴边轻轻啜饮了一口，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最终消失在这条边境线。”
　　戎骁强迫自己把目光茶缸子上转移到桌面上的地图，那是一张综合了国际势力以及各国军事布局的综合性地图，而陆恒手指的那条边境线，恰好处于两国争议交火地区,且地形山峦叠复，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个师也能藏地行踪不露。
　　.
　　陆恒一口喝干了茶水，站起身来拿起一个同样印着“囍”字老式塑料暖壶，甚至外面还罩着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针织暖壶套，看向了戎骁，“对了，你喝茶么？”
　　戎骁看着大红色毛线织出来的保温套，不由得脑补了一下，在办公室无人的情况下，陆恒拉着一张人人欠他八百万的驴脸，拿着两根棒针面无表情打毛线的样子，一股恶寒战栗地顺着尾椎窜了上来。
　　“这个茶……”戎骁用手盖住了面前的茶杯，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我可能喝不起。”
　　陆恒看一眼戎骁又看一眼手中的茶叶，眉头深深皱着，“这又不是我的老婆茶……”
　　“不不不……”戎骁心说你就凭你这一张驴脸到八十岁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娶上老婆，“不麻烦陆指挥了……”
　　.
　　看他执意不喝，陆恒就只给自己的茶缸子添满了热水，看着戎骁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不考虑回来么？”
　　这个问题让戎骁错愕了一瞬，然而答案却已经是显而易见，他莞尔起嘴角摇了摇头。
　　“让你退伍是迫于当时的形势以及军事法庭的压力，也有很多兄弟在为你抱不平。”陆恒从一旁的陈列柜中，拿出了一枚勋章丢给了戎骁，“如果你担心的是人身安全，我也可以特聘你为顾问，不必再参与外勤活动。”
　　“我只是……”戎骁的拇指摩挲过手中的勋章，那是CYO在伍的象征，代表着他浴火舔血的三年，“有了更想保护的人。”
　　他又将这枚勋章递还了回去，笑了一下，“虽然这样说有点自私，但是……我以后只想当他一人的英雄。”
　　.
　　“好吧。”陆恒并没有坚持，“但是我得告诉你，法兰克林很有可能私下单方面向你复仇，脱掉这身作训服，也就意味着……CYO无法再为你提供人身安全保障。”
　　但是他紧接着又话风一转，“但我也相信，你有这个保护好自己与家人的能力。”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他抬起了手中的茶缸子，就如同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干部那样吹着热气，“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
　　戎骁向他颔首致意了一下，起身离开，刚要关上门的一刻，忽然看着陆恒问出声来，“您的脸和脖子为什么这么红？”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恒刚入口的茶水猝不及防地全喷出来了，“噗——！”
　　只见他的一张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下一秒钟手中的茶缸子狠狠砸在了门口，怒骂，“快滚！”
　　.
　　在CYO所有特种队员的眼中，他们的总指挥官陆恒压根就是个茶缸子精，然而戎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一贯面无表情的陆恒气地竟然把自己的本体茶缸子给砸了出去，力气大到甚至让搪瓷的缸子砸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大坑来。
　　生怕下一秒钟，更年期提前的陆总指挥，从办公桌后掏出一把冲锋枪把自己给突突了，戎骁溜地脚步飞快。
　　就这么沿着走廊跑出了几十米，戎骁的脚步缓缓停下来，回首看一眼自己走来的空荡荡走廊，就仿佛是在看过去出生入死的三年，无数冲锋陷阵，赴汤蹈火的回忆流光似幻一般从眼前略过，铺就成一条残垣废墟为底，却恣意生长着和平枝叶的来路。
　　戎骁又抬起头向前看去，就在七八米外，云子安的病房门缝微微打开，从里面泄露出一线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走廊的一小片区域，这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等候，让他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接下来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心坎上，咚咚心音让人浑身血管激荡着一种安耐不住的欣喜与冲动，哪怕天生对艺术感觉不灵敏，语言也如同东非大裂谷一样贫乏，却福灵心至了一句诗——
　　风雪夜归人。
　　.
　　云子安侧着身蜷缩在病床上，手边放着一本打开的全英版《哈姆雷特》，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上，将线条轮廓勾勒的宁静而又美好，皮肤透着点缺血的苍白。
　　戎骁尽可能地放轻了动作，熟料就仿佛是什么奇妙的心灵感应，在他还不等亲吻上云子安的额头时，只见修长浓密的眼睫罗扇一样轻轻颤动了几下，两条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缠绕上了戎骁的脖颈，嗓音还带着一点尚未苏醒的慵懒，“怎么才来……”
　　“抱歉。”戎骁啄吻了一下他的眼皮，顺势掀起了毛毯躺在了他的身边，“总指挥找我谈话。”
　　云子安又阖上了眼睛，枕在戎骁的臂膀上，“谈什么？”
　　“没什么。”戎骁不想多说，但也不愿意瞒着他，“他想让我回到CYO。”
　　室内不出意外地沉默了几秒钟，云子安的双眸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幽黑且认真地看向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之所以退伍……”
　　“是因为那个法兰克林的红毛吧。”
　　.
　　戎骁抿紧了嘴唇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毕竟他当初回国的对外理由是因为戎老太爷的病，但云子安大概是从队员偶尔的三言两语当中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进而接近了真相。
　　戎骁喉结颤抖了片刻，终于开始说出来了，“是。”
　　“他……曾经是我的掩护手。”
　　突击手与掩护手，是小队当中冲锋陷阵的重要角色，突击手负责抢攻主攻，而掩护手则从两侧进行支持，倘若突击手不幸倒下，那么掩护手就要代替顶上，可以说互为依仗，交付信任与后背。
　　云子安深深呼吸了一下，而后长叹了出来，就仿佛是答案落地了一般。
　　他就知道。
　　脑海深处瞬间闪现无数画面，子弹横飞中千百次淬火而出的生死默契，重伤后鲜血如注时的生死不弃，平日里作训之后汗水流淌眼神碰撞的刹那……
　　.
　　“就在半年前……F国资界大佬遭受绑架，因为罪犯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且全副武装，任务难度之高前所未有，不得不求助于CYO，最终营救人质的关键任务落在了我们这个小队上。”
　　戎骁的灰黑色眼眸凝视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到就仿佛是没有波纹的湖泊，“我们五人最终层层突破，成功潜入，就在破门的一刹那——”
　　他的嗓音骤然收紧，灵魂就仿佛是无形之手拉回了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凄厉的闪电光芒重现在他的瞳孔深处，就仿佛是梦魇一般。
　　“……我枪里的子弹哑火了。”
　　脚步声，怒吼声，爆破声……无数的声音混响在一起，然而他的耳膜却仿佛是沉浸在深海当中一样，枪口喷吐的火舌以及喷射出来的血花，在这一刻被放慢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甚至能够看清子弹出膛之后，掀起的气浪。
　　“作为掩护手，法兰克林完全是执行着自己的天职，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没能首击成功的影响，他的子弹……”哪怕事情过去了整整半年，戎骁现在回忆起来，仍然有一种灵魂战栗的刺痛，“射穿了人质的额头。”
　　“在CYO严格到几乎残酷的作训当中，误伤人质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小到只有万分之一，但……”
　　戎骁深深呼吸了一下，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我们任务失败了。”
　　.
　　“而且我们不知道的是……从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那些歹徒就在进行视频上传，所有的影像同步到了暗网之上，瞬间的点击量数以万计……”
　　“等待我们小队的是无数轮调查与取证，法兰克林更是首当其冲，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不知真相的民众被煽动着示威，那段时间CYO的基地大门被泼满了油漆，甚至还几次险些被蓄意纵火。”
　　“在多方压力之下，最终裁决交给了当地军事法庭，但是却没有想到那是一场蓄意围剿……”
　　“法兰克林被要求入狱服刑十年，在陆指挥的周旋争取之下减为三年，而同样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摘下了我的勋章，退伍回国。”
　　“但是……”戎骁仿佛疲惫不堪一样闭上了眼睛，“谁都没想到的是……法兰克林会在被关押之前，扭断了自己两个同僚兄弟的脖颈，越狱逃跑了。”
　　“我……”戎骁的喉头埂了一瞬，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声音尚未出口就戛然而止——
　　云子安一个翻身骑跨在了他的腰上，柔顺的发丝从肩膀上滑落，一股淡淡的橘香散发出来，进而笼罩了他们两人，手指用力掰着戎骁的下巴，下一秒钟就张开嘴深吻了上去，用舌头纠缠着，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
　　戎骁被迫吞咽了两下，在亲吻的间隙，忽然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那一箱橘子呢？”
　　.
　　与此同时的基地另一角：
　　被陆恒一脚踹来当伙头兵的亚尔林，额头绑着毛巾，脸上左一道右一道，拎着猪食桶骂骂咧咧地走进仓库，想要挖点饲料把全基地最为宝贵的不二财产，两头祖源阿尔卑斯雪山不远万里翻洋过海的大白猪给喂了。
　　当他一脚踹开大门，这突然的声响，让藏在仓库角落的两人瞬间回头——
　　迈科和琼斯刚刚在仓库里发现了不知道谁在这几袋猪饲料里藏了十几个大橘子，正打算偷吃一两个，不料被自己家的队长抓了个正着，“……”
　　亚尔林的目光猪饲料的包装袋上与他们的脸上不停切换，几秒种后陡然爆发出了尖叫声，“你们竟然吃猪饲料——！！！”

四十六章 我想…再要个二胎

　　在CYO的基地的这一周名义上是“养伤”，但实际上就仿佛是偷来的二人世界，要想养好伤最起码也得静躺好好休息，但云子安“躺”确实是“躺”了，至于静不静的……就不知道了……
　　铁架子的病床在巨力的冲击之下嘎吱嘎吱地摩擦着地面，一声高过一声，光听这高强度的节奏，就足够让所有听墙角的小年轻脸红耳赤，没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跑走。
　　好半晌之后，所有的声音才终于平息下来，被紧紧拉上的窗帘让病房内就如同暗室一般，几乎是不见天日，适合暧昧与汗水交织着温存。
　　.
　　云子安一只手从后搂着戎骁起伏有力的脊背，指甲下意识地深深陷入了皮肤，另一只手勾从后拽着他后脑的头发，将戎骁从自己身上拉开些许距离，粗喘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了声音，“……你就是这么对待病号的？”
　　熟料戎骁压根不回答他的问题，又一次俯下身来，几乎是凶狠粗暴的封住了他的嘴唇，喘息声就如同野兽一样可怕粗重，方才爆发过的欲望就仿佛是燃烧殆尽的炭火，在骨骼之中噼啪作响，将大量的汗水从毛孔当中逼发出去。
　　“你还没完了！”云子安的眼角眉梢被啃咬了好几下，终于是被惹毛了，一脚踹出去，“去给老子拿烟！”
　　“没有。”戎骁被踹到了床尾去，然而下一秒钟又扑上来，牵起了云子安的手腕送到嘴边啄吻了一下脉搏的位置，“只有这个不给。”
　　烟瘾的躁动让云子安太阳穴突突跳动，刚要骂人，“你……”
　　戎骁的下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喉咙深处不知道是不是藏了架手风琴，那种微微震动的沙哑，简直是性感的要命，“除此之外，要星星不给月亮。”
　　.
　　云子安有那么一时半晌没有说话，这么对视了片刻戎骁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紧贴着温热汗湿的皮肤逐渐下滑，眼看着又要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他的头皮骤然麻了就仿佛认输一样，“戒！戒！戒！再也不抽了！”
　　戎骁这才松开了怀抱，一件件捡起了地上凌乱成片的衣服裤子，挠了挠自己脑袋，前去卫生间打算手洗干净。
　　云子安扯着毯子盖住自己下半身，从背后欣赏自己老公肩宽腿长的身材，戎骁的脊背肌肉紧实如同山峦起伏一般，只是新旧伤疤一层叠着一层，用手抚摸上去像砂纸一样磨人，可云子安却偏偏爱极了这样的手感。
　　伤疤是独属于男人的性感与勋章。
　　.
　　等戎骁的身影消失在了卫生间的门口，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云子安才向后重重倒去，陷在了枕头之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套没油的，也就没真做到底，但就算是这样，也把他折腾的腰酸背痛，尤其是腿根那处，火辣辣地疼。
　　十几分钟后，戎骁踩着塑料拖鞋嘎吱嘎吱走出来，将洗衣盆中的衣服裤子一件件拧干，晾晒在窗口的横杆上，最后拎出来两条内裤，刻意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大小，明显后面那件深色的尺寸更大，还故意炫耀给云子安看，“看到了么，你老公我……”
　　“有病啊！”云子安抄起枕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面红耳赤地尖叫，“做家务就悄悄做！沉默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纵然是被打了，然而戎骁却胸腔震动着发出了愉悦笑声，将一大一小两条裤衩并排晒上，而后又打了一盆温水，来给云子安擦洗身体。
　　“哎。”云子安活脱脱是个大爷，就敞着两条腿等人伺候，甚至于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该回去了。”
　　他说的是回拍摄营地，作为电影的男主角，他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
　　“嗯。”戎骁点了一下头，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擦擦后背。”
　　云子安双手一撑，翻了过去，趴在了病床上，沉默了几秒钟后，忽然对他道，“回去了之后，我们还得装着不认识。”
　　.
　　这句话让戎骁手上擦洗的动作骤然顿住，五指用力收缩，攥紧了手中的毛巾，过了好半晌才沉着声音问出一句，“为什么？”
　　他脑海当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云子安还没有原谅自己。
　　这个想法就如同当头一棒，让灵魂产生了钟鸣一般的震荡，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就如同走马灯一样掠过眼前，变换的种种景象与光影，让戎骁不禁产生了一种凌迟审判之时的错觉，不过仔细回忆一下，云子安好似从未承认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在暴雨之中长途奔袭，但那句能将他们彼此感情一锤定音的话……他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想法与心绪实在是太过复杂，让戎骁都有些分不清楚，只是肩膀明显垂落了下来，这段时间缠绵与肌肤相亲而让他焕发的精神也有些萎靡，到底是忍住了心中的委屈与懊丧，没有去质问云子安。
　　“没什么。”戎骁低垂着眉目，继续用湿毛巾给他擦洗后背，甚至于动作都尽可能地温柔，“我知道分寸。”
　　云子安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扭头看向了戎骁，耷拉着嘴角，以及避开的眼神都明显暴露出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就仿佛是被突然一脚踹出家门的杜宾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噗嗤。”终于是没忍住笑，云子安莞尔出声，“狗脑子。”
　　.
　　戎骁抬起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子安，听他的语气，自己好似并未被爱判处终身孤寂，好像事情还有商量回转的余地，“你……”
　　“现在全网都知道……”云子安就仿佛是轻薄调戏一样，用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我已婚。”
　　戎骁的瞳孔因为这一句话而逐渐放大，甚至于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没成想自己正宫娘娘的地位已经昭告天下！
　　然而下一秒钟，云子安的口风陡然一转，“但……就是内人去世三年了。”
　　方才还期望着‘母仪天下’的戎骁瞬间拉成了一张黑里透青的驴脸，看着云子安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控诉与哀怨，“……”
　　“所以……”云子安凑上去亲吻了一下他的鼻尖，笑了出来，“‘起死回生’这事儿……凭目前的生物技术，还做不到。”
　　原来不是被爱判处终身孤寂，而是手中拿着阴曹地府爱的号码牌……
　　.
　　戎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毛巾丢进水盆，搂抱着云子安的后颈压下来，就这么额头相抵，几乎是咬牙切齿看着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活’过来？”
　　“这样也挺好的吧。”云子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就仿佛是罗扇一样轻轻扫在了戎骁的皮肤上，带来酥麻的感觉，声音里混合着笑声，“人鬼情未了……哎呀！”
　　啪的一声清脆，戎骁手掌重重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就跟揍自己家不听话的兔崽子一样，“人鬼你大爷——！”
　　云子安真的是好久没这么开心笑过了，一边躲着自己老公的巴掌，一边捂着自己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肋骨，笑的直咳嗽，“好了好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进行过剧烈运动，血管本身就处于高压状态，这几下咳嗽竟然让云子安咳嗽出血了，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他一时半会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正好就在这一刻，戎骁的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把我气死了，守寡了就开心了是不……”
　　话音戛然而止，戎骁看见了云子安掌心的血迹，就宛若迎面扇来一巴掌，“……”
　　难不成要守寡的竟然是自己……
　　.
　　“爰爰！”戎骁托着云子安的脊背，以为自己那一巴掌扇道他颅内出血，“躺着别动，我……”
　　云子安真不愧是个演员，只见他脚下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旋，这要是拍戏此时此刻还会有无数花瓣从天而降，就这么身形踉跄着向后软倒，跌在了戎骁的怀抱当中，嘴角残留着血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抽搐，“我……我可能……”
　　“不不不不……”戎骁简直不知道手该怎么放，大脑甚至被攀升到极点的血压冲击地阵阵眩晕，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竟然是自己一巴掌把自己老婆扇死的，“爰爰……你坚持住……”
　　“我有一个……愿望……”云子安的脸上浮起了临终托孤一样的笑容，喉咙痉挛着，连说话都无比困难，“想看着……屌屌长大……”
　　他努力抬起自己的手，颤抖着抚摸上了戎骁的脸庞，“我还想……”
　　“你想做什么？”戎骁握住了他的手掌，深深闭上了眼睛，强忍住自己的哽咽，“你说……”
　　“……我再要个二胎，咱们养哈士奇行么？”
　　这样独一无二，别树一帜甚至堪称脑回路清奇的“遗愿”让戎骁的表情格外的茫然空白，睁开眼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自己怀中。
　　云子安终于是忍不住，从他怀里滚到了地面上，一边打滚一边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十七章 要生也得你来生

　　云子安还没等笑个痛快，山一样的躯体就猛地倾轧了过来，阴影将他完完全全笼罩住，戎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他按在身下，重重啃咬了一口他的嘴角，而后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了唇齿之间。
　　戎骁的状态就仿佛是被激怒了一样，撕扯啃咬的动作就仿佛是进食的饿狼，也仿佛不停歇的骤雨狂风，让云子安都找不到片刻喘息的时间，舌尖酥麻刺痛，然而彼此摩擦着的快感却如同鞭子一样击打在神经末梢上，纤长的眼睫湿漉漉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唔……”云子安的腰被戎骁的铁臂死死勒着，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他的骨头给生生捏断一样，不住用手去推，“别……我疼……”
　　可戎骁却没像往常一样松开力道，而是惩罚似的扭头在他的皙白脖颈上狠狠咬下了一口，两颊的肌肉用力到坚如顽石，心中真是恨极了云子安用生死这件事来开玩笑，可心中却没有被愚弄股掌的滔天怒吼，只剩下了满满的害怕与心疼。
　　.
　　“我疼……”云子安的脖颈上瞬间见血，没想到自己都喊疼了戎骁还不停下，那股子冲劲顿时就上来了，伸腿就去踹戎骁的腹肌，“给老子滚……”
　　这一脚就如同踹在了钢板一样，云子安自己的脚腕反而因为力道不对而错位了，疼的龇牙咧嘴，大抵是因为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他反而更加的恼火，“你他妈……”
　　“说你错了。”戎骁用一双含着血丝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道歉。”
　　“错你妈逼！”云子安用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嘴唇，没想到手背上竟然都是血，“老子开个玩笑，你……”
　　.
　　没成想，戎骁忽然站起来了，小山一样的高大个头给人相当的压迫感，他就用一双眼死死盯着云子安，而后忽然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当啷一声抽出来，折成了几段握在手中，“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云子安看着戎骁肌肉紧绷鼓胀，暴露着青筋的手臂，忽然心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妙，然而想让天生反骨的他低头认错，绝没有这么简单，嘴边露出冷冷的哂笑，“怎么？还想家暴我？”
　　戎骁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这个动作让他的下颌线条更加硬朗分明，而后他笑了出来，“这么有种，一会记得别求我。”
　　不寒而栗就如同贴着脊背的刀锋，云子安下意识扶着病床的栏杆想要站起来，然而没想到这个动作却是自讨苦吃。
　　.
　　戎骁一把扯下了衣架上挂着的领带，拽着云子安的手腕，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将他两只手越过了头顶捆绑在了栏杆上，力气大到根本就无法反抗。
　　云子安狠狠挣动了两下，铁架子的病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而两只手腕却纹丝不动，没想到竟然会被如此对待，几乎让他瞳孔震动着咆哮，“戎骁！你他妈敢！”
　　戎骁瞳孔深处泛着漆黑，就这么端详着云子安衣衫不整被捆绑住双手的样子，就仿佛是在欣赏什么好风景一样，用手中的皮带挑起了他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就贴着他的耳膜，“你自己试试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
　　云子安的瞳孔宛若地震一样，“你……唔——！”
　　他已经没有可以开口的机会了，因为戎骁滚烫坚硬的隐约露着雄壮轮廓的下半身顶在了他的嘴唇上，而手中的皮带堪称是温柔至极地轻轻拂起散落的发丝，露出云子安通红柔软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就如同齐声按压钢琴的重音，性感地要死，“不是要二胎么？”
　　“自己生，生不出来就别他妈停。”
　　———————————成千上百只河蟹钳子拉着钳子爬了过去———————————
　　吉普车在龟裂焦枯的河床上颠簸着前行，扬起了一路沙尘，两边是看不到边际的戈壁荒野，几乎是寸草不生，燥热到没有一丝水分的热风伴随着灼眼的阳光一同扑面而来，让人不知道下一场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降临这片土地。
　　云子安脸上戴着墨镜，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嘴角通红的痕迹分外明显，甚至还有点肿胀，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戎骁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放在车窗边沿，衬衫只挽了一半，结实的小臂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健康迷人的小麦色，一路以来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车厢之中一片死寂。
　　.
　　沉默之中，戎骁从车内的置物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出去碰了碰云子安的手臂，“给。”
　　熟料云子安压根不领他的情，一巴掌就把水瓶给拍飞了，“滚。”
　　戎骁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捡起了矿泉水瓶，仰头自己喝了一大口，猛地探过身把云子安压在了车座上，用虎口卡着他的下颌，几乎是强硬的将这一口水给喂过去了。
　　云子安没料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猝不及防，甚至都来不及躲避，瞳孔放大被迫咽下去了大半，而后捂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呛咳起来，“咳咳……”
　　.
　　戎骁再一次把矿泉水丢进了他的怀中，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哼笑，“嘴唇都起皮了在这跟谁犟呢？”
　　云子安刚捂着喉咙喘息过来，下一秒钟就扬起了拳头，“你他妈——”
　　熟料戎骁都不需要用眼睛去判断拳头挥来的方向，全凭掀起的气流，就轻而易举地用手掌挡住了他的拳头，甚至连开车都没影响到，“要么自己老老实实喝，要么就我喂你喝。”
　　“回去了就离婚。”云子安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简直恨得牙根痒痒，“谁不离谁孙子。”
　　戎骁压根不以为意，结婚证明被他缝在裤缝里，云子安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别说是回去了，就他妈到了火化那一天也不可能离。
　　.
　　吉普车开进了拍摄营地，都还没有停稳，云子安就抢先一步推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头也不回，甚至都不想看戎骁一眼。
　　“祖宗！”应晓峰是第一个发现云子安的人，脸上流着宽面条泪，几乎是号丧一样扑了过来，“这么多天你去哪了！我的祖宗啊——！”
　　虽然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云子安还是嫌弃他的狗爪子，几乎是焦头烂额，“你别把鼻涕眼泪抹我身上……”
　　“子安！”宗子仁看见他就仿佛是看见了缪斯，情绪激动之下也扑上来拥抱他，“你能安全回来简直是太好了！”
　　云子安就仿佛是个吉祥物一样被他们抱来抱去，拥挤与推搡之间，他朝人群外撇去了一眼，只见Lee的眼神闪避了一下，而后低下头沉默地摆弄起了手中的相机。
　　“好了好了！都散开！让子安好好休息一下！”宗子仁最终看不下去自己的男主角被这么蹂躏，“下午还要开拍呢！”
　　.
　　应晓峰拉着云子安就冲出人群，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祖宗，你们到底为什么在那里耽误了这么久？导演说你们是遇到了暴乱的人群，暂时回不来，但是那个摄影师却回来了，所以你们……”
　　刚一掀开门帘，应晓峰的声音陡然转变成了尖叫，指着桌面上一只带有红色斑点的硕大蜘蛛尖叫，“蜘蛛——！”
　　云子安扶着额头深深叹气一口，走上前去一巴掌就拍死了蜘蛛，然而掌心却被刚毛扎了一下，不由得“嘶”了一声。
　　应晓峰抓着他的手掌，眼看着冒出了血珠，“你的手……”
　　“没事。”云子安摆了摆手，都去见过一次阎王的人，哪能在乎这么点小伤，“我睡一会，下午不是要拍戏么，到时候叫我。”
　　“好……”应晓峰在他面前始终都是有点唯唯诺诺的，临走之前想起了什么，“下午好像是车戏，这样的戏一般都是替身来，但是咱们没有，要不要去和导演说……”
　　云子安已经趴在了床上，眼都没睁开，“说什么说，老子亲身上。”
　　.
　　下午五点，太阳悬挂在山脉边缘，苍穹尽头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在无边无际的戈壁荒原之上，大有一种落日苍凉的肃穆之感。
　　云子安一身利落的迷彩服，手上戴着作训手套，一边调整着耳麦一边听宗子仁训话。
　　宗子仁尽可能地给他讲解清楚，“我们先从远镜头开始拍，让你找找感觉，你不用在乎机位，因为航拍器是人工控制，工作人员会自己调整，你只要找到那种飙车的感觉就好……”
　　“知道了。”云子安嗯了一声，在抬起头的刹那，不知是不是阳光刺目的原因，他忽然产生了一瞬的眩晕感。
　　这种不适，让他想要赶紧结束今天的拍摄，询问着，“可以开始了么？”
　　宗子仁退后两步，最后跟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而后拿起了对讲器，“各部门注意——！”
　　下一秒钟引擎轰然一声，体量庞大的吉普车在云子安的操控之下，就仿佛是咆哮野兽一样冲了出去。
　　宗子仁连三二一都没来得及喊，几乎是目瞪口呆地被扬了一脸沙尘，而后扭过头震惊的看向了应晓峰，“他一直都这么野么？”
　　应晓峰没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不出声，憋出了一额头的汗。
　　您真是太低估他了……
　　他不仅野而且还骚。
　　.
　　当吉普车冲出了十几公里以后，云子安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虽然飙车会让人肾上腺素加快分泌，但是自己的呼吸急促的有点异常，甚至毛孔放大流出大量汗水，将身上的迷彩服都给浸透了。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道路已经开始迷糊不清，脑袋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甚至连颈椎都承受不住头颅的重量，几秒种后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下垂，在陷入抽搐式的昏迷之前，云子安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那只蜘蛛身上可怖的红色斑点……
　　表盘上的指针瞬间移动到了顶点，吉普车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呼啸着向前冲去——
　　而就在戈壁前方，赫然是一座足有三百米高，绵延至少三公里的赤色巨岩！
　　“”

四十八章 还是我老公更帅

　　几辆装载的吉普卡车簇拥围绕在一起，工作人员瞬间在车上捆绑起了立杆，撑起了一片遮阴凉棚，否则所有人都会被炙烤到脱水，哪怕已经接近傍晚，荒漠之中太阳直射温度也接近四十度。
　　戎骁依靠着车门，只穿一件作训衫，鼓胀饱满的肌肉一览无余，两条长腿包裹在迷彩裤中，交叠着撑在地面上，脚踩着一双沙漠新式作战靴，光是这么一站就足以让人感觉扑面而来的风沙与炙热。
　　人来人往之间，一些刚入职不久的剧务助理场记助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用手中的记事本遮挡着阳光，时不时抬起头偷看一眼，再低下头来说悄悄话，“真帅啊……”“好ma
的感觉哎。”“这个身材明星都比不了吧？”
　　.
　　仿佛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摄影助理甚至大着胆子抬起头，打趣一样询问正在一旁摆弄相机的Lee，“大摄影师，你觉得是你帅一点，还是戎顾问帅一点啊？”
　　Lee的条件和外形可以说得上是万里挑一，平时也没少被这些小姑娘偷看调戏，彼此之间也习惯了没大没小，然而这毫无恶意地无心一问，却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暴雨中的闷雷惊响，云子安半边身子淹没在雨幕里，在跳车之前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用肯定无疑地语气说道，“他是我的命。”
　　Lee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还是他帅。”
　　“真的假的！”
　　“不会吧！”
　　“你可别骗我们啊！”
　　.
　　小姑娘们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坦荡地承认另外一个男人，彼此都惊讶对视着，在她们眼中Lee明明是个很自傲甚至于有点自负的人，而且他不是什么普信男，自己完全有这个资本，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脱口了呢？
　　“真的。”Lee不愿意多说，只因为自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比不上他。”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有一点尴尬，几个小姑娘连忙打着哈哈，将话题转移过去，不再继续讨论了。
　　然而Lee却如鲠在喉，一连删掉了相机里十几张照片，最终仿佛懊丧一样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相机，朝着戎骁走了过去。
　　.
　　听见了脚步声，戎骁叼着烟抬起头，那样子好像料到他早晚会来一样，态度很淡，“怎么了？”
　　Lee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声音就仿佛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头，刺入喉管甚至搅动着血肉，吞不下却也吐不出。
　　沉默了两三秒钟，就当他深呼吸一下，提起一口气正打算说话的时候。
　　前方摄影组忽然传来了高喊声，“不对！吉普车为什么还不停下！已经过了拍摄区域了！”
　　听到拍摄出事，戎骁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挤进了监视器的面前，声音震动着咆哮：“怎么回事？！”
　　“云老师已经开过了界！”负责航拍器的操纵人员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眼中满是错愕，“可是吉普车还不停下！”
　　“联系不上！”手中拿着卫星电话的工作人员也在同一时间反馈，“耳麦里没有声音！云老师不回答！”
　　面对着这样的突发事件，作为总导演的宗子仁也慌了神，几乎是怒吼着斥责，“到底怎么搞的！”
　　“前方十几公里的地方是亚比巨岩！”这时候现场又爆发了惊叫声，将紧张与焦虑推上了顶峰，“按照吉普车现在的速度！不出十分钟就要撞上了！”
　　工作人员眼中已经急出了眼泪，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声音就仿佛是游丝一样颤抖，“这样快的车速！别说是安全气囊，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啊！”
　　轰——
　　引擎的轰鸣咆哮震动了所有人的肺腑，就仿佛是野兽的怒吼，戎骁跨越上了一辆越野摩托，就如同暴风闪电一样高速冲了出去，惊惶无措的众人只来得及捕捉一道黑色猎豹般的背影！

四十九章 老子可是有证驾驶！

　　越野摩托车在荒野戈壁上一路颠簸着风驰电掣，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破开了疾风，在短短几分钟内追上了吉普车的后尾，紧紧咬着距离。
　　直到这个时候，看傻眼了的工作人员完全被这神乎其神的摩托车技震撼在了当场，而那个被抢走了摩托车的小哥大张着嘴巴，迟钝了好几秒钟，才愣愣地说出来，“他……没安全戴头盔……不是安全驾驶……”
　　摩托车的汽缸引擎就仿佛是怪兽一样轰鸣着喷出滚烫热气，戎骁双手紧紧捏着油门，眼神就如同雪亮刀锋一样看着面前，气浪从领口灌入让身上的作训衫风筝一样高高鼓起，忽然手腕再一次加力，将油门捏到了底，在从未有过的高速之下，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开始承受不住地胡乱摇晃，摩托车已经濒临失控了！
　　在这样的生死时速之间，戎骁操纵着越野摩托几乎是一米一米地追了上去，从侧后方贴上了吉普车的驾驶舱门，透过贴着遮阳膜的防风玻璃，他终于看清了车厢内的境况——
　　云子安不省人事地栽倒在方向盘上！
　　.
　　一瞬间，心脏几乎从胸腔之内蹦跳出来，在血管的剧烈收缩之下，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变成了冰冷的液体炸弹，那种爆裂般的轰鸣，让戎骁的颅内嗡嗡作响。
　　“爰爰！”在高速行驶当中，戎骁简直是把自己的性命拴在了钢丝绳高高抛向了天空，连前方路面都顾不上看，扯着嗓子朝着吉普车内咆哮着，“云子安——！”
　　然而云子安已经因为蜘蛛携带的毒素神经麻痹陷入了昏迷当中，凭声音根本不可能唤醒他。而且摩托车与吉普车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到极限了！不能再近了！否则两个人要一起葬身车底！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碎石卷进了摩托车飞速旋转的车轮，车头陡然间失去控制，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在尖锐到刺耳的摩擦声中，摩托车的车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斜飞着飘移出去，就算是刹车都无济于事，然而戎骁却硬生生咬着牙关，完全凭借手臂的强悍力量，生生将足有百斤的车头扭转了过来，手臂上曲起的条条青筋几乎爆裂开来！
　　摩托车再一次与吉普车并排前行，车身之后留下了一行深深摩擦出来的沟壑。
　　然而还远不到精神松懈的时候！
　　只见前方不远赫然耸立着高大且看不到边界的赤色巨岩，就仿佛是开天的巨人一样顶天立地，倒映在人的瞳孔中几乎是巍峨壮观！
　　必须让吉普车停下！不然几分钟后就会车毁人亡！
　　.
　　“追上去！”宗子仁脑子已经要炸了，冲上了为首的一辆车，乱糟糟指挥着在场的工作人员，“绝对不能出人命啊！”
　　剩余的几辆车也轰鸣着冲了出去，然而谁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让云子安所在的吉普车停下来，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好像拴在了戎骁一人的身上，可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有一个，只要一个不慎就会被卷入车轮之下粉身碎骨碾成肉泥！
　　“我家祖宗要是出事了！我……我……”应晓峰疯狂掐着身边的器械师，只因为是人家最后做的车辆检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而他一个小小的执行助理，也说不出什么掷地有声的威胁，一屁股瘫坐在了后车坐上，嗷嗷大哭，“我的祖宗啊！我不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惊叫声响起，应晓峰睁大了瞳孔向前看去，只见戎骁就仿佛电影特效中那样，一只手按着摩托车头的油门，上半身完全站立起来，全身肌肉绷紧收缩，就仿佛是即将跃起的猎豹那样积蓄着力量，衣衫在风中烈烈作响！
　　“疯了！”跟车的动作指导拍过那么多动作大片也没见过这样阵仗，暴怒狂躁地拍着方向盘，“他妈的着急去送死么！”
　　应晓峰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甚至看见了死神的镰刀闪烁着挥下，毛骨悚然到让人不寒而栗，这一瞬他迟钝的大脑神经终于意识到——
　　他家祖宗和这个戎顾问，关系绝非一般……
　　.
　　“卧槽！”
　　“啊——！”
　　“真他妈跳啊！”
　　在接二连三的惊叫声当中，戎骁就如同捕猎出击的雄狮一样，骤然跃起，摩托车瞬间脱手失控，旋转着飞了出去，零部件在剧烈的摩擦中四散粉碎，飞射到他的身上擦出无数伤痕，一切景象在这一刻都幻化成了斑斑色块，呼啸着的烈风都甚至于消声于无形——
　　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血肉之躯结结实实砸在车顶的声音，甚至让钢铁都凹陷下去，戎骁被巨大的冲击力顶着胸腹几乎想要吐血，匍匐在车顶，然而出于美观上镜的目的，这辆吉普车没有安装放轮胎的顶架，根本就没有可供抓握的地方，他的双手十指不得不死死抠入了车门与顶棚的缝隙当中，用力到指甲都崩裂流血。
　　“操操操……”伴随着戎骁这惊险至极宛若特技一般的纵身一跃，宗子仁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玩了一回蹦极，按着自己的胸口，险些上不来气，嘴唇惨白着哆嗦，“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抽搐地胡乱摸着，最终还是副导演一把将氧气瓶扣在他脸上，扯着宗子仁的耳朵脸红脖子粗地怒吼着，“老子跟你说了千八百遍，开机的拜神仪式不能省不能省！你个混货香都不烧一根，给他妈老天爷点三根红塔山，你脑子有坑！你好歹点三根黄鹤楼啊——！”
　　现在就别提当初了，宗子仁简直是欲哭无泪，想跪下给老天爷磕头，“老子回去就上峨眉山烧报国寺门口十万一根金光闪闪的大高香！”
　　这个时候驾驶位上陡然传来了惊叫声，开车的小哥瞳孔震动，“不好了——！”
　　.
　　车厢内因这一嗓子寂静了一瞬，所有人头抬起头看去，庞大高耸的巨岩已经近在眼前，赤色的岩体就如同神话中恶龙的身躯。
　　司机小哥双手猛打方向盘，骤然大喝，“都抓紧——！”
　　车头猛然一百八十度调转了方向，这已经是常人车技的极限距离，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调头，那么再往前就没有任何调头的机会了！
　　在巨大惯性以及离心力的作用下，车厢内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罐头之中备受挤压层层叠叠的沙丁鱼，被猛地甩向了车体的一侧，安全带瞬间锁死勒着胸口，那股力道直捣内脏，差点让人把肺给吐出来！
　　嘎吱——！
　　橡胶车胎与粗糙的砂砾地面进行了长达几十米摩擦，刹出了两道深深凹陷的沟壑，一时之间视线内几乎是尘土飞扬，让人根本看不清车窗外。
　　应晓峰不住捂着嘴咳嗽着，“咳咳……”
　　下一秒钟，他就迅速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推开了车门，生怕自己晚了一秒，就看见云子安当场撞死血肉模糊的场景。
　　.
　　就在与此同时——
　　戎骁一个侧身几乎是惊险至极地滑下了挡风玻璃，手指前端深深凹陷入吉普车顶端的缝隙，不断流淌的鲜血增加了滑腻脱手的可能，只能使出更大的力气，手背上根根筋骨突兀到了极致，这种裂缝别说是人的手指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他妈飞不进去，而他竟然将全身上下的力量都吊在了双手之上！
　　戎骁臂膀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青筋从脖颈以及额头浮起，甚至连脸颊都充.血憋红，踩着挡风玻璃骤然蹬起，而后发出力达千钧的一踹，“啊——！”
　　哗啦！
　　挡风玻璃应声而碎，戎骁破入了吉普车内，兜头护住了云子安的头脸，飞射四溅的玻璃碎片让他脸颊额头迸溅鲜血，就在吉普车即将撞上巨岩的瞬间，咔哒打开了车锁，抱着飞身冲了出去！
　　轰——！
　　爆炸声几乎是响彻天地，让地面都跟着震颤不止，汽油燃烧的气浪掀起了十几米高，在荒漠戈壁上平地掀起了一股灼热的飓风。
　　应晓峰看着冲天燃烧的蘑菇云，眼前几乎一黑，膝盖瞬间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
　　如此近距离地遭遇爆炸的冲击波，就算是钢板这个时候也得变形，戎骁有那么一瞬甚至都分不清楚，自己在天堂还是地狱，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折断破碎，耳膜淹没深海一般汩汩响着，好半晌他才勉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糊不清地看向了自己身下。
　　云子安的脑袋歪向了一边，双眼紧紧闭着，手脚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神经明显的共济失调。
　　戎骁紧皱着眉喊他，可是自己却听不到自己的喊声，简直是越喊越着急，“爰爰！”
　　忽然，他捂着自己的嘴猛烈咳嗽起来，血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喷涌出来，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滴答在了云子安的脸上，“咳咳……”
　　戎骁耳蜗里灌满了鲜血，所以才听不见声音，却以为是自己的肺有内伤，喊不出来，情急之下，他一个耳光扇在了云子安的脸上，疯了一样咆哮，“他妈的给老子醒醒——！”
　　铺天盖地连扇了十几个耳光，云子安就仿佛是诈尸了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被麻痹到毫无知觉地嘴唇颤抖着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蜘……蜘蛛……”
　　戎骁的瞳孔就仿佛是被针扎了一样骤然收缩。
　　.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戎骁站起身来，稳准狠地一把拽住了应晓峰的衣领，将他小鸡崽子一样提起来，“他是不是遇到蜘蛛了？什么样的？”
　　“什……”应晓峰简直被他满头满脸鲜血的模样吓惨了，大脑产生了瞬间的空白，话都不会说，“我……”
　　现在云子安的生命几乎是用分钟在倒数，戎骁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说话——！”
　　应晓峰哇的一声被他吓哭了，“他拍死了一只红色斑点的蜘蛛！”
　　戎骁手一松，他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被吓到哭出来，看着面前的戎骁就仿佛是看着修罗一样，“呜呜呜……”
　　“赤背红蛛。”戎骁总算是知道了，深深吐出一口气，挽起袖子走向了急救车的后车厢，“这种蜘蛛的毒液中含有神经毒蛋白，准备葡萄糖酸钙注射剂和肾上腺素！”
　　好在戎骁当初在决定来这个小破剧组当顾问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种种危险的可能性，带来的医药品中就有针对蜘蛛毒蛇毒的血清和解毒剂，跟组医生还在手忙脚乱翻找的时候，戎骁的大手就已经抢先一步抽走了针剂。
　　他单膝跪在了云子安的面前，托起他的手臂，一眼就看到了掌心几乎不存在的血点，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个……”医生哆嗦着还想说话，怕戎骁不会注射，然而还没等走上前，就看着戎骁熟练至极地挤出了针管当中的空气，找准了皮下血管，稳准狠地将针剂推了进去。
　　几分钟后，伴随着血液的流动交换，云子安肌肉抽搐明显减弱了下来，看着他的呼吸逐渐恢复均匀，戎骁终于卸去了身上的力道，长松了一口气，眼前骤然一黑——
　　工作人员简直是七手八脚，乱成一团。
　　“接住接住！”
　　“这怎么还倒了！”
　　“快搬上车！”
　　.
　　云子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就仿佛只是睡了一个长觉，却不知道这其中是多么的惊险绝伦，甚至在看清眼前帐篷顶和围绕着飞虫的白炽灯时，产生了一瞬“我不是在开车么”的疑惑。
　　掀起门帘的应晓峰看到他双手撑着坐起来，手里的鸡汤都差点洒了，连忙冲上来，“祖宗！你可快点躺下吧！”
　　“我……”云子安是真的想不起来怎么一回事了，大脑神经就跟紊乱了一样，接不上线路，“怎么回事……”
　　“我今天是开眼了。”应晓峰将鸡汤放在桌上，往床边那么一坐，动作被上炕还利索，小腿一盘，就差嗑点瓜子儿，“我跟你讲……”
　　在他长达半小时滤镜比酒瓶底子还厚的个人即兴演讲当中，云子安隐约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过程，眉头深深皱着，“我——中毒，戎骁——跳车救我？”
　　半小时的长篇大论，被他压缩成了一句话，应晓峰的眼珠子当即就瞪起来，觉得他没有领会到其中精神，“你不知道戎顾问有多他妈帅！”
　　云子安差点没忍住怼他。
　　老子当然知道自己老公有多帅！
　　.
　　“他人呢？”云子安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问，“怎么样？”
　　“啊……这个……”应晓峰这会开始支支吾吾了，“你还是躺……”
　　云子安压根也不跟他废话，一把将人掀到一边儿，自己挨个帐篷去找。
　　终于——
　　在临时医务室的帐篷里，看到了躺在吊床上，当啷着一条大腿，在那呼呼大睡的戎骁。
　　他高耸的眉骨都贴着纱布，脸上还有几道刮痕，十根指头无一幸免，全都被医用胶布缠着，看上去像是个从战场抬下来的重伤病患，然而睡相却显得有点大敞大开，没心没肺。
　　其实少年起，戎骁就是这样的心性，倒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而是有一副含有的赤诚肝胆，厌恶尔虞我诈的算计。
　　云子安就这么走近了他身边，从近距离打量着爱人熟悉的眉眼，手指轻轻在他受伤的眉骨摸了摸。
　　他们的关系，大概是从三年前阴差阳错一夜开始……变得僵硬，无法挽回……
　　但是云子安也庆幸着，也正是那一夜，让他们的关系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
　　“戎骁……”云子安单膝跪在了地面上，牵起戎骁伤痕累累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来自他手掌的温热，闭上了双眼，“我错了……对不起……”
　　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云子安肩颈连同脊背都在震动着，声音带有一点轻微地哽咽，“我……我一开始就是想气气你……”
　　“你他妈走了三年……你当老子是什么……他妈的从小到大，咱俩什么地方没见过没摸过，睡了一次你他妈翻脸不认人……你不混蛋谁混蛋……”
　　“老子这么帅，别说是睡我，就是求我睡的都得从这排队到巴黎……”
　　“白白便宜你，你他妈还不乐意……”
　　“你以为老子舒服？你他妈白长了根驴.屌，技术烂的一逼，除了大没有屁的用处……”
　　。
　　从云子安进门就醒了，一直在闭眼装睡戎骁终于忍不住动了动眉毛，一开始以为会听到自己亲亲老婆的深情告白，结果他妈的竟然听了一场单方面的控诉？
　　还是质疑他不行？
　　下一秒钟，他就仿佛是重伤苏醒，眼皮颤抖着睁开一条缝，目光甚至带着一丝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茫然，“老子……”
　　云子安的声音瞬间梗在了喉头，瞳孔微微放大地看向了他。
　　戎骁的手掌一把从后包住了他的屁股揉捏，简直是身残志坚的典范，可歌可泣的楷模，用坚定坚韧乃至坚如磐石的语气宣布道，“老子……”
　　“……活不烂！”
　　“不信你试试！”

五十章 你都是从哪学的？

　　云子安就这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半长的头发倾泻一样落在瘦削且线条分明的肩膀上，他用一双浅色的眼眸凝视着戎骁有那么好半晌没有说话，反而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心路历程只能用复杂来形容。
　　按照戎骁这么人高马大的形象，铁打的衣服架子，那一身彪悍的肌肉，披上了西装三件套是面不改色的霸道总裁，穿上了特种军装那是冲锋陷阵的浴血战士，再不济就他妈裸着，那也是高坐在铁王座上俯瞰尘世间的帝王。
　　可戎骁偏偏白瞎了这幅好皮囊，一而再再而三表现得像个老狗比……
　　云子安的牙关微微咬紧，要是足够熟悉他就该知道，这是他开口骂人的前兆，然而戎骁真不愧自己狗男人的名号，没等他骂出来，就抢先一步捧着他的后脑，支起了上半身，强吻了上去。
　　.
　　大概吻是最能够传递感情也最能够勾起欲望的行为，云子安感觉一阵强电流滋啦顺着尾椎沿着脊柱传递了上去。
　　大概是这样的姿势不方便亲吻，戎骁的手臂干脆用力一捞，直接将云子安给单臂抱上了吊床，就跨坐在自己的腰上。
　　他的吻一向如同火山爆发那样强势，滚烫，饥渴……可今天却罕见的温柔缓和，就仿佛是饥餐辘辘的雄狮学会了细细品味，抽丝剥茧一样，层层拨开云子安的皮囊，舌头席卷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天边的太阳尚未落下，奇异瑰丽的颜色就这么透过天窗的一角，落在了云子安的肩颈与脸颊，沾染了水色的眼角，甚至比霞光还要艳美，无与伦比的野性与勃发庞然的年轻生命力就这么绞揉在一起，不同于戎骁的那种坦荡荡的阳刚健壮，云子安展现了另一种男人的性感，可以将情动与性感变成一种足以割喉的杀人刀。
　　.
　　戎骁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云子安，有那么一瞬几乎失神，骨子里的占有欲在咆哮着作祟，让他想要把云子安就这么藏在自己的怀抱中，不仅是这辈子，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鼻尖就仿佛是羽毛一样沿着他的脖颈轻轻下滑，而后停在了突兀的喉结，才终于露出自己狼犬一样獠牙，闻见了血腥般舔舐了上去，“我爱你……”
　　云子安的脖颈被迫后仰，纤细倾长的线条好似行将崩断，呼吸不自觉地就粗重起来，“说什么鬼话……”
　　然而戎骁却身体力行，让他知道，自己说的并不什么空话大话，云子安被咬住的喉结就仿佛要烧起来一样灼烧着，颈动脉突突跳动着，理智都烧干了之后，脑海中所剩不多的意识竟然是——
　　得好好查查戎骁的手机，把里面的小片片都给缴了……
　　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
　　半个小时以后，戎骁曲起一条腿，不拘小节地坐在了地面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正慢条斯理地拆包裹着自己手掌的纱布，同时扬起了眉眼，看向了趴在吊床上装死的云子安，用那种讨骂的口吻，“怎么样？活不烂吧？”
　　云子安的两颊如同火烧一样，本来就不想骂他，却没想到狗男人还上赶着，舌头顶了顶牙尖，刚想要开口。
　　熟料下一秒钟，戎骁竟然将手中脏兮兮的纱布团起来丢在了他的脸上，眉峰扬起的模样带着几分痞气，“表扬的话不用说了。”
　　云子安这次是真的炸了，从吊床上一跃而起，那架势就仿佛是猛虎扑食吗，“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然而戎骁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在他扑起的一瞬间，就已经窜到了门口，快的如同旋风刮过。
　　要拼体力，别说就这么跑，就算是加上三十公斤的装备，云子安也不可能追上堪比牲口的戎骁，然而好在戎骁也没真打算跑，就算是被云子安揍一顿也没什么，压根就不痛不痒。
　　他转身地让云子安都有些猝不及防，甚至于都来不及刹车，就这么扑入了戎骁张开的怀抱，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倒在了沙地上，彼此的胸膛都震动喘息。
　　.
　　云子安的本意是想要把他教训一顿，然而没想到还没动手，自己竟然走神了，几乎是失神般地看着戎骁的脖颈，汗水凝聚在一起，顺着线条硬朗地下颌流淌下来，带着极致的诱惑，滑过了领口处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最终消失在了锁骨的边际。
　　戎骁捕获到了他失神的眼眸，雄性与生自来的自信心与求偶本能，让他在此时此刻不由得有一点膨胀，凑近了云子安的耳畔，用微微沙哑的声线，“够帅么？嗯？”
　　云子安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你他妈帅个鸡毛，然而没想到戎骁的手掌在他臀部狠狠掐了一把，简直是明晃晃地诱惑，“回去了……涂了油让你摸个够……”
　　光是颅内涩情到爆炸的想象，就差点将云子安的理智给炸没了，脊背躬起，将额头抵在了戎骁的胸肌上，面红耳赤着，有那么好半晌都无法发出声音，“……”
　　想一想戎骁赤着胸膛，沟壑分明，泛着油润光泽的模样就有点受不了……
　　.
　　戎骁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愉悦的笑音，他现在算是发现了，想要制住云子安实际上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比他更骚更浪。
　　“怎么了？”他湿漉漉地吮吸了一下云子安的耳垂，甚至企图加上一把干柴，“想什么呢？”
　　“我……”云子安的牙关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从后摸上了戎骁的后腰，继而下滑，感受着掌心之下坚实的肌肉，“我在想……”
　　下一秒钟，戎骁后裤兜里的手机骤然被摸走，云子安就仿佛是高中无情无义的教导主任，对他实施着自己的铁腕政策，笑的咬牙切齿，“我在想是时候没收你的手机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栽进阴沟的戎骁，在这一瞬几乎是冷汗狂出，“……”
　　.ོ寒@鸽@尔@争@狸
　　今晚，戎骁到底是没能搂着自己的媳妇一起睡，蹲在帐篷门口的模样是个被赶出家门大龄失学儿童，谁能想到自己都快三十了，还能因为看了小片片，而被没收了手机，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呢？
　　关键是这小片片开头明晃晃的大字，十八禁十八禁，他妈的不是二十八禁啊！
　　戎骁手里握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棍儿，在沙地上胡乱画圈圈，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他妈的不爽了不行，爽了还不行……”
　　他甚至都想对着老天爷扯着脖子喊一嗓子，“那到底是爽还是不爽啊！”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在了头顶，让戎骁下意识地一缩，紧接着就扭过头去看身后的帐篷，不知道云子安睡觉有没有盖好被子。
　　他刚站起身想进去看看，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喊，“骁哥！”
　　.
　　场务助理顶着雨点子匆匆跑来，表情有点为难，“那个……下雨了，物资还没搬完，能……”
　　说实话，打从跳车之后，工作人员们在戎骁面前都有点怂的慌，被这身手震慑住了，看傻眼了，也没法把他当成普通顾问，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剧组，真实原因大家伙彼此都心知肚明，可却不敢说出来。
　　戎骁没多说，迈着步子跟着场务助理去了，吉普卡车的车斗里堆满了成箱的矿泉水，这让他有点意外，“为什么买这么多矿泉水？”
　　按理说现在是雨季，剧组也有成套的净化装备，在这样一个沙漠戈壁成片的国家，一瓶矿泉水的价格远远超乎想象，而这竟然有足足一车的矿泉水。
　　场务助理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为难，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这……”
　　戎骁也没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没多说什么，扛起了两箱矿泉水就走。热带草原气候下，暴雨几乎是说来就来，然而物资却关乎着全剧组的生活问题，没人敢懈怠，戎骁也就跟着他们顶着暴雨，来来回回的搬运，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才终于卸完了一车斗的矿泉水。
　　.
　　他揉了两下酸痛的肩膀，经过了云子安帐篷门口，没打算进去，只是想掀起门缝看一眼，却没想到里面传来冷冷一声，“进来。”
　　戎骁一进来就把地面给踩湿了，就站在门口那点地方，不再往前去，一片黑暗里，云子安撑着床坐起来，声音听上去有点恼，“你脑子进水了？在门口等着被雨浇？”
　　“我身上湿。”戎骁把吸饱了雨水的上衣扯下来，“怕把你弄湿了，你继续睡。”
　　水珠就在他精壮的腰腹上滚动，在门口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个能擦身子的东西，架子上倒是有毛巾，但他怕用了云子安的擦脸毛巾，只能把湿衣服团成一团，胡乱在自己身上擦了两下，“没事，你睡吧，我……”
　　云子安压根不想听他废话，光脚踩在了地面上，找出了一条宽大吸水的浴巾罩在了戎骁的脑袋上，就仿佛是给屌屌擦毛一样，揉着他的脑袋，声音里不由得带着几分戏谑和勾引，“怕把我弄湿？”
　　他的声音夹含着几分笑意，简直是意味深长，“我还怕……你把我弄的不够湿……”

五十一章 别废话，吻我

　　可惜戎骁现在并非是愣头青的年轻小子，他身上的火力就仿佛是熊熊燃烧的火炉，明明刚刚浇了一场冷雨，然而肌肉结实的手臂搂抱上来的时候，肌肤的温度几乎灼人。
　　他单臂搂抱住了云子安的劲瘦腰肢，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静静凝视着他，呼出来的气流就仿佛是轻飘飘的羽毛，扫在了云子安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带来酥麻麻的电流感。
　　在这样的注视之中，云子安手上擦拭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下来，几乎要陷在戎骁的双眸当中，从青梅竹马的少年开始，他就极其喜欢戎骁着双灰黑色的眼眸，就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汪洋一样，翻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却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攻击性十足，好似桀骜不驯的猛兽。
　　“嗯？”戎骁扬了扬自己墨黑的眉峰，手臂加了一点力气，将他搂抱地更紧，“不是要给我擦干么？”
　　.
　　云子安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给他擦干的心思，拿着浴巾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滑落到了戎骁起伏得当的脊背上，就仿佛是弹钢琴那样高高低低按压着，企图在这壮美健硕的躯体上弹出独属于自己的奏章。
　　两个人就仿佛是在用呼吸来勾引对方，似有若无的热气撩拨在彼此的鼻尖与唇齿的方寸之地内，都是同样的急促，同样的低沉，甚至于连频率都产生了共振胡茬。
　　云子安的手指摩挲在了戎骁的硬朗却泛着青色的下颌，因为条件艰苦再加上他的胡子实在是坚硬，普通的刮胡刀根本刮不干净，摸上去有一点微微的扎手。
　　可是云子安却偏偏喜欢这种手感，粗糙，阳刚，充满了剃须水的清新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他甚至都没压抑住冲动，从后搂抱着戎骁的脊背，踮起脚尖，狠狠啃咬了上去，舌尖滑动着在泛着青茬的下巴上带起了一片湿漉漉的润泽水光，停在了唇角带着情动一般的战栗狠狠描摹，最终吮吸着含了进去。
　　.
　　帐篷外的暴雨声，简直是最好的掩盖，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而且帐篷内黑着灯，也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在做点什么。
　　因而云子安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放肆了起来，他本来就足够浪，呻.吟起来的声音简直成千上百个小钩子抓着人的心脏在那挠，戎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抱住了他攀在自己腰间的两条长腿，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位祖宗给摔了。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桌面上，叮了咣当声音响起一片，上面的东西大半都被扫落到了地面上，戎骁这时候才从后握住了云子安纤细的后颈，将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凝视着他，声音沙哑地厉害，“爰爰……”
　　“嗯，吻我……”云子安这个时候压根不想听他说什么，只要吻就好了，两条手臂又如同灵活的游蛇一样盘上了他的脖颈，“别废话……”
　　戎骁却没第一时间满足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在云子安的脖颈上吮吸了两下，而后凑在了他的耳边，用自己性感沙哑的声线，“那表现好了的话……”
　　“……手机能还我么？”
　　.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少时间，雨声由大变小，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在门口的水洼砸起阵阵涟漪。
　　戎骁和云子安就这么面对面侧躺在一人宽的铁架子床上，一条毛毯横盖在两个人的腰腹间，云子安闭着双眼，枕着戎骁的手臂，呼吸清浅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梦乡。
　　戎骁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凝视了片刻他安然恬静的睡颜，用手拉着毛毯向上扯了扯，给云子安多盖一点，然而摩擦之中，不小心碰到了自己胸前的乳.头，那里不知道被云子安给玩成了什么样，连同着胸肌一起肿胀刺痛，被这么轻轻一摩擦就有点受不了，让他不由得嘶了一声。
　　他刚想轻轻翻个身，然而没想到云子安却抢先一步摸上来了，就仿佛是咸猪手那样用五指包着他的胸肌，在那揉馒头似的揉捏，眉头还颦蹙在一起，像是有点不太满意，嘴里嘀咕，“小了……”
　　戎骁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掐，那种酸爽的痛苦简直让他有点上不来气，再到听清楚云子安在嘀咕写什么，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小个屁！”
　　然而转眼，云子安又露出了一个从来未有显得有点酣然，带点宠溺意味的笑容，将自己的鼻尖埋入了戎骁的胸膛，就仿佛是个狗崽那样向前拱了拱，又说出了梦话，“我的……”
　　这还差不多……
　　.
　　戎骁的表情因为这一句话缓和了了一点，又是说自己活烂，又是嫌弃自己胸小，这一天天的总算是从云子安这张嘴里听到了一点中人听的东西，他用手撩拨开了云子安额头前混乱且沾染着汗水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用嘴唇在上面盖章似的亲吻了一下，“都是你的……”
　　然而就在这一秒钟，云子安的牙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咬上了他的乳.头！
　　“卧槽……”戎骁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伶牙俐齿，这样的痛苦跟云子安的撩阴脚有的一拼了，几乎疼的他想要打滚，然而架子床就这么点大，实在是躲不开，只能硬生生地忍受下来，疼到眼泪都涌出来，“真他妈……”
　　他用手将云子安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上半身呈现出弯弓一样的姿势，紧贴着床沿，也不知道云子安到底是梦到了点什么，害怕他再给自己来上一口.
　　.
　　戎骁用手捧着云子安的脸，拇指探入了他的口腔，近距离看着这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简直是心有余悸，恨恨不平道，“迟早给你牙掰了。”
　　进而又想起，云子安的两条腿也不够老实，踹过自己裤裆里的兄弟，他又伸出手在云子安的大腿上狠狠一拍，“腿也给你打断。”
　　视线落在了纤细倾长的脖颈上，戎骁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用拇指蹭过了喉结上的牙印，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意味，“还有这脖子，干脆用铁链给拴上……”
　　他自己在这脑补着一出谋权叛逆的复仇大戏，殊不知怀中的云子安早就醒过来，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场，最终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怀中骤然传来的笑声，让戎骁的嘴一下子就闭紧了，瞳孔带着点颤抖，低头看了过去。
　　.
　　云子安的两条手臂就仿佛柔弱无骨一样，缠绕上了他的脖颈，黑夜里一双浅色的瞳孔微微亮着，就仿佛是酒盏满盛着月光，熏然然的，“怎么？玩儿监.禁play啊？”
　　戎骁压根没料到他竟然醒着，更可耻的是，竟然不出声，差点没忍住想要爆粗口，“F……”
　　云子安从后扯着他的头发就深吻上去了，舌尖翻飞着搅动，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暧昧的淅沥沥口水声中，云子安的膝盖狠狠在戎骁的双腿之间顶了一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歪着脑袋看他，坏笑着，“我看最该锁上的……”
　　“……是这玩意吧？”
　　云子安眼神幽幽地看着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手指玩弄一样绕着戎骁短裤上的松紧绳，舌头顶了顶自己的牙关，而后笑了出来，“戎骁，你先给我解释解释……”
　　“我的脸为什么肿了呢？”
　　.
　　暴雨过后，空气当中蔓延着泥土清新芬芳的气息，许是因为温度降了不少，所有人都看上去精神头十足，纷纷做着自己的工作，经过了戎骁身边，都跟他问一声好，“早上好啊戎顾问！”“骁哥！吃了么！”“骁哥早上好！”
　　戎骁对所有人点头示意，却不说话。而且走路的姿势看上去相当的别扭，就跟迈不开步子一样，只能用挪的方式慢吞吞前进。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娘炮了，一切都因为——
　　他双腿之间的家伙事，被云子安给“锁”上了。
　　不管干点什么，这种扯蛋的痛苦都始终如影随形，让戎骁简直是无暇他顾，整个人就仿佛是蔫了一样，再不是之前生龙活虎的模样了。
　　.
　　正巧中午时分，宗子仁和副导演去机场接来了这部双男主电影的另一位男主角——宫泰。
　　宫泰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功夫小生，拍打戏出身，然而长相却分外的好看，带着一点邪性，不多不少地戳中了少年少女的心脏，让他在内地迅速蹿红。
　　“戎顾问！”宗子仁分外热情，这部戏的男主演这下子全凑齐了，他心里简直是乐开花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宫泰！功夫巨星！”
　　功夫巨星，戎骁倒是认识几个，可人家那都是混好莱坞出来的，他上下扫一眼面前的宫泰，那身肌肉一看就是蛋白粉喂出来的，够呛能接住自己一拳。
　　他只是伸出手简单跟他握了一下，“幸会。”
　　“你好。”宫泰脸上的墨镜都没摘，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以后多多照顾。”
　　戎骁粗略地点了个头，瞥见了云子安踩着拖鞋从帐篷里出来了，他赶忙拿起了脸盆要跟上去，却没想到被从后叫住了。
　　“戎顾问……”宫泰看上去有点欲言又止，冲着云子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多跟他接触。”
　　戎骁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不由得问出来，“为什么？”
　　“因为……”宫泰就仿佛是在分享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凑在了他的耳边，“圈内谁都知道，这个云子安谁都能上，早就被睡出了一身‘脏’病。”

五十二章 你说谁脏呢？

　　这大概是什么约定俗成的社交潜规则，当两个陌生人共处在一起的时候，最快的破冰方式就是共同分享一个秘密，而当这两个陌生人恰好都是荷尔蒙旺盛的大男人，那么这个秘密一定是有关于欲望，冲着下三路，亦或者是带着某种暗示性的玩笑。
　　戎骁灰黑色的双眸几乎是一瞬间就暗沉下来，舌尖顶了顶自己的牙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然而不可自抑地是……他的心脏因此而微微刺痛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云子安有什么所谓的“脏”病，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在多少人的眼中，云子安都是如此不堪、能够当成玩笑肆意分享的存在。
　　.
　　“你胸肌可真够大的。”宫泰这个时候又上前了一步，就如同哥俩好似的搭住了戎骁的肩膀，给了他胸口一拳，“兄弟说说，怎么练的？”
　　要是给在场的所有人颁个奖，这个宫泰大概能荣获“新时代的好工兵”，真的是专找别人的雷区趟，上赶着来排爆排雷来了……
　　戎骁的胸昨晚不知道被云子安给又啃又咬玩成了什么奶奶样，两边鼓胀的胸肌本身就足够肿胀刺痛，甚至于被柔软的棉质料子摩擦一下都会产生酥麻的痛痒，那种滋味简直就如同成千上百只蚂蚁嗜咬，叫人难以忍受。
　　宫泰竟然在这个时候往他的胸口怼了一拳……
　　.
　　戎骁的太阳穴几乎是瞬间就炸了，下意识反手握住了宫泰的手腕，用上了格斗中的技巧，反手咔嚓一拧，再狠狠一推，直接就将人高马大的宫泰给推了一个踉跄。
　　戎骁本身都收着力气了，想着宫泰这一身肌肉就算是再怎么虚，好歹也是一个武打明星，有点底子在那，但是没成想，宫泰的下盘竟然那不稳，竟然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而后噗通一声摔在了杂物堆里，捂着自己的腰间盘在那翻滚不停，“我的腰——！”
　　“干什么！”戎骁还不等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瘦猴男人就冲上来了，“你想干什么！”
　　瘦猴大概是经纪人一类的角色，把戎骁当成是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态度看上去相当咄咄逼人，唾沫星子乱喷，“你什么人啊？你想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呢？你知道我们宫泰推了多少个剧本来这拍戏么？这就是你们剧组的态度？小心我让律师给你们寄律师函……”
　　戎骁就算是泥人也被激出了三分血性，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指着那个瘦猴几乎是咆哮，“寄！有胆子你就来寄——！”
　　.
　　这个瘦猴简直是把现场搅和的一片乱麻，工作人员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来阻止他，最终还是宗子仁被迫出面，拉着戎骁带着他来到了一边，“好了好了，戎顾问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先去吃早饭吧……”
　　宗子仁四十多岁的年纪却白了头发，一心一意全部都砸在了电影上，几乎是掏出了一半的身家才请来宫泰这么个撑场面拉流量的门柱子，双手合十几乎是求戎骁了，“求求你了戎顾问，不要掺和，他闹就让他闹，只要能安安生生拍完所有戏份……”
　　戎骁太阳穴神经被刺激地突突跳动，这就好比是打落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这口气就算是咽不下了，但是梗在喉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就这么个小破剧组！”瘦猴的仍然在那叫嚣着，“我们宫泰以前拍的都是男一！不算是顶流那也是有大好前途的流量小生！要不是李总开口，我们哪里至于来这给个破鞋当配！说什么做什么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他妈的配不配！”
　　“他妈的……”戎骁将自己的拳头捏地嘎吱嘎吱直响，手背上甚至暴起了根根分明的青筋，有那么一瞬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先把人狠狠揍一顿出气再说。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的一刹那，背后忽然传来了冷静的一声，“戎骁。”
　　.
　　戎骁因这一声喊而微微怔楞了一瞬，转过身来，只见云子安手里端着两个饭盒，一盒装着粥饭，一盒装着俩白面大馒头，表情无比平静地看着他，“过来吃早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泰的嘲讽声没能让他有什么感觉，瘦猴的骂声也没能让他痛苦，但看到云子安脸上平静到甚至于连风吹都起不了一丝丝波澜的表情，竟然让他有一种被人狠狠一拳捣中了心窝的痛楚，那种心肝突然猛烈皱缩的带起的冲击，比之原子弹爆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戎骁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爰爰……”
　　云子安也不知道是真习惯了，还是早就不在乎了，只是淡淡地转身，“吃饭了。”
　　戎骁紧跟着他的身后走进了帐篷，云子安将手中的两个饭盒放在了一张小桌上，自己拉开了一个小板凳，率先坐下来吃饭，捧着饭盒就这咸菜喝杂豆粥，再掰下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就这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戎骁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掀起门帘就要走，“我去给你弄点肉吃……”
　　云子安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把他给叫住，也不愿意再说第二声，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毫无感情，“给老子滚回来。”
　　戎骁背对着他在门口站了好半晌，颤抖着的拳头才终于松开，转过身拉开了一张小板凳委委屈屈地坐下来，用手拿起了一个馒头，塞入嘴里狠狠咬下一大口，双眸之中爆满了血丝，然而却不肯当着云子安的面儿流出眼泪，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是无比窝囊，感觉自己真他妈是个没用的废物。
　　.
　　云子安也没有抬头去管他，照常吃自己的饭，只是偶尔捡几筷子咸菜放在他手中的馒头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帐篷内安静到只能听见筷子与饭盒碰撞的声音。
　　咔哒一声，云子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扯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将碗筷什么的都丢在了桌面上，“我吃饱了，你记得刷干净。”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掀起门帘朝着帐篷外走去，戎骁的眼神赶忙追过去，手里捏着半拉馒头问他，“你干什么去！”
　　“今天上午还有双人的戏份。”云子安的眼神不带什么感情，“准备拍戏去。”
　　“跟那个馒头似的玩意？”戎骁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握着筷子，嘴里的东西还不等咽下去，说起话来都跟着着急，“不拍！拍个屁！”
　　.
　　“不拍戏我喝西北风去？”云子安挑起了一边嘴角，冷笑着看他，“还是让剧组上下都跟着一起喝西北风？”
　　戎骁刚想要吼出声来，我能让你喝西北风么，然而下一秒钟就被云子安给点醒，一部戏不是男主角说了算更不是他一个顾问指导能说了算的，就算是总导演往往也不能一拍脑子做决定。
　　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一个演员都只不过是确保庞大蒸汽机器身上的一个零部件，一枚小小的齿轮。
　　“不是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无足轻重。”云子安看着戎骁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他，竟然有一种别样的帅气，他用手指挑起了挂在墙壁上的一块海绵布砸在了戎骁怀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给你老公刷碗。”
　　戎骁那样高超的身手竟然没能躲过一块小小的海绵布，被傻不愣登地砸中了脑门，好半晌后才冲出门去，对着云子安的背影喷着馒头渣子怒吼，“我才是老公！”
　　.
　　下午的戏份是废墟之中的追逐枪战。
　　剧本台词，云子安已经熟稔无比，磨练到没有什么可供打磨的地步，他身上穿着一件染血的破旧衬衫，带着耳麦，低头认真听动作指导讲解每一个动作的细节，进而理解消化掉成为自己的东西，
　　忽然拍摄现场传来了一阵喧哗，引得所有人都抬起头去，云子安也随意瞄过去一眼，看见那个瘦猴正围绕着宫泰的身边，宫泰饰演的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与他的长相气质相当符合，换上一身战壕风衣看上去确实是相当帅气。
　　宫泰就这么身高腿长，踩着一路的砖石瓦砾来到了云子安的身边，用手将墨镜推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子安，笑出来，“一会开拍，要不要我让一让你？”
　　云子安就仿佛半点也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挑衅，也笑出来，“好啊。”
　　当一切都准备地差不多了，宗子仁拿起了对讲器，站在了监视器的后面，“各部门准备——！”
　　咔哒一声，场记打板，开拍！
　　.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在冲天的爆炸火光当中，云子安不需要任何辅助，翻身飞起了一脚大当胸踹中了宫泰，一跃而起抱着他的脖颈，膝盖向上狠狠一击，在他口水狂喷的一瞬，从后腰抽出了手枪，咔嚓一声上膛，下一秒钟的场景几乎惊呆了所有人的下巴——
　　云子安靴底踩着宫泰的后脑，用力将他死死按在废墟之上，用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微笑着，“你他妈说谁脏呢？嗯？”

五十三章 老子才不需要P图！

　　要是单单只看云子安脸上的表情，大概没有人能猜出来他说的话到底有多么令人胆寒害怕。
　　他的微笑就如同刻画在脸上的一样，上挑的嘴角恰到好处，只是眼眸深处暗自绽放着冷光，瞳孔就仿佛是什么没有生命的无机质，给人一种无端的吞噬感。
　　“嗯？”云子安就这么用靴底踩着宫泰的后脑，手中上了膛的手枪，几乎是温柔至极地沿着他的太阳穴划了缓缓挪移着来到了下颚，枪口用力向上一顶，被迫让宫泰抬起了脑袋，口吻轻柔，“说谁呢？”
　　一滴冷汗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沿着额角流淌下来，宫泰的喉结紧张至极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开不了口，“我……”
　　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一切简直都超乎了他的想象，单单只看云子安的瘦削身形，根本想象不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能瞬间放倒一个大男人！
　　.
　　冰冷的枪口透过皮肤传来的寒意就如同毒蛇吐出来的信子，宫泰的牙齿甚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可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尊，却不容许他说出什么讨饶的话来，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四目相对着，局面一时之间僵硬了起来，就仿佛冥冥之中点燃了炸药的火捻子，连同空气都一起滋滋燃烧着。
　　终于，宗子仁眼见着情况不好，慌忙拿起了对讲机，大喊着，“咔！咔！把他们分开！停下！都停下来！”
　　等候在场边的工作人员赶忙冲上前去，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将两个人分开，云子安就已经率先站起身来，收走了枪口，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甚至还朝趴在地上的宫泰伸出一只手来，笑的人畜无害，“抱歉，刚刚太入戏了，没伤到你吧？”
　　众目睽睽之下，宫泰并没有去握住他的手，而是在众人的搀扶之下踉跄站起身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面色不善地盯着云子安看，胸膛在猛烈激荡的情绪作用下剧烈起伏，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
　　看到宫泰这个表情，那个瘦猴哪里还不懂，几乎是瞬间就急眼了，就跟个炮仗一样冲了上来，伸手就来找云子安的麻烦，想要扇他，“你他妈没长眼睛啊！你看看你把我们宫泰……”
　　“干什么！干什么！想打人？”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应晓峰嗖的一下窜过来，一巴掌将瘦猴给推了个踉跄，嗓门就跟打鸣的公鸡一样，恨不得嚷嚷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先看看你们宫泰虚成了什么熊样吧，下盘这么不稳，该不会是自己撸多了吧！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肾虚的模样吧先！”
　　瘦猴的眼登时就红了，指着应晓峰的鼻子，“你——！”
　　“你什么你！”应晓峰就攥着他那根手指头，简直是寸步不让，唾沫星子全喷在他脸上，“信不信爷爷给你手指头掰折了？就你这两下子，出来混什么混？回去耍猴吧您呐！”
　　.
　　瘦猴一向是见风使舵惯了，大制作大导演面前装的比孙子还不如，就差把脸伸出去让人家扇了，这回是压根没把这个小剧组当成一回事，到了拍摄地看到条件这么艰苦，更是后悔签了合同，想要撂挑子不干，但还不能自己主动提出解约，那样要赔偿违约金，所以才想用恶劣的态度逼迫着剧组单方面解约，将来就算是传出去了，也可以说是剧组虐待苛责演员，所以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他肚子里的如意算盘可谓是打地哗啦哗啦直响，可没成想，竟然在云子安这里吃个了大瘪。
　　应晓峰心疼云子安的程度没比戎骁少到哪里去，这会逮着机会，简直是往死里骂，“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知道我们家祖宗有多金贵么！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可是——”
　　这一句话让他身后的云子安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无端出了一身的冷汗，脑中简直是诧异万分，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豪门少爷的身份？难道娱乐圈要混不成了？自己真的要滚回家继承家产了？
　　.
　　然而下一秒钟，应晓峰的嗓子就跟卡了鸡毛一样，那句“可是”重复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可是……可是……”
　　眼见着瘦猴就要开口将这一局给扳回，应晓峰活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瞬间醍醐灌顶，就跟背贯口一样张嘴就来，“我们可是国家退堂鼓一级表演艺术家！懒癌协会会长！临时抱佛脚常任理事！无厘头辩论大会冠军！国家级抬杠运动员！中国驰名双标工程总负责人！特级沙雕艺术传承人！互联网冲浪金牌选手！中华地区回笼觉觉主！美图秀秀特约造型师……”
　　云子安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就跟铁块一样咚的一声彻底砸在了胃里，险些没砸出个胃穿孔来，脸面彻底挂不住了，甚至可耻地红起来，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唇重重咳嗽，“咳咳……那个什么，我不P图……不用美图秀秀……”
　　面对着应晓峰的滔滔不绝，舌战群儒的架势，瘦猴简直是不战自败，落荒而逃，那身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蔫儿下去，扶着宫泰一脸菜色地匆匆走了。
　　.
　　“有本事来战啊！”应晓峰掐着腰在他们背后泼妇骂街似的，“来啊！爷爷等着你们！不教育教育你们这些九年义务漏网之鱼，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的脑门上究竟有几只眼！”
　　“好了好了……”云子安简直是怕了应晓峰了，拽着他的腰带把人给拉回来，“这戏还得拍下去呢……”
　　应晓峰飞出去一个嘲讽的白眼，双手环抱胸前，简直是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气不打一处来，“哼！垃圾——！”
　　这戏暂时是进行不了，但是料想这么闹了一次，宫泰那边会老实一点，大家本身就对他目中无人的做派心有怨言，能拍就拍，不能拍就趁早滚蛋，可别耽误全组的进程。
　　.
　　云子安让应晓峰去给自己泡枸杞茶，随便找点任务将他给打发走了，可别再跟瘦猴掐起来，一扭头看见戎骁正用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仿佛是不认识了一样。
　　“又怎么了？”云子安皱起眉头，“你脑子也进水了？”
　　只听戎骁声音极力控制着颤抖，用一种空洞且思索不清的语气问他，“退堂鼓……是什么鼓？”
　　云子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自己家这个傻.逼老公了，“……”
　　“懒癌协会……是什么协会？”然而戎骁却有一堆问题在等着他，“你什么时候参加了辩论大会？怎么拿的冠军？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过？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难道不是你的亲亲老公了么……”
　　.
　　云子安捂着自己的耳朵，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而戎骁却跟唐僧念经一样跟在他背后叨叨叨，“为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们的关系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当初你进娱乐圈就不告诉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打鼓了……”
　　云子安转身转地有点猝不及防，两个人的胸膛就这么Dua
g的一声撞上了，戎骁的念经声戛然而止，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云子安，“老婆……”
　　“别喊我老婆。”云子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离婚吧。”
　　这次换成戎骁的瞳孔放大了，“？？？”
　　.
　　云子安简直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玩儿地明明白白，张嘴连个哏儿都不打，“你连我什么时候改行打鼓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么？当初你出国的时候告诉我了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进娱乐圈呢？我改行打鼓怎么就不行了？你在这问什么问呢……”
　　戎骁的狗脑子就跟被成千上百架无人机给狂轰滥炸过，再被成群的草泥马用蹄子践踏着脑浆踩过去，甚至都无暇思索，只感觉咣咣咣的，眼前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
　　事情怎么就进行到了离婚这一步呢？
　　“不是……”“离婚”两个字就如同晴天一道霹雳，让戎骁甚至都有点猝不及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了，局促不安地跟在云子安的身后，“爰爰……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从人群前走过，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躺在吉普车的车头上，一条膝盖曲起，长腿大喇喇地当啷着，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啤酒，而后擦了擦嘴，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将手中的啤酒瓶旋转着抛掷了出去，掀起呼呼的破空声——
　　啪！
　　在啤酒瓶即将砸在云子安额头的瞬间，戎骁戴着作战手套的手掌横空拦下，啪的一声将啤酒瓶稳稳攥在了掌心，下一秒钟狠戾凶悍的眼神斜飞出去，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你他妈再扔一个试试？”

五十四章 老子跟你拼了！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材质的啤酒瓶，竟然被戎骁单手给捏爆了，掌心只剩下了几片酒绿色的残片，在五指张开时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那个车头上坐着的年轻人就仿佛是一头豹子，蹭的一下就跳到了地面上，墨镜的背后是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香糖，在经过的时候呸的一声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了云子安的靴子上，狠狠骂了一声，“死同性恋。”
　　这样的挑衅动作，让戎骁的拳头登时就捏紧了，想要拽着领子把人给薅过来道歉，“你——”
　　.
　　然而云子安却抢先一步，将手搭放在了戎骁青筋勃发，肌肉绷紧的手臂上，轻飘飘一句，“算了。”
　　可能还是老婆说话好使，戎骁竟然将那股子无处安放的邪火给忍耐了下来，深呼吸了两口气，单膝跪在了地面上，弓着脊背一声不吭地给云子安擦靴子。
　　“哎。”云子安早就被骂习惯了，外界的评价再怎么恶毒不堪也无法让他动摇一点，只是看着戎骁这幅憋着不说的模样，心脏微微刺痛着，用手顺势拍了拍他扎手的毛寸脑袋，嘴角不自觉地上挑，哄着他玩儿，“你叫一声我听听。”
　　戎骁不知道为什么还真就逐渐“狗”化，竟然觉得这几下拍脑袋很受用，抬起头看了云子安一眼，“叫什么？”
　　“叫老公。”云子安的嘴角坏笑着勾起来，眼中的顽劣分明暴露，“你喊我一声老公听听。”
　　.
　　戎骁的脸几乎是刷的一下拉成了一张驴脸。
　　他本来以为他是要自己叫.床听听，都准备好把人扛在肩膀上绑架似的抢走，让云子安好好听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男人的性感，没想到竟然是要自己丧权辱国地喊老公！
　　“不叫。”戎骁就跟被踩着尾巴了一样，怎么肯干，将脑袋往旁边一扭，甚至都不让云子安摸了，“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叫一声。”云子安却也不依不饶，抬起靴子直接踩在了他跪在地面上的大腿上，用手抬起了戎骁的下巴，这姿势这做派，比土匪还他妈土匪，眼中的笑意不减，“快点，让我爽一爽。”
　　戎骁就这么直视着他的双眸，舌尖在口腔里绕了一圈，最后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里都要骂娘了，你他妈要爽，到了床上老子有成千上百的招儿，非得现在青天白日地喊老公么！
　　.
　　“你难不成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云子安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甚至都有点咄咄逼人，“觉得在下面的那个就合该被‘女性化’？”
　　戎骁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瞅着又要炸，“当然不是，我……”
　　却不想正好一脚踩进了云子安设好的陷阱，下一秒钟，只看他乐见其成地微笑道，“那你喊啊。”
　　戎骁竟然一下子就让他给架在那儿了，嗓子里的声音就如同硬刺鱼骨一样卡在喉咙深处，吐不出吞不下的，“……”
　　过了好半晌，他的嘴唇才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老公。”
　　.
　　都还不等让人听清楚他到底说了点什么，戎骁的脖颈耳根就已经率先开了花似的红成了一片，就仿佛是被玩儿恼了一样，竟然搂着云子安的腰站起身来，手臂一挥就直接将他头朝下抗上了肩膀，大步流星地就往前冲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告诉你……啊艹——！”
　　他还不等申明这临时性的家规究竟是个神马东西，云子安的手就已经抢先一步摸上了他的双腿间，而后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捏——
　　就仿佛是武侠小说中的点穴功夫，戎骁有那么好几秒钟就仿佛是石化了一样，只有两腿腿根抽搐着颤抖，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双手手臂撑着地面，表情扭曲痛楚就仿佛是布满了裂痕的石像，额头蹭蹭冒着豆大的冷汗。
　　云子安趁机从他的肩膀上翻下来，照着戎骁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现在给我说说，咱家的家规是什么？”
　　戎骁无论如何都没料到，云子安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夹着自己的腿侧躺在地面上颤抖抽搐，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把眼泪给憋回去，几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句，“……还……还‘锁’着呢……”
　　云子安可能是有点不为人知与众不同的爱好，看见戎骁吃瘪，总是心情大为愉悦，蹲在地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微微笑着，“乖，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减刑’。”
　　.
　　大概就跟人被关久了总会出点毛病一样，戎骁的兄弟被这么“关”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就跟刚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一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帐篷门口，两条长腿伸出去也不知道是想绊谁一跤，眼神就仿佛是怅然若失也仿佛是空洞茫然，直愣愣地看着星垂夜幕。
　　云子安拿着自己的盆儿想去洗澡，经过帐篷门口的时候不由得看他一眼，伸出脚踢了踢，“干什么呢？”
　　“你说……”戎骁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天幕，就如同是图书馆内守望黎明的雕像，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虚幻一样飘忽，“宇宙是什么气味？星星是否会买醉？银河会有终结的那一天么……”
　　云子安咣的一声将手里的铁盆砸在他脑门上，声音简直是毫无感情，就如同个机器人一样，“宇宙闻起来的气味和热金属电弧焊的味道差不多，那是恒星死亡的副产物。在距离地球亿万光年的天鹰座内，存在一团酒精星云，乙醇含量相当于4000000瓶啤酒，所以星星也会买醉。银河确实有终结的那一天，但是现在保持着一个相对均衡的状态，每天大概会有2.75亿恒星诞生或者死亡。”
　　他紧接着一脚将他从小板凳上给踹下来，“你还有什么蠢问题？”
　　.
　　他这一脚踹的多多少少有点猝不及防，戎骁竟然一屁股摔在了地面上，然而痛已经不是主要的了，他眼神惊诧颤抖地看着云子安，没想到自己胡说八道的问题，竟然还真的有答案，一时之间完全忘记该说什么了，“……”
　　“整这一出给谁看呢？”云子安就纳闷了，“你们CYO特种部队选拔是不是都看智商，高于80的全部剔除啊？”
　　这一声质问简直是直击灵魂，就算戎骁能证明自己不是傻.逼，但是亚尔林他们是不是傻.逼却解释不清楚，竟然在自己老婆的面前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我……”
　　云子安看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的傻样，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傻狗样吧你。”
　　.
　　他端起了自己的洗漱盆，朝着冲凉房的方向歪了歪脑袋，示意戎骁，“洗澡了。”
　　戎骁的脑袋确实是有点跟不上他变脸的速度，正在反应云子安这句话实际内涵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双腿之间猛地被他用脚尖勾了一下，就仿佛是调戏一样，只见他的眼神中满是那种只有情侣爱人才懂彼此的意味深长，“‘禁闭’结束了。”
　　提起这个，戎骁可就来精神了，窜起的速度就如同猎豹一样，甚至差点将云子安给就地扑倒了，他凑在了云子安的耳畔，湿漉漉地吮吸了一下耳垂，声音烧哑了一样，“虽然我不知道CYO选拔的具体条件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
　　“……没有18CM，绝对进不来。”
　　.
　　两个人几乎是磕磕绊绊，一路就跟连体婴那样来到了冲凉房前，本来是想偷偷干点坏事，却先被门口的长队吓了一跳，就仿佛同极相斥那样啪的一声分开。
　　半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正穿着老头衫，踩着人字拖，或是睡眼惺忪，或是无精打采，手中不是拎着盆儿，就是拿着牙杯，满脸压抑着不耐烦与焦躁，在冲凉房的门口排成了长队。
　　这个架势真是没见过，云子安心脏正忐忑着，如同被捉奸在床，然而视线扫过了冲凉房门口几乎堆成小山一样的矿泉水空瓶，下一秒钟脑子豁然贯通，额角的跳动着的血管就跟爆炸了一样。
　　在那一刻他脑海深处浮现的是，暴雨之中戎骁一遍遍跟着剧组人员搬运矿泉水时的忙碌背影，是深更半夜，不正常泛着低温不断往自己怀里蜷缩，压抑着打颤的沉默身形。
　　.
　　冲凉房内哗啦啦的水声响彻，就仿佛是一根根针刺中了云子安的大脑神经，甚至当他做出接下来的举动时，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铁盆牙杯掉落的声音，惊叫声，以及匆匆的脚步声混乱成片——
　　“别——！”
　　“不要！”
　　“快点拦下来！”
　　就算是天王老子这时候来也不管用了，云子安咣当飞出一脚，千钧之下直接踹开了冲凉房的门锁，陡然冲了进去，咆哮若暴怒的狮子，脖颈之上牵连着道道青筋，“宫泰，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五十五章 那是老子亲媳妇！

　　冲凉房当中水汽氤氲，在七八个淋浴喷头的中间，赫然是个能容纳一整人的浴桶。
　　原本头顶包裹着毛巾，双眼盖着柠檬片，享受着一切的宫泰被轰隆的破门声吓了一大跳，用毛巾捂着自己的下半身，哗啦从水中站起半只脚从浴桶当中跨出来，几乎搞不清楚状况，瞪着双眼怒吼道，“他妈的是谁——！”
　　云子安一马当先地闯进来，一张向来明艳的面孔突然冷若冰霜，竟然让人无端有了刀剑般胆寒的感觉，只觉得迎面劈来一道寒风，他甚至不置一词，一巴掌甩在了宫泰的侧脸上，将他的脑袋都给打偏过去。
　　.
　　宫泰挨了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甚至都是懵逼的状态，然而肾上腺素却跑的比理智快的多，脸色骤然涨红，“你他妈……”
　　熟料云子安的拳头却比他的反应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众人眼前只见衣角翻起，下一秒钟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声骤然传来，人高马大的宫泰竟然被一拳给砸飞了出去，脊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双臂勉强撑着，鼻腔吧嗒吧嗒滴落血花，绽放在雪白的瓷砖地面上。
　　然而云子安是真的被激怒了，还要冲上去将人按在地面上往死里揍，在他冲上去的瞬间，戎骁从后抱住了他的双肩，另一条胳膊死死锁着他的喉骨，强迫着云子安冷静，声音如同闷雷一样炸响在他耳侧，“云子安！醒醒！”
　　云子安疯狂扭动挣扎着，一个大男人失去理智时候的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两眼如同烧红了一样，气血翻涌着用自己的手指去掰戎骁的手腕和手指，咆哮低吼着，“你放开——！”
　　戎骁当真有点低估了云子安此时此刻爆发的情绪，竟然被他强行挣脱了桎梏，接下来完全是下意识动作，他抓着云子安的臂膀，用力一掀，干净利索的一个过肩摔，将他的身躯砸在了湿滑的地面上，单膝压制着他的脊背，同时一招锁喉，“冷静点行不行！”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击过肩摔被砸懵了，还是理智陆陆续续有点回笼，云子安保持着趴在地上被迫抬头的姿势剧烈喘息了好半晌，双眼之中的爆红才终于退却了一点，“呼……呼……”
　　.
　　然而云子安这边刚刚被控制下来，宫泰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半颗牙，一撑地面跳了起来，同样毫无理智，连自己光不光腚都顾不上，几乎是旋风一样朝着云子安扑来，捏成拳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操.他.妈的，老子干.死你——！”
　　然而他还不等扑过来，戎骁铁扇一样的手掌已经笼罩住了他的额头，紧接着轰然将他砸在了墙壁上，声音强势，冷酷，甚至于是威胁着，“你他妈再给老子乱操一个试试？”
　　宫泰的脑袋就跟个开裂了的西瓜似的，在戎骁的铁掌与冰冷的瓷砖墙壁之间挣扎挤压着，额头上的鲜血汩汩向下流淌，情绪也如同崩塌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吼道，“老子他妈的弄死你们！有本事松开！他妈的一对一决斗，什么狗男男……”
　　被吵醒了的瘦猴带来一身的火药爆炸味，也在这个时候冲入了小小的冲凉房，“怎么回事！你他妈是谁！赶紧把我们宫泰松开，我警告你三个数，不然我就寄律师函，一，二……”
　　“他妈的赶紧寄！”戎骁的脑子也被吵地跟爆炸一样，一边压制着不住挣扎的宫泰，一边扭头对着瘦猴怒吼，“你他妈不寄律师函，老子跟你姓！”
　　.
　　事态就仿佛是成千上百根火捻子被乱麻似的搅和在了一起，你已经分不出滋滋的燃烧声来自于哪个方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环爆炸会最终来到。
　　空气当中存在着谁也看不到的弦，被无形的手不断拉长，只待崩断的一刻——
　　从赶到现场，就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宗子仁，在一片乱糟糟中显得好似燃烧殆尽的死灰，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爆发，用一副行将就木的枯哑嗓子，“都住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宗子仁两鬓的白发好似平白徒增了一大片，额头脸颊的皱纹如同刻上的一样，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摘下了脸上的眼镜，用衣角蹭了蹭，再重新戴上，就这么一个动作因为过于颤抖，花费了他足足几十秒的时间，好似在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将自己操劳到千疮百孔的心再重新填补好缝隙。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不知道自己说话还有没有分量，众人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总导演，“戏……还得拍……”
　　沉默与死寂蔓延开来，连同空气都因为这句话如同凝滞不动的液体一样，缓缓沉在所有人的脚底，泥沼似的将他们缓缓吞噬。
　　.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云子安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从地面上站起来，轻喊了一声，“戎骁。”
　　戎骁扭过头去看他，只见云子安对自己做了个手势，“放开他。”
　　戎骁又将脑袋转回去，面带不善地看着被自己按在墙壁上的宫泰，对这样的人渣不是很放心，“万一……”
　　他想说，万一宫泰又暴起揍人该怎么办呢？
　　“放开他。”云子安用拇指轻轻蹭掉自己嘴角的血迹，看上去没有什么落败的受伤，眼底深处平静不波，“算了。”
　　.
　　看到云子安的态度有所缓和，工作人员趁机七嘴八舌地插进来，“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觉吧！”“哎呀大晚上的，都好好睡一觉！”“是啊是啊，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戎骁看懂了云子安的态度，于是松开了力道，不再压制着宫泰，“好……”
　　熟料就在这一瞬间，宫泰猛然爆发了令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惊的速度和力量，将戎骁一把推开，风一样冲到了云子安的面前，上臂抬起，反手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巴掌。
　　啪——！
　　在接连成片的惊叫声当中，云子安的脸被扇到了一边，半长的发丝垂落下来，散落着遮盖着脸颊，让人看不清楚这一巴掌究竟把他打成了什么样，但看他艰难滚动的喉结，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并不轻。
　　“这他妈才叫算了。”宫泰用拇指狠狠一撇自己的鼻子，警告性地指了指云子安，“Whore.(不要脸的婊子)”
　　.
　　他披上了一件浴袍也不在乎是否被看光，将挡路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粗暴推开，一马当先地走出了冲凉房。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提心吊胆，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熟料冲凉房外传来了宫泰歇斯底里的发泄吼声，“这个圈子就他妈脏透了！有胆子混，就别他妈想干净！你以为自己是谁！”
　　“爰爰……”戎骁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双手捧住了云子安的脸，然而手指却不敢乱碰，只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语气充满了慌乱，“让我看看……”
　　云子安扭过头来，浅色的眼眸已是通红一片，明明已经倔强忍着，可眼角的泪痕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左侧脸颊白瓷一样的皮肤上赫然是个巴掌印，已经充.血肿胀起来，甚至于颧骨还被宫泰手指上的戒指刮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戎骁死死咬着牙关，甚至于用力到肌肉都在颤抖，手指一根根用力蜷缩起来，“他妈的……”
　　云子安将戎骁的手给挥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刚走出冲凉房，就不小心撞上了刚从床上爬起来，七手八脚胡乱穿衣服的应晓峰，来的太匆忙，他没有戴眼镜，六百度的近视让他看不清云子安脸上的狼狈，但却察觉出他情绪上的不对，“祖宗，你怎么……”
　　云子安就仿佛是没看见他一样，匆匆走过，只掀起了一道凉风。
　　.
　　应晓峰没在现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却在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吵闹的声音，什么“婊子”“不干净”……
　　千回百转间，应晓峰的脸色骤然大变，整个人就跟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冲向了戎骁，不怕死似的扑上去，用自己的两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你把我家祖宗怎么了！老子跟你拼命——！”
　　戎骁这一晚可真是心累到无以复加，就应晓峰这速度，本来是随随便便都能躲过去，可不知道怎么竟然被他给扑倒，还被掐住喉咙。
　　“都是你！”应晓峰哀嚎着哭了出来，甚至还冒了个大鼻涕泡，“呜呜呜呜呜呜老子掐死你——！”
　　戎骁简直是烦不胜烦，心说要不是你，老子早跟自己媳妇光明正大地亲了，持证上岗的男人搞得跟做贼一样，他将应晓峰从自己身上给掀下来，刚准备起身，应晓峰却又不死不休地扑上来了。
　　这可真是无解难题，戎骁脸上被他抓的横一道竖一道，血口滋滋啦啦地疼痛着，刺激着神经愈发暴躁，终于——
　　戎骁就如同压抑不住火山爆发一样，将应晓峰一脚给踹了出去，宣告主权一般咆哮怒吼，“那是老子亲媳妇儿——！”
　　应晓峰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嘴唇颤抖着，“……什么？”

五十六章 情哥哥

　　因为找不到了云子安人到底去了哪，整个营地灯火通明，呼喊声接连成片，伴随着匆匆的慌乱脚步。
　　不过也不怪人们总说“灯下黑”这个词，只因为云子安确实哪儿都没有去，这样的紧张时刻，还闹脾气玩出走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是确实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需要用一点时间来自我消化情绪。
　　营地东边有一座大约一百米高的半月形的沙丘，旷夜的月光覆盖在沙丘之上，粼粼的表面远远望去就如同浪涛起伏，云子安张开双臂躺在了沙丘的阴影里，仰头直视着高悬夜幕的圆月，看着星球表面圆环状的凸起，深深呼吸一口，将带着薄荷辛辣味道的白烟从肺腑当中吐出。
　　忽然，沙粒滑动的扑簌声音传来，云子安微微后仰，便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不意外但是也不在预料当中。
　　.
　　“抱歉。”Lee坐在了沙丘顶端，两条长腿盘了起来，五官的立体轮廓就这么蒙上了浅淡的月色，“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
　　云子安用手取下了嘴里的香烟，又呼出了一口烟雾，眼神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没事。”
　　他们甚至都没有个正常的开场寒暄，但是彼此在说什么，却心知肚明，只因为有些话实在是不必拿在场面上去说。
　　Lee的喉咙深处颤抖了一下，声音有点卡带，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来的对话，尽管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那夜的风雨却始终刻在他的梦魇当中，让他在午夜梦醒时分，不得不面对自己胆怯缺乏果断的灵魂。
　　“跟他比，我确实不够男人……”Lee尴尬地低咳了一声，就仿佛是在牧师面前忏悔，“我……”
　　然而云子安却打断了他，“Lee，你没必要这样。”
　　Lee没想到，云子安竟然连一个悔过的机会都不肯给他，更加的羞愧，几乎是有点手足无措，“子安，我……”
　　.
　　“‘男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定格式的概念，更不是一个形容词，如果有人说你不够男人，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太世俗短浅。”云子安表现得可谓是相当平静，只是淡淡地抽自己的烟，“你没有错，没有可指摘的地方，而且……”
　　他将烟蒂掐灭在了沙地里，看向Lee的眼神蕴含着一种无名的力量，说出事实，“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回了营地，恐怕我等不到亚尔林他们到来。”
　　Lee嘴唇半张着，有那么好半晌没有开口，但仅仅是几句话而已，五脏六腑内那个艰涩巨大的结，却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最终，Lee发现自己所能说出来，竟然只有这一句，因为如释重负，让他长长吐出来一口气，“谢谢……”
　　他从沙丘上站起身来，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走近云子安，冲凉房的争吵声他听见了，然而却没有冲上去，而此时此刻的清白月光，分明映出了云子安肿胀的脸颊与颧骨上的伤痕，嘴唇蠕动了一下，“你……”
　　他想说什么简直是显而易见，然而云子安却没有应声，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侧颜，白烟变幻莫测地散去，仅仅是这一个点烟的动作就道尽了不需言明的成年人社交规则。
　　“我先走了。”Lee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知道了云子安的伤口不需要自己来抚慰，可在转身之前，又忍不住劝道，“你……还是少抽点。”
　　.
　　Lee就这么踩着沙丘往前深深浅浅走了大概十几步，抬起头时，不由得狠狠怔楞了一下，出人意料的是……戎骁竟然就坐在面前不远处横生在沙漠中的一棵枯木上，嘴里的烟头明明灭灭，不知道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Lee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尤其是以情敌的身份，甚至有了莫名的恐慌，生怕临头的质问诘责，“你……”
　　戎骁抬起锋锐的眉眼看了看他，从枯木上一跃而下，慢步走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他们身形想擦而过的瞬间，冥冥之中Lee好像听见了角斗结束时那声血汗淋漓的赛钟。
　　而他，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落败者。
　　.
　　头顶又响起了砂砾滑动的声音，云子安眉头皱了皱，以为是Lee去而又返，有些恼怒他不知分寸，将燃烧到一半的香烟从嘴里拿出去，刚想要开口。
　　却不料下一秒钟，他的双肩就被人死死按住，唇齿骤然相触，就仿佛是火星落在了干柴，霎时间燃烧起来。
　　戎骁的手掌紧贴着云子安的脖颈，呼吸急喘，借着月色去看他充斥着性感的脸，连伤痕都成了爱不释手的理由，“让我捉到你抽烟了吧？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云子安闻言不由得哼笑，身体被戎骁按在冰凉的沙地上，这么对比之下他体温就有点高地出奇，与爱人耳鬓厮磨着，“怎么……要教训我？”
　　这一声“教训”说的可谓是高低起伏，意味深长，几乎让情欲露骨而出。
　　戎骁的喘息声加重了几分，却并没有急于动作，而是深深看着云子安的双眸，“教育也得有个理由，先跟哥哥说说，在想什么呢？”
　　.
　　“当然是……”云子安声音里笑意更加明显，按着他后颈的那只手骤然发力，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夹着他的腰用力一掀，局势顿时翻转，变成了他在上，戎骁在下。
　　云子安表情像是得不到餍足猫科动物，慵懒之中透着漫不经心的性感，手指沿着戎骁的喉结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胸肌之间的沟壑，轻轻一笑，“……想哥哥呢。”
　　这就有点上赶着找操的意思了，戎骁甚至差点都没忍住就地正法的念头，血管被他撩拨好似要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爆炸，只想和他那红唇白齿痴缠。
　　“胡说八道。”戎骁手掌在他腰臀上重重一拍，“刚刚还在和别的男人说话。”
　　云子安一听他这话就不由得笑了，没想到戎骁竟然听到了，亮着光的眼眸像是云开雾散后的月，阴翳登时散去，“那你岂不是吃醋吃的有点晚？”
　　“你管我什么时候吃醋，哪怕八十年后，这醋我还是想吃就吃。”戎骁用手臂支撑起了上半身，就这么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怎么办？你老公吃醋了，打算怎么哄？”
　　“那……”云子安缓缓俯下身来，半长的头发从肩膀上扫落了下来，笑起来简直是颠倒众生的模样，“给情哥哥唱歌听……”
　　那声“情哥哥”就仿佛是自带高压电，简直让戎骁从尾椎酥麻到了头顶，他的本意是打算来哄慰云子安，却没想到到头来白赚的竟然是自己，甚至都有点飘飘然的恍惚错觉。
　　.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一吻便救一个人……”
　　云子安的吻细碎地落在了他的眉眼上，微醺多情的嗓音唱起港风，竟然是如此的缠绵心悸，“给你拯救的体温……”
　　他就这么笑看着戎骁，在他的注视之下，亲吻上了他的心口，殷红的舌尖缓缓挪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掌心之下是力量感十足的男性躯体，是因为自己而勃发跳动着的心脏，“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
　　真他妈是要人命来了……
　　戎骁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关，竟然抱着云子安紧紧凭借着腰腹的力量站起来了，像是恨极了也像是爱极了，啪的一声揍在他屁股上，手劲压根就收不住，光听这响声就知道能有多痛，“老子就他妈多余来安慰你……”
　　其实今晚，云子安确确实实是受伤的，不是脸颊上的疼痛，而是那种被现实打击却又无可奈何的失落感。
　　就算他再怎么批判，也无法否认，宫泰说的确实是事实。
　　整个圈子都烂透了，大势之下，没有人容许你冰清玉洁，相比之下，宫泰只是耍耍大牌，在他人眼中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毛病。
　　“我告诉你……要怎么来安慰我……”云子安就这么挂在戎骁的身上，揪着他后脑的头发，反客为主地亲吻上去，呼吸止不住地颤抖，“……那就是让我连骚的力气都没有……懂么？”
　　.
　　要疯了真的是要疯了，大概世界真的正反颠倒，黑白不分了……
　　戎骁伸出手与他手指紧紧相扣，两个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同款的铂金戒指闪烁光泽，他颤抖着眼睫，牵起了云子安的手，几乎是虔诚地亲吻他的无名指。
　　云子安仰倒在了吉普车的车头上，漫天浩瀚轮转的星河形成了一道连通万物的不息天脉，连此时此刻吹在脸上的风都足以触动心弦，而戎骁就单膝跪在他面前，微微低垂着脑袋，声音沙哑，“我爱你。”
　　“我爱你每一道伤口……”戎骁用唇齿安慰着他指关节上破损上的血口，“我爱你在黑暗中发光的样子……”
　　“世俗淹没不了你的温柔浪漫，因为温柔永不零落，浪漫至死不渝。”

五十七章 你不守男德！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阳光刺眼灼目，将地面蒸烤的连空气都扭曲晃动起来，每一颗砂砾都散发着可怕且难以忍受的高温，踩上去甚至能听到滋啦的响声。
　　哗——
　　云子安将一整桶的冰水兜头浇下来，脑袋筋疲力尽地向后仰着，眼睫紧闭颤抖，胸膛不住起伏，粗喘着气。
　　自从昨天的闹剧之后，宫泰那边也安生了不少，但却依旧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做派，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当自己看不见，只默默做好手头的工作，确保一切能顺利进行。
　　但是两个男主演起了这么大的冲突，肯定是代入不了角色情绪，权衡之下只能把文戏放在了最后，就算是强行拍，最终的效果也肯定是不尽如人意，提前拍摄高难度的动作戏追逐戏甚至是特技，所以不得不开始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可令人无法平衡的是，宫泰却根本不参与这样的体能训练，他给出的理由也让导演组无法挑出什么毛病，首先他有肌肉，虽然是花架子但是不会耽误影响近镜头，而动作镜头和远镜头，他本人并不出场，全部由他带来的替身完成。
　　宫泰的动作替身，就是那个朝云子安扔过酒瓶，眼神仿佛小豹子一样的年轻人，名字也充满了长河落日般的野性，叫崇关——崇关天险控幽燕，万叠青山百道泉。
　　.
　　在旁侧一个个计数，看云子安负重完成了两百个俯卧撑加练，戎骁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捏的嘎吱直响，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心疼直白地写在眼眸里，但更多的是一份难辞其咎的自责后悔。
　　此时此刻云子安粗喘着滚烫热气的嘴唇，他昨晚含过也吻过，手掌还抚摸过纤瘦有力的腰肢，用力掐着臀肉不住揉搓……
　　昨晚在他身下，云子安一声声的喘息就仿佛是引线一样牵连着他的心脏，死死拉着神经，深入到每一寸血肉当中，理智就濒临在摇摇欲坠的一线，恨不得将人连骨带肉地吞下去。
　　本该好好温存一番，再不济也得休息休息，戎骁对自己的精力认知程度可谓十分彻底，别说是一个晚上，就算是三天三夜那也没问题。
　　可就在知道，要开始体能加训的时候，刚刚走出帐篷的云子安竟然连个哏儿都没打，甚至将想要阻拦的戎骁都给拦住，二话不说地跟着走了。
　　.
　　那一瞬间，看着云子安头也不回的纤瘦背影，戎骁又一次产生了深深不解，那种想要知道云子安当初为何进入娱乐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他又到底是为什么，不借助双方家族的力量，非得这么一个个脚印挣扎着往前走。
　　明明三年前在他出国前，云子安还是个矜贵的豪门少爷，在萨尔茨堡学习古典音乐，清晨还在看着湖光山色缥缈袅娜的雾气，傍晚可能就飞到维也纳去免费演一场舞蹈剧。
　　闲散、悠然的生活成就了他身上那种静世灼灼的气质，当时不少的富家女迷他迷的不行。
　　戎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可云子安却对自己进圈的原因三缄其口，甚至于摆出一副，“老子乐意，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态度。
　　.
　　眼瞅着两百个俯卧撑做完，他估摸着云子安差不多也到了极限，捏着矿泉水就要上前，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拦住。
　　应晓峰跟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似的，“等等——！”
　　他狠狠瞪着戎骁，“你先把昨晚的话说清楚，你到底跟云子安什么关系！”
　　戎骁张了张嘴，刚想要把戴着戒指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来自证身份，下一秒钟蓦然想起，昨晚滚在一起的时候，婚戒不太方便已经被自己给摘掉了。
　　应晓峰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着，相处了这么多天，他对戎骁也有几分自己的理解，看这人从来都是作训衫迷彩裤，都没个像样的衣服，却往往能招来剧组那些小助理成片的欢呼声，大约是个爱玩会玩的浪子角色，仗着自己有身材有相貌，勾搭上了云子安。
　　“我可警告你！”应晓峰凶的像条会咬人的狗，“我们家祖宗有老公！你别想了！”
　　“我……”戎骁喉结上下滚动着，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其实……”
　　.
　　“他们很恩爱！”应晓峰就仿佛在刨坟一样，为了能让戎骁死心，不惜把“死了三年”的人给拉出来，“他老公还贼有钱！贼帅！身材贼好！你懂‘高富帅’这仨字么，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一个字都没说错，但又仿佛说了个屁，戎骁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高耸的眉峰紧紧皱着，“那个……”
　　“死了你的心吧。”应晓峰越说越对自己家祖宗自信心爆棚，也就越发看不上眼前的戎骁，“哼哼，根据我家祖宗的择偶标准，你也就符合‘胸大’这一条……”
　　戎骁的舌尖顶了顶自己的牙关，深深呼吸了一下，“实际上我就是……”
　　“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搬砖的。”
　　.
　　云子安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下一秒钟戎骁手里的矿泉水就被人拿走，他仰头灌下去半瓶，才再次扬着眉毛开口，“搬一天多少钱？”
　　戎骁心说老子他妈的怎么知道多少钱，老子就算是去下海做鸭，那也得是百万上下，怎么可能知道搬砖多少钱……
　　然而在云子安无声的目光逼视之下，他终究是没有胆子造反，蚊子嗡嗡似的说出来，“二……二十……”
　　“二十！”应晓峰的声音足足高了一个八度，心说中午盒饭都他妈涨价到十五了，简直是震惊地看着戎骁，“他妈的就二十？！”
　　“十块？”戎骁被他的反应搞懵了，心说现在搬砖行情这么不好了么，将视线转向了云子安，“那该多少？总不能白干吧？”
　　云子安刚喝进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了，不住咳嗽着，“咳咳……”
　　“不是……”应晓峰被他们两个搞懵了，眼神惊疑不定，“你们到底……”
　　.
　　“他一天工资真的二十……”云子安擦了擦嘴，而后拍拍应晓峰的肩膀，强忍着自己的笑，“因为老板娘看上他了，包年的那种，懂了吧？”
　　应晓峰这回算是懂了，点头看向戎骁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心说这也不怎么样嘛……
　　“那……”应晓峰低头乍一寻思又觉得不对劲，还在追问，“你们俩……”
　　云子安拧开了另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通，看向了应晓峰，抬起自己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却故意不露出‘RX’这两个刻字，“你想什么呢？我还在给我老公‘守孝’，那种不守男德的事儿，我可从来都不干。”
　　此话一出，戎骁陡然看向他的眼神简直是震惊无比，没想到云子安能如此不要脸，也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知道“男德”这个词儿，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应晓峰被半哄半骗地糊弄走了，云子安还没等笑出声，身后骤然压过来阴影，热烘烘的胸膛紧贴上了他的脊背，手掌用力到仿佛是在报复一样揉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戎骁死死咬着牙关，嗓音震动，“给谁‘守孝’呢？”
　　云子安吃痛，下意识要躲，戎骁的玩意太大基本上奔着一步到胃去的，不痛都有点不现实，用手撑着他的胸膛，扭着腰挣扎，“你别——”
　　“嗯？”戎骁恨恨的，啃咬上了他的耳垂，不敢使劲去咬却能湿漉漉地吮吸，仗着四下无人，开始明目张胆地霸占，“你告诉告诉我，哪个老板娘这么大胆子还包年？”
　　云子安笑吟吟的，呼出来的暧昧气息好似羽毛一样扫在鬓角，他凑在了戎骁的耳畔，暗中伸手揉捏上了他的下半身，轻轻吐气，“你得问……”
　　“……是哪个老板娘这么风情万种。”
　　.
　　空气当中是热带阳光独有的燥热裹挟着沙尘的气息，潮湿的汗水伴随着一起蒸腾，还有那朦胧且暧昧不清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戎骁就这么微微低头凝视着云子安的双眸，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之下几乎呈现出了落日鎏金般的清澈颜色，只有他才知道这双眼多情无量，大概唯有顾盼生欢能够形容。
　　“云子安……”戎骁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遮盖在了他的脸上，说不上是被吸引到入迷，还是由爱生出了莫名的情绪，“……你真的是太颠倒众生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云子安脸上的笑意更大，五官更显得明艳动人，手指戳中了他鼓囊滚烫的胸膛，狠狠点在了心口，“说话小心点，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你对我一个寡夫这么虎视眈眈……”他不只是颠倒众生，还颠倒黑白来了，手臂慵懒随意地挂在了自己老公的脖颈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怎么这么不守男德？嗯？”
　　而被调戏到如此地步的戎骁也不遑多让，勾起嘴角哼笑了一声，一只手笼罩云子安他的腰臀，另一只手从他的运动短裤裤腿伸了进去，勾出里面晕染水渍的内裤一角，声音充满了侵略性的沙哑，“都这么湿了……还好意思说老子不守男德？”

五十八章 不好意思，就是这么野

　　一同拍摄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大家也都对宗子仁的拍摄风格有了些许了解，云子安每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上的时候，仰望着头顶炙热的热带阳光，总不禁对宗子仁产生一丝丝的佩服，觉得他把拍摄地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多么的明智。
　　只有在这样与世隔绝，远离现代社会的落后荒野，才能把所有人都逼上绝境，每个人都疯了，艺术也就成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不疯魔不成活。
　　清早刚刚走出帐篷，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让云子安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
　　“祖宗！”应晓峰就跟个老母鸡似的，闻声而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多穿点！穿这么少露给谁看呢？”
　　已经进入到了九月份，虽然高温还没有退却，但是早晚却有了凉意，云子安尚且穿着短袖短裤，不怎么在意地一笑，“可能就是鼻炎犯了，再说了今天不还得下水么？”
　　“就是因为要下水，所以才得好好照顾身体！”应晓峰对着他一个劲地絮叨，又在自己随身的万能包里翻翻找找，“我记得带了鼻炎药，你等我给你找找……”
　　说话间戎骁也从帐篷里走出来，应晓峰现在不是很待见他，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存在一种奇怪的攀比心理，看见了他，先是飞了一个白眼，而后对着云子安更加殷勤若老妈子，“来来来，吃药吃药。”
　　云子安实在是嫌弃每天吞药太麻烦，索性给自己来了顿狠的，一口气吃了一把的鼻炎药，打算一次性将这鼻炎给根治了，应晓峰看他这个架势，瞳孔放大了一瞬，刚要啰嗦点什么，这个时候场务又开始叫人，“云老师！要做妆发了！”
　　.
　　今天要下水拍摄打斗戏，专门请来了水下特摄，按照小时计费，抠门若宗子仁已经放出了狠话，必须一天全过，全剧组都处于一种紧张焦灼的气氛当中，每个人都脚不沾地。
　　经过了集中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云子安的肌肉轮廓初具雏形，并不夸张，但是相当养眼，该有的线条一点不少，连同气质都被塑造地仿佛只要出鞘不见血不回的利刃。
　　他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前襟点染着人工色素混合出来的血迹，搭配着战损妆容，恰到好处地勾出了带有几分凄凉悲壮的感觉，仿佛悲欢离合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场匆匆的戏。
　　“准备！”宗子仁已经在监视器后拿起了对讲器，各个机位准备就绪，云子安和宫泰也已经站在了各自的点位上，“Actio
——！”
　　就在这一声令响后，云子安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前冲，掀起了迅猛劲风，双手抱着宫泰的腰，两个人翻滚着倒在了湖泊当中，溅起了无数水花。
　　在特写的一号镜头当中，原本如镜的湖面骤然打碎，云子安上半身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眼神凶狠地扬起一拳，直冲宫泰的面门——
　　宫泰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然而这刚猛的一拳却在距离他鼻梁紧紧只有几厘米突然刹停，冲面而来的拳风甚至佛动他额前沾染着水滴的发丝！
　　“停！”宗子仁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拿起了对讲机，“上替身。”
　　.
　　早已守候在一旁，做好同款妆发造型的崇关缓缓走上前，在与宫泰错身的一瞬，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的紧紧捏着的拳头甚至在微微颤抖。
　　宫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
　　“来。”这么些天，一直都和崇关拍打戏，云子安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几分了解，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对着他招了招手，让他站在宫泰原本的点位上，“这里。”
　　崇关的眼神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野性、桀骜不驯，但他仅仅只是一个替身，正片剪辑中是不可能露脸的，所以根本无人注意他的眼神如何。
　　只有云子安会偶尔在近距离的动作戏中，会惊叹这样尚未驯化的眼神，也更加为这个年轻人可惜。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眼神，并非是自命不凡，只是如同千千万的普通人一样偶然间被点燃了火焰，只是大部分的人都在捶打之中平凡地熄灭，他从事替身这个职业，或许早早就知道生活的残酷，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肯低下头颅。
　　不是每一个人都被神明眷顾。
　　“我再给你们讲一下……”这场戏不知道讲过了多少遍，宗子仁就是放心不下，也许是存在一定的风险，心脏总是突突地跳，“我想要的镜头效果是这样的……”
　　云子安全身上下都在滴答着水珠，但好在正午阳光正盛，因此也不算冷，双手叉着腰站在湖水当中，认真听宗子仁在说什么。
　　.
　　取景组据说是很早就看中这片无人的湖泊，如同点缀在无边荒野中最高贵的蓝宝石，倒映着云影天光，在远处是高耸着的皑皑雪山之巅，编剧在看到这个湖泊的风景照后，被这种浩瀚宁静的感觉动容，立刻动笔写出了全剧的高潮——男主与反派的最终决战。
　　云子安饰演的男主竺风，穿越了漫长的国境线，甚至如同当年的玄奘孤身走上了丝路一样，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那个总存在于他半夜惊魂梦魇中的反派——他视若手足的兄弟勐海。
　　但就在八年前，也正是勐海，亲手杀害了他暗恋了十几年的女孩，在他即将表白的前一晚，然而不知是否是命运捉弄，现场一切证据的矛头竟然指向了身为警察的竺风。
　　家人的指责，同行的眼神，以及司法的无情……窒息的漩涡中，他挣扎不出喘息的气泡，只能被命运拖拽进了冰冷深渊。
　　而今天这场戏，恰恰是竺风在经过八年的追索后，抓住了勐海，将那根早已与心脏血肉长在一起的刺狠狠拔出，当面质问他做这一切的理由。
　　情感与肉体都激荡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顶峰。
　　“好了。”宗子仁最后看了一眼云子安，又安慰性地看了看崇关，伸出两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们开始。”
　　就在场记打板后的一瞬间，崇关刷的一下拔出了后腰的匕首，霎时间寒光已至眼前，云子安没想到他竟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只能比他更狠，防御的同时当胸出飞踹，然而崇关却在下一秒钟扑了过来，两个人双双摔进湖水的深处！
　　水下有早已等候在此的特摄，尽管呛了水但他们也不能停，因为镜头还在拍摄，机器上的灯光还在闪烁。
　　.
　　崇关的手臂从后勒住了云子安的脖颈，云子安被控制住咽喉的瞬间产生了震惊，这样的手劲根本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
　　生死之瞬，他压根顾不上什么，反手抓住了崇关的手腕，咔嚓一拧，然而崇关的执着也超乎了他的想象，两个大男人竟然在水中搏斗扭打了起来，激烈程度甚至连动作指导都震惊住了，猛地转头看向了宗子仁大喊，“这不是我们预设的动作！”
　　演戏演到入迷，演员自己也常常改戏，宗子仁紧紧盯着镜头，觉得从镜头当中传达出的情绪不多不少，因而也没有叫停，“不，继续！”
　　“你他妈……”云子安不知道今天崇关到底是发什么疯，咬着牙，狠狠一肘砸在了他的面门上，鲜血瞬间就飙出来，怒吼出来的瞬间一连串的气泡从他鼻腔冒出，“你小子干什么——！”
　　崇关在缠斗当中也受了不少的伤，竟然就这么对着云子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在他当胸踹中自己之后，张开了手臂，吐出了肺叶中全部的氧气，周身漂散着鲜血，向下沉去——
　　这一下连宗子仁都震惊到扔了手里的对讲机，砰的一声站起来，“怎么回事！”
　　云子安被这接连事变惊到有点反应不过来，“操——！”
　　.
　　他连浮到水面上呼吸一口的时间都来不及，完全是下意识泅水，潜游向下，想要去抓住崇关的衣衫！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崇关手指的瞬间，心脏就仿佛是被上千吨的液压机压缩，心肌当中的血液宛若被抽干了一样，剧烈痉挛了起来！
　　不对！心脏不对劲！
　　难以言喻的剧痛袭击之下，云子安下意识想要呼吸，然而却忘记了这是水下七八米的深度，刚一张嘴，冰冷的湖水就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气管，而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开始剧烈痉挛抽搐，手掌再也捂不住口鼻，无力地漂浮起来，眼前的光线被一丝丝抽离，只看到了自己向上伸出，想要求救的指尖……
　　黑斑点点侵袭了所有的视野，大脑也被麻痹，云子安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张开的嘴巴连气泡都吐不出，氧气耗尽，身体不断被暗流拽动，向下沉去——
　　扑通一声，无数气泡伴随着一道身影迸射进湖水深处，一只手有力地攥住了他冰冷的指尖，将他拖拽到怀抱当中，伴随着一声大吼，“云子安——！”

五十九章 骁哥，我爱你

　　“快快快——！”
　　“血压还在降！”
　　“QT间期延长！心脏停跳了！”
　　“手术室准备好！快点！”
　　伴随着急如战鼓的匆匆脚步声，医生护士扶着担架床，手中不住捏着辅助呼吸器，并一下下按压胸腔进行心肺复苏，前一个医生手臂酸痛了，立刻换下一个顶上，就这么来回交替，然而就在这个高强度的心脏按压之下，云子安的双眼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完全混乱，时高时低。
　　“出去出去！家属全都出去！”
　　“关门了！”
　　护士紧急赶走了门口跟来的人群，手术室的大门轰然关上，下一秒钟，滴的一声红灯亮起。
　　.
　　戎骁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甚至还在滴水，在走廊里留下了长长的一道痕迹，几乎是气喘吁吁地站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前，目眦欲裂地紧盯着那个亮着的红灯。
　　“为什么会这样！”应晓峰已经哭天喊地上了，站都站不住，嗷嗷嚎叫着，“我们家祖宗啊——！”
　　砰的一声巨响，戎骁狠狠一拳砸在了墙面上，瓷砖在巨力之下碎出蛛网一样的裂纹，他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沉默无言的侧脸看上去无比凌厉。
　　然而走廊还没有安静下来几分钟，就被另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乱，戎骁扭转过头，亚尔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厚厚一沓检测结果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容罕有地整肃，“血液检测出来了，确实是中毒。”
　　云子安被捞上岸之后，随行医生就通过一系列症状怀疑是中毒，第一时间进行过催吐，然而症状并没有缓解，反而心率严重异常，甚至越来越衰竭，最终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不得不送往距离最近的CYO基地进行紧急抢救。
　　戎骁的眉头深深皱着，瞳孔之中写满了震惊，“投毒？”
　　他赶紧翻开了手中的分析材料，只见上面标红的第一项便是“血药浓度严重超标”，然而不通药理的他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了亚尔林，“是什么毒？”
　　亚尔林面沉似水，嘴唇轻轻一动，用英文告诉他，“Terfe
adi
e.（特非那定）”
　　.
　　轰隆一声，戎骁如同遭受迎面一击重锤，巨大的冲击力下，他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声音。
　　特非那定可谓是耳熟能详，最广泛的作用就是治疗过敏性鼻炎！
　　几乎是下一秒钟，应晓峰轰的一声被戎骁反按住了后脑，狠狠拍在了墙面上，双目之中爆红着血丝，如雷一样咆哮着怒吼质问，“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巨震之下，应晓峰完全反应不过来，然而双腿却已经软如面条，瞳孔颤抖着哀嚎，夹含着委屈与愤怒，“我害他什么！”
　　“鼻炎药……”戎骁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强行忍住就这么将应晓峰脑袋砸烂的心，“你给他吃了什么鼻炎药？”
　　“鼻炎……药？”应晓峰的脑袋就仿佛是豁然贯通，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着叫起来，“你放开我！我身上带了！这个药我身上带了！”
　　戎骁将手刚一松开，就见应晓峰手忙脚乱，几乎是哆嗦着在自己随身的腰包里摸索翻找，终于找到个药盒，情绪激动到都结巴起来，“这个！是这个！”
　　他刚一拿出来就被戎骁给夺下来，只见药盒包装上赫然印着“特非那定片”，反面的药物说明上则印着，“治疗季节性过敏鼻炎，常年性过敏鼻炎等疾病等。”
　　.
　　“我绝对不可能毒害他！”应晓峰这时候已经不是在为了自己证明清白，一心只想着云子安，他涕泗横流地朝着戎骁怒吼咆哮，“那是我家祖宗！我他妈就差供着他了！”
　　说话间情绪激动到了巅峰，他闪电般朝着戎骁扑了过去，伸手要抢他手中的药盒，“你她妈不信，老子就吃给你看！这药没问题！”
　　然而戎骁却猛地一扬手，让他扑了个空，将药盒丢给了站在一旁的亚尔林，“拿去做指纹分析和药物分析。”
　　亚尔林得令，转身就走，走廊里剩下了戎骁和应晓峰面面相觑，彼此都情绪激动，没有一个好脸色。
　　应晓峰瘫坐在了长椅上，痛苦懊恼地薅着自己的头发，哭得像个泪人，“他妈的不是我……老子要是下毒，他妈的天打五雷轰，入十八层地狱……”
　　.
　　这样的痛哭流涕实在是不像演技，倘若是演出来的，应晓峰何必去当个执行经纪人，完全可以去拿奥斯卡了，戎骁靠在了走廊的另一侧，半低头凝视了他好半晌的时间，忽然问出来，“你给他当了多久的经纪人？”
　　“三年……”应晓峰哽咽着用手背抹眼泪，“老子跟了他三年……”
　　“他为什么会进娱乐圈？”戎骁终于问出了那个始终让他迷惑不解的问题，“你知道原因么？”
　　“他……”应晓峰闻言不仅抬起头，瞳孔颤抖了一瞬，“他当初因为一张路人照偶然走红网络，然后顺势签了我们公司，我那个时候刚刚毕业，因为没有什么经验，被分给他当执行经纪人兼任助手司机保姆……”
　　应晓峰这个时候脑子实在是太乱了，情绪都稳定不下来，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个老母鸡似的絮絮叨叨，也没个提炼没个重点，不过也挺让人佩服这脑容量，就连三年前打嗝磨牙放屁这点小事他都记得。
　　戎骁就这么皱着眉听了半天，总算是听出来了。
　　就算形影不离如应晓峰，也完全不知道云子安三年前进入娱乐圈的真正原因。
　　.
　　“我不知道……”应晓峰最终也哽咽着摇了摇头，“你知道么，我跟了他三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我猜不透他，我有的时候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想点什么，我连他结过婚，都是前几个月闹上热搜才知道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有老公……”
　　“……有。”
　　戎骁的喉结动了动，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咳了一声，“他有老公。”
　　“啊？”应晓峰疑惑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戎骁的嘴唇张开了些许，心想着干脆就告诉他实话吧，“因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代表着抢救结束，几秒种后，手术室的大门就被推开，戴着口罩的医生了出来。
　　戎骁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立刻走上前去，“医生，请问……”
　　“暂时脱离了危险。”医生深深吐出一口气，“但是还需要继续观察，才能进一步确定。”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句话就如同落幕的钟声，让戎骁重重闭上了眼睛，提起来的心脏重新落回了胸腔，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
　　应晓峰一听这话，激动地又开始哭，不住地双手合十，鞠躬哈腰，“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戎骁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血液分析递给了医生，“医生，你看这个。”
　　.
　　“所以……”几分钟后，将血液分析看了个遍的医生眉头紧皱着，目露不解地看向了他们，“你们为什么会给患者吃特非那定？”
　　戎骁和应晓峰互看了一眼，眼中也都是疑惑，戎骁带着疑问看向了医生，“他……特非那定过敏么？”
　　医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患者服用过大量的氟西汀！氟西汀在医学上最广泛的运用就是治疗抑郁症和强迫症！”
　　“但是氟西汀唯独不能跟特非那定一起吃！”医生看着他们的眼神几乎是愤怒，将手中的血液分析拍的哗啦啦直响，“药物的相互作用会引发剧烈的心脏毒性，造成心律失常，甚至于停跳！这血药浓度这么高，那不是闹人命呢么！”
　　医生的话就仿佛是晴天一道霹雳，让戎骁从头僵硬到了脚，甚至于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心神巨震到，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才艰难地扭转过头看向了应晓峰，脊背不住渗透着冷汗，用沙哑至极的嗓音，“他……为什么吃氟西汀？”
　　应晓峰瞳孔颤抖着，也完全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啊……”
　　.
　　昏迷了大概八个小时候，云子安的眼睫颤抖了几下，鼻腔之中哼出了难受痛苦的声音，“唔……”
　　在他迷迷糊糊，挣扎着想要睁眼的时候，有人从后托住了他的后脑，含着水覆盖上了他的嘴唇，就这么嘴对嘴地润了润嗓子，这口压在喉咙深处的气儿，才总算是顺了一点。
　　光是睁眼这一个动作，就花去云子安全身的力气，他虚弱无力地看向了身边，视野虽然不太清晰，但是能够辨认出戎骁的身形，“哥……”
　　“云子安。”戎骁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眼神说不清的复杂，痛苦自责以及深深疲惫烙印在瞳孔的纹路深处，心脏宛若千疮百孔了一般，嗓音铁锈一样沙哑，将手中一个实际上装满了氟西汀的维生素药瓶丢在了病床上，“这个是什么？”
　　云子安盯着那个药瓶足足反应了半天的时间，再抬起头时，却反常的不见任何被抓包的惊慌失措，声音冰冷且平静，连瞳孔都不见一丝震颤，甚至都不像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你想听我说什么？”

六十章 只想嫁给…骁哥哥

　　此时此刻不知道是深夜几点，但是整个营地却处于静谧当中，只有巡查值岗的灯光亮着，将窗外高大密匝的树影拓印在了病房的地面上。
　　因为屋内实在是太过于死寂，甚至连草虫的鸣叫都没有一声，就仿佛是误入了窒息缺氧的密室，实在是感觉不到积水空明。
　　就算没有漏进来的灯光，云子安的脸色也苍白如纸，他的双手将被子抓出一道道褶皱，一双浅色的眼眸自始至终都如同深渊死水一样，在戎骁的视线之下，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因为气管呛进去大量的湖水，这个动作甚至让他感觉到嘶哑的疼痛，就算是他再怎么绷，声音也出现了一丝抖动，“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这一句反问，就如同一把冰锥狠狠直插心脏，让戎骁的双眼重重地闭上，就仿佛是疲惫至极一样深深叹息了一口气。
　　人毕竟不是机器，哪怕云子安再怎么想要稳定住情绪，可血丝仍然逐渐爬上眼球，这让他的眼神看上去几乎是有点吓人，就算是灯光直射，无机质一样的瞳孔也毫无光亮可言，甚至暗藏着一种莫名的偏执与疯癫，干裂且没有血色的嘴唇下意识抿紧，就如同他紧闭的心扉一样。
　　.
　　审讯侦查这样军警人员必备的素养，戎骁从小就在学习，几乎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奠定未来的基础，不管是从军还是从警哪怕是从政，他都会成为这一领域当中的佼佼者。
　　但是戎骁从未想到过，终有一天，自己所掌握的这些针对罪犯乃至穷凶极恶之徒的技巧，会用在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现在每天枕边的爱人身上。
　　在外巡查的战备车辆在这个时候缓缓驶进了营地，明黄色的车灯灯光从窗外一闪而过，连同屋内的光影都随之流动，然而病床前对峙的两人却谁也没动，就仿佛是被冻在了原地一样。
　　俶尔间，病房内又恢复了黑暗，阴影就像怪兽的深渊巨口，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尚未牢靠的感情与……触摸不到的情愫。
　　戎骁忽然发现，在这一刻，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云子安。
　　.
　　他尝试着回忆过去的二十八年，五岁以前的事情实在是记不清了，回溯到相识的最初，那一幕画面几乎可以说是温馨。
　　那时候清秀温婉的蓉姨还还没过世，牵着一个白糯米团子似的小孩，一摇一晃地走到了被罚站的小戎骁面前，用手绢擦掉他脸上的汗水，笑吟吟间带来木樨的清丽香气，“骁儿又被爷爷罚站啦？”
　　年仅六岁的小戎骁已经初见倔强的脾气，鼓着腮帮子不肯吭声，然而却感觉到有软绵绵的小手攥住了自己的小拇指，再一低头，看见那个糯米团子，正呲着乳牙，朝自己笑。
　　“哥哥……”三岁的小云子安说话还不怎么清晰，一股奶气，却笑得好看，“骁哥哥……”
　　旧黄记忆里的孩子几乎长得飞快，戎骁仔细回忆了自己完整的童年乃至少年，总能在某个角落里不经意发现云子安的身影，他们几乎如影相随，共享了彼此所有悲欢。
　　原来这份从小相伴的亲密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甚至是自以为是。
　　他们实际上……是一对咫尺万里的陌路人。
　　.
　　只不过是两个月的拍摄，单一乏味的伙食以及高强度的训练让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内耗，云子安眼眶已经明显凹陷下去，连一双肩骨都显得瘦削，他就这么用沉默来回答戎骁，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变化着的深情，从眼下的青黑、额角跳动的青筋，以及死死咬住的牙关，无一不在说明一个事实——
　　戎骁对自己很失望。
　　这在恋爱当中本该是一个令人心痛的信号，然而云子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产生了一种自毁的情绪，甚至无端地想要发笑，肩膀控制不住地微颤。
　　那就失望到底吧，走吧，彻底走吧，永远离开我的人生。
　　那一瞬间，太多冰冷甚至于恶毒的话语都在脑海深处气泡一般上升砰的炸裂，在余波当中，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氤氲了眼球，牙尖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又松开，就这么反复了好几下，唇齿终于张开了一条缝隙——
　　——没错啊，我就是一个烂人，腐败到了骨子里，我为什么进娱乐圈？那是因为我喜欢睡男人……
　　——你三年前不是已经走了么？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我的人生？这段婚姻本来就是玩笑，你这么在意，让我真的压力很大，各玩各的不好么？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么？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浪子口中的爱情，戎骁别再那么自以为是，小孩子一样幼稚……
　　然而这些刻薄刺骨的话，却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
　　戎骁猛虎扑食般吻住了他的嘴唇，几乎是将他压在了病床上，充满了发泄，绝望以及透体而出的愤怒，重重啃咬着总是让他气到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痛的唇舌，强行扣住了云子安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进而十指死死相扣。
　　云子安在被吻住的瞬间，大脑因无法反应过来，一片茫然空白，瞳孔下意识放大，浓烈的血腥气在口腔里炸裂开来，唇舌被撕咬啃噬，疼痛到几乎麻木。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化身为了奄奄一息的猎物，被猛兽一样的戎骁压在了爪牙之下，咬住致命的颈动脉。
　　就在这样的令人窒息，满嘴血腥的深吻当中，云子安一直紧绷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溃不成堤，蓄积在眼窝当中的眼泪滑了下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吼般的粗重喘息。
　　“我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人，就是云子安。”戎骁用手掌抚摸掉他眼角的泪痕，就这么额头相抵，每一寸皮肤都你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从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凝视着云子安的双眸，“他乳名叫爰爰，之所以取这个乳名因为小时候好看得像个小姑娘，从三岁的时候，就追在我身后喊哥哥，长辈们总是开玩笑，‘可惜了，怎么不是个小姑娘嫁给你骁哥哥算了’，但是……”
　　戎骁的嘴角绽放了一丝笑容，轻轻亲吻了一下云子安的额头，“但是，我最终还是娶到了他，做了成为了一世爱人。”
　　.
　　“我会一直等，等他愿意打开心扉，亲口将一切告诉我。”戎骁攥着云子安的手掌，拖拽到了自己的胸口，让他去摸那砰砰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了么？这鲜活的一切都是独属于云子安一个人的，我戎骁，从头到尾都被他一个人独占着。”
　　云子安胸膛剧烈欺负着，哭声哽咽在喉头，然而情绪就算是这样的沸反盈天，他仍然不愿放肆地哭出来，戎骁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就仿佛是一把刀，穿透了他的心脏，割裂了他的气管，除了灵魂剧烈的挣扎所导致的痛苦，他感受不到其他，除了……
　　除了那一丝仿若烛火般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赤诚而又热烈的爱。
　　“乖……”戎骁用手掌抚摸着云子安的脊背，帮助他顺气，同时将手机塞在了他的掌心里，语气很轻，“给你的心理医生打电话，哥想知道你的状况究竟如何，吃的都是什么药……”
　　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电话，云子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接下来的问题几乎是莫名其妙，但却叫人汗毛倒竖，“哥……”
　　“我要是杀人了……你怎么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病房内刚刚消毒，漂浮着一股酒精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八人间的病房，只有靠窗这个床位的床头柜上堆满了鲜花和水果，柜子上放不下，甚至都摆在了地上，就仿佛是来上供了一样。
　　向来西装革履，斯文败类的颜斯正穿着一身与其他病人别无二致的病号服，撅着腚趴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那噼里啪啦地打字。
　　删删减减了好一通，向来都是情场浪子的他，竟然发出去了最简单，最让人吐槽的，“你在干什么？”
　　然后就……石沉大海了。
　　颜斯重重地啧了一声，看着微信上面“蒙助”这俩字，干脆挑明，“我住院了。”
　　从昨天他发了那张病号服的照片开始，来探病的人就络绎不绝，小小一个“肛肠科”，竟然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进进出出的全是漂亮帅气的年轻小生，拿着鲜花或者是糕点，可唯独没有那个他想看到的身影。
　　都他妈一天一夜了！这不合理！
　　这一条消息又石沉大海，颜斯就仿佛是头疼一样瘫倒在病床上，翻了翻消息记录，全是自己在说，蒙文只偶尔回复一句，“在忙。”
　　颜斯真是服气了，真他妈是不开窍的木头，看了眼时间，到了上药的时候，刚做完痔疮手术，不得不挣扎着起身，颤巍巍地走向了换药室。
　　而就在他刚走出去不久，走廊那头便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蒙文一如既往地穿着衬衫西装，抱着一束代表着健康痊愈的康乃馨，来到了病房门口。
　　就听病房里小声嘀咕着，“一号床不行了，估计就这两天了，亲戚朋友都来告别了……”
　　蒙文的黑色皮鞋陡然停住，先是抬起头，一向没什么感情的瞳孔首次出现了惊异，看了看门口“肛肠科207病房”的牌子，停顿了几秒钟，看向了怀中的康乃馨沉默下来。
　　不知道现在去医院超市，找老板换成一盆白菊花，能来得及么……

六十一章 你多少有点社交牛逼症

　　“哥……”
　　“我要是杀人了，你怎么办？”
　　……
　　这本该是惊心动魄的一句话，再怎么稳如泰山，当得知自己的恋人可能谋害性命，满手鲜血的时候，也不可能八风不动。
　　云子安的眼神就仿佛是牢牢钉在了戎骁的瞳孔深处，不愿意放过灰黑色眼眸当中一丝一毫的细节变化，哪怕是震动，哪怕是惊慌，又哪怕是……更深层次的失望，他好似是梦魇了，又仿佛是向更深处堕落，在把戎骁的情绪当成了自我惩罚的戒鞭，哪怕是伤痕累累也无所顾忌。
　　然而自始至终，戎骁的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哪怕是最细微的震动也没有。
　　反倒是云子安，从他的瞳孔深处看见了脸色惨白、惊慌无措的自己。
　　.
　　戎骁的眼底就仿佛是波光荡漾的汪洋，他用手掌抚摸过云子安的脸，拇指仿佛心疼一样擦过他眼下的阴翳，声音温柔地令人沉静，“云子安……”
　　“我见过那么多穷凶极恶之辈，小到连环杀人犯，大到毒霸一方的枭雄……”他的声音里甚至都忍不住透着笑意，“他们没有一个会在说出自己杀人之前，缱绻地喊上一声‘哥’，还得问问他要怎么办。”
　　戎骁用鼻尖摩挲上了云子安的脸颊，手掌揉搓了一阵他的后颈，就仿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佛是在给他顺毛一样，“爰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好像是一只可怜巴巴，求我不要走的小狗。”
　　戎骁的反应简直是出乎所料，让云子安甚至都反应不及，瞳孔针扎了似的收缩起来，上半身下意识后退，“你……”
　　戎骁浅浅亲吻了一下爱人的嘴角，而后用自己的右手承托起了他的手掌，用带有厚厚枪茧的手指摩擦着掌心的纹路，嗓音醇厚低哑又带着几分揶揄，“你觉得……我杀了多少的人？”
　　.
　　云子安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身为CYO的戎骁面前好像真的有点儿戏，一时之间无法说出什么，“不是这样……”
　　“那你怕我么？”戎骁却更进了一步，几乎要看透他的灵魂深处，“我与你十指相扣的时候，你会想到这只手曾经沾染多少鲜血，夺走了多少人命么？”
　　“我没有见过一个杀人犯，会因为自己曾经的作为，痛苦压抑到不能自已，甚至需要药物才能勉强生活。”戎骁的眼底闪烁着微光，那是如同他信仰一般的正义道德公理，“只有善良柔软富有同理心的人，才会陷入这样的自责内疚形成的痛苦，但这不是因为软弱，更不是因为无能，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应该是——”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戎骁的话就如同一锤定音，可云子安仍然下意识地躲避，大概是就如同就不见光的夜虫，却被戎骁用手指钳制着下巴，逼迫着四目相对，无比认真道，“而且就算你真的杀了人，那记着，把杀人现场交给我处理。放火烧尸那一套都太小儿科了，现代刑侦只要稍微一勘察就能找到线索。你就算是杀人分尸，搞得脑浆满地血流成河，我也能处理的连七八岁的老警犬都闻不出来。”
　　“听懂了么？”戎骁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捏着云子安的脸颊左右晃了晃，这习惯就跟小时候捏着他鼻子逗他玩一样，“这只叫爰爰的小狗狗？”
　　他把手机再一次塞给了云子安，用不容拒绝的口吻，“我猜你的医生是那个叫颜斯的混球，给他打电话，我要亲自审问他。”
　　.
　　那个名叫“颜斯”的混球，这个时候很明显并不在呼叫服务区。
　　痔疮最让人痛苦的并不是手术过程，而是手术之后的换药，就算是钢铁一样的硬汉也能痛到不顾颜面地嗷嗷大叫。
　　而颜斯为了不让任何可能熟识的人欣赏到自己如此不雅的一面，特地换到了和自己的社交圈没有任何重叠交集的普通医院，但是与生俱来的社交牛逼症，让他打了半麻躺在手术床上撅着腚，也能和手术医生聊了半个小时“近红外光谱技术对环状混合痔的应用”。
　　下了手术床，主治医生握着他的手，简直是相见恨晚，“唉呀妈呀大兄弟，今晚这顿说什么，都得我请客，麻辣香锅吃不？加蒜不？”
　　过硬的技术加上男女通吃的颜值，让颜斯所在的病房每天都能被查房个二三十次，小护士年轻医生没事儿就来扎堆，笑语欢声就算隔了十几米都能听到。
　　但就算是这样，颜斯仍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当他偶然间看着窗台上的发财树盆栽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少了块木头！
　　.
　　他当机立断拍了一张身上的病号服，咻的一声发到了朋友圈，然后就如同等待大鱼上钩一样美滋滋地畅想着今晚这鱼该怎么吃才好吃。
　　然后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动静……
　　小护士抢着给颜斯换药，差点都打起来，处于和平考虑，颜斯将各位姐姐妹妹全都给请出去，自己给自己换好了，带着满头的冷汗，龇牙咧嘴下了床，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步一步地往病房里挪。
　　痛成了这个奶奶样，表情当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那感觉不是凶悍的门神也得是张牙舞爪的年兽，身上的病号服都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着脊背，脚上踩着人均一双的深蓝色老式塑料拖鞋，走起来嘎吱嘎吱直响，一向架在鼻梁上禁欲变态的金边眼镜也没有戴，也就斯文败类不起来，看上去更像是老大爷遛弯来了。
　　颜斯就用这样与常日大相径庭的形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蒙文面前。
　　.
　　蒙文实在是一个规矩礼貌的访客，坐在旁边床病友给他搬来的板凳上，因为病房内温度有点高，脱掉了西装外套，叠好了挂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熨烫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扣子一个不落地系到了领口，
　　更他妈要命的是，衬衫外面他竟然还套着那种英伦枪套式的背带夹，恰好到处地勾勒出脊背肌肉的轮廓，手上还戴着那双手套，修长的手指搭放在膝盖上，这种老式做派简直稳准狠地戳中了颜斯的性癖。
　　于是……除了衣衫不整之外，他还多了一项当面鼻血狂飙的狼狈。
　　颜斯简直是手忙脚乱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脸颊更是难堪通红，这他妈还上赶着丢脸带来了，“操操操……”
　　没有戴眼镜，视线实在是不清晰，颜斯正到处找纸抽，冷不丁被人抓住了手腕，下一秒钟柔软带有芬芳香气的手帕捂住了他的鼻腔，头顶响起沉稳有力的嗓音，“别乱动。”
　　颜斯陡然静止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只剩下了砰砰跳动着的心音。
　　几滴鼻血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白衬衫，蒙文却并没有在意，牵着颜斯在病床上坐下来，直到确认了他的鼻腔不再流血，才将手帕给拿走了。
　　.
　　整个过程当中，颜斯都罕见得规矩，坐在床上微微低垂着脑袋，灿若流金的头发在肩膀处整齐切割，滑落到了脸侧，连那双翡翠色的眸子都藏起来了。
　　“对不起……”他盯着视线内，蒙文白衬衫上的血迹，小声道歉，“把你的衬衫弄脏了。”
　　同样的衬衫在家中有整整一柜子可以更换，所以蒙文并不在意，“没事。”
　　但是颜斯的下一句话，让他猝不及防，“其实比起衬衫，我更想弄脏你的人。”
　　一时之间，病房内喝茶看报的老大爷们咳嗽了个惊天动地，“咳咳咳咳咳……”
　　就算是再怎么八风不动，面无表情，蒙文也没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会任由颜斯在病房里调戏自己，刚想要抬屁股走人，下一秒钟脑中警铃一般蹦出“时日无多”四个大字。
　　颜斯没有多少日子了……
　　大概是出于人文关怀，蒙文抿了抿嘴唇，终究是没走。
　　.
　　“啊，你还带了花。”颜斯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盆栽，伸手抱在了怀中，但是这花的颜色却叫他无比诧异，“但……为什么是白菊花……”
　　“因为……”蒙文看着洁白的菊花花瓣，沉默了两三秒钟才回答，“……这种花长寿。”
　　“确实。”别说是白菊花，蒙文就算是空手来的送了个屁，颜斯也能视若珍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蒙文没想到古诗颜斯竟然张口就来，凝视了几秒钟他白金色的头发和翠绿眼眸，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到底是哪国人？”
　　“我的祖父出身于沪市的书香门第，奶奶是来华英裔，爸爸出生在港市，妈妈是中籍俄裔。”颜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我出生在港市，长在沪市，去了英国留学，但我其实是中国人。”
　　这复杂混乱的关系一般人还真难理清，蒙文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难怪。”
　　颜斯抱着白菊花看向他，眼里闪烁着期待，追问道：“难怪什么？”
　　蒙文想说，难怪你会因为肛肠科问题时日无多，国人高油高盐的饮食习惯导致结肠癌致死率世界排名第一。
　　但是这话实在是不适合当面对着颜斯说。
　　又沉默了几秒钟，蒙文指着他怀中抱着的白菊花，面无表情道，“难怪这花适合你。”
　　懂了又仿佛没懂的颜斯，“？？？”

六十二章 这能叫占便宜么？

　　颜斯抱着白菊花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要是他知道此时此刻蒙文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这盆白菊花早他妈砸在他脑袋上了。
　　可惜，人类尚未进化出读心术的先进功能，颜斯自然无从得知，自己在蒙文心中已然是个死人，挺直秀美的鼻子埋在了盛放的白色长寿菊当中，被那股清新去火的芬芳冲晕了头脑，眼神一直停留在蒙总助一本正经的脸上，尤其是那线条锋锐的嘴唇。
　　这嘴唇看起来可真好亲啊……
　　颜斯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蒙文面带红晕，双手被缚，衣衫不整的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驰骋的模样，手随心动，也跟着不老实起来，摸上了他紧实的大腿，“我说……”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颜斯闪烁光芒的瞳孔好似成了精的狐狸，只差一点就能吻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嘴唇。
　　.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手机的铃声不要命了一般响起来！
　　颜斯心火暴涨，顿时把手里的花盆摔在地上了，“操——！”
　　他的手机在病床上闪烁着光芒不住震颤，来电铃声还在继续，“只愿天长地久，与我的意中人常相随……”
　　颜斯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扑住，看一点来电显示“云子安”，更他妈没有什么好气儿，按下了接听键，极其不耐烦地出声，“喂！你他妈不是出国了么！你——”
　　电话那头云子安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平，“他都知道了。”
　　“什——”颜斯的身体腾地一下就站起来，瞳孔下意识放大颤抖，“戎骁？？？”
　　.
　　在一旁坐着的蒙文听见了自己老板的名字，陡然投去了眼神，高耸的眉峰紧紧皱着。
　　“他……都知道了？”颜斯就仿佛是瞬间失去了言语功能，甚至都有点找不到自己的舌头，“怎么会，明明不可能……我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他绝对不可能看出……”
　　“我误服了特非那定。”云子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被送到手术室抢救了。”
　　颜斯咣当一声又栽在了病床上，眼神产生了瞬间的空洞，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甚至于流淌下来了冷汗，没想到一直以来的隐瞒，最终竟然暴露于小小的特非那定。
　　“可能是……”直到这时，云子安才喘息着笑了一声，“天意吧。”
　　手机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杂音，下一秒钟一个更加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响起，用的还是质问的语气，“喂？颜斯？”
　　听出来是戎骁，颜斯被捏断过的腕骨反射性地刺痛，瞬间就变了脸色，“他妈的叫你姑奶奶干屁吃？”
　　“你给云子安吃的都是什么药？多大的剂量？他现在身心情况如何？”戎骁没有那个耐心跟他闲扯，张嘴就问，“把他近三年来在你那里的体检数据发到我私人邮箱。”
　　.
　　“滚你大爷的！”颜斯简直是一听他声音，怒火就往脑门上窜，“老子是你能使唤的么！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我他妈怎么知道你私人邮箱？”
　　在他身侧陡然响起了另一道沉稳男声，“……我知道。”
　　这一瞬间，别说是电话那头，连颜斯都跟着沉默下来，拿着手机转头看向了默默坐在一边的蒙文，“……”
　　蒙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对着手机微微颔首致意，“老板，现在是傍晚七点四十五分，我正在医院探望颜总，如有吩咐……”
　　不等他把话说完，颜斯就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唇，另一只手差点把手机屏幕捏碎，几乎是脸红脖子粗，“你他妈叛变！”
　　纵使是被捂住嘴，蒙文仍然是面不改色的模样，只用一双黑沉的眼眸静静看着颜斯。
　　就仿佛在说他本来就是戎骁阵营的。
　　被蒙文这么注视了几秒钟，颜斯恍惚间产生了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蒙文向着戎骁这件事产生这么大的情绪，他是戎骁的总助，这是不争的事实，还是自己潜意识里早就已经将蒙文当成了自己的人？
　　脑中仅仅是几个回合，颜斯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笑容，放开了捂着麦克风的手，几乎是语气和蔼地面对戎骁，拉长了自己的声音，表情活似个奸商，“戎董啊——”
　　“我们做个生意好不好啊？”
　　.
　　这样异常的语气，让蒙文产生了大事不妙的感觉，不由得紧皱眉头看着颜斯，下一秒钟果然看这只金毛狐狸笑吟吟道，“我把你老公的检查以及用药情况发给你，你把你家蒙总助……”
　　“……借给我用几天呗？”
　　那个“用”字在他嘴里可谓是一唱三叹，就差拐个九曲十八弯，这其中意味可真是耐人寻味极了。
　　手机那头的戎骁一时之间被颜斯的臭不要脸给震在了当场，再加上脑子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的总助会去医院探望颜斯，毕竟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工作上的联系，唯一的可能就是……私交。
　　再往下想想，那就更不得了……
　　颜斯什么德行全写在了脸上，金丝边的眼镜片左边写着“变”，右边写着“态”，脑门上还挂着横批“来者不拒”。
　　再看看蒙文他——
　　根本就是块木头……
　　.
　　电话的那一头，戎骁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拿着电话，不掩锋芒的眉毛紧皱在一起，他真想问问颜斯，到底想怎么“用”他家的蒙总助，毕竟只有他知道，蒙文上可极限狙人头，下可洗手作羹汤，就算是脱了黑西装下海做牛郎都他妈不在话下。
　　要是仅仅做个助理，那算是工作关系转移，但要是往工作关系以外发展……
　　戎骁因为了解蒙文，才没有办法做主，最终沉着声音回答，“我没有办法答应，这个生意做不了。”
　　被拒绝了的颜斯瞳孔当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总助永远都是背负着最多绯闻和小道消息的职位，毕竟是从早到晚跟着老板，明面上是满足老板的一切需求，但也没说这个需求是白天的需求还是晚上的需求，戎骁拒绝的这么干脆，这明摆着说明……
　　蒙文和他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
　　可联想一下戎骁的刚烈脾性，就他妈差在自己办公桌上立个贞节牌坊，而且他和蒙文明摆着是两个猛1，要是能把对方搞到床上，不说别的，这拳脚功夫就足够牛逼……
　　谈判好像陷入到了僵局，毕竟在谈判的双方，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主，更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我也就……”颜斯也毫无在意的一摊手，笑了笑，“无能为力啦。”
　　他刚要挂断电话的瞬间，一只戴着精钢腕表的手横插进来，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
　　手机就这么从颜斯的手中，到了蒙文的手中，只见他摸着自己的领带，面无表情地与电话那头的戎骁通话，“老板，我答应。”
　　“蒙文……”戎骁的喉结因此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情急，“你不需要……”
　　“老板您对我有恩情。”蒙文的声音却沉静到没有一丝波澜，“这是出于我个人内心的选择。”
　　“蒙……”
　　戎骁还不等开口，蒙文就已经干脆利索地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了办公平板递给了颜斯，用一双黑沉的眼眸看着他，“交易成立，现在轮到你把资料传到私人邮箱了。”
　　颜斯先是对他笑了一下，而后登录了自己的邮箱，一边操作一边开口，“你就不先问问，我把你弄来是做什么的？”
　　“期限，时间，地点。”蒙文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情绪来，说的话言简意赅，“不违反道德与法律的前提之下。”
　　他心里还深藏着一句漠然的话，其实就算是违反法律也没有什么关系。
　　.
　　“期限三个月。”颜斯已经将所有关于云子安的资料都打包在一起，就差点击发送了，他微笑着看向蒙文，“我也不多占你便宜。”
　　他的一双翡翠眼眸显得格外幽邃，带有一丝玩味，“时间嘛……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怎么样？不违反劳动法吧？”
　　颜斯就这么光脚踩在了他锃光瓦亮的皮鞋上，手掌沿着腹肌轮廓一直向上摸去，感受着肌肉无与伦比的弹性与手感，而后一把攥住了蒙文的领带，逼迫着他低头，凑在他耳边，轻轻笑道，“地点……”
　　“我家。”
　　蒙文就这么低头俯视着颜斯，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却并没有因为视线而缠绵叵测，反倒像是打翻了炸药桶，空气当中弥漫着硝烟与火药的气味。
　　颜斯用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手中平板，象征着倒计时的开始，平板屏幕正显示着邮箱界面，而他的手指与发送键，紧紧只差了一线。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仿佛紧紧只是一瞬，蒙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盯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吐出沉稳有力的两个字——
　　“成交。”

六十三章 不就是演戏么？

　　放下了手机，病房内只剩下了戎骁和云子安面面相觑。
　　这一通电话打的可谓是信息量爆炸，云子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戎骁欲言又止，“蒙文他……”
　　出于默契，戎骁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交代道，“蒙文他曾担任CYO阿尔法特别行动队的副队长，主要负责欧洲地区，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国际特种救援大赛上，当时……”
　　说到这里，戎骁的声音有一点卡顿，不太愿意承认，“……我是被压着打的那一个。”
　　当时的戎骁年仅十八岁，初出茅庐，能够参加赛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戎老爷子的硬关系，为的就是将亲孙子送出来蹂躏打磨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戎骁竟然没有在初赛当中铩羽而归，而是一路挺进，最终在决赛赛场上遭遇了当时王牌中的王牌——CYO阿尔法特别行动队。
　　“他们的队长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甚至都不用穿防弹衣绑战备带，一人一枪就将我们歼灭了大半……”
　　那场遭遇战给戎骁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至今回忆起来都有点头痛，扶着自己的额头，“我当时太年轻气盛，不服输地提出来要跟他单挑，却被踩着后脑勺压在地面上……”
　　地中海的阳光炙热无比，焦灼着皮肤，十八岁的戎骁死咬着牙关，扭头去看踩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喘息着叫嚣，“有本事就他妈单挑！别怂！”
　　男人相当俊美，身形高瘦并不健壮，脑后高高扎着马尾，军靴更加用力地踩下去，笑了一声，“哦？挑战我？”
　　他抬起头吹了一声口哨，“文！”
　　身后一直旁观着的阿尔法行动队伍中应声站起了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一双黑沉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扮演守护者的雄狼气质。
　　男人抬起了自己的军靴，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坏笑，“你先打赢我的副手再说。”
　　“我不出意外地被蒙文狠狠削了一顿，最后是用担架运出了赛场……”时至今日，已经二十八岁的戎骁抱着手臂深深叹息了一口，“再一次见到他就是退伍我回国之后……”
　　.
　　那一夜京城下着暴雨，戎骁刚刚从云子安的公寓离开，等候红灯的时候，街边突发抢劫，一年轻女孩大声呼喊，“我的包——！”
　　抢匪抓着手提包横冲直撞地跑向街边摩托车，戎骁一听当即拉开车门，就要冲上去，却没有想到被另一道身影抢先！
　　在行驶的车流之中他如履平地，助跑几步突然暴起，勒住了抢匪的脖颈而后手臂骤然收紧，造成片刻窒息，双双滚下了摩托车！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鸣笛声与刹车声响成一片，戎骁就这么站在暴雨当中，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容沉肃的男人一招制服了了抢匪，站起来归还了手提包。
　　而后转身走入了街角的快餐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打扫起来地面，身上还穿着清洁工的老旧制服。
　　.
　　叮咚一声，戎骁低头看一眼手机的邮件提示。
　　下一秒钟，他面带不善地看向了云子安，勾起嘴角，“现在该你跟我交代了吧？”
　　云子安忽然有种死到临头的错觉，却仍在装傻，“啊？”
　　“你和这个叫颜斯的混球……”戎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额角青筋跳动，双手撑着病床俯身，“是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的，当然是泡吧鬼混认识的……
　　云子安将脑袋扭转到了一边，不敢与戎骁正视，嘴角抽搐，“我找他看病，一来二去所以才……”
　　真是鬼话连篇的一张嘴，戎骁凝视着云子安的嘴唇，不由得心生暴躁。
　　他将自己的手指忽然捅入了这张嘴，狠狠搅弄着舌根，就仿佛是奸.淫一样抽.插，“云子安，你要不然再好好想想？”
　　“唔……嗯……”云子安的口腔骤然闯入了两根手指，被捅地说不出话，“住手……啊……”
　　.
　　在不住的挣扎当中，云子安的手指不小心误触了床头柜上的平板，也不知道是点了什么地方，竟然播放起了最新的娱乐新闻——
　　“宫泰真的是所谓高质量人类男性么？九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十分，一个名为“人渣全都去死”的网友在微博平台上爆出了大量的图文证据，称宫泰对自己进行了长达三年的猥亵和骚扰……”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云子安身体一僵，“等等……”
　　戎骁一时之间也有点怔楞，“这是……”
　　云子安冷不丁想起湖水之下那个诡异的笑容，呸的一声将戎骁的手指给吐出去，一边擦嘴一边匆匆下床，这一瞬他的大脑终于豁然开朗。
　　“是崇关！”
　　.
　　戎骁将云子安打捞上来以后，又下潜了一次，将崇关也从湖水深处拽了上来，一同送往了CYO的基地进行治疗。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是一个替身，没有那么多的关注，所以病房安排在了角落，连个看护的人影都看不到。
　　云子安毕竟是刚刚苏醒，体力没有恢复，扒着门框弯腰粗喘的同时看向了病床——崇关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戎骁追了上来，眉头紧锁着看向了云子安，“你怎么确定？”
　　“崇关。”云子安咳嗽了几声，来到了病床前，俯视着这个青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崇关仍然是毫无反应。
　　“你为什么要……”云子安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双拳，咬住了牙关，“因为一个人渣，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突然闪电般伸出手，拽住了崇关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一把薅起来，几乎是咆哮，“你以为这样能伤害到他什么？！”
　　戎骁心说崇关都没有苏醒，这要是有个万一，然而却也不敢碰云子安，“别……”
　　病房门口骤然响起一声大喊，“别动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门口，只见宗子仁气喘吁吁扶着门框，额头上满是汗珠，“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云子安没想到宗子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怔楞了一下，“导演……”
　　宫泰作为男主演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对拍摄的影响堪称是风暴式摧毁，宗子仁这个时候不在忙活解决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病房？
　　“子安……”宗子仁有气无力地来到病床边，“把他放下……”
　　而这个时候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那不是还有你陪我一起上路么？”
　　云子安低下头看去，崇关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面带讥诮地瞪着他，“死同性恋。”
　　原来这就是崇关的算盘，早在拍水下戏之前，就将爆料微博设置好了定时发送，而后将自己拉下了湖水，或许一条爆料，不能让宫泰损失什么，顶多是一点舆论上的谴责，但一旦这件事沾染上了两条人命……
　　那这条爆料就是鲜血淋漓的绝命书。
　　.
　　云子安怒火暴涨，拳头瞬间提起来，“你他妈——”
　　戎骁连忙上前从后止住了云子安的动作，“子安！”
　　宗子仁简直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两头安抚，“好好说话，都好好说话……”
　　崇关同样拽着云子安领口，用力向下一扯，就仿佛发泄一样咆哮，“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明星懂什么——！”
　　他的瞳孔深处燃烧着熊熊怒火，亮着嫉恶如仇的光芒，声音压抑到颤抖，“你们一个个表面上光鲜亮丽，只要扭个腰，耍个帅，就能大把大把地赚钱，就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围着转，你们懂什么……”
　　大概没有多少人能够经受这样如炬目光的拷问。
　　云子安甚至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丝疑问，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冷静了下来，“你……”
　　宗子仁总算是找到了机会，用力将他们二人给分开，横插进来，“都冷静！现在听我说！”
　　“监视器和摄影机里的记录，我已经销毁掉了。”宗子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深深叹息着，“也就是说，除了现在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他深深看向了崇关，“到现在，除了宫泰那一面，应该也就只有这间病房里的人，才知道你是那个爆料人。”
　　“宗导……”云子安看向宗子仁的眼神简直是惊诧，“你……”
　　宗子仁这一句话回护的意思简直是太明显了，他竟然不准备保下宫泰这个流量砥柱！
　　.
　　“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导演，顶多拍一拍叫好不叫座的cult片。”宗子仁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始终坚信，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现在算是宫泰单方面违约，但因为他是资方塞进来的，他一旦离开了剧组，估计投资也会撤掉，所以……”宗子仁一摊手，勉强笑了一下，“电影没办法继续拍下去了。”
　　“这两个月让你们都受苦了。”宗子仁用手拍了拍云子安和崇关的肩膀，“剧组解散之后，我会将你们推荐给别的导演，你们都是好苗子，理应在演艺道路上发光发热……”
　　这个时候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将他给打断，“导演——！”
　　戎骁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认真看着他，“为什么电影不继续拍？”
　　宗子仁想到他不太了解剧组，耐着心给他解释，“因为没有资金，而且男主演没了……”
　　“资金没有问题。”戎骁勾起了自己的嘴角，仿佛胸有成竹，“男主演的话……”
　　“你看我呢？”

六十四章 总得让我试试吧？

　　病房内的三个人全都在看着戎骁，一时之间沉默弥漫。
　　就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云子安似乎意识到自己是那个最应该出声的人，“戎……”
　　戎骁说这些的时候，背影里张扬着无可比拟的自信，“你们的追逐战也好，枪战也好，在我眼中都只不过是小儿科。”
　　宗子仁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戎骁，从外形条件来看，他确实适合勐海这一角色。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寻常演员视作挑战，需要替身来完成的动作戏和特技，对身为CYO的戎骁而言，真的就是小儿科。
　　“但是……”宗子仁陷入了剧烈的挣扎当中，“你没有演戏的经验……”
　　“我看过剧本，勐海是一个同性恋。”戎骁的目光看上去无比坦然，“而我恰好也是一个同性恋。”
　　此话一出，宗子仁和崇关的眼神齐刷刷看向了云子安，似乎认定了他们二人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云子安被注视到流下冷汗，硬着头皮对戎骁说，“喂，这可不是什么游戏……”
　　.
　　“勐海出身于底层的动荡之中，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所以使得他追求公理的方式与正义相悖，正因为如此才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戎骁却并没有去理会云子安说什么，只是一味紧盯着宗子仁的眼眸，压迫感全方位张开，“导演，纵观整个内娱，恐怕没有一个演员亲手杀过人吧？”
　　“他们能够理解生死一瞬时的挣扎理性与喷发兽欲么？”
　　“杀人其实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艺术，战争作为矛盾斗争表现的最高形式，其中蕴含的美学更是……”
　　“演戏不是这样！”云子安几乎是强忍着自己的怒火，真不知道戎骁到底在想些什么，“戎骁你不要再说了！”
　　艺术与美大概是每一个导演永恒不变的追求，艺术是情感的寄托，而美则是为了把这种情感注入到人们的心灵当中。
　　宗子仁几乎是被吸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仰头直视着戎骁的瞳孔，声音都在颤抖，“你……”
　　这一瞬，戎骁就好似因狂妄而堕落的撒旦，也不知道是引诱着走向毁灭还是新生，嘴角的弧度格外引人寻味，“这不是很美妙的一件事么？把我一个从未演戏过的新人，打磨成勐海的模样……”
　　他如同猎人一样紧盯着宗子仁，一字一顿地说给他听——
　　“我就是勐海，勐海就是我。”
　　.
　　云子安闭上了自己的眼眸，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知道结果了。
　　“好……”宗子仁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只紧紧握着戎骁的手，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他们这样契合，云子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移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他感觉到了些许不适，戎骁到底为什么要掺和要演戏当中，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可真让人捉摸不透……
　　“我告诉你，什么叫做男人的复仇。”说话间，戎骁又来到了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崇关，“不是哭哭啼啼地去送死，而是——”
　　“攀上比他更高的山巅，然后摧毁他仰仗的一切。”戎骁的嘴角微微勾着，“那个宫泰不是狂妄自大么？那你应该当众踩着他的脑袋，把手里的红酒全部都浇在他脸上，然后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狂妄嚣张。”
　　崇关俨然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说教，一把掀翻了被子就要炸，“你不要仗着……”
　　不要仗着什么？
　　身份？
　　地位？
　　还是能力？
　　.
　　然而他却没有将质问说出口的机会，戎骁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将他死死压制在了病床上，语气讥讽，“怎么？没胆子爬上比宫泰更高的位置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没有本事的人哪怕是死，也只会默默无闻。”戎骁看着他不由得轻蔑一笑，“所以才会有重如泰山，轻如草芥之分。”
　　本以为崇关会一如既往地反抗，不料在戎骁的手掌下他竟然含有地老实，一双瞳孔颤抖着，嘴唇死死抿着。
　　戎骁顺势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哼笑了一声，“好好活着。”
　　话尽于此，接下来怎么做就全看他自己，戎骁转身面向了宗子仁，“导演，我们出去谈一谈有关电影投资的事情吧。”
　　“好……”在戎骁的强大气场面前，很少有人能说出不字，宗子仁面带犹豫地看向了云子安和崇关，“你们……”
　　云子安依靠着墙壁随意招了招手，“我俩打不起来。”
　　宗子仁这才放心点点头，跟随着戎骁一起出去。
　　.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云子安也不去看崇关，只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偶然能听到走廊里戎骁和宗子仁的一两句交谈。
　　“电影的目标定位是这样的……”
　　“关于未来的市场走向也做了评估……”
　_娇caramel堂_　……
　　戎骁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压地很低，让人听不清楚说，云子安甚至产生了好奇，他到底在对宗子仁说什么呢？
　　阐明他们二人的真正关系？
　　亮出他执行董事的身份？
　　还是……继续用谎言编造谎言？
　　脑中充斥着太多疑问，导致云子安没有怎么在意外界的声音，思索之中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背后，他下意识转身格挡——
　　.
　　崇关猝不及防被打中了鼻子，捂着痛处倒退了几步，颤抖着躬起了脊背，“唔……”
　　“抱歉……”云子安立刻上前，然而伸出去的手却僵硬在了原地，“……”
　　崇关抬起眼，眼眶中是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让眼神看上去没有那么凶狠，“我在跟你说对不起，你听不到么！”
　　“啊？”云子安反倒是愣了一下，“什么？”
　　“对不起！”崇关就算是道歉，也没有老老实实低头，“把你拖下水是我的错！”
　　当着云子安的面儿，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你揍我吧。”
　　又不是小孩子，犯了错就要挨打，云子安这时候反倒是从崇关身上看到了几分孩子心性，心中的那股反感因此冲淡，“算了。”
　　“不行。”崇关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相当固执，“那我只能认为，你不想原谅我。”
　　“那……”云子安端详了他片刻，猛地闪电般出手，让崇关下意识闭上了眼。
　　迎面掀起了一道凌厉掌风，可预想当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嘣的一声，额头被弹了个脑瓜崩。
　　云子安还保持着弹他的姿势，笑了一下，“那就这样吧。”
　　在崇关惊诧的眼神当中，云子安抱着胳膊转身走了，随手顺走了床头柜上的烟盒，临出门前招了招手，“替我掩护。”
　　过了好半晌，崇关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缓慢蹲下来，脸颊前所未有的爆红……
　　.
　　戎骁站在走廊里，目送着宗子仁离去，这么凝视了几秒钟，而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拨打了蒙文的联系电话，想要他帮自己跨国处理几份公务。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
　　在中英重复的机械女声当中，戎骁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惊诧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反复确定了一下，现在国内时间不过是晚上八点，而蒙文的手机竟然无法接听？
　　他的脑海深处顿时浮现了颜斯狐狸一样的奸诈笑容，以及眼镜片反射出来的精光。
　　大事不妙！
　　与此同时，国内：
　　颜斯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跟随着他的脚步，大平层啪嗒亮起了灯光，照射在了简洁干净的家居装饰上。
　　蒙文沉默无言地跟随在他身后，审视着整个空间。
　　“随便住住。”颜斯跨坐在了吧台椅子上，张开双臂笑了一下，“欢迎来到我家。”
　　蒙文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觉脚底传来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只见地毯的边缘缝隙里竟然藏着安全套的包装，顿时一脑门黑线，“……”
　　“对了，工作得有工作服啊。”颜斯忽然想起来什么，来到了蒙文面前，伸手笼罩住了他的胸肌，用力捏了捏，“手感不错。”
　　蒙文突遭咸猪手，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一句客气，正在思索，就听颜斯说了一句，“那就脱光吧。”
　　这一句话，让蒙文陡然抬起头，眼神甚至沾染上了凶意，只见颜斯的小拇指挑起了一件男士情趣内裤，不怀好意地笑着，“在我家，只能穿这个。”
　　那内裤几乎没有布料，全靠黑色系带吊着，要是屌大，估计都得走光。
　　蒙文和颜斯的眼神就仿佛是在厮杀博弈，几乎死寂一样的沉默不知弥漫了多久，最终还是蒙文败下阵来。
　　他默不作声地动手解开了自己西装马甲的扣子，而后一件件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哦对了。”颜斯不愧为奸商，又恍然大悟想起什么一样，“正式工作之前还得实习。”
　　他坐在了沙发上笑看向蒙文，包裹在西装裤中的长腿向两侧分开，手指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并向下滑动，“我得试试你工作‘能力’吧？”

六十五章 你老公是谁？

　　月明星稀，从开阔的落地窗外看城市夜景，能够感受到人类文明所带来的惊心动魄的震撼。
　　蒙文光裸着身体，穿戴着围裙，下半身更是仅仅只穿着那条男士情趣内裤，正面无表情地给严大爷煮夜宵。
　　他的嘴角被撑着摩擦到红肿，口腔内膜与喉咙深处更是火辣辣地刺痛，心中涌动着种种不爽，抬起头看一眼瘫在沙发上玩游戏玩到忘乎所以的颜斯，偷偷给泡面中加了两大勺辣椒酱。
　　今天颜斯必须给他死。
　　“叮咚——！”
　　大门门铃忽然被按响，颜斯抱着游戏手柄腾不开手，“蒙文去开门！”
　　使唤自己是真的越来越熟练了，蒙文看一眼戴着围裙，裸着全身的自己，沉默了几秒钟，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来到大门口，将大门拉开。
　　“额……”门外美团跑腿的小哥乍一见到肌肉猛男的裸体，视线落在了他的下半身，突然结巴起来，“您……”
　　蒙文的一张脸几乎可以说是木然，伸手从跑腿小哥的手中拿走了包装袋，而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
　　“怎么样？”他背后传来了颜斯笑吟吟的声音，“好玩么？”
　　蒙文虽说从小长在国外，但骨子里保留着亚洲人的内敛自持，也没有开放到让别人观看自己的裸体，他一只手拿着包装袋，额角青筋跳动，想爆粗口，“你……”
　　“生气了？”颜斯还是那副狐狸样，勾人又狡诈，“想骂我？”
　　“骂我什么？”颜斯就这么款款走到他面前，“变态？不要脸？下流？”
　　话可真叫他一个人都说了，蒙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自知之明，牙齿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可你越没有反应，我越是喜欢你。”颜斯就这么捏着他的下巴，自下而上地查看他的口腔，好像旧社会买卖牲口前做的那样，“这可怎么办呢？”
　　蒙文终于压抑不住，一巴掌将他的手打飞，“别他妈……”
　　“碰我”这个词还未等说出来，颜斯忽然抢先一步，吻上了他的嘴唇，舌头顺势就滑了进去。
　　蒙文当场就愣住了。
　　这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吻。
　　在他朴实无华的保守恋爱观中，吻应该是献祭给爱人的。
　　.
　　颜斯的吻技相对于他这个愣头青可谓是太高超了，舌头灵巧的能打绳结，一路引导撩拨，就仿佛是一把利刃直插欲望。
　　等到蒙文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反将颜斯按在了玄关上，手甚至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他的屁股上，不住揉捏。
　　“这不是学的很快么？”颜斯偏过头来，对着他敏感的耳垂吹了一口气，“嗯？”
　　蒙文愣在了当场，一张黝黑的脸木讷着，看上去竟然有点呆傻。
　　颜斯哼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走了包装袋，拆开拿出里面的药膏喷雾，示意他，“张嘴。”
　　蒙文看到他手中的药，忽然意识到在自己的想椒ⒸⒶⓇⒶⓜⒺⓁ樘法有多错误，刚刚的跑腿小哥送来的竟然不是情趣道具，而是正儿八经的美团送药！
　　颜斯没心情伺候人，把消炎药膏给他嘴角抹上了一点，再把喷雾往他手中一塞，“自己喷吧，我要吃宵夜了。”
　　蒙文一转身就看着颜斯正在端放了辣椒酱的泡面，“等等——”
　　“这是我吃的。”蒙文几乎是飞身一扑，才从他手里抢下了面碗，气喘不定地告诉他，“你的还得等一会。”
　　“啊？”颜斯皱了皱眉，视线飘向了面碗，“这面……”
　　蒙文为了避免暴露，端起碗三两口就将面条吞咽进了肚子，强忍着辣椒的呛人，闷咳着，“咳咳……你继续玩，我煎个蛋……”
　　颜斯将信将疑地走回客厅，拿起了手柄，“我要糖心的蛋。”
　　蒙文猛击自己的胸口，好说歹说才把面条咽下去，原本就磨破了的嗓子眼更是火上加火，烧得他两眼通红，“……”
　　.
　　一连漱口了好几次，疼痛仍然不减，蒙文想起手中的喷雾，连忙给口腔内上药，就在这时，颜斯的声音响起，“喷了喷雾就必须忌辣，绝对不可以……”
　　蒙文捂着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咳咳……”
　　都到这种地步，颜斯哪能看不懂，抱着胳膊倚着厨房门口，呵呵地看着他，“给我碗里放辣椒？”
　　他刚做完痔疮手术，蒙文此等居心，论罪当诛！
　　蒙文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口腔深处已经泛起了血腥味，又是辣椒又是喷雾，这一通折腾简直是堪比酷刑，让他一双眼烧到通红。
　　最终颜斯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大概败在了这木头的倔强下，到死都憋不出个屁，转身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看看。”
　　.
　　他身为医生，再加上爱好小众，家中当然常备着各种各样的器具，别说是检查口腔，就算是蒙文要求当场割个包.皮都不在话下。
　　颜斯换上了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白衬衫，下半身却是真空档，冲着束缚椅抬了抬下巴，“躺上去。”
　　走入这间屋子，蒙文的眼神写满了震惊，四面落地的架子上摆满了千奇百怪的器械道具，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他还算是见过，但是更多的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剧烈冲击着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蒙文这个时候忽然又不觉得口腔刺痛了，看着面前这张皮质的束缚椒ⒸⒶⓇⒶⓜⒺⓁ樘椅，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有幸躺在上面，“要不然还是算了……”
　　“呵。”颜斯已经戴上了头灯，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我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那不是太简单了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
　　“躺下。”颜斯开始给口腔窥镜消毒，声音冷漠，“我不想说废话。”
　　.
　　蒙文缓缓躺在了椅子上，浑身肌肉紧绷蓄力，调整到了一触即发的战备状态，心想要是颜斯敢在自己身上用那些东西，那就只能拧断他的脖颈！
　　“张嘴。”颜斯拧开了头灯，手中拿着口腔窥镜，“说啊——”
　　蒙文不得不张开了自己的嘴，任由颜斯将口腔窥镜捅进了自己的口腔，那种器械带来的阴森冰冷，让他怀疑自己简直就是颜斯解剖刀下待宰的青蛙……
　　“只是一点内膜擦伤，上一点药就好了。”颜斯只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不大，关掉了头灯，“躺着别动。”
　　蒙文只能继续老老实实躺在椅子上，看着颜斯给自己的中指食指戴上了医用手套，他忽然头皮发麻，“你……”
　　“闭嘴。”颜斯无情的将两指捅入他的嘴里，“上药。”
　　要真是如他所说那样老老实实上药，那蒙文就谢天谢地了。
　　可这变态他妈的在玩自己的舌头！
　　蒙文这一下真的要炸了，听着自己嘴里发出滑腻湿漉的水声，那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美妙！
　　在他即将暴起的前一秒钟，颜斯抽出的手指，顺手将指套上黏腻的液体抹在了蒙文的锁骨上，笑吟吟的，“好了，诊疗结束。”
　　真他妈变态……
　　蒙文仰倒在躺椅上，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计可施，连气都叹不出来，“……”
　　.
　　“你要是在这么躺下去。”颜斯看着他这个姿势，推了推眼镜，语调忽然喑哑了下去，“我可就要干点别的了。”
　　此话一出，蒙文起身的速度肉眼压根捕捉不到，几乎可以用逃窜来形容，一秒钟不到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然而工作时间是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现在才刚刚过了午夜时分，还远没有到下班的时候。
　　蒙文刚打开了电脑，处理了一会戎骁那边传来的公务，就听颜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来，陪我睡觉。”
　　蒙文转过头简直是惊诧地看着他，“你不是刚做完痔疮手术……”
　　熟料颜斯规规矩矩穿着睡衣，头顶戴着遮光眼罩，怀中还抱着安睡毛毯，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我说的睡觉，只是字面上，最基础的中文含义。”
　　蒙文放下了心来，默默关掉了手中的电脑，起身走向他，“你想怎么睡？”
　　“躺着，闭眼。”颜斯摘掉了眼镜，面容看上去相当清秀，甚至于无害，“然后睡觉。”
　　听起来都很正常，但是蒙文心里实在是怕了这个变态，小心翼翼地吐气，“好。”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小时，蒙文枕着自己肌肉紧实的臂膀，盯着天花板愣神，没有料到，颜斯说睡觉就真睡觉，除此之外一点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做。
　　他不由得扭头看了看搂抱着自己胸膛的颜斯，从这个独一无二的男友角度，他看上去真像精致白皙的洋娃娃一样。
　　这时候忽然听见颜斯口中发出了一声梦呓，“老公……”
　　蒙文的脑海中猛然闪现和颜斯上床的那一夜——
　　醉酒的颜斯哭到泪眼朦胧，拽着枕套，哽咽喊道，“……老公。”
　　时间推移到更早之前，颜斯抱着胳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膊孤坐在酒店台阶上，打着酒嗝抽噎，“老公你为什么不要我……”
　　这一瞬，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冷下来，甚至流速都跟着缓慢，蒙文忽然感觉自己喉头凝滞到无法呼吸——
　　颜斯口中的“老公”，到底是谁？

六十六章 原来你是甜心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蒙文在身边的缘故，颜斯竟然有一种被守护的感觉，这一夜竟然难得无梦。
　　当睡梦逐渐消散，颜斯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下意识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身边，没想到竟然摸了一个空！
　　他几乎是瞬间就惊醒过来。
　　“蒙文？”身边的位置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颜斯从床头摸到了眼镜戴上，四处寻找，然而却始终看不到人影，“蒙文？你在哪？”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十分。
　　早就已经过了八点。
　　原来……
　　颜斯的手指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身上的被子，下意识咬住下唇，原来这一切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工作么？就和所有的社畜打工人一样，一旦过了上班时间，就会立刻消失到无影无踪。
　　.
　　走下床来到了客厅，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餐桌上却摆放着一粥一菜，尚且留有温热，显然是蒙文早起准备的。
　　颜斯伸手摸了摸留有余温的粥碗，看着桌面上的精致小菜，不由得笑出声来，然而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苦意，“灰姑娘留下的可是水晶鞋，你留下的是什么……”
　　他正想要将手中的粥全都倒入垃圾桶当中，就在这个时候，健身房的房门忽然被人拉开，蒙文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肌肉上滚动着运动出来的汗水，下面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一向打着发蜡向后梳去一丝不乱的头发此时此刻正随性耷拉着，竟然呈现出了与往日不相符的气质。
　　他现在看上去就仿佛是校园里的身材高大的体育生一样。
　　“你……”颜斯看见他，狠狠怔楞了一下，下意识脱口，“你竟然没走……”
　　“嗯……”蒙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但就是……
　　“我借用了一下你的健身房。”蒙文顾左右而言他，两只手有点局促地拽着自己脖颈上挂着的毛巾，“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你……”
　　然而他的话已经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颜斯三两步就扑上来，从后搂抱住他的肩膀，狠狠吻了上去。
　　呼咚一声两个人一同撞在了墙壁上。
　　.
　　蒙文的手臂下意识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了颜斯周身，然而嘴唇却被含着啃咬，反反复复地舔舐，进而含入口腔不断吮吸拉扯着。
　　颜斯这个一直以来的技巧派，竟然难得表现出了自己急躁的一边，粗鲁的宛若狗啃，饥渴的食欲充斥着他的脑神经，促使着他想要将面前这个老实沉默的男人给拆吃下肚。
　　“唔……”蒙文最终还是被咬痛了，扯着颜斯的后脑头发，将他给拉开了些许距离，皱着眉审视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颜斯就这么看着他笑，“只是越来越觉得你甜心了。”
　　甜心这个词用在蒙文身上不说是大相径庭吧，也是驴唇不对马嘴，能把一个高达一米九，体重八十公斤的猛男叫甜心，颜斯也真是够有创意的了。
　　然而颜斯却仿佛是心满意足了一样，亲吻了一下蒙文的下唇，用牙齿轻轻叼着，而后离开的时候发出了响亮“啵”的一声，“吃饭。”
　　“你吃吧。”蒙文刚刚运动健身过，身上还黏腻着汗水，“我想再借用一下浴室。”
　　“洗干净有什么意思。”然而颜斯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情趣，就这么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自下而上地望着那双黑沉的眼睛，“还是我舔干净的好。”
　　蒙文狠狠怔楞了一下，还没有说话，颜斯的舌头就已经舔舐上了他的腹肌，顺着起伏的沟壑，一点点下滑，还用手将他下半身的短裤拽下来，堪堪挂在了胯骨之上。
　　“唔……”蒙文的手指不由得缠绕住了颜斯柔软的金发，因为腹肌传来湿热滑腻的快感，让他的脖颈下意识后仰，“你别……”
　　“甜心的东西很大嘛……”颜斯就这么笑看着他，用手恶意地颠了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蒙文已经被刺激的喘息不过来了，胸肌蒙上一片汗水的水光，“我只是……”
　　“只是什么？”颜斯此时此刻的心中荡漾着一股恋爱的冲动，没想到蒙文这块木头竟然在自己的调.教之下，突然开窍了，“嗯？说出来我听听。”
　　“我只是……”蒙文挣扎着换气，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窒息，“我只是想到，还没有跟你做工作述职……不然不符合流程规定……”
　　颜斯反倒是被他说得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什么工作述职？”
　　蒙文趁机将他一把推开，猛地喘息了几下，而后动手扯了扯自己下半身的运动短裤，企图遮挡住什么痕迹，黝黑的脸上一片爆红，“关于昨晚工作的总结报告，我已经写好了。”
　　“哦？”颜斯被他的假正经给逗乐了，“那念来听听。”
　　.
　　蒙文涨红着一张脸，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对着邮箱当中新鲜出炉的工作报告，一本正经地念给他听，“晚八点十分，到达工作地点，更换工作服装……”
　　开头倒是还有模有样，颜斯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权当是情趣在听，时不时还跟着点点头。
　　“凌晨十二点十三分，雇主蹬被子一次，已起身盖好，十二点二十四分，踹了我一脚，再一次蹬了被子，不得不用被子将雇主卷住，但是无效，一点三十六分，雇主将被子踹到了地面上，并抢走了我的被子……”
　　“额……”听到后面，这工作报告好像有点不那么对劲，颜斯的表情就这么尴尬在了脸上，嘴角抽搐着，企图否认。“我什么时候蹬被子……”
　　“我的工作报告都是图文兼备。”熟料蒙文竟然认真无比地抬起头看向他，“需要我给您提供图片证据么？”
　　“不用——！”颜斯连忙出声大喊，这辈子的脸皮都在今天丢尽了，“不要念了！这份报告给我销毁掉！”
　　他白皙的脸颊竟然罕见的涨红起来，这可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颜斯抬眼向上一瞥，没想到蒙文同样在看着他，拳抵着嘴唇，嘴角微微勾出一道弧度。
　　他在……笑？
　　.
　　这一瞬，方才的窘迫全然化成了心间流淌着的蜜流，一直以清冷变态著称的颜斯竟然也有了一种坠入爱河的错觉。
　　“饶过你了。”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了一声，起身来到了餐桌边，打算坐下来吃饭，“等着今晚再继续折腾你，你看我会不会手软。”
　　他喝粥的时候，脑中正在盘算着，自己那一屋子的器械道具到底该挑哪几样用在蒙文身上，不让他哭着求饶，自己就不姓颜！
　　然而下一秒钟，他忽然又开始心软，口腔之内弥漫着的米香食道和胃都太过喜欢舒服，那就看在这一顿早饭的份儿上，轻一点玩他。
　　蒙文完全不知道颜斯的心理活动有多么复杂，他先去冲了一个战斗澡，而后换上了白衬衫黑西装，准备离开颜斯的家中，前去公司上班。
　　“我今天会去参加一个派对。”颜斯正如同小猫一样一勺勺喝粥，“地址我会发给你，到时候来接我。”
　　“好。”站在门口的蒙文应了一声，低头穿上皮鞋的一瞬，恍惚感觉这好像是新婚夫妻之间的对话……
　　.
　　颜斯晚上如他所说的发来了酒店的地址，要求蒙文在停车场等他，恰巧那时候蒙文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浑身肌肉都叫嚣着懈怠与疲惫，然而看到来自颜斯的短信，他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生出欣喜的感觉。
　　蒙文面无表情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开车前往了酒店，并将车停好，害怕颜斯找不到，便站在了路灯之下抽烟，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来。
　　酒店围栏外爬满了紫藤萝，开的纷纷扬扬，仿佛瀑布一样倒垂下来，月色深深浅浅的映照在上面。
　　蒙文就这么站在花的阴影下吸烟，偶然抬起一眼，却猛地怔楞住——
　　就在前方不远的的人流中，夹着一个高瘦的背影，身上西装整齐，一头长到腰际的黑发高高束成了马尾，发丝伴随着脚步微晃。
　　那一瞬间，就如同被闪电击中，蒙文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冲上去，烟头啪嗒一声掉在地面，迸溅出火星。
　　“队长——！”
　　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语气前所未有的惊慌，“队长，你……”
　　“你在叫谁？”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双熟悉的翡翠色眼眸，颜斯的瞳孔同样震颤着，“队长……是谁？”
　　蒙文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颜斯，目光停留在他黑长直的头发上，“你……”
　　“我参加的是变装party啊！”颜斯头上戴着的当然是假发，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你刚刚把我认成了谁？”
　　蒙文的眼中几乎是压抑不住暴躁，一把将他的假发给扯下来，远远扔到了马路上，转身就走。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梳高马尾。”

六十七章 你怎么在和一个‘死人’谈恋爱？

　　“好！”监视器后的宗子仁满意点头，高喊着，“咔——！”
　　地面上方才还在缠斗着的两人听见这声喊后，瞬间卸去了拳脚上的力道，粗喘着平复自己的呼吸，“呼……呼……”
　　戎骁抢先一步站起来，锁骨上还滚动着汗水，伸手要去拉瘫倒在地的云子安，然而却被云子安啪的一声将手给打开。
　　“把下一场的剧本给我。”云子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冲着一旁的应晓峰开口，“再给我开一瓶矿泉水。”
　　戎骁就这么看着云子安无视了自己，走到了一旁候场等待，不由得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当中，两个人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的模棱两可，云子安肉眼可见地回避着他，甚至有时候对他都视而不见。
　　戎骁几次三番想要找机会与他深聊一番，然而都被云子安给找借口躲开了。
　　这样不上不下的局面，让戎骁的心间涌动着暴躁，却不得不死死压抑着。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说服了宗子仁，亲自出演电影的男主角？
　　忍耐了一个月的时间，戎骁终于是有点忍不住了，刚想要走上前去和云子安单独谈谈，要是谈不下去就直接动手，这么憋着不说算什么事儿？
　　然而宗子仁却在背后叫住了他，“戎骁——！”
　　又一次被打断，戎骁心间充满了深深地无力，但是也无可奈何，知道宗子仁这是又要拽着自己去单独补课，“来了，导演……”
　　.
　　云子安坐在自己的专门座椅上，正在默念着下一场的台词，剧烈运动后的喉咙相当焦渴，不由得咳嗽了几声，再一次大喊，“应……”
　　面前忽然伸出来一只握着矿泉水的手。
　　云子安抬起头不可避免的和崇关对上了目光，崇关再一次将矿泉水朝他面前递了递，“给。”
　　“谢谢。”云子安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了，这几天几乎是天天都要往自己面前凑，他伸手想要拧瓶盖，却没想到瓶盖已经被拧开，不由得对他笑了一下，“你还挺细心。”
　　没想到崇关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挠了挠自己的后颈，“没……没什么……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咳咳……”崇关就这么顺势坐在了云子安的身边，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握在一起，“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宫泰方找上我……给了我三百万……”
　　云子安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嗯。”
　　在猥亵事件爆出来之后，他就从中指点着崇关究竟该如何处理，没有背景的素人想用一篇博文就扳倒当红明星，这种桥段只有在电视剧小说当中才会出现，要真的发生在生活当中，还是见好就收为上。
　　“那些钱，我打了十万给我家人……”崇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去看云子安的眼睛，一直低着头，“剩下的钱，我跟导演说了，全部都投进了电影中……”
　　“你全投了？”云子安猛地转头，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是傻子么？”
　　“我……”崇关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只是……”
　　“三百万能给你爸妈换一套好房子了吧？”云子安简直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想点什么，“能让你们一家人过上小康.生活了吧？你知不知道电影都是无底洞，能不能拍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上映是一回事，而能不能有好票房又是一回事！”
　　他将手中的矿泉水全砸在了崇关的脑袋上，“你他妈脑子有病就早点治！”
　　“走！”云子安一把将崇关拽起来，“我带你去找导演，把钱要回来！”
　　可这一次崇关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将他的手一把甩开，后退了几步，声音冷硬，“我不去。”
　　“犯什么倔？”云子安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深深皱着眉头，“真以为自己有钱就能够挥霍了？”
　　“我……”崇关被说到气急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云子安那双冶艳的眼，感觉自己就仿佛是魔怔了一样，将脑袋倔强一拧，“反正我不去！”
　　崇关和宗子仁谈投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云子安弹在他脑门上脑瓜崩，以及他转身时衣角带起的淡淡烟草味。
　　连崇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敢下这么大的决心，但又好像是万死不辞一样。
　　他爆红着脸刷的一下转身跑开，只留下了一句大吼，“你就当我脑子有病吧——！”
　　云子安被气的肝胆跟着一块疼，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矿泉水瓶，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臭小子胃口和胆子都不小啊……”
　　.
　　崇关低着头就仿佛是斗牛一样横冲直撞，压根也不关心自己走到了哪里，最终还是因为一脑门撞上了墙角，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操……”他捂着疼痛的额头，差点没爆出眼泪来，“该死……”
　　他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明明因为宫泰的缘故，导致他一度看见男人就觉得恶心，可现在竟然在因为一个男人发疯？
　　崇关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冷静大脑，三两分钟过去之后，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片刻后，就在一墙之隔外，响起了男人压抑着的嗓音，“我不是都说过了么？蒙文只是个简单的助理，没有什么背景……”
　　崇关乍一听到了戎骁的声音，不禁产生了一丝的好奇，偷偷移动脚步从墙角探出脑袋，只见戎骁手中拿着香烟，正在打电话，看起来相当暴躁的样子。
　　“颜斯……”戎骁简直是头痛的要死，这几天被颜斯缠的没有办法，“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蒙文呢？”
　　颜斯——！
　　崇关的瞳孔猛然放大！
　　这熟悉的名字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崇关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搜索框中输入了颜斯的名字，只见跳转出来的页面上赫然写着——古万集团泛华娱乐区域总监、CWS实验室技术顾问……
　　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名头，让崇关的脑子乱如麻绳，直到网页终于加载出了颜斯本人的正面照！
　　这一头灿若流金的头发，就如同闪电一样劈入他的大脑！
　　崇关的心跳坐过山车一样冲上了嗓子眼，陡然想起宫泰曾为了有趣，逼迫着自己一同出入一些声色场所，在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中，指着其中最闪耀优雅的金发贵公子，“看见了么？那才是真正的名流顶级，出身于古万集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颜斯。”
　　可为什么……崇关几乎是难以置信，心脏砰砰撞击着胸骨，甚至都呼吸困难……戎骁会给颜斯打电话……
　　难不成他一直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实际上是……
　　.
　　“啧。”另一头，颜斯表情极其不满地挂断了电话，指挥着司机，“去A座大厦。”
　　古万集团名下有一栋双子大厦，分为A栋和B栋，A栋主要从事技术开发，不同的层楼主管不同的项目，被人戏称为“没有一张TOP50名校毕业证就无法进入的地方”。
　　当车停稳之后，颜斯一路大步流星，用虹膜刷开了门禁，乘坐电梯直奔整座大厦的最顶层。
　　也是整座大厦绝不对外开放的禁区。
　　“梁烨——！”颜斯不禁在顶层禁区如履平地，更是一把冲入了最里面的那扇永远紧闭不开挂着“首席网络安全架构师”门牌的大门，“给老子出来——！”
　　双子大厦的A座，整个城市的最高点，绝无仅有的好风光。
　　按理说应该是宽敞明亮，简洁流畅，可以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整个城市的无限风光。
　　可这间屋子一打开就迎面而来一股腐朽的阴冷气息，让人忍不住怀疑半只脚踏入了棺材，遮阳窗帘死死拉着，甚至都没有开灯，地面上混乱到随便一踩就是垃圾。
　　颜斯强忍着自己的洁癖，一把巨大显示屏前，几乎要长蘑菇了的年轻人给拉起来，劈手就是一个耳光，“给老子清醒一点！”
　　“操……”被称为梁烨的年轻人捂着自己的脸惊醒过来，“你他妈……”
　　“一个月过去了。”颜斯伸手比了一个“1”，死死盯着他，“我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查到了什么？”
　　“什么啊……”梁烨捋了捋自己好几天没洗的乱发，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冷咖啡啜饮了一口，“你来我这竟然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老爸一年给你开天价的工资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发霉腐烂的。”颜斯伸手拽起了他的领口，语气几乎是逼迫，“你就算是把中情局给黑了，也得给我把资料找到。”
　　梁烨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转身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抬起头来眼神古怪地看向他，“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和一个‘死人’在谈恋爱？”
　　颜斯的眉头深深皱着，“……什么？”
　　显示屏上数字变换了几下，而后忽然出现了一张人物军装照，蒙文黑沉的双眼，就仿佛是利刃一样能够穿透电子屏幕。
　　然而照片的右下角赫然是一个通红的电子印章，红色的字体宛若鲜血一样流淌下来，上面写着——
　　“死亡。”

六十八章 你为什么“死”而复生？

　　“你知道我为了这张照片都做了什么么！”梁烨说到情绪激动处，甚至都站起来了，他一身防尘的白大褂下面穿的竟然是极具少年期的卫衣短裤，“我足足翻遍了欧盟二十年内，每一条大街小巷的监视器，最终才海底捞针一样找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眸画面！”
　　梁烨深深呼吸了几下，又敲了敲键盘，调出来一张监控截屏，“这张监控照的时间在三年前。”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穿着兜头的黑色卫衣，半张脸隐藏在阴影当中，正面色不删地紧盯着画面屏幕。
　　显然，他发现这个摄像头了。
　　颜斯上半身前倾，支撑着桌面，翡翠色眼眸紧紧盯着大屏幕上那张人影模糊的监控照，他是医生，看一个人往往看的都是身体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头骨轮廓，身高足长，这些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的东西。
　　经过了长达十多分钟的核对认证，冷汗不由得从他的额角滑落下来，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清事实——
　　这张监控照片当中的男人确实是蒙文无疑。
　　.
　　“你知道距离这张照片拍摄监控器三公里远的街道十分钟前发生了什么么？”梁烨说这些的时候也不由得流下了冷汗，“就在三公里外的富人居住区，一对年过花甲的白人夫妇正牵着狗要外出，却没远处而来的狙击枪子弹射穿了头颅……”
　　“而这对夫妇之后被中情局发现，与跨国犯罪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另一重身份是间谍情报人员，但是在邻居的证实当中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的时间，每天的爱好就是散步遛狗，甚至连负责国家安全的专业人员都没有发现纰漏……”
　　“不巧我这个人又很喜欢看犯罪间谍小说，掌握了那么一点基础常识……”梁烨又敲击了两下键盘，刷刷刷一连好几张图片蹦了出来，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用警告的眼神看向了颜斯，“我说……你可真是看上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三年前这一街区的交通情况，天气情况以及完整的路线图，这些图文资料交织在一起相互佐证出了一个事实——
　　蒙文潜伏在某一高处狙击掉了这对间谍夫妇，而后按照当时判断出来的最佳路线离场，却不小心被废弃街角的监控器拍摄下来，露出了半张脸的真容。
　　“那个监控器我查了，线路早就已经老化，时灵时不灵，能够拍摄下来这个镜头纯粹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之后不久就短路了，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没有及时抹去这个监控器的定期内存。”梁烨双手环抱在胸前，同样面色不善地看着颜斯，“我说少爷……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他……”颜斯这时候的心脏不正常鼓动着，砰砰的心音好像直接连着耳膜，让他甚至都听不到外界的声响，“为什么要杀人……”
　　“那原因可真的太多了……”梁烨没想到他竟然也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世仇，火拼，越货……”
　　“但这一切不是重点。”梁烨伸手抓住了颜斯的胳膊，逼迫着他看向自己，“重点是……在这个万物互联的信息时代，他竟然除了这一张照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么？”
　　梁烨直视着颜斯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给他听，“说明他的存在代表着……危险。”
　　颜斯忽然爆发出力量将梁烨一把掀开，急于否认什么一样大吼，“不是这样——！”
　　梁烨看着他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就仿佛早知如此一样点点头，“那你再来看看这个。”
　　.
　　说话间，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连串的秘钥，而后打开了一个绝密文档。
　　“快点看。”梁烨不由得催促着，“说不定再过十分钟，我就会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罪给抓起来了。”
　　颜斯扎在电脑前，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视着，文档充斥着大量的军事学和战争学的专有名词，显然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外行人恐怕根本就看不明白。
　　但是随着鼠标的下滑，一张图片滚动出来，颜斯的瞳孔就如同爆炸一样放大，脑子嗡的一声变为空白——
　　那是一张黑白合影。
　　十几个壮汉穿着作训服，勾肩搭背地粘在一起，冲着镜头笑的灿烂无比，能够让人从他们身上感觉到青春的热血与朝气。
　　而这些男人的正中间，站着一个高瘦的人影，双手环抱在胸前，嘴里叼着草棍，桀骜不羁地笑着，一头黑长直的头发高高束成了马尾，被风微微吹起发丝。
　　而就在这个高瘦男人的左后方，明显要年轻上许多，肌肉尚且没有现在这样健硕的蒙文，正专注地看着他的背影，黑沉的眼神道尽万千……
　　“十年前的国际特种救援大赛。”梁烨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响起，“这支队伍被称之为王牌中的王牌。”
　　“那场赛事国际上没有任何的报道，是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于报道，能够获得参加资格，某一程度上都证明这支队伍属于手中轻易不可亮相的底牌。”
　　.
　　梁烨的手指点在了那个为首的高瘦男人头上，“这个男人作为队长，没有姓名，却有一个代号……被称之为——孤狼。”
　　颜斯的大脑在这一瞬就宛若被雷电击中，记忆一下子倒退回了一个月以前，在纷纷扬扬的紫藤花瓣当中，蒙文用黑沉的眼神紧盯着他，瞳孔之中是说不出的压抑与愤怒，“不要再在我面前梳高马尾。”
　　闪电在这时犹如利斧一样劈开了天地，浓厚的乌云当中涌动着闷雷的声响。
　　轰隆——！
　　“你疯了！”梁烨几乎是追着颜斯的背影来到了双子大厦的门口，因为常年的技术宅让他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看着颜斯疯狗一样重进了雨幕之中，“这样的雷暴天气你去哪里——！”
　　颜斯几乎是不管不顾得横冲直撞，迎面得雨水瓢泼似的拍打在他的眼镜片上，奔跑起来呼出的水蒸气也让镜片蒙上了一层白雾，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不清的。
　　然而翻涌着的五脏六腑却让一贯冷静的他好似要炸开了一样，一咬牙将眼镜摘下来随手抛在了路边，就这么带着一腔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愤怒，往前冲去。
　　他要当面质问蒙文，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为什么“死”而复生？
　　和那个队长又是怎么一回事！
　　……
　　然而当他就这么一身雨水，湿淋淋好似丧家之犬一样来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按门铃的那只手却又悬停在了半空当中。
　　颜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仅仅是晚上七点半，距离蒙文的“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半小时。
　　他现在的心情可真是五味杂陈，不报什么期望的用指纹打开了大门。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空无一人，没有人情味的冰冷公寓，然而鼻子却抢先捕捉了到了炖肉的浓香以及厨房炉灶带来的温暖气息。
　　“回来了？”蒙文拎着汤勺走出厨房，看到满身是水的颜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身上为什么这么湿？”
　　他高大健壮的身上竟然还戴着一条买厨具送的粉红小熊围裙。
　　颜斯这一瞬完全形容不出来心中的感受，空气当中漂浮着独属于食物和家庭的诱人浓香，就仿佛是成千上百的小勾子挠着他的心脏，进而缱绻的化成无尽的蜜流，随着心脏的迸射流遍全身血液。
　　下一秒钟，他竟然感觉到了无端的委屈，没戴冷冰冰的眼镜，让他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无辜，翡翠的眼眸浸了水一样汪润。
　　颜斯踉跄着走到蒙文面前，而后一把将他抱住，脑袋深深埋在厚实温暖的胸膛上，不断汲取他身上的热量。
　　“怎么了？”蒙文不在乎自己被弄湿，手落在了他的后背，就仿佛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先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颜斯闭着眼感受着这股围绕着自己的温暖，脑海深处却不住上浮出在电脑上看到过的图文，那些链条一样的英文字母自始至终萦绕不去，魔鬼般低语着，告诉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自己从未拥有过他。
　　“到底怎么了？”蒙文真不知道为什么颜斯会突然流露出这样小孩子气的一面，伸手将流金一样的发丝掖到了他的而后，低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耳垂，语气里带上了笑音，“嗯？受委屈了？”
　　“蒙文……”颜斯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口，猛一发力，两个人双双翻滚栽倒在了沙发上，上下交叠着。
　　颜斯就这么用手撑着蒙文的胸膛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手掌轻轻抚摸感受着那砰砰跳动着的心音，发丝又从肩膀滑落到了耳畔，显得目光别有深意。
　　他死死看着蒙文那双黑沉的眼眸，嘴唇动了动，“我们做吧。”

六十九章 你是我的唯一

　　傍晚失去燥热感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了床上，在屋内的地板上留下了点点光斑，柔软的床榻上凌乱不堪，挤着两个大男人不免有点局促，被子早不知道被踹去了哪个犄角旮旯，全靠身体旺盛的火力才不至于风寒。
　　空气当中的气味显得相当暧昧，颜斯的锁骨胸膛全是斑斑点点的痕迹，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他的眉头动了动，发出含糊的一声，“……几点了。”
　　“不知道。”蒙文结实有力的臂膀死死搂抱着他的窄腰，就仿佛是留恋什么一样在他的后颈上嬉戏啃咬，“再睡会。”
　　这场疯狂的做.爱从昨天晚上一直持续到了中午，颜斯感觉自己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适和酸软，动了动自己的屁股，倒吸了一口气，“操……真他妈疼……”
　　“有点流血。”蒙文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愧疚感，唇舌移动到了他的嘴角，带着事后的沙哑性感，“给你塞了一个消炎栓。”
　　“消炎栓有屁用……”颜斯一把老腰完全废掉了，下半身几乎瘫痪，挣扎着坐起来，戴上眼镜看清地板上丢的乱七八糟的安全套，吓地一个激灵，“……你到底是做了多少次？”
　　蒙文现在的表现就如同诚实的大狗，也有一把永动机一样的公狗腰，“没数。”
　　.
　　他从后将颜斯搂抱入怀，手掌按揉着后腰酸软的地方，“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昨晚到底怎么了么？”
　　回想起昨晚的狂风骤雨，颜斯的脑袋微微低垂着，忽然反手按住了蒙文的手背，声音艰涩，“蒙文……你先告诉我，我在你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
　　蒙文浓黑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似乎也在衡量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只听他就仿佛是自己都无法肯定一样，“雇主？”
　　听到这样的答案，颜斯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丝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三个月的合约到期，你就会毫无留恋的从我这里消失是么？”
　　他抬起头，用一双翡翠色的眼眸紧盯着他，“哪怕你睡了我。”
　　这其中的诘问实在是太过明显，然而一项寡言少语的蒙文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有眉头越皱越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你心中没有我。”颜斯就这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了情感的替代品。”
　　蒙文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是真的？”颜斯嘴角不由得勾起冷笑，“你的名字是真的么？或许我不应该叫你蒙文，而是应该叫你的代号——”
　　“高原狼。”
　　轰隆——！
　　就犹如划过了一道晴天霹雳，蒙文紧盯着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神几乎是天崩地裂。
　　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也仿佛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动了动，眼中的杀意抑制不住地蔓延出来，红血丝遍布了整个眼球，牙关死死咬着，“颜斯……你查我。”
　　……
　　与此同时，首都机场：
　　一架小型的私人航机缓慢降落进入到滑行当中，最终在地面人员的引导之下，停止在了停机坪上。
　　飞机舱门打开，一身战壕风衣的戎骁身高腿长地迈出去，踩着台阶朝身后伸出手去。
　　而就在他的身后，云子安正抱着胳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太久，或许是对戎骁擅自参演电影强烈不满，云子安已经好多天没有跟他说话，更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拥抱着一起入睡。
　　沉默了良久，戎骁强行牵住了他的手，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只有今天，别闹别扭。”
　　今天是正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更是戎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老管家早就带人候在机场，一看到戎骁和云子安从VIP通道的出口走出来，便率先迎上来，“少爷。”
　　他又朝着云子安微微前身，表达礼节，“云少爷，好久不见。”
　　云子安再怎么对戎骁不满也不会表现在外人面前，也朝着老管家颔首，“齐叔。”
　　.
　　齐叔已经年过六十，在戎家待了一辈子，更是从小看着戎骁和云子安长大，这时候再看他们手牵着手并肩站在一起，笑容不自觉就蔓延到了脸上，“老爷夫人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一同坐上了车，云子安的视线一直看向了窗外，暗暗使劲想要将自己的手掌从戎骁的手中抽出，然而却发现，这该死的牲口也在同样暗暗用力，牢牢握着他的手掌，使了半天的劲依然是纹丝不动。
　　云子安简直是恨的咬牙，不由得狠狠瞪去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给老子松手！
　　熟料这个时候副驾驶上忽然响起了齐叔的声音，“云少。”
　　云子安吓了一大跳，险些冒出冷汗，换上僵硬的笑容看向了齐叔，“齐叔，怎么了？”
　　齐叔扭转过来，关切地看着他，“我吩咐厨房给你炖了小时候爱喝的鸽子汤，看你的脸色，在国外拍戏这段时间很累吧？”
　　“还好。”云子安勉强笑笑，忽然又感觉到戎骁在这个时候挠了挠他的掌心。
　　“叔。”戎骁看着齐叔开口了，“我记得我爸曾拍卖回来一根两百年的野山参，放在鸽子汤里一起炖了吧。”
　　.
　　齐叔自然是知道那根野山参，没想到戎骁竟然惦记上了，笑起来，“说起来夫人怀少爷的时候，老爷去拍下来，准备给夫人补身子，没想到生产相当顺利没有用上，夫人当初还打趣说，这根山参要留给儿媳妇生产的时候炖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这番话不适合在云子安面前说，便轻咳了几声，适当的转移了话题，“少爷有没有想吃的菜，吩咐厨房一起准备了。”
　　戎骁看了云子安一眼，扭头告诉了齐叔，“那就准备一份桃胶炖奶。”
　　戎骁不爱甜口的东西，这桃胶炖奶自然是给云子安准备的，齐叔一听就不由得笑，“好的，少爷。”
　　车厢内又安静了下去，云子安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深深凝视着戎骁，心中简直是千百滋味。
　　他从小就喜欢吃戎家厨房炖出来的桃胶，滋味浓厚香醇，不管怎么吃都吃不够，他们两个每每闹别扭了，戎骁总会端着一份桃胶炖奶，千里迢迢来云家找他，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吃完一整份桃胶再趁机讨饶。
　　就仿佛是感应到了目光，戎骁的目光也在此时此刻转来，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相撞在了半空。
　　沉默了大概一两秒钟的时间，云子安又刷的一下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只留给了戎骁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
　　大概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就已经置身在玉庐山当中了，云海在月光之下滚滚翻涌，耳听余音袅袅的钟声暮鼓，在老宅的大门上，悬挂着足有百年历史的匾额，铁画银钩一般书写着“墨絰从戎”。
　　迎门的仆从一看见戎骁当即是喜笑颜开，紧接着便看到落后戎骁一个身位的云子安，下意识脱口而出，“少夫人……”
　　却没想到戎骁的冰冷眼神立刻就横飞过来，警告意味十足。
　　“云……”家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狠狠结巴了一下，“云少爷……”
　　齐叔做了一个引领的手势，请戎骁和云子安走在前面，“老爷子和老爷夫人都在主厅等着少爷和云少呢。”
　　刚走出十几米远，只听背后便有下人小声嘀咕着议论，“少爷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是啊，三年来老爷子过生日，他可从来都没露面过。”
　　“当初上赶着巴结上了少爷，不知道用了什么心机竟然还嫁了进来，结果少爷一出国，就变了人似的，现在少爷回来了又巴巴凑上来……”
　　戎骁的听力远非常人能比，自然不可避免地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他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云子安，然而云子安却神色如常，就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
　　这让他的心脏不由得紧紧收缩了一下，不知道这样的是非揣测，在这三年里云子安听了多少遍。
　　戎骁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云子安的手掌，就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当中。
　　就在即将跨入主厅的前一刻，云子安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了。
　　戎骁正诧异的时候，只见云子安抬头看向他，眼神沉默却也说尽了万千，“三年来，每逢正月十五我都有给爷爷祝寿。”
　　下一秒钟他的脑袋却又低下去不由得苦笑，“只是门房总是不放我进，只把寿礼留在了门口。”
　　他的语气没有流露出什么委屈，但却让戎骁的心脏被攥紧揉皱了一样，甚至连呼吸都觉得艰难梗塞。
　　“以后……”他更加用力地紧握云子安的手掌，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云子安，“不管任何人说什么，你都是我戎家唯一的长孙媳妇。”

七十章 老子应该早点把你抢回家

　　戎老爷子膝下一共两子一女，长子戎城，次子戎池，小女儿戎锦，横跨军商政三界，没有一个孬种夯货，但是第三代就显得有些良莠不齐，戎老爷子几乎是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身为长房长孙的戎骁。
　　主厅当中已经设好了宴席，今天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三家子女全部都聚在了这一桌上，菜色没有什么饕餮珍馐，却集齐了老老少少的口味，人人面前还放着一碗集齐了五谷杂粮的杂豆粥，这是戎老爷子设下的家规，每逢家中寿宴，不切蛋糕不吃面条，非得每个人喝一碗忆苦思甜的杂豆粥，就算再怎么身居高位，也不能忘了本分。
　　“爷爷。”戎骁就算是到了长辈面前，仍然牢牢牵着云子安的手，“我带着爰爰回来了。”
　　戎老爷子今天精神气格外的好，面色都跟着红润，不需要轮椅，自己坐在八仙椅上，手中拄着个龙头拐杖，“好，回来了就好。”
　　他拍拍自己身边等候已久的空座，“你和爰爰都坐我跟前，让我好好看看。”
　　.
　　“噗嗤——”戎锦率先笑出声来，一身斜肩小香裙，看着比二十多岁的女明星还要艳，她起身来先抱着云子安吧唧亲了口，而后又狠狠在戎骁的胸口抽了一巴掌，“混小子，三年跑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咳咳……”作为父亲的戎城低咳了两声，“那叫维和。”
　　“哎呀，你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像大哥。”戎池身为商人，向来是不懂什么军人情怀，只觉得有钱不赚王八蛋，“世界那么大，哪有功夫管别人的地盘发生什么，要我说你还是到二叔这……”
　　“我看你是赚钱赚昏头了！”戎老爷子半生戎马，看不起铜臭味，扭头就呵斥上了，“戎家的儿孙就应该被送上战场锻炼锻炼！”
　　眼看着饭桌上又要吵起来，戎骁先带着云子安落座，用热水帮他烫好了碗筷，瞅见餐桌上确实是摆了一道桃胶炖奶，不等别人动筷子，抢先一步全端到了云子安的面前。
　　“你这……”云子安餐桌下的手暗暗掐了下他的大腿，使着眼色说悄悄话，“……太不像话了。”
　　“我们家祖传——”戎骁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就是宠媳妇儿。”
　　那声“媳妇儿”放到他嘴里简直是百转千回，恨不得说出三千个意味，满腔的爱意全都在一声里了。
　　一碗桃胶炖奶不够宠，他还明目张胆地把正中央的鸽子汤给盛了，为数不多的山参片，全让他自己一人给捞了，当着全家人的面儿，放在了云子安手边。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刷刷看过来。
　　.
　　云子安闭上眼简直是有想掐死戎骁的心，奈何长房就他一根独苗苗，还得给人家爸妈留着。
　　戎骁母亲打量了他们好几眼，犹豫着，“骁儿，你这是……”
　　“妈，你知道爰爰拍戏那地方有多苦么？”戎骁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不是云子安一个劲地掐他，这时候他都上手亲自喂了，“风沙满地，戈壁遍野，天天就能吃个泡面，连个荤腥都没有。”
　　戎骁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压根没见过黄沙漫天的样子，显得一惊一乍，“哟，怎么跑那地方去了？”
　　二房一共一子一女，大儿子戎俊正在默不吭声看手机，小丫头戎络翘着俩小辫龇牙一乐，“大伯母，这个我知道！”
　　她在这个桌子上年级最小，所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云哥哥去拍戏的地方，就是骁哥哥当初维和的地方，他是为了骁哥哥才去的！”
　　此话一出，云子安就跟被剥了壳下油锅的虾一样，脸刷的一下就红起来，一向伶俐的口舌都跟着结巴，“不……不是……”
　　戎老爷子咣当一声把手中的茶杯撂在了桌面上，装模作样地吹胡子瞪眼，“那爰爰你是说，我戎家的孙子不值得咯？”
　　“不……”云子安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把头深深埋下，从脖颈红到了耳廓，声音小的宛若蚊子嗡嗡，“……更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戎老爷子看着他们两个从小长到大，“你这小子，就是什么话都往心里埋！”
　　他点上了烟斗叼在嘴里，享受似的抽一口，回想起了十几年前，“当初他背着你跑了三十公里，现在你又为他奔波了三万里，这叫什么——他乡有明月，千里照相思！”
　　“何止是三万里。”戎锦这个时候也跟着插进来，“骁儿你还不知道呢吧？就你出国的三年，爰爰可是找了我好几次，你知道都是为了做什么么？”
　　戎锦是做外交的，她拿出手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戎骁讲的明明白白，“一开始还只是托我用用关系，送点医用和生活物资，之后更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深化与F国的医疗卫生合作……”
　　她还不等说完，云子安就急着出声打断，“锦姑姑！”
　　他咬着自己的牙关，勉强笑了一下，“……别说了。”
　　.
　　“这有什么不能往外说的！”戎锦的火爆脾气还上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就差把自己的心肝摘给他，这混账小子能在那战火连天的地方全须全尾地混三年，还不是有你在背后保驾护航？”
　　戎锦的一番话，落在了戎骁的耳朵里，就犹如迎面一击重锤，剧烈的震颤直达灵魂根处，让他的瞳孔都无意识放大。
　　就因为见识过真正的战火连天，所以戎骁深深知道，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能运送到他们手中的每一支针剂，每一卷绷带，这背后都是无法考量的人力物力，甚至光有钱都没有用。
　　只听杯盘碗碟咣当碎响，戎骁竟然不顾长辈父母在场，拽着云子安就大踏步地走出了主厅，也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去简直是横冲直撞，只是心口这地方梗塞着难受，更有一团火在肺腑当中灼烧着，差点要把心肝都给烤出油来。
　　“戎骁……”云子安的手腕被他死死攥着，腕骨就仿佛是要断裂一样疼痛，人更是被拖拽着向前，“你放手……”
　　一口气走到了荷池边，站在回字形的石桥上，戎骁猛地转身，一双眼已经烧到通红，“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云子安也觉得心口憋闷着疼，胸膛粗喘着起伏，“告诉你了，你就能回来么？”
　　戎骁简直恨得咬牙，现在的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心有千千结，“你明明就……”
　　.
　　云子安与戎骁对峙一样与他站在了石桥上，因为荷池引来的都是温泉水，就算是已经进入深秋，依然是丝禽藏荷香，锦鲤绕岛影，四野廊下都寂静急了，只能间或听到鱼儿甩尾的声音。
　　“你是想听，我早就喜欢你，还是想听……”云子安脸上蔓延出苦笑，“我天生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七八岁的时候朦朦胧胧，只是喜欢亲你，十三四岁情窦初开，每天扒着窗户巴巴望你，十七八岁，欲望就开了闸了……”戎锦的一番话，把他深埋多年的情愫全都给摆到了明面上，云子安闭上了眼睛，好似秋日里的蝉，脱了壳瑟瑟地抖在寒风中，破碎而又疲惫，“……还是你想仔细听听，我都是怎么在深夜里肖想意.淫你的？”
　　云子安现在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年少，白昼短如一瞬，荒夜却无尽似的漫长，年少的自己陷在了情感的挣扎当中无法自拔，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情根深种也没法得到回音，只能自己吞咽着苦果。
　　他梦里不知道肖想了多少次，和戎骁出现在同一个婚礼上，但在那梦中，他的总是站在伴郎的位置，只能怀着满腔的记恨乃至于恶毒，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台上戎骁身边那个面目不清的新娘。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二十二岁自己的毕业典礼上，竟然会因为一杯酒和戎骁过了荒唐的一夜，更被两家的长辈捉奸在床。
　　更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的最终走向，竟然是——结婚。
　　.
　　“我……”云子安清瘦的身形不住颤抖着，努力了好几次都只能露出苦笑，“都说圣托岛上极夜过去的黎明最美……我却看到了极昼消逝前的最后一个黄昏……我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我的新郎……”
　　说话间，云子安已经哽咽到几乎要窒息，不想让戎骁看到狼狈的一面，想要转过身去偷偷擦泪，却不想被人一把从后拥住。
　　“新郎是个混蛋。”戎骁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是在经历同样的痛苦与挣扎，“要是早知道你的心……”
　　“……我她妈十年前就该把你给抢回家，管他什么天塌地陷，全都给老子让路！”
　　十年前戎骁就只有十八岁，云子安更是才十五岁，竟然就想要用强的！
　　云子安惊魂似的吓了一跳，“抢回家做什么？”
　　“我得贴着他的心窝告诉他……”戎骁的声音热乎乎的喷在耳廓上，低音炮震动着心脏，“这一世夫妻，他妈的做定了……”

七十一章 结发为夫妻

　　两个人的眼神能演出一场西厢记，唱出一折牡丹亭，满荷塘的菡萏婀娜都在清风里微微摇晃，送来缕缕清香，山中月夜是那样的清净，如同流水一样倾泻下来，照在池面缥缈的薄雾上。
　　戎骁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云子安的眼皮，舔去了眼角的泪痕，而后又轻轻吻着他的鼻尖，像是不舍得，唇舌又来到了两瓣柔软红润的嘴唇，用舌尖顶开了齿关，含着吮吸着啃咬着，就仿佛是吃不够了一样。
　　云子安的眼里的泪花还没消下去呢，此时此刻恍惚觉得自己要融化在了戎骁的唇齿间，甚至魂儿都险些被他给吸走，周身也不知道是舒爽还是害怕，在他的怀抱中微微战栗着。
　　“这回总算是人和心都是我的了吧？”戎骁得了便宜还卖乖，勾起嘴角笑着，“以后还跑不跑了？”
　　云子安白皙的脸颊已经红了个透，现在自己可真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什么都叫戎骁知道了。
　　“七八岁的时候就在看哥哥。”戎骁巴不得看着他害羞恼怒的样子，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非得让云子安直视着自己，“小色狼胆子不小。”
　　“戎骁你……”云子安的一张脸不由得更恼了，狠狠地咬牙，“你就是个混账。”
　　“没错，我就是混账。”戎骁更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好似全天下最混的人就是他，他扳着云子安的肩膀，伸手将窄腰给搂住，贴在他耳侧，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火热滚烫的，“今晚让你知道知道，我都是怎么混……”
　　.
　　这个时候就听见长廊上传来了一声，“少爷——！”
　　只见长廊上站着齐叔跟几个家仆，显然是主厅内的老太爷担心他们两个闹出什么别扭，着急让人出来找。
　　齐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少爷，老太爷和老爷他们都等着呢。”
　　云子安抢在了戎骁之前回答了齐叔，“我们这就回去。”
　　熟料他们刚刚走到了主厅门口，云子安就被戎骁给拉住，翻身按在了墙壁上，把云子安吓了一跳，以为这牲口又要用强，挥手挣扎着，“戎骁，你别……”
　　熟料戎骁只是轻轻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嘴角，进而抽出西装胸前的口袋巾，将他眼角的泪痕给细细擦去，口吻轻柔，“你现在这个样子进去，爷爷他们好以为我欺负了你。”
　　“本来……”云子安将自己的脑袋转到一边，不敢直视戎骁的眼睛，小声说话间，耳廓又通红了起来，“本来也是你欺负我……”
　　再次回到主厅，所有长辈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两个，而桌上的宴席佳肴也都被撤下来了，且这氛围实在是太严肃了，好似是三堂会审来了，戎老爷子更是前所未有地板着一张脸。
　　.
　　戎骁也察觉到这个气氛的不妙，眼神一一略过了主座上的众人，“爷爷、爸、妈。”
　　戎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猛地一敲地面，怒喝道：“跪下！”
　　戎骁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爷爷……”这样的反转让云子安吃了一惊，下意识也要跟戎骁一起跪着，“叔叔，阿姨……”
　　“爰爰起来。”戎老爷子一向对云子安和颜悦色，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好脸色，“一边坐着，这是我戎家的事儿。”
　　云子安嘴唇动了动，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爷爷……”
　　“爰爰。”熟料这个时候，戎骁发出了低沉的声音，“这与你无关，爷爷要我跪，我就跪。”
　　“爰爰。”戎骁母亲尚明珠朝云子安招了招手，“过来坐着。”
　　齐叔在这个时候端着个錦盘走上来，在柔软的黄稠上摆放着的是一柄牛筋混合着钢丝的牧马长皮鞭，皮质材料甚至残存着清洗不掉的血迹。
　　云子安一看到竟然把家法都请出来了，当即脸色煞白，“爷爷！这是是要干什么！戎骁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戎老爷子紧紧盯着戎骁的眼睛，用质问的语气，“三年前你跟我说，你要和爰爰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护他，尊敬他，保护他，永远做最忠诚的爱人。”戎骁身形笔直地跪在地面上，一字一句的重复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听到这里，云子安心里不由得一惊，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了戎骁，没有想到当初他们结婚竟然是戎骁主动和老太爷提议的！
　　他完全都不知道！
　　戎老爷子眯了迷自己的眼镜，显得眼神格外审视，“那你又为什么在三年前的婚礼上出走？”
　　在这个问题面前，戎骁竟然保持着沉默，只把自己的脑袋深深低下。
　　“当时我们猜想的是，是你强上了人家，而爰爰并不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跑了也就跑了，这个婚约只当是我们戎家给云家的补偿。”戎老爷子的脸色可以说是越来越黑，“但是听你三姑说的那些，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戎骁。”戎老爷子撑着拐杖摇晃着走到自己长孙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从小就教育你，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需要你来给这一切一个交代，更是给爰椒ⒸⒶⓇⒶⓜⒺⓁ樘爰一个交代。”
　　戎骁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面前自己从小敬仰着的爷爷，喉结艰涩滚动着。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戎老爷子终于是被激怒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咆哮声，“说话——！”
　　一看到老爷子真的动怒了，尚明珠最先坐不住了，她一向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跟着一起着急上火，“骁儿！你快点跟你爷爷说实话啊！”
　　“对不起爷爷。”戎骁脑袋深深低下去，“我不能说。”
　　“好啊。”戎老爷子险些气了个倒仰，怒极反笑，“真的是好一个不能说，堂堂八尺男儿，竟然敢作敢当都做不到！”
　　他丢掉了手中的拐杖，朝齐叔伸出手去，“鞭子给我！”
　　云子安再也坐不住了，扑上前和戎骁一起跪在了地上，“爷爷！不要动手！”
　　“爸……”身为戎骁父亲的戎城此时此刻也正惊慌地看着戎老爷子，“为这么一个兔崽子，不值得气坏你的身体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戎老爷子将长鞭握在了手中，圈了两圈，“爰爰给我闪开。”
　　然而云子安却固执地同戎骁跪在一起，眼眶通红且颤动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戎骁要是做错了什么，那我就跟着一起受罚。”
　　戎骁的喉咙深处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喝，“爰爰——！”
　　云子安转头看向了戎骁，戎骁正用爱沉的眼神看着他，口吻温柔，“乖，出去等我。”
　　“我不……”云子安险些就急出了眼泪，不住摇头着，“戎骁你……”、
　　“齐叔！”戎骁再也不看云子安了，而是跪在地面上朝着齐叔喊道，“把爰爰带走！”
　　.
　　云子安就这么在齐叔和几个家仆的拉扯之下，被带向了门口，还没等踏出门槛，只见戎老爷子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鞭子，迅猛挥舞出去，这让他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瞬间甩开了所有人扑上去，替戎骁挡下了这一鞭子。
　　啪——！
　　这一鞭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顿时就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润衬衫，云子安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然而背后的伤痕却让戎骁的眼底刷的一下爆红，抱紧了云子安的身子，怒吼道，“你他妈傻么——！”
　　说完不等别人动手，他自己站起来，拽着云子安的胳膊，将他往大门外一丢，紧接着动手给门内上了门栓，不管外面怎么拍都无法打开大门。
　　戎骁又跪回了戎老爷子的面前，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一脱，露出精壮的肌肉来，低吼一声，“来——！”
　　而门外的云子安已经急哭了，疯狂地拍打着门框，“戎骁！戎骁！你他妈把门打开——！”
　　“行。”戎老爷子尚且算是赞许地点点头，“还算有种。”
　　说话间，他又扬起了鞭子，只见眼前劲风一闪，鞭梢甩起的时候高高带起了一片鲜血。
　　啪！啪！啪——！
　　“戎骁……”云子安这个时候在门外已经哭成了泪人，那一声声鞭打就如同打在他的心脏上，这时候已经血肉模糊了起来，“你他妈把门打开……”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门内总算是没有了声音，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云子安几乎是瞬间就冲进去，浓厚的血腥气迎面扑来，叫人心里一沉，只见主厅正中的地面上，戎骁浑身伤痕累累，血流肉烂，从头到脚都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肉，然而腰板却如同松柏一样挺直着，眼神相当倔强。
　　“戎骁……”云子安看到满地的鲜血简直是害怕急了，冲上前去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罩在了戎骁的伤口外，扭头向着齐叔求救，“齐叔！快叫医生！”
　　大概是祖传的犟种，戎老爷子拿鞭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地抽烟斗，却也舍不得真看自己的长孙出了什么意外，“叫医生吧。”
　　戎骁在云子安的搀扶之下，颤抖着起身，走出门外，云子安泪流满面的看着他，“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口……”
　　“爰爰……”戎骁这个时候的声带都是嘶哑的，他看着云子安，眼神显得格外复杂，“三年前，注册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跟你说，如果愿意嫁给我，就出来见我，你为什么不来？”
　　“什么？”云子安的大脑就如同晴天霹雳，“你什么时候……想要见我了？”

七十二章  恩爱两不疑

　　戎骁几乎是惊诧地看着云子安，完全没料到，云子安竟然对此事不知情！
　　“我……”脑子实在是太乱，再加上情急，让他口舌磕绊着，都有点说不清，“那天我给你的手机发去消息，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去老地方找我，可我在那里等了你整整一晚，都没有等到你。”
　　戎骁脊背因为身心俱震分泌出大量汗水，带有盐分的汗液又杀进了一道道流血的伤口当中，火烧火燎一样刺痛却比不上心脏骤缩来的痛苦剧烈，“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嫁给我，只是迫于家族的压力不得不履行婚约，所以我才定下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戎骁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我以为我走了，就能够还给你自由，但是我没想到……”
　　从前他以为云子安不爱自己，所以不肯看着生性自由的他，因为婚约而被束缚在牢笼当中，但熟料云子安对自己早已是情根深种，他们两人明明相爱着，却因此生生错过了三年，彼此痛苦了三年……
　　“我在国外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想你，我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会看着星空，遥想此时在大洋彼岸的你是否得到了幸福，是否找到了那个有能力保护你的人……”戎骁的眼眶已经红透了，几乎是强忍着才不让眼泪落下来，“我有时候又会好嫉妒，到底是哪个幸运的家伙能得到你全部的爱，能牵着你，能亲吻你，能相拥着一起睡去……”
　　“云子安……”戎骁从未感觉到心脏会这样尖锐着痛苦，低下头颅如同野兽一样悲鸣着，“三年前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云子安的瞳孔深深颤抖着，心脏就如同被利剑贯穿，鲜血从豁开的裂口开闸了一样奔涌而出，“我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给我发过消息……”
　　.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年前到底是为什么？云子安此时此刻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尖锐吵杂，几乎让他的神经要爆炸开来了，牙关死死咬紧。
　　“我要回家。”云子安最终胸膛剧烈颤抖着喘息，深深看了一眼戎骁，向后倒退着走了两步，“我要回家去问清楚。”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朝着大门口奔跑而去——
　　“云子安！”戎骁吃了一惊，刚想要拔步追上去，却不想刚被鞭打过的膝盖尚且不等用力就猛然一软，让他栽倒在地，脊背上的伤口受到了撞击再一次崩裂开来，戎骁强忍着剧痛，对着云子安的背影嘶吼出声，“爰爰！回来——！”
　　可是这个时候的云子安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气血一窝蜂地涌上了天灵盖，甚至让他双目爆红血丝，满心满脑子都只想着一件事——回云家，将这一切都给问清楚！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和戎骁生生错过了三年！
　　跑车就如同用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甩尾消失在了山路上，引擎的剧烈轰鸣声萦绕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被人搀扶冲出大门的戎骁就这么气喘吁吁地看着跑车的尾灯消失，扭头对着家仆咆哮，“快！把老子的布加迪威龙开出来！”
　　.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跑车的车轮与地面摩擦出了长达七八米的黑痕，才最终停了下来。
　　云子安一把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迈着长腿下车，看向了迎面走来的管家，一双眼中满是凶意，“云惟彬那个畜生呢！”
　　“这个……”管家显然是被他身上的怒火惊到了，“二少，这个……”
　　“那我自己去找。”云子安不再跟他废话，早就知道整个云家从上到下都是云惟彬的眼线，想必自己的车一停在了门口，那个畜生就得到了风声，不知道藏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咣当一声，他一脚踹开了一扇房门，整个二楼的门都是被他这么踹开了，管家以及家仆跟在他身后怎么劝说都劝说不住。
　　床上楼抱着的男女显然是吃了一惊，女人尖叫着缩进了被子里，云惟彬却显得淡定很多，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衬衫，摸到了床头的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这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他的眼角眉梢吊起了不善的微笑，显得面相格外阴冷，“我亲爱的弟弟？”
　　.
　　云子安并没有什么君子之风，走上前来，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口，就这么将他一个大男人提在了掌中，一直从二楼拽下来，狠狠摔在了沙发上，一拳砸在了云惟彬的鬓角旁，“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删的？”
　　“什么？”云惟彬就好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笑出来了，“什么短信？”
　　他无辜地看着云子安，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我亲爱的弟弟久不归家，一回家就朝我这个哥哥质问，这是什么道理？”
　　“你他妈别给我装无辜！”云子安几乎是怒目圆睁地咆哮，“你算个狗屁的哥哥！”
　　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小彬！”
　　云子安的继母庞琴正穿着一身真丝睡裙，脸上贴着面膜，眼神惊恐地看着他们，“怎么回事！”
　　“说话！”云子安却并没有理会自己的继母，而是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摔在了沙发上，“当年的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短信……”云惟彬僵硬地笑了几声，“我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劝你最好是用你灌了马尿的脑袋好好想想，把当年那条短信一字一句地告诉我……”云子安说这些话的时候死死咬着牙关，两颊的肌肉坚硬若顽石，“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都说了不知道……”云惟彬的余光已经看到庞琴正拿着手机给安保队长打电话，又看向了云子安，企图拖延时间，“今天可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弟弟你却来这么兄弟阋墙的一套，是打算寒谁的心？你……”
　　咣当——！
　　云子安拽着他后脑勺的碎发，将的脑袋狠狠掼在了茶几上，甚至将玻璃材质的茶几几面砸出了蛛网一样的裂痕，他将手机握在了手中，抵着云惟彬的脸，甚至面部肌肉都被挤压到变形，“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一……”
　　“不如我们聊聊别的？”云惟彬即使被压在了茶几上，仍然嘴硬，甚至还有胆子挑衅云子安，“聊聊你那个老公？他床上功夫是不是特别好？不然没有办法满足你吧？”
　　“我看他家伙事儿挺大的……”云惟彬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下流猥琐，“还是说这样都伺候不了你？得十个八个人才行……唔——！”
　　云惟彬的瞳孔猛然放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撕裂开来，因为云子安将一整个手机都塞入了他的嘴中，嘴角被撑到了极致，他的舌头甚至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
　　云子安的脸上浮起了冷笑，一只手卡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正压着手机的末端，还在使力将机身一点点塞入他的咽喉，“哥哥……你要不然再好好回忆回忆？”
　　“小彬——！”庞琴看到这一幕瞬间跌落在楼梯上，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尖叫着，“你这个小畜生——！”
　　她面目狰狞地冲着下人们嘶吼，“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人都分开——！”
　　可是下人们面对周身充满了压迫气势的云子安并不敢上前，在庞琴的命令与云子安的冰冷眼神之间来回挣扎着，“夫……夫人，可……”
　　“上啊——！”庞琴怒到已经不顾自己当家主母的风范，摘下了脚上的拖鞋狠狠砸出去，“给我上——！”
　　几个下人迫不得已哆嗦着走上前，云子安一把薅起了云惟彬的头发将他的脸砰的一声砸在了墙面上，一只手拎起了墙角装饰用的花瓶，啪的磕碎，将尖锐的尾端抵着云惟彬的脖颈，甚至已经划出了血痕，冷冷笑着环视在场众人，“我看谁敢上来！”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二楼栏杆处传来一声怒吼，“都住手——！”
　　身为父亲的云翔宇总算是出现了，只见他身穿西装，面孔严肃，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材没有一丝一毫地走样，看相貌顶多三十五六。
　　他身上带着当家人特有的威严，看着云子安怒喝，“子安，把你哥哥放开！”
　　“总算出来了？”云子安看到他不由得笑了，“也是，正月十五的日子，怎么也得阖家团圆。”
　　他手中的半截瓷瓶再次往前进了几分，尖锐的碎片已经扎入了云惟彬的脖颈，汩汩流出鲜血，“你倒是问问你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
　　“我现在只看到我的小儿子打算要我大儿子的命！”云翔宇撑着栏杆胸腔震动着咆哮道，“你是畜生么？对你哥哥动手？”
　　“我是畜生？”云子安怒极反笑，表情冰冷至极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那你岂不是畜生都不如？”
　　费翔宇被一口气噎在了胸口，“你——”
　　“三年前，戎骁喝的酒里都放了什么，你一清二楚吧？”云子安嘴角冷冷勾着，就这么将往事鲜血淋漓地揭开，“而你，又是怎么把你的亲儿子，送上了男人的床？”
　　轰隆——！
　　云家大门的缝隙外，姗姗来迟的戎骁宛若雷劈一样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耳畔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砰砰跳动着的心脏声。
　　三年前……云子安是被云翔宇送上了……自己的床？

七十三章 今天没道理可讲！

　　脊背上冷汗在这一瞬争先恐后地从毛孔当中冒出来，将包裹在皮肤外面的纱布又一次浸透，戎骁没有贸然闯入大门，而是站在了门外，想要听接下来云子安和云翔宇还会说出什么。
　　云翔宇的瞳孔地震一样颤抖着，周身那股八风不动的气质竟然产生了丝丝裂痕，眉头深深皱起来，“我看你这个小畜生是昏了头了，竟然敢对你老子说这样的话……”
　　“我究竟是不是昏头，父亲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云子安面色不善地看着云翔宇，冰冷的字句就如同铁钉一样从他的嘴唇里吐出，“三年前的那杯下了药的酒，我们共处的房间里含有催情成分的蜡烛，还有吊灯当中的针孔摄像头……这一切都是你亲手布置好的棋盘，第二天一早更是你带着戎骁的父母闯进来……”
　　说到这里，云子安的身体不可自抑地颤抖着，双眼之中满是愤怒与羞辱，脑海中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样退回到了三年前。
　　.
　　声色喧嚣气泡一样从脑海深处漂浮上来，到处都是红男绿女，衣香鬓影，人人手中拿着香槟杯在灯光下摇晃着，这一切都杂糅成了一场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奢靡晚宴。
　　“戎骁呢？”三年前，面孔尚且带着一丝青涩的云子安拽住了身边的侍者，询问起来，“你看到他了么？”
　　“二少……”侍者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笑容，“戎少爷好像喝多了酒。”
　　“喝多了？”云子安眼神流露出了担心，他少有几个知道戎骁极易醉酒的人，“人在哪？”
　　“额……”侍者抬起手指向了主别墅旁边的小别墅，“好像往那里去了。”
　　云子安看一眼宴会的方向，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主人公离开了现场，赶忙小跑着去小别墅找戎骁，担心他喝多了摔倒，又担心他想吐却找不到卫生间。
　　吱呀一声，小别墅的大门被推开，因为不常有人，大厅内漆黑一片，只有门缝漏出巴掌宽的灯光。
　　“戎骁？”云子安小心翼翼往里迈出了一步，回声让别墅显得更加空旷，“你在哪？”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二楼的卧室传来了暧昧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野兽在粗重地喘息，“嗯呃……”
　　“戎骁？”云子安已经走上了二楼的楼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戎骁，但是这个声音叫人面红耳赤，更何况他对戎骁的心思并不纯洁，一时之间浮想联翩，“是你么？”
　　.
　　他悄悄来到了卧室门口，将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刚往里看了一眼，却被里面的景色吓到，猛地转身背靠着墙壁，脸颊上一片羞红，几乎是惊恐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心脏怦怦直跳……
　　戎骁上半身赤裸着，而裤子也已经退到了膝弯，露出挺翘结实的臀部，浑身上下的皮肤不正常的潮红着，汗水滴滴答答的从脊背流淌下来，床单上面被晕染开一片湿痕，然而叫人分不清那究竟是汗水还是体液。
　　健壮漂亮到叫人几乎移不开目光的胸膛和腰腹，滚动着层层蜜色的水光，还有手中握着的东西，飞溅出来的液体就仿佛是火星子一样烫着云子安的眼球。
　　他的双腿膝盖不住发软，心中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就仿佛是黏在了地面上，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戎骁猛然回头，发出低吼的咆哮声，“谁——！”
　　云子安瞬间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然而门嘎吱一声在他的身后打开，紧接着一只皮肤滚烫的手掌从后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拽了回来。
　　“是我！”云子安慌乱之中开始挣扎，“是我！云子安！”
　　然而这个时候戎骁的眼睛已经烧红了，只感觉手掌之下的皮肤触感细腻冰凉，好像能够缓解自己身上的灼热，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就把嘴唇贴了上来，同时手掌抓住了云子安的臀肉就仿佛是揉面团一样揉搓。
　　“戎骁……戎骁，是我……”云子安的双眸之中已经氤氲了水花，不住在戎骁的手掌之下挣扎着，疼痛之余又有丝丝的痒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戎骁手掌上的厚厚茧子带来粗粝的摩擦，他火热的呼吸喷吐在云子安的耳廓上，声音就如同老旧的留声机一样沙哑，“我想进去……让我进去……”
　　湿润的舌头顺着脖颈滑到了喉结，留下了一连串湿漉漉的吻痕，戎骁的手就仿佛是点火一样在云子安的身体上摆弄揉搓，唇舌还分外缠人，不住纠缠着云子安的舌头，在口腔里翻江倒海着。
　　云子安被这么上下其手的撩拨着，欲火早已烧干了理智，更何况面前这是他日夜肖想的人，再怎么百炼钢，此时此刻也已经化成了绕指柔，“戎骁……”
　　他眼眶通红，浅色的眸子染上了动人情欲，咬着下唇的隐忍模样……这一切落在了戎骁的心头就如同烈性的春.药，也仿佛烧起了一场经年不灭的燎原大火，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
　　“是你……”云子安的眼眶通红，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视之如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为了攀附上戎家的权贵，甚至不择手段到了这种地步……”
　　“你们还在等什么！”云翔宇的双手狠狠一拍栏杆，冲着大厅里的仆人怒吼道，“把这个小兔崽子的嘴给我堵上！”
　　云子安就如同发了狂的野兽，双目爆红地咆哮道，“云翔宇，你对不起我妈！你也对不起我！想一想当初你娶我妈的时候，答应我姥爷什么了！可你却踩着她未寒的尸骨，踏上了当今的位子，你甚至为了向上高攀，为了钱权名利，把她唯一的儿子送上男人的床——！”
　　云翔宇额角的青筋不住跳动着，云子安的话就如同一根根长针扎入了他的头颅搅动着脑髓，对仆人的吼声更大了，“还等什么！快点动手！”
　　几个仆人耐不住催促，猎狗似的一拥而上，按胳膊的按胳膊，抓手腕的抓手腕，而云子安手中拽着的云惟彬也趁机开始疯狂挣扎，浑身爆发力气猛地向上一撞，后脑不巧磕在了他的手肘上，大脑猛然眩晕了一下，尖叫着向前扑倒，“啊！我的脑袋——！”
　　这猝不及防的撞击，让云子安的握着半截瓷瓶冷不丁撞在了墙壁上，瓷瓶应声而碎，数不清的锋利的碎片戳进了他的手掌，鲜血顿时冒涌了出来。
　　.
　　咚的一声巨响——！
　　云家的两扇厚重大门咣当拍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木板不堪其重，四分五裂开来，扬起了一地粉尘，而门外戎骁还保持着一脚高抬踹门的姿势，流露出来的眼神凶狠冷酷。
　　云翔宇看到了戎骁，瞳孔骤缩，“戎……”
　　云子安也万万没想到，戎骁竟然会在此时此刻出现，他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手掌，声音颤抖着，有些不可置信，“戎骁，你怎么……”
　　戎骁大步流星地冲上来，三两下就将云子安身边的仆人给扯开丢出去，就仿佛是不顾一切地重重咬住了他的嘴唇，用力到舌尖立刻尝到了血腥。
　　他用自己粗粝的拇指轻轻抹掉飞溅到云子安额角的血痕，声音低沉却包含着独属于男人的性感，“叫老公。”
　　云子安的瞳孔猛然放大，声音如同卡带一般，“你……”
　　下一秒钟他猛然想到，戎骁很可能听到了他和云翔宇之间的对话！
　　冷汗瞬间争先恐后地从毛孔当中涌出来，云子安心脏如坠冰窖，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恐慌了起来。
　　戎骁如果全都听到了……
　　那他……
　　.
　　然而戎骁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直接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踩着一地的破碎狼藉走到了大厅的中央，抬起头与二楼栏杆处的云翔宇面对面直视。
　　“云董事长。”戎骁的眼神锐如鹰隼，就仿佛能直透心脏，看穿人的五脏六腑，“云子安就由我带走了。”
　　“至于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且邪性的笑容，乍一看让人想起了蛇蝎猛兽，“我们商场上见。”
　　“你……”云翔宇没胆子直面戎骁，声音都在哆嗦，“你不能把我儿子……”
　　“戎云两家之所以交好，那是因为蓉姨的缘故，之后则是因为爰爰。”戎骁的视线冷冷扫过在场的庞琴和云惟彬，“可蓉姨去世不到三个月你就另娶了女人，甚至还把一个比爰爰大三岁的私生子给领进门……”
　　“这样的作风……”戎骁看着他，字字冰冷诛心，“实在是与我戎家‘立身无愧，良善有尺’的家训不相符合。”
　　云翔宇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还在死要面子，“这是我云家关上家门的自己事儿，你一个小辈，岂能……”
　　戎骁出声将他打断，“那是讲道理的说辞。”
　　下一秒钟，他脸色骤然大变，踹出力达千钧的一脚，面前的大理石茶几应声粉碎，霸道蛮横地低吼出来，“可我今天不是来讲道理的——”
　　“老子是他妈来给自己媳妇儿撑腰的！”

七十四章 登顶热搜

　　“既然是中秋，自然是不能空手来。”戎骁灰黑色的眼眸凝视着云翔宇，“得送给丈人一个大礼。”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那样的微妙弧度结合他周身强大的气场，落在旁人眼中便是独一份儿的嚣张姿态。
　　这不善的语气让云翔宇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掌握紧了栏杆，几乎要将石英材质的栏杆给生生捏碎，“你……”
　　只见戎骁迎面几步助跑，而后回身闪电般踹出了一脚，正中云惟彬的胸口，当即就被踹飞出去，轰然砸踏了大量的家具，背摔在了墙壁上，剧烈的撞击之下，口鼻喷出大量鲜血，“噗——！”
　　“啊啊啊啊啊啊啊——！”庞琴看着自己儿子塌陷下去的胸口，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小彬——！”
　　.
　　这一脚的力道把握的非常巧妙，不会短时间要了云惟彬的性命，但是没个一年半载却也起不来床，只有深谙杀人之道的人才能掌握其中技巧。
　　只见云惟彬的胸骨不知道断裂了几根，胸膛深深凹陷下去，身体就仿佛是丢上岸的活鱼一样乱颤挣扎着，双眼眼球暴突，因为内脏受伤，不断从喉咙深处呕出大量夹含着血块的鲜血，颤抖着手伸向了庞琴，“妈……妈……救我……”
　　然而手伸到一半，他终究是气力不及，就仿佛是真的咽气了一样陷入了昏迷当中。
　　庞琴正是靠着云惟彬这个儿子才能入主云家，成为当家太太，云惟彬可以说是她的命根子，没有了云惟彬，那她下半辈子的生活根本无从保障。
　　“你……”庞琴的身心就仿佛是被丢入了十八层地狱滚了一遍油锅，双目血红地看向了戎骁，齿关不住颤抖，“你杀了我儿子……”
　　她扑上去，按下了墙壁整个别墅的安保按钮，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她宛若疯魔了一样，披头散发地指着戎骁，吩咐屋内所有的仆从，“今天他们谁都别想走出这个屋子——！”
　　仆从吓了一跳，看了看戎骁和云子安，又抬起头看看庞琴云翔宇，“老爷……太太……这……”
　　“上啊——！”庞琴已经因为自己的儿子，失去了全部的理智，“不然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妻儿陪葬——！”
　　“你疯了！”云翔宇怒视着庞琴，“你……”
　　可是庞琴已经连云翔宇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反而厉声喝道，“你要是让他们走出了这栋别墅，明天死的就是你——！”
　　“就凭你做下的事儿……”庞琴的脸上露出了诡异阴森的笑容，就仿佛是还魂厉鬼，“你觉得那小畜生不知道？”
　　不知道是这句话中隐含着什么只有他们二人才知的信息，云翔宇脸上的表情僵硬着收敛起来，就仿佛是惊弓之鸟一样，身体下意识颤抖，单薄的好像只剩下了空壳，距离轰然坍塌只隔一线。
　　.
　　戎骁看着云翔宇和庞琴脸上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颤抖的手猛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服，就好像是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公……”云子安的脑袋深深埋在他的心口，显得脊骨格外突兀伶仃，看不清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然而声音里却带着哽咽，“我……想回家……”
　　云子安说出这一声“回家”，哪怕前面是荆天棘地，刀山火海，戎骁也会一往无前。
　　“放心。”戎骁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云子安，抬起头凶狠凌厉地看着屋内的所有人，“老公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家。”
　　别墅大门猛地被人打开，安保队长带着七八个保镖冲进来，“夫人……”
　　庞琴抓住身边的瓷瓶啪的一声砸碎在地面，尖锐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发出怒吼声，“谁都别想走——！”
　　瓷瓶落地的一瞬，就仿佛是什么信号，戎骁二话不说猛地斜身踹出一脚，一人尖叫着横飞出去，轰的一声砸在了收藏柜上，瓷器古董碎了满地。
　　安保队都是高价聘请来的退役人员或者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特殊人员，看到眼前状况，刷的甩出手中的防身棍，个个身形高大肌肉健壮，就仿佛是肉盾一样冲了上去。
　　风声呼啸着迎面而来，戎骁一个后仰躲过了劈来的棍棒，脚下灵巧一绊，就让人摔地满脸是血，凭借着几乎神级的反应能力抬手横档，军用防身棍与他的小臂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然而下一秒钟，戎骁就已经抬起了膝盖狠狠撞了出去，那人的喉咙顿时喷出了鲜血，倒仰着飞了出去。
　　.
　　鲜血喷溅到脸颊上，戎骁却眼都不眨一下，面容冰冷可怕就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灰黑色的眼眸之中只有杀意。
　　更多的人如同秋后蝗虫一样冲了上来，戎骁一只手将云子安护在怀中，一只手撑着身侧的桌面，双腿接连横踹，胸骨断裂，内脏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七八个人就这么捂住自己的胸口喷着血倒下了。
　　“一百万——！”庞琴的尖利声音传来，“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万——！”
　　这一句话就仿佛是将炸药丢进了油锅当中，寻常人一辈子什么时候能赚到一百万，简直是将肾上腺素注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髓，甚至都不在乎手中是什么，拿棍棒，抄椅子，抓瓷瓶，就如同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云子安眼睁睁看着无数棍棒同时落下，心脏被高高抛弃，“戎骁——！”
　　戎骁的脚尖猛地挑起地上的一把短刀，啪的一声，头顶的大灯应声而碎，黑暗瞬间成了毫无章法的修罗场，响彻着挣扎与痛苦的喊声，浓厚的血腥浓重到几乎让人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又是一记鞭腿劈到一人，同时猛一低头，闪过背后横扫而来的椅子，翻身踹出一脚。
　　在骨骼破碎以及刺耳的尖叫声中，夺下了不知道是谁手中的防身棍，狠敲在两人的颈侧，呼吸之间又放倒了三四个！
　　激烈的酣战，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就如同野马狂飙在血液当中，麻痹掉了所有的神经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戎骁的速度、力量以及反应能力那是无数次生死之战锻炼出来的，以风暴雷霆之势席卷了出去，根本就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扛过三个呼吸。
　　云子安的双手死死抓着戎骁胸口的衣服，肌肉紧张到痉挛，在视野全黑的情况下，他只能听见棍棒落在骨肉上的“嘭嘭”声响，简直是心惊肉跳，仿佛这些棍棒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样，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疼痛。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四下终于安静了下来，窗外乌云散去，漏出来的月光照亮室内，只见七横八竖躺了一地，而戎骁就站在大厅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鲜血沾染着眼角眉梢，眼神含光熠熠就仿佛是一把出鞘了的烈刀。
　　他回望了一眼站在二楼的云翔宇和庞琴，声音淡淡，“不用送了。”
　　说完，他抱着云子安就这么径直走出了云家的大门。
　　.
　　布加迪威龙就这么行驶在城市的灯火流光里，满身是血的戎骁看一眼副驾驶上的云子安，车厢内安静无言到了极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相交响彻。
　　“我不问。”戎骁看着前方的路面，“放心。”
　　“我……”云子安的喉结艰涩滚动，死死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沉默了良久，才说出来一句，“……对不起。”
　　戎骁忽然伸出手去，将云子安的手掌抓在了手心，不知道是他的掌心温度太高，还是云子安的手太冷，就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狠狠一抖。
　　“我们是夫妻。”戎骁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
　　云子安感觉更加如骨在喉，甚至刺痛到喘息不过来，“戎骁……”
　　车窗外的夜空高悬一轮明月，洒下万里清辉，戎骁的侧脸蒙着一层淡淡的月光，光影变幻中，显得五官格外立体英俊，他忽然俯下身来，深深稳住了云子安的嘴唇，低声呢喃，“云子安，我爱你……”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深爱你千倍万倍。”
　　布加迪威龙驶入了市中心的建筑群，最终停了下来，云子安看清了面前的别墅，瞳孔猛一颤抖，“这是……”
　　“我们的婚房。”戎骁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副驾驶，将云子安抱下车，看着他微微一笑，“时隔这么久……是时候该圆房了吧？”
　　云子安的脸颊不可自抑地滚烫起来，只因为初见面的时候，他骗戎骁说，自己已经把婚房给卖掉了。
　　戎骁看着他脸上的绯红就知道他正在想什么，哼笑着低语一声，“小骗子。”
　　晚风吹过花亭，送来丹桂的清香味，明月斜斜倚着深秋，花好而月圆。
　　大步流星地走进门，甚至卧室都来不及去，云子安就这么被戎骁扔在了沙发上，下一秒钟滚烫的高大身躯就直接压了下来。
　　云子安呼吸情不自禁地急促，抬手搂抱住了戎骁的后颈，亲吻上了他认为最性感的喉结。
　　几乎是瞬间，他听见了戎骁的呼吸变得粗重。
　　然而就在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手机来电猝不及防地打破了旖旎，因为是特殊号码直接接通，只听那边响起六神无主的仓皇声音，“戎少！不好了！你和云少爷上热搜了——！”

七十五章 曝光

　　这突然的一嗓子就是半条命也要被吓没了。
　　戎骁和云子安的动作同时静止，双双看着彼此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心中都升起了莫大的不安与惶恐，感觉天上砸下来两个大字——要完！
　　不论是面向大众出柜，还是起死回生，都太过于惊世骇俗，一般人的心脏可承受不起，今天又是花好月圆的日子，不适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哪家的傻、逼狗仔！”云子安的太阳穴神经好像要爆炸了一样，“挑的什么倒霉日子！”
　　戎骁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查看详情，喉结震动着，“不……”
　　“……不是狗仔。”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了云子安，示意他自己来看，“是……你的婚戒被扒出来了。”
　　云子安的瞳孔大受震撼，看着微博实时娱乐热搜榜榜首赫然是——＃云子安婚戒疑似价值四百万美元＃
　　【吃土豆不吐土豆皮】：姐妹们！参加了拉斯维加斯的JCK珠宝设计展，在不对外开放的couture展，有幸看到了Velre
大师自称有生以来最具浪漫主义的设计手稿，简直和云子安无名指上身世成谜的婚戒一模一样啊姐妹们！[图片][图片][图片]
　　【吃土豆不吐土豆皮】：你们知道这个戒指有多浪漫么！所有的金属成分都是从从1314块来自双子座的彗星遗骸提取出来的！而我们安安的星座就是双子座！这简直是宇宙级别的浪漫好么！身体里的每一颗原子都来源于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左手的原子和右手的原子也许来源于不同的恒星，这是所知的关于物理的最有诗意的事情：我们都是星尘。
　　光是“四百万”这个数字就足够惊爆人的眼球，甭管是美元还是人民币。
　　更何况这还涉及到娱乐圈的十大未解之谜——“云子安无名指上的戒指究竟是什么来历？”
　　整个微博的流量都被吸引过来了，只见点击量转发量就仿佛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上涨，已经如同洪水开闸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简直是太浪漫了！”
　　“卧槽卧槽卧槽……四百万美元？”
　　“云子安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会吧不会吧这他妈又是一个资源咖？”
　　“资源你妈，我们安安要是有那么牛逼，何必演那么多烂片，白瞎了我们一张好脸！”
　　“楼上简直是不攻自破，总算是承认了，你们家正主只有一张脸勉强可以看吧？”
　　“呵呵，说不定是金、主富婆养着的小白脸呢？”
　　“不是吧！他上次自爆已婚我就已经大哭了一场，现在又蹦出个四百万，我真的对他没有好感了，我要退圈！他妈的还我青春——！”
　　……
　　数不清的言论此时此刻都如同秋后蝗虫一样涌入了微博评论区，更有显微镜女孩，从网上扒出了云子安无名指戒指的放大细节照片，和原博主放出来的设计手稿进行了详细比对，最终发现，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云子安在微博上的戏称瞬间从“花瓶”“妖艳贱、货”变成了更加内涵且富有杀伤力的“四百万”。
　　看到网络上风云变幻的这一切，云子安瞳孔深深颤抖着，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自己脖颈上悬挂着的婚戒，自从戎骁回国以后，他就很少将这枚婚戒戴在无名指上，更多的是当成吊坠，藏在衣领之下。
　　可没想到还是被扒了出来！
　　戎骁就仿佛是惆怅一样呼吸了一口，按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我去联系着撤热搜。”
　　“等等……”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云子安一把攥住了他结实的手臂，“要不然……”
　　他凝视着戎骁的瞳孔，却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而是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戎骁从他的神情当中领悟到了云子安的意思，他是在问，要不要干脆趁此机会，澄清一切？
　　云子安是在为戎骁考虑，怕他在这段感情中受委屈，明明都是堂堂正正的人，却始终如同过街老鼠一样无法见光。
　　大概是眼中的心疼太过于明显，让人不得不爱，戎骁就这么看着他，忽然嘴角勾起，低头莞尔一笑，伸出手掌捧住了云子安的脸颊，掌心温度接触皮肤，就仿佛连心灵都跟着一起熨帖了。
　　“云子安。”他低声说给了云子安听，“我戎骁是要光明正大娶你的。”
　　“我要再办一场婚礼，让全世界见证。”
　　“那时候……”戎骁用额头抵住了云子安的额头，就这么温柔深情地注视着，“你想躲都不可能了。”
　　.
　　云子安的声音全都卡在来了喉头深处，“你……”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外套，“我先去公司找团队解决热搜，你在家好好等我。”
　　“你……”云子安看见他弯腰的一瞬间，后背鞭伤崩裂出来的鲜血晕染了白衬衫，顿时生出了心疼，“你的伤……”
　　“枪林弹雨都经历过。”戎骁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看着云子安轻轻一笑，“这点小伤算什么？”
　　布加迪威龙亮着前大灯，引擎如同野兽咆哮，轰鸣着从别墅前驶离，云子安保持着掀开窗帘的姿势，一直目送着车尾灯的消失，而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别墅内的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在长达二三十秒的忙音之后，电话总算是被接通，云子安张开嘴就是迫不及待地询问，“应晓峰，你在哪……”
　　“祖宗。”应晓峰的声音听上去不含有任何情感，并且裹挟着呼呼的风声，就仿佛站在什么高处不胜寒的地方，“今天就是你我的告别之日。”
　　“啊？”云子安紧紧皱眉，“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应晓峰早已经是心如死灰，“公司天台。”
　　“你疯了！”云子安简直是要抓狂，“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你给我下来！”
　　“你知道我他妈的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么！”应晓峰用嘶吼着哭腔对着他咆哮，“汪阎王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你的下落，我差点把脑袋摘给他——！”
　　应晓峰此时此刻简直是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掐死云子安，“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你现在到底在哪——！”
　　“额……”云子安自知理亏，却也无法告诉他实情，“我手机欠费了……”
　　实际上他的手机已经被他塞入云惟彬的嘴里，如果没有关机的话，大概会在云惟彬的口腔里嘟嘟嘟地响吧……
　　“你的婚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应晓峰的愤怒都能通过无线电传导过来，简直犹如实体一般，“四百万美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终于到了最难过的一关，如何瞒天过海，云子安的大脑就如同开启了马达，正绞尽脑汁地疯狂转动着，“我……”
　　“实际上……”思索了足足三四分钟，云子安终于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我有一个老公。”
　　“他就是……”
　　.
　　京城城东：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当中，座无虚席，公司的每一个关键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场。
　　而现场的气氛就如同陷入了冰点，气氛看成是一片死寂，甚至紧张到让人喘息不过来。
　　戎骁西装革履地站在大荧幕前，用眼睛扫了扫在座的人，忽然紧皱着眉毛发出疑问，“蒙文呢？”
　　他明明发信息给了所有人，这么关键的场合，为什么蒙文没有到场？
　　“不……不知道……”顺位第二的助理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嗡嗡，“蒙总助已经两天没有来公司……”
　　戎骁的眉头不由得皱地更紧，一向风雨无阻的蒙文竟然消失了两天，然而在这个紧要关头，无暇去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他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点着大荧幕上成为当下最为热议的微博话题，“我需要你们各位竭尽全力地解决这个热搜，给我一个完美的公关方案。”
　　“这……”身为公司公关团队的总监，孟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毕竟公司成立以来，他负责的项目都是为影视做做宣发，因为公司旗下实在是没有一个艺人，“董事长，这实在是有点太为难了……”
　　“竭尽全力。”戎骁双手撑着办公长桌，充满威压地凝视着他们，“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目的。”
　　“但是……”公司经纪人办公室的领头易峰也在这个时候开口，表情看上去相当的不理解，“董事长，这个云子安是飞天娱乐的艺人，跟我们公司的项目压根没有牵扯……”
　　戎骁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嘴角微微勾起，“差点忘了，现在让我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
　　他伸手指向了大荧幕上的云子安，“这位，将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签下来的第一位艺人。”
　　紧接着他的手指又指向了自己的胸口，说出了一句惊爆在场所有人眼球的话，“同时……
　　“……也是我唯一的合法伴侣。”

七十六章 宇宙级的浪漫

　　“合法伴侣”这四个大字宛若镶金嵌玉了一样，沉甸甸的从天上掉下来，咣当一声，将整个会议室砸的鸦雀无声。
　　总监们面面相觑着，全都陷入了死寂一样的沉默当中，“……”
　　他们的视线在彼此的脸上和他们亲爱敬爱的董事长之间来回切换，表情看上去相当的牙疼且胃疼，嘴角都在微微抽搐，不约而同地想起前段时间差点把微博炸掉的热搜——＃当红小生云子安已婚，为爱守寡三年＃
　　合着……没死啊……
　　“咳咳……”戎骁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唇，低咳了两声，再次睁开眼看向了在座的所有人，“大家——”
　　“各司其职，各就各位吧。”
　　“董……事长……”散会之前，经纪人办公室的总负责人易峰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不住哆嗦，“所以老板娘他……”
　　“……为什么要去飞天娱乐呢？”
　　戎骁听出了不一样的深意，眉头紧皱了一下，“飞天娱乐怎么了？”
　　他早在回国的时候就了解了一下云子安的签约公司，前身只不过是一个网红孵化的小公司，但是因为产出了几个大V，所以渐渐也步入了正规，接连推出了几个青春偶像男团，但都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总结来说就是：不红不火默默无闻，在风云变幻的娱乐圈，压根就不起眼。
　　而且就是因为太不起眼，也没能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董事长……”易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很久之前带过飞天娱乐走出来的网红，据我所知，飞天娱乐虽然表面上看着很正常，但是他们实际压根没有长期规范的孵化模式，签约坑，培训坑，解约更坑，刚刚入行一无所知的新人往往只能拿到的可怜的底薪，若是有朝一日走红，公司要抽走大部分的利润。艺人如果长期无法给公司带来经济消效益，会被强塞各种各样的无良通告和广告，逼迫着艺人自己解约，而一旦想要解约，就意味着要赔偿给公司高额的违约金……”
　　“而且……”易峰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们的业绩大多都是……”
　　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只要是在职场混过的人懂得都懂。
　　要是云子安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十八线，那也就无所谓了，但他偏偏是戎骁亲口承认的合法伴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忘不掉戎骁就究竟是用什么样的雷霆之势，整合了多个原本颓靡的娱乐板块，又是大刀阔斧地谈下了好几个大盘，让公司瞬间在浮沉商海中站稳了脚跟。
　　结果现在他们的老板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不在自家公司当受众星追捧的月亮，还她妈看都不看专往火坑里跳？
　　这叫什么事儿？？？
　　.
　　易峰劝说自己要往好处想，没有把话完全说死，“老板娘选择了飞天娱乐，应该是飞天娱乐非常看重老板娘的资质，签的合同也是独一份，肯定跟一般的小网红不一样……”
　　这真的是硬着头皮在吹啊，在座的所有人都用看勇士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都是混娱乐圈的，谁心里能没有点逼数，云子安现在的咖位顶多算是个三线，那还是因为今年出演过配角的电视剧爆了冷门，这才抬了抬咖，要是搁以前十八线都勉强。
　　这剧情到底是天价娇妻逃婚99次，还是白莲十八线上位霸总夫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大家伙的眼神彼此确认了一点共同的认知——这个云子安，确实是有点东西。
　　戎骁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哒哒敲打着自己的肘关节，表情看上去相当的讳莫如深，这一切的反常归根结底，还是要弄清楚云子安进入娱乐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很明显不是为了钱，更不可能是为了名。
　　他签约野鸡公司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三年，还从富家少爷堕落成了众人皆知的风流浪子……
　　这四处招惹猎艳的模样……
　　到好像是在找什么……
　　.
　　与此同时，城西别墅：
　　应晓峰坐在茶几的左边，飞天娱乐的艺人总负责人汪杰坐在正中央的沙发，带来的公关负责人坐在茶几的右边，看这架势不是三公会审，也是当堂对峙。
　　云子安就这么站在三尊阎王的面前，手中端着骨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喝茶。
　　“说吧。”汪杰最先开口，中秋团圆佳节，他竟然要因为公司的一个艺人而大老远跑来，想想也足够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晓峰的屁股早就歪到了云子安那边，听到汪阎王语气中寒意，赶紧给云子安使眼色，让他老老实实交代，不要招惹汪阎王，“咳咳……”
　　“这件事说来话长……”云子安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茶托上，“这要从我和我老公的青梅竹马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我和他……”
　　“停。”汪杰压根没有心情听他讲什么爱情故事，“你直接说你老公是什么人。”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云子安无名指上那一圈佩戴戒指才会留下的淡淡白印，“再说清楚你的戒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老公……”当他喉结颤动着喊出这一声时，云子安的眼眶也跟着肉眼可见的红起来，“是研究星系天文学的科研工作者……”
　　“学生时代的我们很穷，夏天最热的时候也开不起空调，只能吹着老式电风扇，一起躺在天台上叼着冰棍看星星……”
　　.
　　“他总是笑称，要把天上的星星送给我，要是有朝一日成为了著名学者，他会将新发现的恒星用我的名字命名，这样我们的爱情就会永远绽放在宇宙深处的某一角落，璀璨而永恒。”
　　“但是三年前的中秋……”云子安的演技简直是毫无破绽，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声泪俱下，甚至连哽咽声中饱含着的痛苦都表演的丝丝入扣，手中的茶杯颤抖着与茶托发生磕碰，“他跟随地理考察团队深入罗布泊无人区观测星象，遭遇了不测，尸骨无存……”
　　汪杰和公关负责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法判断这个故事的真假，毕竟这感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叫人完全无法区分。
　　“他的死讯带给我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我一次次动身前往罗布泊，但是茫茫沙海，我根本找不到他在什么地方……”
　　“但是痛苦总能成就出艺术，为了他而创作的舞蹈‘光年’，在奥地利艺术节首演的时候，我收到了velre
大师的邀请，他问我是否愿意担任他名下的珠宝品牌‘Galaxy’的模特，并向我展示了他的设计手稿和设计理念。”
　　云子安从自己的衣领当中拿住了那枚闪烁着斑驳金光的戒指，眼神温柔深情得就仿佛注视着自己的爱人，“当我听到，这枚戒指收集了宇宙星辰的浪漫，我好像又看到了他对我微笑的模样。”
　　“他最崇拜的天文学者布莱恩·考克斯教授曾说，‘每个人，你所热爱的一切，你所憎恨的一切，你所拥有的的最宝贵的东西，在宇宙生命最为伊始的几分钟内，由自然力量的合成，在恒星的中心转化，或者在它们的燃烧的消亡中诞生，而当你去世的时候，这些碎片回归到宇宙中，进入无限的死亡又重生的轮回当中。’”
　　“所以我的爱人没有离我远去。”云子安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只是回到了他热爱的星辰中去。”
　　“这就是这枚戒指的来历。”云子安重新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也是我不愿对外讲述的原因。”
　　.
　　一向被称之为阎王爷的汪杰此时此刻喉头艰难滚动着，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在传统理念当中死者为大，就算是上门讨债，也不能赶在忌日去戳人的伤心处。
　　“祖宗……”应晓峰已经哭湿了半盒的纸巾，就差抱着云子安一起嚎啕，“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讲……”
　　云子安表面上看着满脸泪痕，强撑着苦笑，实际上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这不是废话么，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老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编……
　　可哭着哭着，应晓峰的狗脑子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都他妈深情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云子安骚个什么劲呢？
　　他就差把避孕套叼在嘴里了！
　　而他们面前，云子安的表演仍在继续，正故作坚强地擦拭流淌下来的眼泪，“整整三年了，没到中秋节这一天，我都会想起他，不知道今晚的月光能否照亮他回家的路……”
　　正当这个时候，门铃忽然被人按响，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男声，“老婆，开门，我回来了。”
　　云子安擦眼泪的动作骤然停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屋内的温度好似低了七八度，也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阵阵阴风，汪杰抱着胳膊和公关负责人面面相觑一眼，僵硬着抬起脑袋看向了云子安，声音不禁有一丝丝的颤抖，“你老公……”
　　“……不是尸骨无存么？”

七十七章 玩这么野？

　　屋内几乎是死寂一片，只能听到阴风拍打在窗楞发出的扑簌扑簌声，又因为今夜月圆，投进屋内的光线就格外的亮，拓印在地面上的重重树影就显得格外浓墨重彩，更增添了几分森冷恐怖。
　　而云子安方才哽咽的哭声仍然回荡在他们的耳边，“整整三年了，没到中秋节这一天，我都会想起他，不知道今晚的月光能否照亮他回家的路……”
　　汪杰现在的心肝乱颤地几乎失控，牙齿不住打颤，“这就……回来了？”
　　应晓峰也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到，“这……这……”
　　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僵硬地扭转脑袋看向了云子安，颈椎骨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声，“……开……开门么？”
　　云子安也尚未回神，没想到戎骁这狗玩意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妈的诈尸也不挑个好时候！
　　门外的戎骁还百般疑惑着，伸手更加用力地拍了拍大门，“开门啊！我回来了，你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了么？”
　　别墅整体的隔音效果太好，就算是声如洪钟，在室内听起来也模糊不清，在搭配着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让人从脊背凉到了心坎，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
　　就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云子安脸上的表情从苦情戏中满脸泪痕的女主，切换到了恐怖片中房梁吊死的女鬼，嘴角泛起了诡异笑容，用那种令人发毛的阴冷声线问道，“你们知道没能入土为安、魂归故里的人会变成什么么？”
　　“尸体会在短短几天内腐烂成巨人观，蛆虫在皮肤之下钻洞啃食……要是生前的执念强烈到一定地步，当满月的时候，月光照射在还没有完全的腐败眼球上，可以看到瞳孔缓慢转动，如果在这个时候有路人经过，与死者的瞳孔对视……”
　　云子安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就仿佛是成千上百个骷髅同时摇晃，“……死了的人，就会附在这个人的身上回来索命。”
　　咚——！
　　门外的戎骁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一拳砸在了门板上，他力气实在是太大，整个大门都跟着摇晃震动，“开门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别墅骤然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公关总监率先受不了了，筛糠似的颤抖着，就仿佛是尖叫鸡一样发出了惨厉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汪杰这个时候强装镇定，可浑身也跟筛糠似的颤抖，“云子安，我警告你，不要装神弄鬼……”
　　戎骁听到了别墅当中传来了人的动静，眉头深深紧皱，从兜里拿出了备用钥匙，捅进了门锁咔嚓拧开，咣当一声拉开了大门——
　　.
　　惨白的月光逆着他的高大背影照射入室内，他身上并未穿外套，被鲜血浸染的白衬衫也没时间换下来，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苍白，看起来就仿佛是半夜登门造访的厉鬼。
　　“鬼啊——！”公关总监看到这一幕已经要疯了，指甲疯狂抓挠着汪杰的胳膊，“你他妈对人家老公做亏心事，现在人家来找你索命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看公关总监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就算是不信鬼的汪杰也淡定不下去了，厉声怒喝，“闭嘴！”
　　别墅内一片漆黑，戎骁啪的一声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云——”
　　手电的光线照射着他的下颌，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当中，凌厉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罗刹的凶相。
　　“啊啊啊啊啊啊啊！”公关总监已经要疯了，什么都不要了夺门而逃，一路大喊着，“诈尸了！诈尸了——！”
　　“他妈的……”汪杰也终于坐不下去，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手机，“他妈的老子不管你了！”
　　戎骁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从自己身边冲出去，登上了路边的轿车，就如同逃命一样狂踩油门，不一会功夫就没影了，“……”
　　他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走进屋内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大灯，眉头深深紧皱，语气里满是疑惑，“云子安，你……”
　　随着他的越走越近，坐在沙发上来不及逃跑的应晓峰眼神写满了深深的惊恐，表情逐渐扭曲，终于两眼翻白，就这么直挺挺地晕过去了，“呃——！”
　　.
　　啪嗒一声，别墅内的灯光在这个时候又亮起来了，一直吹冷风的中央空调也停止了运行，云子安手中拿着智能遥控，跌倒在沙发上到处打滚，抱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戎骁眼看着倒下了一个，冲上前来，伸手按在了应晓峰的颈动脉上，又确认了一下呼吸还在，高高悬起的心脏才终于落下，抬起头忍不住对着云子安怒喝，“你干什么呢！”
　　“哪里是我做了什么。”云子安的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这不应该问你做了什么么？”
　　他高高扬起了尾音，缱绻至极地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老公”让戎骁的眼神瞬间变了意味，随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声音不自觉低沉沙哑了下去，带有浓浓的警告意味，“云子安我警告你，小心引火烧身……”
　　云子安的手指一寸寸抚摸上了戎骁的喉结，带有凉意的指尖摩挲着平时隐藏在领口边，只有宽衣解带才会露出来的小痣，“那你……”
　　他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裤腰勾着向下拉去，隐隐露出浅薄的腹肌轮廓，嘴角微妙勾着。
　　“……干脆把我烧成灰吧。”
　　.
　　这他妈的……简直是吸人精血、要人命来了……
　　戎骁的牙关下意识咬紧，尖锐的犬齿甚至用力到刺破了嘴唇，若非是这样的疼痛，否则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云子安可真是不要命啊……
　　他一把攥住了云子安的手腕，将他狠狠向前一拉，云子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倒在他的怀抱当中，然后被戎骁土匪抢亲似的抗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卫生间，将门咣当甩上。
　　戎骁将云子安放在了洗漱台上，什么瓶瓶罐罐的统统不管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也不知道是白瞎了多少钱，紧绷着的双臂就仿佛是牢笼一样圈着自己的金丝雀，张开口舌与他纠缠着亲吻。
　　就算是这样被桎梏着抱在怀中，云子安的眼神依旧倔强带刺，那种张扬挑衅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加用力地蹂躏。
　　“云子安……”戎骁呼吸粗重犹如野兽，声音沙哑，“……你别他妈招我。”
　　“老子他妈的在外面帮你解决麻烦……”他简直是恨不得一口将云子安生吞活剥了，“你在这干什么呢？”
　　云子安扬起下巴，眼里闪烁着一点好笑，反问他，“我怎么了？”
　　“你……”戎骁倒吸了一口气，太阳穴都因为云子安的言语刺激微微鼓胀，一阵阵热血从下半身涌上后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来，“你他妈……”
　　可他的口舌终究是不如云子安的伶牙俐齿，自己也知道压根无法在言语上讨到半点便宜，干脆再一次掐住了他的下巴，将他这张总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嘴给堵上。
　　云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子安的双臂勾着戎骁的脖颈，在亲吻之余，粗喘着气微微笑着，“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给我解决的麻烦？”
　　纵然是被戎骁掌握在手心，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姿态却显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把我说得开心了，给你奖励。”
　　“还能怎么解决？”戎骁一听就不由得哼笑出来，颇有种金.主的气场，“拿钱砸呗。”
　　这一晚上不知道投进去多少钱，戎骁深觉爱上了云子安，简直是掉入了无底洞，“给你谈到了Galaxy系列珠宝的形象代言人，Velre
大师本身就很中意你的气质，你手上这枚‘Falli
g skies’是他看到你的时候产生了灵感，也可以说是为你而生。”
　　他伸手覆盖在了云子安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无名指上的婚戒相互摩挲着，冥冥之中似乎能产生灵魂的共振，“老子花四百万美元买回来的戒指，当然是独一无二的。”
　　“这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你。”
　　.
　　云子安看上去很满意这个结果，伸出手抚摸上了戎骁的胸口，他的手非常漂亮，修长且骨节分明，皮肤在灯光之下白皙到几乎半透明，与鼓囊饱胀的小麦色肌肉对比鲜明。
　　下一秒钟，他就将一个滚烫的吻烙印在了戎骁的心口上，又张开嘴，仿佛烙印独属于自己的痕迹，狠狠咬出个牙印。
　　就在这一时刻，卫生间的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拉开，从昏迷中被尿憋醒的应晓峰捂着自己的裤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我要尿……”
　　当他看清卫生间的两人是谁，他们正衣衫不整地干些什么东西的时候，瞬间石化在了原地，“我……忽然不想尿了……”

七十八章 让我为你保驾护航

　　应晓峰还憋着尿，看到这样令人血管贲张的一幕，牙齿都忍不住打颤，“你……你们……”
　　然而云子安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被自己的经纪人捉奸的窘迫，两条胳膊柔弱无骨地缠绕在戎骁的脖颈上，甚至还当着应晓峰的面儿，伸出舌头舔吻上了戎骁脖颈上的性感小痣，用两片嘴唇吮吸住皮肤，离开的时候发出极其响亮的“啵”的一声，麦色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了个通红的草莓印。
　　“你——”应晓峰还是个纯情处男，此时此刻脸已经红到能够滴血，就仿佛是尖叫鸡一样车扯着嗓子，“云子安你不要脸——！”
　　然而下半身的尿意实在是太过于汹涌，让他实在是撑不下去，死死夹紧的两条腿颤抖若筛糠，临走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怎么办啊……老公……”云子安笑吟吟地看向了戎骁，声音娇滴滴的都有些刻意，“他说要收拾我……”
　　“你……”戎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要再玩他了……”
　　在他看来，应晓峰已经足够可怜了，就仿佛是只可怜兮兮的耗子，被云子安这只恶劣的贼猫玩弄在股掌之间，始终不愿意给人家一个痛快。
　　.
　　“就算现在说你是我老公他也不会信的，哪怕把结婚证甩到他脸上，他也会觉得是假证。”云子安却不怎么在意，也觉得有什么，“他这三年从我嘴里压根就没听到一句实话。”
　　他伸手拍了拍戎骁的脸，嘴角的恶劣笑容逐渐扩大，“比起担心我……还是你先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跟他解释吧。”
　　“我解释什么？”戎骁一听，眉头就不由得深深皱起，还就纳了闷了，“这是我家，你是我老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合情合理，我为什么要解释？”
　　“嗯……”云子安抿起嘴角，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在我刚刚的故事里，我老公‘死’在了罗布泊，尸骨无存，所以现在你这算是‘诈尸’，但是建国之后早就不允许……”
　　光是听到一个“死”字，就让戎骁的表情刷的一下变黑了，声调顿时高了一个八度，“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云子安憋不住笑了，在戎骁的注视下咯咯乐着，“……现在算是玩弄有夫之夫。”
　　戎骁简直是满脑门黑线，她妈的自己合法持证上岗，现在不仅死了，还他妈曝尸荒野，就他妈跟自己老婆亲热一下，还成了玩弄有夫之夫的流氓……
　　这上哪说理去！！！
　　.
　　这个时候就听见卫生间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撒完了尿的应晓峰轻装上阵，脑袋上扣着不锈钢盆，左手拎着扫把，右手攥着鸡毛掸子，那架势就仿佛是来降妖捉魔，指着戎骁的鼻子大声怒喝道，“把你的大猪蹄子给我撒开——！”
　　戎骁投降似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内心里对云子安是大写的服气，想要把一切都对应晓峰解释清楚，“我……”
　　“闭上你的嘴！”应晓峰手中的鸡毛掸子狠狠戳在他的脸上，“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没有权利聘请律师，只能保持沉默！”
　　这他妈简直就是剥削，戎骁一口气堵在了喉咙深处，险些没被呛死，“我其实……”
　　“你说——”应晓峰手中的鸡毛掸子又指向了云子安，“他是你什么人？”
　　云子安抱着胳膊坐在洗漱台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架势，脸上还笑吟吟的，“他啊……”
　　他的声调刻意拉长，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姘头。”
　　戎骁的眼神登时变了，恨不得将他一口咬死。他妈的自己合法丈夫的身份从他嘴里说出来地位不说大不如前，简直是一落千丈！
　　“俗称马子，傍家儿……”云子安不仅不怕死，还在这火上浇油，“现代一点的说法就是……”
　　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一弹，吐出来一个字儿，“……鸭。”
　　应晓峰简直是要疯了，嗓门尖锐的能把人耳膜刺穿，“云子安——！”
　　他恨不得敲爆云子安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他妈的不怕得病么！！！”
　　“我……”就没有人懂他现在欲哭无泪的心情，戎骁仰起头看向头顶刺目的灯光，已经不知道能解释点什么，“……我没病。”
　　“没你说话的份儿！”应晓峰手中的鸡毛掸子又狠狠戳上了他的脸颊，“闭嘴！”
　　说完，他又扭过头对着云子安咆哮，“你不是对你的死鬼老公情根深种么！”
　　“是啊，我是对我的死鬼老公情根深种。”云子安依旧是笑吟吟的，看了一眼戎骁，“我死鬼老公也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深到什么地步。”
　　应晓峰简直是搞不明白了，“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不怕大半夜你死鬼老公从地底下爬出来掐死你么！”
　　“我爱他，和我睡别人不耽误啊。”云子安还自有一套理由，“我的感情永远忠于他，但是我的身体也有自己的欲望。”
　　真是所有的话都叫他一个人说了……
　　.
　　恋爱都没谈过一次的应晓峰完全理解不了这么高级复杂的感情，在他传统保守的爱情观中，爱一个人就应该身与心都属于他，但是他也真的没深入思考过，要是爱人离世之后，该怎么办……
　　云子安干脆直接问他，“我犯法了么？”
　　应晓峰被堵到说不出来话，“……没有。”
　　云子安又问他，“我影响到别人了么？”
　　应晓峰依旧说不出反驳，“……没有。”
　　“那……”云子安摊开了自己的双手，“那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但是应晓峰就是说不出哪里别扭，“可是……”
　　“人被定义为能够使用语言、具有复杂的社会组织与科技发展的生物,感情更是一种高级而复杂的命题，可是社会发展到现在，纵使科技上如何突破创新，时尚如何标新立异……”云子安直视着应晓峰的双眼，“人的内心却依旧信奉封建迷信的那一套，这本身就是一种滞后性。”
　　这么乍一听，到好像高大上起来，应晓峰这个没见识的竟然被震撼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子安仿佛跟这些凡人说累了，堂而皇之地朝戎骁伸出手来，“扶本宫去就寝吧。”
　　站在他身边的戎骁就仿佛是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认命地伸出胳膊，搀扶着自己的祖宗。
　　走出卫生间，他斜睨了云子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可真是不要脸地让人叹为观止。”
　　“一般一般。”云子安也完全没有半点窘迫，“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独留在卫生间里，脑袋上扣着不锈钢盆，看着跟个王八似的应晓峰傻站在原地将云子安这些貌似高深的道理消化了半晌，忽然咂摸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哎不对啊……”
　　“……他是怎么把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
　　与此同时，不过是几个小时，网络上的舆论也愈演愈烈，甚至畸变成了人身攻击，＃云子安退出娱乐圈＃的词条热度不断上升，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量的谩骂与恶意释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云子安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就随意将手机丢到了一边，“骂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点新鲜词儿。”
　　“爰爰……”戎骁更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两人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从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云子安的担心，“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跟飞天解约吧。”戎骁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如果你想在娱乐圈走下去，我和戎家可以做你背后的资本。”
　　云子安并没有立刻吭声，这是两人关系确定以来，首次谈到他的职业选择，毕竟在所有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看来，他不带资本下场闯娱乐圈，压根就是胡闹，别说支持，光是反对和骂声就接连成片。
　　可戎骁的态度也从一开始就很鲜明。
　　不管你是认真也好，胡闹也罢，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其实……”云子安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有那么一瞬甚至想要全部都跟戎骁交代，然而就在即将出口的一瞬，他的喉头又如同卡了鱼刺一样哽住。
　　戎骁将热咖啡递到了他的掌心，顺势覆盖住了他的手背，眼神无比认真，“法务现在已经在与飞天进行交涉，只要你点头，一切相关事务以及合同都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转移。”
　　“这一次——”他躬下了自己的脊背，几乎是虔诚地亲吻上云子安的无名指，就仿佛高贵的骑士对着自己的君主低头，“让我为你保驾护航。”
　　云子安的心脏就仿佛是被注入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暖流，那种踏实的力量感与温暖是以前从未曾有过的，他微微笑着，“好。”

七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

　　月光的淡淡颜色透过窗棱倾斜在地，通透澄明，仿佛无声无息的光阴，似水流过。
　　戎骁就这么单膝跪在云子安的面前，锋锐凌厉地五官被光影分割开来，不声不响地沉默却也身背波澜壮阔，曾经持枪的手掌捧着云子安的手背，将嘴唇虔诚地印在了无名指的闪烁着斑驳金光的素圈戒指。
　　这一吻后，他将性命与忠诚，系数奉献给了自己的无上君主。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恰逢此刻风起，就仿佛是掀起了他年旧黄月光，云子安看着此时此刻戎骁的高大身影，恍惚想起了十几年前，同样是秋日，同样是月圆，中秋庙会熙熙攘攘，而身材瘦小的自己，就这么与大人们走散，在来往人潮中慌张且不知所措。
　　就在他哭得满脸泪痕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逆着人海朝自己走来，圆月高悬在他头顶，本是一条人迹喧嚣的路，却叫他走的万籁俱寂，那一双眼眸里只装得下独独一个人。
　　千千万万人，好像他只为了自己奔赴而来。
　　原来夏日消逝，微光向晚，年深月久的结局不是烟云散去……而是秋风乍起，云开雾散。
　　“戎骁……”云子安不由得看着自己的爱人，轻笑出声，可嗓子却是沙哑的，“你不知道……”
　　“我曾经以为对你的爱，是我此生要赎清的罪……”
　　他忽然一把伸手攥住了戎骁胸前的领带，将他狠狠拉向了自己，两人的嘴唇距离亲吻仅仅只有一线的距离，“但是现在……”
　　“……我愿意罪恶昭彰，万劫不复。”
　　云子安闭上了双眼，舌尖舔湿了戎骁锋薄的嘴唇，而后深吻了上去。
　　———————————三千只河蟹钳子夹着钳子爬过———————————
　　发泄过后，房间内充斥着暧昧浓重的气味，云子安的眉眼之中写满了慵懒，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根细烟，光裸着趴在凌乱的床垫上，两条腿翘着交叠在一起，皮肤上沾染着的情欲颜色还没有褪去，这一幕配合着窗外的曙光，颇有种电影镜头的朦胧感。
　　咔嚓一声，打火机火苗跳跃，然而还不等点燃香烟，从旁骤然伸出一只大手将烟与打火机全部都收缴走。
　　从浴室走出来的戎骁下半身紧紧围着一条浴巾，水珠滚动在胸腹肌肉的沟壑当中，眼神里写满了不容置疑，“不许抽烟。”
　　云子安抬起眼看向他，“你知道现在算什么时候么？”
　　戎骁扭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时钟，“早上六点……”
　　“不对。”云子安的嘴角微微勾起，“现在叫事后清晨。”
　　晨光照射在他浅淡的瞳孔当中，格外地明眸动人，透着点慵懒随意，掐着戎骁的下巴跪在了床垫上，遮盖着身体的毛毯全落了下去。
　　戎骁的呼吸骤然一紧，感觉小腹的经络被什么狠狠牵动了一下，“你……”
　　“我告诉你……”云子安的声音很轻，如梦似幻的感觉，“缠绵之后，破晓之时……男人抽的才不是什么烟……”
　　他轻轻笑出声，“……是横生爱.欲。”
　　“云子安……”戎骁小麦色的脸颊竟然因为这一句话蔓延上了绯红，他咬紧的牙关轻轻颤抖，“你……”
　　他像是青涩的愣头小子，因为几个词就点燃了脑中的无限遐想，“……你好色。”
　　云子安的手指撩拨上了他握着香烟和打火机的手，“所以你这个时候叫我戒烟……”
　　“……等于叫我戒色。”
　　.
　　还不等戎骁反应过来，云子安的手指突然用力将香烟抢夺了过来，火苗骤然跳跃，下一秒钟，一口浓白呛人的烟雾从他红润的嘴唇里吐出，堂而皇之的地喷到了戎骁的脸上。
　　就如同被戏耍了的狮子，戎骁一身紧实的肌肉骤然爆发，将云子安扑倒在了床榻上，死死按住了他的双手，眼神也被激出了野性，“你再喷一个试试？”
　　云子安成功玩儿了个小把戏，拿着烟的手不敢妄动，生怕不小心烫到戎骁，大概是仗着自己被深爱，他笑的格外肆意，“不敢了不敢了……”
　　戎骁用自己健壮身体自上而下地压着他不断传来灼热的体温，那姿态就好像在捕食，声音震动若低音炮，“继续喷啊。”
　　云子安看向他的瞳孔，视线相接，彼此的眼神里的夹含着的全是爱意，自然而然地缠绕搂抱住了对方的肩颈，接了一个湿润缠绵的吻。
　　戎骁一边亲着他，一边手就开始不规矩了起来，握着云子安的窄腰，一路向下滑动来到了饱满圆润的双丘，先狠狠掐一把软肉，而后抚摸上他最喜欢的地方。
　　云子安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然而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用手推挤着戎骁的胸膛，“电话……去接电话……”
　　戎骁埋首在他胸前，回答的也相当干脆，“不接。”
　　云子安胸口突然被狠咬了一口，一口气卡在了喉头，“你……”
　　手机铃声越想越烈，几乎是震人耳朵的程度，就算是个聋子此时此刻也受不了了，云子安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了戎骁的肩头，“接你的电话去！”
　　“我不。”戎骁更固执，还很有自己的道理，“这几天好事全被电话搅和了，我跟电话八字不合。”
　　看样子还委屈到他了，云子安看着好笑，抱着戎骁的寸头“啵”的一声亲吻一口，“去接电话。”
　　他笑了笑，“晚上随你便。”
　　.
　　大概是“随便”的诱惑实在是太大，戎骁最后在云子安的嘴唇上亲吻一下，起身下床拿起了床头柜上震动着的手机，接听还不到一分钟，他的眉头便死死皱紧，“什么？”
　　电话那头是负责解约事件的律师，是擅长艺人合同纠纷诉讼的精英，却也遇上了搞不定的难题，“戎董，飞天那一方不同意解约，云先生签下的合同还剩下三年有效期，单方面解约是要付三倍违约金的。”
　　戎骁压根也不在乎钱，也没有给律师提出什么预算上线，他听出了律师话语中的深意，走入了卧室的卫生间避开了云子安，压低了声音询问，“对方抓住了什么把柄？”
　　“飞天那边……”律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拿……拿……”
　　接下来的话，他酝酿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说出来，“拿云先生的……艳照做威胁。”
　　“艳照”这两个字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戎骁的胸口，几乎能听到胸骨砸断的声音，让他下意识透过卫生间的单向玻璃看向床上的云子安。
　　云子安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窗外晨曦，淡光笼罩着他白皙清瘦的躯体，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可见通红的欲爱痕迹，半长的头发从肩膀倾泻下来，这一幕看上去有一种不染烟火的美好。
　　然而这一切都放大了心底的讽刺，戎骁紧握着机身的手掌猝不及防地施加力气，表面的钢化外壳登时碎裂，锋锐的割口扎入掌心，登时血流如注。
　　.
　　他的声音很低沉，“对方提出什么要求？”
　　“飞天的负责人说解约不是不能谈……”律师大概是害怕承受戎骁的怒火，因此格外胆战心惊，“但云先生必须代表飞天参加一个菠萝台最新推出的选秀综艺，并且……”
　　戎骁紧皱着眉头追问，“并且什么？”
　　律师的声音已经小的不能再小，心中早已认定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并且必须成功出道。”
　　轰然一声，就如同天降一块巨石落在了心底，戎骁转瞬间便明白了飞天娱乐高层的意思，他们是压根不打算放云子安走，非得榨干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要么用三年合约拖死云子安的前程，飞天稳赚不赔，要么就在选秀中成功出道，最后飞天赚的盆满钵满，不管怎么看，局面现在都对云子安极其不利。
　　“戎董……”律师的声音不住打颤，“云先生当初签的合同处处都是陷阱，要是硬打官司的话，不是不能打，但就是……”
　　但就是麻烦在飞天手中握着云子安的艳门照。
　　这就仿佛一颗握在敌人手中不知道何时会引爆全网的炸弹。
　　戎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他在洗漱池前捧起冷水冲了一把脸，抬起头看向镜子中湿淋淋的自己，以及那双爆红着血丝的双眸。
　　死咬着的牙关不住颤抖，代表着他心底翻涌着的强烈不甘。
　　他们不是已经心意相通了么……
　　为什么会……
　　戎骁就仿佛是落败者一样低垂下自己的头颅，情绪实在是太过于尖锐浓烈，让他骤然出拳，狠狠砸碎了面前的镜子，碎片飞溅割破了眼角，鲜血溅出的一瞬，只有狼狈。
　　“戎骁。”
　　听到了背后的喊声，戎骁猛然转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云子安的双眼。
　　他身披着白色浴袍，双手环抱在胸前，斜斜依靠着门框，表情看上去无比淡然，“那个综艺我去。”

八十章 这才叫…祸国殃民

　　戎骁万万没有料到，云子安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听完了电话的全过程。
　　他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云子安，喉结艰难滚动着，“爰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云子安的眼神看上去相当淡然，几乎是古井不波，“戎骁，你觉得我是一个见到男人就发情的骚.货么？”
　　戎骁立刻就脱口而出，“不是……”
　　“那你现在心里在怀疑什么？”云子安走上前来，平静无比地直视着他的双眼，“还是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忠诚？”
　　云子安的态度坦坦荡荡，就仿佛是天上明月，反倒衬得西装裤下的凡间草木不值一提。
　　“嗯。”戎骁垂下了眉眼，牵起了他的手掌，摊开掌心，注视着白嫩皮肉上一道经年累月的圆形疤痕，“我知道。”
　　云子安没料到戎骁竟然发现了他掌心中的烟疤，有些猝不及防，“你……”
　　熟料下一秒钟，戎骁就已经俯下身来，舌头舔吻上了他掌心那块烟头烫出来的疤痕，双目仿佛心疼似的紧闭，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都知道。
　　.
　　掌心里酥麻的痒感，让云子安的喉头不由得哽了一瞬，人总是在经历痛苦的时候觉得不值一提，可一旦事后某天被爱人触摸到了身上累累的伤疤，又会觉得一路走来的自己实在是分外委屈。
　　那份咬紧牙关的坚强顿时溃不成堤。
　　云子安就这么将脑袋埋在了戎骁的胸口，双手从后搂抱住他的脊背，深深呼吸着来自爱人身上温暖灼热的气息，“……别动。”
　　戎骁听到他开口，顿时就不敢动了，只是将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仿佛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低下头来柔声询问，“怎么了？”
　　“累了。”云子安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忽然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在这一瞬，永远不要向前，“让我靠会。”
　　戎骁不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让他依靠着，顺势低下头来亲吻了一下云子安的头顶。
　　“那个综艺我知道，叫《活蹦乱跳的弟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云子安陷在戎骁的怀抱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综艺大厂出品，业内知名导演和制作人，各个厂子都盯得很紧，抢着要塞自己家里势头正盛的新人进去。”
　　光是这个制作阵容就可想而知到时候的竞争会有多么激烈。
　　戎骁不由得看向了云子安，“你在担心自己不能出道么？”
　　“我只是……”云子安并非是担心出不出道，“不想让飞天继续吸血。”
　　这句话让戎骁的眉头不由得颦蹙，原来云子安自己心里也知道飞天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但他却依旧选择在飞天这个火坑里待了整整三年。
　　走娱乐星途又不是在炼蛊，并非在一窝蛇蝎中存活下来就能成为最终的蛊王。
　　云子安明摆着是另有他求。
　　“但是……”戎骁沉吟下来，“飞天解约要求是出道，出道就意味着会获得流量和市场关注，这样他们势必会获得大量的利益……”
　　云子安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不让他们在我身上获得流量不就好了？”
　　戎骁没有懂他的意思，“你……”
　　云子安轻轻一哂笑，“不就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弟弟么……”
　　“……让哥哥我去好好调教调教他们。”
　　.
　　在《活蹦乱跳的弟弟》这档选秀综艺推出之前还有《姐姐》《哥哥》系列综艺，反响相当热烈，收视率完播率在诸多各种类型的综艺里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更难得的是不管是《姐姐》还是《哥哥》，都很注重成年人的内心世界，让观众了解到，原来三十而立，四十而已，并非是一种社会赋予的年龄焦虑，不管是姐姐还是哥哥都可以很精彩，很亮眼，这样独特的人文定位就让这档综艺脱颖而出。
　　因而《活蹦乱跳的弟弟》官方微博一上线就瞬间涌进了十万粉丝。
　　【球球了！让我们家弟弟去吧！我们家乔元是乖孩子！可以当学习委员！】
　　【我们家宇崎会唱会跳！文艺委员非我们莫属！】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评论区在说什么啊，怎么搞得跟选班委一样！】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导演组可以看看我们家花瓶艳星云子安，没什么才艺，只有一张脸，虽然当不了什么班干部，但是我们可以去祸国殃民！让这些弟弟们都不能好好学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祸国殃民是什么鬼啊！】
　　【这简直是大女主妖艳反派人设啊！蛇蝎病态的长发美人慵懒地摇晃着红酒杯，两条杀器一样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高高坐在铁王座上，埤堄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们，嘴角微微勾起，‘我准许你们……做我西装裤下的群臣！’】
　　【操操操！姐妹！我当初就不允许你退出文坛！】
　　【给大佬递笔！求大佬出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您的著作！】
　　……
　　就在网友们嗷嗷尖叫的时候，官方微博又出了一击杀招，让所有人都错愕在了当场——
　　【《活蹦乱跳的弟弟》官方微博】：＃活蹦乱跳的弟弟＃上线了！盐甜酸辣酷，你爱的味道究竟是哪一款！快来给你们最期待出场的弟弟投出一票吧！最高票数的弟弟的首秀现场将会以直播的方式给大家呈现哦~[爱心][爱心][爱心]
　　《弟弟》竟然开启了投票通道！
　　就在这时一条热搜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一路杀上了热搜榜首——＃云子安Galaxy系列全球品牌代言人＃
　　紧跟其后的一系列宣发几乎是铺天盖地，堪比国际一线大牌，将网友们震慑在了当场。
　　这个云子安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一条品牌印象视频更是转发量破百万，爆出圈了！
　　只见视频当中，云子安的长发在晚风里随意飘散，身后是燃烧起来的苍穹暮色，而他淡色的嘴唇叼着玫瑰的花瓣，唾液湿润了娇艳，一双欲孽的多情眼盯着镜头，微微挑起嘴角顽劣而又肆意地笑着，忽然伸手比成了手枪，发出“砰”的一声。
　　这个时候蔓延上来血色的字幕——Blow a kiss, Fire a gu
（接一吻，开一枪）
　　摇晃着的镜头从他无名指上闪烁着斑驳金光的戒指一闪而过，最后停留在了盛满天上河流的眼眸里，其中涌流着的多情几乎荡漾了所有人的心房。
　　那种美简直是捅入心口的杀人刀。
　　【操！这是什么人间妖孽！】
　　【妈妈……我的心脏被这个男人偷走了……】
　　【除了卧槽我无话可说！】
　　【操操操！杀疯了杀疯了杀疯了！】
　　【太美了！这他妈还是人么！yyds！】
　　……
　　这个宣发视频一出来，原本投票排名第一的宇崎迅速掉到了第二名，而且还是降维式打击，云子安的名字以一骑绝尘之势冲上了投票榜的榜首，断层了足足三百万票！
　　毕竟这个世上有谁不好色啊！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菠萝台的电视大厦里的接待间，宇崎正戴着墨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看上去两眼不闻窗外事。而他的经纪人马哥正与节目组接洽详细的商业合作内容。
　　“放心，我们家宇崎一直都很有代言人的自觉和职业操守，之后的综艺植入代言交给我们完全没有问题，不会出一点问题。”马哥正对着负责人大吹特吹，他看一眼宇崎又看向负责人，自信地笑起来，“毕竟论人气论流量转化能力，宇崎可是当代流量小生里数一数二的。”
　　“当然。”负责人也笑了笑，宇崎本来就是他们名单上的重点，“节目目前的冠名播出被PUNNY手机买下来了，他们那边的要求是，选择观众期待度最高流量最好的弟弟来做商业代言，当然还有次一点的代言，这次的特约赞助广告方是国民快餐品牌麦肯基，他们也想选……”
　　马哥压根就没有考虑特约赞助，一听到“PUNNY”的名头，就喜出望外地笑道，“要是说起观众期待度，那我们宇崎更是当之无愧，我们可是投票榜的榜首！PUNNY可真是有眼光……”
　　熟料这个时候打游戏的宇崎却发出了一声冷哼，“只是个PUNNY而已。”
　　他话里话外的嘲讽含义实在是太明显了，让节目负责人的表情不由得僵硬了一下，“这……”
　　“现在手机谁还买PUNNY。”宇崎滑动着手机屏幕，下一秒外放传来双杀的声音，“老掉牙了的牌子。”
　　就在这个时候，接待间的房门被人敲响，助理手中拿着平板匆匆走来，“老大……”
　　节目负责人紧紧皱着眉头，“什么事儿？没看到这里有客人？”
　　“是……是PUNNY的总监……”助理胆战心惊着，“他们要求……要求……”
　　节目负责人催促着，“要求什么？”
　　“PUNNY刚刚发消息说已经指定了代言合作人……”助理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选择了……云子安。”
　　宇崎一听到云子安的名字，就砸了手中的手机，怒意写满了整张脸，“什么——！”
　　他几乎是咆哮着，“老子才是榜首！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凭什么来跟我抢代言！”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助理的声音小到宛如蚊子嗡嗡，“云子安先生得票数一千三百五十万……”
　　“比您高了整整三百万。”

八十一章 你打算怎么讨好我？

　　宇崎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
　　马哥脸色也刷的一下就白了，急着否认，“这不可能！我们宇崎才是投票榜上的第一！云子安他就是个花瓶！怎么可能……”
　　节目负责人听到自己的助理这样说，也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对着马哥和宇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脾气，语气也冷了下去，“抱歉了二位，这是PUNNY的决定。”
　　商场上瞬息万变，前一秒和颜悦色，下一秒就可能冷眼相对，节目负责人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显然是不愿意再继续谈下去，“二位，我还有事儿，就先到这里吧。”
　　宇崎的狂妄自大已经败坏了他的好印象，本来还能看在商业价值的份儿上忍一忍，但是现在显然是一飞冲天的云子安商业价值更大。
　　他要赶紧去和云子安的马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接待室的大门就这么关上，只剩下了宇崎和马哥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人添，真正意义上的“人走茶凉”。
　　“怎么能这样！”马哥简直是想不通，“云子安怎么可能是榜一！”
　　宇崎已经恨到牙根痒痒，拳头死死攥着，指甲都抠入了血肉，本来他并没有把PUNNY的代言放在心上，但这不代表着可以拱手送给云子安！
　　“这是暗箱操作！”马哥还不愿意放弃，认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我这就打电话回去！告诉老板！我要……”
　　宇崎抓起面前的茶杯，砰的一声砸碎在了地面上，表情愤怒到几乎扭曲变形，“云子安他怎么配——！”
　　“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宇崎的胸腔几乎要被尖锐的情绪给刺破了，声音完全走调，“他一个*人凭什么跟我抢——！”
　　就在这个时候接待室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就凭我这个贱人比你火。”
　　.
　　宇崎和马哥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一愣，僵硬着扭转头看去，只见云子安斜斜倚着门框，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发髻，额前落下来几缕碎发，身上穿着秋季巴黎时装秀上刚刚展出的高定风衣，内里随便搭配了一件杏色的针织衫，看上去随性而又慵懒。
　　而应晓峰就仿佛是个斗鸡一样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拎着个爱马仕的皮包，手腕上戴着块不走字的江诗丹顿，鸟枪换炮了似的，趾高气昂地看着宇崎和他的经纪人，“哼！”
　　“你……”宇崎一看到云子安这张脸，就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人……”
　　云子安轻轻一笑，双手抄兜走了上来，和宇崎面对面站着，身高优势顿时显露了出来，“嗯？”
　　他将宇崎上上下下一打量，不由得哼笑出声，“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矮。”
　　宇崎被戳到了心中最痛的地方，简直恨不得化身狂犬一口咬死云子安，“你别以为你能猖狂多久！娱乐圈里谁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子——！”
　　“是么。”纵然是被这么辱骂，云子安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气派，没有半点愠怒的意思，嘴角微妙勾起来，“有本事……”
　　他弯下腰来，凑近了宇崎的耳朵，用含着轻蔑笑意的声音，“你也弄一个高奢珠宝的全球代言啊？”
　　他就仿佛是打量案板上的猪肉看一眼宇崎的屁股，啧啧了两声，“不过我看……够呛。”
　　“你……”宇崎的一张脸登时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你这个……”
　　“*人？”云子安就这么附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子？”
　　他压根不在意别人骂什么，反倒是有种看小丑跳梁的感觉，只剩下了好笑，“都这么多年了，就没有点新鲜词儿？”
　　云子安不是一般的伶牙俐齿，只是短短几个交锋，就让宇崎气到说不出话来，险些心脏病发。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咬紧的牙关不住打颤，最终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冲着马哥吼道，“还不快走！”
　　摔门而去之前，他还给云子安放下了狠话，“等到了选秀开始的时候再收拾你！”
　　云子安就这么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对家跟个土豆地雷一样气冲冲地离去。
　　.
　　就在这个时候节目组的负责人带着助理匆匆赶来，看到了云子安，脸上简直是喜出望外，“云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放在从前，云子安是当不起这一声“老师”的，但正因为有了个“Galaxy系列珠宝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将所有的资源重新洗牌，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跻身为二线艺人的行列了。
　　云子安先是个负责人握了握手，在简单寒暄之后，他抛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来和节目组进行商谈的。”
　　节目组负责人刚刚去了解了微博热搜，看到了那个品牌印象视频，此时再看云子安的容貌，竟也有一种被他的美貌震撼住的感觉。
　　“您说。”他把云子安看成了手中的香饽饽，“您有什么想法？”
　　“我想要签对赌协议。”云子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这……”节目负责人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来狠的，瞳孔狠狠颤抖了一下，“您想签什么……对赌？”
　　“如果我能帮节目组拉到超出预期十倍的追加投资的话……”云子安的表情就仿佛是胜券在握，笑了起来，“那么这个节目所有代言资源我都要。”
　　节目负责人一听这对赌协议的内容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好大的胃口！
　　云子安这是要一人独揽所有的广告代言！
　　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节目组负责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云老师，冠名方的代言已经是您的了……”
　　他表达的意思很委婉，现在节目还没有开始制作，只是开启了一个投票通道，但现在的人气不代表节目播出后的人气，毕竟综艺里含有很多不可控的成分……
　　一般人拿到了综艺的冠名代言偷着乐就好了，结果云子安不仅不适可而止，竟然还撒网撒的这么大，竟然大鱼小鱼都不放过！
　　而且他说能给节目组拉到超出预期十倍的追加投资……
　　这怎么可能！
　　“您……”节目组负责人就如同在听什么天方夜谭，“您要不然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不需要。”云子安的态度也很果决，紧盯着节目负责人的眼睛，“您回答敢不敢就好了。”
　　“这……”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负责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我需要和高层商量一下……”
　　他匆匆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请您稍等片刻。”
　　.
　　负责人走后，应晓峰震惊地看向了云子安，眼神不住颤抖，“祖宗……”
　　他觉得云子安简直是疯了，“你上哪拉投资！你知道那是多少钱么！你她妈去卖身么！”
　　“呃……”云子安想了想，让戎骁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好像不在床上给他一点甜头确实说不过去，语焉不详道，“也算是吧……”
　　“你他妈的在想什么！”应晓峰疯狂摇晃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水货，“就算你他妈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但哪个有钱人能傻缺到这种程度——！”
　　云子安的被他摇晃的眼晕想吐，“我老公他……”
　　应晓峰就跟受惊了的大眼猴儿似的，“你说谁？？？”
　　好在云子安脑子飞快，简直是神级反应，“我老公他留下了一笔遗产……”
　　他在心里不由得又给自己的亲亲老公点了一根蜡烛，“挺多的……”
　　大概是上天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他想给老公放放血的一片赤诚，只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后，节目组负责人便匆匆赶来，带来了高层的意见。
　　“云老师。”负责人现在对云子安可以说是毕恭毕敬，“您的对赌提议，我们答应了。”
　　“好说。”云子安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背对着负责人招了招手，“合同签订当天，款项就会打到账户。”
　　负责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云子安勉强算是一个二线艺人，但是这个地位在娱乐圈只能算作是小门小户，就算是他背后的娱乐公司也压根拿不出这么庞大数额的资金，能想到的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傍上了什么资本界的大人物。
　　二，他就是资本本身。
　　走出了菠萝台的电视大厦，云子安借口想喝奶茶支走了身边的应晓峰，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搞定了。”
　　他现在已经是诸多代言在身，想一想就不禁莞尔出声，“要是飞天知道之后要被我坑到血亏，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将我抓在手中不放。”
　　别只远观玫瑰娇艳动人，只有握在掌心的人才知道那些尖刺有多么致命。
　　电话那头响起戎骁的沉稳声音，“我说——”
　　作为资金来源，就算是云子安拿他的钱胡闹也无所谓，但……
　　戎骁的声音不由得喑哑了下来，带上了一点笑意，“你打算怎么‘贿赂’你爸爸我？”
　　云子安早就想到他要说这样的话，也笑出声了，“今天有个快递送到家，你可以拆开看看。”
　　“我向来都说话算话……”
　　“今晚……随意。”

八十二章 糖分超标

　　云子安的声音让手机的传声筒微微震动，让人不自觉想象到他莞尔一笑的样子，连带着戎骁的整颗心脏都跟着瘙痒起来。
　　他听见云子安的声音饱含笑意，“我向来都说话算话……”
　　“今晚……随意。”
　　光是一句“随意”就足够引发烈火干柴的无限联想，这让戎骁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口干舌燥，连呼吸都滚烫急促了起来。
　　“别忘了拿快递，就在家门口。”云子安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的笑出声了，“有惊喜哦~~~”
　　云子安马上就要参加《活蹦乱跳的弟弟》节目录制，为期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都要接受节目组的封闭式管理，他们夫夫二人根本就见不了面。
　　三个月……
　　戎骁光是想一想就能憋疯……
　　所以这个“惊喜”到底是什么“惊喜”，他大概猜到了一点带有颜色的内容。
　　“晚上见。”云子安隔空亲吻了一下，而且声音故意嗲里嗲气，喊出糖分严重超标的一声，“老公~~~”
　　.
　　这一下可不得了，戎骁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跟着酥麻了下去，轻轻一碰就能碎成粉末，耳道就仿佛是被成千上百的羽毛搔挠，那种战栗简直直击灵魂。
　　他将手机轻轻放在了桌面上，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唇，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哟，戎董。”茶桌旁传来了调笑的声音，紧接着伸来一只中年人的手，给戎骁面前的茶杯沏满，“接个电话，脸就红成这样……”
　　这间世外桃源似的茶室坐落在玉庐山上，推开纂刻着枝雀的窗楞，可以看到茫茫翻滚着的月下云海，而室内的装饰主旨就是一个“雅”字，乍一见并不觉得出彩，但无论是硕大的紫檀树根雕刻成盛放茶器的茶盘，还是桌上的茶壶到茶杯，拿起细看就会惊觉，每一件都是有价无市的精品。
　　博山炉上跳跃着袅袅焚香，屏风后头琴师抚摸着铮鸣琴弦，恰巧迎合了“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
　　而这间茶室内在座的不是文化市场的领导，就是身居电影委员会的名导，不是身居高位就是有着举足轻重的文化影响力。
　　这些老家伙们都是过来人，看见戎骁掩盖不住的绯红的脸颊，心中就都有数了，纷纷笑出声来。
　　严导拿起茶杯啜饮一口，“戎董接的这是……”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指着戎骁的脸看向了在座的所有人，大声的笑出来，“这明显是……老婆的电话啊！”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戎骁边打领带边跟趴在床上不肯起来的云子安汇报了今天的去向，云子安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今天要跟这些老家伙们会面。
　　所以他刚才那声嗲里嗲气的“老公”……
　　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
　　戎骁忍不住恨得磨牙，可不管心里多么想把云子安捉来狠狠扇一巴掌屁股，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主动充当了茶师，亲手泡上了一壶从西湖空运过来的龙井，“各位叔伯就不要笑话我了。”
　　“要我说啊，戎董年纪轻轻的，应该跟老婆抓紧啊。”这时候另外一位头发花白的领导开口了，“男人到了三十岁还好，可女人要是到了三十岁，那跟年轻的时候可真就不能比啦。”
　　“对啊，戎董。”又有人跟着帮腔了，“家里那位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他们几位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又笑出声来，“也好给我们看看是怎么样的女人，能把戎董的这颗心给栓牢了！”
　　戎骁“洁身自好”的名声可谓是远近闻名，这年头在娱乐圈里身居高位、举足轻重的男人，每逢酒局饭局哪有不沾荤腥的，都不需要自己主动追求，都有大把大把的年轻男女主动往他们床上送。
　　可偏偏从没见过戎骁身边出现过谁。
　　“各位叔伯说笑了。”戎骁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微微笑出来，“家里的那位实在是太过凶悍。”
　　凶悍到让他头疼。
　　“感情……是位妒妇！”茶桌上的笑声更大了，“没想到戎董在外面这么风光，实际上还是个怕老婆的！”
　　戎骁将香烟送到了唇边抽了一口，一向锐利的眼眸微微收敛锋芒，“我家那位……”
　　他低下头来，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中，锋薄的嘴唇微微勾起，莞尔一笑，“……是位先生。”
　　这一句话叫在座瞬间鸦雀无声，这些老家伙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愣在了当场。
　　“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他出来。”戎骁站起身来，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放在了臂弯上，冲着他们微微颔首，“各位叔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乘坐着轿车从玉庐山中驶出，戎骁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美景飞驰而去，忽然出声询问，“有蒙文的消息了么？”
　　新上任的男助理从副驾驶上回头，沉默片刻，“抱歉董事长，还没有。”
　　戎骁不再询问什么了，而是闭上了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蒙文竟然会突然人间蒸发，只是在公司的邮件箱里留下了一封手写的辞职信。
　　“颜斯呢？”戎骁的双眼忽然睁开，眼神鹰隼般锐利，“他最近在做什么？”
　　“这……”男助理不知道戎骁在询问谁，“您问的是古万集团的……严总么？”
　　“对。”戎骁的直觉告诉他，蒙文消失这件事与颜斯脱不了干系，“他人呢？”
　　“出海了。”男助理不知道车厢内的气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低，显得小心翼翼，“严总他包了几个明星模特……乘坐游轮出海了。”
　　没个十天半个月看来是回不来了，戎骁又重新闭上了双眼，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开车回去吧。”
　　“好的。”男助理连忙应声，想要询问清楚，“请问董事长，您想去哪里呢？”
　　“回家。”戎骁依靠着座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在繁忙了一天过后他迫切地希望将云子安拥抱在怀里，“去……”
　　他的话音又猛然顿住，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云子安说的“家”究竟是他们的婚房还是他自己那个单身公寓。
　　“去云少的单身公寓。”戎骁思量了片刻，想到了屌屌，云子安马上要离开整整三个月，他不可能不看一眼自己的爱宠，“地址是西城区濮水街道138号。”
　　司机将轿车开到了楼底下，停稳之后，戎骁拒绝了助理的同行要求，一个人走入电梯上楼，根据自己的记忆来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了大门门前摆放着一个收件人为“云子安”的快递箱子。
　　戎骁光是看到这个快递箱子就感觉到一股热血涌向了下半身，险些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
　　这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
　　云子安准备的到底是什么……惊喜？
　　.
　　戎骁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热，弯腰将快递箱子拿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又放在耳侧摇晃了两下，只听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怎么不是震动的？
　　也说不清楚心里是失望还是更加期待，戎骁就这么夹着快递，在密码锁上输入指纹，滴的一声后，大门果然打开。
　　这时候就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仿佛炮弹一样从沙发上弹出来，圆滚滚毛茸茸的柯基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嗷呜着扑过来。
　　戎骁板着脸对它下达指令，“坐！”
　　屌屌歪着自己的脑袋，听话地坐在了地板上，可身后的毛球尾巴却仿佛是开了马达一样飞速摇晃。
　　戎骁看到他这样乖顺，心中暗自点头，看来他百度来的训狗指令果然很好用。
　　戎骁低头拖鞋，从鞋架上找到了一双大码拖鞋换上，走进客厅，只见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样健身器材，衣架上晾晒着大码的男士家居服，这样的发现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有云子安的气味，屌屌就这么一路跟在他屁股后头，当一只萌哒哒的跟屁虫。
　　戎骁脱下了身上的西装，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洗干净了双手，准备来拆这个“惊喜”快递。
　　他几乎是拿出了拆炸弹的架势，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割开胶带，整个过程当中，眉头越皱越紧，精神高度紧张，全神贯注。
　　快递箱子完全打开，拿走填充用的泡沫，只见底部赫然是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下面还悬挂着一个带有狗爪印的金属铭牌。
　　戎骁拿起这个项圈，表情看上去相当费解，几秒种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屌屌，用项圈在它的脖颈上比量了一下，这个尺寸对柯基来说……好像有点大啊……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戎骁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将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试了试大小。
　　他皱着眉看向客厅当中树立着的高大穿衣镜，镜子当中蜜色的肌肤和黑色皮革质地形成了鲜明对比，项圈边缘隐隐约约露出那颗性感的小痣，微微转动脖颈的时候会牵连起肌肉的性感线条。
　　这大小好像……
　　严丝合缝……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子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好像在打电话，“我到家门口了，我现在……”
　　就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戎骁忽然发现个致命的问题，这该死的项圈，他妈的摘不下来了！

八十三章 怕你跟人跑了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云子安带着深秋瑟瑟地寒意走进来，脸上的倦容根本就这掩不住，正拿着手机与应晓峰通话，“我到家了，看一眼屌屌，一会就……”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骤然停住，眉头深深颦蹙着，看向屋内——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屋内黑漆漆一片，仅仅只有一线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投射到地板上，室内家具一切都看上去完好无损，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可冥冥之中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突然，冷意毒蛇吐信般蹿上了脊椎，云子安意识到了一个严峻至极的问题，一向听觉灵敏的屌屌竟然没有跑出来迎接他！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我先挂了。”
　　云子安从玄关下面的储物柜拎出了一根棒球棍，小心翼翼地走入屋内，双眼横扫了一圈，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与此同时，他的一颗心几乎紧张到颤抖，掌心疯狂分泌着汗水，让他几乎抓不牢手中的棒球棍，手臂的肌肉微微颤抖，根本无法想象，屌屌万一真的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
　　云子安拼命稳定自己的呼吸，用手中的棒球棍吱呀一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之中的陈设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窗户却不知道被谁打开，冷风呼呼地灌入室内，不住掀动着窗帘，后面隐隐约约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小偷？强盗？还是……
　　云子安的眼神已经蔓延上寒意，手指寸寸收紧，双手握着手中的棒球棍，缓慢靠近了窗帘，就在他即将伸手掀开窗帘的瞬间——
　　“汪！”
　　云子安听见了狗吠声，立刻转过身来，“屌屌？”
　　然而屌屌仅仅短促地叫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声息，无论云子安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这一下云子安更加确定了，屌屌就在家中，但是不知道被谁挟持了。
　　他妈的，竟然敢对他的屌屌下手……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云子安恨到咬牙切齿，“等老子抓到你，绝对把你的**给剁了……”
　　云子安独居的公寓面积并不大，能藏下一整个大活人的地方也不多，窗帘后他掀开看了，只是个立式拳击架，那剩下的就只有……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紧闭的衣帽间大门上。
　　.
　　为了保险起见，云子安又拎起了床头柜上的花瓶，准备一会看见小贼，先把花瓶拍碎在他脑袋上，然后抡出棒球棍狠狠来上一击。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衣帽间里，戎骁双臂肌肉紧绷，强行控制着怀中的屌屌，大手死死捂着它的嘴，生怕这祖宗再叫出一声，该死的项圈还戴在他的脖颈上，根本来不及摘下去。
　　他听着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颗心紧张地几乎要跳出胸膛，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疯狂吞咽着分泌出来的口水。
　　别进来别进来别进来……
　　云子安刚走到衣帽间的门口，又开口呼唤了一声，“屌屌？”
　　屌屌听到了云子安的声音就在门外，再也忍受不了了，开始疯狂扭动身体挣扎，发出了哀嚎的叫声，“呜呜……”
　　云子安飞出一脚咣当踹开了大门，手中的花瓶看也不看当头砸下，厉声怒喝，“你他妈把老子的狗放——”
　　啪——！
　　花瓶迎面拍碎在戎骁的脑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瞬间一片花白，高大的身躯向后摔倒，哗啦啦砸踏了一大片的衣架柜子，手指不知道勾到了什么，箱子顿时翻倒扣在了他的头上，里面装着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他满身。
　　摔得简直是七荤八素，戎骁脑袋上扣着个箱子，捂着自己疼痛肿胀的额头，痛到忍不住闷哼出声，“操……”
　　云子安还保持着高举棒球棍的动作，没想到衣帽间里的竟然是戎骁，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你……”
　　下一刻，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戎骁的脖颈套着的皮质项圈上，瞳孔狠狠震颤了一下，“这是……”
　　戎骁小麦色的脸颊已经涨红到能够滴出血来，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垂，抿紧了嘴唇，强行扭开了目光，不愿意与云子安对视，简直尴尬到了无以复加，“……”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云子安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噗——”
　　竟然能看到一惯强悍的戎骁露出如此尴尬的模样……
　　简直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
　　戎骁脸上蔓延着绯红，死死咬紧的牙关不住颤抖，他面子实在是太薄，受不了云子安的笑声，恼羞成怒就要暴起——
　　就在这个时候，他撑着地面的那只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忽然开始发热震动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戎骁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一低头，这才看清，散落在自己身边的都是些什么家伙事儿，几秒种后他眉头颦蹙着看向了云子安，好似野兽即将开餐舔了舔资自己的牙关，“你……要不要解释解释？”
　　云子安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硬了一瞬，“呃……”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钟，云子安突然转身撒腿就跑，“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戎骁从地面一跃而起，一个饿虎扑食骤然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双臂撑着墙面形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嘴角微妙挑起，“云子安……”
　　“我……”云子安深深意识到了不妙，大脑皮层都开始发麻，“我那是……”
　　“是**难耐……”戎骁贴着他的耳廓，用一副沙哑性感的嗓子，“还是深闺寂寞？”
　　“我说……”现在尴尬地换成了云子安，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僵硬笑着，“你走了三年老子难不成守活……唔——！”
　　一个“寡”字还不等说出来，戎骁就已经低头将他吻住了。
　　云子安下意识伸手勾着戎骁脖颈上的项圈，逼迫着他将头低得更低，方便自己接吻。
　　他的手指摩挲着戎骁有点扎手的毛寸，接吻间隙有点走神地想到——
　　这手感还真挺像狗的。
　　唇齿分开，戎骁用拇指抹了一下云子安的嘴角，眼里的霸道专宠几乎要溢出来了，“想守寡？”
　　他胸腔震动着哼笑出声——
　　“下辈子吧。”
　　（中间省略三百字）
　　第二天一早，云子安就得乘坐着最早的飞机前往沪市，前去录制《活蹦乱跳的弟弟》。
　　戎骁开车送他前往机场，两个人还处在你侬我侬的甜蜜期里，却马上要分别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不管是谁脸上都没有个笑脸，恨不得时间拉长千倍万倍，最好这条路永远都开不到机场。
　　戎骁好几次想要把车掉头开回去，最后还是强行忍住自己的冲动，一路上都用四十码的速度磨蹭，好好的阿斯顿马丁被他开的跟王八上道一样。
　　“再陪我一天。”看着近在咫尺的候机厅，戎骁实在是忍不住了，看向云子安表情就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大型犬，“我让助理申请航线，坐专机去沪市。”
　　“明天就开始录制，什么航线能一天就申请下来。”云子安没想到戎骁都快三十的人，竟然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前面停车场停吧，我……”
　　没想到戎骁却不听他的，直接把车停靠在了禁停区，开车走下去，将云子安的行李箱从后车座拿下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
　　云子安看着面前牌子上硕大的“禁停”俩字，“这里不让停……”
　　“那就把车拖走。”戎骁也不在意，“你不是喜欢赛车么，改装个拉力赛车给你玩玩。”
　　几百万的跑车说拖走就拖走……看他这倔强表情，云子安心中不由得好笑，只能让他陪同自己走进机场，但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大厅里竟然有粉丝组织前来为他送机。
　　不少粉丝高举着粉色应援牌，拉着各种各样的手幅，看到他本人出现，全都激动地嗷嗷尖叫——
　　“安安！啊啊啊啊啊——！”
　　“崽！你简直是太好看了！”
　　“妈妈爱你——！”
　　云子安今天穿的是自己的私服，简单的括领衬衫配卡其色风衣，明明是简单至极的搭配，但是架不住一张脸精致好看，更别提他今天心血来潮，耳垂戴了一枚复古彩蓝耳钉。
　　就算是戴着口罩墨镜，这一身卓然的气质依旧鹤立鸡群。
　　云子安伸手对着自己的粉丝招了招，能来为他送机的大概都是跟着他一起在网上经历过血雨腥风的铁粉。
　　这个时候粉丝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苍老嗓门，“小朋友！上节目了不能输！”
　　这老大爷年龄明显格格不入，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粉丝群，手中拿着硕大的“云”字，扯着嗓子大喊，“我老伴天天看你呢——！”
　　这一声“小朋友”戳中了粉丝们的萌点，她们纷纷改口大喊，“小朋友！不能输——！”
　　“加油呀！小朋友——！”
　　“记住你还是小朋友！别他妈跟坏男人跑了！”
　　“遇到好男人就强了他！不能委屈自己——！”
　　云子安听粉丝们喊话，简直尴尬地无地自容，捏着自己的登机牌灰溜溜地想要过安检，然而却发现戎骁寸步不落地跟了上来。
　　这都已经到安检通道了，他奇怪地问，“你跟上来干什么？”
　　“怕小朋友跟坏男人跑了。”戎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看上去理所应当，“还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等你强了我。”

八十四章 首秀表演

　　戎骁的那声“小朋友”简直是宠溺至极，微微上扬的尾音显示出他此时此刻的内心是有多愉悦，看到自己的爱人受到这么多老老少少的粉丝喜欢，很难不开心。
　　云子安没料到戎骁这只狗竟然这么会，大庭广众之下红了耳廓，颜色浓郁到几乎能滴出血来，不自觉咬牙，“你……”
　　“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很可爱么？”戎骁微微侧身贴近了他的耳朵，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许多来自粉丝的窥探视线，性感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隐隐含着笑意，“我想亲你。”
　　云子安下意识看了一眼粉丝群的方向，脸上烧灼的感觉更胜，这要是真亲上了，今天的微博非得爆炸不可！
　　“戎夫人……”戎骁第一次用了这样的称呼，眼神里只剩下了融化不开的宠溺爱意，“你会满足我这个愿望的对吧？”
　　对你个头……
　　云子安恨得咬牙切齿，大庭广众之下被戎骁逗弄地面红耳赤，但是偏偏是在粉丝面前没办法发作出来。
　　“你这样……”云子安用眼刀狠狠剐着他，“我都要怀疑这些粉丝是你买来造势的……”
　　“我要是想买……”戎骁听到他这样的怀疑，低笑出声，“就这么一点排场，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夫人？”
　　这么嚣张欠揍的话，一般人说出来不免总觉狂妄自大， 但是戎骁生来骄傲，一身桀骜不驯的反骨，还俯下身来紧盯着云子安的眼眸，那一瞬真是气场全开，充满了威迫，让人倍感压力。
　　云子安下意识后仰，看着戎骁的嘴唇距离自己仅仅只有一线的距离，冷汗不由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心中担心自己的狗比老公真的做出大庭广众之下强吻自己宣誓主权的操蛋事儿来，“喂……你可别……”
　　就在这时，戎骁的眼神骤然凶狠，将云子安的脑袋往自己怀中狠狠一按，手臂一挥横挡，将迎面飞来一物猛击了出去。
　　这变故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云子安瞳孔猛然放大，下一秒钟就攥紧了戎骁身上的西装大喊，“老公——！”
　　.
　　不只是戎骁本人，连七八米外的粉丝群都听到了这一声响亮至极“老公”，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足足寂静了两三秒钟，云子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脸颊骤然爆红，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他转身看向刚刚被戎骁击飞出去的东西，没想到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只他本人形象的棉花娃娃，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机场大厅的地面上。
　　粉丝群中有人尴尬地站出来，不停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把娃娃送给你……”
　　她用眼神偷偷瞄着云子安以及忠犬一样守候在他身旁西装革履的戎骁，脑子无法不联想什么，耳廓逐渐红了起来，“安安……”
　　女粉骤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喊，“你不可以忘了你内人——！”
　　身为内人的戎骁再一次被粉丝点名，将眼神转向了云子安，嘴角微妙勾起。
　　那意思分明是——粉丝都替我看着你，你敢对别的野男人浪一个试试？
　　脸上红晕未退，云子安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走过去将棉花娃娃捡拾起来，没想到小小的娃娃竟然能做得如此精致，与他本人有七八分像，他将娃娃抱在了怀中，扯下口罩露出了一个微笑，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对粉丝比了一颗心，“谢谢你们。”
　　这一记笑容暴击，又一次让粉丝群激动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崽！你太好看了！”
　　“呜呜呜呜我的心脏——！”
　　“我缺氧了我缺氧了……”
　　……
　　云子安再次跟粉丝招了招手，又用手指点了点手腕上的腕表，示意登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然后走向了安检通道。
　　没想到刚刚通过安检，身边的戎骁就骤然拉着他钻入了一旁的吸烟室，用双臂将云子安困在了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呢？”
　　“什么你不你，我不我的。”云子安还忘不掉刚刚在粉丝面前的尴尬，伸出腿就要踹他，“这么大的个子，堵得我都喘不了气，让开！”
　　他能陪云子安的时间只剩下了航班在天的两个小时，飞机一落地他就会被节目组的车给接走，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亲热的机会。
　　他们面临的将会是长达整整三个月的分别。
　　“三个月……”戎骁感觉自己的心肝都被牵扯着疼痛，他轻轻抚摸上了云子安的鬓角，声音说不上是不舍还是叹息，“到时候……家里这边就落雪了……”
　　他的眼神恰如其分的表达了一句老旧的歌词——没有你的深拥我要怎么熬过这寒风与深冬。
　　看上去狗男人似乎很可怜……云子安也不由得轻叹一声，而后踮起脚尖，捧着戎骁的脸颊深吻了上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戎骁是临时加塞买的机票，头等舱没有座位，堂堂董事长生平头一次坐经济舱，纵然是这样他依然想要陪着云子安飞到沪市。
　　云子安索性将自己的头等舱位置让给了别人换到了戎骁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看上去就如同天下所有的情侣一样。
　　.
　　他将粉丝送的棉花娃娃塞进了戎骁的掌心，“给你了。”
　　云子安的本意是想用棉花娃娃代替自己，陪伴戎骁度过这异地的三个月，不料戎骁将棉花娃娃拿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人家的衣服给脱了，看着胸前的两点小爱心，哼笑出声，“跟你一样……”
　　“嫩粉色的。”
　　云子安没料到这他妈都能开黄腔，伸手想要将棉花娃娃给抢过来，“他妈的，老子就不应该给你，你他妈活该孤寡……”
　　戎骁伸长了手臂不让他抢到棉花娃娃，末了还当着云子安的面儿，亲吻上了棉花娃娃的脸颊，眼中含着满满调笑。
　　两个小时的飞行短如一瞬，早已有工作人员等候在机场大厅，云子安不得不在通道尽头与戎骁分开，上车前回头看了自己老公最后一眼。
　　戎骁身高腿长地站在原地，西装外套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的束腰马甲，显出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棉花娃娃被他揣在了胸前口袋中，原本口袋里装饰用的口袋巾，被他折成了一顶帽子扣在了娃娃脑袋上。
　　他伸出手对着云子安招了招，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就这么目送着云子安坐上了节目组的包车，一直到车尾气都看不见，才终于转身。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助理发来的信息，“戎董，机场按住了几个狗仔，在他们的照相设备里发现了几张照片[图片][图片][图片]”
　　戎骁点开大图，只见分别是他凑在云子安耳边低语，还有他将云子安护在怀中的高清特写，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都gay里gay气，甚至重点圈上了云子安通红的耳廓以及两人偷偷勾在一起的手指，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微信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助理】：戎董，压么？
　　【助理】：微博上已经有营销号在预告，今天会有某花瓶明星的大瓜。
　　【助理】：今天云少会去录制首秀，这可能是策划好的。
　　戎骁将手机凑近了嘴唇，按着语音键开口，“不压。”
　　“不就是要热搜么？”他的嘴角微微翘着，“送他们个更炸的。”
　　“买一条热搜……”
　　“话题就叫——＃云子安退出娱乐圈＃。”
　　.
　　与此同时，云子安已经抵达了《活蹦乱跳的弟弟》演播厅，作为观众投票榜的第一名，他的首秀表演将会全程直播给所有人。
　　在演播后台，造型师正围绕着他做妆容，口中不住惊叹，“云老师，你这骨相实在是太好了，根本不需要怎么化。”
　　“随便弄弄就好。”云子安也不在意造型，低头看向了另一边正在往他的衣服上贴广告商标牌的工作人员，特地嘱咐，“标牌贴牢一点，往明显的地方贴，确保镜头一定能拍到。”
　　他身上足足贴了七八个大牌，这代表着一个艺人的含金量，工作人员以为他一会儿的首秀表演动作幅度很大，担心会弄掉资方爸爸们的标牌，忙不迭应是，用别针将标牌都固定在了衣服上。
　　刚刚准备好，前台的主持人就已经cue到了云子安，“让我们欢迎万众期待的一号——云子安！”
　　在灼目耀眼的灯光下，云子安走上了舞台，对面就是本次节目的三位专业导师加上一位见证官。
　　三位导师分别是唱跳rap行业内的顶尖大牛，也是《哥哥》《姐姐》的导师，而这一次的《弟弟》新增加了一位见证官，面孔经常在大荧幕上见到，可谓是演艺圈的顶级流量，三金影帝——时玉宇。
　　摄像机的绿灯闪烁，代表着现在舞台上的一切都在直播，云子安身戴七八个资方的标牌，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精致立体的五官就仿佛是发光一样，他手捧话筒微微笑着，“各位导师好，我带来的节目是——”
　　“相声《报菜名》。”
　　三位导师就仿佛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面面相觑着沉默，刚想要出声打断，这个时候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背后有人，千万别淘汰！”
　　而舞台上，云子安已经开始熟练至极地表演，“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面对着这样夸无可夸还不能淘汰的表演，导师们集体无语了，“……”

八十五章 有本事就来送死

　　舞台上云子安的表演还在继续，天生的一副伶牙俐齿，表演起相声贯口简直是毫无压力，“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炉鸭、酱鸡、腊肉……”
　　作为观众投票榜期待度最高的榜首，云子安的表演全程面对网络直播，《活蹦乱跳的弟弟》的首秀直播间，浏览量级别破千万，看到这样的表演，观众们的第一反应是傻眼，下一秒钟弹幕疯狂刷过，简直是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安安：还需要我把不想营业写在脸上么？”
　　“用最美的脸，表演最搞笑的剧情。”
　　“崽崽！妈妈不允许你挥霍这样的美貌去讲相声！”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这不是明星是谐星……”
　　……
　　与此同时，导演组看着监视器中云子安捧着个话筒报菜名的投入表演，集体傻眼沉默，“……”
　　这跟说好的台本完.全.不.一.样！
　　“导演……”流程负责人紧张至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汗水几乎浸透了身上的衣服，“这……”
　　总导演手里卷着台本，表情一时之间复杂到根本形容不出来，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云子安真实背景的人，好歹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一想到今天早上接到的电话，心里就不由得下意识打颤。
　　对方的要求很简单，保证云子安不要被淘汰。
　　类似内容的电话，导演从筹备节目选角开始，就不知道接到了多少个，但还没有哪一个电话这样有分量，竟然通过了他的直属领导，转接到他这里……
　　云子安一口气拿下了全部的冠名代言特约代言，节目组上上下下本就很重视他，导演听到了这样的要求，只以为是简单的一句交代，压根没想到对方的意思竟然是让他……
　　……海底捞。
　　总导演的人生还从没有这样疲累的时候，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无力地摆摆手，“直播间现在是什么情况？”
　　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向他汇报，“大众的反应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氛围总体上还算是欢乐融洽，但……”
　　他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微博上的反应却是腥风血雨，一条名为＃云子安滚出娱乐圈＃的话题热度不断上升，已经冲上了实时热搜榜……”
　　直播才刚刚开始，这个话题就冲地这样快……
　　在场的都是圈内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什么风雨什么猫腻没有见过，彼此看一眼都心知肚明，这要么是对家趁机下场搅混水，要么就是背后资本操纵。
　　“导演……”工作人员看上去分外紧张，“要不然……”
　　总导演沉重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简直是悔意滔天，刚刚给导师们发短信发得太早……
　　他妈的谁会知道云子安顶着这么好看妖艳的一张脸，上台不表演唱跳，他妈的讲相声报菜名……
　　三位导师……
　　对不住了——！
　　整出《报菜名》少说也有八百字，云子安全程连半个哏儿都不打，一口气都没歇，嘴皮子就仿佛压根没挨上，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最后一个字从他嘴唇里蹦豆子一样吐出来，全场鸦雀无声，三位导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上是谦虚还是尴尬，都想让对方先开口打个样。
　　他们也很想开开眼，他妈的就这样的表演……
　　要.怎.么.夸！
　　导师们彼此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
　　杀了我算了——！
　　.
　　大概相声与rap最接近，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身为rap行内顶尖唱作人的邓海老师，顶着一脑门子的热汗，仿佛上了蒸锅的蚂蚁一样，艰难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呃……”
　　“很……”他的舌尖不断舔舐着嘴唇，却总感觉口干舌燥，“很流畅……很自然……也……也很……”
　　真的是夸无可夸，但是还不能不夸……在场的三位导师根本就没有一个了解相声这门民间艺术，他们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选手丧心病狂到在选秀中表演贯口！
　　直播间看到这样的一幕，观众们的笑声几乎把屏幕遮挡地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请问我看得真的是《活蹦乱跳的弟弟》而不是《欢乐喜剧人》么！”
　　“云子安是什么人间大宝藏，怎么这么好笑！”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快给我叫救护车！”
　　“真是上节目丢人现眼来了，作为一个演员演不好戏就算了，竟然还当众糟蹋国粹，班门弄斧。
　　“楼上不要乱用词儿好吧，相声属于民间传统曲艺，内涵主旨就是喜闻乐见，只要观众笑地开心，这就算成功。”
　　“谁规定选秀不能表演相声了？我就喜欢看还喜欢听，尤其是看美人说相声（小声哔哔——）”
　　“呵，低俗。”
　　“这都低俗？楼上天天看的都是什么阳春白雪说出来听听啊？”
　　……
　　三位导师简直是硬着头皮在夸，想到总导演那句令人胆寒的“背后有人”，谁也不敢说出个不字来，而且综艺秀场的点评究竟是个什么样大家心中都有数，就算是夸也不能是彩虹屁式的无脑夸，那样会给导师本身招黑，显得自己没有什么水平。
　　简直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煞费苦心搜索枯肠……
　　他们真恨不得给自己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深鞠一躬，学生毕业这么多年头一次没有辜负您的教导……
　　上场cue流程的主持人已经出汗到脱妆，现在登台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他按照台本将话筒递到了见证官时玉宇的面前，“时老师，请问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时玉宇可谓是影史上的奇迹，首位三金得主，年逾四十，却保养得当，挺鼻薄唇，温文尔雅，身材也没有一丝一毫地走样，真不知道节目组究竟是出了什么条件才能请得动这尊佛爷。
　　他身披一件浅灰色的毛呢衫，坐在独属于见证官的坐席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一身气度看上去俊雅不凡。
　　三位导师齐齐看向他，到底是救场还是砸场，就看影帝这一张嘴了。
　　时玉宇凝视了云子安两三秒钟，忽然笑出声来，“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伶牙俐齿的小朋友了。”
　　.
　　直播间弹幕几乎被影帝的粉丝“小雨滴”挤爆了——
　　“好宠溺的一声‘小朋友’！”
　　“不好意思了姐妹们，我想嗑‘双美人CP’……”
　　“抱走我们影帝不约，我们有正宫。”
　　“正宫娘娘可没答应呢！尔等终究是妃！”
　　“PS：我们影帝能夸出‘伶牙俐齿’，说明云子安是真的伶牙俐齿！”
　　“众所周知，伶牙俐齿在我们影帝的词典里是一个褒义词！”
　　……
　　“还会点什么？”时玉宇屈起手指撑着自己的脸颊，完全是一副听曲看戏的态度，“再来点，没听够。”
　　监视器后的导演组纷纷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任由影帝这么擅自增加时长，毕竟台本上并没有这么一出，很有可能拉胯……
　　但是现在的这个流程本就已经跟原来设想的偏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这是直播，就算是上场阻止也来不及了，一切都只能看嘉宾和选手的临场反应，总导演暗自捏了一把汗，希望云子安不要再继续作妖，好好表演一点阳间的玩意儿。
　　灼目耀眼的光芒之下，云子安手捧着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听着就很诚意满满，“我还会……念经。”
　　.
　　这一下连时玉宇都没有料到：“……”
　　然后直播间里的千万观众连同石化在监视器前的导演，就这么听他嗡嗡念完了整部《大悲咒》……
　　这可是真把佛.系.俩字刻在脸上啊……
　　这一场首秀简直是在兵荒马乱中结束的，云子安这一出场，不仅仅是燃炸，他妈的都快让他蹿上天了！
　　因为时玉宇改了流程，又让云子安多表演了一段，之后的录制时间不得不压缩，今天原本的流程就是录制投票榜前三名的首秀，第三名的弟弟因为行程来不及赶到现场，录制时间挪移到了次日。
　　作为第二名的宇崎，本就在投票上输给了云子安，为了今天的首秀不知道暗自备战了多久，候场的时候又是吊嗓子又是压腿下腰，想要在表演上将云子安彻底压下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妈的云子安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报你妈的菜名……
　　这样大的反转，这样与观众期待大相径庭的演出，既有话题度也有讨论度掀起的综艺效果可谓是核爆式，他就算是把腿跳断了也不可能超越。
　　宇崎登上舞台与云子安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狠狠咬着牙关，用仅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给老子等着——！”
　　云子安压根没回答他，仅仅是微笑着在脖颈上比量了一下，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胆子就来送死。

八十六章 相思千里

　　云子安这一手出的简直是现象级别的王炸。
　　现场录播的视频一经发出，首发平台的点击量突破千万，成为了镇站宝藏之一，更被粉丝网友转载到了各大网络平台，热度以及话题讨论度就仿佛是坐了火箭一样蹿上天了！
　　在如此惨烈的对比之下，宇崎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唱跳途中骤然忘词儿，舞蹈也卡不上点了，属于重大的舞台事故，只被导师不咸不淡地点评了几句，更让他咬牙切齿的是，主持人按照流程将话筒递到了时玉宇面前，影帝竟然仅仅只是点个头，连半个字儿都没有说。
　　走下了首秀舞台，宇崎就甩开所有的工作人员以及跟拍录像，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更衣室中，拿着电话对自己的工作团队撕心裂肺地咆哮，“云子安这个不要脸的*人！”
　　马哥全程观看了直播，对云子安的表演内容显然是始料未及，更让他感觉到意外地是时玉宇对云子安的态度。
　　要知道时玉宇可是中国影视历程上标杆性的人物，其身份，其地位，都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可能选秀这种娱乐模式在他眼中都如同过家家的儿戏一样，可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对云子安这种二线都算不上的花瓶演员表露出了……欣赏？
　　马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时玉宇欣赏云子安这个事实，疯狂寻找各种证据去否认，同时安抚着宇崎，“没关系，现在只是首秀，我们还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宇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发疯，平日里营造出来的温柔乖巧的面孔此时此刻全被踩在了脚下，“让云子安他妈的给老子去死——！”
　　“就算是说破天，云子安他也就只有一张脸可以看，充其量就是个花瓶。”马哥的声音分外肯定，宇崎和云子安争了这么多年的资源，他们双方的团队都互相看不上，彼此之间积怨已久，“他一定是没有什么才艺，唱跳又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才哗众取宠，博人眼球。”
　　马哥感觉自己找到了思路，大脑越来越兴奋，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找营销号下场带节奏，“相声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根本就抓不住年轻人的胃口，早就不时兴了，只要抓住云子安空有一副皮囊，没有半点真本事这一点狠狠抨击，舆论风向一定会反噬到他身上，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被千万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要让他无地自容！”宇崎一想到盛气凌人的云子安被网络唾骂封杀的样子，心里就舒爽无比，“老子不想再继续看到他这一张脸——！”
　　“所以现在我们一定要稳住。”马哥煞有介事的劝诫宇崎，“《活蹦乱跳的弟弟》的定位是音乐竞演选秀综艺，舞台上呈现最多的还是唱歌跳舞，总得有一样擅长的。你本来就是练习生出道，唱歌跳舞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比云子安多了多少。”
　　“一共有三十个弟弟参加选秀，他们不会有哪个像云子安这样脑残到在舞台上表演喜剧相声，等到首秀全部播出以后，观众们就会觉得云子安的表演不仅仅是另类更是格格不入。”
　　“等到那个时候……”马哥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就是你绝地反击，将他死死踩在脚下的机会。”
　　.
　　当天晚上云子安凭借着一己之力占据了整整三条热搜——＃请问这是正经演员么＃＃有颜就是任性＃
　　以及一条太过尖锐的……
　　＃云子安滚出娱乐圈＃
　　这一条买来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路人网友都看出来了，开始纷纷猜测是云子安的对家在搞事，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在这条热搜下，活跃着大量的圈内营销号，联动黑粉一起，就仿佛是专门针对云子安的围困绞杀，自嗨得不亦乐乎。
　　其中有一个向来被网友们视为瓜田指向标的五百万粉丝营销大号，发了这样的一条微博：
　　【圈内吃瓜地】：行内专家评价云子安的首秀表演，只用了四个字——不值一提。
　　下面附上了一篇详细的内容报道。
　　这一条微博的评论整整三万+，没有看直播或者只是看过一点剪辑片段的网友们简直是炸了窝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被打脸了？”
　　“呵呵，从一开始就对这个艺人没有好感。”
　　“粉丝就不要再洗地了，除非你们家正主醍醐灌顶，拿下一个世界级艺术大奖，没什么回转余地了。”
　　“花瓶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好吧。”
　　“简直是太辣眼睛了。”
　　“云子安退出娱乐圈！”
　　……
　　眼看着网友们分成了两派阵营，也战火愈演愈烈，几乎斗得天昏地暗，甚至微博官方都不得不下场禁言封号，可仍然是制止不了网友互相谩骂。
　　云子安作为暴风雨的中心旋涡，他的微博账号可谓是被摧残殆尽，本就为数不多的营业微博下面，每一条评论都被骂上了成百上千句，把曾经留言过的粉丝逼到不得不删除言论，但是网友们依旧觉得无法解恨，跑去私信辱骂，人身攻击。
　　就在全网黑潮铺天盖地的时候，忽然蹦出来个百万粉丝的账号，胆大包天地发了一条——
　　【喻兴言】：小朋友真是好一副“伶牙俐齿”。
　　已经失去理智的网友蜂拥到了评论区张嘴就骂：“你谁啊你？知道什么？”“博主无脑吧，这样的花瓶都能夸出口，真是疯了。”“有病，现在什么人都能上网了，真正的艺术却无人问津，小丑跳台却有傻子在那鼓掌叫好。”
　　就在疯狗狂吠的时候，有网友默默发出来一条：“呃……你们要不要看看他是谁？”
　　紧接着就有热心网友将微博认证截图出来甩在了评论区——
　　“人民喜闻乐见艺术家称号获得者”“曲艺协会副主席”“常派相声传承人”
　　这些沉甸甸的荣誉称号，把疯狗们砸地简直是头晕眼花，一时之间尴尬在了原地，竟然没有人再敢在人民艺术家的面前放肆叫嚣了，“……”
　　这条微博就仿佛是在湖心砸下了一块巨石，在网友们心中掀起的浪花打得他们简直是心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接受过“圈内吃瓜地”采访的“行内专家”，出现在了这条微博的评论区，态度简直是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师叔。”
　　这一声“师叔”，真的是把网友们给喊傻眼了……
　　要知道曲艺界可是最讲究的规矩和辈分的地方。
　　评论区删帖的删帖，道歉的道歉，整整齐齐刷过去一排，“师叔好！”
　　这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简直是让这届网友们大开眼界，路人直呼，这打脸比爽文来的都要爽！
　　牛逼plus！！！
　　.
　　与此同时作为一切的源头，那个始作俑者，云子安可谓是没心没肺的典范。
　　他已经入住了节目大厂为选手准备的别墅宿舍，自己挑了一个角落里的标间，甚至连安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都没有挡上，戴着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网络上的舆论发酵地这样厉害，节目组本以为云子安会表现出点什么，可能会发泄，也可能会情绪异常，他们甚至都准备好了采访，想要趁此机会套出一点真心话，日后好剪辑进播出内容里，为节目增加看点。
　　但是他们就这么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整整睡了一天，连个身都没有翻……
　　真他妈闹心。
　　就在节目组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监视器画面一动，熟睡的云子安忽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向了床头柜上亮着光的手机。
　　当他看清手机来电的时候，嘴角忽然绽放出了甜蜜至极的笑容。
　　节目组顿时眼前一亮——还有戏！
　　“喂？”云子安拿着手机来到了窗前，想要借着灯光多看清戎骁一点，仅仅是分开了不到一天，但是想念已经被拉到无限长，“你到家了么？在干什么？”
　　不知道戎骁在那头到底在干什么，画面摇晃了一阵，下一秒钟镜头忽然对准了他的轮廓分明沟壑纵横的腹肌，他正泡在天台上的温泉里，月色与灯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独一无二的性感，蜜色的肌肤闪烁着水珠的光泽，让人瞬间口干舌燥起来，恨不得舔舐啃咬上去。
　　云子安喉头骤然一紧，呼吸灼热而又急促，“你……”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画面镜头再一次调转，戎骁冷硬的脸出现在视频当中，而那个棉花娃娃头上戴着小巧的浴帽就躺在他的胸肌上，跟他一起泡在温泉水中。
　　看到戎骁竟然连泡澡都带着棉花娃娃，云子安的心尖就仿佛是被狠狠掐了一把，酸软而又肿胀，“你可真是……”
　　“我在和安安泡澡。”戎骁掐了一下棉花娃娃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娃娃起了“安安”这个名字，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正深深凝视着镜头，低柔的声音被晚风吹拂至千里之外，“同时……”
　　“……思念我的爰爰。”

八十七章 守身如玉（修）

　　戎骁的那一声“思念”说出口，让云子安险些抑制不住情绪，为了避免在镜头前失态，他推开了门来到了阳台上，此时的天气不太好，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满山红叶被水淋洗，反倒是透出了冲天的红意。
　　大概是沉默了太久，戎骁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分明，一声声敲在了他的心扉上。
　　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沉，却情难自控地沙哑，“……想我么？”
　　“我这里……”云子安将手机紧紧贴在耳侧，撑着栏杆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夹着一根香烟，轻轻笑了一声，“……红叶都落了。”
　　看似是答非所问，然而戎骁却也跟着笑出声了，两人的心意相隔千里万里却蓦然在此刻贯通。
　　如果你问我思念有多重，不重的，像一座秋山的落叶。
　　他们两个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云子安闲聊，没有什么实质内容，一个泡在池子里直到水都完全冷却，一个仅仅穿着件薄衫吹着瑟瑟秋风，手指都冰冷麻木，但是谁也不肯先挂电话。
　　突然，云子安听见房间门被咔嚓一声打开，极高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伸手遮盖住了手机话筒，“等等……”
　　.
　　大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穿着运动短裤，身穿无袖体恤的男生推着行李箱走进来，他看上去顶多二十岁，臂膀肌肉健硕，肌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那股青春阳光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云老师！”男生看见了阳台上的云子安，表情相当惊喜，当即行李箱都不要了，冲上前来就要拥抱，“竟然是你！”
　　云子安盯着这张脸反应了足足好几秒钟，才依稀记起他好像是某个男团中单飞出来的小偶像，“你好……”
　　男生半点都不见外，直接一把搂着云子安的腰将他给抱起来，嘴角绽放出微笑，“我叫闫世豪。”
　　“你……好。”这孩子力气还不小，云子安感觉自己在它面前就如同小鸡仔，但是一上来就拥抱实在是叫人尴尬，更何况他的手正托着自己的屁股，勉强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你……先把我放下来。”
　　“抱歉。”闫世豪好像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尴尬这个词儿好像就不存在他的字典里，将云子安放在了地面上，又忍不住凑上前仔细看他的脸，诚恳真挚地夸道，“云老师……你的皮肤好好哦。”
　　云子安下意识倒退了一步，想要跟他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没什么……”
　　他低头偷偷看向手里的手机，生怕戎骁通过视频看到这些。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电话早已经被单方面挂断了……
　　这让云子安的心脏极其不舒服地咯噔了一声。
　　.
　　就在这个时候，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路找过来了，看见闫世豪大喊着，“Wi
ky！你怎么乱跑！”
　　闫世豪好像跟谁都能聊起来，他直接往空床上一躺，对着工作人员宣布，“我要住在这里。”
　　“这……”工作人员显然表露出了为难，因为三十位弟弟的房间明面上是自由选择，但实际上都是根据综艺台本搭配好的，他先是对着云子安鞠了一躬，“对不起，云老师，wi
ky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不太懂……”
　　云子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叹了一声，“没事。”
　　“云老师……”闫世豪虽然面孔是亚洲人的长相，但是行事风格却很开放，歪着脑袋看向了云子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你不介意我跟你一起住吧？”
　　云子安看一眼房间内的摄像头，绿灯闪烁显然还在继续拍摄，他又看向了大门口，跟随着工作人员一起前来的还有跟拍摄像，显然节目组想要拍摄到嘉宾初次见面时候的彼此互动，日后也好剪辑出看点。
　　“无妨。”上综艺何谈隐私这一说，云子安早就见惯不惯，“那就一起住吧。”
　　工作人员还担心云子安不好说话，闻言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云老师，非常感谢你……”
　　工作人员大概是受到了嘱托，开始跟闫世豪三令五申，与此同时云子安也偷偷用手机查了一下闫世豪的名字，发现他确实是外国国籍，海外男团出道，但是今年来到了大陆发展，有几首不错的代表作。
　　三十位弟弟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别墅，从今天开始，将有三十个人同时生活在别墅当中。
　　闫世豪就仿佛是生平第一次住宿舍的高中生，简直是一刻也待不住，刚刚放好了自己的行李就冲出去找别的弟弟玩，晚饭的时候，一直待在房间里的云子安听到了广播，要求所有的嘉宾都前往客厅，参加见面晚宴。
　　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好和对面房间走出来的人碰上。
　　.
　　宇崎脖颈上系着一条克莱因蓝的丝带，垂顺到了胸口，手腕上一款限量版星空腕表恰到好处地呼应着，看见云子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然而下一秒钟眼里的恨毒几乎是满溢出来，“云子安……你就他妈是个*人”
　　云子安的眼神从他脖颈上那条丝带一扫而过，笑得优雅而迷人，“跟你比，我还是技不如人。”
　　别墅内到处都是摄像头，虽然粉丝早就在撕，但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战争还是不能摆到明面上，虽然宇崎内心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云子安脸上，但此时此刻仍然得跟他维持着表面和平。
　　两个人并肩走下了楼梯，表情管理都是一流的水准，但暗地里却用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在相互交锋。
　　宇崎狠狠瞪着云子安，“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云子安将他上下打量着，随意一笑，忽然伸出手牵起垂落到他胸口的蓝色飘带，凑到他面前耳语着，“不如你先凑点钱？”
　　他就是有本事，只用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人气到吐血，脸上的微笑显得从容不迫，“我的那条丝带是verow的高奢工作室手工编织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蓝色来自矿物染料，你这条……”
　　云子安啧啧了两声，“说拙劣都是抬举了。”
　　宇崎简直气到咬牙切齿，“你——”
　　两个人水火不容了这么久，就算是宇崎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云子安这张脸以及独一无二的气质确实是让人见之不忘。
　　所以他的造型团队也有意无意地想要模仿那种感觉。
　　这条克莱因蓝的丝带，正是他当初曾看云子安佩戴过，忘不掉那种惊艳之感，所以将这个创意告诉了自己的造型团队。
　　云子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只笑而不语，最后伸手抚平了手中丝带的褶皱，而后款款走下了楼梯。
　　.
　　大厅之中已经摆设好了宴席，三十个弟弟首次齐聚亮相在众人面前。
　　云子安本无意社交，但是架不住他是投票榜的第一名，风头早已出尽，总有人上前来与他寒暄两句，或者是嘴甜地夸他貌美。
　　当弟弟们彼此交流了一通，在长餐桌前陆续坐好以后，导演组举着喇叭，说起了开场白，“欢迎三十位弟弟来到我们美丽的沪市，在这里你们将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将见证彼此的泪与汗，将相互支撑，相互扶持，一起走向梦想之中的花路……”
　　“下面，有请各位弟弟宣读自己的梦想誓言！”
　　这个时候弟弟们才看到自己的面前都被摆放上了卡片和签字笔，上面写着“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弟弟——”
　　餐桌上又哗然起来，弟弟们彼此互相看着，忍不住交流感想，有综艺录制经验的生怕被节目组坑了，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节目组依次叫号，被点名的弟弟，挨个站起来拿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卡片宣读，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弟弟，有“最甜美的弟弟”“最身强体壮的弟弟”“最出彩的弟弟”“最受喜爱的弟弟”……
　　导演手中拿着名单，高声喊道，“下面请云子安宣读自己的梦想誓言！”
　　然而现场寂静了长达七八秒钟的时间，根本无人回应。
　　导演忍不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又一次喊道，“下面请云子安宣读自己的梦想誓言——！”
　　现场依旧是鸦雀无声。
　　“云——”
　　所有的弟弟都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在餐桌的角落里，云子安趴在桌面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来这里的哪一个弟弟不希望自己的镜头多一点，给观众的印象好一点，偏偏这个云子安……他妈的压根不在乎展现给观众的是什么形象，白瞎了自己的一张好脸……
　　导演组简直是拿这个祖宗毫无办法，正不知道如何是好，餐桌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讥笑。
　　宇崎看着云子安，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嘲讽，可说出来的话却茶里茶气，“云老师一定是初舞台表演的时候太累了，所以才会睡着吧。”
　　他对镜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在我的心目中，他一直是最‘努力’的弟弟。”
　　这个时候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忍不住走到了云子安面前，镜头从他毫无死角的睡颜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他面前的卡片上，没想到上面竟然不是空白的，而是写着一句话——
　　“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弟弟——”
　　“最‘守身如玉’的弟弟。”
　　“PS：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节目组的心脏集体狠狠咯噔了一下，纷纷冒出了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
　　有.私.情！！！

八十八章 这对CP我磕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阳台上的那一通电话，以及云子安在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微笑。
　　这二者之间就仿佛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然而他们紧接着就想起几个月前那条差点将微博炸掉的热搜——＃当红小生云子安已婚！为爱守寡三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长桌对面站起一人，所有人的目光紧跟着移动，还有人下意识喊出声来，“顾老师……”
　　顾仞与那些尚且没有什么大名气的十七八岁小男生不一样，他算是娱乐圈中年少成名的典范，童星身份出道，凭借着极高的国民度一路火到了现在，而且戏路越走越宽，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的长相就仿佛是专为大荧幕而生的一样。
　　他走到云子安的身后，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了他的脊背上，身上的优雅仿佛与生俱来，举手投足都是贵气，手指轻轻点在了云子安手写过的那张卡片上，眼角眉梢噙出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
　　这时候，顾仞身边一位科班出身的演员弟弟恍惚想起了什么，“顾老师……您曾经和云老师合作过一部电影对吧？”
　　他这么一提点，餐桌上的众人纷纷回忆起来，“好像是张导的电影，叫……叫《风华茂》……”
　　摄影机后，几个编导眼神很不得冒光，他们都不知道经手了多少个综艺，都是业内老手，深谙其中之道，知道要怎么才能调动起观众的情绪，什么样的环节，什么样的互动才能制造出全民话题引爆流量。
　　现在明摆着是一个极佳的素材。
　　顾仞听到他们提起这个，矜贵地点了点头，嘴角含着笑意，“是，合作过。”
　　“哇哦！”闫世豪和几个年纪小的弟弟立刻起哄一样叫出声来了，“原来你们彼此认识！”
　　顾仞是准一线的地位，而云子安又在近期蹿红，餐桌上的目光说不清楚是羡慕还是嫉妒，讨论和恭维纷至沓来。
　　“两位老师都好帅啊！”
　　“简直是太般配了！”
　　“我看过我看过！”又有弟弟举手开口，“《风华茂》这部电影我看过，顾老师在里面出演将军，古装扮相真的是帅死我！”
　　“云老师演的是一位云游山川的诗人，两人幸为知己，电影里长亭送别那一段简直是让我头皮炸裂！演技太强了！”
　　……
　　《风华茂》已经是三年前的片子，演员表中除了一个顾仞在当初还算是小有名气，其余的演员全都是新人，但是在出演这部电影之后，或多或少都爆出过一点火花，因此这部电影也被称为“新生代小鲜肉收割机”。
　　那时候的耽改并不盛行，男男根本掺和不进主流文化，想在大荧幕上看见两个帅哥同框都困难，但是架不住粉丝们各个都戴着显微镜，擅长从蛛丝马迹里抠糖吃，顾仞饰演的小将军霍霍翡和云子安饰演的文人凌辞，一个死守国门战死沙场，一个投笔从戎为国捐躯，这在耽美女孩的眼中简直是能让人把眼睛哭瞎的BE美学啊！
　　哪怕到现在B站上仍然能见到大量的神仙剪辑，两人的CP超话更不知道有多少文圈大佬和画手大触为这一对CP产出了多少粮食。
　　只是可惜，电影播出后顾仞火的如日中天，而云子安却一直在一些瞎眼烂剧里当花瓶，两人再也没有同框过，业务上也从没有过交集，两人的CP粉只能圈地自萌全靠陈年旧糖维持着生命。
　　云子安之所以这么昏昏欲睡，是因为在阳台上和戎骁打电话太久，吹了冷风身体开始发低烧，跟宇崎打完嘴仗以后，额头就已经泛起滚烫，本想强忍着，可奈何别墅的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正对着他的脊背，这么一直被暖风烘烤，脑袋不由得越来越沉，最后直接倒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还是将他给吵醒，云子安的眉梢动了动，紧接着将眼睁开了缝隙，刚一起身肩膀上的西装外套就滑落了下去，让他愣了一瞬。
　　.
　　看见云子安醒过来，弟弟们更加起哄了，纷纷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喔~~~”
　　这样的氛围，让云子安眉头不由得皱起来，然而因为发烧，他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看上去不由得有点娇嗔害羞的意思。
　　瞥见好几个镜头都对准了自己，云子安下意识感觉到不妙，手中那件西装外套就如同个炸药包一样，真是拿也不是，不管也不行，扫一眼在座的人，穿西装的并不多，而没有外套的……就只有一个人。
　　云子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餐桌对面的顾仞，而恰巧顾仞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就仿佛是在湖中投入了一枚石子，不知道震荡起了多少涟漪。
　　顾仞表现得礼貌而又疏离，只是淡淡微笑，“好久不见。”
　　云子安只点了点头算是个回应，随后将外套递给了身后的工作人员。
　　当天晚上《活蹦乱跳的弟弟》抢先版预告就放出来了，三十位弟弟的首秀现场只闪过了几个让人大呼过瘾的燃炸镜头，紧接着就切入到了弟弟们的初相遇，朝气蓬勃的小鲜肉聚在一起简直有梗又有料。
　　其中有一个长达三秒钟的镜头，全给了顾仞和云子安之间的这个对视，后期给这一段加上了刀剑琴鸣的背景音，眼中的缱绻就如同淡墨一样被一笔带出，将CP粉全都炸出来了——
　　“奶奶！你的北极圈CP他妈的同框了！你可以瞑目了！”
　　“呜呜呜呜呜呜，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风华双杰’yyds!呜呜呜呜呜我的小将军我的凌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有一说一，我觉得云子安毕生的演技都贡献给了凌辞，之后的戏简直是越演越烂，只有凌辞一直是我的心头白月光！”
　　“‘那一年，我奉命远赴边塞，长亭枯柳，黄云白日，偌大的京城只有你来送我，铮鸣的琴声冲天向晚……那一年，雪落南山，山河国破，我仰面看着满天飞雪，心中遗憾，我终究是食言……没能赴你的约……那一年，你投笔从戎，独迎风雪刀剑，遥遥千里，是你来带我回家……’”
　　“这不就是小将军还魂了，来给向来体弱的凌大人披衣服么！呜呜呜这糖里带刀！”
　　“仔细看凌大人的脸红了！所以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眼神才能这么甜！”
　　“细节+1”
　　“细节+1”
　　……
　　随着这条预告剪辑的热度水涨船高，一路登上了热搜，连带着“风华双杰”这个CP也跟着出圈了一把，超话涌入了大量新粉，本来只是想要舔一舔颜，然而让这些新粉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坑里的粮食太香了！
　　CP粉们狂欢的手舞足蹈，敲锣打鼓仿佛过年，可是两人的唯粉却坐不住了，顾仞的粉丝叫“翡翠”云子安的粉丝叫“青花瓷”，名字来由全都是因为《风华茂》这部电影，顾仞的身价早就不是三年前，翡翠压根就看不上云子安这个二线，而青花瓷跟随云子安刀山火海的，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哥哥独美。
　　翡翠和青花瓷也不知道是哪个ོ寒@鸽@尔@争@狸更贵一点，但都恨不得让对方粉身碎骨——
　　“你们正主只有一张脸勉强可以看，那么垃圾的演技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还是先找个学好好上上吧。”
　　“明显是你们家先来贴我们家哥哥吧？安安全程都不想理他好吧。”
　　“明明是顾想来蹭我们安安热度，呵呵，他不配好么？”
　　“三年没有好作品，所以现在想拉着我们安安炒冷饭了对吧？不要意思，我们哥哥很高贵。”
　　……
　　就在两家粉丝厮杀地昏天黑地，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话题又悄然升上了热搜——＃凌辞 眼神＃
　　【每天一剧】；＃凌辞 眼神＃有一说一，这个眼神很难不让人动容，算是凌辞这个人物的高光时刻了吧[泪目][泪目][泪目]
　　在博主剪辑出来的视频正是凌辞在京城落雪的这一天，收到了小将军霍翡战死沙场的消息那一场戏。
　　这一段表演一句台词都没有，全程无声，镜头只给了云子安的脸，以及手中的信纸，短短三分钟却仿佛过尽了一生，那种哽咽撕裂的情感明明浓烈入骨，尤其是他撑着桌面的那只手，指甲甚至用力到崩坏流血，偏生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不肯露出半点裂缝。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吧。
　　在这一条热搜上榜的第一时间，黑子就冲进去想要骂上几句，但是看完了剪辑，愣是没有一条弹幕嘲讽演技。
　　“太真实了吧……”
　　“我感觉这不像是演出来的……”
　　“落泪了，眼泪自然而然就掉下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云和顾整整三年没有同框合作，该不会是……他们入戏到无法自拔，只能用永远不见这种方式来避免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吧……”
　　“操，楼上好像发现了真相……”
　　“云子安是已婚身份，他大概是从顾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然后……我不敢往下想了……”
　　“顾仞谐音的就是故人啊……”
　　“越来越虐了呜呜呜……”
　　大概半小时后，顾仞大号上线，转发了这条微博，将讨论度抛上了高潮顶峰——
　　【顾仞】：不哭。
　　不知道有多少CP粉因为这一条微博而激动到嚎啕，他妈的霍翡活过来了！霍翡竟然对凌辞说不哭！
　　但是仅仅是三分钟后，云子安大号上线回应——
　　【云子安】：哭你妈逼。//@顾仞：不哭。

八十九章 你爱我，我爱你~

　　云子安那条“哭你妈逼”的微博，一经发出，就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青花瓷”们简直是如同获得了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对“翡翠”展开了狂轰滥炸式的嘲讽——
　　“还不承认么？明明是你们家正主恬不知耻地蹭我们家哥哥的热度。”
　　“众所周知，顾这三年来演技一直在走下坡路，显然是想要借此卖腐翻红。”
　　“癞皮狗滚粗！抱走我们安安不约！”
　　……
　　唯粉们厮杀地昏天黑地，然而CP粉却乐的欢天喜地，哪怕云子安都在网上公然骂出口了，他们仍然觉得这他妈是在发糖！四舍五入就是过年！
　　“呜呜呜呜，凌大人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简直是太戳我了！”
　　“上啊！小将军狠狠操他！让这个男人哭不出来！”
　　“口是心非傲骨受VS温柔坚韧霸道攻！yyds!这口糖我吃了！”
　　.
　　身上高烧尚且未退，云子安却将自己关在了阳台上，在这一会功夫内，手机不知道打来了多少个电话……
　　可独独没有……戎骁。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仰头仿佛叹息一样从肺腑中吐出白雾，凝视着手机屏幕的眼神简直复杂到无法言说。
　　半晌后，他打开了和戎骁的微信聊天界面，犹豫着敲击键盘输入内容——
　　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在这个时候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讲清楚这件事，无数的字句在脑中挣扎翻涌，聊天框上“正在输入”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又反复消失，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半个多小时……
　　他从不知道，原来戎骁生气这件事……竟然这么叫自己如此痛苦焦心。
　　也许是烧的太过厉害，云子安竟然就这么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朦朦胧胧间听到了手机铃声，他先是眼皮颤动了一下，而后就如同诈尸一样猛然坐起，从地上抓起了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戎骁”，这一瞬间他简直是如蒙大赦。
　　“喂戎骁……”云子安强行忍住了咳嗽，但是声音却不自觉沙哑，甚至呼吸都都在发颤，“我……”
　　“云子安。”跟他对比起来，戎骁的声音就显得冷静许多，也很低沉，“我都看到了。”
　　这一句“全都看到”，让云子安的心脏就被狠狠攥住，巨大的挤压力甚至让他无法喘息，久久之后他也只能哑着嗓子说出一声，“……抱歉。”
　　“我都看到了……”此时戎骁的声音也沙哑下去，似乎是强行忍耐着，“拍这段戏的时候，你手中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信……是……”
　　他不知道把那短短三分钟的视频看了多少遍，在镜头从云子安手中的信一闪而过时，骤然发现这字迹竟然如此熟悉……
　　云子安久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风华茂》是他刚入行时，拍摄的第一部正经作品，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是毫无经验和演技，每天都饱受无法入戏的折磨，不知道NG了多少次。
　　但那一场情感爆发的独角戏，他却是一条过，甚至让严苛至极的导演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剧本上写着凌辞收到了小将军霍翡战死沙场，首级被蛮族吊在了城门之上的消息，万念俱灰之下，他穿上了霍翡曾经的战甲，投笔从戎。
　　当时道具师本来想给云子安准备点什么虐心小短文印在信纸上，好让他调动感情，但是却被云子安拒绝了。
　　拍摄的时候，他手中拿着的是……戎骁出国前亲手写下的遗书。
　　.
　　“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戎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哪怕是千忍万忍，可还是能听出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云子安，你会怎么做……”
　　云子安听到他这么问，不由得抬头看一眼天上高悬的圆月，而后低笑出声，“我大概会和凌辞一样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无所谓甚至很随意，“我可能会走上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月，吹你吹过的风……”
　　“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你舍得了一身性命……”
　　“若是能带你魂归故里也就罢了，要是不能……那就葬身草莽，天大地大，总有一阵云雨能把我吹落到你的骸骨旁……”
　　……愿为云与雨，会合天之垂。
　　沉默了两三秒钟，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戎骁的轻轻叹息，就仿佛是叹在了云子安的心坎上，“云子安，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远方’竟然是这么遥不可及的一个词。”
　　“我有所爱人……”戎骁恨不得借一场秋风，将一腔爱意寄走，“……隔在远远乡。”
　　能被戎骁本人发现的细节，拿着显微镜的网友自然也能发现，热度正在发酵的时候，CP超话里的一个十二级超FUN，就发布了一篇长文，附上了从视频中截取放大的图片宣布自己从此退坑不再关注“风华双杰”——
　　【碎花铅笔裤】：下面是我从视频中截取到的细节，姐妹们不要再说什么入戏，什么因戏生情了，这样对云老师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你们仔细看他手中拿着的信纸，在一分五十八秒的位置，风吹起了一角，放大之后可以看清一些字句，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具，而是……而是一封亡人留下的遗书……
　　【碎花铅笔裤】：到现在我的眼泪都没有停下来，云老师从入圈开始无名指上就佩戴着戒指，一直以来都不愿意示人，也从不介绍这枚戒指的来历，直到今年的星光大赏，被逼到无奈才终于在媒体面前披露，他的内人已经去世三年了。
　　【碎花铅笔裤】：我真的无法想象，三年前云老师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拿着爱人的遗书，拍出这样的戏，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演戏，这就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在戏中，凌大人知道了小将军战死沙场，而哀毁骨立，而在现实中，云老师的爱人很可能就是死在了……对不起，我无法再想象下去了，我一直以来津津乐道的根本不是什么糖，我为自己对亡人的不尊重道歉，也为对爱情的不尊重道歉。
　　这一条微博就如同蝴蝶振翅，仅仅只是超话内掀起了一小道微风，热度并不足以出圈，所以到目前为止，节目组尚且不知网络上正孕育着一场悍然的风暴，从预告播出后观众的反应，编导看出了CP能够吸引巨大的流量，加班加点的设计了接下来的台本。
　　第二天一早，三十位弟弟再一次集结在了录播大厅当中，导演组拿着喇叭宣布接下来的规则，“三十位弟弟将会分为八个战队，人数不固定，有三人战队，也有四人战队，五人战队，结成队友以后，弟弟们将一起商讨首轮公演唱跳曲目，练习时长一周。”
　　昨晚工作人员已经和弟弟们沟通过了台本，他们对之后的节目形式都有所了解，只是尚且不知道自己将会参与哪个战队，队友都分别是谁。
　　在喧哗了一阵之后，大屏幕上刷的一下出现了八个战队的名单，让所有人瞳孔一震。
　　在名单榜首，“云子安”“宇崎”“顾仞”这三个名字赫然并列。
　　云子安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下意识看向了宇崎和顾仞，与其同时宇崎和顾仞也正在看向他。
　　宇崎眼中的恨意与不屑一如既往，但更让云子安恶心的是顾仞嘴角的笑意。
　　这俩不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其中猫腻想想也能知道，宇崎一定是想踩着自己上位，而顾仞的意图就更明显了，大概是想要把热度蹭到底，可偏偏装出一副不关己事的清高模样。
　　这两人可真是死王八炖汤——憋一肚子坏水。
　　云子安轻叹了一声，也无所谓了，甚至心中还有点乐见其成的暗爽。
　　没想到竟然能让自己一口气祸害两个人……
　　那就别怪我把你们逼到悬崖上扭秧歌——好日子到头了。
　　战队分好以后，跟拍各个战队的摄影师就打开了镜头，跟随着他们来到了各自的练习室，准备拍摄单独的素材。
　　其他战队不管是四人还是五人都只有一个摄影师，而他们这个三人战队竟然跟来了三个摄影师，足以看出节目组的重视程度，大概想将他们三个人作为拍摄重点。
　　但是他们三人却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公演演点什么？
　　三人都是演员，只有宇崎勉强跟唱跳沾点边儿……
　　镜头前，宇崎才不会表露出和云子安的私人恩怨，他脸上挂着甜美温柔的笑容率先提议，“不如我们先表演一下自己会的曲目，然后大家一起挑选一下吧？”
　　下一秒钟他的视线就落在了云子安的身上，“云老师，你这么多才多艺不如你先来吧？”
　　“多才多艺”这几个字被他咬地极重，其中嘲讽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还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云子安只抱着胳膊站在角落，半是无奈半是诚恳地啧了一声，“我怕吓着你们。”
　　但他也没有推却，清了清嗓子，走到了练习室的正中央，“那我清唱一首吧。”
　　看他如此随意轻松，宇崎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简直是如临大敌，而一旁的顾仞也屏住了呼吸，生怕云子安有什么深藏不露的绝招，到公演的时候将他们的风头都给抢走。
　　云子安捧着麦克风，深深呼吸了一口，情感饱满而又投入——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九十章 解约

　　整个练习室内都回荡着云子安饱满动情的歌声，简直恨不得唱得九曲回肠，三日绕梁，“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网友都形容蜜雪冰城的这首主题曲，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却要用一生去忘记……
　　要是用一句话来形容云子安唱的蜜雪冰城主题曲，大概就是，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却要用一生去疗愈……
　　最后一个尾音他甚至还炫技一样用了高音花腔，最后谢幕一样手腕优雅翻转，横于胸前，对着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姿态高贵宛若引颈天鹅，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唱的是什么高大上伟光正的《Le Nozze di Figaro》……
　　而不是两个圆滚滚的雪人手牵手蹦蹦跳跳……
　　练习室中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个什么表情，彼此面面相觑着，“……”
　　云子安行礼后起身，看到他们脸上那生不如死的表情，摆用拳头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我还会英文版的。”
　　随后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恨不得切腹自尽的众人面前，再一次沙雕欢脱地唱起来，“I love you,You love me……”
　　监视器后的导演组看到这样一幕，甚至都在怀疑这首歌真的只有两分钟么？这真的不是一辈子么？为什么感觉自己会这么心累这么疲惫这么憔悴呢？
　　这可真是给他们用纱布擦屁股——露一手了。
　　云子安这一出，简直给宇崎和顾仞整不会了……
　　唱完了英文版的《蜜雪冰城》，云子安又开始活动起了胳膊腿，一边转动着腰间盘，一边看向了他们两个，“其实跳，我也很在行，要不我们仨一起跳一个？”
　　宇崎和顾仞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是充满了忌惮，笑容都快维持不住僵硬在脸上，“不……不必……”
　　“这首歌你们一定都会跳。”云子安的眼神相当肯定，“信我。”
　　宇崎几乎是下意识嘲讽，“呵，我们怎么可能会跳这么智障的……”
　　云子安的手指点击了播放键，下一秒钟手机中传出充满了阳光正气的声音，“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预备节——”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这首歌全国哪一个中小学生不会跳，宇崎简被堵地哑口无言，“……”
　　刻在骨子里的DNA都跟着狠狠动了……
　　三位嘉宾一起跳中小学广播体操实在是太辣眼，宇崎和顾仞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也不可能响应云子安，跟着他一起丢脸。
　　“要不然……”摄影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这么发展下去他们拍的压根不是什么成团选秀，而是《欢乐喜剧人》了，“宇崎老师来表演一个？”
　　这句话一提出来，练习室内的人都纷纷响应，“宇崎老师来一个吧！”
　　大概是众人的加油声给了宇崎底气，他高抬着下巴朝云子安递过去一瞥，眼神里多是瞧不起的意思。
　　但被对家如此挑衅，云子安却半点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让出了场地，“来。”
　　宇崎能上这个节目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气，有云子安的闹剧在前，他现在心中憋满了震惊全场，将云子安踩在脚底永不翻身的心思，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街舞的架势，同时给了音乐老师们一个眼神，“给我放一首《A
other false daw
》。”
　　鼓手会意，当即给了一个跳跃激昂的鼓点，这首歌要节奏有节奏，要热感有热感，要是跳好了可以说是燃炸全场，绝对可以将节目顺拐了的形象给挽回！
　　宇崎一只手按着头顶的帽子，一只手跟随着前奏敲打节拍，全身的肌肉都在韵律跳动，逐渐找到了控场的感觉——
　　就在音乐进入到第一个小节的高潮，他刚一个滑步，想要炫技露一手来镇场子，这个时候，一旁的云子安忽然伸出手来拍打着节拍，“预备节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七彩阳光的阴影简直挥之不去，刻在骨子里的DNA该死地动了，宇崎被这么一打岔瞬间忘掉了接下来的动作，甚至左右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脚下动作没有收住一个踉跄，身体向前摔去，咣叽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云子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宇崎，眼神分外慈爱，“……爱卿平身吧。”
　　鸦雀无声了片刻后，现场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里响起了一声，“噗——！”
　　笑声紧接着就跟病毒感染一样传遍了所有人，每个人都跟吃了炫迈一样“咯咯咯”地根本停不下来。
　　周遭的笑声实在是太过刺耳，让一向最好面子的宇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一双眼憋到了通红，恨不得现场杀了云子安祭天，“你……你他妈是故意的……”
　　他被工作人员扶起来以后气到当场摔门离去，偌大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了顾仞和云子安两个。
　　顾仞看着宇崎怒气冲冲的背影，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进该退，明明云子安什么都没有对他做，但是他却被硬生生逼出了冷汗，“……”
　　就这么尴尬了好半晌，顾仞咬了咬牙，为了节目播出时能多一点镜头多一点人气，硬着头皮打算跟云子安互动一下，“云……”
　　“哎……”云子安扭了扭自己的脖颈，轻叹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瘫软下来，“我睡会。”
　　顾仞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这个尬在了半空中，连他的肩膀都没拍到。
　　就算是再怎么好脾气，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爆发，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顾仞现在肩膀都气到颤抖，要不是云子安头上还顶着CP两个大字，他早就毁人设了。
　　他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僵硬的微笑，毕生的演技都用在了此刻，“那.你.好.好.休.息——”
　　“哦对——”沙发上的云子安又诈尸一样弹起来，他朝顾仞抛去了一个甜美的wi
k，“哥哥中午能帮我去食堂打一份饭么，我猪肉不吃肥的，牛肉不吃瘦的，鸡肉不吃带皮的，葱不要葱末姜不要姜丝蒜不要蒜片……”
　　这段贯口一样的饮食禁忌念了足足有五六分钟，顾仞的一张脸已经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几次想要转身摔门就走，但架不住摄影机还在拍摄，强行憋着自己的怒火差点憋出脑溢血来，将几个字咬地极重，“知.道.了。”
　　云子安微笑着看着顾仞，“那你给我重复一遍。”
　　彻底黑脸了的顾仞，“……”
　　将自己的两个队友成功气到摔门而去，云子安就仿佛是烙饼一样瘫在了沙发上，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摄像大哥。
　　被他注视的摄像大哥集体感觉到了一阵恶寒蹿上了脊背，“……”
　　“机器关掉吧。”云子安的声音很诚恳，“有光，我睡不着，还怪费电的。”
　　周五晚上八点，首期《活蹦乱跳的弟弟》登录菠萝TV，全网首播！
　　全长整整两个小时，三十位弟弟首秀初登场！
　　各种热歌各种劲舞此方唱罢我登场，简直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视听盛宴，令人眼花缭乱——
　　这种燃炸的效果一直持续到……云子安登场……
　　纵然部分网友早就看过了直播，但是仍然忍不住回顾，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弹幕就仿佛是霸屏一样刷过去一片粉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灯光之下，云子安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将衣角全都塞进了裤腰，下半身穿一条破洞牛仔裤，显得腰细腿长屁股翘，为了舞台效果，化妆师给他挑染了两缕粉发，眼妆也格外闪闪发光。
　　就算黑粉绞尽脑汁地侮辱谩骂但是从没有人诋毁云子安这张脸。
　　毕竟这可是入选亚洲十大神颜的面孔。
　　万众期待之下，云子安捧着话筒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提气，特写镜头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行云流水地念叨，“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与此同时特写镜头又给到了台上的三位导师，他们眼神当中的崩溃与坍塌毕露无疑，但是不得不强忍着坐在那里。
　　网友们都要笑疯了——
　　“导师：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三位导师：我从没有想到过，竟然能在这个舞台上听到相声……”
　　“邓海：我纵横rap说唱界这么多年，直到这一刻我承认我输了。”
　　……
　　网上简直是如火如荼，而各大广告赞助方却也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云子安讲相声他们本来管不着，但是他身上戴着的全是他们品牌的广告标牌，相当于一个行走的广告位！
　　这他妈不是糟蹋他们的品牌形象么！
　　云子安所属的飞天娱乐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艺人总监汪杰嘴角起了六个大燎泡，全靠速效救心丸吊着，当天就杀到了《弟弟》的录制大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来到了云子安的面前，将他一把掼在了墙壁上，怒吼着咆哮，“你在搞什么鬼！”
　　赞助大佬们下了死命令，如果云子安不在舞台上挽回形象，那飞天将会面临高额违约赔偿金，钱倒是次要，关键是从此飞天在业内的口碑也就坍塌了，得罪了资本爸爸，再也无法再圈内混下去。
　　云子安从签下对赌谈下所有代言的时刻，就料到了今天，掏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文件，从容不迫地笑着，“现在飞天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跟我解约。”

九十一章 进圈真相（修）

　　汪杰看着那份摔在茶几上的文件，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那一瞬间心中简直是无比窝火，没想到云子安竟然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他一把攥住了云子安的领口将他狠狠掼在了墙壁上，唾沫星子飞溅，怒吼着咆哮，“你他妈是故意的——！”
　　“你这个*人！”汪杰简直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脏字都往外骂，再也不见社会精英的斯文，“你他妈就是个*子，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他妈竟然敢演我——！”
　　云子安捏着汪杰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与他同时角逐力量，骨骼与肌肉咯吱作响，嘴角依旧带着从容微笑，“汪总监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咱们毕竟合作了三年，好说歹说我也给公司带来了不少利润，更何况……”
　　他凑近了汪杰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哼笑，“要是没有我……你上哪去巴结那么多投资人制作人呢？”
　　汪杰浑身上下都气到发抖打颤，“你他妈就仗着自己那张脸去爬床！你个狐狸精！白眼狼！……”
　　“是啊……”云子安的面孔在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了几分妖媚，仿佛吃人不吐骨头一样，笑吟吟的，“那是谁把我送到他们面前的呢？”
　　汪杰被他那样注视着，一时之间竟然犹如被蛇蝎盯上，简直是汗毛倒竖，“明明是你不要脸下作，想要攀龙附凤……”
　　“是谁在苟合取容，是谁在中饱私囊……”云子安的眼神逐渐狠厉，瞳孔深处闪烁着刀刃一样的熠熠寒光，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加大，硬生生地将汪杰的手腕给掰成诡异的角度，“又是谁授意在酒中加料……”
　　.
　　云子安的左手一把掐住了汪杰的咽喉，就如同拍西瓜一样将他的脑袋咚的一声按在了茶几上。
　　掌心的烟疤就仿佛是活过来了一样，滋滋传来灼烧的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说实话，我当初之所以选择了飞天，不是因为我不谙世事更不是我眼瞎，只不过恰好利用你们罢了，三年来你们在我身上也赚的盆满钵满，本来还可以好聚好散……”
　　“敢用艳照来威胁……”云子安卡着咽喉的手掌不断收紧用力，汪杰的身体因为缺氧就如同上岸活鱼一样挣扎乱颤，然而始终都没有办法逃离云子安的掌控，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简直是小丑跳梁，自取灭亡。”
　　就在汪杰两眼翻白即将晕过去的前一刻，云子安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蹲下身来，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枚复古拆信刀，用冰冷的刀刃拍了拍汪杰的脸，微微笑着，“为了你着想，还是签了的好。”
　　汪杰衣衫凌乱满身冷汗地瘫在地面上，视线中云子安一贯慵懒半阖的双眼此时正笑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就仿佛是刻画上去的，越看越让人胆寒，控制不住地打颤，他忙不迭爬起来，“我……我签……”
　　他出来这一趟本来是为了签合同，身上带着公章，但是扫视了茶几一圈，根本没看到印泥，他哆嗦着抬起头询问云子安，“有……有印泥么……”
　　“抱歉。”云子安就仿佛是无能为力一样，“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
　　“我……”汪杰冷汗不断顺着鬓角流淌下来，喉结艰难滚动，“我没有……”
　　云子安闻言又是一笑，然而下一秒钟他骤然变脸，一把攥住了汪杰的左手按在了茶几上，眼前寒光一闪，拆信刀由上而下刺穿手背，将他的左手死死钉在了茶几上。
　　延迟了大概三四秒钟的时间，神经才传导来痛觉，汪杰双眼眼球遍布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从嗓子深处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啊啊啊啊——！”
　　云子安按着汪杰的颤抖抽搐的手，抓着印章，沾上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鲜血，在合同的末页盖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都不在乎脸颊上的猩红血迹，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含住烟蒂，咔嚓一声，黑暗中火光一闪。
　　云子安额前散落着碎发，就这么眼神迷离看着汪杰，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浓白缥缈的烟雾。
　　“忘了告诉你……”他又是轻轻一笑，面孔笼罩在白雾当中，显得妖冶而又冰冷，“我这个人啊——”
　　“——向来都是睚眦必报。”
　　.
　　拿着这份象征着自由的合同，云子安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默不作声地沿着走廊一路前行，推开了洗手间的大门，将一个“清扫中”的告示牌立在了门口，来到洗手池前就仿佛是神经质一样搓洗着手上的血迹，直至将手指搓洗到发白，冰冷麻木根本感觉不到温度，他才抬起头来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视线就仿佛是针尖一样凝聚在脸颊的猩红血迹上。
　　与飞天的关系到此就算是结束了……
　　三年来，在他人眼中，自己可谓是风流成性，声名狼藉……
　　云子安伸出湿漉漉的手，在镜子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透过滑落下来的水珠，记忆忽然回到了两月前，在CYO基地的病房里，他问戎骁的那句——
　　“哥，我要是杀了人……你要怎么办。”
　　沉寂了两三秒钟，云子安忽然迫切地想要汲取温暖，他太想要听一听戎骁的声音了，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抖着手指拨给了他，而后疲惫至极地靠着洗手台等待接听。
　　只要听一听戎骁的声音，哪怕前面是荆天棘地，他也能继续走下去……
　　“喂。”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云子安就仿佛看见戎骁站在自己面前，“爰爰……”
　　他喉咙深处不住颤抖，说出口的字句就仿佛是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铁锈的腥味，“你不是问我三年前……为什么选择进圈么？”
　　“戎骁……”云子安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紧闭着的殷红眼角滑落下了眼泪，颤抖着哽咽，“你还记得我妈妈么……”
　　“蓉姨……”戎骁的脑海深处骤然出现了女人的面容，呼吸瞬间抑止住，“爰爰，你是因为……”
　　在他所剩无几的记忆当中，蓉姨在云子安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别墅失火去世了，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六岁而已。
　　可是这和云子安进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云子安的脑髓就仿佛是被搅动一样刺痛，眼底深处不断闪现足以吞噬半边天幕的熊熊烈火，呛人的浓烟直至今时今刻仍然烧灼着他的肺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耳畔，让未亡人的生魂不得片刻安宁。
　　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平板到不带一点语调，就仿佛是个只会宣读的机器——
　　“我妈妈她……”
　　“……是被谋杀的。”
　　.
　　这句话说出口，就仿佛是将一把烧红了的刀刃插进了附骨之疽，鲜血淋漓撕扯间却有一种恨不得就此剜掉地畅快，整整三年，云子安不知道被这个模糊不清的真相折磨了多少个日夜，又不知道在多少次伫立在那片早已被夷为平地化为乌有的废墟上，徒劳凝望着什么。
　　“我妈妈她是……”云子安已经哭到不能自抑，甚至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所有的软弱与痛苦都在此刻暴露无遗，“她是被谋杀的……”
　　母亲死时，他仅仅只有三岁甚至都没有死亡的概念，只是七八岁刚刚懂事的时候在下人以及长辈的口中依稀了解到一点事实，他从此以后都没有妈妈了，不论他在别墅门口苦苦等候多久，他的妈妈都不可能再出现。
　　再之后……别墅里有了另一个女主人，以及一个比自己整整大了六岁的儿子。
　　“哥……”这一点就仿佛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让云子安自始至终都深深自责无法释怀，这也成为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心结，“我已经记不清妈妈的容貌……可我怕如果连我都忘了妈妈……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了……”
　　“别墅的废墟上重新盖了新的别墅，别墅里又有了新的女主人，新的儿子……”
　　“我妈妈她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眼底深处浮现出沾染着猩红的扭曲恨意，牙关甚至险些咬碎，每一次呼吸都颤抖地仿佛要戛然而止，“唯一的线索就是……别墅失火后清点母亲的遗物……”
　　“卧室的妆奁里……少了一把银质的拆信刀。”
　　云子安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说不出来话，乱七八糟的黑影在眼前胡乱晃动，冲天的火光仿佛怪兽吐露腥舌，熊熊烈火燃烧发出的爆裂声里，年仅三岁的他被下人匆匆带出别墅，却依稀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呼喊——
　　“He is……”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二年的时间，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手指颤抖着按压太阳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含着鲜血，“我听见妈妈喊了一声‘He is’……”
　　“那个凶手……是男人……”
　　突然，角落里的隔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没料到电话全程都被他人听去，云子安猝不及防地转头，倒映着人影的瞳孔惊恐一颤——

九十二章 老子来带他回家（修）

　　轰隆一声巨雷，就仿佛是天神骤然发怒，苍穹仿佛被撕裂开来，雨水疯狂倾泻而下，整个天地都被狂风骤雨笼罩起来，迎面而来打来的雨线就仿佛是一道道鞭子疯狂抽打，偌大空旷的快速路上，竟然还有车胆敢在这样的暴雨中飞驰，尾灯只一闪就不见踪影。
　　驾驶位上戎骁冷硬的面孔蒙着层阴翳的冷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全神贯注看着眼前的瓢泼雨幕，在他的操控之下，布加迪威龙展现出了自己最优越的跑车性能。
　　云子安的哀泣声尚且回荡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就仿佛是滋滋烙印在心脏血肉上，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都险些灼化，无法内化的愤怒以及不可名状的痛苦在体内横冲直撞，全靠多年训练出来的冷静本能才让他勉强维持住理智。
　　布加迪威龙在足以颠倒天地的狂风骤雨中逆浪行舟，对架势技术的考验可谓是严峻，戎骁的精神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然而就在他向后视镜投去一瞥的时候，动作忽然凝滞住——
　　不知道为什么，与生俱来的警惕性都在此刻被调动，让他本能地意识到什么不好。
　　.
　　前方两百米就是一处急转弯道，本该提前减速，然而戎骁却狠狠踩下了油门，油箱就仿佛是怪兽一样轰鸣着，仪表盘上的指针直接转到了底，本就恐怖的速度再上一层楼！
　　就在布加迪威龙即将冲出公路，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紧牙关，双臂肌肉骤然发力猛打方向盘，车身在他的操控之下完全横转过去，车后身与公路护栏疯狂挤压摩擦迸溅出无数火花，轮胎与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手简直是毫厘级别的极限操作，暴雨天刹车系统本就容易打滑失控，必须延长刹车距离，戎骁竟然在如此恐怖的高速之下漂移转弯，简直是自己将自己送上阎王路！
　　他再一次看向了侧视镜，忽然惊觉，三辆黑色越野如同无声无息的鬼魅一样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跟在后面，在布加迪威龙提速的瞬间，轿车也同时提速，就仿佛是死死咬住猎物不松的鬣狗！
　　那一瞬间，千万念头都从脑髓深处浮现，戎骁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此次出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心脏的跳速被无限拉长，甚至全身血液都跟着冰冷下来啊，就在戎骁想要调转车头冲下公路的时候，位于左右的两辆黑车忽然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上来，与布加迪威龙并驾齐驱。
　　两辆黑车都是经过改造的，性能相当强大，就如同早有默契一样，忽然用力向内挤压，企图想要将布加迪威龙给逼停，一时之间火光飞溅，金属材质的车门被挤压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爆裂声——
　　戎骁几乎要将牙关死咬出血，捏着方向盘的双臂卡青筋暴起，操纵着庞大的车身与两辆越野就仿佛是困斗的猛兽一样角逐力量。
　　就在布加迪威龙的油箱活塞即将爆炸，剧烈的挤压声中，车身眼看着就要脱困，两边的越野车窗却同时降下来，从内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戎骁的太阳穴。
　　戴着墨镜的持枪人面无表情道，“停车。”
　　.
　　经过漫长的沉默对峙，戎骁不得不将布加迪威龙停了下来，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开门下车，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越野上下来了七八个持有枪械的彪形大汉，他们训练有素地将戎骁反身压在了引擎盖上，然后开始上上下下搜身。
　　就在打手将手伸进了他的西装外套，摸到他身上佩戴着的三棱刺，刚要发出声音，戎骁骤然挥出一肘，砸在了这人的太阳穴上，飞快拔出了三棱刺反手握住，同时双腿绞上了另一个打手的脖颈，飞身缠绕上去，手中的三棱刺就抵在这人的颈动脉上，将他当成了肉盾，厉声大喝，“不许动——！”
　　刷刷刷数不清的枪口纷纷对准了他。
　　暴雨的雨点疯狂砸在脊背上，就仿佛是一根根从天而降的钉子，戎骁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派来的？”
　　“戎少爷。”就在这时，打手的头目走了上来，拿出手机出示了一张照片，“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戎骁的眼神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瞳孔忽然狠狠一颤——
　　照片当中是紧闭着双眼昏迷过去的云子安……
　　大概是看出了戎骁眼神中的松动妥协，头目对着身旁的人点点头示意给他戴上了头套，并捆绑住了手脚，压着肩膀塞入了越野车内。
　　.
　　骤然间一道闪电就如同利剑一样刺破苍穹，闷雷声紧随其后在翻涌变化的雨云里炸裂开来！
　　轰隆——！
　　戴着头套的戎骁根本看不清周围，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分别捆束住，金属材质让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听呼吸勉强分辨出，这屋内大概有十人左右。
　　忽然，一阵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纷纷有人问好，“先生。”
　　下一秒钟，戎骁脑袋上的头套被人一把掀开，视野骤然明亮，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下意识闭眼，只听头顶传来一个轻蔑冰冷的声音，“就是他么？”
　　戎骁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装马甲的瘦高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眉眼深邃，五官甚至可以说是艳丽，看面貌根本猜不出年纪，一头黑亮柔软的长发披散到腰际，左眼不知道是因何原因，捆绑着眼罩。
　　他身后的打手头目态度相当恭敬，“是的先生，就是他。”
　　被称作“先生”的男人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端详着戎骁片刻，下一秒钟忽然伸出手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戎骁的脑袋给扇到了一边。
　　牙尖刺破了口腔，浓烈的血腥味骤然传来，然而戎骁还不等开口，又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男人的手劲不小，这一次扇地连椅子都跟着翻倒，戎骁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沫，眼含厉色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云子安在哪……”
　　男人气度矜贵优雅，从容地坐在了对面沙发上，修长的两腿交叠在一起，看着倒在地面上的戎骁狼狈不堪的模样，微微勾起嘴角，“死了。”
　　这一句话让戎骁肺腑中的气血骤然逆行，浑身肌肉猛然爆发力量可仍然挣不开手脚的镣铐，眼球上遍布血丝，每一声粗喘都夹含着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男人还是那么从容不迫，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了瓷杯，凑到唇边，好像谈的不是什么生死，只是脚下的蝼蚁，“要是你早来一点，或许还能看一眼他的尸体。”
　　粘稠的鲜血从齿间不断溢出，这一瞬戎骁的面容几乎是狰狞可怖，“你到底是谁？”
　　“你猜我是谁？”男人的嘴角浮起了戏谑的笑容，甚至于讽刺，“我倒是十分了解你是谁，你是戎家长孙，是CYO特种作战队的队员，无法无天，嚣张叛逆……”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两个手肘撑着膝盖，俯下身来凝视着戎骁的双眼，一字一句都直逼他的灵魂，“你想了解我是谁，不如先去了解你与云子安结婚后的三年。”
　　“三年”这个词就仿佛是一根烧红了的长针，蓦然刺中了戎骁的脑髓，让他一时之间几乎失去神志——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看上去对云子安那么了解……
　　“呵。”男人看到戎骁脸上的表情就不由得冷笑出声，“看来你是一点都不了解和你同床共枕的人啊。”
　　戎骁肌肉紧绷颤抖，又一次低吼着发问，“云子安到底在哪……”
　　“怎么，还不信我么？我都说他已经死了。”男人嘴角的冷笑更深了，随即对着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那就给他看看吧。”
　　手下得到了命令立刻起身，片刻后端着一个托盘放到了戎骁的面前，只见托盘中央赫然是一枚染血的婚戒。
　　看到婚戒的那一瞬间，戎骁全身上下都仿佛是被液氮扫射，每一条血管神经寸断寸裂，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化为齑粉。
　　男人的声音在此刻冰冷无情响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甚至是慢条斯理地欣赏起了戎骁此刻瞳孔中的坍塌盛景，那副模样好似嗜血的变态，看着他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皮肤表面爆裂着青色血管，……这样的细节都极大地取悦了他。
　　然而下一秒钟的变故，却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
　　戎骁居然不顾血肉撕裂的疼痛，将自己的手从镣铐里活生生抽出来，就仿佛是不要命的野兽一样，骤然扑向了男人，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右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但却如同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纤细脖颈，甚至能够听到筋骨断裂的声音。
　　“他现在哪怕就剩下一捧灰……”戎骁的眼神几乎能在男人脸上烧出洞来，一字一句含着坚韧浓烈的血腥，“……老子也要带他回家。”
　　戎骁的手劲越来越大，男人的嘴唇也因为缺氧越来越紫，挣扎之间反手扣住了戎骁的手，狠狠掰断了他的右手大拇指，就仿佛是在跟他较劲一样，艰难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咣当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屋内打手不由得惊呼，“少——”
　　就在男人即将晕过去的前一秒钟，戎骁被人从后一把抱住，“戎骁，松手——！”
　　云子安的声音嘶哑颤抖，真不知道自己再晚来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是我舅舅。”

九十三章 死亡真相

　　“舅舅”这个词就仿佛是迎面一击重锤，就在他愣神的档口，被他扑倒按在沙发上的男人终于抓住了机会，从大腿到小腿肌肉弹簧一样紧绷蓄力，而后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将戎骁七八十公斤的大男人踹出了七八米，捂着自己的咽喉疯狂咳嗽着喘息，“咳咳……”
　　戎骁就这么倒仰踉跄着摔倒在地，被上前来的云子安一把扶起，他的眼神在云子安与男人的面孔转动，竟然真的看出了几分肖似！
　　“他……”戎骁实在是不敢相信他们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真的……是你舅舅？”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只因为男人方才的那一脚踹的实在是太猛，他的肺腑间好像哽着融化不开的血块，这一脚的角度要是稍有不对，那绝对就是奔着断子绝孙来的。
　　云子安抿紧了自己的唇角，看着他点点头，“是。”
　　他看到戎骁骨骼被挤压到变形，被活生生刮去一层血肉的右手，想碰却又不敢碰，手指痉挛着攥紧，“他是我亲舅舅……殷淮。”
　　.
　　殷淮皮肤几乎是病态的苍白，更衬得脖颈上的血手印突兀可怖，他只轻轻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去，皮鞋敲打地面的冷酷声音渐行渐远。
　　戎骁抓着云子安的臂膀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看一眼走廊尽头殷淮的高挑背影以及披散到腰际的长发，不由得压低声音询问云子安，“你舅舅……多大？”
　　云子安愣了愣，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给他伸手比了个三。
　　这栋别墅内的下人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打打杀杀，殷淮走后，立刻就有人训练有素地打扫起来，并给戎骁解开了手脚上的镣铐，替他处理伤口。
　　云子安陪伴在戎骁身侧，看着医生给他的右手注射麻醉，处理断裂的骨头和撕裂开来的血肉，冰冷的器械闪烁着银光，以及空气当中漂浮着的浓烈血腥，让他感觉到了深深不适，几乎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乖。”戎骁看着他泛红的嘴角，口吻轻柔，“去外面等我。”
　　看云子安执意待在他身边沉默不语，戎骁只能转过头来询问医生，“请问能换个姿势处理伤口么？”
　　医生稍微愣了一下，只点点头。
　　于是戎骁变换了个坐姿，朝云子安张开了手臂，“爰爰，过来。”
　　云子安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出来，视线从戎骁包裹着纱布尚且渗血的胸腹肌肉一一略过，迟迟没有动作，然而戎骁却搂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揽到了怀里，而后嘴唇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事儿，哥不怕疼。”
　　.
　　真不怕疼，还是假不怕疼，这尚未可知，但是云子安是确确实实心疼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他的心疼简直另类地与众不同。
　　当所有人都从房间里撤出去后，他将惊天动地的一巴掌甩在了戎骁脸上，闷烧了整整一晚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对着他怒吼着咆哮出来，“你他妈是脑子进水了么！暴雨天一个人开车上路，他妈的车轴引擎都给干废了，那么有本事，你跟阎王爷商量商量向天再借五百年啊——！”
　　这一晚上戎骁的心脏也仿佛做过山车一样直上直下，现在云子安全须全尾的，他们两人还能这么紧紧搂抱着，就足以让他满足心安，挨了一巴掌不仅半点没有生气反倒表现出点没皮没脸，“五百年有点费劲，七老八十倒是不成问题……”
　　他将下巴搁置在了云子安的颈窝，深深呼吸着来自他身上那股温暖好闻的气味，“别乱动了，让老公好好抱抱……”
　　云子安一开始还不干，对着他又抓又咬，但是戎ོ寒@鸽@尔@争@狸骁却泰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截然不动，也不知道是折腾了多久，云子安才终于消停老实，把脸埋进了戎骁的胸膛，片刻后竟然传出了如同失孤小兽一样的呜鸣低泣。
　　戎骁感受到胸口传来了一片湿意，“爰爰……你这是哭了么……”
　　然而云子安却一口咬上了他的胸肌，一口伶牙俐齿不知道多带劲，几乎是要把血肉给生生撕下来。
　　“操……”戎骁痛到扬起脖颈暴起青筋，刚想要喊痛下一秒却硬生生忍住，甚至胸肌都不敢用力紧绷，怕硌着云子安的牙，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没事，真没事……别哭了让我心疼……”
　　云子安从他的胸膛上抬起头，纵横着泪痕的脸看起来分外可怜，但是嘴唇上却沾染着鲜血，平添了几分诡谲阴森。
　　“戎骁……”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戎骁给灼化了，字字声声都仿佛是含着浓烈的铁锈味，“我已经没有了一个家，你敢让我没有另外一个家……”
　　云子安一把攥住了戎骁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薅起来，两人就保持着这么一上一下的姿势额头相抵，那架势宛若两头野兽对峙，“你他妈就算堕入无间炼狱，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
　　轰隆一声闷雷炸响，闪电凄厉地劈开天地，风激电飞，潮鸣电掣，暴雨来的更凶更烈，就仿佛是天神手中的鼓槌一样怒砸下来——
　　戎骁与云子安什么都顾不上，彼此扯着对方的头发衣领，就仿佛是搏斗一样纠缠在一起，如饥似渴地啃咬起对方的嘴唇，呼哧灼热的喘息从喉咙深处响彻，简直是恨不得将彼此嚼碎了骨头吞吃下肚。
　　裹挟着浓烈爱意的亲吻就仿佛是狂风骤雨，连到底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都不知道，血腥的味道荡漾在唇齿间，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啃咬什么，只跟随着窗外的风雨一样愈演愈烈。
　　戎骁用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右手轻轻抚摸过云子安脸颊上的泪痕，看他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溢彩迷幻的色彩，眼尾被照射出一片湿漉漉的红痕，这可怜模样简直是前所未有，一时之间只让他喘息更加粗重沙哑，“爰爰……”
　　云子浓密纤长的眼睫不住颤抖，睫毛尖儿上甚至还挂着晶莹泪珠，在下坠的瞬间，他也将一个滚烫的亲吻烙印在了戎骁包裹着纱布的掌心。
　　云子安这性格往好听了说是特立独行，往不好听了说就是嚣张跋扈，别说是哭，就算是说两句软话，对方都得跪下来三跪九叩谢大恩大德。
　　戎骁还真没见过云子安这样的眼泪，心疼不舍与柔情蜜意分不出个高低上下，可他又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室内寂静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戎骁忽然用力一掀，将云子安反按在了沙发上。
　　云子安的瞳孔错愕一缩，皮带扣解开的啪嗒声响起，下一秒钟只听戎骁在他耳边重重亲吻一下，“你舅舅这张古董沙发看着不错，我们借来用用……”
　　突然，大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殷淮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来，“你她妈要拿我的沙发干什么？”
　　.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英伦式黑风衣，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包裹着层层纱布，显然也没在戎骁手里落了什么好，要是云子安晚来半秒钟，很可能颈骨都被掐断了。
　　云子安一把将身上的戎骁给踹下去，慌忙从沙发上起身，“舅舅……”
　　熟料殷淮直接走到了戎骁面前，纵然他也有一米八六的个子，但面对着一米九的戎骁却也不得不仰头……
　　两人就这么面面对峙，静默了两秒钟，殷淮颇为不爽的啧了一声，扭头质问起了云子安，“你找了个什么东西？”
　　“舅舅……”云子安实在是不想看自己的两位至亲再动刀动抢地打起来，连忙站到他们中间，“……有话好好说。”
　　殷淮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冷冷哼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想好好说，这时候他就已经被横着抬出去了。”
　　戎骁一把攥着云子安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就仿佛是一堵人墙一样挡在了殷淮面前，语气也十分挑衅，“你大可以试试。”
　　眼看着火药味又烧起来了，云子安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喘息，“……你们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么？”
　　戎骁和殷淮的视线同时转向他，大概是因为在乎，所以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消失。
　　这个时候殷淮对云子安下达了命令，“爰爰，出去。”
　　云子安狠狠一愣，但是下一秒钟手下已经架着他的肩膀，将他带离，“舅舅……你……”
　　在大门关上的前一刻，殷淮的声音冷冷传来，“放心，弄不死他。”
　　.
　　偌大的空旷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殷淮看一眼戎骁，而后走向了屋内唯一一把沙发，却冷不丁响起来方才自己听到了什么混账话，到底是没有坐下来。
　　戎骁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羞愧，他也不知道殷淮把自己单独留下来是要干什么，再打一架么？
　　喜欢的沙发被玷污了，殷淮只能坐在了书桌上，被西装裤包裹起来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手中端着一杯萃取好的咖啡，声音清冷，“我单独留你，并不代表着我承认你是我的侄媳妇。”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殷淮抬起头冷冷看着他，“不要让云子安再继续追查他母亲的死因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戎骁忍不住喊了出来，“为——”
　　一道闪电蓦然将室内照亮如白昼，眼罩从殷淮的手指间滑落在地，他冷冷凝望着戎骁，一道撕裂性的伤疤贯穿了他的左眼，艳丽无双的五官就仿佛是被击碎了一样。
　　“因为……”
　　“……我的左眼就是下场。”

九十四章 我是你舅舅！

　　风雨呼啸着拍打在窗户上，枯瘦的枝叶就如同从棺材当中伸出来的鬼手在室内的地板上烙印下影影绰绰，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给人一种森然可怖可怖的感觉。
　　殷淮的左眼眼球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是玻璃与树脂混合烧造出来的义眼，那道刀疤从脸颊伊始向斜上方横贯，撕裂了整个眼眶，甚至连眉峰都被割裂开来，足以可见事发当时是多么惨烈。
　　戎骁就这么凝视着殷淮的失明左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竟然说不出半个字来，“……”
　　风雨声越来越大，显得室内的气氛格外凝重死寂，殷淮双手环抱在胸前，淡定自若地啜饮着手中的咖啡，与戎骁说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他妈妈……是我的亲姐姐。”
　　“那个云翔宇只不过是我家司机的儿子，后来在我父亲的资助之下做出了一点自己的事业，仗着一张脸和花言巧语的嘴俘获了姐姐的心。当初姐姐执意要下嫁，父亲强烈反对，却没想到姐姐竟然大胆到跟他私奔。”
　　殷淮提起云翔宇就仿佛是在说一个死人，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姐姐被捉回来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爰爰，为此我母亲一病不起，父亲向来清高注重门楣，又因为母亲病倒而大发雷霆，说出了让他后悔终生的气话，声称姐姐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就永远不要再踏进家门，而姐姐的性格也一直都刚烈不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中出现了不自觉的哀伤，“从那时候，我就没见过姐姐了。”
　　.
　　“当我再一次得到姐姐的消息时，就是在她的葬礼上。”殷淮抬起头看着戎骁，“缠绵病榻的母亲得知姐姐去世的消息，就此一命呜呼，我想要将爰爰带回来，父亲无法原谅自己当初脱口而出的气话，但为人却又古板至极，认为爰爰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孽根，严令禁止我去探望爰爰，甚至不允许在家中讨论有关姐姐的一切，当时我羽翼未丰，又受到多方桎梏，始终未能如愿将爰爰养在身边……”
　　“等到父亲去世之后，我逐渐回收权力，开始着手调查姐姐的死亡真相，我不相信一场大火能这么轻易夺走姐姐的性命，为何大火燃起的第一时间，下人没有冲进房间，而是任由火势变大，为什么在场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听到姐姐的呼救声……”
　　殷淮的眼神逐渐锐利，连语速都逐渐加快，“警方以及消防给出的卷宗上，关于这场失火的证据点和推论都找不出半点漏洞，甚至连云翔宇当时的笔录和影音记录，都没有显示出异常，他确实表现出一个丈夫应有的反应，可是……”
　　说到这里时，殷淮情绪激动到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手掌被碎片割到鲜血淋漓也仿佛感觉不出痛一样，血丝逐渐爬上了眼球，语气森然宛若修罗，“他背叛了姐姐……”
　　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戎骁听着殷淮森然的语气，就仿佛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其实谁的心中都明白，云惟彬作为继兄比云子安整整大了六岁，这证明云翔宇早就出轨，可怜只有蓉姨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中……
　　.
　　戎骁恍惚间记忆又穿越回到了小时候，其实在蓉姨刚刚去世的时候，年幼的他也理解不了死亡这个概念，只是询问家中长辈，蓉姨为什么突然不见了，长辈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细细叮嘱着他，要好好保护云子安，不能让他被任何人欺负了。
　　当时戎骁曾看着瘦小虚弱的云子安抱着自己的膝盖蜷坐在斑驳的花影之下，远远凝望着那栋在被大火燎烧过后的废墟上重新搭建起来的别墅，看着庞琴牵着云惟彬言笑晏晏陪伴在云翔宇的身边。
　　那时候他投射出来的复杂眼神……让戎骁哪怕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但是当我想要挖出更多线索，继续追查下去的时候……”殷淮抚摸上了自己的左眼，哪怕过去多年，剧痛依然深深刻在他的记忆当中，以至于今时今日回忆起来，都免不了颤抖，“……我收到了一份死亡通知。”
　　“对方仅仅想要惩戒我的越界行为，只是派出了杀手刺伤了我的眼球，并留下来了口信，如果想要活命，就不要再向下追查……”
　　殷淮的手掌颤抖着盖上自己受伤的眼球，始终都无法忘掉那一天——
　　同样的暴雨天，窗外电闪雷鸣，骤风呼啸，他刚参加完一场界内峰会，带着满身疲惫与湿冷的水汽回到家中，却不想早已有人等候在此。
　　茶几上摆放着一瓶打开了木塞的红酒，看标签和年份，挑选红酒的眼光竟然相当不错，醒酒器里的酒液宛若血色宝石一样反射着光泽，只是这猩红的颜色不知让人联想到了什么，竟然有一股寒意从脊髓深处蔓延开来……
　　殷淮推开门的那只手就这么僵硬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进该退，然而就在他想要转身的时候，下一秒钟冰冷的铁刃就抵在了他的喉管上，一道声音却骤然在他背后响起，隐隐夹含着笑意，“别动。”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就仿佛是情人的手，沿着喉管贴着皮肤一路温柔上滑，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左眼，刀尖距离瞳孔只不过一线距离而已。
　　“你是聪明人。”身后的人低声笑着，“就让一切就此为止好么？”
　　丝丝寒意就如同毒蛇吐信，让殷淮僵硬在了原地，只有冷汗不断沿着脖颈下滑，喉结艰难滚动，“……你在说什么？”
　　纵然再怎么处变不惊，这时候他的脑子也已经乱了，对方就如同鬼魅一样绕过了半小时轮岗一次的安保队伍，甚至连房间内的警报系统都没有惊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甚至连连接着中控的酒窖都能打开随意挑选……
　　身后那人又加重了语气，“到此为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殷淮骤然挥肘，狠狠击中了那人的下颌，这一下的力道极重极猛，要是普通人当场就能倒下，殷淮并不是吃素的，虽然看着瘦削但是肌肉却极具爆发力，一系列反应看成是神速，眼看就要完成锁喉，然而没想到那人竟然比他还要快！
　　他甚至都看不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就被反手拧住了手腕，压跪在了地面上，咔咔两声，肩膀手肘同时脱臼，骨肉分离的剧痛让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听见背后那人愉悦地发出笑音，“一点小纪念。”
　　下一秒钟，左眼前骤然闪过喷溅的血色弧光，甚至当猩红的血迹顺着墙壁缓缓流淌下来的时候，殷淮才感觉到神经迟迟传感来的撕裂性剧痛，但是却已经为时已晚……
　　……
　　“别再查下去了……”如今殷淮只抚摸着早已失明的左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戎骁，声音平淡到近乎是冰冷，却含着疲惫至极的沙哑，“……为了你们好。”
　　戎骁看着殷淮左眼上的刀疤，万千心绪都堵在了喉咙，想要开口，但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殷淮，“……”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一切告诉云子安，看云子安的架势，他一定是不找到真相不罢休，他生来就是个犟种，但凡打定了注意就会一意孤行到底，更何况这涉及到他妈妈……
　　“看好爰爰，不要让他再胡闹了。”殷淮警告性的眼神扫射过来，“他要是想当个明星打打闹闹也就罢了，但不要让我再看到什么针对他的负面评论，把那些个跳蚤一样蹦跶的脏东西都收拾干净，不要等我亲自出手。”
　　杯里的咖啡都已经凉透了，殷淮就这么随手搁置在了桌上，看一眼戎骁的表情，心觉火候差不多了，准备着离开，然而不想还没走到门口，背后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他……没有胡闹。”
　　殷淮蓦然转身，一双好看的绣眉死死拧着，“你说什么？”
　　戎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殷淮，生怕不够刺激似的，将话又一次重复，“我说爰爰不是在胡闹。”
　　这话听起来颇有点可笑的成分，云子安是个什么人，那简直是作天作地的主儿，谁遇上他不得喊上一声祖宗，能消停半晌就算是给你脸了。
　　曾几何时，戎骁也被云子安折腾地头痛，他甚至都不懂云子安到底想要做什么，风流浪荡，肆意妄为，简直是没有个正常人的样子……
　　戎骁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胆敢和殷淮叫板，“生来一副浪荡狂骨，哪里还需要看他人眼色？”
　　他深深凝视着殷淮的眼眸，“他要是畏缩不前，他就不是云子安。”
　　殷淮听着这些话感觉实在是太可笑了，“你以为你很了解他？”
　　“这不是了解……是自信。”戎骁上前一步，与殷淮这么一高一低地对峙着，“他要闹我就陪着闹，无论去与往，生死相随。”
　　他们就这么互不相让的对峙凝视，在长达大概几十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戎骁深觉没有再与殷淮好说的了，就要转身离去，可就在他的手刚刚将大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背后传来的殷淮夹含着恨意的声音——
　　“那个捅瞎我左眼的人……”殷淮捂住自己的眼眶，瘦削突兀的脊背不住颤抖，几乎是咬牙切齿，“是个梳着高马尾的长发男人……”

九十五章 是……颜斯么？

　　高马尾的长发男人……
　　高马尾……
　　不知道是哪个词轻轻拨动了戎骁的敏感神经，让他脑中的那根弦嗡的一声被绷直拉长，直至岌岌可危、行将崩断的地步——
　　不过下一秒钟，殷淮脸上就露出了嘲讽式的哂笑，“你找不到这个人的。”
　　“哪怕是我，至今都没有挖到这个人的来龙去脉。”殷淮眼神凝固在了掌心斑斑痕痕的伤口,灰蒙蒙的左眼倒映着血迹的锈红颜色，也不知道是叹息还是遗憾，“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挖出他的两只眼珠，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戎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书房的，只感觉两条腿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仿佛成为了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摆件。
　　当他穿越了长长的走廊，刚一拐过转角，冷不丁撞上了一人。
　　云子安乍一以为自己的偷听被发现，险些叫出声音，“啊——”
　　戎骁动作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用身体将他压在了墙壁上，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嘘——”
　　当他们看清彼此是谁的时候，卡在喉咙深处的那口气陡然松下来，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小题大做，云子安的手上上下下开始摸索戎骁的全身，声音里不无焦急慌张，“我舅舅把你怎么了？你们说什么了？有没有打起来，你……”
　　戎骁一把攥住了云子安的手掌，将他往怀中死死一扣，下一秒钟就用唇舌将他所有的问题都给堵回去了。
　　“小事。”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关于方才那间书房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打算告诉云子安，“只是你舅舅单独给我这个侄女婿一点见面礼。”
　　从云子安死死颦蹙的眉峰和凝视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在判断戎骁这句话中的真假成分，但是他对于殷淮这个舅舅也所知不多，一时之间还真就难以下定结论。
　　不料几秒种后，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放松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他自然是不知道，戎骁到底是怎么把“侄媳妇”给大言不惭的改成“侄女婿”，只是对付戎骁，他有他的绝招——
　　云子安的手掌揉捏着勾住了戎骁的后颈，引着他逐渐放松了肩颈的肌肉，同时送上了嘴唇，含住了喉结轻轻啃噬，就在渐入佳境的一瞬间，他从肩膀到小臂的肌肉骤然紧绷发力，戎骁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按在了墙壁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还被反折在了背后，牢牢锁住了关节。
　　云子安的膝盖就顶在他的两腿中间的危险地带，只要稍有不慎就是鸡飞蛋打的结局，他像是蛇蝎一样附在了戎骁的耳畔，轻轻呵出一口气，“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见面礼啊？”
　　冷汗就这么从额角滑落下来，戎骁的喉结颤动了一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殷淮确确实实是给他了见面礼……
　　两个结结实实、毫不留情的大耳刮子……
　　.
　　“舅舅他不允许我查找妈妈死亡的真相。”可是聪明如云子安，怎么可能猜不到实情，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牙关死死咬着，极力控制住自己声音当中的颤抖，“所以……他都知道些什么？”
　　云子安和这位亲舅舅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他第一次得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亲舅舅，之后便是在他升学出国这样的人生大事发生时，殷淮从未缺席，总会邀请他共进晚餐然后送上一份亲手准备的礼物，但除此之外并不会过多干涉他的人生。
　　淡漠，疏离，孤冷……是云子安对自己这位小舅舅的印象和评价。
　　“在卫生间里，我通过电话和你谈到妈妈……”云子安不自觉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声音沙哑颤抖着，“他的手下竟然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背后，说明他一直以来都在监视着我……”
　　“他允许我进入娱乐圈，一直看着我这么胡作非为却不加制止，但当我表露出对当年真相的探寻时……却派人把我带到这间别墅……”难以言喻的情绪宛若嗜血狂兽一样在肺腑当中横冲直撞，让云子安险些说不出来话，双眼爆红地看向戎骁，“他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她？”
　　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促，宛若惊雷一样炸响耳边，云子安简直是要疯魔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一瞬间，戎骁的心情简直是太复杂了，肺腑内充斥着懊恼、无能为力与追悔莫及，他甚至感觉这些情绪在体内膨胀成了气球，将他的身躯撑到只剩下了表面一层薄薄的血皮。
　　他无法阻止云子安去为自己的妈妈讨回失落多年的公道……
　　但是他也不能放任云子安在前往深渊的路上一意孤行……
　　“从长计议好么？”戎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爰爰，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意义有多么重大，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必须更加的小心谨慎……”
　　云子安的眉头死死拧成了疙瘩，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从戎骁口中说出的话，遍布血丝的瞳孔不住颤抖，“从长计议？”
　　下一秒钟情绪就仿佛是挤压多年的活火山，一经点燃喷发之势便是天摧地塌、山崩地裂——
　　.
　　“你以为我从长计议了多少年？”云子安的眼眸已经是血红一片，“如果别人对你说，你妈妈死于非命，你这么多年的孤苦是他人一手造成，你还能不能忍住，你还能不能从长计议——！”
　　说到这时，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两行湿漉漉的泪痕，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是风中萧瑟的枯叶，清瘦而又颤抖，“你知道我为这个真相都放弃了什么么……”
　　“三年前婚礼前夕……云惟彬用一位知晓当年内情的家仆，逼我放弃掉手中的所有股份家产，除了‘云’这个姓氏，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
　　“虎狼环伺，举步维艰，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还有你可以依靠，但是……”云子安血红的眼神几乎要在戎骁身上灼烧出洞来，“……婚礼当天，你却一走了之。”
　　提到三年前的婚礼，戎骁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喉结剧烈颤抖着，如鲠在喉的痛苦让他说不出来半个字，“……”
　　那场缺席了的婚礼，是他对云子安永远的亏欠。
　　云子安放开了桎梏着戎骁的手臂，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他用手捋了捋被眼泪沾湿了的碎发，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与失望，深深呼吸了一口，“……你从长计议去吧。”
　　随后他就这么逆着光影摇晃着走向了长廊尽头，背影看上去相当清瘦孤苦，却把这一条路走的那么义无反顾。
　　戎骁就仿佛是石化在了原地一样，强悍如他，竟然在此刻脆弱到仿佛轻轻一击就能化作满地齑粉，甚至于都不敢拔步上前将云子安给追回来。
　　他的喉咙仿佛被融化不开的酸涩硬块给堵住了一样……
　　静默良久后，戎骁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
　　与此同时——
　　一片灯红酒绿，摇曳晃动的光影中，颜斯都不需要怎么可以打扮，光是往那儿一坐，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都是露骨的性感，他握着一杯漂浮着钻石冰的金酒，坐在吧台边，怀中还搂着个清秀精致的少年，活脱脱一副骨肉生香，此时此刻接到云子安的电话，显然是不太情愿，“你说什么？”
　　酒吧内人群被酒精点燃到亢奋，灯光之下一派群魔乱舞，鼓噪的音乐震动着耳膜，让人根本听不清电话中的声音，实在是无可奈何，颜斯将怀中跟他耳鬓厮磨的少年一推，少年错愕至极，忙不迭大喊，“颜——”
　　咔嚓一声颜斯点燃了香烟叼在嘴上，对少年的呼喊置若罔闻，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走去，“你不是去参加综艺了么？怎么……”
　　电话那头的云子安根本不作解释，只是用平淡至极的口吻，“你沪市那套郊区的私宅地址和大门密码发给我。”
　　颜斯推开了酒吧的后门，听到这句话眉梢狠狠一挑，语气听起来相当意外，“你这是……离家出走？”
　　云子安不能去住酒店，那相当于住在戎骁的眼皮子底下，沪市他唯一能想到可靠的人就只剩下了颜斯，“别废话，快点。”
　　这其中关窍，颜斯稍一思索就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但凡和戎骁对着干的事情，他总是分外乐意，“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对着手机编辑消息想要发给云子安，顺便思忖一会该如何气一气戎骁那个王八蛋，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嘴角的坏笑，看起来活似狡黠的黄毛狐狸。
　　然而就在短信发出去，手机黑屏的一瞬，透过屏幕的反光，他骤然看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靠近高大黑影，兜帽之下露出阴冷的诡谲笑容，就宛若刻上一般，手中器械反射着冷冷的寒光，伴随着呼啸着的劲风，照着他的后脑狠狠挥来——

九十六章 我需要的是你的命

　　咣当——！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颜斯猛地将自己的脑袋低下去，背后凶手手中的砍刀就这么擦断了他头顶的几根发丝，以毫厘之差咣当一声砍在了墙壁上的污水管道上，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钢铁材质的管道给狠狠削下来一截儿，污水水花铺天盖地喷溅了他们一身。
　　在这一瞬冷汗几乎浸透了他的衣衫，今晚喝下去的点儿酒瞬间就清醒过来，颜斯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滚落到地面上的半截儿水管，再抬起头，肌肉僵硬地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凶手，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但是现场根本不容许他有半点分心，凶手手中的砍刀再一次凶横挥舞而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
　　颜斯几乎是转身就跑，然而小巷之中污水横行，路面实在是太过湿滑，脚下一个踉跄，身形猛然一晃，刀刃挥舞带来的寒风就贴着他的脊背滑了过去，那股阴冷的寒意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差点肌肉抽搐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这个凶手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不太像是专门为了取他性命，连续两击都没有命中目标，让没想到颜斯竟然这样命大，他感觉到了不爽，嘴角微微上挑，发出不屑的一声，“啧。”
　　慌乱之中，颜斯看到了小巷墙壁上挂着消防通道的楼梯，他忙不迭用手抓住了湿滑的楼梯栏杆，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企图躲过身后的凶手。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差内，凶手又咣咣挥出了几砍刀，将消防楼梯砍掉了好几节儿，足以剔骨的刀锋几乎是贴着颜斯的脚腕生生擦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个瞬间，他的脚腕差点被生生砍掉。
　　颜斯慌忙爬上了二楼，这上面是一个早已废弃了的天台，他扑向了唯一一扇大门，用手疯狂晃动着门把手，然而始终都无法打开，一低头却发现，大门上缠绕着厚重的锁链，不知道被封闭了多少年，锈迹斑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凶手的狰狞笑声，“你继续跑啊。”
　　颜斯猛地转过身来，背靠着大门，看到凶手的一瞬，心脏就如同坠入了冰窖一样椒ⒸⒶⓇⒶⓜⒺⓁ樘，冰冷刺骨的感觉蔓延至了五脏六腑，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血液的流动。
　　.
　　“你……”颜斯的喉结艰难滚动着，竭力控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你……是谁……派来的？”
　　凶手的嘴角挑起一点，就仿佛是戏耍耗子的野猫，以玩弄着颜斯看他露出惊恐的眼神为乐趣，“你可以猜猜。”
　　颜斯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把他视为眼中仇敌，想要取他性命。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这一瞬只感觉到夜风呼啸着吹上了苍穹，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狠狠战栗，仿佛枯枝败叶那样瑟瑟摇曳。
　　“你想要钱么？”他勉强换上了商量着的口吻，艰难挑起嘴角，再一次看向了面前的凶手，“我……我可以……给你钱。”
　　这一次凶手脸上倒是表露出了一点兴趣，他将砍刀甩到了肩膀上扛着，用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钱啊……”
　　“对……”颜斯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仿佛是看到了机会，深深喘息着，“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然而下一秒钟眼前风声呼啸，砍刀裹挟着劲风贴着他的脸颊，狠狠砍在了门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将所有的话都就此一刀斩断——
　　“抱歉。”凶手嘴角挑起了一丝笑容，凑近了颜斯的脸，近距离欣赏起了他眼中的惊恐神色，“我不需要钱——”
　　“——我需要的是你的命。”
　　.
　　这一刀的准头要是稍微偏一点，颜斯当场就要身首异处，脑浆遍地。
　　凶手大概是出于临终怜悯，眼中含着一点可惜的情绪，“要怪就怪你找男人的眼光吧。”
　　找男人的眼光？
　　这一瞬千万念头如同数不清的气泡一样就此涌上了颜斯的心头，而后接连起伏地爆炸开来，那种强烈的刺激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死到临头时，一个哀默至极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他这辈子一共就爱上过两个男人。
　　颜斯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凶手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砍刀，瞳孔不住放大到了极致，大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暇去思考，已经完全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呼——！砰——！
　　他狠狠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待着当头砍下的那一刀，然而当寒风裹挟着浓厚的血腥扑到脸上的时候，预想当中的剧烈疼痛竟然没有传来！
　　咣当一声，凶手手中的砍刀掉落在地面上，与此同时他的手掌被子弹穿透，因为空腔效应，大半的手掌都被炸地血肉模糊、骨肉断裂，可以看出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当中也刻着不可思议与深深惊恐。
　　砰——！
　　子弹破空声再一次传来，在金属摩擦产生的火花中，砰的一声击中了大门上的厚重锁链，锁链当即应声而断，就仿佛是专门为颜斯开辟出一条逃生通道一样。
　　这样再明显不过的意图，让颜斯的瞳孔狠狠颤抖了一下。
　　可是生死一瞬的时刻，根本无暇多想，颜斯转身就推开了大门沿着楼梯向下夺命奔逃，然而就在他想要按下手中的报警按钮的时候，身后再一次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那个凶手竟然又跟上来了！
　　.
　　凶手的右手手掌几乎是子弹打废了，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路滴答着鲜血，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颜斯的性命如此执着，左手握着一把三棱刺照着颜斯的脖颈狠狠挥舞而来，眼神中被激发出了浓浓杀意，“你他妈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一道不知藏匿了多久的鬼魅身影终于冲了出来，从大腿单刀绑带抽出了同样的三棱刺，悍然迎击上了凶手，金属摩擦出来的火花四处迸溅，强强相遇的强大气场在狭窄的楼道里掀起了一地扬尘！
　　咣！咣！咣——！
　　就仿佛是暴雨打梨花一样，短短几秒钟内，他们不知道短兵相接了多少次，三棱刺碰撞时映照而出的寒光几乎令人目不暇接。
　　终于，凶手被人寻找到了一丝空隙，当胸一脚狠狠踹击出去，脊背重重砸在了楼道的墙壁上，扑簌簌掉下来无数尘埃！
　　“咳咳……”凶手捂着自己断裂了的胸口，嘴角溢出鲜血，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夹含着强烈不甘，“你……你是谁……”
　　瘫倒在地的颜斯几乎是愣愣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背影，瞳孔不住颤抖，整整消失了两个多月，他脑中都快把所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全部都垃圾一样清除，但是让鼻尖嗅到那股熟悉、沾染的血汗的荷尔蒙味，所有熟悉的记忆就仿佛是被打开了尘封一样接连从脑海深处浮现。
　　“蒙……”颜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鼻头一酸的冲动，情绪激动到嗓子都差点失声，死死咬住下唇才强行忍住自己的哽咽，“你……”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却接二连三的卡在了喉咙深处，为什么你会突然消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到底是谁，你一直守护在我身边么……
　　高大的背影显然沉默了几秒钟，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转过来的时候，凶手忽然哼笑出一声，下一秒钟他骤然爆发出力量，就如同迅猛猎豹一样冲了过来，手中的凶器闪烁着冷冷寒光，当头狠狠刺下——
　　颜斯瞳孔骤然一缩，脱口大喊，“小心——！”
　　铛——！
　　.
　　三棱刺几乎是毫厘之差从咽喉擦了过去，带出了一线血迹，将墙壁扎出了一道纵深裂口，而面前的男人也为了躲避而扭转了身体，腰力简直是不可思议，后仰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脑袋上的兜帽因此掉落下来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眸。
　　颜斯的心脏就如同被大锤迎面重重砸击，所有的鲜血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再同时炸裂开来！
　　真的是蒙文！
　　蒙文用手撑地，一个后翻便躲了过去，与此同时拔出了后腰的消音手枪，几乎都不需要瞄准的时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凶手的左胸骤然炸开了血花，眼球上蔓延上来强烈的不甘，就这么抽搐着软倒在了地面上。
　　而楼道当中的烟尘此时此刻可还没有散去，蒙文用手撑着墙面，捂住自己的胸口剧烈喘息，经历着一场酣战，他的头脸上都蒙着血尘，看上去简直是好不狼狈。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颜斯，眼神沿着他的五官轮廓轻轻描摹了一遍，就仿佛是想要将他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颜斯却爆红着眼眶猛然冲了上来，手臂死死勾着他的后颈，力气大到就仿佛是想要将他勒死在自己的怀抱当中，而后凶猛至极地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将千言万语都给堵了回去——

九十七章 蒙文过去

　　蒙文猝不及防地被拥抱住，身形不由得向后踉跄，脊背猛地撞在的墙壁上，让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在了这个亲吻当中了。
　　实在是说不清楚这个吻到底是什么含义，是经久不见的想念，还是坠入爱河的汹涌甜蜜……牙齿与舌头都幻化成为了彼此搏斗的武器，他们就仿佛是两头即将濒死的野兽，好似看不到明天太阳那样绝望而又拼命地交缠在一起，撕咬、啃噬、疼痛、痴缠……
　　颜斯不住用手掌揉捏蒙文胸膛腰臀上硬邦邦的肌肉，五指用力到几乎要把好好的皮肉掐出淤青，好似非这样无法发泄发出自己的汹涌澎湃的情绪一样。
　　仅仅是一个亲吻便搞得他满头大汗，两眼热泪，明明之前坐着游艇出海游玩、左拥右抱的时候，他多次看着海平线上的落日，发誓要忘掉这个男人，就好像暗中在跟谁较劲一样，发了疯似的花天酒地、酒池肉林，几乎是为所欲为。
　　但是现在一见到了蒙文，那些飙车喝酒狂欢的日子都不如此时此刻的一个亲吻来的刺激热烈。
　　颜斯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把蒙文的嘴唇啃咬出一个又一个的伤痕，浓烈的血腥绽放在了口腔内，然后混合着唾液被吞咽下去，好似什么催情断肠的毒药，让血管嗡的一下燃烧起来熊熊热浪，但是肺腑当中却是难以言喻的撕裂痛苦。
　　“混蛋……”颜斯将脑袋深深埋在了蒙文的颈窝，喉结艰难滚动，不住哽咽，“你他妈混蛋……”
　　蒙文嘴唇上是道道撕咬出来的伤口看着鲜血如注，他就这么听着颜斯的哽咽控诉，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轻轻搂抱在了胸前，就仿佛是雪夜归人一样，带着满身的寒气与风尘仆仆依靠在他身上，声音沙哑，“别动……”
　　“……让我抱抱。”
　　.
　　然而现在并非是什么倾诉衷肠的好时候，他们就这么静静相拥了几十秒钟，蒙文忽然把颜斯向外一推，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给他披上，并把兜帽狠狠向下一拉，遮住了颜斯的大半张脸，并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
　　蒙文凝视着颜斯的脸，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痕，“青石巷118号二楼拐角最里面那间屋子。”
　　“等我。”
　　颜斯的喉头明显哽了一下，显然还想要追问，“你……”
　　“现在别问。”蒙文黑沉的眼眸就仿佛蕴含着什么令人坚定的力量，“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这一切。”
　　他牵着颜斯的手，带着他沿着楼梯快速向下奔逃，推开那扇大门，将他狠狠向前一推，“快跑。”
　　颜斯明显还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然而蒙文的大手却捏着他的后颈，不允许他回望，“相信我。”
　　别无他法，颜斯只能头也不回地向外跑。
　　蒙文口中的那个地址，距离事发现场跨越了整整两个街区，在这个没有手机就哪里也去不了的时代，颜斯差点跑断了气，才总算找到了地方，发现竟然是个没有招牌的黑旅馆。
　　颜斯走进去之后，跟老板说了房间号，老板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就丢过来一把钥匙。
　　他沿着破败腐朽的走廊来到二楼的尽头，颤抖着手，用钥匙打开了门，在门板被推开的一瞬间，色情卡片洒落了一地，全是站街女招揽生意的广告。
　　房间狭小逼仄，透着一股腐败发霉的气味，床褥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全是发黄潮湿的污渍。
　　现在的颜斯迫切需要一点光亮来抚慰自己，但是当窗帘被拉开来的瞬间，他却宛若被雷劈一样震在了原地。
　　.
　　就在这间角落房间的窗外，竟然对着沪市灯火如织的车水马龙，而这条道路颜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回家路上的必经之路。
　　而他总是习惯在醉酒以后，停靠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一碗鸡汤粉丝暖胃。
　　那一瞬间，颜斯的眼眶不自觉就润湿起来，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蒙文就这么坐在小旅馆的房间内彻夜无眠，只为了等候一个自己回家的背影。
　　这个夜晚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大脑中就仿佛是放电影一样回想起今晚的种种，然而他却发现让他记忆犹新的竟然不是惊险的生死一瞬，而是蒙文的那一声饱含沙哑的“让我抱抱。”
　　颜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睡着，意识朦朦胧胧间，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这让他就如同死而复生的鱼一样骤然弹起，扑向了门口，“谁？”
　　门板外是熟悉的低沉嗓音，“我。”
　　颜斯先是试探着将门拉开了一条门缝，只见门外确实是蒙文，心脏刷的一下跌回了胸腔。
　　他将大门打开，蒙文裹挟着一身湿冷水汽，跌进了屋内，就仿佛是泰山倾倒一样压在了颜斯身上。
　　“你……”颜斯的瞳孔猛然震动，下一秒钟身为医生的他就敏锐地嗅到了空气当中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嗯。”蒙文鼻腔中发出了闷哼声，牵起了颜斯的手，亲吻了一下掌心，“所以来找医生。”
　　.
　　借着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微弱灯光，颜斯能够看清蒙文的脸色确实是不好，再摸一把他的额头好像还因为伤口感染而有些低烧。
　　他连忙将蒙文扶到了床上躺下，这个时候蒙文指了指角落里的柜子，“里面有药和纱布。”
　　颜斯卷起了他身上的衣服，只见腰腹上包裹着洇透着鲜血的厚厚纱布，拆开来赫然是一道纵深红肿的伤口，看蒙文这幅死样子简直是恨得咬牙，却也不能不管他，转身从柜子中拿出了酒精纱布以及缝合用具。
　　就仿佛是为了泄愤一样，颜斯将沾满了酒精的纱布死死压在了他的伤口上，咆哮着低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量酒精杀入肿胀发炎的伤口当中，神经传导来的疼痛，让蒙文的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僵硬，向后仰去的脖颈牵连起横七竖八的青筋，“你……”
　　颜斯的眼角通红一片，先给自己的双手消毒，而后给蒙文处理伤口，“先从你是谁开始交代。”
　　“我……”现场没有麻醉的条件，蒙文暗自忍耐着痛苦，却不住吸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曾经是CYO的王牌——阿尔法小队的副队长。”
　　颜斯的眉头狠狠一颤，“那你……和戎骁……”
　　“我们小队之所以被称之为王牌，是因为我们专门执行各种暗杀任务。”蒙文一双黑沉的眼眸看向了颜斯，“但是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
　　他至今都不敢回忆起那一天，甚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颤抖的瞳孔深处都下意识浮现出尸横遍野的景象，“……我们全队覆灭。”
　　蒙文的声音听起来压抑着深深的痛苦，“我胸腹要害各中一枪，跌落到了河流当中，被河水冲刷上岸，当我清醒过来，挣扎着寻找过去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队友无一幸免，全部都被灭口了……”
　　“而我的队长……”
　　一听到“队长”这个词，颜斯的脑海蓦然浮现出那天自己在电脑上看到过的高马尾的清俊男人。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滋味实在是难以言明，因为他忘不掉，自己第一次对蒙文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时，便是因为蒙文错认了戴着假发的自己，对梳着高马尾的自己喊出了一声“队长”。
　　蒙文的双目已经是血红一片，翻涌着浓浓恨意，“他被一把黑刀透过颅骨钉在了墙壁上，死不瞑目……”
　　.
　　轰隆一声剧烈雷响，就仿佛是天神手中的鼓槌狠狠砸向大地，凄厉地闪电就仿佛是开天裂地一样划破天空。
　　三年前的蒙文，捂住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艰难地在暴雨当中挣扎向前，竭力呼喊，“队长——！”
　　他手中仅仅只有一把剩下一发子弹的手枪，甚至连防身都做不到，只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开枪自尽。
　　瓢泼大雨阻碍不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灌满了沾染着鲜血的雨水，显得惨烈而又悲壮。
　　按照记忆当中的路，寻找到任务地点，当蒙文拨开了眼前最后一丛遮挡视线的灌木，这个时候夜空苍穹赫然砸下来一道闪电照亮天地——
　　在他眼前的树干上依靠着清俊男人的尸体，一惯高高竖起的马尾不知是不是在挣扎中断裂开来，长发披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着身体，更显得狼狈不堪。
　　一把黑色匕首贯穿了颅脑，鲜血就如同小蛇一样从额头蜿蜒而下脸颊，而男人的双眼死死凝视着虚空当中的一点，瞳孔之上遍布血丝，至死都无法瞑目。
　　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回笼，时至今日，蒙文喉结艰难上下滚动着，用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了颜斯，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继续开口的力量一样。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微张开的时候，门口骤然响起了沉稳的敲门声，打破了所有的寂静，仿佛死神的预告——
　　咚、咚、咚——！

九十八章 浪子回头（一）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屋内的两人同时一顿，颜斯几乎是下意识一个哆嗦，而后眼神惊恐地看向了蒙文，嘴唇嚅动了两下，然而却不敢出声。
　　而蒙文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紧绷黑沉起来，显然也没有料到门外的人是谁。
　　到底是谁会在深更半夜出现在黑旅馆的门口？
　　“蒙……”颜斯伸出手去抓紧了蒙文的衣角，喉结艰难上下滚动着，“你……”
　　他想说的是“你抱抱我，我害怕”，然而这一句话都不等完全说出口，蒙文就已经大臂一揽，将他搂到了自己怀中。
　　紧紧靠着蒙文宽厚紧实的胸膛，颜斯才感觉自己的心脏稍稍放松了一点，可是神经还是不敢有半点松懈，贴着耳朵小声询问，“门口……是谁？”
　　蒙文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亲吻了一下颜斯的嘴唇，“嘘。”
　　而后就见他从自己的后腰拔出了一把套着消音器的F395手枪，将颜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就如同无声无息的猎豹一样接近了门口。
　　他半侧着身子，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蓄力紧绷起来，随时随刻都能爆发力量，抬起手用手枪的枪口，将猫眼前的小盖子轻轻推开，透过猫眼观察门外来人到底是谁。
　　可是猫眼外却是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人影。
　　.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门外传来童稚的软嫩哭声，“妈妈让我来送外卖，但是我找不到这个房间，楼下老板也不在……您能帮帮我么……”
　　蒙文愣了一下，这才将视线下移，果然看到个小孩手里拎着外卖袋子，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求你，帮帮我吧……如果超时了……我会被妈妈打的……”
　　颜斯听见小孩的哭声，心就不由得软下来，伸手想要去开门，“是小孩子，开门吧……”
　　然而蒙文的手却死死压住了他的手背，阻止他继续动作，“别动。”
　　颜斯没有经历过蒙文从前那样刀头舔血的生活，而且医生的职业本能让他天生就倾向于帮助幼小，被蒙文这样严词拒绝，让他的瞳孔狠狠一颤，吓了一跳，“不……不需要这么紧张吧……那就是个小孩……”
　　与此同时门外的小孩哭声更加凄惨，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小拳头无力地敲击着门板，“求您了，帮帮我吧……”
　　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可怜了，无法不让人动容，颜斯看向蒙文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恳求，“帮帮他吧……”
　　此时此刻蒙文大脑中的那根弦死死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其实他也有种希望门外只是个普普通通需要帮助的孩子。
　　但是不知道是在国内生活的太久还是颜斯湿漉漉的眼神，让他的警惕性有了些许麻痹，他就这么半侧着身子挡在了颜斯面前，将门缝稍稍拉开了一点，只露出容纳一只眼睛的空隙。
　　伴随着房门开启，一条光带从门外渗透延伸进来，打在了蒙文的面孔，照亮了他黑沉的眼眸。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小孩的嘴角忽然浮起了古怪的笑容，下一秒钟他将手中的外卖以掩耳不及的速度丢入了屋内，从外卖盒中滚落出来的是已经启动了计时器的液体炸药，就仿佛是死亡倒计时一样响着“滴滴”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蒙文的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钟多年行走于危险练就的本能，让他根本都不需要思考，下意识反身抱住了颜斯将他保护在身下，全靠惯性向后扑去。
　　就在同一时刻，炸药上的计时器归零，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轰——！
　　.
　　门窗玻璃应声炸碎，无数尖锐的碎片就仿佛是天女散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炸药掀起的高温气浪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扫平了一切——
　　竟然敢在人口密度这样高的市中心用炸药！
　　熊熊火焰冲天燃烧、贪婪的火舌将眼前的一切都席卷了进去，楼宇瞬间变得岌岌可危，就仿佛只差一线就会倾倒坍塌。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手持枪械冲进了这个狭小逼仄的房间，领头人显然是训练有素，扫视一眼屋内狼藉燃烧的景象，视线最终凝固在了玻璃完全破碎了的窗楞，在窗台上残留着一个湿淋淋的血手印，静默了几秒钟后，他按住了耳孔当中的蓝牙耳机，“Sorry father，他们逃跑了。”
　　“没有关系。”耳机中的声音显得冰冷而又沉静，“这里是市中心，爆炸声会引来大量的警察和消防，不到半小时他们就会被全城通缉。”
　　说到这里，声音竟然透出了一丝愉悦，“我很欣赏一句古语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逃不掉的。”
　　.
　　颜斯的肩膀上扛着蒙文大半身体的重量，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听着小巷外接连成片的警笛声，就好像彻彻底底陷入了天罗地网当中，穷途末路的危机感深深刺激的他的大脑，心脏就仿佛是开了马达一样疯狂跳动。
　　在方才的爆炸中，蒙文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几乎是全部的冲击，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每一寸的皮肉都焦煳高度灼伤，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喉头每颤抖一下，都会涌出大量的鲜血，“你……”
　　“……你走吧。”
　　颜斯的心脏狠狠咯噔了一声。
　　“走吧……”蒙文现在说话都勉强，“把我……丢在这里就可以了……”
　　“蒙文你……”泪水淹没了眼眶，颜斯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你给我闭嘴……”
　　“他们就是来杀我的……”因为血块堵住了器官，蒙文剧烈呛咳了两声，连呼吸都细若游丝，“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颜斯根本无法理解，竟然会花费这样大的力气不惜在市中心制造出一场爆炸案，“到底为什么……”
　　蒙文用含着血腥的嗓子在颜斯的耳畔沙哑说道，每一个字都足以斩钉截铁——
　　“CYO的高层有内鬼……”
　　“肝胆，忠诚，信念，和平……”蒙文又一次念起了曾经不知道宣誓过多少次的信条，可是这个时候心中只剩下了秋风扫落叶的悲凉，无奈苦笑出声，“我们曾以为自己是扫平荆棘的屠龙刀，却不知道……”
　　“竟然是不得超生只能与虎谋皮的伥鬼……”
　　“所以放弃我吧，外面都是巡逻特警……”蒙文依靠着颜斯的肩膀，深深闭上了眼眸，心甘情愿让自己的生命戛然在这个瞬间，“能最后看你一眼……”
　　“我没有遗愿了……”
　　颜斯现在的心情用复杂都无法形容清楚，他一开始只觉得蒙文沉默的样子实在是耐人寻味，让他忍不住想要看到这个男人更多侧面，可除了沉默就是沉默，向来无往而不利的他，竟然也被逼到无计可施。
　　如果不是他让梁烨用非法技术入侵……蒙文的身份根本不会暴露……
　　他就还是已死的亡灵，还可以冷眼看着尘世，每天打卡上班给任性妄为的老板擦屁股，深夜偶尔去小酒馆放松一下，再或者尝一尝情爱的滋味。
　　一想到一切的起因竟然是自己……
　　颜斯的肺腑就仿佛是冰锥穿透了一样，血里呼啦什么都往外涌流，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皮囊。
　　“不可能。”颜斯一口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强行将蒙文的身体向上抬了抬，要他现在放手死都不可能，“他妈的老子就不信了……”
　　.
　　可是全城通缉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就算从警方的天罗地网中逃脱，还有看不见的猎狗藏身暗处，时刻都在寻找机会一口咬上喉管。
　　到底该怎么办……究竟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颜斯的大脑疯狂转动，几乎是把自己逼到了疯魔的地步，终于当他的视线移动到远处高耸入云的古万双子大厦的时候，思路豁然贯通！
　　整个市中心的大街小巷都停满了闪亮着警灯的出勤车，五六辆消防储水车正对着失火的旅馆进行降温扑灭，所有出入街道都被封锁，无关人等全部禁止入内，更有数不清的民警正在对着事发时候的路人检查身份证件。
　　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辆运送泔水的垃圾车悄悄驶离了现场，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垃圾车的行踪，因为正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神乎其技地抹去所有的监控记录。
　　当威胁全部解除的时候，颜斯摘下了头顶的清洁工帽子，长长呼吸一口气，“呼——！”
　　他连忙将藏身在垃圾车内的蒙文给搀扶出来，蒙文现在根本就没法自己行走，意识距离昏迷也只剩下一线的距离。
　　但是搬动时候的颤动还是让他惊醒过来，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建筑群，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疑问，“你……带我来到了哪里……”
　　眼前层楼叠榭，琼楼玉宇，假山重峦叠嶂，红墙绿瓦下泉水潺潺，竟是一派园林的山明水秀。
　　“这是……”颜斯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但也只能这样做了，“……我家。”

九十九章 浪子回头（二）

　　饶是蒙文看到眼前的典型的苏派园林也震撼在了当场，且不说在市中心这么大的私宅占地究竟是否合理，眼前光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就不计其数，偌大的湖面上，回廊百曲千折，鸥鸟群嬉，不触不惊；菡萏成列，若将若迎……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颜斯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但是他实在是有点低估了江南人的藏富能力，这样的家底何止是殷实，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
　　“额……”颜斯看他的表情，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其实只有我爷爷奶奶住在这里……因为家中供奉着祠堂所以还有几个老人留在这里伺候……”
　　蒙文深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只觉得疲惫，甚至觉得满身狼狈的是自己会弄脏这样的清雅园林，一时之间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胡子花白的清癯老者领着几个身高体壮的家丁匆匆赶来，视线首先落在了颜斯身上，而后才看向他们身后的垃圾车，以及满身血污衣衫不整的蒙文。
　　老人家显然是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冲击，一把胡子都随着声音颤巍巍的，“孙少爷……你这是……”
　　“梁伯。”颜斯举起手指竖在了唇边，“嘘……可别把我爷爷奶奶吵醒了。”
　　“这……这……”梁伯简直是无可奈何，“孙少爷，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我朋友。”颜斯勉强笑了笑，也不管谎话有没有什么可信度，“飙车的时候气缸爆了，但是今儿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巡逻的警察特别多，现在抓飙车抓的太严，我带他先来这躲躲……”
　　梁伯的表情看起来将信将疑，但是非法飙车听起来确实是颜斯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他从小就无法无天混账惯了，要是惹出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乱子，就会躲到这里来，毕竟颜家一脉单传，只有这么一根宝贵的独苗，老爷子舍不得。
　　蒙文的伤重成这样，只能让家丁抬来担架，他实在是太能忍痛了，不管被怎么摆弄都始终一声不吭，脊背上几乎找不到一寸好肉，源源不断渗出鲜血，顺着担架流淌下来滴答了整整一路，梁伯这辈子从没见到这么多血，一颗年迈的心脏不知七上八下了多少次，“孙少爷……要不然还是送到医院去吧……”
　　颜斯一边指挥着下人将蒙文抬进厢房，一边匆匆将手机塞给了梁伯，“这种小伤我自己就能处理。梁伯你快点派人去我家，把手机上列出来的东西都给送过来……”
　　梁伯空落落地捏着个手机，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叹息了一声，转身去替颜斯操劳。
　　趴在厢房的床榻上，仅仅是短短时间，鲜血就已经把身下的被褥浸透，蒙文意识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有人坐在了自己身旁，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用沙哑的嗓子艰难喘息，“抱歉……弄脏了……”
　　颜斯看他高烧不退的额头不断滚落豆大的冷汗，心尖就跟被死死掐了一把。
　　厢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就仿佛是被无限放大，哪怕现在蒙文骂他也好，打他也罢，颜斯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蒙文对自己说抱歉，更何况抱歉的还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滴两滴……眼泪就仿佛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落在手背上，颜斯的五指不断收紧，痉挛着将床单抓出褶皱，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哽咽，“别说了好不好……”
　　蒙文的脑子已经因为高烧而变得意识模糊，甚至连视线都开始花白摇晃，昏迷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摸一摸颜斯泪湿的脸颊。
　　原来他哭起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就仿佛是坠入了一场无尘空白的梦里，这种失重凌空的感觉他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
　　天地之间，唯一一道清瘦身影显得格外突兀，高高竖起的马尾随风飘荡着。
　　蒙文声音沙哑，“队长……”
　　大概是听到了呼唤声，男人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了一贯的微笑，“小文——！”
　　“队长……”蒙文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因为这一声熟悉的呼喊而沸腾，几乎是狂奔而去，“队长——！”
　　然而他却整个人从“队长”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手掌捞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冰冷。
　　一瞬间，周遭忽然变得人声鼎沸，无数道声音交错在一起，数不清的呼唤就如同浪潮一样灌入他的耳朵——
　　“小文！”
　　“副队！”
　　“你小子！”
　　…
　　一时之间，蒙文感觉自己的脑子就仿佛是要炸了一样，三十几年的人生被压缩成了弹指挥间的短片，五六岁时与十几个被领养的孩子挤在狭小的房间……十三四岁的时候埋葬了感染艾滋的养父母，与街头械斗的黑帮混在一起……十五六岁尾随在一个高马尾男人的背后，偷了他的钱包，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最后被带入了CYO，喊起一声“队长”……
　　原来这一生竟然是这样无滋无味，就如同在深海随波逐流随时都会溺死的鱼。
　　记忆最终荡回了暴雨的这一天，瓢泼大雨不断冲刷着男人的冰冷尸体，额头被一把黑色匕首贯穿，曾经的音容笑貌都戛然在这一时刻。
　　“小文。”
　　背后忽然传来轻声呼唤。
　　“队长……”蒙文的眼泪霎时间冲出了眼眶，拳头痉挛着颤抖，死死攥紧，“你们为什么丢下我啊……”
　　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委屈，“大家伙要死就一起死啊……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他妈的没了你们我压根不知道怎么挨过这一天天……”
　　五脏六腑内就仿佛是闷烧着一座沉寂多年的活火山，翻涌着的滚烫岩浆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原来越沉默的人，爆发的时候越具有不可控制的破坏性。
　　“小文。”背后队长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哂笑，“日子可不是用来挨的。”
　　蒙文感觉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队长的声音严词厉色地响在他耳畔，“他妈的活都没活明白，一天天就想着死——”
　　“混蛋玩意，给老子滚——！”
　　下一秒钟，他整个人就如同突然从高空中坠落，紧接着他就感觉脊背好像重重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冲击力大到险些让喉痛喷出血来。
　　但是五感却瞬间回归了九窍八孔，他这么感情淡漠的人竟然也会觉得鸟鸣声实在是吵杂，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被洒满了屋内的阳光晃了眼，下意识闭紧。
　　可是空气当中那股鲜活，蓬勃，甚至于生机盎然的东西，却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他的灵魂。
　　蒙文用手撑着床板，艰难坐起来，忽然感觉到脖颈上坠着什么，伸手一摸，竟然是个镶嵌着玉观音的平安结。
　　他想要动一动僵硬的四肢，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掀开被子一看，小小一方床榻上不知道摆了多少玩意，什么平安扣瓷御守玉如意苹果柿子花生红枣……
　　这得是多怕他死啊……
　　只是蒙文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嘴角下意识翘起来，伸手摸了个苹果，送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然而却被酸的意识都跟着停滞了几秒钟，险些被疯狂分泌出来口水呛住，“咳咳……”
　　屋内看不到半个人影，蒙文捂住了自己被厚实纱布包裹住的胸口，用手扶着墙，一寸一寸地挪出房门，沿着长长的走廊缓慢行走，这园林实在是太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想找个人问问哪里有水。
　　又穿过了一道洞门，眼前骤然出现了庙宇一样的建筑，透过打开的大门，在袅袅升起的烟火中露出菩萨慈悲垂眉的庄严法相。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宝相庄严面前，蒲团上的身影显得清瘦而渺小，“只要他能醒过来，信女愿一生吃素……不对，我是男的……”
　　“甄嬛当时说什么来着？菩萨你记得么？”大概是生平头一次求神拜佛，颜斯自己都吃不准究竟该怎么求才管用，全靠着生搬硬套来的经验，“但是甄嬛的俩男人都不靠谱，菩萨，是不是在你这一生吃素不好使啊？”
　　“那重来一次。”他又一次把头磕下去，“大慈大悲的菩萨啊，只要能让他醒过来，我这辈子不吃螺蛳粉大辣片小麻花薯条锅巴肉松饼南瓜酥黄桃罐头鸭脖麻辣牛肉……”
　　“求您了！”颜斯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诚心诚意的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戒色了！”
　　这个时候他背后骤然响起了笑声，“噗——”
　　颜斯猛一转头，压根没想到菩萨竟然这么神，前一秒刚求的愿，下一秒就给他实现，这业务能力实在是快得吓人，“你——”
　　蒙文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菩萨能被你烦死。”
　　颜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疯了一样冲上去，红着眼眶就要啃咬上他的嘴唇。
　　蒙文生生吓了一跳，薅着他的头发，“佛门净地，你——”
　　“那就他妈的让我天打雷劈。”颜斯捧着他的脸颊就吻上去，“天王老子来了也他妈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背后响起了异响，让两人吓了一跳。
　　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站在他们背后,手中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面上。
　　颜斯语言功能瞬间紊乱，“奶……奶奶……”

一百章 浪子回头（三）

　　老太太已经年过八十，看着鹤骨霜髯，慈眉善目，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庙宇门口亲吻的两人，就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样，“你们……”
　　颜斯的瞳孔不住震颤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解释清楚，“奶……奶奶……”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果然蒙文说的没错，佛门净地不该随意玷污。
　　报应竟然来的这样快！
　　虽然不是什么天王老子，但是比天王老子还要让他胆寒上千倍万倍……
　　“奶奶……”颜斯硬着头皮走上前，想要跟老太太解释清楚，“你……”
　　老太太却仿佛并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而是用眼神不断打量着他背后的蒙文，半晌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和小黎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蒙文一直在暗中窥探着颜斯，他不知道这个“小黎”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当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颜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下去。
　　“小黎。”老太太大概是年老眼花，错认了人，对着蒙文招了招手，“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蒙文这会尚且不知是什么状况，沉默注视着颜斯，而颜斯则如同石化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好半天后喉结才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老太太催促了好几声，蒙文才硬着头皮走到了老太太身边，将错就错地把她搀扶着，低下头喊道，“奶奶。”
　　“小黎啊。”老太太拍着他的手就仿佛是抱怨一样絮絮叨叨着，“你怎么从来都不看看我啊，奶奶一直记得你喜欢喝甜汤，走，奶奶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炖甜汤。”
　　直到他们走出了祠堂，才有下人匆匆寻找而来，一看见老太太就仿佛是谢天谢地一样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啊，你怎么能一个人乱走呢！”
　　“我可没有乱走。”老太太听了还不怎么服气，“你们看我找到谁了。”
　　她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身边的蒙文，“小黎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下人们就这么面面相觑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个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强行拉着蒙文向前走去。
　　.
　　蒙文依稀听见背后有下人跟颜斯小声说着什么“阿茨海默症”“记不清人”“认知障碍”……
　　走进了主屋大堂，老太太就仿佛是献宝一样将各种各样的甜汤补品摆了整整一桌，爱怜地用手抚摸着蒙文的脑袋，眼中满是心疼，“小黎啊，你去干什么了？怎么瘦的这样厉害，是不是吃苦头了？都给奶奶说说。”
　　“奶奶……”蒙文此时此刻的喉咙就仿佛是被酸涩硬块给堵住了一样，在他的生命里还从没有一个这样的长辈如此慈爱的对他，但是一想到他现在顶替的是别人的身份，那种滋味又让他千般难受，“‘小黎’……他之前消失了很久么？”
　　老太太就仿佛是不能理解一样，语气中满是奇怪，“你不就是小黎么？”
　　说完，她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要跟蒙文分享这个秘密，“我偷偷告诉你，你突然消失了以后，小斯可是哭得好惨好惨呢。”
　　这一瞬间，蒙文要是再不明白这个“小黎”到底是个什么身份，那他就是十足十的傻子了。
　　“奶奶……”蒙文再一次抬起头看向了老太太，“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么？”
　　老太太被他问地都愣了一瞬，“你叫黎京啊。”
　　蒙文的嘴唇张了张，还想要再说点什么，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人推开，颜斯从外面一把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屋中的两人，“奶奶，我们俩有点话要说。”
　　他也不管老太太都说了什么，拉着蒙文就大步流星地往外去，沿着长长的走廊就如同暴走一样，一时之间只能听到颜斯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颜斯强行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简直是前所未有，让蒙文浑身上下的伤口都牵动着疼痛，终于不愿意再跟他这么走到地老天荒，一把将他的手腕给挣脱开，退后了半步，可是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饱含着怒意，“够了！”
　　蒙文现在的五脏六腑都翻涌着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知道原来那一声“小黎”，竟然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
　　颜斯转过身来，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蒙文用一双黑沉的眼眸看着他，忽然出声问道，“他……叫黎京是么？”
　　“他是你的……”
　　蒙文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颜斯一口打断，他说这些的时候甚至是面无表情的，“前男友。”
　　.
　　蒙文的心里简直是乱成一团，又窝火又糟心，“不只是前男友吧，都能让你奶奶都跟着惦记……”
　　“也是订婚对象。”颜斯也很坦然地回答了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一起去国外念的大学，然后征得了双方家属的同意，回国订婚。”
　　蒙文现在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荒谬，想到两人上床的时候，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颜斯动情至极地一声声喊着“老公”，原来这老公竟然另有其人。
　　半晌后，他露出了一丝苦笑，“那你招我干什么？”
　　蒙文抬起头来痛苦万分地看着颜斯，一双黑沉的眼眸上遍布血丝，“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我何德何能有这个资格？”
　　颜斯简直是被这一句话给激怒了，“你他妈认为自己是替身？”
　　他心中的那座活火山也跟着喷发了，愤怒至极地咆哮着，“老子他妈的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将你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了，你他妈的现在跟老子说，老子把你当成替身？”
　　蒙文的心脏就如同狠狠被人攥取着一样，几乎榨干了所有的血液，嘴角的苦笑更甚，“一开始你不就是玩我呢么？”
　　“玩”这个字眼的语意实在是不怎么好，好像二者都只是游戏过客，谁也没掏出自己的真心来。
　　颜斯几乎是愣在了当场。
　　一开始他确实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去接近蒙文的，这个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否认。
　　但是他以为两个人现在都已经彼此交心了……
　　蒙文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他的性格天生认真投入，不会去游戏人间，花天酒地，认定了一个人就是认定了他，除了他别人谁都不行，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他无法容忍自己竟然是某一个人的替身，更无法容忍当这个人回来的时候，自己就要从颜斯身边灰溜溜地离开，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当中。
　　“你觉得……”颜斯的声音也不由得沙哑了下去，“我们现在仍然是玩儿么？”
　　他控制不住地怒吼出来，就仿佛是暴怒的狂狮一样，“老子他妈的要玩儿，会找你这么个木头么，你他妈知道什么叫玩儿么——！”
　　颜斯是真真正正被蒙文的话给惹怒了，他没想到自己捧出了一颗真心，竟然还被当成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他妈的不是说老子玩你么，你他妈现在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他妈才叫玩你！”
　　他骤然冲上前去，将蒙文推到了长廊里的贵妃靠上，双腿骑跨在了他的窄腰上，双手抓住了两边衣襟用力撕开，而后不管不顾地啃咬了上去，用力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蒙文吃了一惊，下一秒钟就开始用力挣扎起来，但是他身上伤口还没有长好，如此用力之下，刀口全部都崩裂开来，鲜血霎时间染红了层层叠叠的纱布，让现场看起来就仿佛是两个人在血肉相搏一样惨烈，好似两头殊死搏斗的猛兽。
　　两人就这么彼此挣扎搏斗，也不知道还是相持了多久，最终蒙文还是败下阵来，不单单是因为此时此刻他身上带伤，更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万一控制不住力气会伤害到颜斯。
　　颜斯双手用力薅着蒙文的衣领，几乎将他的上半身提在手中，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目血红一片，“老子看上的男人，他妈的就算是睡，也要睡服他。”
　　下一秒钟，他就凶猛至极地吻上了蒙文的嘴唇，就仿佛是想要将他整个吞吃下肚一样，伴随着两道泪痕蔓延过脸颊。
　　与此同时斜日余晖透过园林草木照射到他们的身上，就仿佛是情人的手轻轻抚摸着彼此的面庞轮廓，秋风扫过，这一刻的心脏跳动声蓬勃而盛大。
　　——————————————三百只河蟹钳子牵着钳子爬过——————————
　　耳边忽然响起了打火机咔嚓声，伴随着一闪而过的火光，颜斯将一根烟叼在了嘴唇上，额头上满是豆大冷汗，用那种烟雨迷离的眼神将他深深注视着， “老子这颗浪子的真心，他妈的撂你这儿了……”
　　他嘴角渗出了苦笑，“……你她妈爱接不接。”
　　颜斯就仿佛是极其痛苦一样弓起了自己的脊背，一寸寸亲吻遍布蒙文身体上的伤疤，眼泪无声无息地滋润了伤口，“老子这辈子算是砸你手上了……”

一百章解锁出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总算是解锁成功了！但是基本上是面目全非了！
　　未删减在读者群里！没加群的宝贝们携带全订截图，微博搜索“新年要暴富的朝朝”，看置顶微博加群审核！
　　爱你们～～～
　　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一百字……

一百零一章 #云子安 打人#

　　因为某些书耽不允许的活动……颜斯现在几乎是筋疲力尽，然而纵使是这个时候，他仍然担心着蒙文身上的伤口，竭力用酸软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蒙文脸上的所有表情，甚至连最微小的变化都不会错过。
　　蒙文现在仍然沉浸在欲望当中，表情看起来相当性感，尤其是一双浓黑的眉，死死颦蹙在一起，隐忍着痛苦与欢愉，显然内心正饱受着理智和情感的撕扯。
　　同时颜斯也欣慰地看到，蒙文一双黑沉的眼眸里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在这一瞬，就好像自己就仿佛是被狼犬锁定了的猎物一样，根本无处藏身，也无处可躲，而从此狼狗的领地也只能被他一个人占领标记。
　　他就是这头野兽唯一的主人，最无上的王。
　　那种心理上的占有感，远比感官上带来的刺激还要强烈上千倍万倍。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在半空中碰撞出强烈的火花，几乎让他们理智失控。
　　蒙文的双手交叉着锁住了颜斯的脊背，猛一用力，两个人的体位瞬间上下颠倒，他就仿佛是要把颜斯整个人都吞吃下肚一样用力至极地亲吻着他。
　　他身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了颜斯线条鲜明的白皙锁骨上，缓缓流淌下来的模样简直是欲孽横生，几乎要让人压抑不住从小腹蔓延上来的冲动，下意识感觉到了肌肉牵扯出来的紧绷。
　　蒙文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疯狂，他已经完全不讲道理，用凶狠凌厉地眼神死死盯着颜斯，“说，你男人现在是谁？”
　　他甚至都打定了主意，要是颜斯说出来的人名不是自己，那他就干脆一口咬死他。
　　“是你了……”颜斯看着他霸道蛮横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轻轻一笑，俯下身来用双手捧着蒙文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烙印下一个吻，“……傻狗。”
　　.
　　也许是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的代价，当天晚上颜斯就发起了高烧。
　　蒙文与他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当然知道他辗转反侧有多么难受，几次都想要去找人，但是颜斯却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让他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着那股好闻的男子体香，“别走……”
　　“你发烧了。”蒙文用嘴唇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滚烫额头，“我去给你找点药。”
　　颜斯现在只想享受着难得的安宁，趴在了蒙文的胸腹，将眼睛闭上，“不吃。”
　　“不行。”颜斯越是隐忍，蒙文就越是心疼，他当即就翻身下床，“你要是不吃药，我这就去喊人送你去医院。”
　　颜斯这时候才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给我熬一点甜梨汤吧……”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怀念还是叹息，“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他就会给我熬梨汤。”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颜斯的前男友，黎京。
　　蒙文倒是会做一点简单的菜式，但大多都是简单的西餐，用来填饱肚子的，还真不会梨汤这样讲究火候讲究心思的中式甜品。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梁伯，磕磕绊绊地解释清楚这一切，拿到了厨房的钥匙，又跟着厨娘从削梨子开始学起，折腾了足足五六个小时，糟蹋了的梨子都足够堆成一座小山，才总算是端出来一盏像模像样的甜梨汤。
　　颜斯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上，用瓷勺小口小口喝着梨汤滋润干燥出血的喉咙，清甜将满嘴的血腥压下去了一点，五脏六腑都仿佛跟着被洗涮了一遍。
　　蒙文十根手指无一幸免全部都包裹着创可贴，看着颜斯通红着一张脸喝汤的模样，忽然说出来一句，“我不如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颜斯把头抬起来，情不自禁地发出疑问的语气，“嗯？”
　　“他会做甜梨汤。”蒙文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脑袋深深低垂着，但是自始至终都不肯看颜斯的脸，“而我除了杀人尚且算是精通，其他的都只是勉强。”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就这么自己擅自盖棺定论，“你跟着我实在是太吃苦头了。”
　　颜斯看他这幅狗样就不由得哼笑出声了，“你确实是不如他。”
　　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承认了，也不怕打击到蒙文的自信心，“黎京是公司人才计划资助的学生，从高中开始就展露出自己在生物化学上的独有天分，年纪轻轻就荣获了圣约翰学院的骑士勋章，并且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担当荣誉教授，这样的天才，放眼全世界都寥寥无几。他是我父亲在得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且性取向用现代医疗手段无法扭转之后，给我千挑万选出来的男朋友，和你当然不能比。”
　　此话一出，蒙文看上去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内心简直是羞愧难当，他虽然从未见过颜斯的这个前男友，但是这么多名头荣誉足以在他心目当中堆砌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形象，更何况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肯在温存过后，给发烧生病的颜斯炖上了一碗梨汤，那种温柔耐心简直是呼之欲出。
　　“也许……”颜斯舀起一勺梨汤送到了眼前，看着澄黄明亮的汤汁，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如果他没有不告而别的话，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了。”
　　“对不起……”蒙文的喉咙就仿佛是被什么酸涩硬块给堵住了一样，如鲠在喉的感觉深深刺痛着他，双手局促不安地交织在一起，“我……”
　　但是下一秒钟颜斯就摊了摊手，“不过他现在已经出局了。”
　　他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梨汤，对着蒙文招了招手，吹响了一声调戏的口哨，“傻狗，过来。”
　　蒙文实在是太像大型犬类，完全是听令行事，也不在乎这样是不是有损男人的尊严，乖乖来到了颜斯面前。
　　颜斯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让他撑在自己身体的上方，享受着这种被爱人阴影笼罩的踏实感觉，“你在怀疑什么？嗯？”
　　“浪子也是有浪子的原则，要不然浪的就太没有底线，容易翻船。”颜斯就这么弓起脊背，与蒙文额头相抵，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我的原则就是永远都不会吃回头草。”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浪了。”他忽然又“啵”的一声，亲吻了一下蒙文的嘴唇，“早就被栓牢在你这个渡口。”
　　蒙文的嘴唇嚅动了两下，看上去不太满意却也没有立刻说话。
　　但是他也知道要是细究起来，那可真就没完没了了，跟颜斯有过情史的男人简直是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只是一个黎京就让他这么吃醋，那下半辈子岂不是要在醋坛子里泡着了？
　　谁让他喜欢上的是颜斯呢。
　　忽然想起了什么，颜斯忽然伸手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蒙文，催促着他，“快去把我的平板拿给我，今天子安参加的那个综艺要播了。”
　　蒙文应了一声“哦”，转身去找平板，寻找的间隙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个问题，自己出门在外伺候老板，在家里还要伺候颜斯，怎么好像天生就是一副奔波劳碌伺候人的命呢？
　　与此同时，他按了按自己抽痛的额角，意识到是时候该联系一下戎骁，之前害怕把危险牵连到身边的人，只能暂时躲藏起来，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也该解释清楚了。
　　在颜斯趴在床上看综艺的时候，蒙文点燃了一根香烟将房门轻轻掩上来到了外面的长廊，一边吞吐着烟雾，一边给戎骁的私人手机播去电话。
　　“滴——滴——滴——”
　　然而漫长的忙声过后，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这实在是出乎了蒙文的预料，给戎骁当了这么久的助理，他对戎骁的习惯也算是了解，这个手机他贴身携带二十四小时开机，方便自己跟他报备云子安的各种事情。
　　现在竟然打不通？
　　蒙文用两根手指夹着香烟，半眯着眼睛，看向屏幕上的号码，这时候心中简直是疑窦丛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了颜斯的惊叫声，“蒙文！快来——！”
　　蒙文被吓了一大跳，以为颜斯出了什么事故，咣当一声将屋门推开，裹挟着一身寒气就如同旋风一样卷进了室内，“怎么了！”
　　颜斯喉结艰难滚动，不敢置信的举起手中的手机，示意蒙文去看屏幕上的热搜，“……今晚的综艺没有如期播出，我……我就上微博想要搜一下原因……你看……这，这……”
　　今晚的微博热搜就仿佛是被一群穷凶极恶的蒙面歹徒扛着AK47，浑身上下捆绑满了TNT炸药给炸了一样，热浪几乎将整个榜单都给扫平，全民上下贡献数以亿计的关注度和热度，每时每秒都有不计其数的人点击进去。
　　热搜首当其冲的一条就是——＃《活蹦乱跳的弟弟》演出事故＃
　　但是紧随其后的第二条就是——＃云子安 打人＃

一百零二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自打云子安表演蜜雪冰城主题曲气走了宇崎和顾仞，他们这个队伍就算是彻底解散了。
　　本来导演组最开始的安排是打算把他们三人作为王牌队伍重点拍摄，到时候作为主要剪辑素材播出，没成想的是……他们仨人压根八字不合，根本就无法在一起和平共处。
　　再加上来自宇崎和顾仞方面的压力，导演组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只能将他们这个队伍拆开来，宇崎和顾仞作为编外指导，加入了另外两个实力战队。
　　而对云子安，他们则采取了放养的态度，主动询问他想要去哪个战队。
　　导演组内心中都已经在求爷爷告奶奶了，只要祖宗你不作妖，就算是想上九天揽月都行！
　　可谁知道云子安在拿到了各个战队的具体资料以后，既不选择颜值最高的去当个花瓶，也不选择实力最强劲的去争当C位，而是选择了所有队伍当中那个最拉胯，最不起眼，最啥也不是的队伍……
　　如果非要用形容这个队伍的话……
　　大概就只能用“烂泥扶不上墙”了。
　　殊不知，云子安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业方面的上进心，他不退出就算是给足了导演组的面子。
　　.
　　他的大脑停留在与戎骁不欢而散的那一晚。
　　从戎骁嘴里说出来的那句“从长计议”，就仿佛是一把烧红了的铁刃，当胸扎进了他的心脏，不断被汩汩流动的血液淬炼，散发出滋滋的蒸汽，从喉咙深处蔓延上浓郁的铁锈腥味，让人忍不住把肝胆都给呕出来。
　　一千多个日夜辗转难眠，换来的竟然就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从长计议。
　　他难道还不够从长计议么？
　　他要不是从长计议，早在得知自己母亲死于非命的时候，就提着屠刀直接把自己的亲爹云翔宇给一刀宰了，而不是在娱乐圈中隐忍蛰伏，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
　　而让他坚持这么多年，挺过风霜刀剑的侮辱谩骂的……是对漫漫长夜后，如同黎明般真相的信念。
　　为了坚定信念，云子安在返回《活蹦乱跳的弟弟》录制基地前，卡着时间去了一趟位于京城城郊的养老院。
　　养老院环境简单干净，空气清新，种满了花花草草，只是云子安熬了整整一天一夜，身心俱疲，神经就仿佛是被无限拉长，成为了行将崩断的薄片，实在是无心赏景。
　　护士看到他满眼红血丝，分外理解，但是也不得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云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老爷子的身体愈发不好了，经常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就算是医生也没有办法预料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云子安不甘心地将视线投向了面前的监护病房的玻璃窗，里面正躺着一位鸡皮鹤发的老人。
　　这位老人姓章，在云家做了一辈子的洒扫，从云子安的爷爷那辈开始就在做事，云子安小时候，这位老人是他最好的玩伴，会不厌其烦的陪着他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豁上一把老胳膊老腿，心甘情愿随着云子安一起折腾。
　　只是在云子安八岁的时候，这位老人被赶出了云家，理由……他私藏了庞琴的耳环。
　　很长一段时间，这位老人在云子安的生命里被抹除，直到三年前，他和戎骁的婚事被当成资本一样摆上了谈判桌，一直将他踩在脚下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云惟彬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好，才急匆匆地送来了这位老人的去向行踪以及一个足以将云子安的三观炸成齑粉的……真相。
　　因为年老体衰，再加上罹患癌症，章老已经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云子安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才勉强将他的寿命延长了几年，也只是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时刻需要护工精心伺候，甚至连最基本的进食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等到章老清醒，却紧随其后一个更大的打击……章老被诊断出了阿茨海默症，也就是俗话说的老年痴呆，这对他的认知功能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在国内外医生的共同努力之下，已经无法开口说话的章老勉强认出了云子安是谁，用手指颤巍巍地在他掌心写下了两个字，一个“舞”，一个就是“刀”。
　　云子安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指收紧握拳，通红着眼眶看着章老询问，“我妈妈……是被一个跳舞的人杀死的？”
　　章老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个凶手……会跳舞？”云子安的再一次询问出声，“你从他身上的某些特征判断出这个人会跳舞？”
　　章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妈妈的遗物当中丢失了一把拆信刀……”云子安就如同抓住了什么线索，“也就是说……我妈妈用这把刀捅伤了凶手？您看到了是不是……您是不是看到了——！”
　　可是不管再怎么追问下去，章老都回忆不起来更多了。
　　云子安想起了自己被下人拖出火海时依稀听到妈妈喊出的那声“He”，再加上这两个字，勉勉强强拼凑起一个真相的外壳——他的妈妈是被一个男人所杀、且这个男人具有舞者的外在特征。
　　更关键的线索是那把失踪了的拆信刀，他妈妈很可能用这把拆信刀刺中了凶手，并被凶手带离了现场，只要找到这把拆信刀就能提取出凶手的血样和DNA！
　　.
　　从养老院回来以后，云子安就常常陷入这样的深度思考当中，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出入云翔宇的书房，经常能在书桌上看到废弃了的舞台剧剧票，但是自打他被云翔宇抓住一次现行之后，书房的门就不再对他敞开。
　　舞台剧、跳舞的男人、拆信刀……这些线索相互交错了成了一张弥天大网，彼此之间丝丝缕缕的神秘联系几乎让人猜不透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那该是怎样如同庞然怪兽一样的真相啊。
　　实在是别无他法，云子安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乔装打扮混迹在了舞蹈学院的周边，每天搭讪各种各样的舞蹈专业的男生，企图打听出一点什么消息来。
　　但是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了半个月后他却意识到这样只是徒劳，能和云翔宇混在一起的人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样在一群学生当中瞎打听，能打听出点什么呢？
　　后来还是经过一个酒吧舞男的指点，当时他们两个正打的火热，云子安想从舞男这里获得讯息，而舞男偶然间知道他对跳舞的男人感兴趣时，简直是好笑的看着他，“这年头，真正赚钱的跳舞行当，都是在有钱人的床上跳，你想要找这样的人，那你进圈啊，就你这身好皮囊不愁没人看上。”
　　于是云子安就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还专门往富人身边凑，混来混去……混出了斯文扫地，声名狼藉。
　　这些天云子安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安稳睡过一个觉，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就如同梦魇一样不肯放过他片刻。
　　他混圈全靠一张脸，可如今这张脸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甚至在拍第一次公演定妆照时候，化妆师看见了他都忍不住惊讶，“云……云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麻烦了。”云子安现在甚至挤不出说话的力气，只对着化妆师抱歉点点头，“多上一点粉底给我盖一盖。”
　　“这……这……”化妆师简直是心疼死了，好好的一张脸竟然被云子安自己作践成这样，“你都不睡觉的么……看看这黑眼圈，看看这红血丝……你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
　　“没什么。”云子安无所谓地笑了笑，“一公之后被淘汰掉就好了，我反正并不喜欢这个舞台。”
　　他现在已经完全自暴自弃了，就算是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都无所谓，这么多年，他被骂地还少么？
　　但其实……他只是想要找到母亲死亡的真相……
　　可为什么就这么……就这么难呢……
　　.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给他上妆，突然就听拍摄棚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一声喊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化妆师的手腕忽然被冰冷的手指攥住，猛地一个哆嗦，就听云子安对她说了一声，“稍等。”
　　摄影棚已经被团团围住，可无人敢靠近中心的二人。
　　宇崎大半身衣服上都被泼洒上了咖啡，正拽着一人的领子怒骂，“距离演出只有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你弄脏我的衣服，到底是成心的还是故意的——！”
　　云子安从人群中挤进去，一眼就看到，那个被宇崎攥着衣领的人是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室友闫世豪，因为不太会说中文，此时此刻正结结巴巴地涨红着脸，“我……我……”
　　他正想要上前去，却蓦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云老师，别去……”
　　跟他同一队伍的小男生压低了嗓子，敢怒而不敢言，“你现在去了根本没有用，宇崎就是故意找茬，这个摄影棚是一队和咱们队共用的，他一个人拍定妆照就拍了足足两个小时，我们只能被压在后面干等，拍到一半，他又说自己口渴，指使着让我们去给他买水，只有wi
ky傻乎乎不懂人情世故真去给他买咖啡，可结果……”
　　云子安听了不由得冷笑，“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接了一杯热咖啡，而后将面前的人全部都拨开，直奔宇崎而去，将一整杯咖啡都浇在了他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挑起嘴角哼笑一声，“不是口渴么？现在喝够了？”

一百零三章 我很喜欢云老师！

　　云子安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现场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有的甚至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原本被宇崎攥住衣领不放的闫世豪，被另外一只手强行拉到了身后，他只匆匆抓住一缕木质香的淡淡尾调，那股温柔里透着热辣的味道让他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如此同时感觉到了有轻飘飘的发丝从自己的脸颊上一扫而过，从神经末梢传感而来的异样冲动让他的心脏不由得狠狠一跳。
　　被一整杯热咖啡浇在了头顶，宇崎的大脑空白了大概七八秒钟的时间，皮肤源源不断传感而来的滚烫热度，就仿佛是炸药一样刺激着他的大脑，瞬间点燃了冲天的火气。
　　宇崎就仿佛是暴怒的狮子一样的扑向了云子安，“你他妈——”
　　而云子安竟然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直接将宇崎给扇愣了，脑袋因为巨大的力道偏转到了一边，瞳孔不住放大震颤，脸颊火辣辣地刺痛红肿。
　　下一秒钟，他的眼中窜起了熊熊大火，又要继续发难，“你……”
　　云子安又是一扬手将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接下来，只要宇崎不服输，嘴里蹦出来脏字，云子安就看也不看甩过去一个巴掌，那股不动如山的劲儿，以及眸中狠厉冷静的眼神，愣是让在场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
　　直到最后，宇崎自己怂了怕了，捂住两边肿胀的脸颊，不断退后背部紧紧靠着摄影棚的幕布，敢怒却不敢言，浑身肌肉都死死绷紧颤抖，“你……你……”
　　“不是想要拍照么？”云子安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嗯？”
　　说完，他伸手拿起了一旁架子上的摄像机，将镜头聚焦对准了宇崎肿胀的脸颊以及被泼满了咖啡的衣服，“今天让你拍个够。”
　　宇崎向来是嚣张跋扈惯了，还从没有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吃瘪，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向来都看不上眼的云子安，是个寂寂无名全靠着一张脸才上位的妖艳*货。
　　这种身份逆位产生的巨大落差感，几乎点燃了他心中全部的火气，整个人都变得如同疯子一样歇斯底里，“云子安，你他妈……唔——！”
　　然而云子安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死死捏着他的脸颊，用蛮力强行逼迫着宇崎张开着嘴，骨骼肌肉发出了噼啪声响，冷冷哼笑着，“抱歉，我还真没有妈。”
　　他勾起的嘴角仿佛是刻画上去的一样，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对准了宇崎的脸，“来，笑一个。”
　　他满身冰冷的煞气，让在场的这些弟弟们都傻眼了，而且他们早就看宇崎不顺眼了，此时此刻心中不知道有多么解气，而这时候的后台又没有能够镇场子的，工作人员内部就首先乱了阵脚，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个出头鸟胆敢冲上去阻止云子安。
　　刺目的闪光灯几乎将宇崎的眼泪都给晃出来了，他整个人被云子安按在了幕布上，下颌关节被人死死捏着，剧痛之下让他怀疑自己的下巴都脱臼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竟然都被相机记录下来，心中升起的巨大惶恐几乎要将他被吞没进去，然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死性不改，艰难开口，“你……别以为……你能……嚣张……”
　　“抱歉。”云子安对着他微微一笑，“生来如此，你稍微忍忍。”
　　就在这个时候，现场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喧哗声，宇崎的经纪人马哥领着一群保安匆匆赶到，指着为首的云子安，大声喊叫着，“就是他！把他抓住！这算是蓄意伤害！我要报警！”
　　大概是马哥这一声“报警”惊醒了在场的工作人员，报警势必要影响到节目的播出，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责任。
　　这个时候才有人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两人强行拉开，充斥着一片劝阻的声音，“算了算了……”“不要打了！”“快把他们分开！”
　　然而当一切混乱都平息下来之后，现场却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局面，站在云子安身后的多半都是同组的弟弟们和大多数明事理的工作人员，而站在宇崎身后的则是他的经纪人以及和他经常混在一起的弟弟。
　　就仿佛是战队和战队的群雄对峙一样。
　　大概是背后有人撑腰了，宇崎脸上不由得摆出了讥笑，“云子安，你以为你很牛么？你拿什么来教训我？”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而后又调转方向朝下，眼中的嘲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垃圾。”
　　这一声“垃圾”不管是从语气还是从语调，都仿佛不单单指云子安一个人，而是他们整个战队，在宇崎眼中都是垃圾一样的存在，这让跟云子安同一战队的弟弟们立刻就坐不住了，“你——！”
　　然而，对面的宇崎战队也很快就站满了一排人，就这么高高在上的冷笑看着他们，“怎么，不服？”
　　两个战队摆在一起，孰高孰低几乎立刻就能看出来，毕竟每个战队的人选都是导演组有意为之的。
　　云子安这一方明显就落到了下风去。
　　面对着这样欺负到家门口的挑衅，云子安只是轻轻一笑，“哦？”
　　他忽然手指一翻，露出两指之间夹着的一张相机储存卡，挑起嘴角笑看着宇崎，“你再吠一个我听听？”
　　宇崎一看到那张相机储存卡，就不由得脸色大变，没想到刚刚的混乱之中，云子安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相机储存卡给顺走！
　　而这个时候，他身后的拿到了相机的马哥忙不迭查看相机的内部储存，没想到所有照片伴随着储存卡的消失不翼而飞，一时之间脸色也不由得大变。
　　宇崎顿时朝着相机储存卡扑上去，简直是气急败坏，“你……”
　　云子安将攥着相机储存卡的手高高一扬，就轻松将宇崎给整个人避让了过去，他向来都是控场的那一个，此时此刻的笑容显得游刃有余，“现在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态度来跟我说话了吧？”
　　“你别以为用这个就能威胁我!”耍流氓有谁不会，宇崎干脆就不要脸到底了，“我经纪人已经报警了，我现在脸上的伤痕就是证据，你先想想该怎么在警察面前解释吧。”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浮起了讥笑，“你以为闹出了事儿，飞天娱乐这个小破公司能够保你？”
　　宇崎就仿佛是抓住了云子安的痛脚，更加肆无忌惮的谩骂攻击，“你就算扒光了自己的衣服，上赶着去给飞天老总睡，也不会……”
　　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人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出声，“别……别说了……”
　　宇崎怎么可能不说，他还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你云子安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很干净么？千人骑万人睡的玩意儿，你他妈活该……”
　　然而现场却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安静下来，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旁观者们表情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胆敢说话，“……”
　　直到这个时候，宇崎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嘴唇僵硬着张了张，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说完了么？”
　　宇崎被活生生吓了一跳，猛一转头，却险些撞上了人，“你……”
　　戎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们背后，没看到自己媳妇儿打人的飒劲，倒是看到了云子安抱着胳膊一声不吭，而他对面不认识的小明星跳着脚肆意谩骂，尤其是那句“千人骑万人睡”，就仿佛是颗火星子，简直是稳准狠地点燃了戎骁心中的炸药引子。
　　他朝着自己身后的助理看去一眼，“录音保存下来了么？”
　　助理毕恭毕敬地点头，“保存下来了，戎董。”
　　“很好。”戎骁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终视线就如同利刃一样落在了马哥的头上，勾起了一点嘴角，“你叫的警察来的不够快，不如我亲自打一个电话？”
　　马哥哪能真的打电话，毕竟真论起来这件事，宇崎并不占理，只是借个由头来吓唬人罢了，被戎骁散发出来的威压笼罩着，他浑身上下都透出冷汗，“我……我……”
　　光是一个出场就震慑住了宵小，戎骁枪林弹雨中磨砺出来的气势不是虚的，在一片鸦雀无声当中，他抬起脚来到了云子安的面前，两个人的身高足足差了半个头，一个身着西装革履，一个穿着舞台演出的流苏衬衫，而且他们光是往那一站就感觉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两个人的故事一看就不简单。
　　“走了。”戎骁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子安，沉着声音道，“回家了。”
　　然而云子安却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将目光一撇。
　　下一秒钟，在一片惊呼声当中，戎骁竟然将云子安当众抱在了怀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横插进来，双手张开拦住了去路。
　　闫世豪就仿佛是看门的小狗，分外固执，“你不能带他走！”
　　“哦？”戎骁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他跟你有关系？”
　　他还有没说完的话藏在喉咙深处——这是老子的媳妇儿。
　　“我……”闫世豪被他这么逼问，脸不由得一红，竟然说出了胆大包天的话来，“我真心喜欢云老师——！”

一百零四章 送安安出道！

　　戎骁自然不是看到热搜才匆匆赶来现场的，自打和云子安分别那一晚，他就一直待在沪市没有离开，但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子安，更不知道云子安是否希望看到自己，今晚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思念，偶然间看到云子安更新了自己的动态，惦念起虾肉小云吞，所以他赶紧买来夜宵，想要借此机会，看一眼云子安是否安好。
　　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赶上了一出大戏。
　　闫世豪还如同看门小狗一样牢牢挡在他的身前，眼神看起来相当固执，要是不给出个说法，谁也别想就这么带走云子安。
　　戎骁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着，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什么关系？”
　　闫世豪刚从海外回国发展，自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看穿衣打扮看这一身不凡气度，隐隐有了猜测，“你们是……”
　　他想起来自己刚学会的中文词汇，“金钱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在场的人早就耳闻过云子安的名声，但是还没有一个人胆敢当着面儿拔老虎的胡子，没想到闫世豪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勇！
　　实在是有人看不下去了，上来拉着闫世豪，“Wi
ky，过来过来，哥跟你说……”
　　但是闫世豪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嚷嚷开来，“我们同吃同住，关系比你想象的还要亲密，我……我比你要喜欢云老师的多！爱之如命！视之珍宝！”
　　要是单论“喜欢”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爱之如命”在加上“视之珍宝”那可就产生了堪比爆炸一样的化学反应。
　　戎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沉下来，有那么好半晌都没有吭声，“……”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云子安跟闫世豪同寝室住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个孩子是个什么尿性，他这纯粹是中文没有学明白，在这乱用词儿呢！
　　他不由得飞给闫世豪一个警告性的眼神，“wi
ky!”
　　闫世豪却转而对着他可怜巴巴起来，“云老师……你不能跟着他走……”
　　他一心担心云子安，因为在他刚踏足内娱的时候就有人给他耳提面命，千万不要惹背后有资本的人，但也不要上赶着去找人包。
　　再一看戎骁这一身杀伐气度，更加断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云子安跟着他走了以后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场好像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当中，闫世豪固执地挡着门口，而戎骁则一直抱着云子安沉默不语。
　　突然，戎骁猛地俯下身来，手掌死死掐着云子安的脸颊逼迫着他把嘴张开，而后他就如同饿虎扑食一样，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深吻了下来！
　　云子安简直是吓了一跳伸手去推戎骁的胸膛，可却如同铜墙铁壁一样根本就推不动！
　　也不知道是亲吻了多长时间，戎骁才总算是放过了云子安，伸出拇指轻轻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嚣张挑衅地看向了闫世豪，口气蛮横而又霸道，“老子的人，你他妈喜欢个屁！”
　　闫世豪看上去整个人就呆傻在了那里。
　　而后戎骁再也不管现场发生了什么，抱着云子安抬脚就走。
　　他一路大步流星的来到停车场，将车门拉开，把云子安将后座座椅上一丢，下一秒钟整个人就如同泰山一样压了上来，两只大手死死掐着云子安的窄腰，拼命亲吻了上去，就仿佛是在用唇舌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一样。
　　但是这里毕竟是停车场，有监控，也会有人看到，云子安觉得戎骁简直是疯了一样，不停挣扎着，“戎骁，你……”
　　“爰爰……”戎骁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不断呼喊着云子安的名字，“爰爰……”
　　这一声声的呼喊，无法不让人动容，云子安的心肝就仿佛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戳痛，再加上这么多天的避而不见，就算是不愿意承认，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熬过这无边的思念，他用手勾住了戎骁的脖颈，凶狠至极的回吻着。
　　他们就这么简单相拥着，可目光却痴尽缠绵，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车厢门却被敲响，车窗外的助理也十分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但是没有办法，“戎董……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平板页面上显示着微博实时热搜榜，榜首的那条赫然是——＃《活蹦乱跳的弟弟》演出事故＃
　　而紧随其后的一条就是——＃云子安 打人＃
　　“现在各大媒体公众号都在疯狂转发，背后的推手已经挖出来了。”助理如实汇报着，“是顾仞方的工作室，他们似乎是想要浑水摸鱼，趁乱捞上一笔。”
　　现在真的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欺负上门了，戎骁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云子安，显得那么复杂难言，“爰爰……”
　　“不用你出手。”云子安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
　　当天晚上的微博就好像炸开花了一样，在＃云子安 打人＃这一条热搜的下面，不知道多少营销号跟着转发，做暗中推波助澜的那个帮凶。
　　@优秀农民工：【知道么知道么，我的一个姐妹在《弟弟》这档综艺里当幕后，根据她的最新情报，今晚的《弟弟》之所以没有按时播出是因为某个当红小生耍大牌，当场打人哦~~~至于这个小生是谁，现在谁最当红，我想大家的心中应该都有数吧，点赞过两万，我直接发视频证据嘻嘻~~~】
　　“不会吧，我现在想到了某个云姓小生。”
　　“卧槽，楼上姐妹，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长了一张那样的脸，看起来确实很嚣张跋扈……”
　　“我之前还对他很有好感，毕竟我是个颜狗，但要是私下里品行这么不端正的话，那就算了吧。哎……又塌了一个墙头，我可真是粉谁谁塌方啊……”
　　“求求楼上姐妹去粉我家哥哥的对家吧！这种体质当黑粉真的是绝了！”
　　……
　　然而就在话题热度正如火如荼的时候，云子安的大号悄然上线，发的微博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云子安：【是非公道，不必言说，只是想问问，你们敢对赌么？[视频]】
　　点开视频，只见画面当中，宇崎为首的一号战队大拇指朝下，嘴角还挂着讥讽的笑容，嘲笑声清清楚楚地从视频当中传出来，“垃圾。”
　　这个视频可谓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刚刚还在痛骂云子安的网友们顿时集体噤声了，甚至还有一部分倒戈加入到了痛骂宇崎他们的队伍当中。
　　伴随着网络呼声的水涨船高，宇崎就算是想做缩头乌龟也不可能了。
　　大概半小时后，宇崎的大号才登陆了微博，发表了一篇似是而非的微博长文，然而却半个字不提自己曾经嘲讽了云子安他们的末尾战队，甚至都不敢提到对赌。
　　但是网友们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大批大批的网友都冲到了云子安的微博下面，声势高涨。
　　“对赌！跟他赌！”
　　“对！让他们心服口服！”
　　“芜湖芜湖！就要这么刺激！”
　　“心跳什么的玩儿起来！”
　　……
　　路人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是在彼此的超话当中，粉丝可谓是撕地昏天地暗，尤其是云子安和宇崎的粉丝，视对方为自己的眼中钉，现在眼红起来更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宇崎的粉丝险些要被云子安的粉丝给骂到自闭，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家的哥哥会去嘲讽别的战队，跑到了宇崎的微博下面大量留言。
　　“哥哥哥哥！我们都相信你！答应这个对赌，让他们心服口服！”
　　“对！心服口服！”
　　“答应!哥哥那么有骨气，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输！”
　　“哥哥！快答应他们！”
　　宇崎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将他架到油锅上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粉丝……
　　这可真是欲哭无泪啊……
　　网上实在是闹到天翻地覆，逼不得已之下，《活蹦乱跳的弟弟》官方微博上线发微博——
　　@《活蹦乱跳的弟弟》官微：【嘻嘻，期待各位弟弟们的表现么？请参与到我们的最终对决中吧！关注菠萝TV官网微信投票渠道，为你喜欢的弟弟送出宝贵的一票！得票数量最多的弟弟们将会组成战队出道哦！PS：弟弟们的最终表演，将会通过粉丝投票进行选取而后弟弟们抽签决定哦~~~】
　　换而言之，官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宇崎他们这些人仗着资历作威作福，干脆就利用最终舞台，来让他们一较高下，闹大了正好能给节目带来热度。
　　网友们简直是乐见其成，赶紧去给自己家弟弟出主意，最终舞台该表演点什么才好。
　　而这个时候，云子安也正好点开微博，想要看看自己的粉丝都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刚打开超话，两眼就不由得一黑——
　　【姐妹们！最终舞台的表演！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快来投出宝贵的一票，送安安出道吧！你希望安安最终舞台上表演什么（）】
　　而投票数量最高的竟然是——A.脱衣舞！！！

一百零五章 最终舞台（一）

　　超话中这个帖子刚被放出来还没多久，就被加精置顶，评论区的网友简直是人才辈出，而且就如同过大年了一样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光脱啊！再给安安配一根钢管！”
　　“我出资一块钱！再给安安放一曲野狼DISCO！”
　　“姐妹们，你们要是大晚上的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嗷！”
　　“看我看我！我学服装设计的！我可以做衣服！甭管是三点式还是露脐装，我都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顶起来顶起来，活学活用！让自己家的爱豆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服然后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再一件件脱掉！”
　　“众筹走起众筹走起！”
　　……
　　而看着骚话频出的评论区，云子安此时此刻的脸颊已经是通红一片，自己家的粉丝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扫黄打非的呢！还不赶紧去这些女人都给抓起来！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在看什么呢？”
　　云子安下意识脱口而出，“看脱……”
　　然而还不等全部说出口，他就僵硬在了当场，因为下一秒钟就感觉到从背后靠上来了湿漉漉且散发着熊熊火力的胸膛，耳边的声音显得戏谑而又低沉，“是么？给我看看？”
　　云子安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着，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说话，“……”
　　戎骁刚刚洗完了澡从浴室当中走出来，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轮廓鲜明的胸腹肌肉全部袒露在空气当中，甚至还有水珠在蜜色的肌肤上滚动着，几乎让人从喉咙深处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焦渴。
　　“你……”云子安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因为从戎骁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向床头靠了靠，“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说我该不该生气？”戎骁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撑着床榻，充满压迫气息地俯下身来，就这么直视着云子安的双眼，“要不是我撞到了现场，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被那样欺负。”
　　顿了顿他又补充上了重点，“而且竟然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
　　“我……”云子安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那不是怕你担心……”
　　“其实我倒是希望你可以让我担心。”戎骁的眼神说不清楚到底是无奈还是叹息，“爰爰……”
　　“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说到这里，云子安不由得沉默下来。
　　并不是他天生的性格如此，从小到大，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孩子哭了，会有母亲的疼爱和拥抱，而他不管哭的多大声，都只会招来父亲的厌恶。
　　曾几何时，他一个人从窗外看着，云惟彬被父母牵着蹦蹦跳跳地出去玩耍，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
　　他后来学着不去争抢，不去哭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乖巧了就会得到父亲和继母的疼爱，但事实并非是这样，反而是因为他的一味隐忍，让云惟彬自以为可以踩在他的头顶，对他百般欺凌。
　　大概是从他第一次反抗，抓着云惟彬的脑袋狠狠撞在墙角上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坚定了一个想法，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他只有自己。
　　“对不起……”一想起自己漫长孤苦的童年，云子安的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我……我只是……”
　　“我只是太害怕当我依赖上你以后……”他伸出手去死死攥着戎骁的手腕，额头抵着坚硬且温暖的胸膛，眼泪不自觉就流淌下来，“你就像所有人一样，离我而去……”
　　“我实在是经受不起再摔倒一次，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强大到坚不可摧，我以为我可以忍受黑暗和孤独，只要我不曾看见过光……”
　　“对不起……”
　　“没什么。”戎骁低下头来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声音平和且温柔，“我会用余生去告诉你，我始终都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背后，为你保驾护航。”
　　……
　　自从《活蹦乱跳的弟弟》官方微博发了那条微博以后，战火就弥漫开来了，这毕竟是关乎到双方尊严和荣誉的战争。
　　宇崎就仿佛是拼命三郎一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唱跳，甚至还因为凌晨两点中，晕倒在了练习室内，上了一条微博热搜，工作室大吹特吹了好一番＃宇崎敬业＃，狠狠虐了一波粉丝，更加心疼自己家的哥哥。
　　而反观云子安……简直是反内卷第一人。
　　别人练舞，他睡觉，别人唱歌，他吃外卖，后来导演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严令禁止任何人将外卖带进练习室，但是没成想仍然防不住云子安。
　　他竟然练出了拿饮水机吃螺蛳粉的绝技！！！
　　最后总导演实在是扛不住了，哭着给戎骁打去了电话，求他赶紧将这祖宗带走吧，“戎董，你这是给我送来了一尊佛爷啊！”
　　开会期间乍一接到电话的戎骁还以为云子安出了什么事儿，眉头不由得紧皱，“怎么了？”
　　导演恨不得跪下来给他磕几个，“练习室的饮水机全都被祸祸了个遍儿，现在甭管是谁去接水，都是一股子螺蛳粉的臭味，我们全组上下断水整整三天了！”
　　导演组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打云子安在这个舞台上表演了相声之后，就将一部分观众的审美给带跑偏了，就仿佛是一群尥蹶子的野驴，跑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拽都拽不回来。
　　明明云子安既不好好唱歌，也不好好跳舞，但是投票名次却是水涨船高，甚至还有富婆专门砸钱拉票，只为了让节目组开一个直播，她们想要看云子安直播吃外卖。
　　“每晚打开《弟弟》的心情就仿佛是皇上翻牌子一样，今天到底是看宇娘娘，还是顾贵妃呢？但是这个时候朕的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前去一看，没想到被朕打到冷宫的皇后娘娘不仅不知悔改，还偷跑出来骑在墙头上明目张胆地端着盆儿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上没吃过螺蛳粉吧！”
　　“这个皇后是不是叫钮祜禄·安安啊！”
　　“每天看安安为了一口吃的跟工作人员斗智斗勇简直是太好笑了！”
　　“每次看到安安被没收走一柜子的辣条，我一颗老母亲的心就在滴血！让我的崽崽吃两口怎么了！”
　　“众筹！给安安买辣条！”
　　……
　　每天听助理上报说云子安的票数在节节升高，戎骁甚至都感觉到了一丝纳闷，他原本都打算暗箱操作一下，砸钱给云子安买票了，但是这届网友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每天投票就为了看云子安吃外卖，这跟养猪有什么区别？
　　而且养的还是他家的猪。
　　实在是坐不住了，戎骁给云子安发去了一条消息，询问是否有什么资金需求，他这边随时准备着。
　　大概过了半天，云子安才回复他，“发个五毛钱过来吧，我去买包辣条。”
　　这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小红包的戎骁，“……”
　　他不能让五毛钱羞辱了自己的总裁身份，于是动了动手指，直接汇款到银行账户额度上限，本来是想云子安不受委屈，想吃就吃，但是没成想自己反而被骂了。
　　云子安收到汇款的第一时间，就发来了语音，简直是劈头盖脸，“我让你发五毛，你发这么多干什么！我就去小卖部买个辣条，难不成还要刷卡么！连让我吃个辣条都做不到，你算是什么男人！”
　　云子安的语音播放完，室内整整寂静了七八秒钟的时间，戎骁的表情看起来僵硬且空白，末了，他用手指扶住自己的额头吩咐身边的助理，“打听打听夫人要吃的辣条是什么牌子……”
　　助理一听，就做好了买一车送过去的准备，正掏出平板想要记录下来，正打算说一声好。
　　熟料下一秒钟，戎骁的眼中就露出了狠意“让他们倒闭。”
　　无话可说的助理，“……”
　　连辣条都要吃醋的总裁真是幼稚到爆了。
　　.
　　千呼万唤之下，《活蹦乱跳的弟弟》总决赛终于到了，邀请了五万观众现场观看，同时开启投票通道，让线上观看的网友们能够投票选出自己最心仪的弟弟组团出道！
　　而且现场的评委更是邀请了在舞蹈、声乐以及说唱行内，蜚声海外的大师级人物！
　　而且更让人热血沸腾的是，在官方微博刚一发出预告的时候，宇崎就主动转发，并且艾特了云子安，将他们二人之间的战火更进一步引爆升级，俨然是临军对垒，棋布错峙——
　　@宇崎：【@云子安 来战。//@《活蹦乱跳的弟弟》官方微博：总决赛通道已经开启，今晚八点，准时收看弟弟们的最终舞台，投票选出你最心仪的弟弟吧！[爱心][爱心][爱心]】
　　而云子安也不遑多让地回敬了一条微博回去，这种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足以让八卦群众大呼过瘾——
　　@云子安：【@宇崎 奉陪到底。】

一百零六章 最终舞台（下）

　　《活蹦乱跳的弟弟》可能在收视率上不如第一期的《姐姐》那样火爆，但是在创新程度，以及舞台特效，音响设备等方面却是砸下了大价钱，为了这场最终决赛，甚至包下了亚洲最大的露天体育场馆，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搭建舞台，足以容纳整整五万名观众，以及各大传媒营销号。
　　总之就是“燃”、“炸”、“酷”、“炫”——！
　　甚至为了最初的演出效果更加惊爆眼球，节目组对最终决赛的所有流程以及环节全程保密，各家粉丝想要提前目睹一下自己家哥哥的盛世美颜都做不到，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能去现场的姐妹身上，恨不得众筹给能去现场的站姐多买点高清摄像头，这样能第一手得到自己家哥哥的美照好转发出去扩散热度然后给自己家的哥哥营造声势。
　　整个体育场馆依靠点秋山，面向方翠江，犹如天上之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再被各种灯光特效一打，天与地就宛若颠倒混乱了一样，不知天上是江水，还是地上是银河，天女之手撒下了一把细碎星辰点缀其间。
　　体育场内，各家各户的应援就仿佛是连绵成一片光海，各种各样的应援灯，手幅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
　　三十位弟弟各有千秋，但是最受人关注的莫过于还是顾仞，宇崎以及云子安。
　　顾仞的应援色跟他本人的娱乐圈人设一样高冷，是高贵冷艳的翡翠色，宇崎一直都走的是温柔邻家的路线，所以应援色也是相应的暖橙色。
　　翡翠色和暖橙色分别占据着整个会场的半壁江山，跟这两个主色调想比起来，其他的应援色就不免显得稀疏寥落，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更让进入场内的所有观众震惊的是，整整五万人竟然看不到一盏给云子安应援的灯，这片浩瀚的光海当中竟然没有属于他的萤蓝色灯火。
　　这简直是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就算云子安录制综艺期间一直划水，一直吃吃喝喝睡睡，但排名并不算低，毕竟还是有很多网友对他这张堪称是神级的脸买账。
　　但是云子安的粉丝都怎么回事？不至于连张入场券都买不到吧？
　　网络上对此的讨论度简直是水涨船高，话题热度节节升高，帖子刚一发出来，瞬间就盖了几千层楼——
　　“不是吧不是吧，自家粉丝都不来应援，正主得糊成什么样啊？”
　　“门票都买不起？那投票出来的排名是买来的咯？”
　　“一直暗箱操作来的数据，到现在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上赶着来丢人了。”
　　“云子安：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走后门的。”
　　“众所周知，这个词内涵相当丰富‘走后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别说，本身就长了一张妖艳*货的脸。”
　　……
　　而在演出后台，宇崎看到手机上不断传来的现场观众返图，得意到嘴角都忍不住翘起。
　　连上天都仿佛在眷顾他，出场顺序抽签，他抽到了史无前例的第三号。
　　这样前面两人可以热场，气氛可以被完美地炒起来，观众们也会对他的表演先入为主，产生一个惊艳的印象，起到了一个效果增幅的作用。
　　而云子安注定要成为这场对决的失败者，因为他手气太差了，抽到了最末尾。
　　三十位弟弟要想都表演完，最起码也得三个小时，轮到他出场，观众困都困死了，更何况今天天气不佳，现场飘起了雨丝，说不定到最后会下起大雨，让他的演出直接泡汤。
　　好像云子安本人也不想再挣扎什么了，明明演出在即，整个后台都忙得脚不沾地热火朝天，可他竟然脸上盖着一本书，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连演出服都不更换。
　　宇崎轻蔑地瞥了一眼，而后哼笑了一声。
　　在时运面前，实力压根不重要。
　　在演出之前，微博上就已经出了对各位弟弟们的舞台预测，宇崎身为唱跳担当，果不其然地表演了他本人最擅长的热歌劲舞，将“甜辣”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算是身为演员的顾仞，也在舞台上展现出自己的钢琴弹唱，唱的还是《风华茂》的主题曲《如梦》，西方古典器乐与东方美学的碰撞简直是如空似幻，观众全部都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这样空灵的歌声。
　　到了最终决赛，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技，再也不藏着掖着，简直是使劲了浑身解数，这样强大的舞台，足以让所有人尖叫，甚至激动到嗓子都喊劈叉了，到了后面的表演观众都喊不出来什么声浪，看别的舞台费钱，看这个舞台简直是他妈的阎王索命来了！
　　＃《活蹦乱跳的弟弟》最终舞台燃炸＃
　　＃三十位弟弟全力出击＃
　　＃我愿用一生一世供养这样的神仙舞台＃
　　＃没来现场，简直后悔终生＃
　　微博前十的热搜不出意外，全部被《弟弟》霸榜，这个冬天，《弟弟》就是最火热最爆炸最冲天的光芒！
　　到了晚上十一点，天公真的没有给半点好脸色，原本轻飘飘的雨丝竟然转变成了大雨……
　　面对着这样的突发情况，节目组夜想不出万全之策，他们原本选的是大晴天，怎么会变成这样，赶紧打电话给气象台，没想到竟然是濒临东南的台风忽然绕道，气旋影响到沪市上空，就算是人工驱雨都做不到。
　　还剩下最后五人的表演，工作人员和安保全部上阵给现场观众分发雨衣，但是因为雨水的关系存在安全隐患，应援灯实在是无法使用，面对全场的黑暗，就算再怎么坚强的人心态也垮了。
　　倒数第二个上台的弟弟表演的是街舞地板技巧，竟然还一脚踩滑摔在了台上，但就算是这样他仍然坚持着完成自己的表演，只是在下台之前给全场的观众深鞠一躬，哽咽着对自己的粉丝说了一声“对不起”。
　　全场归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就仿佛是落叶一样瑟瑟发抖，凄风苦雨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观众实在是扛不住雨势就这么悄然退场。
　　在监视器后看到这一切的宇崎实在是忍不住得意，率先发表微博——
　　@宇崎：【承让。[抱拳][抱拳][抱拳]】
　　败局已定，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云子安已经没有背水一战的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异色的闪电伴随着轰隆一声巨雷如同擎天巨龙般劈裂苍穹，天地间闪烁电光仿若朝露一现，让人几乎忍不住怀疑这是他们集体产生的错觉。
　　就在这个时候偌大的舞台上骤然划破一声金戈铁马的铮然声，几乎立刻就将人拽到了轰然的战场，星雨一样的箭矢飞射想在场的所有人，命悬一线的感觉几乎让心脏都跟着停滞不动——
　　尖叫声，逃逸的脚步声混乱地响成一片，“啊啊啊啊啊——！”
　　一声轻柔到仿佛哀叹一样的挽歌随风飘送千里——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这歌声竟然离奇的让原本慌乱的人群都止住了脚步，甚至齐刷刷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这样如泣如诉的声音，几乎让人心头不自觉艰涩发紧。
　　就仿佛是在歌声当中倾注了自己鲜血淋漓的感情一样。
　　但是下一秒钟，战鼓声擂擂响起，偌大的空旷舞台上骤然出现了人影，云子安披散着一头长发，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衫，他全身上下就仿佛是一张拉紧的弯弓，充满了柔韧与爆发性的力量，每一次狠狠踏在舞台上，都会带起无数震荡着的水花。
　　他根本就不是在唱歌，完全是在用自己的嗓子嘶嚎，但是在肃杀的光影以及飞溅的水花当中，却又显得恰如其分的悲壮激慨，“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整整五万人的现场，几乎被这一嗓子，唱到鸦雀无声，这一瞬间满天的大雨都化作无物，泼洒到他们身上的变成了尚有余温的鲜血。
　　凄风苦雨，这天，这地，这山，这河，他的所踏之处——
　　是此生栖过最为宽广伟岸的雄躯。
　　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这场表演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现场一片鸦雀无声，直到所有灯光都熄灭，全场观众静立在暴雨当中，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等候什么，但是他们冥冥之中感觉，只要等，就会有什么出现。
　　“这是我最后的舞台。”云子安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浇头，甚至显得身形狼藉，白衫紧贴着他的皮肤，隐隐露出凌厉的肌肉线条，“献给……”
　　“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云子安低垂着眉眼，纤长的睫毛不住抖动，尚且挂着晶莹的水滴，声音到此不由得哽咽住，“卡尔萨根在《宇宙》中曾说：我们就像蝴蝶，只能振翅一日，却以为那是永恒。”
　　“戎先生，你是我甘愿沦亡、穷途尽头的那一日，也是……想与你封存于银河之际的永恒。”
　　云子安近乎是虔诚地将嘴唇烙印在自己无名指上闪烁光芒的婚戒，声音颤抖着，也嘶哑着，“我爱你。”

一百零七章 我来娶你了

　　现在天地之间，只能听得到轰隆的暴雨声响，就如同震怒的天神鼓槌，将整个苍穹都当成了手中的战鼓，狂风在此疯狂嘶嚎，展现着自己桀骜难驯的一面。
　　整整五万人的体育场几乎是鸦雀无声，死一样寂静着。
　　天地之间，只看得到一道孤高瘦削的身影，犹如山巅一样伫立在偌大的舞台上，任由风雨摧折，却自始至终屹立不倒。
　　“我宣布……”云子安捧着麦克风，声音虽然脆弱，但是却能通过音响清晰有力地穿透风雨，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畔，“从此退出娱乐圈。”
　　这句话一说出来，原本寂静的现场响起了浪潮一样的喧哗，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万万没想到今晚的惊雷竟然一个接着一个！
　　“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安不要啊——！”
　　“不要！妈妈不允许你退圈——！”
　　“绝对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云子安的嘴边绽开了一丝笑容，看上去极其幸福一样，“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宇宙的中心——就像小麦哲伦星云一样，你散发着整个宇宙的光芒，帮助他们找到方向，虽然你可能并没有意识到。”
　　“而宇宙又实在是浪漫且悲凉，在天文学中有一个定义，叫洛希极限。行星和卫星会因为万有引力而不断靠近，但他们之间有个保持安全的最短距离，一旦超过洛希极限，潮汐力会把那颗卫星撕成粉碎。然后那颗粉碎了的卫星，就会化成星辰，变成那颗行星的星环，二者就此融为一体，永生永恒。”
　　云子安不由得低垂下来头颅，绽放出一丝苦笑，“我总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拉扯，总有一天会将自己撕成粉碎，但我没想到，你的洛希潮汐竟然是那样的温柔且有力，每当我想要沉沦不负的时候，总有浪潮将我温柔托起，你的光芒总绽放在我的瞳孔当中，告诉我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伸手不见五指。”
　　云子安的声音就仿佛是情人絮语一样低柔，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并非是留恋这个舞台，只是想要在自己人生的这个节点，向自己的爱人说出在心中藏匿已久的话。
　　令人直呼离奇的是，就在这样絮絮的声音当中，原本瓢泼的大雨竟然就这么小了下去，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甚至到最后久雨初歇，万点繁星闪烁在清澈甘冽的夜空当中，伴随着轻柔到仿佛情人抚摸一样的湿润微风。
　　舞台上的一汪汪积水当中倒映着星罗棋布的苍穹，而云子安就仿佛是披上星风月华的长翼，比群星比肩。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伸出手解开了身上的白衫的一颗颗扣子，露出白皙且瘦削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且流畅。
　　在场的观众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兑现了脱衣舞的承诺，粉丝们全都激动仿佛成千上万只尖叫鸡那样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子安高举着手中的衬衫，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转过身去，只见他凹陷下去的脊椎沟痕当中，竟然吻着一朵枝叶横生，缠绕着荆棘的玫瑰。殷红色的花瓣就如同燃烧起来的星风尘云一样绚丽梦幻。
　　“我此后一生。”云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从肺腑当中吐出来，“只为他一个人绽放长红。”
　　银河倒泻，华星秋月，这一刻，当真是分不清究竟是天是地，是山是河。
　　现场成千上百的摄像器械都在开机拍摄，云子安这段话就仿佛是插上了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网络，不知道有多少网友都在为之震惊，只因为云子安在这个千万人的舞台上面对这个世界介绍他的“戎先生”。
　　他竟然当着全世界的面儿出柜！！！
　　而这个“戎先生”简直是太过神秘莫测，哪怕是最专业的最资深的狗仔也没有办法从中挖出一星半点的讯息小料。
　　他……到底是谁啊……
　　而且结合半年前的那个堪称是轰动全网的热搜，云子安明明已婚，而且他内人不是已经去世……整整三年了么……
　　“呜呜呜呜呜呜好感动！”
　　“我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了！”
　　“他妈的！安安加油！！！”
　　“蚌埠住了家人们！这样的爱情简直是太好哭了！”
　　“无语了无语了，云子安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炒作了么，为什么每一次儿都要拿亡人来炒作？”
　　“建议楼上的姐妹去洗洗嘴。”
　　“这个戎先生到底是现任还是前任啊，弄不懂了……”
　　“上一任老公才死了三年就又找了新的？还他妈信誓旦旦说这个是真爱？”
　　“呵呵，大清都亡国了，怎么还能看见楼上这样的脑残？”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道低沉性感的男声从全场的音响当中响起来，“爰爰，回头。”
　　听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云子安明显愣了一下。
　　而就在他机械一样僵硬着转身的同时，清晰且有力的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也伴随着响起来。
　　云子安完全转身过去，只见戎骁正穿着西装革履，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戎骁就这么凝视着云子安，微微笑了一下，“爰爰。”
　　“我很高兴。”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忽然面朝着云子安单膝下跪，西装裤包裹着他的大腿，呈现出完美的线条，他的手心中赫然是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承托着一枚点缀着星辰的戒指。
　　而戎骁的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束早已风化干枯，完全不剩花朵了的捧花，目光真切且诚恳地看向了云子安，“对不起，我迟到了整整三年。”
　　“云子安，我来娶你了。”

一百零八章 神迹降临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云子安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放大，甚至于连眼眸当中最微小的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一瞬间，他感觉吹拂到耳畔的风是那么的轻柔多情。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莹蓝，且一眼看不到边际，就如同真正的汪洋大海那样浩瀚苍茫的光海给淹没了。
　　云子安甚至差点以为，是这个冬天来得太早，下起了第一场雪，而自己则因为反射过来的雪光产生了雪盲症，所以才会因为光影变幻而产生那种炫目的迷离感。
　　然而面前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雪，沪市在这个月份根本不可能下雪。
　　漫无边际的苍穹就仿佛是燃烧起一场莹蓝色异火的汪洋海面，成千上万吨的海水都被点燃，而清澈至极的透明水体则倒映着数不清的星辰，星落尘尽，银河倒流。
　　云子安不由得伸出手去，无数散发着莹蓝色光芒、就仿佛是拥有生命一样的光团从天而降，轻轻落到了他的掌心当中，闪烁了几下，俶尔又消失地无影无踪，神秘莫测到好像从仙境当中走出来的精灵。
　　而整个体育会场都在见证着这样一场神迹降临在凡尘间。
　　每一个见证者都被震惊到无话可说，因为他们根本思考不出，人力如何做到这样的壮观浩瀚的一幕，就如同蓝色的星河坠落人间。
　　云子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在此时此刻说出什么来了，因为在他人生最后的舞台上，戎骁献给他一场最为盛大且灿烂的应援，或者说这根本无法用“应援”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因为从此后，他永远不会一人孤单向前。
　　这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会坚定无比地站在自己的背后，用忠诚与信念，去支持、保护、会陪伴着自己从无尽的黑暗一路行至天光大亮。
　　用他肝胆、性命以及有且仅有的满腔爱意。
　　“现在你可以说自己置身在星河与海洋的怀抱当中。”戎骁微微笑了一下，“毕竟这种荧光藻类，只有在满足生存湿度的情况下才能够发光。若不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想要做到这一点，就算是对我来说，也有一点难办。”
　　“现在天空，海洋，星河，夜色，全都站在了我这一边。”戎骁仍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牵起了云子安的右手，“云先生，该你回答我了。”
　　而这个时候现场不知道从何处响起了一声，“嫁给他！”
　　下一秒钟，整个体育场中响起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喊声，没有人不在此时此刻动容，“嫁给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
　　云子安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简直是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情绪，泪眼婆娑地对着戎骁点点头，“戎先生，我们一起此生白头。”
　　戎骁不由得笑出来，罕见笑容的他竟然在此刻显得分外英俊，他轻轻将那枚宝蓝色的戒指戴在了云子安的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合适，不大不小，而后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左手星辰。”他们紧扣的无名指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仿佛是将夜色所有的光芒都收敛进去，“右手月光。”
　　戎骁低垂下头颅，轻轻亲吻云子安的手背，“在我荒寂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一百零九章 真凶

　　这个大概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谢幕了。
　　不仅仅是轰动全网，这已经到了足以被写进娱乐圈历史的程度，哪怕是若干年后，也会被人们津津乐道，在这一天，有两人简简单单相爱，也轰轰烈烈相随。
　　云子安这个名字，几乎是被刻在了“爱情”的铭碑上，哪怕是百年之后，也会响彻整个天堂。
　　至于宇崎和云子安之间的对决，现在已经压根没有人关心了，甚至在最终决赛之后的庆功宴上，压根就没有人看到宇崎的身影，甚至连宇崎粉丝当中的那些喷子，现在都闭口不言，缩着头当埋进沙子里的鹌鹑。
　　但是这些都没什么重要的，从云子安抛弃掉这个名利圈子开始，宇崎就注定成为了他脚下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
　　庆功宴相当的声势浩大，宴请名单几乎网罗了整个资圈，倒不是节目组有多么牛逼，而实在是太多人好奇，引起这场全网欢呼热浪的云子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他又到底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云子安喝了几杯就不喝了，把戎骁给推出去，让他去以茶代酒，反正他喝茶是怎么都不可能喝醉的，反倒是自己但凡喝大了一点，那未来三天能不能下床可就不好说了。
　　搞不好，戎骁都得被他榨到精尽人亡。
　　求婚第一天就丧偶，这种离谱事儿，他才不要经历。
　　但是整个酒店到处都是人，云子安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不是忽悠着他继续喝两杯，就是企图把他往床上拐，谁也不是善男信女，都是棘手的茬儿。
　　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云子安偷偷摸了服务生放在前台的钥匙，想要偷偷溜去了天台企图躲一躲这些如蝎似虎的人。
　　原本这栋酒店大厦以天台夜景而闻名，但是因为招来了太多网红，前几年险些出现失足事故，天台不得不锁起来，只是偶尔借给什么剧组拍一拍城市夜景。
　　云子安以前跟着剧组来过，知道有楼梯可以直通天台，只是没什么人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甚至连脚步声都显得空荡荡的。
　　而就在他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偶然间抬头的时候，却猛然愣住，因为不知道是谁抢在了他前面，天台的门半遮半掩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并且有隐隐约约的歌声缥缈而又袅娜地传来——
　　“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ённый（起来，受人污辱咒骂的！）,Весь мир голодных и рабов!（起来，天下饥寒的奴隶！）Кипит наш разум возмущённыйИ（满腔热血沸腾）， в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вести готов（拼死一战决矣）……”
　　云子安的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道是否该推开天台的门。
　　天台上的那个人是谁？
　　是醉酒的客人么？
　　这还是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国际歌，只是原本雄浑壮丽的曲风，被女高音吟唱出来，徒增了几分凄然的伤感，被夜风一吹，呜咽而又悲戚。
　　就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忽然歌声一停，下一秒钟，一个低柔的男声响起来，仿佛是在跟什么人通话，“准备好了么？”
　　听到这个男声的一瞬间，轰然的火光顿时爆炸在了云子安的脑海当中，以至于让他瞳孔被无限放大，全身血液都僵硬冰冷下去。
　　二十二年前的火海再度熊熊燃烧起来，声音的记忆点燃了那一颗被深埋记忆深处的火种——
　　三岁的云子安在深夜的灯光下画了人生中第一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那时候没有什么继母，也没有什么继兄，他的世界纯粹而又干净，有深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在蜡笔的画面当中，两个大火柴人牵着一个小火柴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的微笑。
　　晚上十点以后，别墅就很安静，下人不会上二楼打扰主人，而他在完成画作了之后，抱着这张画，摇摇晃晃地跑向了主卧，甚至已经想象到妈妈坐在梳妆镜前，抚摸着自己脑袋的场景。
　　然而这个时候，母亲尖锐的嗓音顿时划破了长廊上的寂静，“He is sata
——！”
　　小云子安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只因为在前不久他恰好学习到了这个词语"sata
"，中文译撒旦，圣经当中的堕落天使也是人们众口相传称霸地狱的恶魔。
　　我们在这里可以稳坐江山，我们愿在地狱里称王。——《神曲》
　　“妈妈……”小云子安不自觉颤抖起来，然而就在他跑到了主卧门口，面前的门忽然打开，下一秒钟从头顶伸下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将他手中的全家福一把拿走。
　　一个低柔的男声夸奖着，“画的真好。”
　　小云子安放大颤抖的瞳孔倒映着魔鬼的面孔，因巨大的恐惧僵硬在原地，血腥味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简直是无孔不入。
　　他全身上下都在瑟瑟发抖，但是教养却仍然让他保持着礼貌，用软嫩的声音询问，“您……”
　　那只沾染着鲜血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将血液涂抹地到处都是，微微笑着，“乖孩子。”
　　但是下一秒钟，耳畔忽然想起咔嚓的打火声音，窜起的火苗卷吞了画纸，迅速焦灰卷曲了起来，而后落在了地上，霎时间点燃了刚刚上过桐油的地板，跳跃起来的火苗就如同海潮一样蔓延开来——
　　失落已久的记忆被重新点燃，时空效应仿佛并未起到什么作用，纵使是长大成人，现在的云子安依旧如同当初三岁的自己那样恐惧战栗，甚至因为大脑一片茫然，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仅仅是一瞬间，脑中不知道又多少个念头闪过，而又有多少的情绪冲上心头，泪水仿佛开闸一样，云子安死死咬住牙关，就如同生生吞下成千上万把利刃，肺腑深处蔓延上浓烈的血腥味。
　　他颤抖着手，将天台的门轻轻推开缝隙，想要一窥究竟，天台上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天台上的人登时察觉，声音陡然变调，如同魔鬼露出了真容，“是谁——”

一百一十章 连环车祸

　　吱呀一声，伴随着天台的小门被推开缝隙，寒冷的北风呼啸着灌入狭小的室内空间，连带着气温都跟着下降了整整两三度。
　　惨败冰冷的月光从背后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拓印下一个男人的高瘦身影，就如同一直藏身于地狱的魔鬼那样森寒可怖。
　　那一瞬间，空气都寂静干燥到几乎一碰就碎。
　　仅仅在楼下两层的转弯处，云子安死死捂住口鼻，大气也不敢喘，一颗心脏就仿佛是被丝线高高吊起悬在冰冷的刀刃上，浑身肌肉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吱呀——
　　北风吹动身后的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下一秒钟，一道清冷的男人声音响起，“去找找。”
　　紧接着便有部下应声，“是。”
　　那道声音里带着微微愉悦的笑意，“怕是一只不小心迷路的‘绵羊’呢。”
　　伴随着几道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子安的瞳孔不由得放大颤抖，然而不管是左顾还是右盼，根本就没有可供逃跑的路线。
　　现在已经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怎么办……
　　云子安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然而四肢却因为心头压着泰山一样的惶恐，而紧张到走不动路，甚至连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都十分勉强。
　　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只差一个转角，就会被当场逮住。
　　云子安几近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产生了孤注一掷的念头，干脆就这么冲出去，跟凶手拼命算了。
　　可……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心底便响起一道声音，“云子安，我来娶你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戎骁才刚刚对他求婚，他们两个甚至都未能来得及好好依偎片刻……
　　云子安深深呼吸了一口，就仿佛是生生吞咽下刀子那样，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了五脏六腑内，那一刻产生的剧烈痛苦，内脏都如同被绞烂成泥。
　　几乎就在同一秒钟——
　　楼下忽然响起了醉汉的叫骂和嚷嚷，“别拦着我！让我上去！”
　　服务员的劝阻声也同时响起，“客人，上面都是封死的，不能上去！”
　　逼邻楼梯转角处的脚步声骤然一停。
　　一秒，两秒，三秒……
　　大概停滞了一分钟，脚步声又悄然无声地渐行渐远。
　　直到整个楼梯间重归黑暗，万籁俱寂，云子安就仿佛是一滩烂泥一样，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面上，这个时候甚至都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冷汗就如同开了闸一样浸透了浑身上下的衣衫，他放开了自己的口鼻，拼命喘息着，“呼……呼……”
　　就这么依靠着墙壁，也不知道是平复了多少时间，云子安才迟迟拿起了手机，想看看那个该死的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的时候却狠狠怔楞住了，来电显示赫然是——“养老院-急诊部”。
　　.
　　即使是深更半夜但是手术室仍然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纷纷乱乱，每个人都几乎是脚不沾地。
　　“云先生……”护士长脚步匆匆，带着深夜前来的云子安往办公室去，“老爷子这一次脑出血的部位相当危险，出血点在脑干部位，医生不敢擅自动刀，必须有家属签字承担风险，不然……”
　　云子安当即就道，“我来签。”
　　章老在世并无子孙，倘若没有云子安，这时候他甚至还在街上流浪不知三餐温饱。
　　“但是只有30%的成功率。”护士长微微摇头，生老病死最是无常，“更大的可能性是……老爷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30%就如同一记重锤，带着迅猛无比的力道击碎了云子安的胸骨，那一瞬间，五脏六腑炸开的巨大压力险些承受不住。
　　三年前，他放弃了手上所有的筹码，用一无所有从云惟彬的手上换来了章老，只为了挖掘二十二年前鲜血淋漓的真相，他以为自己压榨了全部力气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奔跑，却不想现如今却仍然追不上生生死死的速度。
　　原来……无常才是亘古不变的有常。
　　到了这一时刻，甚至连头顶惨白的光线都变成了刺眼的利刃，命运的天平究竟会偏向哪一边，之后的路又该如何走，到底是咽下所有的疑窦放弃这条寻找真相的荆棘之路，还是不死不休地再与命运进行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
　　云子安脊背依靠着墙壁，否则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用手扶着额头，咽下了无法言说的辛酸与疲惫，声音就仿佛是被砂纸打磨过，“给……老爷子动手术吧。”
　　就连护士长都看出来他此时此刻的不对劲，不由得出声，“云先生……”
　　云子安伸手抹了一把脸，想要深呼吸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来气，只能勉强伸出手去，“先把通知书给我……我签字……”
　　护士长这时候甚至都不敢出一声大气，将通知书递过去，眼看着云子安潦草而颤抖地签了个名，“云先生，您还好么……”
　　“没事。”云子安摆摆手，示意不要跟来，“有电话么？我想给家人……通个电话……”
　　当家人两字说出了口，就仿佛是在冰天雪地里寻到了一丝温暖的慰藉，时至今日，他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将戎骁称之为家人。
　　护士长给他指路医院值班室，云子安拒绝了任何人的陪同，强撑着自己来到值班室里，拿起固话的话筒，用冰冷且无力的手指拨打了戎骁的手机号。
　　嘟——嘟——嘟——
　　室内因为电话忙音而显得一片清凄，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云子安就如同受惊一样抬起头，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外卖服的小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核查着外卖单子，“请问……是云先生么？”
　　云子安此时此刻完全处于一片诧异当中，根本想不到，会有谁在这样的深夜给他定外卖，喉结艰难滚动着，“是……”
　　更何况，没有人知道他来养老院……
　　外卖小哥确认无误之后，将外卖放在了值班室桌子上，匆匆离去，“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云子安只能暂且搁置了手中的话筒，心怀疑窦打开了外卖盒，看包装还相当精美，不似什么街边小店，然而下一秒钟，他看清盒子里到底是装着什么之后，扶着桌子狠狠呕吐了起来，酸水争先恐后地从喉管当中涌出，“呕——！”
　　外卖盒中装着的……是一根鲜血淋漓的拇指。
　　就在这个时候，时针悄然归于凌晨，在12这个数字前合拢，值班室的保安走前并未关闭收音机，伴随着当地人从小到大耳熟能详的前奏，本市午夜新闻开始播报——
　　“当地晚十点五十九分，京沪高速路上，发生一起连环撞车事件，致三人死亡，多人受伤，其中包括知名企业家云翔宇先生……”

一百一十一章 丧父

　　耳边就如同炸响一声惊雷，云子安下意识上前一步，扑到到了电视机的面前，目眦欲裂地看着屏幕上女主播那张公式化的脸，一张一合地念着今晚午夜新闻的发言稿，“云翔宇”这个名字，对她对这个城市的人或许有那么一点耳熟，但是他的生死也无非只是蝴蝶振翅罢了。
　　云翔宇……死了……
　　云子安咣当一声跌倒在了椅子上，眼神愣愣的自始至终都无法聚焦，五脏六腑都仿佛成为了破旧的风箱，每一声呼吸都坠着成千上万吨的铅坠。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子安迷蒙的眼神僵硬缓慢地移动到了那个刚刚送到他手中的礼盒上。
　　轰然声响当中，暴雨锤炼着偌大的京城。
　　市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今夜彻夜难眠，突如其来的特大车祸，让急诊室手术室瞬间告急，被通知赶来的家属挤满了长廊，叫嚷声辱骂声以及号丧一样的哭声萦绕着上空，让空气都变得艰涩难以呼吸。
　　庞琴唯一的爱子正躺在这家医院的特护病房，然而没想到不到三月，自己的丈夫竟然也进了这家医院，却成为了一具没有呼吸的冰冷尸体。
　　她此生唯二的仰仗，全部都坍塌了。
　　“我不信！”庞琴那张被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面容已经完全扭曲，她根本没心情维护自己身为名流贵妇的仪态，整个一歇斯底里的泼妇，“都是你们这些庸医！你们草菅人命！治不好我儿子，现在又治死了我丈夫——！”
　　主治医生的脸上全是被挠出来的抓痕，脸色相当难看，但是顾忌着对方身份不敢发作，“云夫人……”
　　“我要去检举你们！”庞琴价格高昂的手包不断砸在了医护人员身上，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就在她的巴掌即将扇在一个年轻小护士的脸上时，忽然横空出现一只手啪的一声攥住了她的手腕。
　　庞琴狠狠一愣，然而下一秒钟她就被一股力道推到了一边，云子安裹挟着浓且冷的潮湿水汽现身在走廊当中，冷冷一瞥自己的继母，“滚。”
　　庞琴看到了他，瞳孔登时睁大，下一秒钟就扑了上去，“小畜生!是你！都是你——！”
　　她恨不得将家丑宣扬的满世界都是，“你打伤自己的兄弟手足还不够，还杀了自己的父亲！你就是个丧门星，你——”
　　啪——！
　　云子安用干干脆脆的一耳光打断了庞琴接下来的话。
　　“还想要钱的话……”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云子安的嘴角仍然挂着微笑，只是看着让人胆寒心慌，“就闭上你的嘴。”
　　这可真是稳准狠地拿捏住了庞琴的命根，她捂着自己肿胀的脸颊，竟然对云子安说不出半个脏字，只是不住哆嗦。
　　云子安再也不分给她任何眼神，就这么一个人走进了太平间，冷气瞬间侵入了他浑身上下的毛孔，抽屉式的冷柜被拉开来，白布之下隐隐约约露出人形。
　　云翔宇这一死，就仿佛将云子安躯壳内所有的仇恨都连根拔走，此时此刻的他分外平静。
　　“老东西。”云子安的眼眸里说不清到底是凉薄还是淡漠，只是牙齿死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弥漫出铁锈的血腥，“你真他妈活该。”
　　他冷冷笑着，“下你的十八层地狱去吧。你视之如命的钱，我会都捐掉，你就只配化成灰冷冷躺在炉底，然后被冲入下水道。”
　　他僵硬着伸出手去，将白布轻轻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云翔宇的左手，看见拇指处齐根斩断的残缺，眼圈不知为什么竟然红起来，“我这辈子……最他妈后悔的事情……”
　　“……就是姓云。”
　　云子安扭头冲出了太平间，几乎是扑倒在卫生间的马桶间，酸水争先恐后地从扭曲绞痛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混合着浓郁的血腥，胃部就仿佛成为了没有生命的器官冰冷石化了一样。
　　就这么翻江倒海将胃里全部掏空，云子安迷蒙且虚弱的神经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手机铃声，他无力地将手机凑到耳边，嗓音沙哑，“喂？”
　　护士长的声音匆匆响起，“云先生！章老醒了！”
　　“他急着要见你——！”
　　大概命运就是如此的马不停蹄，催人索命。
　　凌晨一点十分，戎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市中心医院门口，眼中遍布着熬红的血丝。
　　突如其来的暴雨造成了几起车祸，前往医院的路拥堵不堪，他半路弃车一路奔跑而来，发丝凌乱且滴答着水珠，西装完全被雨水浸透，紧紧箍着肌肉，呼出来的气息慌乱而又急促。
　　戎骁身高腿长，在人群当中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更有人认出他是昨夜那场盛大求婚的主角，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啊，这不是……”
　　然而戎骁就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一样，逆流而上，脚不沾地地来到太平间门口，然而竟然没有看到云子安的身影。
　　四处搜寻也找不到人，戎骁的一颗心简直如同放在火上炙烤，半小时前，云子安来电话让他到市中心医院，本以为是云子安本人出了什么事，然而紧接着助理就递给他平板，告知云翔宇车祸去世的消息。
　　现在他来了，云子安人呢？
　　“戎董……”助理一路小跑而来，脑门上全是汗珠，“医院保安说……就在十分钟前，云少急匆匆冲出了医院大门，然后就不知去向。”
　　戎骁本能意识到什么不妙，虽然云子安本人对云翔宇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骤然丧父造成的情绪冲动，根本就无法判断他会做出什么。
　　他一口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强行抑制冲上颅脑的血液，“查——！”

一百一十二章 尘封真相

　　滴答——滴答——滴答——
　　输液管中，药液滴下来的轻微声响，让病房之中更显寂静。
　　云子安就如同石塑一样静静坐在病床边，掌心托着一只枯瘦干瘪属于老年人的手，到了此时此刻他的一颗心已经麻木不堪。
　　大概唯有失去，才是被命运千锤百炼之后的真理。
　　章老每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负担，象征着他行将就木的生命，可是一双眼怎么都不甘心就这么闭上，“爰爰……”
　　云子安的眼皮狠狠一颤。
　　这个世上，喊他“爰爰”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
　　“花……”章老嘶哑的嗓子就如同被梗塞的硬块给堵住，让他漏风似的说不出声音，但却执着地重复着，“花……”
　　云子安僵硬着抬起头，看向了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他不知道章老用自己草芥一样的生命，燃烧起来究竟是怎样的业火，但却如同雷击一样，让他想起——
　　他妈妈生前……是个爱花的女子。
　　而章老……不巧正是一个花匠。
　　“章爷爷……”云子安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你……”
　　“花……”章老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生气肉眼可见地消减，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爰爰……花……”
　　“爰爰……回家……”
　　滴————
　　生命终止的长线终于是被拉响，云子安就如同个木偶一样被潮涌进来的医护人员拉扯开来，那一瞬间人影仓皇，仿佛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只是个看客。
　　看着章老被推入太平间后，云子安第一时间赶往了云家别墅。
　　他的心头仿佛含着一口滚烫而又沉郁的鲜血，在源源不断抽取着他的生命力，却也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的躯壳。
　　走入别墅，率先入眼的便是一丛茂密繁盛的玫瑰蔷薇簇拥而成的花墙，那是别墅的女主人留下来的最后的痕迹，也是年幼丧母的云子安最常待的地方。
　　他常常拿一两本书待在被花墙围绕着的玻璃花房当中。
　　偶尔也会跳舞。
　　云子安不知道的是，在某个清风明月的夜晚，也曾有另一个少年经过花墙，偷偷留下了一张他跳舞的照片，保存在了项链当中，随身佩戴了多年。
　　花墙是他年少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时候的庇护，是他一生情爱的开始，也仿佛是……一具即将被他亲手打开的沉棺。
　　在泥泞的暴雨浇洗中，云子安用一双颤抖冰冷的手，从花墙之下挖出来了一个很小，仅仅只有双手掌心那么大的匣子。
　　伴随着轰隆雷声，云子安的面孔显得苍白而又阴惨，就如同捧着母亲的尸骨一样捧着这个匣子，眼眶狰狞湿润地红着。
　　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为数不多关于母亲的记忆，好像大多数都发生在花墙之下，要么是母亲牵着他的手，引着他牙牙学步，要么是母亲将他搂抱在怀中，一字一句地念着童话绘本。
　　也许线索从那时候就埋下来了。
　　而今时隔整整二十二年，又让长大成人的他，亲手将这尘封的真相给挖了出来。
　　“妈妈……”
　　云子安痛苦地弓起脊背，跪在了地面上，暴雨浇洗着他突兀的脊背，身形狼狈而又瘦削，然而虚空当中却仿佛出现了女人的温柔虚影，隔着阴阳与生死，拥抱着自己的孩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匣子中的东西，少到让云子安惊讶。
　　他不知道酝酿了多久的情绪，才终于动手打开了匣子，甚至做好了匣子中一无所有，或者证据全都被时间损毁的准备。
　　但是匣子中只有——
　　一本绘本，一卷磁带，以及……一枚戒指。
　　绘本云子安用最短的时间翻看了一遍，讲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童话故事，狼想吃羊，羊想逃跑，牧羊犬保护羊与狼争斗的故事。
　　非常适合孩子的睡前阅读。
　　但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个童话根本不是在赞美牧羊犬的忠勇，羊的奉献，批判狼的狡诈。
　　恰恰相反，牧羊犬放牧着羊，而羊性格绵软懦弱自始至终都不敢逃跑，而狼反倒是顺应了物竞天择的道理，在优胜汰劣地控制着羊群。
　　放下了手中的绘本，云子安又拿起了那枚戒指，眉头紧锁着查看戒指的微小细节，就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一样……他将戒指轻轻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拇指上。
　　严丝合缝。
　　那一瞬间，云子安不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作弄，他脑海中骤然出现云翔宇被斩断了的拇指，呼吸就如同被人攥住了一样。
　　巧合？
　　人为？
　　阴谋？
　　对……磁带……还有磁带……
　　云子安强行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呼吸，伸手摸向了磁带，然而却几次失手打滑，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控制力，才终于将磁带塞进了录音机里。
　　万幸的是，这卷二十二年前的磁带竟然还可以使用。
　　而放出来的竟然是……
　　“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ённый（起来，受人污辱咒骂的！）,Весь мир голодных и рабов!（起来，天下饥寒的奴隶！）Кипит наш разум возмущённыйИ（满腔热血沸腾）， в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вести готов（拼死一战决矣）……”
　　曲终落幕之时，响起了指挥官的优雅声音，似乎能看见他率领着乐团，向着观众鞠躬示意——
　　“The Herbert Classical Orchestra is here for you.(赫伯特古典音乐团为您奉上)”

一百一十三章 惊蛰

　　这一卷磁带被云子安反反复复听了差不多二十次，甚至连每一个曲调转折都要背下来了，他不了解古典音乐，但却对这首歌耳熟能详。
　　《国际歌》是由欧仁·鲍狄埃在1871年作词，皮埃尔·狄盖特于1888年谱曲而成，时代背景正是普法战争，欧洲半岛一片废墟，灾难之手降临人间，却没有神明普渡终生。
　　而不巧……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混乱夜晚，在他不经意推开缝隙的天台上，他聆听过另外一个版本的……《国际歌》。
　　比起磁带里的这一版，天台上的那一版要更加的哀婉凄凉，不似歌词写就的那般雄浑壮丽，反倒像是战争过后的挽歌。
　　这之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云子安的双手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发丝当中，因为过载运转，脑子几乎要炸裂开来，以至于出现了劈裂一样的剧烈头痛。
　　强烈的眩晕产生的呕吐感以及头痛的折磨，让他经受了一整晚风雨摧折的身心攀升到了即将崩溃的顶点，用力踹出了一脚，将书房里的办公桌当场踹飞出去，咣当一声四分五裂开来。
　　云子安就仿佛是一头饱经折磨的野兽，眼里爆裂着根根充/血的脉络，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炙热，可仍然是比不上内里的煎熬反复。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爆炸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地面上的什么，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字样，却牢牢抓走了他的眼球。
　　云子安踩着满地的狼藉和纸张文件，从地面上捡起了一张剧院的票根，只见上面用标准的印刷体刻印着——“赫伯特古典音乐团全球巡演1001场”
　　轰隆一声雷响，闪电瞬间照亮了室内，将高大的窗楞拓印在了惨白的地面上，更将骤然一瞬的光影打在了云子安的眉眼间，他的指尖用极大的力道捏着这张残存的票根，颤抖的幅度大到就仿佛是犯了癫痫。
　　“赫伯特……”云子安淡色的嘴唇无意识嚅动了两下，“音乐团……”
　　他所在的房间正是云翔宇密不示人的办公书房，除了他的贴身助理，就连庞琴都没有获准进入。
　　云子安的视线骤然转向了倒塌在地面上的办公桌，这张票根显然是藏在办公桌的抽屉当中，被他方才那暴怒的一脚给踹飞了抽屉，才跟随着文件一起散落出来。
　　云翔宇生前……听过这个赫伯特音乐团的演出。
　　而票根上的显示的演出时间正是——昨天！
　　云子安就仿佛在一团乱麻乌漆嘛黑的接连鞭挞之下找到了一线解密的可能，急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想要仔细看看这张票根，然而摸出手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手机无法开机的第一时间，云子安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戎骁的身影，没来由的心里一悸，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别墅的电力系统被切断，而他又因为要挖掘陈年真相，刻意避开了佣人和安保队伍。
　　戎骁……这时候会不会很担心？
　　云子安舔了舔自己的干裂的嘴唇，一时之间心中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回合。
　　然而最终，对于真相的索求欲战胜了一切，云子安只来得及在离开别墅之前，在扶正了的书桌上借用笔记本电脑，给戎骁发去了一封邮件，写明了音乐团演出的地址，以及简单叙述了自己的动向以及原因。
　　.
　　通过票根后面的简单介绍，云子安略微了解了一点这个名为赫伯特的音乐团，赫伯特是乐团初代指挥官的名字，这个乐团在全球大大小小的剧场进行了不下一千场的演出，而不巧就在昨天，乐团首次在中国域内演出，地点正是沪市的一个地标性建筑天文历史博物馆。
　　云子安几乎是风驰电掣地驱车前往博物馆，打开车门，脚踩在湿泞的地面上，那一瞬间天地的风雨全都扑向他，呼吸之间满是铁锈的腥味。
　　暴雨当中博物馆整体建筑一片漆黑，显然并不对外开放。
　　云子安从车内拿起一把便携式手电，和一把瑞士弹簧刀防身，深呼吸了几下，就这么孤身绕到了博物馆的后门，就如同鬼魅一样潜入进去。
　　博物馆内漆黑不见五指，只有逃生通报标识在走廊两侧散发着幽幽绿光，云子安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却架不住从远处传来空荡荡的步伐回声，倘若没有点过硬的心理素质，恐怕这个时候能被自己脑内的想象给吓晕过去。
　　整个博物馆的穹顶都是全玻璃构造，倘若是清澈的夜晚，一抬头便能看到横亘头顶的灿烂星河，然而这个时候只有暴雨铺天盖地地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云子安嘴里咬着手电，手中拿着一份从博物馆前台偷来的地图，正在研究着整个博物馆的构造，在一楼地下有一个能够容纳大约五百人的小剧场，用来放映天体运行的纪录片，那里应该就是乐团演出的地方。
　　大致确定了方位，他将手中的地图折叠好放入口袋，悄无声息地走向楼梯间，向着小剧场的方向走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当云子安来到地下一层，竟然看到走廊尽头小剧场的紧闭的大门门缝当中渗漏出一线光亮。
　　竟然……有人？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下意识屏住，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来到门缝外，半侧着身子向内窥探，打算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令人皱眉的是，这门缝实在是太窄，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人和物。
　　就在云子安按捺不住，想要伸手推门的时候，一筒状的冰冷硬物忽然抵在了他的脊背上，身后骤然响起低沉的一声，“别动。”

一百一十四章 抓住他！

　　那一瞬间，冷意就如同毒蛇一样攀爬上了云子安的脊背，让他狠狠颤抖了一下，僵硬着不敢动弹。
　　下一秒钟，他背后的那个声音又道，“转身。”
　　这声音……
　　云子安的大脑卡壳的一瞬间，但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速度却快过了他的大脑，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借着侧转身体带来的惯性，自下而上，狠狠一拳挥了出去，砸在了身后那人的下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那人被打倒在地，捂着自己的下颌，发出了骂声，“操！”
　　当手电筒的灯光扫过去的时候，云子安直接愣在了当场，“颜斯——？！”
　　而地上的颜斯抬起头也愣住了，眼神当中满是惊诧，“云子安——？！”
　　怎么回事？！
　　“你……”云子安的声音不由的颤抖起来，在这暴雨的鬼天气里，颜斯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天文博物馆，“这到底……”
　　颜斯也不可置信，“你为什么……”
　　他们彼此对视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响起，剧场紧闭的大门竟然在他们二人面前打开，两队彪形大汉站在门后，脸上都戴着墨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剧场之中灯火通明，国际歌的熟悉旋律奏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全都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就仿佛是等候已久。
　　“欢迎云先生。”大厅当中响起一个含笑的声音，“欢迎颜先生。”
　　云子安和颜斯互相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同样的毛骨悚然，对方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竟然知道他们的名字！
　　彪形大汉走到了他们二人身后，强制锁住他们的双臂，就这么带他们走入大厅。
　　剧场的大门又吱呀一声紧紧关闭。
　　云子安和颜斯被强行按在了前排两个座位上，等到他们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剧场之中这些密密麻麻的人头当中竟然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那是……”云子安认出了其中不少都是娱乐圈中的熟面孔，眼神不由得一凝，“宫泰……”
　　但是跟他们相比，宫泰就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他是被牢牢锁在座椅上，嘴里勒着绳子。
　　而颜斯更是认出在这个小剧场中有不少跟他一样的富二代，“罗家的少爷……还有沪市船王的小孙子……这……这都是……”
　　云子安和颜斯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了极大的不妙，这个小剧场几乎是网罗了大半的上流社会人士，娱乐圈顶流，互联网大佬，海上船王，茶商巨头……他们的亲眷基本上都在这个剧场当中。
　　而他们，也在这里……作为人质。
　　这个时候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来，一架轮椅被推上了剧场的舞台，上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不经意地扫向坐席，最终停留在了云子安的身上，微微一笑。
　　在那一瞬间，云子安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天台上打电话的人！
　　他气息不定地看向男人纤细的跟腱与包裹在男士丝质袜子当中的精致脚踝，同样是舞蹈专业出身，云子安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一个芭蕾舞高手。
　　他追查了整整三年的凶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命运竟然荒谬至此。
　　”欢迎大家的莅临。”男人的姿态相当优雅，一口标准的伦敦绅士派英语，“请欣赏赫伯特古典音乐团最新作品——《新星》。”
　　丝丝缕缕的管弦声乐从两侧的演奏厅里响起，就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抚摸上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容，用最为温柔的低语声哄诱着绵羊一样的他们不知不觉走入深渊。
　　云子安听到这音乐几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而手心却被死死一掐，颜斯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附在他耳边道，“这是……催眠……”
　　“催眠”二字就如同一根针扎入了云子安的神经，他背地里的手，摸到了自己身上携带的那把弹簧刀，用了极大的力气，将刀刃死死握在了掌心。
　　伴随着音乐演绎到了高潮阶段，全场几乎是鸦雀无声，云子安死死闭着自己的眼睛，假装无事发生，然而那些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却开始下场搜寻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且刺激。
　　云子安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并且就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看点什么。
　　而藏在背后那只紧攥着刀刃的左手不住颤抖，连同小臂肌肉都绷紧若顽石。
　　那人忽然俯下身来，近距离观察起来，云子安的呼吸下意识屏住——
　　然而就是这个微小的细节让他骤然暴露！
　　彪形大汉的声音显得怒不可遏，“Catch him（抓住他）——!”

一百一十五章 线索

　　戎骁驱车赶来天文历史博物馆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在推开车门下车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腿软，险些一个踉跄。
　　勉强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他抬起头审视着面前这座静静伫立在暴雨当中的建筑物，沉默了大概两三秒钟的时间，他从自己的后腰拔出了一把自动式手枪，咔嚓一声将子弹推上膛。
　　已经是黎明时分，暴雨的雨势有所减小，但是苍穹上仍然是乌云密布，在翻卷着的云层当中酝酿着轰隆的闷雷声。
　　戎骁不愧是CYO当中的精英，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攀爬上了博物馆的三楼，直接从上面的玻璃穹顶潜入进去。
　　走廊当中漆黑一片，回响着瘆人幽邃的漏水声，滴答、滴答、滴答……
　　戎骁就如同猎豹一样微微弓着脊背，谨慎地沿着走廊前行，双眼就如同鹰隼一样锐利，足以穿透黑暗，企图找寻云子安的身影。
　　然而就在即将经过拐角的时候，被战场生死磨砺出来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意识到什么不妙，全身上下迅速进入战备警戒状态，死死盯着面前的黑暗。
　　冥冥之中，就仿佛存在看不见的引线正被点燃。
　　戎骁调整了一下持枪的姿势，在心中默默倒数着，三，二，一……
　　下一秒钟，他猛然扑了出去，两声爆喝同时响起——
　　“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两个相对的黑洞洞枪口就这么互相指着对方的眉心，戎骁和蒙文几乎是面面相觑，彼此都愣在了当场，“……”
　　蒙文眼中是说不出的惊诧，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戎骁，嘴唇颤动了一下，“董事长……”
　　戎骁也万万没想到，隐匿在角落当中的人竟然会是消失已久的蒙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然而眼前却有比追问蒙文为什么消失更重要的事情，戎骁收起枪管，一把攥住了蒙文的手腕，“你看见云子安了么？”
　　“云少他……”蒙文又愣了一下，“也来过这里？”
　　什么叫“也”？
　　戎骁的眉头不由得皱紧，“还有谁来过？”
　　蒙文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浪潮，声音相当低沉，“颜斯。”
　　他们彼此就这么静默对视了整整七八秒钟，表情竟然都有那么一点尴尬，大概还有一点“没想到你媳妇也丢了”的同病相怜之感。
　　“他们俩……”戎骁不由得扶住自己的额头，甚至都怀疑这是云子安和颜斯联手搞的什么鬼，“到底是……”
　　熟料这个时候，蒙文却摇了摇头，“董事长，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他翻出手机，递给了戎骁，让他看手机屏幕，“这是我在颜斯邮箱当中发现的照片。”
　　戎骁瞥了一眼，只见上面是个脸戴口罩，扣着帽子的旅客，但是从身高和腿长能看出，这明显是一个男性，且背景还是飞机场，“这是……”
　　“颜斯的前男友。”蒙文说起“前男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不太高兴，“黎京。”
　　那一瞬间，戎骁的表情可谓是丰富至极，眼神眨也不眨地看向蒙文，“所以颜斯和他……”
　　他不想说出“私奔”这个词，唯恐伤了蒙文的心。
　　然而蒙文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机收起来，拿出了一个信号追踪器，“他只是跟我说出去一趟，然而却迟迟不回，我查看了一下他的手机信号位置，发现在半夜三点左右中断在这里。”
　　半夜三点，距离现在整整过去三个小时的时间……
　　戎骁和蒙文彼此对视一眼，不敢去想这三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杀人分尸也足够了。
　　戎骁的这一颗心就如同坠入了冰窖当中，几乎是七上八下的滚动在胸腔当中，险些连呼吸都被梗在喉头。
　　云子安要真出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蒙文眼尖地发现了什么，“这里！有脚印！他们来过！”
　　这一串脚印一路延伸到了地下一层，戎骁和蒙文合力推开了剧场的大门，只见里面漆黑一片空空荡荡，早已是人去楼空。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你去那边，我负责这边。”
　　戎骁从装备袋中拔出便携式手电，一排一排座椅地查看过去，生怕漏掉什么蛛丝马迹，手电筒的灯光扫射而去，忽然他注意到座椅上不同寻常的痕迹。
　　他蹲下身来，用手指抚摸过渗透入座椅的湿痕，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立刻就确定了，“是血。”
　　听到声音赶来的蒙文脸色当即就不好看起来。
　　“血流量不大，大约也就200毫升左右。”戎骁不愿意将血液和云子安或者是颜斯任何一人联系起来，因为发展到流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应该……”
　　他们二人开始仔细检查这张沾有血迹的座椅，忽然，戎骁的手指从椅背和椅垫的缝隙当中摸到什么硬物，掏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色泽古怪的戒指。
　　蒙文眼神不由得一凛，“这是……”
　　“带走！”戎骁不由分说地将戒指装入证据袋中，几乎是雷厉风行，“拿去让实验室进行分析！速度！”

一百一十六章 绑架

　　戎骁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眉头深深皱着，“你说什么？”
　　在他高大且气势逼人的身形面前，研究员就显得格外渺小，有点胆战心惊地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经检测，这枚戒指的成分是高纯度的‘钍’元素，而且要加工成这种晶体形状的戒指，必须在超过1400℃的高温下进行锻造，但又因为“钍”的化学性质太活跃，所以几乎不可能提纯到这种程度，目前国内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工艺……”
　　“钍？”戎骁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眉头仍然紧皱，“这是什么？说清楚。”
　　研究员被他这么注视着，冷汗都几乎要流淌下来了，““钍”元素……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是前景非常可观的一种……新能源。”
　　戒指的成分研究终于出来了，然而这个结果，却是让戎骁根本摸不到头脑。
　　“而且……”研究员看起来欲言又止，“钍元素……属于剧毒性元素……”
　　戎骁瞬间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如果长期佩戴这枚戒指的话……”研究员狠狠结巴了一下，“佩戴者很可能会患上骨肉瘤。骨髓增生疾病或者肺癌，通常都……活不长……”
　　戎骁现在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这枚小小的戒指，没想到竟然是阎王的索命帖。
　　关键是……云子安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枚戒指的呢？这枚戒指的所有者又是谁？
　　沉默了长达十几分钟，就仿佛有高压电流流遍全身，戎骁猛然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的手下下达命令，“把云翔宇的尸检报告拿给我——！”
　　清晨八点十六分，距离云子安和颜斯的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的时间，警察全面封锁了整个天文历史博物馆，正携带着警犬检查每一个馆室，对地下一层的剧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然而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坐垫上的血迹已经证实，血型与DNA均与云子安匹配。
　　办公室当中，戎骁面沉似水的看着铺满桌面的报告，嘴里叼着燃烧殆尽的烟蒂，而面前的烟灰缸中已经不知道塞了多少个烟头，全是他抽出来的。
　　法医已经证实，云翔宇关节处确实存在大量恶性骨肿瘤，就算他没有死于车祸，也活不过三年。
　　云翔宇究竟是死是活，戎骁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这枚戒指与云翔宇之间额的联系。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钟他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一向稳重的蒙文竟然慌张到像几乎变了个人，“董事长——”
　　他额前散落着凌乱的发丝，甚至连呼吸都失去了节奏，“有消息了……”
　　戎骁猛然站起来，“什么？”
　　“有颜斯的消息……”蒙文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绑匪……发了视频给古万集团董事长的私人邮箱……”
　　他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只见屏幕上闪烁了一阵滋啦的黑白雪花，紧接着出现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而颜斯正奄奄一息地被绑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脸上残存着明显殴打出来的淤青，除却胸口的微弱起伏，根本看不出是个活人。
　　而两个戴着黑色面巾的绑匪一个手中举枪，一个手中拿着电脑，对着摄像头打出字来——
　　“If you wa
t to save him.（想要救人的话。）”
　　“I
 excha
ge for ALE.（用ALE来做交换。）”
　　古万集团董事长严正，恰巧是颜斯的父亲，而是古万集团股份占比第一的股东。
　　“ALE……”戎骁感觉自己仿佛不会呼吸了一样，看到颜斯境况如此，他不敢去想象云子安都遭受了什么，“是什么……”
　　“ALE……”蒙文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是古万集团内部针对开发“钍”能源的核心技术组件……”
　　戎骁的心脏霎时间如坠冰窖。
　　这一刀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然而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一个局促的念头，以至于狠狠咬断了嘴里的烟蒂——
　　绑匪又要用云子安来跟自己……交换什么呢？

一百一十七章 大结局（一）

　　新能源与粮食往往是期货市场的大宗，绑匪一开口就是古万集团的新能源开发核心技术组件，其背后很可能是国外的某股势力或者是实力强大的某个财团。
　　倘若古万集团董事长颜正为了自己的独子，真的就这么把组件拱手相让给别人，势必会造成期货市场的混乱，让外国资本有了趁虚而入的可能，脱实向虚的经济形势一旦崩溃，就会导致大量中小产业被抄底收购，到那时……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去古万集团。”戎骁只是稍一分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现在，立刻！”
　　现在整个古万集团上下都人心惶恐，员工们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一大早上，董事长严正将整个集团上下所有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全部都叫走，在双子大厦的最顶层的会议室关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高管们才终于走出了会议室，但是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死气沉沉，步履拖沓沉重，就仿佛集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戎骁和蒙文在会客室当中等候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被通知颜董事长有时间会见他们。
　　一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一股浓烈至极的烟味便扑面而来，房间闷了整整一上午都没有通风，走进去便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而坐在办公桌后的颜正就仿佛一夜之间沧桑了十岁，眼神前所未有的疲惫，再也不见之前纵横商场，挥斥方遒的霸道气势。
　　“颜叔叔。”戎骁看着面前一夜苍老的长辈，心中感觉到了五味杂陈，因为他不知道现在云子安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他是否遭受到了虐待，要是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换自己的爱人平安归来，“您……”
　　颜正掐灭了手中的烟递，又拿起了一根香烟，哆嗦着手想要点燃，可是尝试了几次都始终摩擦不出火花，半晌后，他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哎……”
　　戎骁走上前去，用自己手中的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香烟，面容整肃，“颜叔叔，我们戎家想要知道您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颜正第一眼并未看向戎骁，而是锐利地射向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蒙文，“换成是你，要怎么做？”
　　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颜正早已知道蒙文的存在，但能不能查到他背后的双重身份，就难说了。
　　蒙文先是怔楞了一下，紧接着抿紧了自己的嘴唇，“颜董，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颜斯能平安回来。”
　　颜正闻言不由得哂笑了一声，笑他的不知轻重，更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组件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他的眼神就如同巨轮掌舵手那样分外坚定，表明古万集团上下不会向区区绑匪妥协，更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风浪颠簸，而将命脉一样的技术拱手让人，“就算他是我的亲儿子，也不行。”
　　颜斯是颜正唯一的孩子，颜家上下唯一一根独苗，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商人眼中却比不过区区组件来的重要。
　　蒙文的脊背犹如过电一样颤抖了一瞬，但下一秒钟，他就已经强行压抑下心口的沸反盈天，只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沙哑，“颜斯他……很可能性命不保……”
　　“他是我的儿子。”颜正叼着香烟，半眯起自己的眼睛，“在享受前半生富贵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自己可能会遇到这一天。”
　　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如海的死寂当中。
　　颜正就这么静静地将一支烟吸净，抬手掐灭在了烟灰缸中，紧接着对戎骁他们摆摆手，“回去吧，这就是古万的态度。”
　　戎骁朝着颜正微微躬身，刚要转身离去，却发现蒙文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捏紧的双拳紧绷到颤抖，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沉默火山那样。
　　“蒙文。”戎骁不得不出声，“跟我走。”
　　然而蒙文仍然一动不动。
　　戎骁太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性，走上前去，想要将蒙文给拉走，然而还不等触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人拍开。
　　“颜董。”蒙文的眼球被烧到一片血红，几乎要抑制不住眼泪，死死咬着牙关，“他是因为黎京才失踪最后被绑架的。”
　　“您给儿子选择的理想伴侣……”蒙文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让他哭过，让他醉过，让他疯过，最后还……”
　　“够了！”颜正似乎不想再听到任何跟“颜斯”有关的字句，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以至于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站起来怒喝，“滚出去——！”
　　戎骁也不得不出声阻止，“蒙文！”
　　“颜斯一直希望能有个如避风港一样的家，那是他的毕生渴求！”可一向冷静自持的蒙文却已经陷入到情绪当中，冲动地甚至都不像他，“他之所以有这个愿望，是因为从儿时就开始的求而不得——！”
　　“混账！”颜正就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样，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了出去，“你有什么胆子在我面前说这话！”
　　蒙文狠狠挨了这一击，瞬间就头破血流，然而却也没改变他的眼神分毫，犹如走入穷途末路的斗兽一样看着颜正，“凭……我能舍弃这一副身家性命。”
　　说完，他转身就向着门外走去，谁都不看，也谁都不理。
　　刚冲出双子大厦，蒙文便被戎骁给喊住，“蒙文！站住！”
　　蒙文脚后跟与地面轻轻一磕，当真停下来了。
　　戎骁的脸铁青一片，“你想去做什么？”
　　“空降，营救，突围，绞杀。”蒙文的声音异常冰冷，“这些任务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在做么？只是重拾本行而已。”
　　“好，就算是你想要去救人。”戎骁深深叹息了一口气，“那你的装备呢？补给呢？枪械弹药呢？背后又是否有强大的技术团队在为你做支撑？”
　　“什么都没有……”面对着蒙文的沉默，戎骁更进一步，步步逼问，“你是打算当送死的炮灰么？”
　　蒙文几乎是下意识否定，“我不会……”
　　“不会死？”戎骁逼视着他的眼睛，“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你脱离CYO多长时间了？这些日子里接受过系统性的恢复训练么？暂且不说别的，你现在这个年级，和二十出头的人能比么？你已经过了你的盛年期，倘若你还在伍，这个年纪没有办法申请S级以上的任务，你的反应能力，激素水平以及肌肉根本无法胜任。”
　　“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事实，蒙文。”戎骁手掌搭放在他的肩膀上，在这个时候用力收紧了一下，“岁月不饶人，你我都是一样。”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却也最难阻止的事情大概就是……美人迟暮，英雄易老。
　　蒙文的心脏就如同被刀刃鲜血淋漓地切割一样，那种撕裂性的创痛甚至于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还有谁能去救他？”
　　“难道你不想去救云子安么？”蒙文的眼眶漫上泪水，“如果现在被人用枪指着的是云子安，你还能这么镇定自若么？”
　　这大概也许就是爱情，让冷静的人，失去的定力，让骄傲的人，低下脊梁，让云端的神明，坠入泥沼，让凡尘的供养，生出爱.欲。
　　戎骁没有回答他，只有冷冬的寒风从他们二人之间吹过。
　　“疯了啊……”就连蒙文都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变化，用手掌捂住了眼眶垂下脑袋，不自觉地苦笑出声，“真的是疯了啊……”
　　“犯罪手法这样高端，这样训练有素，过去这么久都抓不住蛛丝马迹，这背后必定是跨国的犯罪组织，很可能在国际刑警和CYO的监视名单上。”戎骁咔嚓一声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唇上，深深吸了一口，用尼古丁来镇定自己的大脑，“我们可以向CYO请求援助。”
　　蒙文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向他，显然陷入了踟躇当中，“CYO”曾是他无上的荣耀，却也是他毕生的伤痛。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短短几秒钟，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二位，等等——！”
　　戎骁和蒙文同时转身，只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眼镜青年从双子大厦中冲出来，张口就招呼道，“快快快！带我走！带我走！”
　　“我知道绑匪现在在哪！”
　　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青年拽着他们就冲上了车，半点不见外地坐在车后座扣上了安全带，就仿佛是屁股着火了似的，“快点开车——！”
　　不清楚状况的司机下意识一脚油门，等到开出好远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而这个时候青年拿出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而后将屏幕转向了他们，才开始做起迟来的自我介绍，“我叫梁烨，是颜斯的朋友，负责整个集团的网络安全架构。”
　　年纪轻轻就坐在这样高的位置上，可见这青年实力不菲，戎骁和蒙文双双看向梁烨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赫然是数据建模以后的海岛全景地图，但是卫星图像却模糊不清，就仿佛是被什么屏蔽了信号。
　　“这是我解析绑匪发来的视频，破解伪基站，结合“天眼”系统刚刚得到的地理位置。”梁烨眼也不眨地看向他们，“整个解析的过程太过复杂也太漫长，我就不给你们多解释了，这个海岛位于南洋火山地震带上，四周大大小小的群岛星罗棋布，且位于争议地带，领属不明。”
　　他的眼神分外笃定，“而且岛上安装了屏蔽系统，逃过了卫星的法眼，绑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位于这个海岛上。”
　　“而现在的问题是……”梁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出来的目光锐利，声音沉定，“怎么上岛。”
　　那并非是脚下坚实而广阔的土地，而是位于外海，被林立礁石包裹着、波涛汹涌，甚至连准确的航线都没有的海外孤岛，诡谲莫测的海域之下不知道葬送了所少航船的尸骸。
　　更不要说他们完全不清楚岛上的情况，这种情况之下万万不可贸然接近。
　　而就在死寂蔓延车内的时候，戎骁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挪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勉强接通，只听亚尔林的声音立刻从卫星电话那头传来，“如果你给的线索没有错的话，这群绑匪的头目确实在CYO的通缉名单上，我现在将资料发给你。”
　　电话当中传来了他幽幽的叹息声，“这可真是惹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滴的一声响，戎骁的手机自动接收加密文件，自动进行解码读取，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文件才完成所有程序，紧接着一张正面照跳了出来，伴随着大段大段的人物生平。
　　照片上的男人似乎带有几分北国血统，眼窝深邃，让眼神不免显得有几分阴鸷，看上去大概四十左右。
　　戎骁下意识地读出这个名字，“傅梁骏。”
　　亚尔林通过卫星电话给他简单介绍，“这可榜上有名的疯子，名下财产数以亿计，本人却行踪莫测，不知道让国际刑警头痛了多少年，近年来一直在暗中进行跨国行动，却自始至终都抓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CYO欧洲部与亚太部已经联合成立专项任务组，正在紧急组织人员赶往你那里，这一次由陆恒指挥官亲自带队。”亚尔林的声音罕见地正经，几乎不说废话，“刚刚出来的调查显示，近十年间，市场上大量的‘钍’矿石都世界各地多个不留姓名的账户偷偷买进，所有的动作都在无声无息地进行，其数量已经达到了囤积垄断的地步，数量如此庞大的钍矿石不管是放在哪一片土地上，都仿佛是随时就能引爆的核弹。”
　　“现在CYO高层怀疑，这个傅梁骏即将要有什么针对全球的大动作。”
　　戎骁降下车窗，冬日的冷风呼啸着吹上他整肃的面容，瞳孔深处一片黑沉，就如同不透光的深渊一样。
　　这可真是……风雨欲来。
　　晚上八点三十分，距离绑匪发来视频要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而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什么漏洞，早在上午的时候金融市场就已经放出了风声，古万集团小公子惨遭绑架，劝说大家赶紧抛售手中的新能源期货，千万不要被套牢进去。
　　一时之间金融交易大厅里简直是人心惶惶，面对着不断下滑的红线赤字，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倾家荡产。
　　期货市场已经出现了紊乱的迹象，如此之大的资金波动，看得人简直是心惊肉跳。
　　这一天里，不知道有多少个电话打入了古万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多少个合伙人投资人期待着作为国内新能源巨佬的颜正给一个说法。
　　八点三十分整，市中心时代广场那张灯火通明的大屏在熄灭了短短几秒钟后，忽然上线了一段视频，一位头发斑白，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脊背笔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这座灯火通明城市里的千千万万人。
　　“多难兴邦，多厄兴国。我们这个民族与生俱来的品质便是不屈不服，我们敢于同任何敌人斗争到底。”颜正眼神坚韧，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力量，“我们绝对不会让关系千千万万户家庭的命脉被别人攥在手中，这是身为商人的原则和底线。”
　　他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垂首闭上了眼睛，“我儿若看到这里，便知为父心中取舍。”
　　小小一段视频，掀起的却是轩然大波。
　　.
　　而与此同时，在被海浪声淹没的海岛地下，有人前去关掉了基站的信号来源，双手环抱胸前，看向地牢深处的角落，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失望么？”
　　颜斯的眼镜只剩下了残破的半片，让他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每一次喘息都牵连着肺腑的淤血，口腔之中呼出浓烈的血腥，粗喘着气，“失……失望什么……”
　　“你老子没有选择你。”那个人啧啧叹息着，“他甚至都没有联系警方，而是直接放弃掉你。”
　　“呵……”颜斯的头脸上全都是被殴打出来的血迹，闻言不由得轻轻一笑，“老头子……”
　　男人轻轻一瞥他死死抠入地面、用力到几乎痉挛的手指，不由得发出笑声，“你好ོ寒@鸽@尔@争@狸像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所谓。”
　　“他本来也不爱我……”颜斯不知道是在说服旁人还是说服自己，“从小到大……只会让我听从他的命令……”
　　“他永远都没有决策失误的时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沾染着鲜血的表情已经扭曲狰狞，“哪怕……是我的爱情……”
　　“真是一段感人的父子之情。”男人对此只是淡淡评价，“不过现在看来，你对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价值了。”
　　被折磨到几乎奄奄一息的颜斯就仿佛是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期待这些匪徒能够给他一个痛快。
　　“不过……”但是男人的话音紧接着一转，“有人替你求情，求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有人……？
　　颜斯的眼睛不由得睁开了一条缝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匪窝里，竟然还会有人替他求情，到底是……
　　“让你见见吧。”男人又笑了一声，“不过他不是很乖，胆敢从我手下偷跑出去，被我的人教训了一顿。”
　　他最后离开前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识时务的。”
　　地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一道踉跄的身影跌倒在地，好像有伤在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微弱的呻吟声就如同利箭一样穿透耳膜，颜斯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颜颜……”地面上的人发出了艰难的喘息声，“让……让我看看……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那一瞬间，无法言喻的心情从五脏六腑涌上心头，甚至于脑髓深处产生了巨大的震荡，让颜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痛哭出声的冲动，“黎京……”
　　下一秒钟，他被人从前拥抱住，当他们眼对眼时，颜斯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黎京。
　　“对不起……”黎京刚刚遭受过一顿毒打，鼻梁骨都是歪斜断裂的，每说一句话，都会从喉管当中呛咳出血沫，“都是因为我……”
　　颜斯心神尚且处于剧震当中，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黎京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和这些匪徒有什么关联，“你……”
　　“我是被绑架来的。”黎京低咳了几声，给他从一切的开始讲起，“还记得我离家之前跟你说过我要去太平洋彼岸开一个会对吧？那个会议正是有关“高纯度钍的制备以及研究”就在那场会议结束，这群匪徒将我绑架走，顺便抢走了我随身电脑当中的最新研究成果。”
　　“所以……”颜斯的瞳孔不住颤抖着，他万万没有想到，黎京的不告而别背后竟然是一场绑架，“你……”
　　“钍是重要的能源元素，这些匪徒从早十年开始发现了这一价值，进行谋划。”黎京的咳嗽声还在继续，声音沙哑地仿佛被砂纸打磨过，“钍燃料是核技术的关键一环，这些匪徒这么做，是在对世界安全进行威慑和挑战。”
　　“我一直被他们关押在实验室当中，他们逼迫我交出手上的技术，并帮助他们完成大规模的高纯度钍原石的量产，但是我太知道这样做，无异于将杀人刀亲手递给他们。但就在几天前，匪徒对我的看守出现的纰漏，让我得以出逃，藏身在一艘渔船的底部，偷渡回国，辗转来到沪市，想要第一时间联系上你，可没想到……”
　　“颜颜……”黎京重重叹息了一声，抱歉地看向颜斯，“是我连累了你。”
　　颜斯的记忆却在此时回溯到了一个仲夏夜的黎明。
　　染上夏日燥热的凉风，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以及清晨初上的叫卖声，伴随着一阵阵的低鸣哭泣，在此时此刻分外清楚明晰，而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
　　伴随着当当的晨钟声，曙光穿透天地的一瞬间，落在他身上的那件带着烟草味的西装。
　　还有一声低沉的……
　　“带你回家了。”

一百一十八章 大结局（二）

　　云子安是在颠簸的航行当中醒过来的，翻卷着的海浪产生的晕眩感，让他有强烈的呕吐的冲动，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头痛欲裂，忍不住趴在床头上，唔住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侧响起低沉的声音，“醒了？”
　　这道声音瞬间激起了云子安脑中不愉快的回忆，眼神顿时如刀一样飞射过去，“是你……”
　　傅梁骏身着西装革履，手中捏着一杯红酒微微摇晃，坐在透明的落地窗旁，海上近乎于恢弘的落日倾泻在他的脊背上，给整个人打上了一层充满了雕塑感的镀光。
　　他对着云子安微微笑着，“我早就说过，我们会再次相遇的。”
　　云子安看着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警惕性，顺势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大约是卧房，装修的相当豪华舒适，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甲板，以及甲板外的日暮与海色，他竟然被傅梁骏给劫持到了大海上。
　　“惊喜么？”傅梁骏就如同猎人一样欣赏着他此时此刻眼神当中的惊疑，“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云子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在哪？”
　　“公海。”傅梁骏丝毫不避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这艘船的最终目的地是阿姆斯特丹，欧洲最为繁华的深水港。”
　　“你……”云子安的牙关暗中咬紧，“你一直暗中监视我对么？”
　　停顿片刻后，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又僵硬，“从……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听闻此言，傅梁骏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眼神当中不由的多了几分玩味，“其实我不太喜欢你这种脑子灵活的小家伙。”
　　“但你和你母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傅梁骏慢慢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借着醺醺然的酒香回想着能够勾起他愉悦的陈年往事，“她也是一个不多见的聪明女人，险些坏了我的好事，但可惜命太短了。”
　　一听到自己的母亲被提起，云子安的牙关咬的更加用力，齿间甚至于渗出浓烈的血腥气，“是你派人……杀了她……”
　　傅梁骏的眼中只有戏谑，压根就没有把一条人命放在眼中，“要怪就只能怪云翔宇太蠢，竟然连一个女人都瞒不住。”
　　毒蛇一样的冰冷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云子安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那你又为什么派人杀了云翔宇……”
　　“我很喜欢你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傅梁骏脸上的笑容优雅而又危险，“这样的道理，我想你这样的聪明宝贝应该能够明白。”
　　那一瞬间，云子安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盘中之餐”，杀死父母的仇人就在他的面前，然而自己却如同盘中之餐一样只能被人鱼肉宰割。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运转飞快，以傅梁骏这样的变态性格，带自己上船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
　　他究竟能否将时间拖延到救援来临？
　　在这茫茫公海之上又是否真的会有救援？
　　“一日三餐会有人准时送到房间内。”傅梁骏在这个时候起身站起来，“我也不限制你在船上的走动，但是……”
　　他的嘴角微妙勾起，“你逃不掉的。”
　　除非长出翅膀，否则谁能在公海上逃出生天？
　　云子安面带不善地看着傅梁骏，一时之间沉默不言。
　　没有链条没有监禁，甚至住的还是豪华卧房，这傅梁骏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
　　在傅梁骏走后，云子安一度陷入了沉思当中，可是无论如何大脑都做不到和变态共频，他又将整个房间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录音设备以及针孔摄像头，似乎傅梁骏并不在乎他在这个房间内做什么，也丝毫不把他的所作所为放在眼中。
　　直到天黑以后，房间门被敲响，船上的下人给云子安送来了今日的晚餐。
　　云子安看着盘子里的东西，脸色一度铁青，“他让我吃这个？”
　　下人手中的餐盘里赫然是一条新鲜完整的海鱼，甚至连头尾都没有去，完完整整保留着鳞片和鱼皮。
　　别说吃，就算碰一下，云子安都嫌恶心。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傅梁骏把他当成是什么。
　　一只只能养在船上的船猫，供人打发一下在甲板上的无聊时光。
　　船只靠岸的时候，就是他被溺死在水中的时候。
　　云子安当即就将房门咣当一声摔上了，傅梁骏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折辱他，可是他偏不让他得偿所愿。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下人依然按照一日三餐的规律，给他送来新鲜的刚从海中钓上来的死鱼，云子安一直都视之不理，盘中的死鱼就算是发烂发臭，他都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
　　但是等到了第七天，傅梁骏终于亲自出现了。
　　“绝食？”傅梁骏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微微笑着，“打算做给谁看？”
　　整整一周的时间，云子安可谓是粒米未进，人已经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甚至连下巴都变得减削，可独独一双浅色的眼眸，依旧如同刀锋一样雪亮扎手，就这么不卑不亢地看着傅梁骏。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傅梁骏的嘴角挂满了讽刺，“已经沦为了阶下囚，还在这挑三拣四？”
　　云子安对此不发一言，甚至于都不再看傅梁骏一眼，转头看向了落地窗外的茫茫海天一线，鸥鸟展翅自由翱翔过天际。
　　“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傅梁骏不由得哼笑了一声，“在这不受政府管辖的公海上？”
　　大概是云子安的坚定沉默刺激了傅梁骏的大脑神经，他忽然大步上前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强横且蛮不讲理地将人顺势推倒在了床上，大手牢牢桎梏着他的下巴。
　　傅梁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冷冷笑着，“那你说说，我要是把你里里外外睡个遍，那个姓戎的，还会要你么？”
　　云子安被挤压在他双臂中的方寸之间，根本就无处可躲，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力气挣扎，一时之间从傅梁骏身上感觉到近乎于恐怖的压迫感，让他脑髓深处宛若针扎一样，“你……”
　　“嗯？”傅梁骏现在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一线的距离，稍稍一低头就能强吻上去，身上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如同浪潮一样的澎湃，“你好像也没有什么拒绝我的余地。”
　　云子安的手腕被他寸寸攥紧，力道巨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腕骨给生生捏断一样。
　　剧烈的疼痛让云子安的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简直恨不得从傅梁骏的脖颈上生生撕咬下一块血肉，“他不会放过你的……”
　　“呵。”傅梁骏对此只是轻轻一笑，“一个毛头小子，我还……”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整艘航轮的鸣笛系统忽然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尖锐的长调几乎刺破人的耳膜，那一瞬间产生的生理性不适，足够人吐上三回。
　　这显然激怒了傅梁骏，他抓起床头的花瓶狠狠砸了出去，摔碎在了门口，暴怒大吼，“怎么回事——!”
　　手下几乎是哆哆嗦嗦的前来回复，“董事长……雷达显示航轮……航轮前方遇上一群疑似鲸类的大型哺乳动物，正在尝试用超声波进行驱赶……”
　　“鲸？”傅梁骏的眉头狠狠一皱，忽然起身，并对手下发出了强硬命令，“将雷达显示拿给我看！”
　　手下连忙应声，将显示屏拿来，熟料傅梁骏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猛然一巴掌将显示屏扇到了地面上，破口大骂，“这哪里是什么鲸，这他妈的是潜水艇——！”
　　房间内的人，被显示屏的落地声吓得一个激灵，下一秒钟，傅梁骏的凶狠眼神便落在了云子安的身上，嘴角渗出冷笑，“本事倒是不小。”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命令，“将他给我带走！”
　　海上落日就如同从天而降一场大火，烧的汪洋海水如同岩浆一样翻滚沸腾起来，而靛青混合着绛紫色浓墨重彩地涂抹天边，看上去苍凉恢弘而又寂寞。
　　在海浪的翻涌中，只听啪的一声，一道铁钩甩上了甲板，几分钟后，一个湿淋淋的身影出现在了甲板边缘，然而就在戎骁摘下脸上的氧气面罩，露出五官之后，只听刷刷刷，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他，场面一时之间近乎于死寂。
　　“抱歉。”为首的匪徒面无表情，“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一趟。”
　　夜幕已经降临，海风不多时便喧嚣起来，在夜色当中，航轮就如同潜伏在海面之下张着血盆大口的庞然巨物，露出海面的部分，仅仅只是海中凶兽露出来的一丁点诱饵。
　　戎骁面沉似水地跟着绑匪沿着走廊向前行进，他身上的设备枪械全部都是被搜缴走，然而这群绑匪不会想到，在他的耳道深处根植着一枚小小的发射收接设备，能够让他无视任何屏蔽设备，接收到外界发来的信号。
　　吱呀一声，面前的大门被下人拉开，壮丽非凡、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在面前展开。
　　在长桌尽头，傅梁骏身着西装革履，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看到戎骁的出现，嘴角微微露出笑容，“欢迎。”
　　然而戎骁还不等开口，一道微风出其不意地拂到脸上，就在千分之一秒内，他向后闪身一躲，一把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自上而下地破风而来，而持匕的绑匪却也在面对面的瞬间，就被戎骁擒拿住了喉管，还不等他将匕首反手捅入血管，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痛苦呻吟——
　　戎骁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看着云子安被两个另外的绑匪用枪指着推了出来，瞳孔剧烈颤抖，“爰爰……”
　　不过是短短一周的时间，云子安却明显瘦削下去，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程度，除却眼底憔悴红血丝，整张脸就如同宣纸一样苍白，嘴唇干枯开裂。
　　两个人的眼神无声无息地碰撞在半空当中，激荡起一池波纹。
　　傅梁骏变换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后仰靠在椅背之上，表现出来的仪态完全是上流社会应有的，绅士里透着勃勃野心，此时此刻他万分欣赏这对有情人彼此的眼神，“抱歉，我也很想好好招待他，但是他不肯吃东西。”
　　“为了欢迎你，我准备了一场游戏。”傅梁骏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赌？
　　戎骁浓黑的眉头微微皱紧，视线扫了扫长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以及严阵以待的荷官，表情一时之间变得相当微妙。
　　“一共五场。”傅梁骏站起身来，就仿佛是散步一样来到了云子安的身边，冰冷手掌犹如摩挲着毒蛇一样来回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眼神宛若欣赏着一件绝美的古董瓷器，“我输了，你的小情人可以保下他的脑袋，四肢。”
　　下一秒钟，他抬起头直视着戎骁的双眼，眼中满是狡诈与奸邪，“你要是输一场……他就得当场脱一件衣服。”

一百一十九章 大结局（三）

　　那一瞬间室内真是安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心跳声都显得凝重沉闷，现场所有的视线都凝固在了戎骁脸上，似乎想从他冰封的面孔当中窥探出什么。
　　傅梁骏手中的匕首沿着云子安的下颌一路滑动到了喉咙，闪烁着寒光的锋锐刀尖，在他凝白的皮肤上割出一条浅浅的红痕，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沁了出来。
　　丝丝寒意入骨，让云子安更紧地咬死了自己的牙关，绷紧了全身上下的肌肉，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的战栗，给这个畜生取乐的机会。
　　“赌？”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向了戎骁，“还是不赌？”
　　戎骁的眼神死死凝固在了云子安脖颈上的伤口上，一颗颗血珠，在他的瞳孔当中，就如同靶心一样，张开的五指一根一根捏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爆凸着，颤抖绷紧。
　　实在是太难以抉择了。
　　大厅之中就仿佛是有看不见的沙漏倒数，每一颗沙粒落下，都足以掀起海啸一般的轰然颤动，就在傅梁骏脸上的耐性消耗最后一刻，气氛就如同被拉满的弓弦，行将崩断的那一刻——
　　戎骁的嘴唇启开，发出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赌。”
　　“很好。”傅梁骏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给戎先生砝码。”
　　小山一样的砝码被堆放在了戎骁的面前，足以在拉斯维加斯兑换成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甚至足以买下一整个岛国。
　　“五场。”傅梁骏优雅落座之后，手指之间灵巧转动着砝码，显然是赌桌上的老手，“You first.”
　　戎骁并不擅长赌术，他们之间进行的是国际上最常见的社交性纸牌活动，每人抽取十五张纸牌，每轮打出两张，花色累计点数最大，即为胜者。
　　规则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蕴含的玄机却不少，相当考验人的计算能力，以及控场能力，大到肢体，小到眼神，都可以成为赌场上反败为胜的手段和策略。
　　戎骁抽取十五张纸牌，然而却一眼都不看，就直接背扣在了桌面上，抬起头来凝视着傅梁骏。
　　傅梁骏见他这样，眉头轻微拧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竟然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正常人在进行这样的赌局的时候，不可避免要在心中计算，出牌的先后顺序以及手中的纸牌组合，比起将所有的机会都交给了缥缈不可信的命运，还不如依靠自己的头脑来进行计算。
　　但是戎骁竟然一眼都不看，显然是将一切都交给了命运来做决定。
　　但这也就避免了，对方从自己表情窥探出纸牌内容的可能性。
　　因为连戎骁自己都不知道。
　　莽撞，却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傅梁骏的嘴角当即就挑起来了，“有意思。”
　　他从手中的纸牌中抽了两张出来，背扣在了桌面上，眼睛紧盯着戎骁的瞳孔，就如同奸诈的猎人一般，想要觅得猎物的踪迹，“轮到你了。”
　　这张赌桌上压着的可是泼天的富贵以及不可承受其重的人命，换了常人恐怕，坐在这都要恐惧到尿裤子，戎骁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于连眼都没有抬一下，随手抽了两张牌打出去。
　　身边立刻就有戴着手套的荷官揭晓二人的牌面，傅梁骏两张红心牌，光是花色就比戎骁的两张草花大了不止一倍。
　　这天差地别的花色，就如同判官手中敲下的响锤，输赢立现。
　　那一瞬间，戎骁凝视着四张纸牌牌面的瞳孔，一寸一寸地爬上的血丝，命运的天秤并没有向他这边倾斜丝毫。
　　傅梁骏双手交叉放在下颌下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戎骁，“承让。”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声音就变得冷酷无情，对着自己的手下下令，“脱——！”
　　牢牢钳制着云子安的黑衣保镖们听到命令，立刻动手，粗暴用力地撕扯他身上的衬衫，然而却遭到了云子安的剧烈反抗，他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了命的挣扎嘶吼，“别他妈碰我……滚……”
　　就在这个时候，椅脚磕碰地面的声音响起。
　　戎骁刚站起来，瞬间就有无数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不许动——！”
　　傅梁骏用手指扣了扣桌面，抱歉地看向了戎骁，“怎么，想反悔？”
　　“不……”戎骁的眼眶已经红了，锐齿咬死了自己的嘴角，“我……”
　　“我给他脱。”他用布满血丝的瞳孔凝视着傅梁骏，“让你的手下退开。”
　　成王败寇已定，傅梁骏不介意手下开恩，反倒是戎骁现在这个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嘴角一挑，“可以。”
　　他挥了挥手，黑衣保镖们当即就推开，但却呈现包围圈，并没有放松丝毫警惕性。
　　戎骁沉默不语地走到云子安面前，时隔多日，他们再次相见，没想到确实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抱歉。”戎骁的嘴唇苍白而颤抖，手掌贴上了云子安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就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爰爰……”
　　云子安的眼眶也不免在此刻红肿起来，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将脸颊紧紧贴在戎骁温热的掌心，汲取这片刻的温存，“没事。”
　　“二位。”而充当看客的傅梁骏，却不想看到这样的戏码，修长的手指撑着额角，出口催促，“麻烦动作快一点。”
　　“没事的，戎骁。”云子安伸手覆盖在了戎骁的手背上，牵引着他的手，按在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上，“没关系……”
　　戎骁的两颊已经咬紧若顽石，雄性生物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让他此时此刻承受着山一样的压力，肌肉健硕的臂膀丝毫没有力气，手指甚至于连一颗小小的扣子都解不开。
　　傅梁骏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黑衣保镖立刻将手中的枪支咔嚓上膛，枪口直指云子安的后脑，“五，四，三……”
　　戎骁声音已经低哑宛若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他就这么颤抖着手指，将云子安身上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云子安纤瘦单薄的身体，只不过是半月，他就已经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甚至连肋骨都清晰可见。
　　傅梁骏上下一打量，不由得笑了一声，“真是好颜色啊。”
　　他挑衅一样的看向了戎骁，“还要继续么？”
　　这大概是作为男人的莫大耻辱。
　　戎骁闭了闭眼，在_娇caramel堂_长达十几秒钟的沉寂之后，才从颤抖的齿关发出声音，“继续。”
　　第二轮，输。
　　第三轮，输。
　　第四轮，输。
　　似乎结局已经在一开始就展露出端倪，丧失了先机的戎骁，根本无法在傅梁骏耳朵手下取得胜利，何况他根本就不擅长赌博。
　　现如今他身上已经显露出穷途斗兽一样的颓靡与挣扎，眼球被通红的血丝包裹住，似乎连眼神都能泣出鲜血来，咬死的嘴角已经是血肉模糊。
　　云子安的身上就剩下最后一条底裤了。
　　大局尽在掌握，傅梁骏手中玩弄着从云子安身上扯下来的领带，戏弄一样看着赌桌尽头的戎骁，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模样，心情愉悦到了顶峰。
　　“还赌么？”傅梁骏微微笑着，“不赌也可以。”
　　咣当一声，他将一把匕首抛掷到了赌桌上，“把他的人头留下。”
　　匕首与赌桌磕碰的铿锵声，无疑让心脏坠入深渊。
　　戎骁神似走投无路了的雄狮，身形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程度，他抬起头来，隔着长长的赌桌，朝云子安看去了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这一眼，犹如万年长。
　　戎骁打出了手中最后两张纸牌，再次看向傅梁骏的眼神，犹如淬炼过后的剑锋，“最后一场。”
　　“奉陪到底。”
　　傅梁骏嘴角一挑，轻轻一呵，“不自量力。”
　　到了这最后一刻，纸牌牌面被揭晓的短短几秒钟，就仿佛被无限拉长，这时间焦灼到如同没有尽头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死死盯着赌桌上的四张纸牌。
　　傅梁骏的两张纸牌被率先揭晓出来，红心，红心，依然是最顶配的组合。
　　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朝着眼中的败者戎骁遥遥一敬，“真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荷官揭开了倒扣在桌面上的剩下两张纸牌，先是露出王冠的轮廓，这让傅梁骏瞳孔不由得放大，喝酒的动作骤然一停——
　　紧接着一黑一红的国王牌和皇后牌双双出现，就仿佛是两枚炸弹被投放在周遭的空气当中，战火被一瞬间点燃，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就在同一时刻，戎骁就如同扑食的黑豹一样迅猛出击，动作快到几乎让人肉眼捕捉不到他的动作，在一片惊呼声当中，抓起了桌上的匕首，直奔傅梁骏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黑衣保镖反应迅速，立刻从西装内的枪套掏出手枪瞄准，然而却没有料到，云子安竟然从他背后突然发难，指尖划过一抹寒光，下一秒钟，刀片便割破了黑衣保镖的喉管，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枪口顿时走火，射中了吊顶上的大灯，伴随着玻璃破碎声，现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骤然失去视野，换了任何人都会惊慌失措，然而就在这样的黑暗当中，戎骁和云子安就如同配合默契的双人舞者，在旋身交错的刹那，戎骁一把拽下了身上的外套凌空丢给了云子安，而云子安看都不看，单手一敲更换掉了手枪弹夹，另一只手抓住了外套披在肩膀上，衣角翻飞的瞬间，飒爽而又凌厉。
　　两个人背靠着背，互相成为对方的唯一的壁垒。
　　现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有你的戎骁……”云子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逼出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字句，“他妈的把刀片往哪塞呢？”
　　“记账。”戎骁神色未动，“回去一起还。”
　　啪，啪，啪。
　　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大厅内的紧急逃生用电启动，应急灯的惨淡灯光下，傅梁骏脸上的笑容可谓是意想不到的寒冷，他就如同欣赏舞台剧的看客一样鼓掌。
　　“二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精彩，实在是精彩。”
　　戎骁的钢筋一样的手臂死死勒着他的喉管，冰冷枪口就顶在他的太阳穴上，限制着他的动作，“不许动。”
　　局势逆转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现场的黑衣保镖们看到雇主被绑，手中的枪实在是不知道指着谁，万一谁控制不住哆嗦，走了火，那可就……
　　戎骁挟持着傅梁骏上前一步，冷冷逼视着在场的保镖，“退下。”
　　退下是不可能真退，但是又不可能不顾傅梁骏的性命，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呈现出包围圈的状态，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动。
　　戎骁挟持着傅梁骏在前，云子安举着手枪靠着他的后背，两人就这么充满戒备地从大厅当中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只差几步之遥就可以从走廊当中出去，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就听被他们挟持着的傅梁骏喉咙深处忽然发出一阵诡谲可怖的笑声，“你们知道这艘船上装着什么么？”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寒意伴随着不妙从心脏电流一般划过，戎骁意识到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傅梁骏为什么要出海。
　　傅梁骏的下一句话就回答了他们，他脸上的笑容就如同在嘲讽他们的自不量力一样，“这艘轮渡底仓内装着数以万吨的提纯‘钍’原料。”
　　就在这一瞬间，戎骁耳道内的收音设备响起了一片喧哗的震惊声，“什么——！”
　　海上的潜水艇内，正打算强攻、整装待发的战备队员都面面相觑，这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状况。
　　数以万吨带有剧毒的放射性钍原料，还是在茫茫大海上……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原料扩散开来，那么将伴随着无所不在的大洋洋流，扩散到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入侵每一条水系，伴随着循环入侵到饮用水源的生物体内，最终会反噬到生物链的最顶端人类的身上。
　　其危险性根本无法想象。
　　傅梁骏可真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震惊么？”傅梁骏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笑声，“你们以为我会没有后手么？”
　　“这艘轮渡的最终目的地是阿姆斯特丹，世界上最为繁华的深水港，整个欧洲商业的命脉之地。”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左腕的手表，“根据现在的时间推算，还有三天就会抵达。”
　　“这艘船上除了你们两个，剩下的人都已经注射过特殊药物，保证不会被舱底大量钍原料的放射性影响到。”傅梁骏此刻的眼神格外玩味，“请问你们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待在这轮渡上，被放射性慢慢侵蚀？”
　　傅梁骏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云子安，“这些日子里端给你的饭食全都是经过特殊药物处理，可以帮你的身体代谢掉一定的放射性，可惜啊，你竟然一口都不吃。”
　　他状似无奈地叹气道，“啧啧……”
　　这庞大的信息量，就如同洪流一样冲刷撞击着二人的心田，戎骁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向云子安。
　　云子安被绑架到轮渡上半月有余，根本没有做过任何的防护，每天无时无刻不在被放射性辐射侵蚀，对身体的危害根本无从想象。
　　甚至连云子安本人都震惊住了，只觉得双脚仿佛被冻在了原地一样，连移动一下都困难。
　　“药物在哪？”戎骁枪口更加用力的抵住了傅梁骏的太阳穴，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快说，不然就杀了你——！”
　　傅梁骏笑的游刃有余，扯开了自己的袖口，只见他的手腕脉搏上赫然连接着一枚嵌在皮肤表面的电子芯片，“好啊，杀了我，这枚芯片就会瞬间将我的生命体征传送出去，在大洋另一端，我的副手会立刻引爆船舱内的炸弹，大家一起死。”
　　那一瞬间，戎骁的心脏就如同坠入冰冷深渊。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
　　不知名海岛的地底，颜斯是在一片湿冷的黑暗当中醒过来的，足以冻住骨髓的寒意，让他不由得更紧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长期没有进食的食管甚至连吞咽的本能都忘记了，喉咙深处翻涌着浓烈的铁锈血腥。
　　然而就在他意识朦胧，即将再一次陷入昏沉当中的时候，唯一一丝留给外界的神经忽然针扎似的绷紧——
　　这地牢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太正常。
　　“黎京……”浑浑噩噩当中，颜斯忽然惶恐而挣扎着爬起来，“黎……”
　　这地牢里没有黎京的呼吸声！
　　颜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才挣扎着爬到了黎京身边，用颤抖着的手探查他的颈动脉，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黎……黎京！”
　　同样被关在地牢内，同样的粒米未进，黎京甚至将牢内为数不多能够保温的稻草全都铺盖在了颜斯的身上。
　　黎京的皮肤温度跟尸体没什么两样了，额头渗着层层冷汗，惨白若僵尸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甚至于四肢都在微微抽搐，已经是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儿了。
　　颜斯趴在他的胸膛上，侧着耳朵，仔细去听，胸腔内全是杂音，这是肺水肿的征兆。
　　“颜颜……”深陷昏迷当中，黎京干裂的嘴唇张开了一丝缝隙，气若游丝，“跑……”
　　颜斯此时此刻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泪无声无息流淌下来，同样的小名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颜正喊过多少次。
　　可就在前不久，颜正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主动放弃了他，放弃了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
　　“我……”颜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五脏六腑就如同被捣烂了一样，剧烈的痛苦不断撕扯着心脏血脉，可却始终无法宣之于口，“对不起……”
　　在长达足足十几分钟的静默之后，颜斯再抬起头时，留有泪痕的眼中已经是冰冷一片，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起身摇摇晃晃奔跑到地牢门口，抓着铁门上的栏杆，嘶声裂肺地喊到，“来人啊！”
　　他现在狼狈地根本不像是从前那个流连花丛的浪子，膝盖沉重地跪在地面上，弓起自己的纤瘦脊背，哭到哽咽，“我把古万集团的安全密钥告诉你们……”
　　“救救他吧……”
　　当“秘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立刻就有黑衣保镖出现，将他们带出了地牢。
　　这帮匪徒之所以绑架他，无非也就是这点利用价值，颜斯自己明白的很，却也未免觉得凄凉可笑。
　　时隔多天，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颜斯面前，嘴角的微笑显得游刃有余，似乎早知道颜斯有松口的这一天，“你是一个聪明人。”
　　而此时的颜斯已经洗过了澡，穿上了干净整齐的衬衫裤子，手背上扎着营养液的针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到就仿佛从未经受过虐待与折磨。
　　颜斯睁开眼睛，看向男人，“他呢？”
　　“转危为安。”男人微微一笑，“你及时救了他。”
　　“我要看看他。”颜斯凝视着男人的瞳孔，提出自己的最后要求，“之后我才能将秘钥交给你们。”
　　“没问题。”男人欣然答应，然而下一秒钟，他却微笑着告诉了颜斯，“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给你的男朋友注射了一种新型病毒，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得到正确的秘钥，那么很抱歉，我们也回天无力。”
　　果然留有后手。
　　颜斯深深注视着男人的瞳孔，那一刻说不清是恨还是怒，只死死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强行抑制着肌肉的颤动。
　　不过男人说让他见黎京，真的让他见黎京，颜斯被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挟持着来到一个房间，病床上的黎京脸色苍白，却没有了即将殒命的脆弱感，药液一滴一滴从输液管内落下，顺着针头不断给他注入生命力。
　　男人坐在轮椅上，微微笑着看向颜斯，“你的要求，我们都做到了。”
　　颜斯修长的手指瞬间扣紧了门框，指甲用力到几乎惨白，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松开了。
　　下一秒钟，他深深叹息了一下，抬起头用那种深沉而又无望的眼神看向男人，“电脑拿给我吧。”
　　“我把秘钥告诉你们。”

一百二十章 大结局（四）

　　见到颜斯松口之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立刻对着自己的下属们摆摆手，早已经准备好的电脑立刻就送到了他面前，而屏幕上显示着的正是古万集团整个核心系统的安全防护界面，只差一把打开的钥匙，便可攻破这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你是一个聪明人。”男人微微笑着，“我希望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颜斯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我希望和黎京单独待一会。”
　　一听到这个要求，黑衣保镖们立刻看向了轮椅男，等待着他的指示，“先生……”
　　“无所谓。”料想在这个时候，就凭颜斯一个花花公子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抑或是对成功有着绝对的信心，男人根本没有将这个要求放在心上，“再满足你一个愿望也没有什么。”
　　何况整间屋子里都密布着监控，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儿，守候在外面的保镖也能第一时间就冲进房间内。
　　男人又摆了摆手，“都出去吧。”
　　黑衣保镖们推着轮椅，鱼贯而出，偌大的房间之中，就剩下了颜斯和病床上昏迷不醒黎京。
　　室内寂静到只能听得见输液管内点滴坠落的声音。
　　“我好像一直忘记跟你说一件事。”颜斯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手中的电脑就放在双膝膝盖上，就仿佛是在话家常一样，语气淡然如水，“在你消失之后，我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
　　说到这，颜斯的嘴角不由的浮起一丝苦笑，“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也在担心着我。”
　　“就如同……曾经的我担心你那样。”
　　想到蒙文，颜斯的胸腔内就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了心脏，无力而又无奈地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实在是不知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作弄于他。
　　“我曾经把你当成是最亲近的人。”颜斯的喉结哽咽着上下滚动，凝视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黎京，继续向下讲述，“我也曾坚定认为，我将会和你一起共度接下来的余生，相互支持，相互依靠，相互陪伴……”
　　颜斯苦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无可替代的。”
　　“但我没想到……”
　　可爱情中又怎能分得清孰先孰后呢？
　　“密钥我交出去了。”颜斯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在屏幕上的输入框中键入了一串密码，而后就合上了电脑，仿佛这一瞬间，整个人的灵魂都被从体内抽出，那一瞬间的产生的理智与情感拉扯，实在是太过于刻骨铭心，“就当是……”
　　“为了你……”
　　就在颜斯站起来即将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腕蓦然被人拉住，病床上的黎京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艰难的呼吸给氧气面罩蒙上了一层转瞬即逝的白雾，吐字虚弱，“颜颜……”
　　颜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阖紧的眼皮不断颤抖，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并非是无所动容。
　　黎京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你还爱我……”
　　颜斯也淡淡笑了一下，感叹着，“命运如此。”
　　然而下一秒钟，只听咔嚓的手枪上膛声，黑洞洞的冰冷枪口，从后抵住了颜斯的后脑，房内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杀机四伏，四面楚歌。
　　黎京摘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挪动着枪口，就如同情人的手一般描摹着颜斯的脸颊轮廓，声音里露出的感情清冷而又寡淡，“那你这么爱我，能为了我去死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颜斯的呼吸就仿佛是被卡在了胸口一样，心脏血液冰冷而又凝滞，似乎浑身上下的血脉都被冻住，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碎成齑粉，都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声带在这样的时刻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来，就如同铁锈一样沙哑，“黎……”
　　“抱歉。”黎京实在是忍不住，呵呵笑了声，“让你失望了。”
　　“所以……”颜斯喉结艰难滚动，大脑实在是无法消化掉这样的事实，“你骗我……”
　　“其实并非全都骗你。”黎京此时的声音悠然而又不免得意，“被绑架倒是真的，但是在我见到傅先生之后，见到他给我开出的种种条件之后，我就决定跟随着他一起开发釷矿物。”
　　“我想实现自己的抱负。”黎京的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从小到大受你父亲的资助，为此更是身不由己十几年，倘若留在古万，我只会被质疑走关系走后门，根本就没有人重视我的提案我的项目，我苦心钻研的成果就这么付之东流，换了任何一人恐怕都无法甘心！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在我眼前，我怎能不牢牢抓住！”
　　“身不由己……”颜斯拳头死死捏紧，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都仿佛要爆裂开来一样，狠狠咬牙，“真是好一个身不由己……”
　　“你这样从小就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懂。”黎京的话语中不免多出几分嘲讽，“你又怎知道，我为了我的理想付出了什么？”
　　颜斯不由的反唇相讥，“你的理想难道就是跟着匪徒为非作歹？”
　　“抱歉，我只负责技术研发。”黎京冷冷哼笑了一声，“我只想让我的学术成果转化为现实，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而非仅仅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纸。”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对你说的必要了。”黎京的呼吸就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响彻在颜斯的耳畔，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收紧，“一路走好。”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电光火石之间，颜斯一直扶着心脏起搏仪器的那只手，忽然用力按下了调节键，电流数值瞬间跳到了最大，只听火花的噼啪声响起，黎京的身体就仿佛是被雷电劈中的活鱼一样开始剧烈挣扎颤抖，“呃——！”
　　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面上，被颜斯捡起握在了手中，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冷冷看着瘫倒在地的黎京，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抱歉，现在的我还不想去死。”
　　当黑衣保镖们咣当一声将大门推开，鱼贯而入，看到的是大敞开的窗户，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动，屋外皎洁的月色如水一样倾斜入内。
　　为首的保镖当即就按住了耳麦，飞速撤出房间，“Shit!”
　　在尖啸的寒风当中，颜斯几乎是疯了一样向前奔逃，尖锐的岩石已经将双脚切割地鲜血淋漓，甚至几次在奔跑中踉跄着扑倒在地，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怀中的笔记本电脑。
　　吉普车的声音时远时近，响彻在身后的密林当中，将这短短的夺命奔逃，变成了惊险刺激的心跳之旅。
　　再一次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在地，颜斯粗喘着气，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了好几口血沫，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
　　而就在他刚刚站起的瞬间，七八道光束从四面八方探照灯一样照射过来，将他牢牢钉在的原地，下一秒钟黑衣保镖们打开车门，纷纷手持枪械从吉普车上下来，“站住！”“不许动！”
　　那一瞬间，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冰封住，颜斯的双手死死扣紧了自己怀中的笔记本电脑，强行抑制着肌肉的颤抖。
　　“蠢货。”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人推过来，嘴角挂着冷冷的微笑，“笔记本电脑里早就安装了定位系统，就是为了防你。”
　　“怎么？”男人话语当中的讥讽满溢出来，“你的父亲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儿宣布放弃你的生命，怎么你还要守着他的商业帝国，为他豁上自己一条性命么？”
　　这时候乌云见月，映照出颜斯的头脸上的鲜血，满身沾满了泥土和碎屑，但是眼神却自始至终都未蒙尘，反倒是如同被冰火炼淬过一般雪亮凌厉。
　　“我知道。”颜斯神色坚毅，而他的选择从一开始都未曾改变过，“但我父亲他……”
　　他当着男人的面儿，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匪徒，在足足七八秒的静谧之后，嘴角忽然一哂，“他从未放弃过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让轮椅上的男人狠狠一愣，可就在这几秒钟的功夫内，颜斯的手指灵巧如簧，飞速在键盘敲击了一串代码。
　　下一秒钟尖锐到惊人的警报声从笔记本的麦克风中传送出去，赫然响彻在黑暗当中，颜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将笔记本狠狠甩出，只见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半空当中划过一条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而后直直坠入了身后的大海当中。
　　男人修长苍白的手指死死扣紧了轮椅扶手，不由得咬牙骂道，“妈的……”
　　“忘了告诉你们……”颜斯脸上的眼镜片折射出清冷的月光，显得笑容都高深莫测起来，“秘钥能打开的从来不是古万的安全防护系统……”
　　“而是只针对我一人的，全球定位系统。”
　　事情蓦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轮椅男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到难看，指挥着身后的下属，近乎咆哮着怒吼，“抓住他——！”
　　面对着四面八方如同猎狗一样冲上来的黑衣保镖，颜斯只是微微一笑，下一秒钟，他如同鹰隼展翅一样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海风充盈着他的身体，转身跳下了悬崖。
　　.
　　而此时此刻在茫茫大海的另一边，如同钢铁巨兽的轮渡内，豪华大厅顶部几乎炫目的灯光照射在戎骁的脸上，映出他瞳孔深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强烈的不甘，更多的是不舍与留恋。
　　他就这么深深凝视着云子安，在长达十几秒钟的静谧之后，他一寸一寸抬起自己颤抖的手臂，用手指按住了耳中的通信设备，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全体……撤退……”
　　潜水艇内的一干特种队员听到这样的命令，震惊反问，“什么？”“戎队！”“不可以！”
　　轮渡舱底数以万吨的钍原料，就如同随时随刻都会引爆的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夺走所有人的性命，造成生灵涂炭的人间惨剧。
　　“撤退。”戎骁强行压抑住自己喉咙凝滞，保持着自己头脑的冷静与清醒，“全体撤退。”
　　这条命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不想让一干兄弟，在茫茫大海上赔上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
　　云子安眼眶通红地看向戎骁，忍不住喉头哽咽，出口的声音嘶哑万分，“戎骁……”
　　然而戎骁看向他的眼神却万分坚定，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还是微微笑着的，“我陪你。”
　　可在这个时候的一声“我陪你”，带来的却不是令人更加从容坚定的心安，反倒是如同高悬于头顶的利刃，将云子安从上到下彻底贯穿。
　　“戎骁……”云子安的喉头艰涩哽咽，“不要……”
　　可是戎骁却已经打定了主意，眼神温柔若清风，“爰爰。”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不无动容的酸楚与行至末路的绝望就如同洪流一般冲刷着云子安的骨髓，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怀疑其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执意走上为母亲寻仇的这条路，最终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凄惨结局，甚至还连累了戎骁一起陪他葬送在这艘死亡轮渡上。
　　“对不起……”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当中奔流而出，云子安的瘦削肩膀不住颤抖，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
　　倘若当初自己不这么一意孤行就好了……
　　看到云子安的眼泪，戎骁的心底就如同被千万把刀剑洞穿，滚烫而灼热的血液从心脏的窟窿汩汩而出，然而此时挟持着傅梁骏作为人质的他，却连为爱人轻轻擦去泪痕都做不到。
　　原本主动的局面现如今一下子陷入了被动当中，然而伤感仅仅只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下一刻，戎骁脸色骤然一变，只听砰砰砰——
　　枪口接连吐出猩红火舌，百步穿杨、精湛无比的枪法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听弹壳不断叮当落地，在场所有的黑衣保镖额头骤然爆射出血线，而后纷纷倒地。
　　烟尘散去之后，偌大的豪华厅室之内，只剩下了戎骁、云子安以及傅梁骏三个活人。
　　只听咔嚓一声，戎骁用手铐将傅梁骏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拴在一起，用冰冷无情的声线，“抱歉，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一起度过了。”
　　.
　　静谧夜空忽然被螺旋桨的叶扇声绞破，十几架直升机就如同遮蔽夜幕的鹰隼那样出现在了不知名岛屿上空，下一刻钟，数十道长绳抛甩而出，特战队员全副武装，抓住绳索，嗖嗖滑下——
　　而就在为首的那架直升机上，一道头发花白的身影格外显眼突出，颜正的面容仿佛苍老的十岁，原本坚硬笔挺的脊背竟然显露出了佝偻老态，正抓着一人的手，喉头艰涩，心中的叮嘱明明有千言万语，然而在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口。
　　而他面前的正是换上作战队服的蒙文，在这一瞬间，已经无需用言语去表达，蒙文深深看了一眼颜正，对着他轻轻点头许诺，而后一把戴上了头顶的防风镜，抓住绳索从高空当中一跃而下！
　　他就如同黑豹一般轻巧落地，与身边的队友们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而后呈现出包围队形纷纷四散在了密林当中。
　　蒙文一边向前穿行，一边留意着手腕上那块雷达形状的显示屏，上面不断闪烁着一枚灼目红点，正是颜斯最后发出定位的位置。
　　而这个定位装置则是出发之前颜正亲手交给他的，象征着颜斯的生命安危。
　　颜斯……颜斯……
　　心底有个不知名的声音在不断呼唤着，就如同一记强心针注入了蒙文的心脏当中，让他狠狠咬紧了自己的牙关，背负着将近六十公斤的装备全速向前奔赴。
　　忽然，面前黑暗的丛林当中闪过几道人影，下一秒钟只听哒哒哒哒哒——
　　“站住！”
　　“什么人！”
　　“不许动！”
　　冲锋枪子弹的扫射声接连成片，几乎是震耳欲聋地响彻在黑暗当中，前方已然与匪徒展开交火，火光不断闪现在黑暗当中，火力强度之大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蒙文的身形鬼魅却也迅猛如狼，回身一匕割断一人喉咙，而后起跳翻身一踹，重达千钧的一脚当胸踹中另一个匪徒的胸口，只见肋骨肉眼可见地凹陷出一个大坑，下一秒钟整个人就如同被打漏了的沙袋一样狂喷鲜血，横飞出去。
　　“这火力配备不正常……”蒙文落地的瞬间，按住了耳道当中的联系设备，“这一波人明显是来拖延时间，必须想办法突围出去。”
　　耳麦当中传来了总指挥官陆恒的沉稳声线，“你率领A队从十二点方向突围，其余小队做火力掩护。”
　　收到命令之后，蒙文毫不犹豫地抬起冲锋枪，密集的火力从枪口喷吐而出，四散的烟尘与碎屑几乎让人眼睛都挣不开。
　　这种霸道而又蛮横的作风，很难与他冷静坚毅的面容联系在一起，足以可见这个时候的蒙文心中究竟是有多么的煎熬焦急。
　　眼看着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蒙文想也不想地招呼道，“A队，跟我走！”
　　队员们立刻响应，纷纷抽身跟上，“是，副队！”
　　熟悉的称呼再一次回响在耳畔，那一刹那所带来的灵魂战栗就如同电流一般击中蒙文的心脏。
　　他狠狠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意图将浮上心头的阴影压制在胸腔。
　　蒙文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首当其冲奔在了最前面，“走。”
　　手腕仪器表盘上的红点闪烁不停，就仿佛是催人前进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在心脏上，蒙文几乎是拿出了冲锋的速度，不断催促着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当密林行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之时，耳畔不断传来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最前面的蒙文却忽然一个急刹，紧急停了下来。
　　他几乎是目眦欲裂的看着前方七八米远的空地，眼眶蓦然变得血红一片。
　　在他们面前，高高竖起一个十字支架，上面就仿佛是血旗一样随风飘扬着一件鲜血斑驳的衬衫。
　　也许在场的别人认不出来，但是出类拔萃的视力，却让蒙文一眼就看清，那件衬衫正是他亲自送走颜斯时，从衣柜里给他挑选的那件。
　　而颜斯也正是穿着这件衬衫被绑架……之后便彻底一无所踪的。
　　然而就在他大脑空白的短短几秒钟内，他们身后忽然炸起一声轰然巨响，灼热滚烫的气波悍然拍向他们后背，力道之大几乎险些将人当场拍成齑粉。
　　轰——轰——
　　整片空地全都浇满了汽油，在炸弹引爆的瞬间就变成了炎炎烈狱，火舌肆虐狂奔，以悍然而不可阻挡的趋势轰然冲上天际！
　　“火！着火了！”
　　“撤退！撤退——！”
　　突然烧起的熊熊大火，瞬间打乱了特战队员们的阵型，被烈火引燃的巨树就如同火炬一般，只听轰隆一声，竟然噼啪燃烧着朝空地倾倒下来！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向后撤退，甚至还有队员在拼命大喊着蒙文的名字，“蒙副！蒙副——！”
　　森然火光映照着蒙文的面孔，就如同冷硬的岩石一般，高温炙烤几乎卷走了所有的氧气，甚至连汗水刚一冒出就被蒸发干净。
　　信号不良的耳麦之中断断续续响起陆恒的嘶吼声音，“蒙文！撤退！这是命令！”
　　然而下一秒钟，只见蒙文忽然摘掉了身上所有的枪支弹药，仅仅留下了一把三棱匕首，以悍然之势冲向了火墙的尽头——
　　仪表盘上的红点就在前方！

一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五）

　　夜色之下海浪无声拍打着海岛的不知名一角，借着乌云蔽月的掩盖，正有一众人行色匆匆。
　　男人被下属从轮椅上打横抱起，放到了冲锋艇上，而他身旁，正有黑衣保镖一脸严肃地向他汇报，“先生，所有计划都按照您的指示如期进行。”
　　“很好。”男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他抬头看向海天交接之际翻涌着的层叠云层，眼中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笑意，“台风将至，直升机无法在空中悬停，空降到岛上的这些人，只能被当成弃子。”
　　“先生……”保镖脸上的神色有点难以形容，“傅先生那边……”
　　“先撤离。”男人并未多言，“之后再另做打算。按照行程轮渡马上就要到达阿姆斯特丹，到时候就没有谁能够再阻止我们的大计。”
　　保镖微微颔首，“是。”
　　“告诉‘毒蛇’，潜藏多年辛苦他了。”转首间，男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一次他做的很好，提前将CYO的计划和安排告诉了我们，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注意隐蔽，等到整个欧洲区块版图尽在掌握了，傅先生不会忘记他。”
　　而就在十几米外陡峭崖壁的转角处，浑身上下被海水浸透，衣服紧紧贴着身形，不住滴答着水滴颜斯，正紧张万分地小心压抑着自己的颤抖与喘息。
　　“潜藏”“欧洲区”“CYO”……一个个关键词就如同锁链一样串联起深藏在他脑海深处多时的记忆。
　　颜斯的眼前再度浮起了，他曾经在古万集团双子大厦的顶楼，在梁烨的电脑终端屏幕上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幕档案照片。
　　显示屏出现一张人物军装照，蒙文黑沉的双眼，就仿佛是利刃一样能够穿透电子屏幕。
　　然而照片的右下角赫然是一个通红的电子印章，红色的字体宛若鲜血一样流淌下来，上面写着——
　　“死亡。”
　　说话的低语声伴随着海风断断续续传来，接连不断传入颜斯的耳朵中，“一号二号三号炸弹已经埋伏好……”
　　“等到他们撤退之后，按照既定路线发现地下堡垒……”
　　“炸弹就会全线引爆……”
　　“届时定叫他们尸骨无存，全军覆没……”
　　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悬崖之上忽然响彻如雷贯耳的爆炸声，破碎了的岩石轰然倾塌，就如同狂风骤雨下的落叶一般向下坠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声，整片海岸都在高强度的爆炸作用下，宛若地震海啸那样剧烈颤抖起来。
　　而海面上的十几艘冲锋艇早已整装待发，轮椅男人的眼中竟然还隐约亮着兴奋的光芒，就如同欣赏什么月夜美景一样，看着悬崖之上几乎燎原的熊熊火势，“真美啊……”
　　这大概是唯有疯子才会发出的感叹声。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如同地狱业火一样的景色，苍白而宁静的面孔，彰显出几分狰狞白骨的凄美相，男人转过头来，淡淡吩咐，“出发吧。”
　　打头阵的冲锋艇轰然一声便如同利箭一样窜出海面，然而就在男人所乘坐的冲锋艇引擎即将启动的瞬间，忽然听到嗖的一声，下一秒钟，引擎油箱被横空飞来的尖锐巨石砸出个大洞，汽油泄露的浓烈气味瞬间蔓延扩散出去。
　　男人眉头狠狠一拧，如刀一样的眼神立刻就飞过去，“谁——！”
　　就在荒凉的海岸线上，颜斯如同水鬼一样，形销骨立地站在那里，胸腔不住剧烈起伏，双眼已经血红一片。
　　“原来还没死。”男人看清了颜斯的脸，不由得轻轻哂笑一声，“怎么，上赶着来见阎王爷么？”
　　颜斯的背后是高耸悬崖，火光冲天燃烧，让他的身影都显得扭曲焦烈，他咽下喉头的血腥，嘶哑着声音逼问男人，“CYO的内鬼是谁？”
　　“谁？”男人看着他就如同看着蝼蚁一样，只觉得未免有些太可笑了点，“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
　　可这个时候的颜斯已经状态疯魔，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摇晃着冲进了及膝深的海水当中，冲着男人嘶吼，“是谁出卖了他——！”
　　刷刷刷，保镖们手中所有的枪支都瞄准了颜斯的额头胸膛，但是月色散开，下一秒钟，众人的脸色不由得一凛，颜斯的手中死死抓着一枚防风打火机，火苗就一摇一晃地摆在夜色里，空气中的汽油味愈演愈烈，甚至只要一个手抖，就会让所有人葬身在一片火海当中。
　　男人见状不由得怒吼，“放下！”
　　“把枪都放下——！”
　　现在擦枪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火苗的猩红光亮映照着颜斯瞳孔，头脸上的鲜血，让他再也不见了斯文败类的气质，现在反倒是如同被逼上绝路的斗兽一般，“到底是谁……”
　　“……出卖了他。”
　　“好吧……”男人的发出了微弱的叹息声，就仿佛是无可奈何一样，“事到如今……”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答案说出口的瞬间，他身边一个脸上横贯着刀疤，满身横肉的黑衣保镖骤然抬起头，下一秒钟就如同闪电一般抛掷出手中的匕首，寒光霎时间刺破黑暗！
　　哗啦——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短短一秒钟内，一道黑影就如同鹰隼一样从天而至，坠地的瞬间掀起了无数浪花，就在匕首即将刺穿颜斯的手腕瞬间，从后握住了整把刀刃，血液的浓腥瞬间扩散在海风当中。
　　匕首反射出颜斯震惊到几乎失神的瞳孔，那一瞬间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打火机。
　　“妈的……”疤脸发出了一声怒骂，就如同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两具同样肌肉精悍的雄性就如同钢铁坦克一样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所发出的声音几乎令人牙酸，甚至连骨骼都仿佛能够被碾碎成齑粉。
　　咣当一声，短刀与三棱刺相撞在一起，摩擦出无数飞溅金属火花，巨大的力道足以将虎口震裂，蒙文的视线被那把独一无二的短刀吸走了一瞬间，但是下一秒钟，雪亮的刀锋悍然照着他的面门当空划下！
　　蒙文当胸一脚将疤脸踉跄踹出了三四米，但是紧接着二人又重新搏斗在一起，金属相交的叮当声简直如同暴雨梨花，动作快到几乎让人目接不暇。
　　“是你……”在生死角力当中，蒙文死死咬住了牙关，唇齿之间满溢着浓烈血腥，掌心的伤口源源不断流出鲜血，滑腻的几乎让手中的三棱刺就此脱手，“是……”
　　两把较量在一起的兵刃不住发出嘎吱的声响，但是疤脸却看上去更胜一筹，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笑出声来，“嗯？我可不认识你。”
　　“毕竟……”疤脸眼中讽刺意味十足，“见过我的人全都见阎王去了。”
　　下一秒钟，他一把别开了蒙文手中的三棱刺，紧接着悍然飞出重达千钧的一脚，这一脚的力道足以将五脏六腑都碾成血泥，蒙文的身手毕竟不是当年全盛时期，却在自己肩膀骨骼粉碎的前一秒钟，双臂绞死了疤脸的小腿，拽着他一起摔倒在了海浪当中！
　　两个人都狠狠呛咳了几口海水，口腔当中已经分不清是血液还是海水的腥咸，疤脸摇晃着站起身来，狠狠一抹自己的唇边，“艹……”
　　蒙文的左半边肩膀已经完全粉碎，无法动弹，但是却狠狠一击扫堂腿将疤脸再次撂倒，两人又一次如同野兽那般扭打在了一起！
　　“妈的……”死在手下的亡魂根本无法计数，疤脸全然忘记了蒙文这张脸，一拳一拳直捣眉心，砰砰的巨响声宛若鼓锤，“你他妈……”
　　被压在地上的蒙文眉骨绽放出鲜血，双耳沉灌在海水当中根本听不清声音，可全身肌肉却依然紧绷，小臂如同岩石一样勒着疤脸的颈椎，企图将他溺死在海水当中。
　　拳头撞击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蒙文甚至都已经分不清痛感，从喉管深处呛咳出血沫，见长的年纪给他带来的体力上的劣势，他离开CYO多年，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猛如虎豹的自己。
　　又是一记刚猛烈拳，破空砸在了他的胸腔，断裂的肋骨横叉刺中肺叶，蒙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然而下一秒钟，疤脸又照着他的太阳穴狠狠挥出一拳。
　　砰——！
　　蒙文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接住了这迎面一拳，手腕骨骼颤抖着噼啪作响，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的疤脸掀翻出去，嘶声怒吼着，“颜斯——！”
　　身后的颜斯被怒吼声点醒，一把甩出了手中的打火机，微弱火苗坠落于海面与汽油接触的瞬间，冲天窜起妖异诡谲的蓝色火焰，迎风暴涨，霎时间扩散至整个海面！
　　而就在同一时刻，冲锋艇上的怒吼声、惊叫声里，轮椅男人抢下了身边保镖的手枪，瞄准颜斯的胸腔毫不留情扣动扳机！
　　砰——
　　从枪膛吐出的子弹撕裂焦灼的空气，稳准狠地击中飞扑而来的蒙文脊背，血花瞬间就爆射出来，下一秒钟，他强压在颜斯的身上，两人双双摔倒在了海岸之上。
　　就在烈火蔓延到势不可挡的时候，直升机的扇叶旋转声破空而来，下一秒钟探照灯的光线横七竖八地扫射而来。
　　蒙文呛咳着血沫，手肘强撑着地面，看向身下的颜斯，黑沉瞳孔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颜斯……我……”
　　颜斯眼泪纵横在脸上，双手无措地搂抱着蒙文的脊背，慌乱到几乎痉挛，“坚持住，别死……求你了……别死……”
　　“我……”
　　“别说话了……”颜斯将头埋在了蒙文的胸口，心脏就如同被无数的锯子来回拉扯，哭到涕泪横流，“只要你不死，我们就去结婚，我他妈的带着千亿嫁妆嫁给你……”
　　“我……”
　　“咱们家绝对是你当家做主，求你了，不要死……”
　　蒙文终于是忍无可忍，俯下身来凶狠无比地将他嘴唇衔住，而后将憋了半天的话说出口，“我穿了防弹衣……”
　　“…………”
　　救援人员滑下直升机的绳索，从四面八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方向他们二人奔来，手电筒的灯光四处乱晃，伴随着几乎吵杂的脚步声与喊声。
　　蒙文刚刚把颜斯送上了担架，这个时候耳道当中的联系设备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通用频道当中传来了滋啦电流声，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傅梁骏乘坐的轮渡舱内装载数万吨钍原料……本人身上携带心脏共频设备……陆指挥，陆指挥……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数万吨钍原料”这个词一入耳，蒙文的脸色当即就变得铁青，下一秒钟，他转身朝着海面的方向奔去，而海面上的火势还未减小，救援人员正想方设法朝着大火喷射干冰和二氧化碳，然而却也仅仅是阻止火焰蔓延。
　　所有跳船逃生的保镖下属全都被抓捕上岸，而那艘被大火围困的冲锋艇上，只剩下了男人的一个人孤坐在轮椅上。
　　熊熊燃烧的业火之中，只见他从容举起了手中的手枪，纵然面孔被火势燎黑皮肉焦煳，嘴角却还带着微笑，就这么将众人环视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天边乌云散去后的皎洁圆月。
　　只听砰的一声——
　　惊飞海鸥无数。
　　.
　　与此同时茫茫海面上，身躯庞大的轮渡就如同钢铁猛兽一样劈开浓白迷雾，行驶在海湾当中。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抽屉，甚至地毯的每一寸角落都被戎骁徒手翻遍了，但是根本找不到傅梁骏口中的那个能够代谢放射性辐射的特效药。
　　已经不知道是超过多少个小时没有合上眼睛，戎骁的眼球上遍布着如同蛛网一样的红血丝，甚至连原本俊美的面孔都变得憔悴而惨白，每过去一分一秒，都仿佛是死神在他耳边敲响警钟，点点滴滴的钟表声就如同阎王寄来的请帖。
　　当晨曦从舷窗内投入，海平线上升起的太阳洒下了千万把金箭，近乎于恢弘而盛大。
　　“没用的。”傅梁骏被拷在水管上，悠然自得地品尝咖啡，就仿佛是胜利者一样嘲讽着戎骁的无用功，微微笑着，“你找不到的。”
　　戎骁扭头狠狠凝视着他几秒钟，那一瞬间，甚至不会有人怀疑他想将傅梁骏生吞活剥，但是所剩不多的理智，却强迫着他紧紧绷紧头脑中的那一根弦。
　　然而下一秒钟，一丝不妙就如同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大脑，戎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云子安人呢？
　　明明前不久还在他身边，为什么一转眼……
　　他立刻起身寻找，“爰爰？”
　　刚刚迈出一步，在低头的瞬间戎骁猛然愣住，瞳孔方达到了极致，“……”
　　地毯上就如同红色花朵般，绽放着几滴刺目的鲜血。
　　戎骁顺着血滴的踪迹一路追索，最终在轮渡角落的卫生间，发现了倒地不醒的云子安，“……爰爰！”
　　云子安的鼻腔，耳孔鲜血汩汩而出，而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惨白，甚至都看不出人色。
　　那一瞬间，心脏真真是坠入了冰封万里的无间地狱，戎骁甚至都不敢去触碰云子安的颈动脉，生怕自己会摸到一片冰凉。
　　“爰爰……”戎骁尽可能低声，就仿佛是生怕吵醒他一样，嗓音如同破碎而充满划痕的玻璃，“你……你这就不要哥了么……”
　　云子安的脸静谧而宁美，就如同被尘封了的白瓷，更显得血迹刺目而鲜红，看上去凄美而又哀凉。
　　冰冷泪痕纵横在脸上，戎骁低下头小心翼翼亲吻云子安的嘴唇，无声的哽咽闷在胸口，几乎要将他的肋骨给撑裂了。
　　在这个时候，那一丝微弱而冰冷的气息浮在皮肤表面所带来的颤动，就显得格外惊颤。
　　戎骁几乎是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这气息是云子安发出来的，可却如同蚕丝一样脆弱，甚至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消失的感觉。
　　“爰爰……”戎骁就仿佛是如蒙大赦一样，脊背深深佝偻起来，哆嗦着嘴唇重复，“放心……哥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死……”
　　将云子安安顿在舱内卧床上，戎骁用洗干净的热手帕洗洗替他擦脸，然而直到手帕被鲜血完全浸红，也仍然无法擦干净云子安脸上的血迹。
　　这时他已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傅梁骏一杯咖啡尚未喝完，便听见走廊内传来脚步声，他不由得发出了哂笑声，“怎么，走投无路了么？”
　　“想让我告诉你特效药在哪也可以。”他抬起头，眼中亮着如同野兽一样的兴奋光芒，似乎在享受着这个瞬间，嚣张至极，“跪下来，给我磕头，到我满意为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戎骁的高大身影就如同一面小山一样遮挡在他面前，当傅梁骏看清他脸上如同煞神一样的神色之时，嘴角的笑意蓦然僵住了。
　　只听咣当巨响声，戎骁的手掌如同铁钳一样按着傅梁骏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磕在了桌面上，力气之大根本不容任何反抗。
　　这一瞬间，傅梁骏的温文尔雅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他恨毒而狼狈地盯着戎骁的双眼，艰难喘息，“怎么，要对我用刑？可不要忘了，只要我的生命体征稍有不慎，整艘船都会炸上天，咱们一起去海里喂鱼。”
　　戎骁的鞋底踩着他埋藏着电子芯片的手腕，手中握着一把战术短刀，冰冷的刀刃沿着电子芯片的外沿，细细描摹了一圈，似乎是在掂量着将这枚芯片生生剜下来的可能性。
　　那短短十几秒，傅梁骏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但是他强撑着微笑，“不用想了，一旦挖下来，生命体征就会迅速归零……”
　　戎骁的瞳孔当中满是猩红，显得此时此刻的面容如同邪神厉鬼，只见他轻轻扯起嘴角，说出来的话甚至算得上是轻柔，“放心，你可能都来不及感觉疼……”
　　大概是他身上的煞气太过于浓重，傅梁骏就算是再怎么计划周全，也招架不住不要命的疯子，微笑已经变成了僵笑，“想杀了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作为CYO的成员，不经审判滥杀可是足以将你的队友上司统统送进牢狱的，以后……”
　　戎骁的声音显得更加诡谲莫测了，只听他发出了一声哼笑，“我还有以后么？”
　　傅梁骏的表情彻底冰封住了。
　　就在戎骁手中的短刀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傅梁骏就如同濒死野兽一样爆发出所有的力气，双腿猛然蹬中戎骁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咣当——
　　傅梁骏用手铐的锁链锁住他的脖颈，而反应和身手都是专业水平的戎骁也在同一瞬间将短刀插入了链条与自己脖颈的缝隙当中，吱呀的金属角力声中，他们就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那样扭斗在一起。
　　牙齿几乎要咬出鲜血，傅梁骏甚至还在不住用脚去蹬踹戎骁的后脑，意图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他的性命，生死较量之际，戎骁的嘴唇已经青黑发紫，剧烈的扭打源源不断消耗着他肺腑当中的氧气。
　　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简直令人牙酸，傅梁骏这个亡命之徒，在这一刻爆发了自己所有的凶性，拿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去你妈的……”
　　一拳一拳令人眼冒金星，巨大的冲击力带来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戎骁甚至险些要握不住手中的战术短刀。
　　但是短刀一旦脱手，他面临的将会是被傅梁骏生生绞死的结局！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流失，手铐链条在与短刀的反复摩擦抗衡当中，表面崩裂出缝隙，下一秒钟，只听当啷破碎声响，手铐竟然活活从中崩断开来！
　　氧气争先恐后涌入肺腑，戎骁捂住自己的喉管不住咳嗽，飞身前去抓住了傅梁骏的裤腿，又将他给拖到在地。
　　刚刚获得自由的傅梁骏不肯就这么放弃逃跑，慌乱之中抓住了柜子上的什么物件，高高举起而后狠狠向下一砸！
　　咚——
　　戎骁的头脸全部被涌出来的鲜血蒙住，剧痛之下，头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如同当头摔进了深海当中，耳道里翻涌着的全是鲜血拍打耳膜的声音。
　　可纵然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放开握紧傅梁骏脚腕的那只手，甚至用力到连掰都掰不开。
　　“艹……”傅梁骏狠狠暗骂，心头简直是怒不可遏，却也实在是不敢拖延时间，就这么生生拖着一个大活人，一步一挪地向外走去。
　　但是就在他迈出走廊，即将跨越上甲板的那一瞬间，只听忽然响起了咔嚓上膛声。
　　口鼻流血的云子安强行撑着自己形销骨立的身体，就如同最后一道壁垒那样摇晃着从拐角走出，“站住。”
　　他看上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甚至连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不停，可唯有声音坚定如铁，“不许动。”
　　傅梁骏喘息着笑出声来，“好啊，这一个个的……”
　　但是下一秒钟，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悍然出腿，将戎骁一把踹向了云子安，而整个人就如同猛虎一样朝着云子安手中的枪支扑去！
　　时间在这短短一瞬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开枪还是不开枪，就如同亘古存在的问题盘旋于脑海深处，锥子一样鲜血淋漓地搅动大脑神经——
　　云子安此时此刻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扣下扳机，纤长的手指痉挛颤抖……
　　砰——！
　　当枪声如同平地惊雷那般响起的瞬间，云子安宛若虚脱一样向后摔倒，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丝毫力气，胸腔仿佛破旧风箱那样艰难喘息。
　　世间万物的声色在这时候就如同潮水一样退去，大浪淘沙过后，眼前浮现的是一片洁白纯粹的世界。
　　在光影变幻，闪烁的斑斑点点当中，云子安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从小居住的那栋别墅，蜷缩在母亲亲手种植的花架之下，甚至连手脚都变得如同小孩一样软嫩，过了好半天，他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好像重新回到了小时候。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温柔女声，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爰爰……”
　　云子安猛一抬头，连眼神都怔楞起来，“妈妈……”
　　他不知道多少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期盼着能够再次看到母亲的面庞，亦或是在梦境当中，重新拉一拉她的手。
　　云子安几乎想也不想就拔足狂奔出去，一路跑的跌跌撞撞，“妈妈等等我……”
　　“妈——！”眼看着就要追不上那道柔白色的身影，云子安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嘶嚎声，“等等我啊——！”
　　面前的身影忽然停顿住，可却始终都未转身。
　　“妈……”云子安声音哽咽颤抖，“我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在认真长大，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你……你稍微等等我……”他已经泣不成声，“好么……”
　　面前传来了母亲的低柔声音，就仿佛二十几年来从未改变分毫，“爰爰。”
　　温暖纤柔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脸颊，擦去脸上的泪痕。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
　　“我生之后，逢此百罹……”
　　“妈妈希望你此生能够逍遥自在，做天上月，云边鸟，却没想到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母亲的声音丝丝柔柔地传入耳中，“现在看到你长大了，长得很好，妈妈很欣慰。”
　　“你该去追逐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云子安眼眶当中转动着泪水，几乎是涕泗横流，“妈妈，我……”
　　“我有了爱人……有了朋友……我替你报仇了……我……”
　　他哽咽着给母亲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太阳的照射下钻石星辰熠熠生辉，那大概是他人生里唯一散发着光亮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替他指引着前行的路。
　　“爰爰，妈妈爱你。”
　　女人的手掌从他的怀抱当中抽离出去，云子安几乎是下意识追逐，“不要走……”
　　然而还不等他抓住女人的裙角，只听哗啦声响起，女人的背影就化作了成千上百片的白玫瑰花瓣，随风四散开来，如同蝴蝶展翅那样飞远。
　　“妈妈……”云子安就如同被抛弃了的小兽那样孤立无措，下意识抬腿狂奔，想要追逐上那群蝴蝶，“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然而这个时候，花架上的荆棘枝叶却如同藤蔓一般席卷上来，缠绕住了他的四肢，恣意生长，不出片刻功夫就将他整个人包裹若茧蛹。
　　“妈妈……”眼前的光线被一寸寸缠绕遮蔽，云子安惶恐害怕到声音嘶哑，“救我……谁来救救我……”
　　荆棘源源不断从黑暗当中生长出来，不断拉拽着他，阻止着他向前，甚至连最后一丝氧气都从肺腑当中被压榨干净，火烧火燎的感觉蔓延开来，喉咙深处仿佛被烧红了的铁丝网缠绕裹紧。
　　“救我……”云子安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救救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沉呼唤就如同天外之声一般，“爰爰。”
　　云子安认出了这个声音，眼泪当即就流淌出来，“戎骁……”
　　下一秒钟，他被荆棘缠绕至指尖的那只手，猛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钢筋铁骨一样的力气，坚定而有力地将他向外拖拽。
　　“爰爰，睁开眼，看看哥。”
　　“我挣不开……”在拉拽之中，荆棘缠绕地更加紧密，内脏被极致挤压所带来的耳朵痛苦让云子安忍不住叫痛，“我真的……”
　　“爰爰，相信哥。”
　　“难道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到哥么？”
　　“爰爰……”
　　戎骁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就仿佛真的要走一样，甚至连手掌都要松开，云子安下意识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声音焦急，“戎骁——！”
　　但是这一声呼唤并没有阻止戎骁走远，甚至连他的手掌都开始抽出，似乎要如同母亲一样化作蝴蝶飞走——
　　“你他妈的要是敢走，老子化成鬼，也要去把阎王爷勾引了，给你批个三千碗孟婆汤，敢剩下一滴，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云子安几乎是在咆哮着，“戎骁，你大爷的——！”
　　就在他因为荆棘缠绕挣扎着苦不脱身之时，随风飞远的蝴蝶竟然再度飞回，可原本洁白无暇的翅膀却是一片血红，等到飞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鲜血，而是因为蝴蝶的翅膀在熊熊燃烧！
　　他们就如同自杀一样纷纷投向了荆棘花丛，横生枝条霎时间被点燃，在火势蔓延开来的时候，云子安似乎听到了母亲的温柔低语，“儿子，余生幸福。”
　　桎梏着的力道被烈火消耗殆尽，云子安从荆棘形成的茧蛹当中挣脱而出，就如同奔赴新生一样飞扑出去，攥住了那只久候已久的厚实手掌，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呐喊着，“戎骁——！”
　　下一秒钟，他如鸟归林般投向了熟悉的怀抱。
　　“爰爰……”
　　洁白的病房当中，云子安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微弱呼吸让氧气面罩蒙上一层淡淡白雾，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足够吃力，旁边仪器上行将崩断的生命线终于有了一丝稳定的征兆。
　　“安心睡吧。”戎骁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捧着他的手掌，俯下身来，在遍布着针头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再也没有委屈给你受了。”
　　云子安这一昏迷就是断断续续将近半年的时间，甚至连对时间的感受能力都有所下降，只是依稀感觉空气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放射性辐射真不是闹着玩的，这半年来数不清的损伤细胞在他的体内复制增生，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异变成癌症，微乎其微的身体修复能力全部都用在了体内那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上，以至于大脑一直都深陷在沉睡当中。
　　不过倒是可以听到一点外界的声音。
　　听的最多的就是戎骁在床边的低语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下。
　　傅梁骏原本是带着雄心壮志出海的，数以万吨的钍原料不亚于扛着核弹出门，意图将钍运用到医疗行业，奢侈品领域，以及航海航空，只要轮渡一到阿姆斯特丹，这些剧毒矿物就会无声无息消失在这片繁华的深水港湾。
　　“他们的行径之所以难以察觉，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用现代交流方式进行信息传递，完全无法从中截断，赫伯特音乐团实际上就是个信息中转站，每到一个国家和地区，就会通过舞台演出来给特定的人员传递消息以及任务，顺便扩展下线。”
　　“生产，运输，洗钱，周转……罪恶之手从上蔓延之下，整个犯罪集团实行的是羊圈式的管理机制，你父亲云翔宇只是其中的一环而已，就如同吃草产奶的绵羊一样，被牧羊犬们监管着，终身都不得自由。”
　　“检察官与警方搜查了整栋别墅，最终在墙壁内一道暗格内发现了一个保险箱，其中保存着的是一个连接着蓄电电池的老式按键手机。”
　　“手机的屏幕照片是你母亲怀孕时与他的合照，草稿箱里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编辑短信，收件人是你的名字，在开车出去之前，云翔宇拿着这个手机想要给你发送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儿子，我们谈谈吧。’”
　　“也许，在那一刻，他心中也曾存在过对你们母子的悔意，未曾彻底泯灭的良知也曾指引着他想要从头再来。”
　　“不过那都是已经是尘埃落定的过去式了。”
　　戎骁静坐在病床旁，用温热的手帕仔细擦拭着云子安的脸颊，长期卧床，加上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他现在已经瘦削地看不出人形了。
　　“忘了跟你说。”做完了每日的清洁，戎骁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妈妈的灵堂昨天烧起来了，起因是清扫的保洁找自己的侄子来顶班，想要去接宝贝孙子，这侄子毛手毛脚不懂事，将供奉的火烛碰到了，点燃了灵幡，他抓起旁边的铜盆一泼，没想到里面都是香油，火势彻底收拾不住了。”
　　大抵是这半年来，从没得到过任何好消息，以至于连丈母娘的灵堂被烧，都无法让戎骁有什么大的表情起伏，只是将这件事转达给病床上的云子安，“牌位和遗照没有保住，我又托人重新做了一个，照片也让舅舅挑选了一张重新装裱，只是再在哪里选址这件事，没有和舅舅达成统一，舅舅想要让你母亲的骨灰迁回故土，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得等你醒了之后再做决定。”
　　“我有预兆。”顿了顿，戎骁垂下了眼眉，“蓉姨或许是来告诉我，你要醒了。”
　　“如果和妈妈叙完了旧……”戎骁勉强让嘴角撑起一丝笑容，轻轻抚摸着云子安的脸颊，“回来陪陪我，行么？”
　　然而病房内寂静的简直落针可闻，除了仪器的运转声，和药液的滴答声，其余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好吧。”长达七八分钟的沉寂过后，戎骁叹息了一口，已经不是第一天失望了，他早应该接受，“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而就在他站起转身的那一瞬间，蓦然感觉自己的小手指被人勾住，那力道微乎其微，却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他的大脑神经中枢。
　　只见病床上的云子安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苍白无血的嘴唇带着微微笑意，“我妈妈说……你很好……”
　　“……让我回来表扬你。”
　　大概是沉睡的半年积攒起来的生命力伴随着春天一起泛滥，再加上戎骁真金白银地砸下去，研究团队终于是研制出来一种靶向特效药，能够遏制受损细胞的分裂复制。
　　又是半年的训练康复，云子安勉强能离开轮椅，靠着自己的双腿行走一会。
　　三月十四号，白色情人节这一天，在娱乐圈整整消失了一年的云子安，忽然登录微博，上传了一首个人制作，谱曲，作词的歌曲。
　　唱片封面是一双戴着镣铐的手，以及蒙着红色丝绸，棱角分明的男性面孔。
　　是戎骁的脸。
　　云子安发表微博：“我的雄狮，我终于捕获你了。”
　　而就在全网粉丝都因此沸腾的时候，欢呼着盛大谢幕后，娱乐圈的天花板神颜终于回归的时候。
　　世界的尽头比奇角，正悄然举办一场婚礼，亦或是葬礼。
　　英格兰东萨赛克斯的小镇第一次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来宾，在雪白无暇的玫瑰花墙之下，戎骁和云子安身穿西装，而云子安手中的拿着的赫然是一束干枯枝叶。
　　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只因为二位主人翁的无名指上早有戒光在熠熠生辉，在神父的主持之下，他们共同转身，由云子安亲手，将母亲的骨灰洒向了茫茫大海。
　　鸥鸟在视线之中飞远，茫茫彼岸的尽头，或许便是生命所归之处。
　　戎骁微微低下头，温柔注视着云子安的双眼，不由得柔声询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云子安目送着海洋的潮起潮落，轻轻笑出声来，“从此以后，人间的风雪，将不再吹向我。”
　　天地之间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在世界的尽头拥抱。

后记

　　从2019年开始始终无法摆脱病痛的折磨，幸好有文字陪伴左右，但也要感谢痛苦，给予我一线灵机，这大概也是痛苦的意义所在。在此衷心希望我的每一位读者可以永远不失幸福，感谢你们陪我一路走来。
　　老六的创作过程实在是太过于痛苦，起因于自己的剧情架构能力不到家，想表达的东西一时之间实在是太多，但却没有足够的笔力支撑起我头脑中的世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未免太浅，太杂。
　　四个月的时间，简直是生生熬过来的，每每打开文档，都因功底不足而产生愧疚，心中也时常升起放弃的念头，但所幸还是坚持到底。
　　感谢我的家人，义无反顾地带我治疗，支持我休学，并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投身自己的热爱。
　　感谢作者丁了个丁，承接了我的脆弱与眼泪，在数不清的深夜里，用她的强大内心，向下包容着我。
　　感谢作者一片天空，用男性的特有坚定，拖着懦弱的我步步向前，总能起到振聋发聩之用。
　　感谢作者踢踢，用猫和零食安慰我，毫无怨言地被我欺负来欺负去，可是护犊子护的比谁都快。
　　感谢编辑子弃，见证了“谢今朝”这个笔名的诞生，见证着我一年以来的成长。
　　感谢我的群主猪猪，在我发病退网的时候，帮我打点好一切，让我只需要专注创作。
　　短短一年，胜过此前二十年，也许遇见你们，便是上天赐予我继续前进的底气，放下偏执与痛苦，回归天真与坦率。
　　感谢大家，小心翼翼呵护着我的脆弱，敏感与自卑，天南海北给予我支持和力量。
　　愿自己可以初心不忘，赤城不改，永远温柔，哪怕是人生海海，也淹没不了我散发出来的柔光。
　　感谢我的二十一岁。
　　愿年年今日，岁岁今朝，我愿今朝醉，也要万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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