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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我成了邻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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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now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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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前世，秦屏想用一己之力撑起整个东秦，却未曾想被信任丞相判得假传圣旨，欺瞒臣子的名声。

一朝重生，让他穿越西梁，变身护国大将军。

帮衬前世将军弄清背叛缘由，却不料陷身至此。

前世，江惟想要助皇帝赢得民心，却未曾想被皇帝诬陷成谋朝篡位的骂名。

一朝重生，让他穿越东秦，变成小厮，暗中调查当时的事。

帮衬前世太子看清丞相本质，却不料事与愿违。

一场互换灵魂之旅到底让太子与将军在异国他乡经历怎样重重险阻。
——
冷酷无情的帝王：你的魅力为什么这么大？所有的人都想要跟在你身后？
魅力无限的将军：臣也不知道啊。
帝王：【嗅】朕好像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
靠冷血伪装温柔的丞相：我好像觉得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武功爆表的小厮：哪儿不一样？
丞相：【想……】魅力无限，武力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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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谋朝篡位

　　东秦国。

　　金銮大殿内中央坐着一位身穿杏黄色长袍的男子，他乃是一国的太子。

　　但太子往往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可是这位脸色却苍白至极，似是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唇角挂着斑斑的血迹。

　　他微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方明晃晃的刀身，唇角似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皇帝驾崩，皇帝身边的公公本是要在这大殿内宣读即位的，可谁知中途却生了变故。

　　大殿外的禁卫军却在此时冲了进来，为首的便走到了身侧，一把将他拉至大殿中央，毫不留情面的踹翻在地。

　　这一番过程谁都没有料想到，就连他亦是如此。

　　他自知何事也未做，谋朝篡位的事他更是不想，但为何偏偏他却被禁卫军推搡到此？

　　他正要出口辩驳时，一人用脚踩上他的腹部狠狠地按了几下。疼痛感袭遍全身，口中也突地涌上一股腥甜，血液顺着口腔流在了黄色的衣袍上。

　　他忍着痛意，手掌死死地撑住地面，艰难的坐起了身。他望着面前的禁卫军，丝毫不惧，却心有不甘。

　　“为何如此？”

　　声音极为嘶哑，说话时口中仍是渗出腥甜，他随意伸手抹了抹，猛然间却剧烈的咳嗽起来。

　　“因为太子殿下想谋朝篡位，臣此时必须阻止您，只得用特殊手段。”

　　秦屏以为回答他的是面前的禁卫军，但是这个声音他熟悉的很。那是从他敬畏的、崇拜的、甚至是心悦的丞相柳见时口中听到的。

　　听到这一声音时，秦屏的眸中立刻闪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他可以相信任何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欺骗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是柳见时欺骗他。

　　那个男子比他年长几岁，但在朝中立下过汗马功劳，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并无之一。

　　从他幼时，柳见时便在他身侧，教他温书教他习武。即便只年长几岁，可是阅历却要比他高上几倍。

　　旁人见了都说，柳见时就像太子殿下的老师。可无人知道，秦屏自成年之后却对他有着超越男子间的那种情谊。

　　所以他不相信，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更不信他欣赏的人是造成他如此状态的罪魁祸首。

　　“本太子想谋朝篡位？”

　　秦屏像是听到莫大的笑话一般，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随即大笑起来，却不料扯到了腹部，一阵痉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自然，微臣手中可是有您篡位的证据，太子殿下，莫要挣扎了。”

　　柳见时从朝中大臣的人群中悠然迈步，立在秦屏身前，居高临下的垂头望着地上灰败的太子殿下。

　　他抖抖宽大的衣袖，抽出禁卫军腰间别着的刀具，放在了秦屏白皙的脖颈上。

　　秦屏抬头，望着刀尖随后眸子缓缓地移到了拿着刀柄的手。

　　那双手本是拿笔的手，唯有在教秦屏练武的时候才会拿刀拿剑，秦屏实在想不到，他还能有被柳见时被刀逼着的那一日。

　　“柳丞相，为何偏偏是本太子呢？”

　　柳见时微微勾唇，顺手将刀扔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子，轻轻地凑到秦屏的耳畔，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讽道：“因为……你该死！”

　　“原来如此啊。”

　　秦屏微微叹息，他用尽全力将柳见时推开，眼睛扫过地上的刀，迅速的拿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刀身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章 臣不得不死

　　与此同时，邻国也遭受了同样的境遇。

　　西梁国。

　　御书房内一男子坚实盔甲傍身，他站立一侧，恭敬地垂着眸。

　　他的发丝凌乱，应当是打完胜仗才归来，还未来得及换洗，便被皇帝召到了御书房内。

　　身上残余的血腥味灌满了御书房，坐在椅上的皇帝皱着眉，脸色阴沉。

　　昨日西梁国与敌国有一场大战，江惟被皇帝任命攻打敌国。这本是件苦差事，但对于久经沙场的江惟来说，倒是容易些许。

　　因此昨日毫无疑问便打了一场胜仗，今日准备再打第二场时，敌国却派来士兵，告知了江惟一个重大消息。

　　那人说，两国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未到刀剑相抵的时候，之所以会有这场大仗，那不过是皇帝的一个阴谋罢了。

　　为的就是让他江惟死于战场。

　　江惟起初不信，他与皇帝的关系虽然是君臣，但二人幼时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一般。

　　本应一直是君臣，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与皇帝每日相见渐渐的成为了他必做的事。

　　他愿意为皇帝付出性命，愿意为西梁的百姓献出性命，只要皇帝一句话，他照做不误。

　　他用尽全力和敌国打仗，杀死了敌国的数百名将士，但那不够，他要用鲜血为皇帝铸成强大的西梁，无人敢抗。

　　可他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是惊慌的。

　　敌国表示投降，而他在回京的路上得到传信，连休息都未曾，便赶来了这御书房。

　　他见到皇帝的第一面，未曾等他开口，便回道：“启禀皇上，微臣打赢了这场仗。”

　　若是往日，皇帝便会温柔的答道‘辛苦了’，可今日，江惟得到的却是一声冷哼。

　　随即江惟听到的便是浓浓的怨恨之意，皇帝如此说道：“你为何没死！”

　　江惟垂着的头猛然抬起，望着变得不太熟悉的皇帝，满脸的震惊。

　　他从未想到皇帝竟然会同他说这样的话，那种恨意像是积攒已久的。那么皇帝这么多年所做的莫非全部都是假象？

　　“皇上所言何意？”

　　若是没有旁人在时，江惟对梁莫沉总是少了些君臣之礼，但也不会太逾越，毕竟这是以前刚登基的皇帝提出来的要求。

　　“朕是何意你岂会不知？朕想让你死啊！”

　　梁莫沉的脸霎时变得凶狠，乌黑的眼眸瞪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大将军。江惟向后踉跄了几步，脚步有些不稳。

　　纵有万般不情愿，但……他知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您当真是想让臣死吗？”

　　江惟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其中却夹杂着浓浓的悲痛，他知，他怕是再无机会倾吐自己的真心了。

　　“你不死，朕的皇位便坐的不安稳，唯有你死了，朕才能守住这江山。”

　　此话一出，江惟算是明白了梁莫沉意欲何为，他怕的只是自己军力越来越强，军心会被他控制，不再服从他这个皇帝。

　　可是，江惟永不会这么做。

　　“皇上，你明知臣永不会……”

　　“这……朕便不知了。”皇帝打断道，江惟看着梁莫沉的唇角泛起笑意，那笑容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随后他便听皇帝继续说道：“若是这么多年你的顺从都是装给朕看的呢？朕只是以绝后患罢了。”

　　梁莫沉终于不再说话，江惟却是真的痛到了极点。他抬眸望着梁莫沉，想从那眼中看到不同，可他失败了。

　　因为梁莫沉是真的要他这样做。既然如此，他哪里有活下去的道理。

　　“臣……遵命。”

　　江惟拱手，慢慢的探上了腰间的剑，那是梁莫沉赠与他的，可如今他便用这把剑结束自己的性命。

　　咚的一声，宝剑出鞘，江惟将剑鞘扔在了地上，剑身对着自己的脖子，毫不留情面的划了一剑。

第三章 可活之道

　　秦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四周安静至极，渗人的凉风吹进了脖颈，秦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他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却发现自己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和他有着同样感知的江惟亦是如此，他睁开眼睛时便看到这样的景象，但他站在原处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有什么撞到在他的身上。

　　就在两人震惊之余，漆黑的地方突然变得明亮，二人面前同时映出了一个人影。

　　彼此说熟悉却又不相识，只因在两国使节互访时有过一面之缘。

　　“我本是东秦国的太子，如今……”秦屏低头瞧了一眼，虽然还是临死前的衣着，但却看的不怎么清了，微微叹气继续说道：“如今应当是一游魂罢。

　　江惟见秦屏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哀伤，头脑里闪现出那时的场景，对秦屏施以微笑，叹道：“我乃西梁国将军，如今亦是如此。”

　　两人突然不再言语，互相对视，却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想活否？”

　　年迈的声音从二人的耳朵里渗了出来，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眸，秦屏率先察觉到，问了一句：“将军，你是否……？”

　　江惟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四处望去，像是找寻声音的来源，可半天除了他们二人，连个影子都未找到。

　　他正要说话时，耳畔便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若是想活，老朽便能助你们。若是不想，便送你们去阎王殿了。”

　　秦屏身躯莫名的一颤，他皱了皱眉，望了江惟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有重生的机会，他为何要选择不呢？他自知被封了太子，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怎会在即位前被柳见时冠上了谋朝篡位的名声。

　　他要，也必须找到事情发展的缘由，甚至是柳见时背叛他的原因。

　　而江惟便没有他这种强烈的想法，既然梁莫沉是真想让他死，以他的忠诚必然会听从，所以在死后，他也并不想回去。

　　因为他忍受不得，他爱的人背叛了他，他怕再面对梁莫沉时，整个人都会发生变化。

　　“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回去？”

　　秦屏问出了口，一旦有机会他必须要尝试，纵然活了难以忍受背叛之痛，他也要活！

　　老者的声音没有及时传来，秦屏正要张口，老者便说话了：“江惟，你呢？活亦是不活？”

　　江惟看着秦屏的眸子放在了他的身侧，他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脖颈，似是摸到了伤口一般，令他快速的将手放下。

　　随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回道：“活与不活，我并不在意。”

　　秦屏虽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莫名觉得同他一样，毕竟一个将军的死亡，除却战场的厮杀那就只剩下皇帝的处死。

　　“江将军，我不知你因何而死，但既然能活，何不试一试？不瞒你说，我被信任的人害死，我若是不活便永远不知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死。因此，活吧，总有好处的。”

　　他是真心想让江惟不要放弃。然而江惟听到他的话更是有些震惊，之后便抿唇道：“我同您一样，被信任之人背叛致死。”

　　此话一出，秦屏僵在当场，不可置信的望着与他遭遇了相似境遇的江惟。

　　“唯有你们二人互换身份才有可活之道。”

第四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秦屏醒来之时身处一个灰暗的地界，他惺忪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

　　头疼欲裂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望着上方神色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之前有一老者，告诉他需要换了身份才有可活之道，想来现如今他应当已然在西梁国，江惟的身体里。

　　江惟果然比他要惨些，破旧的房子好似随时都会塌陷，明明天气正热，屋内却有寒意，霉味窜入鼻尖，让他微微的皱起了眉。

　　为何一个将军却住的如此寒酸，到底皇帝将他当作什么。

　　江惟前世的经历悉数蹦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难受的闷哼了一声，下一刻他怔怔的望着上方。

　　江惟成年之后，父亲因为皇帝征讨战地命丧他乡，母亲积郁成疾也去世了。

　　剩下他一人，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为皇帝卖命，可最终谁承想还是这样的结果。

　　可悲亦可叹。

　　也难怪江惟不想搞清缘由，他并无城府，只是一味的遵从皇帝的命令，或许只觉得他伤了心，便不想再回了。

　　如今，既然这具身体里变成了他，那他定要助江惟找出答案。

　　叩叩叩。

　　门被砸的哐哐乱响，江惟瞬间闭上双眼，好似自己还未醒来。

　　脚步声有些轻飘听不太清，江惟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皇上……将军还未醒。”

　　尖细的声音传进了江惟的耳朵里，想来是太监带着皇帝来看他了。

　　随即他便听到一声冷哼，忽然感觉脖子上被人用手探了探。

　　手温隔着一层布料，并没有直接传到他的脖颈，他这才想起，脖子应当是那时用刀划伤的口子被人包扎了起来。

　　接着便是嘲讽。

　　“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竟然划了一剑也没死。……公公，待他醒后，让他去朕的御书房。”

　　脚步声愈渐愈远，门被关上后发出吱呀的响声。

　　江惟悠悠的睁开眼，转头望了望门口，坐起了身。

　　这皇帝虽然没见过，但在之前两国曾经有交涉，所以对于这皇帝的为人，他倒是知道一些的。

　　野心勃勃的模样和柳见时一般，不过他们竟然都不知谁人到底是最重要的，被一时的野心占据了头脑。

　　曾经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如今却都让他们当做是谋朝篡位的罪人，当真可笑。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将布料猛的向下一扯，或许是血液没有清理好便包扎上了，撕下之时竟然还连着血肉。

　　他痛呼一声，脖颈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很痒的令他难受。

　　他起身却没发现自己还很虚弱，晃了晃身体勉强站稳后，走到了铜镜前。

　　红色的伤痕露在铜镜前，江惟摸摸自己的脖颈，看向自己的手却发现有些红色。

　　或许是刚才撕扯的厉害又扯动了伤口。

　　他的唇角微微的勾起，既然他已经身处西梁，想来他应该也回不去了。那么他便好好的活着，让皇帝知道，缺了他并非是一件好事。

　　他走到床边，拿起黑色长衫扯开一条布料，从不知谁放在屋内的水盆中清洗了伤口后，裹上了那条布料。

　　约摸一刻钟后，他走到门前打开，发现公公还在门口。

　　他唇角微微一笑，恭敬的道：“公公，请您带我去御书房吧。”

第五章 你倒是命硬的很

　　王公公跟在江惟的身后，好似认为自己出了幻象一般，出门前他好像看到将军笑了，可是下一刻他便没再看到了。

　　依旧是平日里一言不发的模样，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破旧的那间小屋其实在皇城之外，距离也不是太近，也不知那皇帝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亲自来。

　　或许只是看看他那伤口，在死之前的那一刻到底是不是真的划了上去。

　　乘坐马车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皇宫，跟着王公公徒步走到御书房。

　　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地方，江惟闭了闭眼。

　　他告诉自己，进去时定当不要暴露自己，还是以往顺从的模样，还是要先取得皇帝对他的信任，再做打算。

　　王公公走在江惟的身前，到了御书房唤了声皇上，房内便传来了声音。王公公推门而入，将江惟带了进去。

　　看到桌前的梁莫沉，江惟微微的叹了口气。

　　果然如记忆中的那样，梁莫沉威严而坐，周身便散发着无人敢近的气场。

　　但现如今这具身体里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惟了，对于皇帝的软肋亦是其他，他自然是了如指掌。

　　“微臣参见皇上。”

　　梁莫沉微微扬头，唇角渗着一抹笑，只是低头的江惟并未看到。

　　“抬头吧。”

　　皇帝的准许让江惟抬起了头，他依旧是一副严肃的眉眼，有着大将军的气势，那恭敬的模样让梁莫沉眯了眯眼。

　　他将江惟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脖颈的白布换成了黑色。

　　想来应当是自己包扎了。

　　但是在他的记忆中江惟是个粗人才是，这种细致活他还是做的太少了些。

　　不过脑中只是一闪而过罢了，因这并不是他唤来江惟的要事。

　　“江惟，你倒是命硬的很。”

　　江惟虽是抬头，可眼眸却是垂下的。毕竟若是正眼看皇帝是个大忌，就算皇帝要臣子抬头。

　　“皇上，您知道的，微臣并无二心。”

　　还是曾经听到的字眼，梁莫沉不知为何却觉得其中含有其他的意思，但也只是一瞬的想法。

　　毕竟依照江惟的性子，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望着江惟的脸冷哼了一声：“当年方将军辅佐先皇亦是这样说的。”

　　虽说他们江家世代辅佐皇帝，也是护国大将军，但是人便有野心。更何况像江惟这种，很快便拥有全部的军兵的人。

　　“正是因为方将军背叛了先皇，先皇才让臣父接手的。”

　　确是如此，但也许因为江老将军因国而死，江惟怀恨，发誓夺得皇权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还是你告诉朕的。”

　　“许是上天的眷顾，让臣死不得。”话音刚落，江惟扑通便跪在了地上，眼神坚定的抬眸望着梁莫沉，“还望皇上饶微臣一命，辅佐您赢得民心。”

　　江惟确实有这样的用处。

　　现在想来，也并非他一定要死，到那时他还是真找不到这么能干的将军了。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地监视就是了。他这样的一个小人，还能逃脱他的手心不是？

　　“江惟，朕留你一命，不过是看在朕与你以往的交情罢了。”

　　江惟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道：“臣谨遵圣旨。”

第六章 能活便是最好

　　皇帝留他一命，自然是因为他还有用处。现如今，他必须做好一个任劳任怨的忠臣了。

　　或许是因为距离皇城较远不方便监视，梁莫沉许江惟搬到了皇宫内荒了的住所，其实和他他原先的地方相比并未差多少。

　　不过住在哪儿江惟并未有要求，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还能记起幼时，母后还只是一个妃子时，他住的并不比这好。

　　自从母后和父皇相继去世，他被封为太子后，那住所才变得好些。

　　江惟望着摇摇欲坠的窗子，顺过窗外看着直射的阳光，微微的一笑。

　　这样也好，如今他能活下去便是最好。

　　床榻上脏乱无比，甚至布满了灰尘，江惟让皇帝给他准备的丫鬟收拾床榻，而他便拿起身上的剑去空地练剑去了。

　　人换了，现在的功力自然比不上原先的江惟。

　　趁着还未打仗，他定要将剑练好。

　　好在他还有基础，柳见时教过还不至于荒废。

　　他并不擅长练剑，若是舞文弄墨他倒是在行，只希望在他练成之前还不会打仗便好。

　　但他慢慢的便发现了，或许是那老者赋给他的，练剑之时他便觉得剑锋变得猛烈了一些，好像内力也在逐渐增强。

　　可惜了，江惟若是有一些城府，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地步。

　　“将军，床已经铺好了。”

　　丫鬟的声音传来，江惟调整气息停止了练剑，随后背手走到了屋内，对丫鬟道了谢，转身坐到了床榻上。

　　床榻上的被铺的薄薄一层，木板亦是有些硌人，但他好在硬床他睡的已经习惯了。

　　这个地方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

　　按说他从皇城外搬进来也已经接近一日了，可他毫无困意，难道是因为将军常常晚睡的缘故？

　　房门紧紧关闭毫不透风，热意慢慢的传来，江惟眯着眼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眼。

　　全身不知为什么有些发热，外衫已经不知何时被他脱了下来，脸颊亦是红彤彤的。

　　迷迷糊糊之际，像是有什么人进了他的屋子，可江惟却睁不开眼睛。

　　床榻似是塌陷了一块，江惟动了动身子，胸口也是有些闷。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却发现屋内又好像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悠悠的坐起了身，把那时的事当做一场梦境就是了。

　　江惟下了床，披上了薄薄的外衫，天色已晚，应当有酉时了。

　　这个时辰他在东秦，当是在庭院里，柳见时陪着他练剑的。

　　可如今，他想是再也回不去了。

　　江惟感受到了一股凉风，裹了裹身上的长衫，准备把皇宫走个遍，熟悉熟悉。

　　这亦是他曾经的习惯，每日练剑过后，便绕着皇宫走上一圈，自在的很。

　　即便处在他国异乡，这样的习惯还是不应忘却的。

　　只是在皇宫里，便少不了会遇见皇帝。

　　当他走到御花园时，明晃晃的黄袍映入眼帘，江惟下意识想躲，但终究躲不过。

　　他脖子上的伤还没好，而且还是处在皇帝的监视之下，若是如此随意的话，皇帝定当会起疑的。

　　梁莫沉怎会相信，他堂堂的护国大将军会有这闲情逸致在御花园散步？

第七章 分明更喜欢蓝衫

　　“将军这是自在的很？”

　　江惟道了声‘吾皇万岁’，躬下了身子垂下头道，“臣只是觉得有些闷，出来走走。”

　　梁莫沉的眼神有些怀疑，但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江惟笑道：“朕只知将军爱好打仗，原来还有这闲情呢。”

　　江惟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表情变了变，将头垂的更狠了。

　　不知是这样不能反抗的模样令梁莫沉欣喜，总之他也没有再为难江惟，冷冷的笑了一声，便离开了。

　　江惟望着皇帝的背影，头莫名的疼了一下。

　　记忆传来，原来以前的梁莫沉也会温柔的对待江惟，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看来有必要好好地查一番了。只是他一个人应当做不了什么吧。

　　从记忆中找到了与他一起征战沙场的副将，想来明日便可以约见一下了。

　　在皇宫内走了一圈，江惟便回了屋。

　　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东秦如何了，他和柳见时又如何了。

　　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舍的，和柳见时相处了这么多年，现在他也不想承认自己被背叛一事。

　　深吸了一口气，下床拿出不知何时买到的熏香，点燃后，江惟重新躺回了床榻上，陷入了睡眠。

　　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他总是起得很早，被父皇拉起来练字，陪他一同处理奏折。

　　父皇驾崩，他觉得天便塌下来了，没有几日便被推上了皇位，可也没有几日，就以篡位被赶了下去。

　　如今也只能投生在别人的身体里。

　　到底还是重活一世，好好的便是。

　　所以江惟起的极早，房间里亦是有笔墨纸砚的，随便练了练，便没了兴趣。

　　父皇不在了，就连柳见时也不会再出现了，他应当也要习惯习惯了。

　　待他正要下床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将军，水已经为您备好了，您收拾好便净面吧。”

　　刚刚醒来的缘故，江惟的声音有些慵懒，他答道：“那你便放在门口便是。”

　　江惟下床打开了包裹，却发现全部是清一色的黑衫，他微微的皱了皱眉，他分明更喜欢蓝衫的。

　　他还记得柳见时甚爱蓝色的。

　　为何又想起他了？江惟摇摇头，随意选了一件黑衫穿上了。

　　打开房门，端起丫鬟为他准备的温水，洗了脸后便出了屋。

　　他今早在床上本就没有什么大动静，这丫鬟却还是知道他起床了。

　　而且他观察之后发现，这个丫鬟却也是个练家子，当是梁莫沉派来监视他的。

　　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出皇城去找副将？

　　没有仗打，江惟自然便变成了闲人，整日里练剑当然也没有什么兴趣，若是被梁莫沉禁锢在此，他怕是会疯掉才对。

　　更何况，有些事他也不能好好地调查了。

　　在皇宫内走着便不自知的到了御书房，但这个时间，梁莫沉应当是在上早朝，王公公也一同陪着了。

　　江惟转身正要离开，便看到一个人影闪身而过，江惟唇角微微勾起，离开了御书房。

　　当真是很闲，但他又不可离开，只得等梁莫沉下了早朝，说明一下才好。

第八章 看您吃完

　　江惟走到御书房不远处的地方，等着梁莫沉。

　　约摸半个时辰，梁莫沉终于出现了。

　　他还是以往的黄袍加身，眼眸中冷冽的很，皇帝的气势一眼便能感觉到。

　　居高临下的气场让江惟有些不敢靠近，毕竟这是决定他命运的皇帝。

　　待到梁莫沉进了御书房，江惟才从远处走出来。

　　他正走到御书房门口，王公公出手拦住了他。

　　“将军，皇上在批阅奏折，您若是有事启奏需等到明日早朝您再……”

　　今早江惟也应当上朝的，但梁莫沉准许他可先不必，第二日再去便是。

　　“那劳烦公公帮我禀报皇上，我想出宫见一个老朋友，可否公公通报？”

　　王公公将江惟上下打量了一番，甩了甩衣袖，难为道：“咱家帮将军通报一声，只是皇上同意与否……”

　　王公公欲言又止，江惟恭敬的回道：“如此便帮了大忙了，多谢公公。”

　　江惟立在门外不动，公公在外唤了一声皇上，开门便走了进去。

　　约摸半刻钟的时间，王公公终于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对江惟恭敬道：“将军，皇上说，您身体正在恢复，不宜劳累，请您……”

　　或是怕他出宫找什么心腹罢，既然不能去，江惟便不再挣扎了。

　　他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御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内。

　　微风拂起，江惟的头发被微风吹起，衣袍同样飘起，背后看倒像是一个涵养大方的美人。

　　他从前被嬷嬷训过，礼仪不但是妃子要学，就连他这个太子亦是如此。

　　他虽然练剑，也没有将军那样豪迈的英气，就像个翩翩公子。

　　他叹了口气，站在庭院内的一棵树下，思绪不知不觉的便飘远了。

　　他不知愣了多久，直到身后的丫鬟提醒他用膳，他这才转过了身。

　　“你先放在我房间，我会吃的。”

　　丫鬟似是有些为难，端着饭并没有动静。江惟见她不言，问道：“还有事吗？”

　　“将军，皇上说了，要奴看您吃完。”

　　江惟皱了皱眉，只好点头。

　　可刚坐在桌前，他便有些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吃饭时从未有人看，即便有，也都被他赶出去了。

　　如今有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身上便难受的很。

　　“你去外面候着，我吃完你再进来收拾可否？”

　　丫鬟垂着头，变得极度委屈，她抬眸时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的泪花，声音也发抖：“将军，求您了，皇上会责怪奴的。”

　　江惟无措道：“那你便背过身，我被人看着吃不下。”

　　江惟终于松口，丫鬟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梁莫沉是说要看着他用膳，只要旁人不说应当没事的。

　　不自在让江惟快速解决完，让丫鬟收拾好后出了房间。

　　记忆中他练剑是跑到皇城外的一片树林里，可如今他出都出不去，练剑自然也没有地方。

　　现在就像是被囚禁至此，哪儿都去不得。

　　但他还能如何？当然是顺从了。

　　不自觉便走到了皇宫大门，正当他打算原路返回时，便发现如同那时一样，依旧是一个人影闪过。

第九章 将军好像在躲朕

　　因为没有梁莫沉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出皇宫，他亦然。

　　就算走到这，他也只能返回。

　　他看向人影消失的地方，朝着那处便走了过去。

　　但他也知道就算走过去，也见不到人。在那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走了两圈，江惟便回去了。

　　可还是碰巧撞见了梁莫沉和妃子在皇宫散步。

　　他恭敬的唤了声皇上和贵妃娘娘准备离开，却不料梁莫沉还是把他叫住了。

　　“为何朕总是能看见江将军？将军你很闲吗？”

　　自然是闲的，做什么都有人监视，皇宫内本来就是个无聊至极的地方，如今练剑都不可，他还能做什么？

　　“皇上所言确是如此，臣……”

　　梁莫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但江惟一直低头便没有看见。

　　直到他身边的妃子开口，江惟这才抬头。

　　“皇上，气大伤身呢，莫气莫气啊。”

　　贵妃的手上下浮动，舒缓梁莫沉的情绪，可是看在江惟眼里却是有些反感。

　　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身对这样有些抗拒的缘故。

　　“臣不打扰您与贵妃相处了，臣告退。”

　　梁莫沉未说话，江惟便当他是默认了。刚迈出一步去，皇帝还是叫住了他。

　　“朕不介意将军一同……”

　　话才说了一半，贵妃便软软的道：“皇上~您说好要陪臣妾的。”

　　如此一来，江惟倒是有离开的机会了，他望着皇帝，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发现的弧度，弯身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可惜梁莫沉铁了心了要同他一起，他伸手甩开贵妃的手臂，示意王公公将人带走。

　　贵妃有些挣扎，但她知不能忤逆皇命，只好任由王公公带着离开了。

　　江惟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总觉得将军似是在躲朕。”

　　梁莫沉眼眸深沉的望了一眼江惟，便走过了他的身边。

　　江惟慢步走到皇帝的身侧，道：“臣不敢，臣只是怕搅了皇上的雅兴。”

　　梁莫沉没有看他便知道江惟是什么表情，冷笑一声，自顾自的走了。

　　今日皇帝未着平日里的黄袍，倒是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袍，腰间别着一块玉石，周身的气场也小了不少。

　　倒有些不像是皇帝了。

　　东秦国历代的皇帝都有柔软的一面，而梁莫沉却像是个无情的帝王。

　　纵然没有相处几日，但好像见到他时，都没见他的脸上露出过真心的笑容。

　　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他罢了。

　　但如此讨厌，又为何定要让他陪同呢？

　　这次二人绕了皇宫整整几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江惟知道梁莫沉或是像给他压力，让他受到压迫感。

　　但因为整日和皇家打交道的缘故，江惟却没有可怕的人或事物。

　　想了想，他怕的唯有那柳见时了吧。其实也并非是怕，只是敬罢了。

　　“江惟，你可知朕为何要你陪同？”

　　江惟跟在他身后，微微的停住了脚，但又赶快追了上去，道：“臣不知。”

　　皇帝停住脚，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淡道：“因为朕想让你知道，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你一个将军别妄想得到。”

第十章 一死可否得到皇上的信任

　　江惟脸色微变，猛地低下了头，“臣不敢，臣愿意为皇帝赴汤蹈火。”

　　“呵。”梁莫沉伸出手，挑起了江惟的下巴，“赴汤蹈火？你可真敢说！”

　　江惟有些不懂，梁莫沉突如其来的话，分明这么久了，他以为梁莫沉不再那样想了。

　　他正要开口，便感觉到下巴隐隐作痛，原来是梁莫沉的手劲加重了些。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出皇宫是为了什么。”

　　江惟愣了一瞬，皇帝怎会知道，他什么也未做，他想做的事情全部都是放在心里的，梁莫沉怎么会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慌张的问道：“臣不懂皇上的意思，还望……”

　　“哼，你想找王副将吧。他想要夺得军权已经很久了，朕早就在处死你的那天将他抓进了牢里。”

　　江惟的记忆中，王允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副将，他若是安排他做什么事，王允都会是第一个出头。

　　可为什么他会想夺得军权？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看来西梁国并没有他想的这么容易！

　　江惟为了不让梁莫沉起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下一个头道：“臣定没有那种想法，还望皇上饶了微臣吧。”

　　若是他不恭敬，便也会像王允一般，抓进牢里，贴上个谋朝的骂名。

　　现在要做的他应当得到梁莫沉的信任，信任都得不到，他怎么在皇宫调查？

　　梁莫沉倒是没想到江惟会突然跪下，向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声。

　　肆意的勾起唇角，示意江惟抬起头来。

　　“你叫朕如何信你？”

　　江惟挑了挑眉，抿抿唇道：“臣一死可否得到皇上的信任？”

　　说话间，江惟竟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鞘被他随之扔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梁莫沉道：“还请皇上信任微臣。”

　　没有犹豫的，江惟将匕首朝着胸口靠近了一些，眼看着就要穿破衣物，伸进自己的身上，梁莫沉突然一开袖，将匕首打了下去。

　　“起来吧。”

　　声音听起来平淡的很，江惟微微犹豫，见皇帝已经走了几步远，他这才放心的站起了身，重新跟在了皇上的后面。

　　眼看着就要走到御书房了，梁莫沉转身，沉声道：“若是你想出去，便向朕要手谕吧，但你给朕听好，若是被朕知道你是图谋不轨出的皇宫，别怪朕要了你的命。”

　　江惟送梁莫沉进了御书房，随即便回到了庭院里。

　　也不知他和梁莫沉走了多久，总觉得腿有些发酸，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许是许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毕竟他也很久没有打过仗了。

　　进了房间，他坐在铜镜前，将脖子上的布料摘了下去。

　　伤疤已经愈合了，结了红痂，他伸手轻轻地触摸着那伤痕，记忆中的场景闪现出来。

　　现在他已经和江惟融为一体了，那时他的心境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感受的到了。

　　也不知江惟有多爱梁莫沉，才愿意为了保住他的皇位，帮他打了这么多胜仗。

　　可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第十一章 我找子瑜哥哥

　　他若是江惟，其实就是在同情自己罢了。

　　如今他既是江惟，他不应再有任何对于东秦的留恋，他姓江，却不姓秦。

　　正午饭毕，江惟让身边的丫鬟去宫内的藏书阁中，借了几本古书，在他无事可做时，便可拿来观看。

　　如今他的身体还未修养得体，梁莫沉也不准许他外出打仗，他只好守在自己的小屋内。

　　但无事可做却令人心烦，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古书中记载着古人的历史，甚至还有一些从未听过的民间传闻。

　　江惟无意中翻到一页，好似自己的境遇一样。

　　书中言：人一死，被诬陷者，便可重回某身，重活一世。

　　可这书中最终还未记录着此人到底有无重回本身。

　　若是他完成了江惟的使命，是否会回到原身？对于江惟来说，他却并不想。

　　回到东秦，便意味着他要见到柳见时，心中的痛与恨定会再次生根发芽。

　　他只想在心里记着，他与柳见时曾经的欢笑，苦难便不再想了。

　　扣上古书，江惟脱靴盖上薄被，合上了眼。

　　身体的劳累让他迅速进入了睡梦中，梦中的他再次经历了死亡之痛。

　　到现在他都能够感受到，不论是梦中亦或是现实，最痛的还是他的心。

　　被心爱之人伤害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住呢？

　　江惟闭着眼睛，觉得脸颊有些痒，接着便是传来了一阵温热感。

　　似是有温意的东西碰着他的脸颊，就好像是一只手。

　　可等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却什么都见不到，见到的只有空空的房间。

　　他是在做梦？可那感觉却如此的真实。

　　莫非是有人趁他睡着到了他的屋内？可那人会是谁呢？

　　江惟从床上坐起，下床走到了窗子前。此时正是正午，他半个时辰都没有睡到。

　　江惟站在窗子前叹气，突然一个人从窗子前闪出，江惟打开，便看到奶娃娃正望着他的脸。

　　奶娃娃蹦跳着对他挥了挥手，江惟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记忆中的这个奶娃娃是小王爷，母妃因为难产离开人世了。

　　“小王爷，要来坐坐吗？”

　　江惟的声音变得有些温柔，不同于以往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梁昊沉朝着窗子前走了两步，江惟从屋内一跃而下，蹲下身将梁昊沉抱住，正要回到屋内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喊。

　　江惟转头，望着小公公喘着气跑了过来，伸手便要将小王爷抱回。江惟一躲，让他扑了空。

　　小公公面露难色，却也没有再伸出手来，只是紧张道：“小王爷，你让奴找的好急，您怎能乱跑呢？”

　　梁昊沉咿咿呀呀，话还有些不清，软软的小手有些脏兮兮的，转而抱着江惟的脖颈。

　　“我找子瑜哥哥。”

　　江惟字子瑜，不过已有太久无人这样称呼过他了。

　　江惟笑笑，将梁昊沉抱得更紧了，对小公公道：“公公放心，我陪六王爷玩够了，定会送到府上，也绝不会让他受伤。”

　　江惟如此说了，况且梁昊沉抱着江惟不放，小公公也没有办法，只得点头应允离开了。

第十二章 劝你早些服软

　　原身并不爱孩子，只因为他不懂如何逗笑孩子。

　　但现在的江惟不同，在东秦时，大公主曾生的一女，而这孩子便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甚至想过，自己何时能够有个孩子，但直到他知晓自己的心意，便再也没想过了。

　　江惟把梁昊沉放在床上，他没有孩子玩的东西，身上也并没有糖块，只好让小王爷坐在床上。

　　江惟站在一侧，看着梁昊沉在床上爬来爬去，甚至可爱。

　　只是正当他看的起兴，他的房门猛然间被踹开，震惊的转身，却看到梁莫沉满是怒气的脸。

　　小王爷也被吓了一跳，瘪着小嘴儿像是要哭一般。

　　梁莫沉上前，撞开江惟，将床上的梁昊沉温柔的抱起。

　　“江惟你真大胆，竟用小王爷来威胁朕？”

　　江惟无话，扫过梁莫沉身后的小公公，看到小公公垂下眸子，身体还有些发抖。

　　江惟的唇角微勾，但若不仔细看并看不出。

　　“皇上，臣绝无此想法，臣只是想……”

　　话还未说完就被梁莫沉打断了，梁莫沉将小王爷放到了小公公的怀里，向前迈了一步，冷冰冰道。

　　“朕不管你有没有那种心思，但你若是想在朕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呵，朕劝你早些服软吧。”

　　梁莫沉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房门像是在抗议一般，吱呀呀的响了两声，可见梁莫沉的力气有多大。

　　江惟将门关上，眼神望着门口失神。

　　他或许长得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为什么连那小公公都不相信他，要告他的状呢？

　　到底是何原因让两个情同手足的人变得如此针锋相对呢。

　　江惟替原身不值，他为国效力，落得这样的下场，难怪他并不想活下去了。

　　江惟躺在床上，因小王爷来到，让他的屋子多了几分暖意，只是因为梁莫沉的到来，如同在屋里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冷冽至极。

　　他裹好了被子，望着房顶微微的发呆。

　　梁昊沉的样子真让人喜爱，在这枯燥乏味的皇宫生活中，要是身旁有这么一个孩子陪着，也是好事。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只得起身，看着天色渐渐地黑了，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天，可这一天一天的过，他何时才能查到事情的真相。

　　若是替真正的江惟圆了心意，他在这具身体里也无谓了。

　　只是依着现在，出不得进不得的样子，这件事应当会很难。

　　他侧头，看向门口处的剑架子。

　　那把剑是在前年生辰时，梁莫沉找名匠打造好亲手交到他手中的，如今却变成了毫无感情的利器。

　　他很久没敢用这把剑了，因为怕用的有了裂痕无法打造，便真的变废了。

　　他下了榻，脱掉碍事的外衫，顺手拿起扔在架子旁的剑，准备去屋外练剑。

　　偏逢狂风突然骤起，江惟推开的木门硬生生的又被摔了回去。

　　江惟只得重新回到了床上，同样将窗户也紧紧的关上。

　　江惟望着窗外的树被狂风吹的刷刷作响，但是树木还是挺下了狂风的袭击。

　　他想，或许他应当慢慢的深入才是。

第十三章 派人跟着

　　夜晚的风倒是小了些，江惟穿着黑衫，从房间里走出。

　　望着天上挂着的月，唇角慢慢的勾起。他已经太久没有欣赏过月色了。

　　他望着天空失了神，身后有人走过他也不自知。

　　直到皇帝的声音传来，江惟这才悠悠转头。

　　“皇上。”

　　江惟躬身，低着头轻轻的唤了一声。梁莫沉看着他，莫名觉得江惟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那种大将军的英气好似没有那么明显，反而多了一丝柔软，他不知这是否是错觉。

　　“将军夜晚倒是有心观赏月色。”

　　这句话便是在暗含他太闲了罢，或许是心思中又不知在谋划什么。

　　江惟没有抬头，淡淡的声音让梁莫沉听到有些不爽：“闲来无事望望月色也是好的。”

　　梁莫沉一甩袖子，冷哼。若是死前的江惟根本不会顺着他的话向下说，只会闭口不答，或是淡淡的点头。

　　当真是死过一次的缘故？话不仅多了，就连语气都有些变化了。

　　“既然有心，看看月色固然好，但你若有不该的心思被朕知道，小心你的命！”

　　江惟依旧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说了声是。

　　待他听到身侧传来了脚步，这才抬头，看到梁莫沉已经走了几步远。

　　他突然想到，叫了声皇上。

　　梁莫沉倒是很意外，江惟还从未如此叫过他，眸中莫名的情愫一闪而过，转头又变的冰冷：“何事？”

　　江惟对上梁莫沉的眼睛，沉声道：“虽然有些不妥，但臣想请求皇上，可否让臣明日去臣父的坟前……”

　　“不妥！”

　　梁莫沉未等他说完答道：“朕怎知你是真的要去见江老将军，不是去找他人商量谋朝篡位的事？”

　　江惟当然知道皇帝不是真的信任他，抿了抿唇道：“那时皇上可派人跟着微臣。”

　　梁莫沉望着他，想要看出什么猫腻一般，可惜看到的只是他毫无波澜的眸子。

　　他没说可或是不可，便转身而去了。

　　江惟知晓，他定是同意了。如此一来也好，反正他到哪儿都无自由，跟不跟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这样，让梁莫沉对他的信任加深也是好的。

　　江惟回了房间，丫鬟打来了一桶水，让江惟沐浴。

　　江惟点头，看向丫鬟为他带来的黑衣，皱了皱眉：“小玫，你还是帮我准备几套蓝色的为好。”

　　小玫好像不能决定一般，面露难色：“将军，这黑衣是皇上让奴准备的，皇上说您喜欢黑的。”

　　梁莫沉竟然知道江惟喜欢何种颜色，他垂眸，走到床边脱掉外衣：“我穿黑衣穿的太久了，总是会厌烦的。你若是能，便帮我换了，不能也无关紧要。”

　　小玫沉吟片刻，她觉得将军还是个暖心之人呢。

　　“那奴帮您问问。”

　　小玫退下了，江惟脱下衣服走进浴桶，热意席卷了全身让他舒服了不少。

　　闭上眼睛本是享受，可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直到传来了一声响，让他转头望向门口。梁莫沉的脸很沉，有种积压了很久的情绪一般，看向露着上肩，躺在浴桶里的男人。

　　“你是死的吗？丫鬟敲门你没听见？”

第十四章 可否先背过身去

　　江惟望见梁莫沉身后的小玫，丫鬟把头狠狠的低着，脸上好像隐约的还能看见羞红。

　　他没有回答梁莫沉的问题，反而让小玫先离开。

　　可是这样的话让梁莫沉心声怒意，“你无视朕？”

　　江惟因热水熏得脸颊有些红色，但碍于梁莫沉在他又没办法起身，只好一直在桶里坐着。

　　他微微抬头，对上梁莫沉发怒的眸子，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丫鬟在这是有不妥，只得让她先离开。”

　　梁莫沉不是不明事理的皇帝，他甚至一想到那丫鬟要是看到这幅场景，他恨不得挖下那双眼。

　　“怎么还不起吗？想在这桶里一直待着？”

　　江惟垂下了眸子，想到有个人紧紧的盯着他，若是他能起身早就起了。

　　可是梁莫沉偏偏是个不懂的人，江惟只好柔声提醒。

　　“那皇上……您，可否先背过身去？”

　　梁莫沉的脸上好像愣了一瞬，他莫名的有些躲闪视线，哼了一声，甩了袖子背过了身，嘴里还振振有词道：“好像朕想看一样。”

　　梁莫沉听着身后传来衣物刷刷声，直到传来江惟的低唤，他才转过头来。

　　因为刚沐浴结束的缘故，江惟的身上好似还散着热气一般，脸上的红意倒是微微的消了一些。

　　他没有穿外衫，没有了黑衣的托衬，整个人反倒柔软了几分。

　　不知不觉，梁莫沉看着便出了神，为什么以往没有见到江惟如此的模样呢？

　　“皇上，臣已经无事，您……”

　　“你是要赶朕走？”

　　江惟不知为何他的每一句好意都能被梁莫沉当作心思不正，难道梁莫沉不觉得是他自己故意？

　　这是他的屋子，且梁莫沉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可以在这破旧的小屋待上很久的那种人。

　　梁莫沉无事他的失神，在屋内看来看去，破屋子里能有什么，有床有柜已是不错的了。

　　“朕提醒你，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朕便不会来了。”

　　江惟倒是有些不解，他何时让梁莫沉过来？而且他不过就是在沐浴时睡着了，怎么会有什么危险。

　　一个莫名的想法一闪而过，江惟在心中否决，梁莫沉倒是恨不得他死的，怎么会担心他呢？

　　“是，不会再劳烦皇上了。”

　　“你！好自为之。”

　　梁莫沉就这样离开了，江惟依旧不明白皇帝心里的想法。

　　算了，或许是他看走眼，梁莫沉不过是用这种方法让他放松警惕而已。

　　叫来门口守着的小公公和丫鬟将屋内的桶搬出去，江衍这才上了榻。

　　不管皇帝怎么想，他都要调查清楚这件事，他不能待在这具身体里面只做一个废人。

　　有些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江惟恢复了早朝，穿好繁琐的将军盔，一人去往大殿内。

　　只是这途中还遇到几个大臣。

　　他只是走在他们身上，但因为练武之人听力较好，所以那些人的声音倒是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还是认为三王爷应该得到这个皇位才是，虽然圣上为皇长子，可这能力却比不得三王爷。”

　　另一大臣附和道：“确实如此，可圣上是皇长子，按继位根本就轮不到三王爷。”

第十五章 你们是鸳鸯吗？

　　其实梁莫沉和三王爷对于江惟来说，都无关紧要。

　　就算日后梁莫沉不当皇帝，他也只需调查该做的事罢了。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两位大臣微微施礼，便离开了。

　　两位大臣知道江惟曾经对皇帝来说很重要，可是如今他连一个贴身公公都不如。

　　就算他们说的这些话被他听到，梁莫沉也不会信的。

　　江惟率先到了朝堂，按着记忆走到他所站的地方，挺直身体立着。

　　除了曾经的副将，他便没有可以聊天之人。

　　在梁莫沉到来之前，身后全是大臣们的交谈声。他自己屏蔽的身后的声音，眼睛望着前方失神。

　　身后有人在拽他的衣服，他转身却没有看到人，等他低下头，便看到梁昊沉抬头望他，小嘴微微开着。

　　“子瑜哥哥抱。”

　　江惟真不知为什么梁昊沉会这么喜他，明明以往时，他并不怎么喜欢孩子啊。

　　江惟面对孩子便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他唇角微勾弯下身子将小王爷抱了起来。

　　可是刚要转身，便传来了公公的声音，梁莫沉也随之出现。

　　他望着江惟的怀里抱着小王爷，瞬间皱眉，示意公公将梁昊沉抱过来。

　　可是公公刚一走过去，梁昊沉便哭了起来，孩子的手也一直拽着江惟的衣服。

　　“呜呜呜，子瑜哥哥抱，子瑜哥哥抱。”

　　公公面露难色，看向梁莫沉。梁莫沉摆摆手，烦躁的坐在龙椅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江惟抱着梁昊沉，手掌轻轻的在他身后拍着，梁昊沉的口中传来咯咯的笑声。

　　这样一来，自然会影响上朝。

　　“江惟！”

　　突然的声音让江惟吓了一跳，就连怀中的小王爷的颤了颤身体。

　　“皇上。”

　　江惟微微躬身，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皇帝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王爷，声音便柔了些：“你有事启奏否？”

　　江惟摇头，梁莫沉说了声好：“既然无事，那就带着小王爷退朝吧。”

　　江惟躬身退下，抱着梁昊沉出了正殿，在外殿将小王爷放下，让他四处跑跑。

　　小孩的天性就是如此，爱玩爱闹，他所以喜爱小孩子，只是因于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梁昊沉跑着，江惟便跟着。

　　他跑到了皇宫内的一处池边，梁昊沉指了指池中的鸳鸯，随即走到江惟的身边，晃了晃他的衣袖。

　　“子瑜哥哥，那是什么呀？”

　　江惟笑笑，将梁昊沉抱起，为了让他看的更清楚，“那是鸳鸯。”

　　梁昊沉眨着眼，很明显不知鸳鸯是什么。江惟带着他离开了池边，慢慢的解释。

　　“鸳鸯是成双成对的，两只才叫真正的鸳鸯呢。小王爷还小，还不懂呢。”

　　梁昊沉虽然不懂鸳鸯是什么，但他知道两只是多少。他搂紧江惟的脖颈，声音糯糯的道：“那子瑜哥哥和皇兄是鸳鸯吗？”

　　江惟听到这话，猛的停住了脚，看着梁昊沉的眼睛。

　　小孩说话虽然不经大脑，但他们是单纯的，说的倒是亲眼看到的。

　　他随即笑着问道：“小王爷为何这样说？”

　　“因为我总看见子瑜哥哥和皇兄在一起呀。”

第十六章 臣给您呼呼就不疼了

　　可这也是以前了。

　　江惟如此想着，从他穿越到此，他就注定会和梁莫沉保持一段距离。

　　梁昊沉拽了拽他的衣服，让他回过神来。

　　他抱着梁昊沉离开了，去了御花园赏赏花。小王爷应该对这些新鲜的事物比较感兴趣吧。

　　但是毕竟是男孩子，或许还是不感兴趣。

　　他挣扎着从江惟的怀里跳下来，拽着江惟的手不知道要去哪儿。

　　江惟只好跟着，直到他们到了梁昊沉的寝殿，江惟立在门口却没有要进去。

　　因为守着的公公和丫鬟全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他。

　　梁昊沉见江惟不走了，松开他的手后伸了出来要让他抱着。

　　江惟没有动，或许他在这些人的眼里像是一个凶徒，会对小孩子也下得去手。

　　“小王爷，您自己进去吧，臣要先行一步了。”

　　梁昊沉的小脸瞬间皱了起来，他垂着眸子再抬起头时眼里竟然蓄上了泪水。

　　江惟见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生不忍，无奈的将他抱起，在丫鬟们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由此，江惟只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小孩子真是说哭就哭。

　　虽不知梁昊沉回来所为何事，但看他玩的开心的模样，江惟也打心里高兴。

　　因有尊卑，他便立在一旁望着梁昊沉。只是梁昊沉玩的尽兴，一时没看到木桌，在地上起身时，一下便磕到了桌角，哇哇大哭起来。

　　江惟上前时已经晚了一步，有些懊恼。正要将梁昊沉抱起安慰，但是门口的丫鬟听到哭声，将他撞开，抢先一步抱起小王爷。

　　只是谁都没想到小王爷哭的更厉害了。

　　江惟看到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只好对丫鬟请求道：“还是我来吧。”

　　丫鬟有些抗拒，但若是哭声惹来了他人，恐怕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犹豫了良久，这才将梁昊沉交给了江惟。

　　江惟松口气，轻轻的拍着梁昊沉的后背，柔声安慰：“无事，不疼，臣给您呼呼就不疼了。”

　　他曾经便是如此哄小公主的，想来任何小孩子都适用吧。

　　果然梁昊沉很快就不哭了，他抬头望着江惟，眼眸里还有泪。

　　江惟笑笑，伸手将泪水擦干：“小王爷真乖。”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并非是江惟能够说出来的。

　　果然，上完早朝的梁莫沉正巧看到江惟脸上的笑，以及听到他说的这句话。

　　他整个人甚至都有些愣住了。

　　这个人是江惟？以往的他从未露出这种情绪，就连多余的话也不会多说一句的。

　　梁昊沉一撇头望见了皇帝，他挣扎着，奶音响起：“子瑜哥哥，皇兄来了，我要下去。”

　　江惟回神，立刻将梁昊沉放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神情，转身，对梁莫沉躬身道：“皇上。”

　　“嗯。”梁莫沉声音淡淡的回复，抱着梁昊沉坐到床榻，见江惟还不离开，出声问道：“怎么？将军莫不是要住在这里不成？”

　　江惟躬着身子，没有抬起，双手置于头前：“那……微臣告退。”

　　他向后退了两步就要离开，谁知梁昊沉蓦地哭了起来，江惟定住了脚。

　　“皇兄，我不要子瑜哥哥走。”

第十七章 不要把子瑜哥哥弄丢了

　　梁莫沉皱起眉，他未曾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会黏江惟黏的这么紧。

　　因为梁昊沉是最小的孩子，梁莫沉会处处让着，虽然两人不是一母同胞，但小王爷母妃生前待他很好，他自然要对梁昊沉更好。

　　纵然他讨厌江惟，他也要听着梁昊沉的话。

　　虽然未等梁莫沉发号施令，江惟就停住了脚，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梁莫沉声音变柔，揉着小王爷的头：“朕把子瑜哥哥给你留住了，去找他玩。”

　　将梁昊沉放下，他果真飞快的跑到了江惟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但令江惟没有想到的是，梁昊沉竟然拉着江惟走到了梁莫沉的身边。

　　小王爷的手拉上了梁莫沉的，他牵着二人，离开了寝殿。

　　梁莫沉向来宠爱小王爷，不论他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今日也是如此，他没有把手松开。

　　但他一转头便看得到江惟，江惟此时正低头看着梁昊沉欣喜的模样，唇角慢慢的勾起一抹弧度。

　　梁莫沉愣了一瞬，他又看到江惟笑了。

　　失神之际，梁昊沉突然松了手，他甚至将梁莫沉和江惟的手扣到一起，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皇兄千万不要把子瑜哥哥弄丢了啊。”

　　二人望着握着的双手，江惟猛的抽开，恭敬地道：“臣并非有意，还请皇上不要责怪。”

　　梁莫沉垂眸看着还有一丝温暖的手，心里似是有些发堵。

　　他像是早就把江惟弄丢了。

　　他没有再理会江惟，径直向前走了去，慢慢的追上了梁昊沉。

　　江惟悠悠抬头，看着挺直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苦涩。

　　江惟再见到皇帝的时候，梁昊沉玩的累了被他抱在怀里。

　　“皇上，可否需要我陪同？”

　　江惟看着怀里沉睡的梁昊沉，轻声的说。皇帝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言声。

　　但这样江惟也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梁莫沉的身后。

　　将小王爷放到床榻上，梁莫沉对他甩手，示意他出来。

　　“江惟，你莫要以为小王爷如此喜爱你，你便忘了你的身份。”

　　“臣不敢。”

　　江惟不经思索的回道，若是以往的他或许不太避讳君臣之礼，可如今他和梁莫沉终究已经差了一截。

　　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往的日子了。

　　“不敢便好。朕准你随时来看小王爷，若是在你的照看下，小王爷受伤……那你别怪朕。”

　　不管梁莫沉有何要求，他不过就是应下罢了。

　　有了小王爷，兴许皇帝对他的态度改观，便慢慢的信任他了。

　　梁莫沉离开，江惟让丫鬟哄着梁昊沉，自己也回到破屋子里去了。

　　今日天气倒是晴朗的多，江惟从屋内的地上拿起那把剑准备练练。

　　身上碍事的外衫被他脱了去，立在庭院里开始练剑。

　　因为好久没有练，竟然又有些生疏，江惟的剑锋倒是更利了些。

　　只不过正练的出神，他突然听到一阵不太平静的响声。

　　他立刻收剑，立在庭院内屏气凝神，准备找出那个声音，可是良久，都没有再听见。

　　这让他想起了近几日一直跟踪他的人，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十八章 方珏
椒ⒸⒶⓇⒶⓜⒺⓁ樘
　　江惟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名字，只是想想，却又不像是真的。

　　他现如今和皇帝的关系已经有些濒危了，并非是以前的那种形影不离。就算有人想要威胁梁莫沉做什么，也不会到他的身上吧。

　　想到这，江惟倒希望自己看走眼，他并非是怕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只是怕若真这皇位被别人夺了去，那便不是如今的现状了。

　　“小玫。”

　　江惟把剑收回剑鞘，唤了声小玫，小玫听到声音后急忙跑了过来。

　　“帮我准备一件衣物，我要出门去。”

　　小玫知道江惟今日要去江老将军的坟前祭拜，便没有多问话，点头离开了。

　　不久，小玫便包好了一套衣物递到了江惟的手中。

　　江惟让小玫把这把生锈的剑放进屋内后，自己便离开了。

　　直接去了皇宫大门，大门外有一辆马车已经侯着了。江惟对马夫点头，随即进了马车。

　　只是他并未想到马车上还有一人，那人见他上车，对他微微颔首施礼。

　　“江将军，我乃方丞相家的长子，方珏。说来惭愧，我与将军的第一次见面竟是为了监视着你，实属不妥。”

　　江惟听说过方珏，丞相家的不喜争名逐利，只喜游山玩水，观赏花草。

　　所以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出现过，但谁人都知方珏与梁莫沉交往甚好，想来梁莫沉也是交于他一些东西的。

　　“那就有劳方公子了。”

　　江惟正坐，闭目养神。方珏望着他的侧脸微微出神。

　　江惟的眉眼的确有几分英气，只是刚才与其对视之时，却看出一丝丝的柔情。

　　他还记得梁莫沉谈过，江惟只知行兵打仗，却没有任何的心思。

　　这样有趣的人倒是不多见了。方珏在心里如实的想。

　　到了将军府，江惟下了车。双亲已然离开人世，只留下这么一栋房子可以思人。

　　但曾经华丽的将军府，如今却成了这等破旧不堪的模样。

　　因为双亲故去后，江惟便遣散了家丁奴仆，他一人用不得这些人，留着也无用。

　　方珏见他一直没有动脚，以为他伤心过度，移步到他的左侧，轻声道：“将军……节哀。”

　　江惟道了声谢，便推门走了进去。

　　从记忆中找到了自己曾经睡过的房间，刚一推开木门，灰尘全部喷在脸上。

　　江惟挥了挥手，这才慢慢的走进去。自己将屋内稍稍打扫了些，足够睡上一晚便是好的。

　　他看向身后的方珏，施礼：“方公子，你今晚就在这睡一晚，将就着。”

　　方珏倒没想到江惟收拾的屋子竟是给他住的，“不了，我找另一间休息，这是将军自己收拾干净的，我怎么好住下呢。况且这附近有的是店，住店也是可以的。”

　　江惟见方珏婉拒，便也没有再推脱，因为他看得出方珏并非是那种学舌之人，他定会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皇帝，不会添油加醋。

　　方珏离开，江惟坐在榻上望着四周。他其实并未有多少感情，只是原主赋予他的感情让他难过罢了。

第十九章 子瑜来晚了

　　夜晚有小厮敲了敲江惟的房门，给他送来饭菜。

　　放到江惟清好的桌面上，小厮离开了。江惟望着冒着热气的饭，却一点想吃的感觉都没有。

　　许是因为回了家，想到曾经他与父亲也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而如今却成了梁莫沉监视的对象。

　　不论如何，他只要得到皇帝的信任，剩下的事情调查起来就容易些了。

　　榻上没有棉被，只有一个硬邦邦的枕头，他只好将外衫脱下，盖在身上。

　　就这样睡了一夜，醒来时，头有些昏沉。定是因为有些着凉了罢。

　　此地不能多待，他叫小厮带他到方珏在的客店，二人相约吃了早饭，便赶去老将军的坟前。

　　今日的风有些阴凉，马车上的帘不像昨日一般被拉开一角，反而遮的严严实实。

　　江惟坐在那头有些昏沉，打着瞌睡。

　　方珏看着他的身子有些不稳，急忙探上了他的肩膀。就因为这一个动作，让江惟瞬间清醒，有些防备的望着方珏。

　　“我只是看你差点摔下就扶了下，并非有意为之。”

　　江惟表情微变，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

　　方珏看他的脸有些微红，不知觉看了一瞬，回神问道：“若是将军困了，可以靠在我的肩上。”

　　“多谢。”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着一边靠了靠，方珏只是微笑，并未说什么。

　　距离将军府并非很远，江惟下了车，腿竟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从未有这种狼狈的时候，待他站稳脚跟，拿起备好的花束走到了老将军的坟前跪下。

　　磕过响头后，江惟掸了掸墓碑上的薄土：“父亲，子瑜来晚了。本想着能够陪您而去，可最终还是未能去成。”

　　“父亲千万不能责备子瑜，，但子瑜答应您，定能辅佐好皇上。请您放心。”

　　江惟眼眶微红，方珏立在他的身侧一言不发。

　　他知亲人死亡是何等的悲，可惜了只留下他一人。

　　江惟起身，方珏下意识的将人一扶，江惟有些抵抗的推开了他的手，上了马车。

　　“走吧，回宫。”

　　江惟对马夫说道，随即倚着便闭上了眼睛。

　　方珏莫名觉得江惟与梁莫沉口中的将军不同，他好像更加脆弱一些。

　　但江惟如何他管不着，只需告诉梁莫沉今日发生何事罢了。

　　皇宫在正午到了，江惟的脸像是更红了，在阳光照射下甚至显得有些病态。

　　方珏在他的肩旁，问道：“将军是否有不舒服？”

　　江惟没有看他，只是摇头。可是他的脚步愈来愈虚浮，就在他向前走了一步后，身子突然向前一倾，直直的倒去。

　　方珏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可是抱起江惟之后，他发觉这个人太轻了，轻的好似只剩下皮包骨一般。

　　大将军征战沙场的，可为何如今却搞成这等模样？

　　“快，找人启禀皇上，去找太医。”

　　手在皇宫门口的士兵没有动静，方珏冷着一张脸，“若是误了事，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方珏见士兵跑了去，他松口气，腾出一只手，放在江惟的脸上。

　　烫，刺人的烫，到底是昨夜着凉还是怎样？

第二十章 怕把人抢了去

　　因为不知江惟的寝殿，沿路问了在外行走的丫鬟才知，江惟的寝殿竟然在边边角角。

　　他皱着眉，江惟好歹是将军，住的地方怎能这么寒酸？

　　只是还未找到寝殿，方珏便遇到了快速赶来的梁莫沉。

　　梁莫沉挡住了他的去路，“何事？”

　　“因病昏倒。”

　　方珏回答简洁，他想绕过梁莫沉去到另一边，快速将江惟送回寝殿去，可是没有皇帝的允许，他却不能这样做。

　　“因病？出去一天罢了岂会生病？”

　　“不知。还是找太医瞧瞧病，我先把他送回去。”

　　方珏颔首，朝着一边迈了一步，见梁莫沉没有阻挡，他便动用了些内力，离开了。

　　梁莫沉对身侧的公公投去眼神，公公道了声是，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梁莫沉慢慢的跟在距离方珏不远的地方，去了江惟的寝殿。

　　到了那，方珏已经将人放到了床榻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方珏端着木盆准备打些水，正巧看到梁莫沉出现，他轻轻唤了声皇上，便出了屋子。

　　梁莫沉走近，看到江惟的脸红透了，想要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方珏的声音却响起，让他迅速将手重新藏在了袖子里。

　　一甩袖子，转过身，方珏已经洗好毛巾正要走到床边，为他敷上毛巾，梁莫沉却抢了过来，扔回盆子里。

　　“你与他认识不过一日。”

　　方珏明白他的意思，那意思便是江惟不值得照顾。确实只认识一日没错，但江惟这个人并没有他口中的恶，他又怎会去想夺得兵权呢？

　　“因我对他的监视出了差错，便照顾一下没什么。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如此。”

　　方珏一笑，反观梁莫沉的脸更难看了。

　　“朕让你监视他，莫非一日你就监视出感情了？”

　　方珏算是知道了，梁莫沉看着在说江惟，或许只是因为见他如此照顾心生不快罢了。

　　莫不是喝了醋了？

　　方珏没有回答，反而是笑了笑。

　　“皇上，您……可知这叫什么？”

　　梁莫沉对他的话有些不解，随即望着他没有言声。接着便听方珏的笑声，“您这是怕我把将军抢了去？我可没那胆子。”

　　梁莫沉知道方珏在开他玩笑，皱眉呵斥一声：“方珏！”

　　“不敢。我不动便是，您保重龙体，万不得动怒。……太医来了，那我先离开。皇上……”

　　方珏附耳：“江惟除却祭拜并无其他动作，您大可放心。”

　　留下这句话，方珏便走了。

　　太医进来诊断，无非就是半夜着凉，随即配了几服药，交给小玫，便让她去熬了。

　　屋内只剩下江惟与梁莫沉，江惟一动不动的躺着，紧抿着唇，眉头甚至都是皱的。

　　梁莫沉走近，看着紧闭的木门，伸手拂着江惟的眉眼。

　　“委屈你了，时间久了，朕定会还你安宁。你若是想走，朕也不拦你，你若是怨恨，朕也不怨你。怪只怪朕拿你当筹码，子瑜……朕望你千万不要恨上朕啊。”

　　梁莫沉叹气，向后微退两步，打开木门，回了。

　　他一走，江惟在床上便动了动身。紧闭的双眼只得睁开一条小缝，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好像又做梦了吧，竟听到梁莫沉的声音了。

第二十一章 想冻死在外？

　　半夜醒来，江惟觉得身体似是舒服了一些，他下了床，闻到了一股药味，屋内的木桌上倒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液。

　　他本是想喝，犹豫了一瞬却还是算了。

　　他顺着窗户看去，想来这个时候已然是半夜吧。

　　夜里或是也没有人，他打算开门出去走走。只是木门一开，便有人的身体直直的向后仰去。

　　他弯身一扶，小玫抬头望他，随即猛的站起了身。后背上似是还有江惟手心的温度，她的脸霎时涨红了。

　　“将将将军，您醒了？奴给您去熬药。”

　　见小玫已走出了一半的距离，他赶忙道：“不必了，早晨再熬吧。我想出去走走。”

　　小玫转身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道：“现在还是深夜，您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

　　江惟抬头，望见寥寥星辰，月光也望不到了，“睡不着了。你应当是陪了半夜吧，去睡吧，不必太累了。”

　　小玫红透的脸还没有褪去，她说了声是，便走了。

　　江惟并未着外衫，他裹紧衣物，在庭院里走了几步，也并未走太远。

　　他有太久没有看夜里的星星了，如果这时柳见时在，或许会温柔的问他，为何又起来了？

　　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再陪他看星星了。

　　“连件外衣都不穿，你莫不是想冻死在外，你可知你病还未痊愈？”

　　江惟身形一颤，他以为柳见时来了，可听这语气，便觉得不会是他。

　　他转身，垂下了眸子，低声道：“皇上。”

　　梁莫沉冷哼一声，让身旁的小公公将衣物递给他。他站在江惟的身后，将外衣放在了他的肩上。

　　江惟一愣，向前迈了一步道：“皇上万万不可，这是您的……”

　　“闭嘴，吵死了！若是朕受风你便给朕负责，衣服都不穿，是想死在这报复朕吗？”

　　其实夜晚的天并未很凉，即便不穿外衣也不会冻着。

　　江惟有些不解皇帝的想法，应当是真的怕他报复罢。

　　“多谢皇上。”

　　梁莫沉在他的身侧微微仰头，望着星光随即便垂眸看着江惟。

　　江惟的唇角像是有笑意，因是晚上，其实梁莫沉看的并不清楚。

　　江惟真的很不一样了，他因为打仗，早就没有闲情逸致观赏什么了。

　　若是真的有闲暇时间，他除却睡觉便是练剑。

　　在此事出现之前，他还笑着讽刺江惟生的无趣。可如今……他连个笑容都不曾给过。

　　“夜深了，快速回房罢，你莫不是要错过早朝？”

　　江惟颔首，道了声不敢：“臣这就回房。”

　　他将外衣脱下，叠了叠伸手递给了小公公，随即便在皇帝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

　　小公公轻声道了皇帝：“夜冷，您也回吧。”

　　“罢了。”梁莫沉微微叹声，让小公公跟在身后便回了寝殿。

　　江惟回了屋，脱下衣物躺在了榻上。

　　他今日不知道为何，觉得梁莫沉有些失落，虽然亦是以往的样子，但总归有些不同。

　　他甚至觉得晚上在他睡着的时候，梁莫沉真的来过，那感觉很真实。

第二十二章 朕不准

　　今日的朝堂一如既往地沉重。

　　江惟垂着眸立在一侧，坐在龙椅上的梁莫沉一言不发的望着重臣。

　　“怎么，丞相，还想不出应对方法吗？”

　　西梁的一处村子突发瘟疫，村民死了大半，因为蔓延迅速，竟无一人愿意前去搭救。

　　廉洁的丞相竟也不可。

　　方隋本是想去，奈何家人死活不同意，只怕自己若是染上瘟疫死亡，家业还未交代好，方家会乱套的。

　　“皇上，老臣尽量说服家人。”

　　“不必了，再选旁人吧。”

　　梁莫沉知方隋愿意为西梁付出性命，可他年迈已高，即便去了也做不成什么。

　　“刘太医已答应朕，如今再找一人帮刘太医打下手便是。朕给你们考虑的时间，若无，朕便自己选了。”

　　大臣无一人言声，似是在考虑。可谁也不知他们心里想的什么。

　　江惟并未抬头，但也知谁也不想死。

　　“臣……愿意前往。”

　　江惟开口，梁莫沉凌厉的眼神便放到他的身上，江惟抬头和他对视。

　　可就是这一对视，梁莫沉心里更加不快了。

　　“朕不准！”

　　梁莫沉脸色微变，才知自己并不能这样回应，“你乃护国将军，怎能参与此事，而你起不了作用，朕说……不可。”

　　江惟吸了口气，抬头望着梁莫沉，态度极为认真：“望皇帝答应臣的请求。”

　　方隋权衡利弊，觉得江惟的确适合。他是大将军，身体素质定比很多大臣要强一些，或许就算他去了，也染不上呢。

　　“皇上，臣附议。”

　　梁莫沉眸子一眯，手掌猛的一拍，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

　　“丞相，你为何？”

　　“臣认为，将军的身体比我们年迈的大臣都要好，的确适合前去。”

　　梁莫沉望向江惟，却发现他的脸变得严肃，似是在告诉他这件事他非去不可。

　　梁莫沉压下心中的怒气，道：“好，那就江将军去吧。明日启程，退朝！”

　　梁莫沉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随着公公的一声响，大臣的声音响起，随即也全部退了出去。

　　江惟打算回去的，可是半路上看到开的正艳的花，他停住了脚。

　　弯下身子闻闻花，心情瞬间变得大好。

　　今日也不知怎的，总觉得梁莫沉有些不大对劲。

　　尤其是他口中的那声不准，竟听到了些许的埋怨，而他好像并未听错。

　　“子瑜。”

　　江惟猛的转头，谁知方珏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脸险些贴近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向后一退，方珏笑着揽上他的腰，小声道：“小心点，不过是叫了声名字啊。”

　　江惟这是第几次在方珏的面前失态了，他正想将人推开，却又听到了梁莫沉的声音。

　　“你们在做甚！”

　　江惟一惊，反应过来将方珏推开，向前迈了一步，道了声皇帝。

　　方珏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他走到江惟的身侧也叫了声。

　　“你来做什么？”

　　方珏笑笑：“本是来找丞相的，但在这遇到了江将军，我们二人便聊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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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聊？”梁莫沉意味深长看了眼江惟，道：“真是聊聊？”

　　江惟颔首，声音低低的道了声是。

第二十三章 并无半点儿女私情

　　“若只是聊聊的话，要靠的这么近？”

　　任何人听了梁莫沉的话都能明白他的吃味，只是江惟如今只想着离开这个境地，便没有听出来。

　　反倒是方珏，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早就明白梁莫沉的心意，即便从未表露出来过，但在这以前还是有些明显的。

　　“皇上莫要动怒，我真的是与将军聊聊的。只是他差点摔倒，我若是不扶，岂不是太不好了？”

　　梁莫沉怒瞪了方珏一眼，随即摆摆手，赶紧让他离开。

　　方珏见状，笑了声就走了。

　　江惟还是低着头，因为他若是抬头，定能看到梁莫沉脸上的怒气。

　　听到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竟然有些紧张。

　　令他意想不到的，梁莫沉竟用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江惟眼神有些震惊，可他还是只能垂着眸子，不能和梁莫沉对视。

　　“真不知你到底和以往哪里不同，怎么谁见了你都说你好呢？”

　　江惟假装不懂梁莫沉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挖苦他的话并不会少。

　　“小王爷是，竟然连从未见过你的方珏亦是。呵，你到底……干了什么？”

　　梁莫沉扣着下巴的手慢慢的收紧，哼了一声甩开了江惟。

　　江惟向后踉跄了一步，站稳脚跟后，吐出一口气道。

　　“望皇上赎罪，臣心中并无半点儿女私情，臣只想帮您护国护百姓。”

　　江惟说的话有真有假，毕竟他只是为了帮原身找出真相罢了，无儿女私情却是真的。

　　“无半点么？”梁莫沉的眸中闪出一丝失落的情愫，江惟低头才没有看到。

　　他望着江惟微微出神，随即小公公的一声喊才把他的思绪唤回。

　　他只能道：“若是被朕发现有一点，朕要你连同那个人全都死！”

　　若是他自己得不到，他怎么能看着江惟和他人结成伴侣。

　　“记得收拾好衣物明日启程，别给朕误事。”

　　梁莫沉向前迈了几步，突然想到猛的转过身来，提醒江惟。

　　江惟低头道了声是，抬眸望了一眼梁莫沉，随即问他：“皇上，臣前不久让小玫告诉您身边的公公，想着换几身蓝衫穿。您……”

　　梁莫沉皱眉，“朕知晓了，可你不是喜欢黑色吗？”

　　他记得曾经想让裁缝给江惟做几身不同色的穿，可他却拒绝了，他答着喜爱黑色。

　　“可这黑显得沉重了些，所以我便想换着……”

　　“嗯，朕知道了。”

　　也没说可以还是不可，梁莫沉就走了。江惟也不好再多嘴提一句，毕竟尊卑有别。

　　他这样提醒已经犯了大忌了，梁莫沉没有怒骂他不知君臣之礼，他就已经是万幸了。

　　江惟回去后便开始收拾衣物。

　　之前的包裹还没打开，只用随意装几件衣服便是。

　　小玫敲门打开后正好看他收拾，慢慢跑进来同他一起。

　　“将军又出远门吗？”

　　江惟点头，并未多说一句。

　　小玫似是不死心，继续多嘴：“那您要去哪儿？”

　　江惟的手顿了，抬眸眼中像是有寒冰，让小玫的身体一颤，她从未见过将军这么冰冷。

　　“你只需管好你本分的事，其他的事最好不要多嘴。”

第二十四章 监视

　　见小玫被吓得全身一抖，他缓缓的吐出口气。

　　在这皇宫内人多眼杂，兴许一个字一句话被外人听到，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不希望任何人会因为他受到伤害。

　　“你要知道，这皇宫是何地，你若是说错话……你应该知道后果，并非是我吓你。”

　　“奴明白了。”

　　小玫低下头，声线都有些发抖。她知道有些关系根本就不能逾越，可她只是想和江惟多说几句话罢了。

　　江惟很温柔，温柔到都让她忘了主仆之分。

　　“帮我将这件衣服洗了去吧。”

　　小玫从他手中接过衣服，退了出去。

　　江惟将能穿的衣服全部叠整齐，放进了包袱里。将包袱放在床头，坐在榻上便有些发呆。

　　他真不知方珏一次两次如此到底是为何，想要逗他还是怎样。

　　莫不是真的因为心悦才……

　　江惟摇头，皱皱眉。他和方珏只见过两次面，任何人不可能这么快确定心意吧，应当只是前者罢了。

　　就在他失神之际，突然觉得屋顶有些晃动，他警觉的屏住呼吸，声音倒是逐渐变小，但还能听清。

　　他慢慢的起身，脚步放轻打开门后，快速运转内力飞身上了屋顶，但他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除此什么都没有看清。

　　到底是谁总在监视他？

　　白日很快过半，江惟吃了中饭，便出了屋，练了会剑便有些百无聊赖了。

　　想到御花园还有花可见，他便打算去赏赏花。

　　他中饭过后翻遍屋子，只得找到一件紫色长袍，白色的外衫称他的脸色极柔。长发因为嫌繁琐，只是简单的束了束，大半披在肩上。

　　腰间一条花纹的紫色腰带，还挂着梁莫沉几年前送给他的玉佩。

　　他本想摘下，可是若是不搭着，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到了御花园，竟无意中发现梁莫沉的贵妃带着丫鬟散心。

　　“本宫到皇宫来有何用，皇上对我们这些妃子没有一人宠幸的，难不成只是给外人看的摆设吗？”

　　贵妃的声音偏小，但听力极好的江惟却听了大半。

　　他是将军，不应该参与后宫之事，皇帝宠幸谁也和他无关。

　　心中的微痛也并非是他的真心实意，而是原身在作用罢了。

　　他本想离开，奈何脚下踩着一根树枝，一声脆响让贵妃的眼睛迅速放在了他的身上。

　　“谁？”

　　在贵妃的背影看来，江惟的身形竟有些像女人，可待他转过身来，贵妃愣了一瞬。

　　“将军？”

　　江惟垂下头，双手置于头顶：“贵妃娘娘。”

　　“你都听到了？”

　　幸于江惟与梁莫沉的关系一日不如一日，她也不必担心江惟会将此事多嘴说出去。

　　“并未听到，贵妃娘娘不必担心。”

　　“呵，你最好是没有听到，小心本宫要了狗命。”

　　江惟将身子弯的低了些，等到贵妃出声，他便向后退了几步，起身走了。

　　待他走后，贵妃冷冷的哼了一声，对身侧的丫鬟埋怨道。

　　“怪不得皇上以前对江惟甚好，穿成这样像是个青楼人一样，令人作呕。”

　　“娘娘，切勿动怒。况且这些妃子中，皇上最宠的还是您啊。”

第二十五章 我可见到你了

　　不论什么话对于江惟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更是不怕，就算听见贵妃说的什么，被他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就在他路上走着时，身边突然跑过一个人，他以为那人不会碰上他，他向一侧一躲，却没想到还是和那人肩膀相撞。

　　那人差点摔倒，稳定身形后，江惟微微屈身，话也没说便走了。

　　“等等！”

　　江惟站住脚，刚一转身还未看见是谁，那个人就猛的扑到他的身上。

　　“江将军，我可见到你了。”

　　江惟蹙眉将人推开，急急向后退了一步。

　　“我并未识你，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我以后就在您手下了。”

　　男人一身蓝衣，正是他喜爱的颜色。他的眼里含着浓浓的尊敬之意，见江惟有些想躲，他忙着上前一步。

　　江惟伸手将他挡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虽不知你说的什么，但在这皇宫内搂搂抱抱不成体统，望你与我保持距离。”

　　那人识相的向后一退，但是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看着江惟几近冰冷的脸，他忙解释。

　　“我是皇帝派来保护您生活起居的，大家都唤我阿岚。”

　　起居？他不是已经有一个丫鬟了吗？

　　见江惟有些迷惑，阿岚笑笑：“准确来说是帮助将军练剑的。皇上说，您一人练剑无效果，便派我来了。”

　　“如此……那好。”

　　阿岚雀跃的跟在江惟的身后，走到他的地方，随即便让他进了屋。

　　“皇上是否为你安排了住的地方？”

　　阿岚皱眉，有些无奈的挠着头摇了摇。他只顾着激动的能见到江惟了，可他并没有去问皇上要住哪儿。

　　“那你想睡……”

　　“能不能在这儿？”

　　江惟有些愁苦，梁莫沉派上这么个人来，竟然连住的地方都不安排。

　　“不可。那我去问问皇上如何是好。”

　　江惟看看自己的屋子，他一个人都有些挤，别说再多来一个了。

　　江惟走到门前，刚要推开，阿岚却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将军，你当真要去找皇上？”

　　江惟似是看到他有些不情不愿，可即便再这样，他总不能真的让阿岚就睡在这吧。

　　“去。若是不去，那你便同皇上说一下，我不需陪我练剑的人。”

　　江惟抗拒的推开了阿岚的手，阿岚连说了几声好。江惟权当他是个孩子，皱着眉出了门。

　　只是到了御书房前，江惟让公公通报皇上，公公许久都没有出来。

　　但他不急不躁，耐心的等着公公出来。

　　良久，门被推开，公公弯身示意江惟进来。江惟刚踏上台阶，阿岚就跟在他身后，却被公公拦住了。

　　“皇上只让将军进去，您还是在外面站着为好。”

　　江惟回头望了眼阿岚，走了进去。

　　“为阿岚的事来？”

　　梁莫沉难得主动开口问，江惟微微施礼，也没想到梁莫沉会知道。

　　“是，阿岚说，皇上您让他陪我练剑，但未有住的地方，所以我前来问问。”

　　没有得到回应，却听到了梁莫沉的冷哼，“你可知阿岚是谁，阿岚也是你叫的？”

第二十六章 你别推开我

　　江惟并未多虑，毕竟阿岚说是皇上派他来的，他虽然并非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复杂，但他第一想法便觉得是梁莫沉派来监视的。

　　“阿岚可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你竟敢唤他的名字？”

　　江惟听罢，转而跪在了地上，狠狠地低着头，道了声“臣不敢”。

　　他是从皇帝的身边长大的，仅存的记忆便是梁莫沉的胞弟因为生下来身体不好，太医却没有办法，最终便送到外面找了江湖郎中救治。

　　只是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梁莫沉起了身，走到了江惟的面前，声音带着些冰冷。

　　“你以为朕真的想让他来？朕巴不得让你自己一人自生自灭了。”

　　江惟一愣，难不成是阿岚自己想要到他的身边？可他常年在外，又怎么知道他是谁呢？

　　“那我回绝了便是。”

　　“呵，你想的轻快。他从外面生活便知道朝中有个大将军，一心想回来学习。他既然找到了你，他岂会这么容易离开？”

　　说到底，梁莫沉怪就怪他。怪他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跟在他的身后。

　　“起来吧，你今日将东西搬到四王爷的寝殿旁。”

　　江惟本是不想，但却无从回绝。他微微的起身，却不料脚踩着身上的长衣，身体向前一倾。

　　梁莫沉见状，一手扶住了他，江惟抬眸，正好对上梁莫沉略带温柔的眸子。

　　“多谢皇上。”

　　梁莫沉让他站稳，随即冷声道：“下次这衣服不要再穿了，麻烦。蓝衣也给你备好了，今日便让公公给你送进新屋，退下吧。”

　　江惟退下。

　　打开门正巧看到阿岚站在门口等着，江惟脚步轻轻的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四王爷。

　　阿岚急忙将江惟扶起，无奈的哼了一声，“皇兄！”

　　“将军你莫要推开我啊！我是真的想要陪你练剑的。”

　　阿岚扣着江惟的肩膀，感觉到阿岚微微的内力，所以江惟认为阿岚的武功并不比他差。

　　“末将不敢，皇上已说末将搬去您寝殿，好和您练剑。”

　　阿岚一听对皇上心生不满，分明一开始江惟还自称我的，怎么现在便卑躬了。

　　“将军，你莫要如此，你就唤我阿岚？你不要称我为王爷，我本来就不愿做这个王爷！”

　　阿岚作势要转身到御书房问问梁莫沉到底对江惟说了什么，江惟忙拦住了他，无奈道：“那王爷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阿岚一喜，唇角弯了起来：“你可是说真的？”

　　江惟一愣，微笑着点了下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二人异口同声。

　　“那就说定了，我这就跟你去收拾衣物。”

　　江惟其实并不太想搬离这个地方，他极不易的熟悉了此地，还没住多久便又走了，实属麻烦。

　　可他却不能真的让王爷跑来跑去吧，若是被别人知道，便会说他不懂尊卑，坏了规矩。

　　“阿惟，你怎么都是黑衣啊？”

　　阿岚翻看着包裹，翻来翻去都是一种黑色。只是江惟并未听清他的问题，只记得他刚刚的称呼。

　　“王爷……阿岚，你刚刚唤我什么？”

第二十七章 不要这么生疏

　　阿岚望了江惟一眼，他便只好变了称呼。

　　随即便看到阿岚一笑，道：“这样不是显得你我二人更加亲近些，我若是叫你将军，是不是太生疏了？”

　　江惟垂了眸子，毕竟面前的人是王爷，他再怎么不乐意，那也不能回绝。

　　“您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就是。”

　　阿岚的手放在了江惟的手腕上，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惟，你莫要再‘您’了，我们之间不要这么生疏可好？”

　　江惟微微一愣，他若是目无尊卑，梁莫沉岂不是会说骂他不为臣尊？

　　但……阿岚的模样的确是很想让他这样称呼。

　　“那我们私下便……”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阿岚一笑，将江惟的包裹系紧，二话不说便背在了身上。江惟见状，连忙把包裹从他的身上拿了下来。

　　“如此不好，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过是一个包裹而已，那便不麻烦阿岚了。

　　江惟出了门，小玫恰巧从拿着晒干的衣物过来。看到江惟身上的包裹心下一紧，快步上前。

　　但想到她临离开前江惟说的那些话，她垂了垂眸子：“将军莫不是今日便走？”

　　江惟很是反感她露出那种模样，他望了一眼阿岚，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冰冷。

　　“我搬去四王爷的寝殿旁，若你想跟着便一起去。”

　　只说完这句话，江惟便下了台阶，绕着小玫走了。阿岚跟在他的身后，看向小玫时笑了笑。

　　小玫默不吭声的跟在江惟的身后，或许江惟如此，只是因为她是一个丫鬟罢了。

　　江惟讶于新搬进的房屋，有些富丽的房屋，的确不适合江惟，但若是荒凉了些，便应不配放在王爷的寝殿旁了。

　　“阿惟，我让皇兄给你备几个丫鬟公公的，一个不够的。”

　　小玫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是故意为之，她站在江惟的面前，将他身上的包裹拿下，放进了木橱里。

　　“奴一人能够照顾将军的。”

　　“小玫，你退下。”江惟开口，小玫略有些无助。

　　“将军……”

　　“退下！”

　　小玫离开了，但是江惟知道她就在门口没有离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你这个丫鬟……我觉得和他人有些不同。你好似很招人喜欢啊。”

　　江惟不知这句话从何而来，好在感觉和之前梁莫沉口中的不太一样，但江惟知道，这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他铺好床，将包裹拿了出来，晾干的衣物塞了进去，随即便放在了地上。

　　阿岚之所以今日突然出现，也只是因为他爱戴的将军就在明日要去瘟疫的村子里。

　　他只是想跟着一同前去而已，因为他用尽千辛万苦才说通了梁莫沉。

　　“明日记得叫上我。”

　　江惟愣了一瞬，想了想他这无头无尾的话，过后才明白，“你说的可是村子内的瘟疫之事？”

　　“是啊，我陪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

　　“还是算了。那个地方去了凶多吉少，若是王爷你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便只有以命相抵了。”

　　虽然这是一个练习的机会，但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他可以顺利的回来，更何况保护一个尊贵的王爷呢？

第二十八章 穿蓝色最为好看

　　“我就要去，我和皇兄说好了，你若是保护不了我，那我便保护你。”

　　阿岚应当是孩子心性，许是因为在外面生活的久了，不懂皇宫内，外界有多么复杂，多么苦不堪言。

　　但既然是梁莫沉准许的，他若是强硬的不让阿岚去，也是他的过错了。

　　“那衣物可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阿惟，今日去我那吃点什么，我让厨子好好备备。”

　　江惟没有接受阿岚的好意，他摇摇头。他一人喜静，吃饭若是面对面，显得有些不自在。

　　“多谢，我今日有些累了，想要多多休息。阿岚你回去也多多休息，明日早点启程。”

　　阿岚被磨了兴致，淡淡的点头，垂下了眸子离开了。

　　江惟觉得阿岚确实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但也不能太过违背自己的习惯。

　　阿岚刚走不久，江惟便听见叩叩的门声，他脱掉外衫，叠的整齐，日后不准备再穿这身衣服了。

　　“将军，这是给您送来的衣物。”

　　江惟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公公离开后，帮他带上了门。

　　江惟看着这几身蓝衣，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真的很喜这个，只是因为柳见时曾经同他说，他穿蓝色最为好看。

　　他便信了。

　　可这一穿就是很久很久。

　　他望着身前的铜镜，穿上一身。这张脸虽然英气的很，可是穿上这身衣服却有些不同。

　　映着他的脸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他微微叹气，还是觉得这衣服不要穿出去的好。

　　将送来的衣服整齐的叠好，江惟让小玫打来了水，沐浴完后便上了榻，很快便睡着了。

　　只是睡着后，梦中便有些乱了。

　　原身曾经的记忆涌进头脑里，来来回回。

　　梁莫沉曾经是何等的温柔，可现在却很是不同。到底是因为什么经历，才让他变成这样。

　　“皇上，您当真是想让臣死吗？”

　　“皇上，你明知臣永不会……”

　　“臣……遵命。”

　　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的这些话，被心悦之人逼的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若是梁莫沉温柔些，也不会如此。

　　江惟猛的惊醒，眼角却挂着泪水。

　　他坐起身，擦干眼角的泪，准备下床倒杯水喝时，他抬头正巧看到门口的黑影，他警觉：“谁在门外？”

　　声音一响，身影便消失了。他穿上鞋，打开门时却没有见到人。

　　他低下头只望见地上有条手帕，他弯身捡起，手帕底处只绣着一个灵字。

　　灵……

　　江惟想了想，唯有贵妃的名字中含有灵字，可闪身而过的身影，并非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么晚会在他的门口？莫不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江惟摇摇头，想想自己还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烦了心，大不了找个时间告诉梁莫沉就是了。

　　早晨转眼便来到，江惟洗好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便看到阿岚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阿惟，今日天气甚好。”

　　江惟抬头望见升的正高的太阳，微微一笑，冲着阿岚点了点头。

　　“那……便启程吧。太医应当是在皇宫外侯着我们了。”

第二十九章 将军不应来的

　　皇宫外果然停着马车，江惟和阿岚走近，正要上去的时候，另一辆马车内突然走下来一人。

　　方珏对江惟笑了笑，甚至对他伸出了手，示意他走上他所在的那辆马车。

　　可阿岚便不愿了，他上前挡在江惟的面前，眉目拧着。

　　“为何？阿惟要跟着我的！”

　　方珏微微一笑，道：“跟着你又是为何？子瑜想和谁坐便和谁坐。”

　　两人的称呼一个比一个亲密，但江惟无感，侧身已经上了马车。

　　江惟对马车内的太医微微躬身，打开车帘还能听到外面方珏和阿岚不依不饶的声音。

　　“都怪你，若不是你，阿惟便和我一同坐了。”

　　方珏不依不饶哼了一声，也没有回应什么便坐了上去。阿岚越想越气，决定上车再与方珏好好道道。

　　江惟看了一眼身侧的刘太医，“太医今年高寿？”
_娇caramel堂_
　　刘太医脸上的皱纹可见，或许他之所以会选择到那个村子里去，只是因为他已年迈，未觉得这一生做出什么像样的事罢了。

　　“耳顺了，老了。”

　　江惟颔首，父亲与母亲都未到不惑，若是他能活过双亲的岁数也罢了。

　　“将军不应来的。”

　　刘太医微微开口，此事去就凶多吉少，若是染上瘟疫，便只能被扔在那个村子了。

　　他年老已经不在意这些，可江惟并不是。他还年轻，还未娶妻，若真的就这样死了，得不偿失了。

　　“治病救人没有该不该的。就算失去性命又如何，那也有意义了。”

　　江惟不再言声，后背倚着马车，闭上了眼睛。

　　他之所以会自告奋勇，也只是让梁莫沉知道，他可以为了西梁做到付出性命的事。

　　方珏的出现也是个证明。

　　梁莫沉或许怕他就这样死了，才会派方珏保护他。

　　这一路途此去遥远，几人路遇旅店，便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再启程。

　　可到了那，因为房间却又陷入了争执，找来找去，只有一个旅店有多余的房间，并且只剩下三间房。

　　虽然江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除了这，已经无处可选了。

　　“刘太医，您去上房吧，早日休息，有何事明早再说。”

　　刘太医已经年纪大了，他还是一人睡的安稳些，身旁有什么人的话或许会影响明早的状态。

　　可剩下的两间无从可选了。

　　“阿惟和我一间便是。”

　　阿岚拽着江惟的胳膊，不肯松手。江惟想要将其甩开却无能为力。

　　他望着阿岚，很是无奈，若是他自己一人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他忘了，方珏也是不依不饶的人。

　　“和我一间，看你这模样便是话多，你要是和子瑜一间岂不是吵着他睡觉了？”

　　江惟无声的叹了口气，硬生生的将胳膊上的手拽了下去。

　　看着面前你争我抢的两个人，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如此，四王爷和方少爷你们一人一间便是，我去寻找其他住处。”

　　争来争去无用，反倒会影响时间。可这样他们便不乐意了。

　　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可！”

　　江惟皱眉，无奈道：“唯有我一间，你们共用一间。要是再争来争去，那我只能选第一个方法了。”

第三十章 日后多笑笑

　　最终还是说服了那两人同住一间，江惟沐浴完便躺在了床上。

　　天已经微微转凉，江惟有些怕冷，给自己掖了掖被角，便闭上了眼睛。

　　早晨一醒，天还没有完全亮起。他起了身，简单的清洗一下便从屋内走了出去。

　　轻轻的敲响了两个房门，便下了楼为他们点好了早饭。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几个人才陆续的走了下来。

　　刘太医最早，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应当是睡的很不错。

　　不久后阿岚走了下来，还打着哈欠，他的身后紧跟着方珏，方珏脸上的黑眼圈似是有些浓郁。

　　江惟看着他们，竟无奈的笑了一下。

　　阿岚突然清醒，踏着楼梯快速跑了下来，坐到了江惟的身边。

　　“阿惟，你竟然笑了。”

　　江惟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他只是看着这二人觉得好笑而已，可即便是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笑笑罢了。”

　　江惟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放进了嘴里。再抬头时，除了刘太医外，二人的眼睛全都望着他。

　　江惟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阿惟，你日后多笑笑便是，这样我也好与你多说说话。”

　　“我尽量。”

　　吃过早饭几人便启程了，他们预计时间，便是今晚到达村子附近，明早便可以调查瘟疫发生的原因了。

　　这一路颠簸还好车子平稳些，江惟发现车内的太医脸色微变。

　　在他的说明下，从背包里找出一瓶药，给刘太医喂上了一粒。

　　“如此会耽误您的身体，您若是累了，我们便停下休息。”

　　“不必了。”刘太医摆摆手，“身体也是习惯了，人老就是如此，不要耽误时间。”

　　虽然这样说，但江惟在晌午还是将车停了下来，经过一片林子里，几人坐在那便休息起来。

　　随身带的干粮也不是很多，但正好够吃一次的。

　　本来只是休息的，但阿岚突然看到远处一只兔子跑过，随手拿起随身带的剑，便要往兔子消失的方向去跑。

　　江惟懂得他是什么意思，急忙叫住了他。

　　“切莫杀生。”

　　在东秦时，若是皇家举办什么狩猎时，他从未去参加过。他也不会自己杀自己吃，因为他觉得很是残忍。

　　他不忍心一个小动物从自己的面前失去性命，甚至用来饱腹。

　　“我只是怕你吃不饱罢了。”

　　“没关系，坚持到晚上也是可以的。太医，你眯一会便是，我们才好启程。”

　　刘太医不想耽误时间，但既然已经休息了，他便好好的睡一觉。

　　江惟同他倚着一棵树，两个人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只是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有睡意。

　　“四王爷，您来到底为何？跟着子瑜，您是国之王爷，不是平民百姓，若是伤了您的身体，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昨晚听到江惟对阿岚的称呼，他便知道这人是在外的四王爷。

　　但也听说，四王爷心地善良，没有王爷的架子。毕竟方珏和梁莫沉说话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是阿岚了。

　　“本王想跟做甚便做甚，与你无关，你的任务是守好阿惟，而不是其他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谁都想活下去

　　“若是你们想吵，便回去吵。”

　　江惟翻了身背对着他们两个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方珏来他是知道梁莫沉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处在方珏的监视下。

　　但阿岚到底是为什么？他毕竟是皇室，到这个危险的地方若真的受了什么伤害，那该如何是好。

　　只是他未想到，二人见面竟会如此的吵。不过阿岚的确话太多。

　　江惟这话说出来后，便真的安静下来。

　　江惟的耳旁传来树木刷刷作响的声音，他这才醒了过来。

　　望着还在熟睡的刘太医，和靠着睡的阿岚和方珏。他慢慢的起身，轻轻的将几个人叫醒。

　　等差不多后，几个人便又踏上了路程。

　　终于在酉时几人到了客店，询问了小二便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外地来的更是见不到。

　　因为对面村子的瘟疫严重的厉害，他们甚至都怕传染到身上，所以打算过不了多久便搬离此处。

　　村子里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活口了，但因为大多人都染上了病，外人都不允许他们出入。

　　所以活着的人便只能等死。

　　“我觉得您几位还是不要去的好，如若真的染上，那就没有活路了。”

　　江惟看着小二担忧的神情，又望了望拧着眉的刘太医，道：“能救几人便是几人，总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谁都想活下去。”

　　谁都想活下去，只怕不能活。

　　可真的有活下去的机会，那便必须要尝试。让他们连试试的机会都没有，是不是对他们太狠心了些。

　　“多谢小兄弟提供住处。”

　　“您几位注意安全便是，早些休息。”

　　翌日，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紧绷，都稍稍吃了一些预防的药物，这才朝着那个村子里走去。

　　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的那样，进入村子的入口被建上一堵高强，唯有留着一小块地方可以出入。

　　但这地方却从外面上了锁，村子里的人若是出来，只能用蛮力将锁砸烂。

　　但……生病之人哪里有多少力气。

　　江惟心里一闪而过的是残忍二字，可谁不想活？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将锁砸开吧。”

　　江惟从随行的包裹内拿出一把小匕首，在锁上慢慢的割着。

　　因为他知道四周肯定会有监视之人，动作太大惊动了旁人便不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

　　江惟一愣，转头便看到身上扛着木棍的村民站在身前，那人凶神恶煞的，看着便不好惹。

　　“你们想进去送死？”

　　“救人。”

　　江惟将挡在他面前的阿岚和方珏推开，望着村民。

　　“救人？痴心妄想，我看你们是想将他们带出来害死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罢！”

　　江惟神情定了定，唇角微微压了下去，手指着身后的门，抿着唇道：“他们也是无辜的人，没有人生来不幸，只要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活与死，不过就是一个瞬间罢了。

　　但他能做的或许就是把这瞬间延长。

　　“劳烦让我们进去，即便死在里面，也与你们无关，但……若是真的活下来，还请你们可以搭把手。”

　　江惟转过身来，运转了内力，锁一下被打开，门也应声而开。

第三十二章 宁愿打一场

　　江惟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进去就能够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瘟疫有多严重，如果治理不得体，他和刘太医有很大的程度会染上病症。

　　他先把随行行李扔进了门后，随即让刘太医进去了。

　　他对着那个村民微微的躬了躬身，自己也踏进了木门，可是他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手掌运转内力死死的抵着门，看着面前面露难色的阿岚和方珏。

　　“阿惟，你干什么？让我们进去！”

　　江惟笑笑，唇角微勾：“我留给二位一个任务吧，二位在外面守好，若是有被我们救活的人，好来接应。可我和刘太医如若不会出来，那就请二位帮我们收尸。”

　　“但……如果两位想拼命进来的话，那便和我打一场罢。”

　　阿岚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明明是四人一起来的，为什么到最后进去的只有两个人。

　　江惟和方珏对视，轻轻的晃了晃头。

　　“你怎知我们在外面能够帮到你？你又怎知我们四人不能一起救活那些人？”

　　方珏明显要比阿岚平静的多，他看着江惟的眸子，抿了抿唇。

　　他做不到看着江惟去送死，两个人的能力确确实实比不上四个人。

　　江惟微微叹息，“没人知道从我踏进这个门会发生何事，我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亦是最坏的打算。”

　　“若你们都进来，我们到那时出都出不得，岂不是只剩下死了？方少爷，你便带着阿岚在外面等待吧。”

　　江惟不能让其他人以身涉险，他是没有家人的孤人，他之余的一生可以什么都不要。

　　现在在他心里，生死无关紧要。

　　但也是他得到梁莫沉信任的一次机会，他敢赌，他也必须赌。

　　方珏还想说什么，他看到江惟不容拒绝的脸色，任何话都憋在了心里。

　　江惟对着外面的二人弯了弯身，背上那些包裹转了身和刘太医径直走了进去。

　　阿岚目送着他们离开了视线，他才转头看向方珏，脸上略带着恨意，眼眶竟然也红了。

　　他才见到江惟，他才想和他学习武功，可为什么他竟然走到了生死未卜的这条路。

　　“我宁愿和他打一场。”

　　“打一场？两败俱伤后我们进去，更没有活路了。如今……亦是最好的打算。”

　　只盼着，江惟和刘太医能够早日出来。

　　等他们真的进到村子里，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很不正常。

　　各家各户门口台阶前已经脏乱不堪，许是很久没有打扫了。

　　江惟走到家户的门口，敲门也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没剩几户了。”

　　他们走了很久，走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发现一个人。

　　“太医，你先休息一下，我自己去找。”

　　说完话他便转过身去，可刚转过身，他便看到一个脏兮兮的老者站在他的面前。

　　老者头发已经凌乱，还挂着几根稻草，老者拨了拨头发，这才露出了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你们是谁啊？到这来又要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就快要听不出来了，江惟定了好久这才勉强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

　　这个老人看样子，像是没有染上瘟疫的。

第三十三章 救？

　　“是当今圣上派我们来的，为了救这个村子里的人。我想请问一下，咱们村子里的人呢？”

　　老者咳嗽了两声，老者看着江惟道：“差不多啊，都死光了。”

　　江惟看向刘太医，心里有些慌张。怎么可能会都死光。

　　“那哪里还有活下来的人家？”

　　老者安静了好一瞬，将头发向下一放，悠悠的吐出几个字。

　　“村东头还有两三家，你们若是救那便快去吧，再晚可就来不及咯。”

　　突然一股风呼啸而过，老者也没有如那种人一样突然消失，他慢慢的离开了江惟的视线。

　　江惟五味杂陈的看着老者离开的地方，叹了口气。

　　“太医你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必了，真的找到了人，我去了还能帮些忙。”

　　江惟道了声好，便把刘太医掺着，往村东头去。

　　本来到了那找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人影，直到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江惟猛的惊觉。

　　走到声源处，敲了敲门，婴儿的啼哭声停止了，但他听见了抑制声。

　　想来是大人将婴儿的嘴巴捂住了。

　　既然如此……

　　江惟抬起脚将门踹开，一阵腐味进了鼻腔，江惟下意识捂上口鼻，定睛一瞧看到了炕上的人。

　　女人身穿破布衫，怀中抱着一个简单被裹住的婴儿，女人和外面的老人一样，衣服头发凌乱不堪。

　　江惟转了转视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周遭飞着虫子，看来是已经死去不久，正在腐烂。

　　“夫人，你还好吗？”

　　江惟慢慢的走近，本来是伸以援手的，可是女人像是看到了敌人一样，突然嗷嗷大叫起来。

　　怀中的孩子也差点被她扔在了地上。

　　江惟怎么都插不进去话，他只好向门口退了几步，拧着眉。直到女人平静了下来，他这才开口。

　　“夫人莫怕，我是来救你的，当真。救你……和你怀中的孩子。”

　　“救？”女人悠悠的吐出一个字，她低头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已经不再哭了，呼吸也已经变得平稳了起来。

　　“真的不是来害我们的？”

　　女人把怀中的孩子轻轻放下，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意的向后绑了绑，姣好的面容露了出来。

　　明明很美，可经历了这场瘟疫后，人就像是乞丐一般，也变得神经兮兮。

　　“大可放心，我们真的是来救人的，”江惟放稳语气，道：“我和身边的太医都是圣上派下来助你们的。”

　　女人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从床上慢慢的走了下来，瞧见地上的男人，蹲下身子，呼吸变得急促。

　　女人的哭泣声传了出来，江惟无奈的叹了口气，问：“这是您的……”

　　“丈夫，因为染上病死了两天了。”女人的声音有种难以想象的平淡。

　　“那您刚才说的，有人想害死您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惊恐的呼吸声。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神色有些恍惚。陪伴自己多年的丈夫，突然死在自己的面前，的确会让她难以接受。

　　“因为……那些人，怕我们出去。”

第三十四章 药方

　　江惟其实一目了然，今日看到那个村民便知道，里面的人被限制了。他们出不来，甚至只要靠近那个门口，兴许都会被人打进去。

　　“村子里其实有很多人，他们不该死的，可……外面的这些人不给他机会。”

　　江惟身体猛然一颤，他从未想到那些人，真的连一点活口都不想留。

　　明明那些初染上瘟疫的村民，可以活下来的。只要他们伸出手，只要他们愿意帮这个忙。

　　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呢？

　　“夫人请放心，只要我能治好您身上的病，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江惟算是许下承诺，他转身看向刘太医，刘太医对他点头，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拿了出来，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老夫帮您把把脉。”

　　女人依旧有些怀疑，但……她想活。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自己的袖子向上挽，刘太医将手慢慢的放在她的手腕上。

　　良久，他这才把手拿了下来。

　　“是染上瘟疫没错，可惜有些严重。”

　　刘太医看着江惟，严肃的点了点头。江惟深吸一口气，皱着眉道：“那您可以……配出治疗的药方吗？”

　　“愿意一试。”

　　起初他以为，来到这个村子里，至少药材的事情可以解决，可是现在看来……连药材都是难事。

　　如果药材都配不齐，那病也无法治了。

　　“将军……我写个药方，可否让外面的两位帮我准备？”

　　病太厉害，想来也找不到什么可用的药材。幸于江惟有先见之明，将方珏和阿岚留在外面，不然他们四人全部进来，就不容易出去了。

　　江惟点头。

　　刘太医把药方写了几近一刻钟，从村子里的人患病开始，全部了解透彻后，这才敢配药。

　　任何一点都不能耽误，错了可能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万万要全部配齐，一方也不能少。若无，便只得去附近的山上采一些草药碾碎。但万不得超过一日，若是过了，就……”

　　刘太医有些惋惜，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太不容易有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活，而且这个屋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江惟应下了，让刘太医暂且休息，自己便飞快的走去他们进来那个门口。

　　只是找到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方珏和阿岚也不在身侧，他想自己打开门，却又觉得不太合适。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并无半点不舒服，但也说不定，就在他进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便染上了瘟疫。

　　所以他只能在门口一声声的叫着他们的名字。

　　好在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他们就在附近的房子内休息，听到声音后便快速赶了出来。

　　“阿惟……如何了？”

　　阿岚抢先一步走到江惟的面前，江惟将怀中揣着的药方放进了他的手中。

　　“帮我配药，若是没有便去山上采，明日这个时候放在门口，我会过来取。刘太医交代了，一味也不能少。”

　　阿岚将东西放在了怀里，像珍惜宝贝一样好好的护着。

　　他知道，江惟这是把全村人的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放心，我现在便去。”

第三十五章 拜托你了

　　目送着江惟离去，阿岚跑到他们待的地方，和方珏说了方才江惟交代的事情。

　　方珏没有言声，问他要了药方，叠的整齐放在身上。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好，四王爷你便好好在这儿待着就是了。若是子瑜还有什么事，你也好先记在心里。”

　　方珏从包裹里拿出一把小剑别在了腰间，将身上的玉佩摘下放在阿岚的手中。

　　“四王爷，这是我娘临终前送给我的，你一定要帮我保管好。”

　　之所以他不会要阿岚去，只因为他从小在山上练过，也知道各种各样的草药。

　　他自己一个人便能胜任。

　　好似江惟说的那般，不管什么事，都要留下一个人，而不是全部鲁莽的去做那件事。

　　因为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分明是阿惟交代给我的，你莫不是要和我抢？”

　　“我不敢。危险的地方我来就好，您是皇室，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我可不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让您受伤就不好了。”

　　阿岚还想说什么，方珏已经把他拿着自己玉佩的手紧紧的攥住。

　　“这个任务可以会是很难的，四王爷，拜托您了。”

　　方珏一跃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其实阿岚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理解方珏的话是何意。

　　或许他的说的是真话，但阿岚莫名觉得方珏没有这么讨人厌，虽然二人见面才不到一日，就拌了很多嘴。

　　也不知……方珏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好，所有的都找齐。

　　晚上就寝前，本是四个人，可突然变成一个人，他心里很不自在。

　　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他更加的不舒服。

　　他担心江惟在村子里顺不顺利，他担心方珏会遇到危险。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阿岚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脚步声，他猛然惊醒，看到一个人影停留。

　　像是在放东西，又像是在拿东西。

　　“谁？”

　　那人燃了灯，脸便露了出来。看到人是方珏，阿岚便放下心。

　　“药材都取好了？”

　　方珏摇头，将手中放着药材的纸包放进了自己的包裹里。

　　“这是我走遍了附近的药材店买到的，可是还有几味，我觉得去山上采采看。”

　　附近的村民有不少人都因为这个村子稍稍的受了些影响，几乎所有的药材都被他们买了去。

　　拿到的这些已经实属不易了，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今晚休息，明早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方珏摇摇头，“那这些药材怎么办？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到，我们的努力便白费了。”

　　“你莫不是怕我帮倒忙吧？”

　　方珏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如今这个时候，还要说这种话吗？

　　“怎会？我当真是怕这些药我们护不好。”

　　阿岚想了想，两个人再不济，也比一人强。

　　“我们为何不让，今早我们遇见的店小二帮我们看一看，他便是个爽快人。”

　　方珏知晓阿岚的意思，他真的是想非去不可的。

　　毕竟他是王爷，若是到时候找梁莫沉告状，那便不好了。

　　“那就照您说的办，明日去找店小二，今晚休息。到子瑜同我们约定的时间，应当足够了。”

第三十六章 快救我

　　翌日，二人难得的起床很早，让店小二帮忙看着那些药，顺便借了背篓，二人便去往附近的山上。

　　山上的路不是很难走，所以二人仅用一刻钟便到了山顶，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山顶并非是他们想像中的样子，光秃秃的，并无一颗杂草。

　　可这样，要如何寻到他们要找的草药。

　　“我们分头寻找便是。”

　　方珏摇了摇头，山上微微笼罩着薄雾，如若是两人分散，找人时就更加是个难事。

　　“我们还是一起较好。”

　　阿岚只得放弃，他只是觉得两个人若是一起的话，才会耽误时间。

　　方珏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阿岚并非是懂草药的人。

　　但在阿岚随后的提议之下，方珏打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10米，方便一转头便能碰到。

　　阿岚只需把他认为的草药，采下经方珏确认后放进背篓里。

　　方珏看了看身后的阿岚，低头时正巧看到一株在下坡角上。

　　但因为他无法够到，只能趴在地上，伸出手去够，可刚刚抓到那株，起身放进了背篓后，便听到救命的声音。

　　那是阿岚的声音。

　　他赶紧跑过去，看到一条蛇正慢慢的朝着阿岚的方向前行。

　　方珏看清这条蛇并非毒舌，即便咬到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是丢了些血罢了。

　　他饶有兴趣的望着身体发颤的阿岚，笑道：“四王爷怕蛇？您不是从小便住在村子里吗。”

　　阿岚见方珏见死不救，顿时慌了。

　　虽然生气，但怕惊扰了蛇，他又不能大吼大叫，只得咬着牙道：“我住在村子，并不代表我见过蛇。方珏！快救我！”

　　方珏勾起唇角，在周围找到一根木棍，慢慢的走上前。

　　刚走到阿岚的身边，方珏便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他低头便看到阿岚的手。

　　再抬头时，阿岚惊恐的侧脸让方珏不知不觉中失了神。

　　“方珏，你快啊。”

　　眼看着蛇逼近，阿岚更紧张了。方珏微微一笑，顺手一挑，将蛇挑走。

　　阿岚吓的转过了身，手掌捂着脸一副不敢看的模样。

　　“你这家伙！”

　　阿岚缓过神来，望着方珏恨恨道。

　　看着阿岚愤然离身，方珏竟觉得有些可笑，他忙追上去，两个人去下一个地方去找。

　　他没有见到，阿岚在前面走着，脸上无端的出现了笑容。

　　两个人在天色渐黑之前，终于下了山。或许是老天在帮忙，他们所需的药材竟然一种都没有少。

　　回到村子里，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放进了门口，两人在门口等着江惟出现。

　　阿岚清楚的记得昨晚江惟是如何的，虽然脸上有些狼狈，但头发梳的整齐。

　　可现在一见，脸色有些苍白，就连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

　　他疲惫的看着面前的人，拿起了地上的包裹。

　　“可否都备齐了？”

　　方珏点头，江惟皱了皱眉，道：“那便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朝着里面走，方珏担心的叫住了他，“你们可还顺利？”

　　江惟悠悠转身，吐了一口气，“或许……要看太医能不能做出应对的药来。事态紧急，我先走了。”

第三十七章 晚了

　　江惟回去的时候，已经发现那个女人开始犯病，口吐白沫了。

　　想来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竟然会犯的这么快。

　　“太医……”

　　好在家里还有一些可以撵药的物件，江惟将那些草药全部撵好，放到了一边，递给了刘太医。

　　刘太医点了点头，让江惟在一旁看着，用他们带来的药先抑制着。

　　“若是再口吐白沫，你便给她喂一颗，切记，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尽快将药配好。”

　　虽然说的尽快，可是太医将所有的药算好，再熬就已经来不及了，只希望这个人能够坚持住。

　　江惟唯一记得的，便是父皇死在他的面前，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将近一个时辰，江惟才真的闻到了熬好的汤药味。

　　“还吐吗？”

　　江惟看着床上躺的安稳的女人，微微的叹了口气，道：“不了。”

　　虽是不了，可她的呼吸已经平稳到听不见了。

　　或许……就是这样了。

　　刘太医让江惟将人掺了起来，江惟皱着眉，动着女人的后背，让人微微的坐起了身。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男女之别。

　　刘太医拿着药碗，往女人的嘴里送。

　　可女人已经像是没意识一般，药汁几乎全部流了出来。

　　但刘太医想，即便是一点或许也是有作用的。

　　“将人放下吧。”刘太医将药碗放到一边，把女人嘴角的药物擦干。

　　“等？”

　　“嗯，等。”

　　简单的对话结束之后，却让二人变愈发紧张了，整间屋子里似乎变得更加压抑。

　　直到传来激烈的咳嗽声，江惟暗淡的神色终于微微亮了起来。

　　女人慢慢的睁开双眼，看着江惟和刘太医，缓缓的坐起了身。

　　她虽然话说不清楚，但能够看得出她的意识逐渐清晰。

　　“夫人，你还好吗？”

　　女人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艰难的动着身，本是坐着转而跪在了榻上，江惟明白她的意思，急忙将人掺起。

　　“夫人不必如此，救你是应该的。”

　　夫人眼泪流了出来，她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哑着嗓子说了声多谢。

　　可就在她刚刚抱起孩子的时候，胸腔突然一紧，口中吐出了鲜血，就连襁褓上都被喷上了些，江惟的脸上亦是。

　　女人惊恐状的瞪大了眸子，直直的倒了下去，婴儿也被她摔在了身侧。

　　刘太医没想到，伸手探上女人的脉搏，愣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不是已经……救好了？”

　　江惟不可置信的望着刘太医，眸中满是悲痛。

　　“并非是药物不管用，只是她……本就活不成了，已经侵蚀脾脏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晚了？

　　江惟望着瞪着眸子的女人，或许她不相信自己会死，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惟紧握成拳，一拳捶在了墙上，那墙甚至明显的有了细细的裂缝。

　　他的内力使出八成之多。

　　“是我，若我让他们早些采好药，也不会晚了。”

　　“将军，救人本就是如此。”

　　并不知会发生什么，或许那人前一瞬还生龙活虎，可是没多久便就没了呼吸。

　　很常见，也不能因为这种事让自己不想再救人。

　　“谁想死呢？”江惟喃喃自语道，“我也不想。”

　　可他还是死过一次了。

第三十八章 是否有救活的机会

　　江惟脸上还有斑斑血迹，但他也没去擦，他想让自己记住这件事。

　　他并非是圣人，他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前世他是太子，除了皇帝，他会有呼风唤雨的可能，可如今，他只是个会用蛮力的将军，他没有任何的能力。

　　除了武功，除了打仗，他或许就是个废人。

　　连救人都救不活，他还能做什么。

　　收拾好行李，因为婴儿有幸没有染上，他们又不可能直接扔下，江惟只好将婴儿背在身后。

　　若是村子里还有活人，那便让他们养着这个孩子罢。

　　这个婴儿莫名的安静了下来，似是很喜欢江惟一般。

　　江惟和刘太医去了村东头的其他几家，因为全部敲门无果，江惟只好用脚踹门，可是两三家的地方，唯剩下快要露白的尸体了。

　　“没有了吗？”

　　江惟站在路旁，有些沉痛的合了合眸，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合眼了。

　　在这个村子里，好似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长一般，压抑的情绪亦是越积越深。

　　“再找找，若是无人，那便如此吧。”

　　江惟让刘太医坐在原地休息，把婴儿放下便自己寻找，终于在最后两家都找到了还有气息的活人。

　　他忍着一股恶臭，将活着的三个人从屋内扛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还算合适，却要比屋内好上很多。

　　几人的呼吸都有些太过浅淡，找到刘太医，将剩下的药汤分别喂进了三人的口中。

　　他立在一旁等着药效起作用。

　　“刘太医，给他们把把脉，看看如何了，是否还有……救活的机会。”

　　虽然还有呼吸，但或许像之前的那位女人一般，喝了药也无济于事。

　　他当真不想再看到三个人死在他的面前。

　　刘太医点头，走到三人身边，蹲下，分别为三个人把了脉。

　　不久后，江惟观察到刘太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喜之意。

　　“有救？”

　　刘太医从背包里将银针拿了出来，道：“我尝试将他们三人身上的毒素逼出来，若是可以，那便能够活下来。”

　　江惟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他们。

　　他从未这么不安过，即便被信任之人背叛，他也没有过不安。

　　可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以为他自己能够平淡无奇，可，他还是忍不下心来。

　　“将军，帮我按住他们的手。”

　　江惟转头，看到一人的手在乱挥，他低头瞧着这人留着长长的指甲，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江惟本是想按住他的手腕，可一个不小心手背上便被划上了长长一道。

　　但却被他无视了，身上有点伤痕也没什么。

　　“好了，可以松开了。”

　　江惟看着三个人的呼吸越渐平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人的唇角都慢慢的有了血迹，或许身上的毒已慢慢排出。

　　大概一个时辰，三人都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江惟放下心来，唇角露出一抹微笑。

　　“三位醒了？身体有无异样？”

　　其中一人好像恢复的很好，坐起身来，对江惟道了谢，另外二人也陆续的坐起了身。

　　“您的手不会是……”

　　那人道了谢注意到江惟的手正在流血，江惟摇头，表示无事：“没关系，伤不重要，你们无事便好。”

第三十九章 活不长了

　　询问几个人之后，得知除了村东口这两家，已经没有活口了。

　　江惟叹气，能救活几人就算几人罢，若是一人都无，他真的不敢去想。

　　待三个人缓的差不多后，几人这才准备出村子。

　　江惟毫无察觉的，和刘太医走在前面，而他们身后的其中一人越来越不正常。

　　“几位……接下来作何打算？”

　　江惟突然停下脚步，等待几个人追上，这才提了一句。

　　有一人看着面很善，脸上还带着对江惟的敬意，如果不是这人出现，他也不会活下来。

　　“我们好歹是壮年，寻个出路应该不难。”

　　江惟点头，快速走了两步，跟上了刘太医。

　　只是走了半路，江惟莫名觉得头有些昏沉，误踩着石头差点向前跌去。

　　要不是身后有人尽快扶他，他恐怕就已经摔倒在地了。

　　刘太医担心的问道：“将军还好？我帮你把把脉。”

　　江惟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必，或许是太累了些，等出去之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便是。”

　　既然拒绝了，刘太医也就没有多问。

　　他们确实有几日没有好好合眼了，江惟这么累也是应该的。

　　临近村子的出口，一股恶臭随着风吹过，进了几个人的鼻腔里。

　　江惟皱着眉，循着味道找到了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

　　江惟定睛一看，便发现这人有些熟悉，他弯下身子，看到尸体袖口有些残缺，顿时想到了这是那日他们见过的老者。

　　“太医……这是那日帮我们引路的老者，怎么会死在这儿？”

　　他明明记得老人并未染上瘟疫。

　　江惟猛然注意到他胸口的衣服上有已经干了的血迹，江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撩起衣物，果然看到一个明显的刀口。

　　“太医，应当是被人所害，可这村子里进不来人，怎么会有人闯进将人杀了？”

　　江惟想了想，灵机一动，眼睛望向身后的三个壮年。

　　是没人能进，但若是村子里的人突然……

　　江惟叹气，可初见时三人明明都是染上瘟疫的。

　　一行人好不容易出了村子，因为江惟有些虚弱，也无法用内力将门破开，只得等着外面的人过来。

　　方珏率先看到了门口的人，走上前，将锁打开，让他们走了出来。

　　“这是救的人？只有三个人？”

　　江惟指了指其中一人怀中的孩子，“这还有一位夫人的孩子，可我……却没能将夫人救活。”

　　方珏明白他有些自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非圣贤，不会全都能够救活的。”

　　“我们先休息，休息好再启程。”

　　江惟点头，方珏走到他的身后。

　　可是没走几步，方珏便察觉到不对。他觉得身后好像有一股杀气，正在蔓延。

　　可当他转头去看，却发现身后的三人很是正常，并无不对的地方。

　　直到阿岚从屋内出来，大喊了一声方珏小心，他这才猛然回觉。

　　转头看到一人手中拿着匕首朝着方珏刺来，虽然方珏察觉到他的内力并不是很强，但他会躲闪。

　　方珏更是发现，这个人的目标是江惟。

　　阿岚运转内力，手中的剑一下挑开了那人手中的匕首，方珏趁此空档，将他踹倒在地。

　　“说……你到底是谁？”
含#哥#兒#整#理#
　　男人邪邪的一笑，阴郁的眼神望向江惟，轻飘飘的吐出一口气道：“别管我是谁，江惟反正是活不长了。”

　　男人说完这话，咬开口中藏着的毒，应声倒地。

　　再看江惟，头脑昏沉的已经站不稳了。

第四十章 江湖郎中

　　一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江惟突然倒地，等他们冲上前，江惟躺在地上，满头大汗。

　　方珏的剑直指剩下的两个人，那二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忙摆手道：“和我们无关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方珏看向刘太医，刘太医望着他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刘太医也有错，他的确察觉到死的这人脉象有些不正常，但的确是染上了瘟疫。

　　而且那时看江惟昏沉，他若是赶快救治，或许也能尽快的察觉出来，问出什么。

　　“若是被我看到你们二人图谋不轨，我便解决了你们。”

　　方珏将剑放进剑鞘，走到江惟的身边，和阿岚将人撑了起来。

　　因为他们这个地方有些简单，几人便去了来时的旅店，好在小二还没有离开。

　　“您几位这是要走……这位是怎么了？”

　　小二见到江惟就这样任由两个人搀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饮了什么酒，醉了。

　　“帮我们准备一间通风的屋子，尽快，有劳小哥了。”

　　方珏颔首示意，小二察觉到事情不太对，便急忙跑上了楼，收拾房间去了。

　　“备好后，我便给将军号脉，看看到底是何原因。”

　　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方珏和阿岚连忙将人掺上二楼，小二下来给他们指了路。

　　“我去给您几位再准备几间，好生休息。”

　　将江惟放在了床上，方珏和阿岚退了出去。

　　刘太医挽起江惟的袖口，将手放在了江惟的手腕上。

　　他低头时观察着江惟，看到他的手上之前被人划到的地方，已经有些发黑了。

　　起初脸色还稍稍有些红色，而现在却是一片惨白，就连嘴唇也有种微微发紫的趋势。

　　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指甲中藏着毒，所以在江惟靠近他的时候，故意这么做的。

　　可刘太医怎么都不清楚他到底中的什么毒，难怪那个人会说出那句话。

　　江惟难道真的……

　　刘太医掀开棉被给江惟盖上，出了房间。

　　方珏和阿岚正在门口等候，看到刘太医的表情凝重，他们便觉得，这个事并不容易解决。

　　“将军已经中了毒，我封住了他的穴位，毒素可在三天内不会侵蚀到他的五脏六腑。可若是这三天我们找不到解药，将军就真的……”

　　阿岚心里一惊，江惟岂能活不下去，他们一定会找到应对措施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来想办法，太医也可以研究他到底中的什么毒，我们也好准备相应的解药。”

　　刘太医点头，好似江惟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有机会，就不应该放弃，一定会把那些人给救活的，江惟亦是如此。

　　阿岚和方珏二人去了一间房商量对策，但二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我曾听闻……”方珏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开口：“这世上的江湖郎中，要比皇宫内的太医还要精通医术，我们为何不可尝试找到如此的江湖郎中呢？”

　　江湖郎中？

　　阿岚在心中琢磨良久，他义父不就是方珏口中说的江湖郎中吗？

　　儿时他就被恶病缠身，如若不是义父的出现，他或许便命丧黄泉了。

　　若是把义父接到此处，江惟必定能够活下来。

第四十一章 决定好了

　　或许只要找到阿岚的义父，江惟便有救了。

　　二人商量之后，决定分两路。阿岚便去住的地方寻找义父，而方珏便回皇宫通知皇帝，若是其他太医有救治的办法也算是一种出路。

　　“二位已经决定好了吗？”

　　商量好后，他们便去找了刘太医，说清了他们商量的结果。二人望着刘太医点了点头，若是他们在此只是等着，或许江惟早就坚持不住了。

　　江惟的嘴唇已经完全发紫，手指冰凉甚至弯曲不得。

　　阿岚看着江惟好一阵，这才转过身去。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眼圈瞬间红了。

　　他早就决定要好好护着江惟，可如今他就快要醒不过来了。

　　“事不宜迟，我们早些出发。四王爷，路上一定要小心。”

　　这件事发生的有点唐突，也就说明在他们身边绝对隐藏着什么人。

　　而那个人也会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也就趁此再接近江惟亦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绝对不能再耽搁任何的时间。

　　和小二借了两匹马，方珏便交代好了小二，在这期间决不能有陌生人进来，全部交代好后，二人便离开了。

　　阿岚寻找的住处和方珏根本不同路，目送阿岚离开，他才前往皇宫。

　　因为骑马要比马车快很多，但也并未很快抵达，到了皇宫外也已经将近一日了。

　　而这一日内，方珏半路只歇了一次，刚行到皇宫门口，马就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

　　方珏运转内力，直接到了御书房内。

　　看到门口守候的公公，他微微施礼，没有禀告公公便直接闯了进去。

　　梁莫沉靠在榻上小憩，突然的声响让他身体一颤，皱着眉喊了声大胆。

　　方珏直挺挺的跪在他的面前，双手置于头前：“望皇上恕方珏鲁莽，但有件事不得耽误，望皇上准许。”

　　梁莫沉皱着的眉头还没有放下，方珏应和江惟在村子内救治村民才对，怎么突然出现在皇宫内。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

　　方珏抬眸，望着梁莫沉，道：“请皇上派些太医前往村子救将军。”

　　“你起来说罢，你说江惟如何？”

　　梁莫沉的心头猛然一跳，胸口甚是有一股疼痛袭来，他轻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方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梁莫沉，只见梁莫沉额头上的青筋露起，猛地一拍床榻：“你们为什么没有看好他？”

　　当初方珏之所以会去，是因为是梁莫沉任他定要保护好江惟，可他并未做到。

　　因为他没有想到当初江惟竟然将他和阿岚隔绝在外。

　　“方珏只是……”

　　“罢了，传朕口谕，将能力最强的太医派去村子里，定要救活江惟，若是救不活，便都别回来了。”

　　方珏一愣，没想到梁莫沉竟然为江惟做到了这种地步，不应讨厌的紧吗？怎么会呢。

　　“对了，四王爷如何了？”

　　方珏起了身，道：“四王爷去找他的义父了，说是义父可救活江将军。”

　　“也好，你去找阿岚吧，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其他的事自有人去管，你便不用担心了。”

第四十二章 总会扛过去的

　　“想活否？”

　　突然出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江惟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但他想要睁开眼去瞧，却发现自己睁不开，就连身体也动弹不得。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一阵声音，他似是冲破极限一般睁开了双眼。

　　“谁？”

　　虽然他问，但是并无人回应。

　　他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犹如他那时还未穿到此之前，也是如此的模样，想来应当是同一位老人。

　　“自然想活，和之前一样。”

　　“若是想活，那便付出个代价吧。”

　　江惟其实在晕倒前便觉得自己已经受了不小的伤，如今活下去的确是个难事，所以不论是什么代价，他都要付。

　　“好。”

　　江惟顿时觉得头脑发疼，他猛然睁开眼，便觉得自己好似身处一间房内，他动动身体，却发现很是艰难。

　　“将军你醒了？”

　　江惟的视线变得清晰，他看到刘太医担心的望着他，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诊脉。

　　“脉象还是很紊乱，可……为什么会醒？”

　　江惟将刘太医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抬起自己的手，撑着床榻想要自己坐起身，可是身体微微倾起，手突然没了力气，又猛的摔在了床上。

　　刘太医见状，急忙让人坐了起来。

　　“将军如何？喝些水吗？”

　　江惟点头，若是说不出话，真的很令人难受。

　　喝了口水，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

　　那人并未说出什么代价，江惟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照做便是。

　　坐了一会，他便躺下了。

　　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差，头昏昏沉沉根本睁不开。

　　刘太医熬了一些调理身体的汤药让他喝下，才准备让他休息一会。

　　可休息还未有一刻钟，江惟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怎么都擦不掉。

　　刘太医喊了几声将军都没有得到回应，但他发现，江惟的身体隐隐的发颤，他死咬着嘴唇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太医摸着脉象越来越不稳，但他醒来已经很有蹊跷了。

　　“将军，能否睁开眼看看我？”

　　江惟眨了几次眼睛，刘太医只能看到他的眼皮在动，却怎么都睁不开。

　　“您很痛吗？何处痛？”

　　江惟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但除了点头他什么也做不到。

　　刘太医将他的穴位直接用银针封住，但他察觉到即便是封住之后，江惟的身体还是颤的。

　　将将过了半个时辰，江惟的呼吸这才平稳了下来，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血已经染红了嘴唇，好像嗜血的妖魔一般。

　　直到晚上，江惟这才恍若隔世的睁开双眼，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太医……”

　　能说话或许已经是仁慈了，江惟知道这就是老者所说的代价，让他疼痛难忍，但再疼也无法说出口。

　　唯有忍，才能度过一切。

　　“将军可算醒了，饿了吗？我让小二帮您煮了碗粥。”

　　刘太医本是应被照顾的那人，可如今却来照顾他，江惟心中有愧。

　　“不必了，多谢太医，我毫无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也好，您可以好好歇息。”

　　刘太医站起身，准备让他休息的时候，江惟便叫住了他。

　　“太医，若我还像之前那般，便任由我去吧，会扛过去的。”

第四十三章 昏厥

　　刘太医没有言声，而是怀疑江惟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用银针抑制的话，江惟绝对可以不必忍受那么难熬的疼痛，可若是连银针都不存在了，恐怕都挺不过去。

　　但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便说明他已经决定好了，就算说出什么话来，那也不会再做改变。

　　刘太医离开了，江惟躺在床榻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天花板，神情好似有些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休息一会时，突然觉得头疼的像是要炸掉一般，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发抖。

　　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可他低估了疼痛，他颤抖着手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可谁知就这么一动，都让他费尽了力气。

　　他只能用力的咬着被子，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发出的声音基本上听不到了。

　　那是因为他已然几近昏厥。

　　他不知自己忍受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昏过去的，总之他是被唤声叫醒的。

　　他微微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紧张的刘太医。他扯动嘴角，却发现嘴唇难受的厉害。

　　“将军，我们还是试试银针吧，能让您好受些。”

　　刘太医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走上前，看到被角有血，江惟甚至还死死的咬着。

　　他想掀开被子给他诊脉，却发现手心依旧是有些血迹。

　　他不难想像昨夜江惟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知道，他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江惟即便是个英勇护国的将军，但在刘太医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他看着，难免有些心疼。

　　“不必了。”

　　江惟嗓子干涩，连说出一句话都难的很。

　　他昨晚依稀做了一个梦，梦中老者又出现了，那人告诉他只需要再挺最后一次，便有救了。

　　那样也好，只要能活什么都不是难事。

　　“将军！”

　　“太医，您也很忙，我既然能够挺过去……那就挺便是。”

　　叩叩叩。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江惟悠悠转头去看，门应声而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江惟虽不识得那些人是谁，但看刘太医应当是认识的。

　　“郝太医也来了，你可是给将军诊脉？”

　　“自然。”

　　被叫做郝太医的人，走到江惟的身边慢慢的蹲下，探上了他的手腕。

　　郝太医面露难色，很快便将手拿了下来，直起了身。

　　他看向刘太医，意思是二人出去商量什么。

　　江惟看着两位走出去，望向立在一侧的人，问道：“二位是陪同郝太医前来？”

　　那人恭敬的低了低头，对着江惟道：“是皇上派我们前来，护送郝太医救治将军的。”

　　梁莫沉？他怎会知道他受了伤？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那人接着说道：“是方少爷连夜赶回皇宫，告诉皇上这个消息的。”

　　原来是方珏。

　　江惟叹了口气，他这突发病症，他们应当都急坏了吧，真不应让他们来此地的。

　　还有刘太医，定会很担心他。

　　不过他现在也不必担心，毕竟那老者说是让他活，他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第四十四章 还好，挺过去了

　　“将军的脉象异常紊乱，但有转好的趋势，这到底是为何呢？”

　　两位太医面对着，郝太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其实刘太医亦是如此，他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脉象没有见过？

　　江惟的脉象分明在一开始时紊乱，中毒的迹象明显，而如今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莫非只是因为江惟的抵抗力？

　　“这件事还容我查一下医书，但不论如何，将军既然能活下来，那便是好事一桩。”

　　二人进到房间，江惟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或许是因为这两日经历的疼痛太多，让他身体越来越乏力，睁着眼睛的时候甚至是越来越少见了。

　　听到声音，他难受的睁开双眼，面前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刘太医上前，帮他掖好被角，示意所有的人出去都不要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惟重新听见了嘈杂声。

　　但他奋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是无能。

　　“阿惟这是已经好了吗？”

　　阿岚的声音很是疲惫，寻找义父的路上根本无从休息，只得快马加鞭的赶去。

　　好在找到义父回来之时，巧在路上遇到方珏，他便和方珏同乘一匹马，休息了片刻。

　　从刘太医的口中得知他已经醒了，可如今见状，他并没有醒来的趋势啊。

　　“太累了，让他好生歇息。”

　　“那义父，你帮阿惟诊诊脉，看如何了。”

　　阿岚的义父已经年过半百，但这样一看并未有多年迈，意气风发的模样显得很精神。

　　江惟的手刚露出来，阿岚便愣了一瞬，忙上前看着江惟的手，问刘太医：“太医这是……”

　　太医还未开口，江惟突的发出一声闷哼，义父皱眉，紧紧的握住江惟的手腕，缕着胡子。

　　江惟又开始如同前两次一般，阿岚看着他的汗已经打湿了枕头，惊慌的看向义父。

　　“义父，你想办法，我看阿惟很疼啊。”

　　义父无动于衷，看了看江惟的脸色，松开了手走到阿岚的身边，准备将人带出去。

　　阿岚挣扎着甩开手，指着江惟道：“义父你救他啊，你应该有办法的。”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忍受了多少，想到他手上的伤痕，定是为了让自己忍住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

　　他们都回来了，甚至有两个太医在此，为何就没一人去救呢。

　　“阿岚，有些事不得强求，将军他能够挺过去，我们若是参与，会事倍功半。”

　　“那……不管了？”

　　阿岚红着眼眶，看向咬着唇的江惟，脚步有些沉重的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离去，立在门口，他能够听到江惟的闷哼声，可是他无法进去。

　　方珏陪他站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道：“子瑜是将军，他外出打仗时受伤的时候多了去了，这次不过就是疼了些。可疼痛过去后，他又回到以前了。”

　　可经历了后，他就永不会这样刺骨的痛。现在……他却难受的很。

　　这么多人在他身边，为何就没有一人帮忙呢？

　　门口安静了下来，屋内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阿岚推门而入，看到江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害怕的将手放在了江惟的鼻尖，微弱的呼吸让他放下心来。

　　“还好，挺过去了。”

第四十五章 可否心有所属？

　　江惟又休息了几日，几人便准备回皇宫了。

　　江惟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但却还是比不上刚来时那样的红润。

　　他的嘴唇留着细细的一条疤痕，想来应该去不掉了。

　　几人坐在马车上，江惟靠着车壁眯眼休息，方珏和阿岚都紧紧的盯着他。

　　因为江惟确定已经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刘太医和郝太医便已经返回皇宫了。

　　所以只剩下江惟和方珏他们三人了，三人同乘一辆未免吵闹了些。

　　“阿惟，你有何处不太舒服？”

　　江惟微微睁眼，望着他摇了摇头，刚想再去休息，方珏又说话了。

　　“四王爷，你可否让子瑜好好歇息，你不知你很吵？”

　　江惟没有理会他，直接坐直了身体，撩开轿帘看向窗外。

　　来时他还未仔细看着外面是何等的风景，如今一看倒有些令人兴奋。

　　茂盛的树木让人的心情不由得大好，江惟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阿岚和方珏还在激烈的争吵中，二人也就没有看到。

　　从他受这伤以来，他的神经就一直有些紧绷，除了疼痛，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好了，所有的事都进行的很顺利。

　　他还记得走前那个在村子里救活的孩子，抱着他怎么都不愿松开。

　　他虽然冷着脸，但竟然这么多人都喜欢他。

　　“四王爷，我觉得你适合皇上许个王妃，好好的理理你这暴躁的性子。”

　　江惟听到这话望向两个人，阿岚的脸色明显不好了。

　　“你为何不找？丞相大人就要退了，他不急着抱孙子吗？”

　　方珏笑笑，倒没想到阿岚还会举一反三，“我的事不劳四王爷关心了。”

　　阿岚斜了他一眼，不再言声，随即二人毫无征兆的将眼神投到了江惟的脸上。

　　“二位看我作甚？”

　　二人似乎都在说‘你也是到了婚嫁年龄’。

　　“保小家保大家才是我这一生的作为，其他事我从未想过。”

　　“那……子瑜是不是心有所属啊？”

　　江惟愣了，显然没想到方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将头转了过去。

　　从前有，可现在已经没有了。

　　如今他怎么都回不去了，而现在要做的事连一半都没有完成。

　　“皇上在你回宫禀报的时候作何反应？”

　　江惟本不应开口问这种问题的，毕竟方珏和梁莫沉的关系也很好。

　　方珏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许是知道江惟问出这话是什么原因。

　　“我能看得出，皇上是担心子瑜的，我一到皇宫，皇上就立刻派人前来了。”

　　担心？江惟的脸微变，梁莫沉不应是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吗？怎么会是担心。

　　但不管怎样，他能平安归来，皇上见他的第一面便少不了冷嘲热讽。

　　只要梁莫沉满意他所做的事便好，这件事毕竟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皇城很快便到了，江惟下车时，方珏想要扶他一把，他并没有伸出手，而是自己下了马车。

　　阿岚和方珏跟在他的身后，怕他的身子还有不舒服，以备不时之需。

　　江惟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愈来愈近的御书房让他不由得升起一股紧张感。。

　　御书房门外，梁莫沉正等着他。

　　“江惟，身子还有不适？”

第四十六章 可我有你啊

　　江惟不知怎的，听到这话后，心中莫名颤了一下。难道梁莫沉是特意等他前来的？

　　可是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心中的暖意瞬间消失。

　　“若是身体好了便和阿岚商量一下出征讨伐的事吧。”

　　梁莫沉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江惟低下了头，待他进了御书房这才抬起头。

　　他望向身后的阿岚，询问道：“讨伐？你要一同？”

　　阿岚点头，他只想在江惟的身边学习，即便是出兵打仗，受了伤他也愿。

　　他求梁莫沉，本来他是怎么都不肯，但他以要离开皇宫为由，梁莫沉这才松了口。

　　“你若是练武，我自然可以帮你，但你若是打算出兵打仗，明日我便找皇上请求辞了你的职位。”

　　阿岚站在他的面前，无奈皱眉：“为何，你不想我同你一起，还是怕我会碍事？我的武功并不比一般人差。”

　　江惟知道与他说不清，像是这次，他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他有何权利去管别人。

　　这次是毫无悬念的活了下来，下次呢？下次若是在打仗时，被人一下抹了脖子，他还有什么活路。

　　“四王爷！你可知人的命有多宝贵吗？你若是觉得命不重要，那便随了你的愿吧。”

　　江惟不想再多做停留，他也不想说服阿岚什么。

　　他们二人一主一奴，他自然是没有权利管教。

　　江惟快要走到门口时，小玫竟然在门外等候了。

　　她手中拿着稍稍薄些的裘衣打算披到江惟的身上，江惟摆了摆手，进了屋。

　　“将军累了吧，我给您煮了饭，还热乎的。”

　　得知江惟回来，她便一直等着。晚上她都没怎么合眼，她就怕错过什么。

　　她自知逾越，但感情之事哪有说能控制便能控制的。

　　“不必了，你出去吧，我想歇歇。”

　　小玫不死心：“将军您还是喝一点粥吧，也暖和。”

　　“我的话你也若是不想听，那便不要待在我的身边了。”

　　小玫心里一紧，无声的咬住了唇，端上粥碗退了出去。

　　可在她一转身时，并未料到有人在她的身后，手中的碗应声而落，发出一声脆响。

　　江惟站起身，走出门口，看到阿岚站着，小玫蹲下身子正收拾。

　　见江惟出现，她一害怕被碎片划中了手。

　　“清洗一下，我来收拾便是。”

　　小玫不敢再言声了，对阿岚和江惟躬了躬身，便离开了。

　　江惟正愈蹲下身子，却被阿岚抓住了肩头，“让我的小厮收拾便是，你回屋。”

　　“不必了。”

　　江惟显然是不想理会阿岚，阿岚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推了进去。

　　立刻唤来殿内的小厮收拾，他随后便进了屋子。

　　“阿惟，你莫是生我的气了？”

　　“末将不敢。”

　　“阿惟！我只是想和你共事，我想让你做我的老师。”

　　江惟似是感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他把自己当成学习的标榜，但他不想，让阿岚因此献出生命。

　　“你可知行军打仗的凶险？你可知战场不是练场，你根本不知那时会发生何事，在那个时候，死亡只是一念之差罢了。”

　　“可打仗时我有你啊。”

　　这是江惟从到了西梁国后，第一次感受到还有人需要他。

　　可这样的需要，他不要也罢。

　　“那我……若是死了呢？”

第四十七章 你怎知我不会让你死？

　　阿岚刚想笑笑，说声怎么会。他再看江惟，他的脸上毫无笑容，他知道江惟是认真的。

　　“阿惟。”

　　阿岚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望着江惟不知不觉却红了眼眶。

　　“这次若是我死了，以后征战沙场全部与我无关，那该如何？”

　　“四王爷，想想人这一生哪里有可以护你一辈子安然无忧的人啊。”

　　从前他以为那个人可以一辈子辅佐他，可如今，背叛他的人是谁他比谁都清楚。

　　除了自己，还有多少人可以相信。

　　“阿惟，你岂会死，你年轻，你征战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这一次危难时刻你还是活下来了，你是可以护我的。”

　　江惟不知他在心中到底多重要，或许阿岚拿他作为兄长一般，但……他年长他几岁，就能比他早走几年。

　　“那我若是累了坚持不下去呢？人的信心会被磨掉的。”

　　阿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惟的眼睛他便不再言声了。

　　江惟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给阿岚递了一杯，阿岚捧着热杯心中暖了一些。

　　他虽然一直生活在外面，但皇宫内的事义父总是与他讲。

　　义父为了让他的身体更好一些，便让他练武，强固身体。

　　他更是知道江惟的父亲在皇宫内的忠诚，老将军故去后，江惟顺理成章的接手。

　　从他了解江惟开始，他便决定这人若是去打仗，他便陪着。

　　可现在看来，有些事便破碎了。

　　“阿惟……”阿岚饮了热水，看向江惟，他总是忍不住问些什么：“你若是日后成了亲，还会当这将军吗？”

　　江惟迟疑了一瞬，头脑中梁莫沉的脸竟一闪而过。

　　“我不会成亲的，若是娶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了妻在战场上就这么死了，连累了她便不好了。”

　　阿岚起身将杯子放到桌上，望向江惟，心思有些沉重。

　　初去村子时，他还记得江惟的话，他口中说出谁都想活，可为何现在他竟然总想着死呢？

　　“江惟你还记得当初怎么劝的他们？”

　　江惟听到他的称呼一变，看着阿岚略有些不满的脸，微微笑了笑。

　　“四王爷，劝旁人与劝自己终归不是一码事，您年纪尚小，有些事您还看不透。”

　　“我已经舞象之年，很快弱冠，哪里还小？”

　　“你可知人性的险恶？”江惟起身，朝前迈了一步，阿岚露出想与他辩解的眸子盯着他。

　　见他闭口不答，江惟又问：“那你可知对待你的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阿岚被他逼的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还不忘怒视着他，江惟的话就好像把他说成一个无知的人一般。

　　“那你又知，我虽是对你笑，实则背地里想要让你死？”

　　“你怎会让我死……”

　　阿岚的身子马上就要贴上墙壁了。他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又猜不透，哪里会知道？”

　　江惟慢慢的伸出手，似是要掐上阿岚的脖子，手还没触碰到阿岚，就有一股力将他推开。

　　江惟稳住身形，还没看清来人，他就被人抵在了墙上，扼住了喉咙。

　　“江惟，你找死吗？”

第四十八章 他快要死了

　　“江惟，你找死吗？”

　　谁都没预料到梁莫沉会突然出现，江惟握紧扼住他的胳膊，渐渐的喘不上气来了。

　　阿岚愣了足足有一会，他上前，望着梁莫沉：“皇兄，你误会了，并非是你看到的那般，你松开阿惟。”

　　“阿惟？”

　　梁莫沉的眼里似乎又冷了几分，他的手变得更紧。阿岚看着江惟因为喘不上气，憋的通红的脸很是担心。

　　“皇兄！他快要死了！”

　　“阿岚你让开，你拿真心待他甚是唤他阿惟，他竟想要掐死你，我岂能留他？”

　　江惟竟然没有一丝挣扎之意，更让阿岚心里难受的很。

　　江惟明明想活的，他为何不解释。

　　“皇兄，求你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岚给你跪下可好？”

　　话音刚落，阿岚已经半蹲下了身子，眼看着就要跪下，梁莫沉立刻松手，把阿岚扶了起来。

　　江惟没了力气，摔倒在地。憋红着脸望着地面喘了好几口气。

　　“江惟，你是否有话要说？”

　　江惟抬眸望着梁莫沉，道：“臣……无话。”

　　如此也好，若是梁莫沉因为此事，不再让阿岚参与打仗之事，也算好结果。

　　果然……

　　“阿岚，朕回了你的提议，以后你和江惟最好保持距离。”

　　梁莫沉一甩袖子，愤怒的瞪着江惟便离开了。

　　阿岚将江惟扶起，难过的说道：“你为何不解释？”

　　解释？江惟唇角一勾，在梁莫沉的眼里，只要是违背他的意思，应当都是罪人。

　　他即便是解释，也会于事无补吧。现如今，他就是一个欺君的罪臣。

　　“多谢四王爷，您回去便是。”

　　阿岚不想江惟变得这么生疏，但他知道江惟定会像梁莫沉说的那般，很有可能就不再理会他了。

　　待阿岚走后，江惟看着似是有些摇摇欲坠的门框，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饮了一口。

　　到如今，他要做的事都没有眉目，反倒让梁莫沉对他更加恨之入骨。

　　想要得到他的信任或许也变得更难了。

　　江惟坐在木凳上，手掌放在桌上，看着手背上的一条长长的疤痕，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那个无缘无故要杀死他的村民，还有村子里出现的并未染上瘟疫的老者，更甚还有老者的离奇死亡，或许都与他有关。

　　为何这些人要想方设法的害死无辜百姓，就为了要他的性命呢？

　　莫非是与皇帝有关？这件事或许还需要调查便是。

　　这一日他都未曾离开过房间，因为他若是出去极有可能会遇到阿岚，他并不是真的想和阿岚变成如此，但为了他的性命，做出什么他都是自愿的。

　　小玫为江惟煮了粥，端进了屋里。

　　“将军，你一日未吃一口饭，晚上便吃点吧，奴怕您的身体吃不消。”

　　江惟无法再拒绝小玫的好意，只好让她将粥碗放在了桌子上。

　　但小玫见他迟迟没有从床榻上动身，便重新拿起递到了他的手边：“将军，您吃些？”

　　“小玫，不要再做逾越之举了，我知道你的心思。”

　　小玫拿着碗的手颤了颤，直到江惟在她的手中将碗拿开，她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比往常多了一丝温度，却满是抗拒的江惟，悠悠的道了声是。

第四十九章 不得不如此

　　喝完了粥，江惟便出了房间。他还是喜爱在晚上出门，也可赏一下月色。

　　更何况，这个时候除了丫鬟公公在皇宫内巡夜，应当见不到其他人了。

　　但他感觉到，他每向前一步走，便觉得身后有什么声音响起，可待他转头时，却未见到任何人。

　　在他去那个村子前，这样的感觉也有过，只是并无现在这么强烈。

　　应当是那人决定了什么，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在他的身后，但他必须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慢慢的不见了，江惟略有些松了口气。

　　若是那人突然冲上来做什么，他恐怕还应付不了。

　　虽然上次的病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但是他却怕惹着那毒复发也不好。

　　准备回去的时候，遇见了陪同在梁莫沉身边的小公公，公公见他弯下身子，便急匆匆的不知去哪儿，但看着离开的方向，像是贵妃的寝宫。

　　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但想起公公那着急的模样，是不是事情有什么蹊跷。

　　他慢慢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当做散步一般，等走近的时候，他便听到屋内传来了大声的呼救。

　　他立刻冲进屋内，便看到公公正要将贵妃从床上掺起来，但他和一个小丫鬟的力气小了些。

　　“我来便是。”

　　他上前，让公公将贵妃放在他的背上，背到半路便看到大波巡路的士兵将贵妃接过，送去了太医院。

　　小公公望着江惟道谢：“多谢将军出手相助，若不是将军，恐怕这件事还会耽搁。”

　　江惟问好小公公才知，每月每日的这个时辰，贵妃都会突发病症，若是不及时送往，便会有生命之忧。

　　“得不到根治？”

　　小公公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江惟怀疑有些隐情，但他又不能再继续问下去。

　　目送小公公离开，江惟心中五味杂陈，原身的记忆如今竟然慢慢的消失了，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

　　也不知这件事何时才能结束，他更不知在东秦的他如何了。

　　回到屋内，夜幕也已然降了下去。但是他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正装着什么事情。

　　可他不知该怎么解决，若是他找个时间给那边送封信便是，可他无人相信，该怎么办？

　　若是被人发现，他要是挂上个通敌叛国的名声那便不好了。

　　他一晚都没有怎么合眼，醒来时眼底竟然挂上了黑眼圈，违和的很。

　　小玫进来时吓了一跳，将木盆放下，便离开了。

　　江惟净完面后，还未擦干，便有人唤了声名字。

　　他下意识的抬头，意识到自己并未擦脸，便又急忙低下了头。

　　他额前的发还被水打湿，脸上还有些许的水珠。他背过身去擦干，这才有些不安的转过身来。

　　“皇上，臣知罪。”江惟低下头，身子微微的向后退了退。

　　“无罪，起身便是。”

　　待江惟抬头的那一瞬，他这才看清江惟的脸。相比昨日更加疲惫了些，可他却做出了那样的事。

　　阿岚一个大男人昨晚竟然跑到御书房哭哭啼啼的，责备他为何要掐着江惟的脖子。

　　梁莫沉自然不想那样做，但是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第五十章 皇命难违

　　“朕为了四王爷的事前来。”

　　江惟颔首，双手垂下望着皇帝望着梁莫沉，“臣答应皇上不会再和四王爷走的很近，皇上您大可放心。”

　　梁莫沉置于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若是来了，并非全是针对的话，可任何关心的话如今却一句都说不出。

　　他抬眸望了望房间的布局，屋内很整齐，只是略微寒酸了些。

　　若是可以，他早就让江惟在他的身旁守候了。

　　“朕是让你好好教他。”

　　江惟一愣，眸中尽显震惊，他还记得昨日梁莫沉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杀了一般，他当然不想胞弟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可怎么今日突然变成如此？

　　“臣或许不能应了皇上的意。”

　　“为何？”

　　他明知为何却还要问，他只想从江惟的口中得到结果罢了。

　　“臣贱命一条，或许不知何时在战场上就没了命，但四王爷是尊贵的皇命，王爷若是……那就太可惜了。”

　　梁莫沉心中微颤，望着江惟，他从未在江惟的口中听到过如此的话，这一切都可以归咎在他的身上。

　　他分明可以护江惟一生，可他连他的命都已经护不住了。

　　梁莫沉忍了好久，这才堪堪吐出一句话，可话出口他便知自己做错了。

　　他道：“皇命难违。”

　　那意思便是在说，皇帝的命令不可违抗，即便是死也要听从。

　　这样的江惟还有何处可拒绝呢。

　　“臣……遵命。”

　　梁莫沉一甩袖子便离开了，江惟看不到他满眼的失落。

　　既然如此，江惟收拾好，便去了阿岚的寝殿。

　　看到门口守着的公公，江惟正要说什么，便看到阿岚揉着通红的眼眶走了出来。

　　看到江惟后，他明显的震惊。

　　随即快速跑到他身边，腿一弯还差点摔倒在地。

　　“阿惟怎会来？”

　　“奉皇上之命，带四王爷练剑。”

　　江惟的话言简意赅，但对于阿岚来说还是生疏了许多，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见，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就无半点想要帮我的意思？只是因为皇命？”

　　“是……皇命难违。”

　　江惟望着阿岚的脸，有些于心不忍。其实阿岚也知他是为他好，但他却是不能很快的理解。

　　不论如何，他只要没有违抗皇命就是了。

　　“江惟，你当真绝情了些。”

　　阿岚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江惟动动脚却没有追上去，在门外站了良久，这才离开。

　　到了朝中，他望着龙椅上高高坐着的梁莫沉，心中五味杂陈。

　　“江将军回来了，虽瘟疫的村子并未剩下多少活口，但可救活的人已经安全活着，这一切都是江将军的功劳，江惟……可否想要何奖赏，尽管提便是。”

　　江惟自然是不想，但刚要答话，身侧便响起了声音。

　　“启禀皇上，将军确有功劳，但刘太医也并非无功啊，岂能全都算在将军的身上呢？”

　　梁莫沉的脸上微变，面前的这位大臣乃是定远将军边景云，不过是个五品职位罢了。

　　但他年纪稍大，所以他根本就看不惯江惟，他年纪轻轻，凭什么就能当得二品？

　　“江将军怎么看？”

　　“臣并非想要何奖赏，您归功于太医便是。”

　　这么多奖赏用来又有何用，他如今也算是习惯这种平淡的生活。

　　此话一出，边景云自然无话。但他的眸子却飘向了不远处的一人。

第五十一章 陪着小王爷便是

　　下了早朝，公公叫住了江惟，示意他去御书房等候。

　　江惟立在御书房的一侧，看着空空的屋内，连呼吸竟然都是紧张的。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门缓缓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梁莫沉，而是小王爷。

　　梁昊沉跑进来，上前拽住了江惟的大腿，声音糯糯的：“子瑜哥哥你终于来了，抱。”

　　江惟看向门外，果真看到梁莫沉在门外等着。在他的眼神之下，江惟犹豫一瞬，还是将小王爷抱了起来。

　　梁昊沉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道：“子瑜哥哥是不是不想我？才不来看我的？”

　　“岂会？”江惟的脸上变得柔软，声音不由得变轻了很多，“只是很忙罢了。”

　　江惟本是想着让梁昊沉坐在床榻上，但他的手不松，他也就没有办法。

　　“那现在可否能陪我啊？”

　　江惟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

　　站在门外的梁莫沉有些愣了，他多久没见到如此的笑容了？

　　虽然曾经江惟也不怎么爱笑，但至少可以见到。他或许该感谢小王爷罢，若不是他，他甚至都已经忘记江惟会笑了。

　　“那便陪他去御花园走走吧。”

　　江惟望了一眼梁莫沉，随即便绕着他出了门，还未走一步，梁莫沉又唤了他一声。

　　“昊儿，让子瑜哥哥把你放下来便是。”

　　梁莫沉发话，梁昊沉不得不从，从江惟的怀中下来，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小王爷仍是不满意，同样朝着梁莫沉伸出了手，梁莫沉一愣：“和子瑜哥哥去便是，皇兄便不去了。”

　　小王爷噘着嘴，拉着江惟走到梁莫沉的身侧，拉上了他的手，“皇兄若是不去，那我也不要去了。”

　　“昊儿！”

　　梁莫沉凝眉，他并非是不想，只是他觉得江惟不愿罢了。

　　谁知小王爷甩开了江惟的手，晃悠着小腿跑进了里面，翻身上了床。

　　梁莫沉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眉眼中却是柔和的。

　　他迈着步子走到床榻边，“昊儿，同子瑜哥哥去，若是你不想，那便算了。”

　　“不去就不去。”

　　梁昊沉转过身来，眼眶都红了，就好像梁莫沉欺负他了一般，他又下了床，扑到江惟的身前，大哭了起来。

　　梁莫沉又不得大声呵斥，他虽为皇帝，但他亦是兄长，不论是阿岚还是梁昊沉，都是如此的心性。

　　只得哄着却不得骂，最终妥协的亦都是他。

　　“皇上，既然小王爷想去，陪着便是。”

　　江惟突然发话，梁莫沉吐了口气，梁昊沉也不哭了，牵着江惟的手，小心翼翼的朝着梁莫沉又伸了出去。

　　“朕随你去，但答应朕，别再哭了？”

　　“嗯！”梁昊沉重重的点了点头，江惟也跟着笑了笑。

　　梁莫沉与他在路上走着，看到江惟柔情的侧脸，唇角竟然勾起了弧度。

　　若是这般模样能够一直保持下去便好了。

　　可……他只能幻想罢。

　　“子瑜哥哥，你要常常带我玩啊，还有皇兄，也要如此。”

　　江惟望了梁莫沉一眼，便又快速的低下了头。

　　“好，若是我空闲必定会常常陪着小王爷的。”

　　也好，梁莫沉想，只要小王爷出现的地方定会有江惟吧。如此，当作见他的借口也罢。

第五十二章 我可否陪你练剑？

　　两个他最喜爱的人都陪着他，如此令他很开心。

　　江惟低头看着梁昊沉，眉眼弯着，怕他摔倒。而梁莫沉的眼睛却一直放在江惟的身上，这样光明正大，已经不再有了。

　　奈何两人都看的专注，连身后何时出现个人都不知道。

　　梁昊沉看来看去，一转头，便看到了方珏，他猛的从二人手中抽开了手，但他在松开前还扯了一下二人的胳膊。

　　这样一来，两个人肩膀相撞，手也不由得碰在了一起。

　　梁莫沉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别过脸，和江惟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看着方珏，微微的皱眉，分明这一幕如此和谐，可方珏的出现瞬间打乱了，他定是不满意。

　　方珏抱着梁昊沉走到了江惟的身边，“小王爷怎么见到谁就喜欢谁啊？”

　　“明明没有。”梁昊沉嘟着嘴，从方珏的怀中下来，慢慢的跑远了。

　　他对皇宫很是熟悉，所以并不用担心，而且小王爷聪明的很，也不会受伤。

　　“你怎会来？”话中浓浓的埋怨，方珏微微笑着，欠身看着梁莫沉，“昨夜我去了东秦，带了些东西罢。”

　　“那你为何不放在藏物阁，来找朕作甚？”

　　“东秦皇帝想，在年后派使臣来西梁商量共同讨伐一事。”

　　两国一直是友好之国，若是有人伤了两国的友谊，便会派人出兵讨伐。

　　江惟望着二人的对话，心里有话却又问不出口。

　　东秦的皇帝是谁，曾经的太子如今又落得何种地步，柳见时又如何了，他一概不知。

　　想到柳见时，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明日在朝堂之上，商量此事罢，你先退下便是。”

　　方珏颔首，向后退了两步，转头前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望了江惟一眼。

　　江惟捕捉到了那种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江惟。”

　　江惟回神，微愣的望着梁莫沉。梁莫沉目不转睛，“去找小王爷吧。”

　　他总归踏不出第一步，找江惟说和。他明明可以不让江惟对他这么抗拒的，可是他不敢。

　　他是九五之尊，本就没有不敢的事，可见到江惟时，他就说不出话了。

　　江惟点头，便离开了。

　　梁莫沉未动身，江惟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却觉得梁莫沉的背影落寞一些，莫非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找到梁昊沉，将人送回了寝殿，江惟便走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经过阿岚的院子，看到他正在练剑。

　　他本想不予理会，可心中还是不忍。他应当伤的阿岚很重吧。

　　“四王爷。”

　　江惟轻轻一唤，阿岚便立刻停下手，眼中含着喜悦，但唇角却没有扬起，江惟知道他是在闹脾气。

　　“阿岚，我可否陪你练剑？”

　　终于变了称呼，阿岚唇角勾了起来，他望向江惟，“你不是不想陪我？说什么皇命难违？”

　　“皇命自然难违，”江惟慢慢的走到了阿岚的身边，从他手中拿过了剑，“但我亦是真心，我为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当时只是一时气话罢了，望四王爷不要责怪。”

　　“不责怪你，要责怪便责怪皇兄吧。”阿岚不以为然的说道，突然就说出了旁的话，“皇兄还说，你要是分给他半点真心……”

第五十三章 狠踩几脚的真心

　　江惟手中的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略有些吃惊的望着阿岚。

　　阿岚也是无意中吐出的，他没想到江惟会是这么大反应。

　　“你刚刚说的什么？”

　　阿岚躲过了他的视线，从地上将剑捡起，向前走了一步，却又被江惟拉回。

　　“真心？何为真心？”

　　阿岚知道自己多嘴，看着江惟，道：“你就当没听到便是，我也不知我听的是否对，毕竟是皇兄嘀嘀咕咕道出来的。”

　　怎能当作没听到？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或许是阿岚听错了呢，梁莫沉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练剑完毕，江惟依旧有些心不在焉，阿岚知道是他说的话影响了江惟。

　　“藏物阁得到了一些物件儿存放着，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江惟想要拒绝，但看到阿岚激动的眼神，他便只好同意了。

　　藏物阁距离御书房并非太远，这样便可以让四周的护士随时关注藏物和皇上的安全。

　　但没有梁莫沉的口谕或者手谕根本就不能进，即便是王爷也不可。

　　“那便不去了，我没关系。”

　　“我都带你来了，我去找皇兄。”

　　阿岚刚向前迈了一步，江惟就拉住了他的衣袖，莫名的有些无助。

　　“不必了，不去没关系的。因为……”我现在不想见他。

　　他也不知为什么听完那句话后心里很不舒服，总之他的情绪很不对。

　　江惟的话只是说了半截，便没再继续下去了，他转身离开了。

　　就连阿岚在身后叫他，他都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朕要你一直辅佐朕，朕也不允许你死，若是你死了，朕这皇帝也不想做了。”

　　突然的一句话，闪现在江惟的头脑里。那是梁莫沉刚登基时对他说的话，可是连五年都不到，他就遭受到了背叛。

　　这么久了，他怎么能听到所谓的真心，当真是有吗？

　　他的真心不早就交到梁莫沉的手中了，分明是他自己扔下的，还不留情面的狠狠踩了几脚。

　　“子瑜。”

　　江惟猛的顿住了脚，转过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阿岚看他站在那不动，刚要碰到他的肩膀，江惟却突然闪身，望着阿岚皱眉。

　　“你怎么这么不对劲？”

　　“四王爷，我想去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休息。”

　　还未等阿岚答话，江惟便迈着步离开了。

　　江惟回到屋后，整个人都跌在床上，身体都有些发颤。

　　他觉得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原身或许还有情绪留在他的身上。

　　若他还在，或许真的会跑去问问梁莫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毕竟，他曾经是心悦梁莫沉的，只不过那是自作多情罢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的从床上坐起，他抬头便见到小玫在门口徘徊。

　　“小玫，何事？”

　　小玫听到江惟唤她，急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些许的欣喜。

　　她小跑着过来，极其凑巧的脚下竟然一软，朝着床榻便跌了上去。

　　江惟愣了一瞬，正想拉一下小玫，但因为刚才的情绪没有恢复，有些恍惚。

　　小玫就这样直挺挺摔在了他的身上。

第五十四章 有点心吗？

　　江惟没有说话，他知道小玫并非故意，只是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一阵冰冷。

　　他扣着小玫的肩膀，直接将人推开眉头也是皱着。

　　小玫紧张无措，稳了身形不敢去看江惟的脸：“将军，奴……”

　　“走吧。”

　　小玫有些慌张，望着江惟小心翼翼的红着双眼道：“将军不要赶奴走。”

　　“不是赶你走，只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小玫的眼角有泪划过，可她却不能真的哭出声来。

　　当她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一个人影闪过。

　　江惟的心情本就不太好，又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低。

　　他脱掉了身上的外衫，直接扔在了地方，随即躺在了床上。午饭他都没有去吃，因为他在床上躺了几近一天。

　　小玫也没有再出现，或许是害怕江惟责备她。

　　江惟其实有心让小玫不再跟着他，但是这种如此伤人的话，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他不是绝情的人，他又怕自己的一个举动伤了人的心。可他若是不这样做，他不能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

　　临近晚上，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下床准备随便吃点什么。

　　这时候阿岚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我知道你没吃饭，所以让人做了些。”

　　恰巧闻着饭香味，江惟的肚子真的叫出声来。

　　他脸色难看的坐在木凳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味道不错。”

　　“自然。”

　　江惟慢慢的吃着，并没有因为饿而改变他什么，吃完后唇角微微勾起，“谢谢阿岚。”

　　“不知为何，现在的阿惟要比那时心情好了很多，果然很多人都还是爱吃啊。”

　　江惟笑了笑，他想到曾经他在东秦的时候，吃个御膳房大厨的点心，心情就能变得很好。

　　“不知道皇宫内有没有好吃的点心可以尝到？”

　　江惟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算最平淡的时候，眉头都有些皱着。可是现在，心情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你想吃？你爱吃点心？”

　　江惟想要点头，但是却没有。因为他不知道曾经的江惟是否喜欢吃这些。看着江惟纠结的脸，阿岚或是猜到了什么似的。

　　“你若是喜欢，我便让厨子给你做。”

　　“若是太麻烦便算了。”

　　阿岚既然答应许下江惟这个愿望，他就会帮江惟实现。只是实现的时候稍稍有些难罢了。

　　他的饭是御厨做好再让人送过来，所以做点心便只能得到梁莫沉的准许。

　　他找到梁莫沉说的便是这个话，但他只能说是自己要吃。

　　面对梁莫沉的眼神，阿岚神色有些慌张。

　　“真的是我想吃。”

　　“阿岚，虽然你回宫的时间不久，但皇兄知道，你并不喜欢点心，朕不久前给你送过去的桂花糕还不是被你扔掉了？”

　　阿岚面对梁莫沉的时候，总是会露出破绽。

　　“阿岚，能让你如此的，应当只有江惟了吧。”

　　阿岚愣了愣神，心虚的叹了口气，“是我想让阿惟尝尝的，皇兄，你就让御厨做一些吧，一点就好。”

　　梁莫沉犹豫了一瞬，道：“那就传江惟来罢。”

第五十五章 臣嘴馋而已

　　阿岚当然不想让江惟参与这件事，而且他也是知道梁莫沉并不是真的看好江惟，甚至有点嫌恶。

　　只是看着梁莫沉的模样，他却又无法拒绝。

　　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尝试了一下，“皇兄，你为何非要找江惟呢，这真的是我想让他尝尝的。”

　　梁莫沉的脸色没有一如往常的冰冷，反而带着些柔和，其实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你若是不，那我便让公公去叫了。”

　　阿岚连忙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立刻跑出了御书房。

　　公公看着梁莫沉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是松了一口气，“皇上还是多笑笑的好。”

　　他迟疑了一瞬，就是因为如此，梁昊沉不太敢亲近他。就连江惟都不像曾经一样，如今对他这么恭敬，惹人心烦。

　　“西王那……”

　　“静观其变。”

　　梁莫沉听到声音，微微抬头，示意公公前去开门。打开门后便看到江惟和阿岚站在门口，二人同是低着头。

　　“江惟进来吧。”

　　这意思便是让阿岚在门外候着，虽是不太情愿，但阿岚还是推了推江惟。

　　江惟没有看他，而是抬脚进了御书房，待门关上那一瞬，他愣了愣。

　　“参见皇上。”

　　他没有把头抬起，而是一直低着。梁莫沉莫名觉得，他好像更加不愿见到自己了一般。

　　“听四王爷说，你想要吃点心？”

　　阿岚也同他讲了，但他又怕梁莫沉为难阿岚，才迅速赶了过来。

　　只是为什么看着梁莫沉的样子，并没有任何的责怪。

　　“臣嘴馋罢了，望皇上不要责怪。”

　　梁莫沉记得，别看这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可他真的很喜甜。他每次都会让人做些糕点送去他的府上。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江惟哪里有吃过什么好的东西，就连他最爱的都不曾做了。

　　如今他终于提了一次，梁莫沉当然会满足他的心愿。

　　“明早朕便让人给你送去便是。”

　　江惟有一瞬的凝神，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梁莫沉的眸子，道了声是。

　　出了御书房，阿岚连忙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随即握着他的肩膀，“皇兄没有为难你吧？”

　　江惟微笑着将他的手拿了下去，稍稍有些不自在。

　　“不用担心便是，皇上倒不会因为吃食为难我。”

　　看着阿岚松了口气，江惟摇头笑了笑。怎么他在阿岚的眼中，比梁莫沉要好亲近？分明他们二人才是一母同胞的。

　　“多谢四王爷，还能让我吃到糕点。”

　　阿岚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欣喜。

　　两人走在一起，准备回去。一行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跑了过去。

　　阿岚没注意，便撞到了江惟的身上。江惟扶住他，阿岚低头，便看到脚下有一个手帕。

　　他弯腰捡起便看到上面的绣的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对起来，随即又恢复了。

　　“这手帕你是怎么来的？”

　　江惟没有从他的手中拿走，若是拿走定会起疑，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对贵妃的手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做出解释。

　　见江惟不答，阿岚便又问道：“你为何有皇兄的手帕，而且还是灵贵妃亲手绣给皇兄的。”

第五十六章 我只知我，却不知他

　　那日这手帕掉在门口的时候，就被他捡了来，他以为那是有人故意栽赃，将贵妃的手帕扔在此处。

　　可为什么阿岚会说这是梁莫沉的？那日出现在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怎么会是梁莫沉呢？

　　“捡的。”

　　“捡的？既是捡的，怎么会放在你的身上，你交给贵妃的丫鬟就是了？”

　　江惟愣了一瞬，他似是误会他的想法，阿岚不会认为他对贵妃怀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吧？

　　“这手帕是掉落在我门前的，而那时有一人影闪过，因为绣着贵妃的名，我便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岚恍然大悟，望着江惟点了点头。

　　“看来是有人鬼鬼祟祟了，既然如此，那便让皇兄派士兵守在门口就是。”

　　江惟摇头，若是这样他便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甚至被梁莫沉发现小玫对他有心思，恐怕小玫也会遭殃。

　　“这件事我再做考虑就是，那请阿岚将这手帕交还给皇上。”

　　阿岚手中拿着手帕，他本不愿拿着这东西，但江惟都这样说了，他肯定会帮他办好。

　　二人分开，江惟回去，而阿岚重新回到了御书房。可他正要敲门而进的时候，便听到贵妃的声音响起。

　　但他本就不喜爱灵贵妃，看着便是一股狐媚劲，他讨厌的很。

　　他连敲门都不用了，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贵妃正扯着梁莫沉的黄袍，但他却是一副不愿的样子。

　　贵妃猛的站起身来，羞臊着脸，理了理衣物，不痛快的跑了出去。

　　阿岚见状，一把关上了门，站在梁莫沉的面前，将手帕递给了他。

　　梁莫沉拿过手帕，脸上露出一瞬的惊讶，随即抬眸望着阿岚，“你捡到的？”

　　阿岚摇头道：“江将军捡到的，说是在他的门前，皇兄的手帕怎会跑到那里去？”

　　梁莫沉将手帕整齐的叠起，随即放到了一旁，“朕不知，或许是之前走过的时候掉在那里的。”

　　阿岚当然听出了些许的搪塞之意，但是他并没提起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从他回到皇宫，便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皇帝对将军总是冷嘲热讽，两人很不对付，梁莫沉甚至想让江惟去死，因为将军的兵权有极大的可能会威胁到皇帝。

　　可他渐渐的发现，这冷嘲热讽之中，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梁莫沉会在对江惟冷言相对后，还是会遵从他的意愿。更甚者，也会做他爱吃的点心。

　　这也是他们所说的冷嘲热讽吗？

　　梁莫沉提到江惟时，看似恨不得他死的模样，可是不能忽视他眼中淡淡的柔情。

　　这又是为何？

　　“皇兄，你为何还不立后？”

　　梁莫沉拿笔的手一顿，震惊的望着阿岚。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那……皇兄是不是心有所属？”

　　“阿岚！”

　　梁莫沉的声音略有些冰冷，他拧眉看着阿岚，但阿岚迅速捕捉到了他藏在眸子深处的悲伤。

　　那便是心有所属，或是不知对方是何心意罢了。

　　“皇兄，阿岚这是在关心皇兄，你若是心有所属，为何不立后，也好让那些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梁莫沉叹了口气，道：“我只知我，却不知他。”

第五十七章 他舍不得

　　“他？他到底是谁？”

　　阿岚是他的一母同胞，他不想瞒着亲弟弟，可是有些话却不是可以说出口的。

　　他是谁？他是从前用心待他，如今他却把他的一捧真心扔进深处，现在怎么都拉不出来了。

　　“得不到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却让阿岚看出了梁莫沉的心酸，那个人或许真的很让梁莫沉喜欢吧。

　　“阿岚可以帮皇兄。”

　　梁莫沉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阿岚：“你也马上弱冠了，该商讨一下纳妃的事了。”

　　“皇兄怎么又扯到我的身上了？那我更不急了。”

　　梁莫沉微微笑了笑，心情似是没有刚刚那么压抑了。

　　“皇兄……”

　　阿岚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望着梁莫沉。梁莫沉反观他，神情更是有些紧绷，听着阿岚继续他口中的话。

　　“若我……想和男子成……”

　　梁莫沉手中的毛笔应声而落，看着阿岚断断续续的声音，很震惊的吐出一口气。

　　“你喜……”

　　阿岚连忙摆手，他和女子不怎么相处，但是和男人打交道要多一些。

　　所以他并不知自己是怎样的想法，他不过是提出这样的疑问罢了。

　　“你若是真的，朕并无异议，父皇母后早就不在了，你我一母同胞，朕只想看到你幸福，你只需把你找到的那人带给朕看就是了。”

　　阿岚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皇帝，到底是谁说当今圣上冷若冰霜。

　　他所做的事情全都为了他们考虑，他分明是个很好的兄长，也是个圣明的皇帝。

　　“那皇兄，等着我带个人回来。”

　　阿岚笑着离开了御书房，梁莫沉看向紧闭的门，身体微微塌了一块。

　　他乃是一国之君，若是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耽误了什么，恐怕百姓们会骂他昏君吧。

　　他现在只想让江惟不会更恨他便是。

　　“公公。”

　　梁莫沉轻轻的喊了一声，门口的公公推开门走了进来。

　　“若是朕和江惟说清缘由，你觉得该如何？”

　　公公走近，给梁莫沉倒上一杯茶，微微道：“皇上切忌如此鲁莽啊，西王一直派人盯着将军的。”

　　西王是皇室内王爷势力最大的一个，他更是一直觊觎皇位，所以一直想尽办法把和梁莫沉看重的人想办法一网打尽。

　　这也是梁莫沉瞒着江惟的原因，他不想让江惟因此丢了性命。

　　他舍不得。

　　“可朕不想再让他恨了，我怕，他与朕愈来愈远。”

　　“皇上，您三思啊。”

　　梁莫沉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公公不要再说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望着公公：“江惟送于朕的那块玉佩是否还在藏物阁？”

　　“要奴帮您拿过来吗？”

　　那枚玉佩是江惟曾经出兵打仗，回来时路过摊前买回来的。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可那是梁莫沉最喜爱的。

　　说巧真的很巧，他那时送给江惟的礼物也是枚玉佩。

　　可如今为了掩盖什么，玉佩只得让他放了起来。他现在真的必须要拿出来，即便不说出口，他也想让江惟慢慢的发觉他的感情。

　　公公离开后，他起了身，随即躺在了床榻上闭目养神。

第五十八章 你送的朕都喜欢

　　“皇上，臣凯旋归来了。”

　　江惟面含不太明显的笑意，只是声音比往常要愉悦很多。

　　梁莫沉早就在御书房等着他，身侧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听到江惟的声音，梁莫沉把面前刚泡上的热茶往前推了推。

　　江惟的身上还有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但梁莫沉并未有任何的嫌弃，反而看到他身上只是有一点点的伤口放松了很多。

　　“累吗？”

　　那是梁莫沉仅有的温情，江惟看着他的脸微微一愣，随即摇头。

　　他动了动鼻子，皱着眉，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臣还是先清洗一下为好。”

　　江惟正要转过身去，梁莫沉就摆了摆手，“不必了，喝口热茶，你也很累。”

　　那是为了西梁国征战沙场，却不会为了性命而结束的护国将军，即便他身上有血腥味，他也不会如何的。

　　“这是朕为你准备的玉佩，你换下衣服便可搭在一起。”

　　江惟受宠若惊，手心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擦了又擦，这才敢双手接过。

　　他并未打开，而是放在了怀里。

　　“不打开瞧瞧？”

　　“臣有些舍不得。”

　　梁莫沉也没再说什么，他以为江惟禀报完这个消息便会离开，但看他站着却动都不动。

　　“还有事？”

　　“臣……也有一件东西送给皇上。”

　　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梁莫沉的面前。

　　梁莫沉打开后惊喜的发现那也是一枚玉佩。

　　“这是？”

　　江惟眼神略微有些慌张，毕竟这是他在地摊上买的，所以这么简陋的东西，他怎么能拿出手呢？

　　“若是您喜欢便带着，不喜欢我便留着。”

　　梁莫沉微微笑了笑，“这么说，是送给朕的？”

　　江惟点头，只见梁莫沉把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既然是你送的朕都喜欢。”

　　*

　　既然是你送的朕都喜欢。

　　这样一句话突然闪现在江惟的脑子里，他猛的从床上坐起，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唇边微微的弯起了弧度。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又为何他会笑？

　　他愣怔的望着前方，闭了闭眼睛。

　　梁莫沉的脸还在他的脑海里，怎么挥都挥不去。

　　江惟总有种错觉，好似梁莫沉曾偏爱过他一般，那样的话岂会是可以从当今圣上的口中听出来的。

　　若是梁莫沉的心思没有放在江惟的身上，又有谁会信呢？

　　或许是在二人之间出了什么大事，才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那又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的眉目。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江惟穿上鞋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一个丫鬟手中拿着食盘。

　　“将军，这是御膳房做出的糕点，给您端过来一些您尝尝。”

　　江惟刚想接过，丫鬟笑了笑，进了屋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奴先退下了。”

　　江惟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糕点，随便拿出一块来放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的感觉让他瞬间爱上了这个味道。

　　西梁和东秦的水土不同，食物也不相同，做出来的糕点更是不同。

　　这个味道他真的很喜爱。

　　“江惟，糕点你不爱吃，那便全都扔掉吧。”

第五十九章 忘了君臣之礼

　　江惟忘了这句话是何时说起的，但他只记得大概，那是梁莫沉和他之间产生了问题，他竟然有一丝的埋怨，所以梁莫沉才说出的那样的话。

　　如今想想，是他那时忘了他们之间还有君臣之礼。

　　这样的糕点他是真的爱，可是送给他的人……

　　有谁知道曾经的梁莫沉到底是怎样的人，因为有的记忆他已经变得模糊了。

　　他的头脑中突然闪现出了方珏的脸，或许方珏知道些什么。

　　只是方珏并不在朝为官，要怎样才能遇见他呢？

　　接下来，江惟就想一探究竟，如今他任何消息也得不到，就连梁莫沉有时都靠近不得。

　　若是一直这样，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梁莫沉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变了。

　　他上朝时一身明黄色龙袍，身上挂着的玉佩显得很突兀，可是几天的早朝他都没有看梁莫沉摘下。

　　偶然一次下朝回去的路上，便听到几个大臣在谈话。

　　这个时候他才知那身上的玉佩是他送的。

　　梁莫沉如此，又是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也不知为何。

　　他刚要回到屋内，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的名字。

　　梁莫沉身边的公公跑的气喘吁吁的，站立在他的面前，弯着腰。

　　“将军走的怎这么快？奴在身后叫您好几声呢。”

　　江惟有些歉意的对公公点了点头，望着他的脸。

　　“公公何事？”

　　公公犹豫了好一瞬，也不知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他也不想看到梁莫沉的精神愈来愈差，但不管他是不是自作主张，他都想让江惟和梁莫沉见见。

　　“希望您可以去见见皇上。”

　　“见皇上？皇上唤我去？”

　　公公干脆就不再讲了，皱着眉看着江惟，叹了口气。

　　“将军您就别问了，去见见吧。”

　　江惟看着公公为难的样子，只好点头同意了。

　　这次梁莫沉并未去御书房，而是直接回了寝殿。他坐在床榻上，反复摩挲着江惟送给他的玉佩。

　　直到传来公公的声音，他迅速将玉佩塞进枕头下，咳了一声，示意公公进来。

　　“皇上，将军来了。”

　　梁莫沉露出震惊的神情，一瞬取而代之的便是冷冽。

　　到底还是不能在江惟的面前露出别的模样。

　　“你怎么会来？”

　　江惟望向公公，谁知公公竟然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二人面对面。

　　“是公公叫臣来的，臣……”

　　梁莫沉知道他只是因于公公才过来的，江惟也什么都看不出。

　　若是曾经，他心思有些不对劲，江惟就会偶尔的问一句什么。

　　可现在……

　　“朕没事，你走吧。”

　　江惟似是没有明白他的话一般，看着梁莫沉慢慢的躺在床榻上，悠悠的叹了口气。

　　“皇上……”

　　江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梁莫沉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吧，不要耽误你做事。”

　　话中竟微微的带着些埋怨，如此一来，江惟更不能走了。

　　“您要是身体不适，就让太医帮您配些药。”

　　“不必，区区小事罢了。”

　　江惟向前走了一步，和梁莫沉的距离更近了。

　　“那皇上……让御厨帮您做些粥食？”

　　“朕说了不必！”

第六十章 西王梁西沉

　　梁莫沉皱着眉转头，江惟的手正伸出来，作势要给他掖被角一般。

　　二人对视，梁莫沉微微一愣，江惟不太明显的错愕眸子望着他，手慢慢的缩了回去。

　　“那我让公公给您备些热水。”

　　江惟背过了身，可还没走两步，梁莫沉就叫住了他。

　　“你在担心朕吗？”

　　话一出口，连梁莫沉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动了动唇，这时再说些什么便也不合适了。

　　良久，江惟才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因为他不知自己接下来的答案会不会是梁莫沉想要的。

　　“臣担心皇上的龙体是应该的，若是您抱恙，那……”

　　还未等江惟说完话，梁莫沉便伸手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江惟见他转过了身去，他只好出了门。

　　不到一刻钟热好了水，便给梁莫沉端了过来，但听到床榻上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出了屋，公公正在门口候着，他只能把刚才做的事情交代给公公，若是他直接叫醒梁莫沉，兴许又会得到数落。

　　等他回了自己的地方，梁莫沉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梁莫沉到底是想让他怎么说？难道是要说真的担心他，而不是要说出那些话？

　　但他怎么能这样说呢，他也不会如此。

　　江惟稍作休息，屋内拿起了剑练了起来。

　　他练剑的时候总会忘记些周围的事情，但是他的警觉性却要比往常高上很多。

　　原身本就是武功很高强，所以这让他也是一样。

　　当他收剑时，突然听到房顶上传来一阵声音，他假装没有听见，将剑放在地上，猛然抬头，运气内力一跃到房顶，便看到一个身影闪过。

　　他直接追了上去。

　　这个人已经被他发现了很多次了，但他一直没能抓上人，不过看样子应当是皇帝或是王爷的暗卫。

　　但想来，却不会是梁莫沉的人。

　　那时他刚进到那间小屋，还会有一个人时不时的跟着他，但他知道那人是梁莫沉派来的。

　　而这人却不是。

　　毕竟梁莫沉身边的暗卫要比这个人武功强很多。

　　可两个人起初就差着距离，所以江惟并没能跟上。他跟到一个地方，那人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等他翻身下了地，便发现他身处一座不太熟悉的府邸。

　　他正要离开，却有个人喊了一声。他转身，便看到一个侍卫模样的人。

　　“江将军？没想到将军竟然会到此。”

　　江惟微微颔首，侍卫却笑了起来。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惟却没有动。

　　“我只是偶然走过罢了，若是无事，那我便……”

　　“偶然走过，皇宫内这处地方算是禁地了，将军岂会偶然走过呢。”

　　禁地？江惟知道，唯一的一处禁地就是梁莫沉的弟弟梁西沉的住处。

　　但这梁西沉也就是公公口中的西王，之所以会是禁地，只因为曾经他的母妃曾经因和侍卫背着先皇做了丑事，所以便打入了冷宫，自然连带着梁西沉也被打进此地。

　　在梁西沉出生那时，先皇还和他做了滴血认亲，知晓他是皇室才把他留下。

　　怎么说都是他的儿子，所以还是给他封了一个西王的称号。

　　但不管如何，既然是有野心的王爷也会偷偷的壮大自己的势力，梁西沉既是如此。

第六十一章 从江惟身边的人入手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江惟都和梁西沉没有任何的接触。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梁西沉甚至都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虽说是禁地，但也不会限制他自由。

　　只是怕有些人故意闯进此地，和梁西沉一拍即合，共同策反罢了。

　　但这个侍卫这样请他，他若是不去便显得没有尊卑。

　　“那，多有叨扰了。”

　　江惟微微躬身，同侍卫走了进去。

　　里面的地方并非特别冷清，该有的全部都有，即便是说为禁地，但完全没有禁地的样子。

　　梁西沉的所有俸禄，梁莫沉都是给的，甚至丝毫不差。

　　走近大厅，大厅的正位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在指尖把玩。

　　听见声音后，微微抬头，眼含着笑意望着江惟，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站起了身。

　　梁西沉宛如翩翩公子一般，白衣衬得他脸色极好，看起来他便和梁莫沉不一样。

　　他将折扇抽开，在面前挥了两下，道：“将军今日为何会来西王府，本王这府中比较寒酸，恐是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江惟再傻也不会忘记，那个黑衣人是从此地消失的。

　　即便不是梁西沉的人，恐怕也会和他有关。越是这般模样的人，却越笑里藏刀，令人捉摸不透。

　　因此，江惟倒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也可以借此探探梁西沉的反应。

　　“末将见到一个黑衣人，跟踪到此，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梁西沉笑了笑，让江惟悠悠的抬起头来，正对上梁西沉充满笑意的眸子。

　　“这么说，将军的意思是那人与本王有关了？”

　　不论是故意还是真实，任谁听了都会是这种反应，可梁西沉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之感。

　　“末将不敢，只是说出心中的猜测罢了。”

　　梁西沉将折扇合上，放在了桌上，拍了拍江惟的肩膀，望着他的侧脸道：“那将军，可要给本王一个清白啊。本王也有些累了，就不送将军了。”

　　梁西沉饱含深意的眸子望了他一瞬，随即便离开了。

　　侍卫将江惟送了出去，随即便响起了门声，江惟转身看着紧闭的大门，心思沉重。

　　待江惟刚走后不久，王府内便传来了怒声，大厅内的茶杯悉数被扔在了地上，梁西沉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一群混账，本王养的都是废物！跟踪人都不会吗？”

　　侍卫高陵低着头，“要不，小的把那人解决了，再找一个。”

　　“不必了，若是换了人更会引起江惟的起疑，让他们再小心一点，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那便都死了吧。”

　　高陵点头道了声是。

　　“还有……”梁西沉欲言又止，摸着折扇的纹路，嘴角一撇，“江惟这人警惕性更高了，他若是不好下手，那便朝着他身边的人开始吧。”

　　高陵走后，梁西沉的手指眼看着就要嵌进了桌角。

　　偏偏他的母妃是罪妃，他若是没有这层身份，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本就比梁莫沉要强，凭什么梁莫沉成了皇帝，而他就被困在此地。

　　所以，他丢失的东西一定会一点一点的夺回来。

第六十二章 练字消遣

　　江惟和梁西沉并未有什么接触，无非就是曾经在皇宫大殿上见过一两面罢了。

　　现在见他，便觉得周身好像散发着冷气一般，即便梁西沉是眼中带笑的。

　　这样的人看似很温柔，可心中便如同豺狼一样，等着将同伴吞入腹中。

　　若是真的让他当了皇帝，这天下定会乱七八糟。

　　江惟回到房中，看着被他扔到地上的剑，走进屋内，擦拭了一遍。

　　现在想想，梁莫沉送予他的东西多的都数不出来，手中的剑是，身上的玉佩也是。

　　偏偏两个人落得了这样的地步，定和皇室有关。梁莫沉莫非是为了保住皇位才这样做的？

　　今日见他，还有当初阿岚脱口而出的话，却也不怎么能看出梁莫沉是真的恨他入骨。

　　看来，这件事有必要问一问方珏了。

　　“嘶。”
ོ寒@鸽@尔@争@狸
　　江惟皱眉，望着手指上被划出的一个伤口，他将擦剑的布放下，弄了屋内的一点清水洗了洗。

　　他叹了口气，果然不能三心二意。

　　从前还未这么觉得，而现在他好像会因为梁莫沉乱了心绪。不过想想，或许并非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将剑放好，收拾了一下房间。

　　他整天倒是闲的厉害，若是在那边，还可以练练字，那人也可以陪同他说些话。

　　他坐在榻上不知要干些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阿岚的府邸，两处地方本就很近，门外的侍卫见他过来便自觉让出了路。

　　可是江惟记得，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门外还是空旷一片的，更别说有人在了。

　　“四王爷是否在里面？”

　　侍卫点头，江惟上了台阶便走了进去。想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四王府，以前不过就是在门外看看罢了。

　　他走进厅内，便看到木桌上放着一张白纸，阿岚手中拿着毛笔挥来挥去，却始终没有下笔。

　　而他很专注的也不知有人在靠近。

　　“阿岚这是……”

　　吓得他毛笔差点扔在地上，转头看向江惟，脸颊竟然有些红了。

　　“我没怎么写过字，所以很难下笔。”

　　“为何想练字？”

　　阿岚将笔放在砚台上，望着白纸叹了口气，“皇兄说，我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练剑，倒不如也练练字消遣消遣。”

　　江惟笑笑，道：“那我可以教你。”

　　阿岚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看着江惟又不像开玩笑。

　　良久，他这才开口说话：“你会写？”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看的过去，我给你写个字看看便是。”

　　江惟拿起毛笔，蘸了些墨，一个‘岚’字慢慢的出现在了纸张上。

　　他的字和他的人不太相同，他的字很柔很美。阿岚有些愣怔的望着他，随即道：“你这分明不是看的过去啊。”

　　江惟无奈的笑笑，准备握着阿岚的手教他写一个，把毛笔递到他的手中，手心刚碰到阿岚的手背，门口便响起了声音，他只得将手缩了回来。

　　毕竟他即便再怎么随意称呼阿岚，也不得如此。

　　“四王爷和将军好有雅兴，为何不叫我一起呢？”

　　方珏走进，低头便瞧见木桌上江惟的字，还没等人回应，他便握着阿岚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珏字。

　　阿岚看着突然出现在手背上的手愣了很久。

第六十三章 物色

　　江惟目不转睛的望着相对无言的两个人，随后便看到阿岚将手甩了下去。

　　“方珏，你怎能这么没大没小？”

　　他的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方珏的温度，他站到一旁，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怒气。

　　方珏倒是不在意，只是小声的道了句歉。

　　“是我逾越了，只是看着这字体想秀秀我的罢，还望四王爷不要责怪才好。”

　　听罢，阿岚望向珏字，比那时看到江惟的字还吃惊。

　　他一直以为方珏像个温润公子般，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莫名觉得他只是嘴皮子厉害些而已。

　　可现在一看，他的笔锋很有力，还有一种潇洒在。

　　方珏看到阿岚的表情，随即笑了笑，“王爷看样子觉得还不错？”

　　“教教我可好？”

　　江惟给两人让出了地方，阿岚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光亮，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带着特意的反感看向方珏。

　　他甚至觉得两人还很般配。

　　方珏握着阿岚的手，在纸上重新写了个岚字，相比之下，阿岚还是更喜欢方珏的字迹。

　　江惟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便轻轻的挪动脚步，离开了。

　　如今，他也没有可以玩玩闹闹的人了。

　　*

　　那个黑衣人在他去过西王府后便有几日没有再出现过，但是这几日又被江惟发现了踪影。

　　只是他没有再去理会，而是任由他去跟踪，在一些其他事情上避讳一下便是。

　　这几日他和阿岚很少见面，除了每日要去上早朝，他常常都是缩在房内，偶尔出来练练剑。

　　慢慢的他便发现，这人已经不再出现了。

　　但是他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决定等着那个人再次出现，将他拿下就是了。

　　只不过，他现在被梁莫沉传唤的次数多了起来。

　　曾经的梁莫沉，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烦。可现在一天见的很多，怎么就不会觉得烦了。

　　虽然见面，梁莫沉却还总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直到二人聊到他的弟弟们时，他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江家可否有远房亲戚，亦或是长相比较出众的女子，性格也要很是善良。”

　　江惟像是明白梁莫沉说这句话的意思，摇了摇头。

　　江家若真的有什么亲戚，想来那些人早就会找来了，况且江惟很多记忆都忘记了。

　　“皇上您这是……”

　　“四王爷马上到成婚的年纪了，须尽早物色一个才是。”

　　江惟点了下头，这件事到底还要阿岚知道才好，不过看样子，梁莫沉是想尽早将这件事定下罢了。

　　不过，还需看四王爷自己。

　　“这个臣或许帮不下忙，但是丞相或许可以。臣记得，丞相家中还有一女。”

　　其实这件事必有私心。

　　丞相虽然忠诚于梁莫沉，但不排除他可能会因为儿女受到旁人的威胁。若真的嫁到皇家来，倒是可以免于这样的情况。

　　“丞相的女儿确实长相出众，但听丞相说已有心上人了。”

　　“那皇上是要赐婚？”

　　梁莫沉并未答声，他看向身侧的公公。公公了然，从一个阁子中拿出了几幅画像。

　　放好在桌前，江惟看着画像默不作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梁莫沉还是说出了口，“你与四王爷关系较好，应当知道他喜欢何样的女子吧。”

第六十四章 你便不要去了

　　不得不说，画像上的女子各个国色天香，是十足的美人。只不过他看不上，作为王爷应当也不会喜欢吧。

　　而且就算与阿岚的关系再好，他也是仆，而那是王爷，他岂会问一些这事。

　　他最终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臣不知，这件事还是由四王爷当面选择才好。”

　　谁知梁莫沉竟然像是松了口气，但说出的话，却也没那么轻松，“若是他能选，朕便不愁了。”

　　虽然他并不知松气是为何，但梁莫沉示意公公把这些画像全部收了起来，这件事也没有再被两个人提起。

　　梁莫沉低头便瞧见江惟挂在腰间的玉佩，江惟今日穿的一件紫衣，玉佩挂的也是一根紫绳，很是搭配。

　　他额前挂着一缕长发，衬的他的脸也不是很僵硬，柔了很多。

　　曾经的江惟虽然也不是很爱笑，但是眼中却是含着笑的。

　　现在或许是因为他，江惟总是不能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也不止一次想要同江惟说出那件事，但他思来想去却还是没能说出口，或许江惟也不会信了。

　　“玉佩……”

　　江惟低头瞧了一眼，随即便向后遮了遮，他想梁莫沉见到，应该会很不喜欢吧。

　　他也没作答，只是垂着眸子，就当他没有听见也好。

　　梁莫沉盯了他良久，这才干咳了一声，有些话不该说还是不能说出口。

　　时机未到，他还不能这么明显才是。

　　“过几日有战场讨伐，你便不要去了。”

　　江惟迟疑了一瞬，他是将军，这种事他最应该去的，为何梁莫沉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小地方罢了，正好让新副将上战试试。”

　　“越是小地方，那便不能懈怠，臣跟去定要好一点。”

　　梁莫沉摆摆手，现在的江惟绝不能离开皇城，并非是他想要禁锢。而是江惟若没有了他心腹的庇佑，他或许会有危险。

　　方珏会很小心的跟着阿岚，以免他受伤。而其他人他却信不过，他再有危险，旁人也不会在皇宫内下手。

　　但他却不能和江惟说实话。

　　江惟还是同意了，毕竟皇命难违。

　　“皇上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江惟见梁莫沉无话，低下了头。只是良久，才听见梁莫沉说了声好。

　　这皇帝果然是有些变化了，对他更为明显。

　　唰！

　　江惟猛地回过头去，看向身后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房顶，便看到突然消失的黑影。他反应过来，低下头看到地方有一张纸条。

　　他弯下身捡起，看四周没人这才打开，上面的字迹被刻意修饰了，内容无非就是要取他性命。

　　江惟不怕死，只是他不能相信这个黑衣人竟然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御书房。

　　他难道不知此地是最危险的地方吗？

　　他将纸条揉成团放进袖中，随即便离开了。

　　那个黑衣人转而又出现在房顶上，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剑，消失了。

　　江惟其实不用猜测便知道这件事和梁西沉脱不了干系，若是外面的人，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皇宫内。

　　而且他若是消失在这里，也很难被人发现。

第六十五章 皇上提字的扇子

　　梁莫沉恐怕对这件事还一概不知。

　　现在却要先瞒着才是，毕竟有些时候梁莫沉知道了，这件事的解决方法便不同了。

　　江惟打算回到曾经的住的地方，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全部都带回来。

　　因为他猜想其中肯定会有很多他想不到的东西，兴许还能够唤起某些记忆。

　　但要是得到梁莫沉的应允可能不太容易。

　　可他还是壮着胆子问过梁莫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不过还是有条件，让阿岚也跟着一同前去。

　　不过有阿岚在的地方，方珏也在。

　　所以这次江惟本想自己一个人，却无端带着两个人一起。

　　“我们一日便回去，所以你们可以去附近的地方玩一玩便是。”

　　这话便是想要将两人支开，方珏刚想带着阿岚离开，阿岚却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想看看阿惟曾经住的地方。”

　　江惟变得无话可说，只好带着两个人去了。

　　方珏之前是来过的，因为之前祭拜老将军，倒是阿岚还从未来过。

　　大门吱呀呀的被推开，扑面而来的是蜘蛛结的网，江惟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挥掉了面前的网走了进去。

　　相比上一次，这个地方变得更破旧了。

　　江惟想着，将东西全部拿回去，顺便把将军府卖掉，因为这个地方他不会再住了。

　　“找个干净的地方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还是有些陌生的。

　　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灰尘满天，他用一块布子捂住口鼻。

　　随即从床下找到了一个更脏的木盒子，擦净上面的灰尘，便打开了。

　　盒子内的东西都老旧了，江惟翻了翻，翻到的都是父亲送给他的老物件。

　　可翻到最下面他却见到了一把扇子，扇子上很普通，只是扇子下面的字很重要。

　　那是梁莫沉在他刚成为将军的时候，亲手提上字，把扇子交给他的。

　　因为他是将军，这种玩物放在身上很不适合，所以他便放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这件东西丢了，为此他还伤心了好久，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又出现了。

　　江惟将扇子别在了腰间，随即又找了找，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以前的东西不过就剩下这个木盒了。

　　不过里面的东西他暂时看不出端倪，只得等他回到皇宫再去研究了。

　　他将木盒抱出了房间，随即放到了大厅。两个人不知去了哪里，他只能先去找人，先去把这房子卖了。

　　毕竟这曾经这是将军府，有谁不想住在这里呢？

　　而且江惟并不想将这房子卖多少价钱，只是不想让它就此荒废了。

　　毕竟这是他的家。

　　“这不是江惟大将军吗？”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出这样一句，江惟并未停住脚步，而是直接向前走。

　　但还是有人围了上来，江惟对他们微微施礼，便不再去管了。

　　就在他寻到了一处地方，刚要迈进去，一个老大娘便站到他的面前摊开了双臂。

　　江惟不知她这是为何，只得等大娘把话说完。

　　“将军可否娶妻啊？”

　　将军是何人，那是在皇帝身边的大将，他们村子里若是有人能够嫁给将军，那岂不是祖辈烧了高香？

　　“不好意思大娘，我还有事回不了您的话。”

第六十六章 父亲送的

　　那大娘却没有离开，反倒是跟的更紧了，江惟不知道她这样意欲何为，但他又不得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只好躲开。

　　可他越是躲，大娘跟的越紧。

　　“将军，可否娶妻啊？”

　　因为梁莫沉只给了他一日的期限，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冷着一张脸望着大娘。

　　大娘好像是被吓了一跳，她给江惟让出了一个地方，江惟走了进去，找老板商量好了，将将军府以两千两的价格卖了出去。

　　其实对于江惟来说，赔掉了不少，但他只想不让这个地方就此荒废而已。

　　只是他刚走出来，那个大娘又走到了他的身边，大娘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姑娘。

　　姑娘羞涩的看着他，拧着手上的手绢。

　　“许姑娘将军可否还认识？”

　　江惟皱着眉，他现在唯一记得的也就是在皇宫内发生的事，其他的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识。”

　　姑娘微微一愣，看着江惟，微微启唇道：“将军怎能将我忘记，你救过我啊。”

　　江惟不懂怜香惜玉，他没有记忆更不知道这些话是真还是假，即便是真的，就算是他救的又如何？

　　“姑娘，抱歉，记忆我有些忘却了，若是你想要些银两，我倒是可以帮忙，但若是其他的，恕我帮不了。”

　　江惟没有再停留，听力极好的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女子的哀怨声。

　　他加快步伐走到了将军府，却看到方珏和阿岚站在大厅内等着他。

　　阿岚走到他的身边，“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我从屋内出来没见到你们，我便走了，将将军府卖掉了我们现在便可以回去。”

　　江惟说完话，便将那个木盒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阿岚和方珏跟在他的身后，随即上了马车。阿岚看着江惟如视珍宝的抱着那个盒子，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里面是……”

　　“父亲送的，都是一些小东西。”

　　阿岚不再说话了，因为老将军已经去世几年了，但江惟听到肯定也会难受的。

　　到了皇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阿岚和江惟同行进了皇城，而方珏离开了皇宫。

　　令江惟没想到的是，小玫竟然还在门口候着。

　　她刚要伸手接过江惟手中的木盒，却被江惟闪身躲过了。

　　她的手放在身前，却不知该不该放下。她是江惟的丫鬟，可她现在却不像了，江惟总是不愿让她陪在身边。

　　“将军，奴还是您的丫鬟吗？”

　　江惟猛地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垂头的小玫，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玫，你是丫鬟，也仅仅是一个丫鬟，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有的想法你不该有。”

　　江惟走了进去，他的话想来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他知道小玫想要待在他的身边，但若是有不该的想法，江惟宁愿自己身边一个奴仆都没有。

　　只是江惟没有听到，在他离开之后，小玫嘀嘀咕咕说的那句话。

　　江惟将木盒放在桌子上，重新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拿了出来，在这木盒的最下面竟然有一封信藏在夹缝里。

第六十七章 你在质疑朕？

　　“吾儿子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论为父是因为打仗而死，还是病魔而死，你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为父自愿的。

　　为父忠于皇帝，皇帝却不能顾及所有的臣子，为了百姓，为了皇帝，为父只能屈服于那个人。

　　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发现，不论皇上做出何事，子瑜，都不要去怪皇上。先皇和皇上为了江家做的太多了。”

　　江惟识得老将军的字迹，也知道这封信定是老将军亲手所为，但‘那个人’江惟也有些眉目。

　　或许那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而且他也没有责怪梁莫沉，从始至终不相信的只是梁莫沉罢了。

　　江惟唯一做的就是帮梁莫沉稳固这江山，在老将军的眼里，不论梁莫沉做什么，他应当都是有苦衷的。

　　他并未有责怪梁莫沉的理由，因为他不过就是一个将军，永不会和梁莫沉平坐，也不会违背君臣之礼。

　　他从身上拿出了那把折扇，将扇子重新放进了那盒子里。

　　他好像没有拿出那折扇的必要，等他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拿出来罢。

　　翌日在朝堂上，江惟见方珏竟然来了，他代替的是丞相。

　　方珏拱手，眼含笑意的将朝中的大臣审视了一番，随即道：“家父身体抱恙，望皇上准许微臣代替家父。”

　　朝中的大臣都知丞相的忠心耿耿，也知梁莫沉和方珏的关系素来很好。

　　有人自然会认为这是梁莫沉的一个计谋罢了。

　　不管怎么样，方丞相年迈，在他锦衣还乡之后，必定带由方珏暂代丞相一职。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朕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梁莫沉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微眯着双眼，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下面的大臣却无一人敢搭话，梁莫沉只要身体有恙，他的脾气便会大上很多。

　　“皇上，关于副将讨伐一事，您确定不要再找人跟随了吗？臣觉得副将根本不能胜任。”

　　说话之人又是边景云，他的话大多人都明白，若是只让一个刚上任的副将便去做这些事当然不可，自然需要江惟一同前去，这样才好打得好仗，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

　　“那边将军这是在质疑朕的决策？”

　　梁莫沉吐出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眼神犀利的望着边景云。

　　边景云毫不畏惧，好像有人在身后撑腰一般，“臣不敢，臣只是质疑副将的能力罢了。”

　　“臣定当不负众望！”

　　或许因为副将是方珏的朋友，所以边景云才如此质疑。但他不知道的是，梁莫沉早已经等着这一刻了。

　　“朕倒是不介意，边将军和安朔比试一下，若是安朔赢了，边将军就无话可说了吧？”

　　边景云顺便冷了脸，望着安朔随即冷冷的哼了一声，“臣无事了。”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会输，而是觉得一个年轻人丢了脸面不好看。

　　“安朔，趁讨伐之前，常去练兵场和江惟练一练，若是不能够决策的地方问问江惟便是。退朝。”

　　梁莫沉一甩袖子，起了身离开了朝堂。

　　江惟和安朔对视了一眼，微微施了礼。

第六十八章 身体差了

　　江惟和安朔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应当他是第一次上朝的缘故。

　　虽是朝中大臣都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基本都待在练兵场，所以边景云才觉得他不能胜任，毕竟他做的最多的只是练兵而已。

　　若是真的上战场的话，他根本不能做到。

　　下了早朝，一行人便去了练兵场，梁莫沉竟也跟着了。

　　公公拿着一把折伞帮梁莫沉挡着不太热烈的太阳，江惟和安朔走在他们后前，什么也没说。

　　“不用给朕打着了，朕若是连这一丝光亮都受不得的话，那岂不是太柔弱了。”

　　公公道了声是，将折伞合上，站在了梁莫沉的身后。

　　“江惟和安朔练练就是，边将军就在一侧望着，自然要做给他看看了。”

　　江惟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边景云，他并没有走上前，而是躲在远处看着，但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将军，若是末将有做的不对的，还望将军不要责怪。”

　　江惟能够感受到他浓浓的内力，想来要比他强很多。这也是梁莫沉一直准许他当这个副将的原因，但边景云却不愿意。

　　梁莫沉倒还想看看边景云出丑的样子。

　　江惟和安朔走到练兵场的中间，施了礼，从一侧顺手拿了两把剑。安朔扔给了江惟，江惟顺手接住。

　　江惟今日穿的依旧是一件黑衣，身上的玉佩还带着，他将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身边的方珏。

　　方珏拿着那玉佩，端详了一瞬，这才笑着退到了梁莫沉的身边。

　　他们毫无征兆的练了起来，因为江惟还不太适应这个身体的内力，所以还没怎么恢复。

　　不到一阵，他便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额头上布满了汗，但他还是坚持了很久。

　　安朔的剑锋一直很稳，也很迅速。但是当他们练起剑来，便有些收不住了。

　　江惟也越来越抖，他喘着气直直的迎了上去，一瞬间，安朔的剑朝着他刺来，他只觉得眼前莫名一阵晕眩。

　　但他反应过来时，安朔的剑已经逼在了他的脖子上。

　　“得罪了。”

　　安朔忙将剑收起，走过去掺了江惟一把。江惟稳定了身形，对安朔点了点头。

　　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方珏走到江惟的身边，拿开了他手中的剑。

　　“身体不舒服？”

　　江惟摆摆手，让方珏松开了他，“或许是之前那场病未好的缘故，使用了六成的内力有些吃不消罢了。”

　　江惟说的倒是实话，他的身体好像真的有些差了，再加上他原本武功不是很高。

　　“那就好，安朔的武功倒是又强了。”

　　安朔笑了笑，“是阿珏你常常陪我练剑的缘故。”

　　几人走到了梁莫沉的身边，拱了拱手。但梁莫沉的目光一直都放在了江惟的身上，看着他满头的汗，当真想帮他擦拭干净。

　　可他却不能真的动手。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公，公公瞬间了然，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了江惟。

　　“将军很累？拿这擦一下吧。”这可是皇上常用的。

　　后面这句话虽是没有说出口，但是公公注意到梁莫沉的脸色倒是好了很多。

　　“江惟若是累了，那便抓紧回去休息。”

第六十九章 皇兄喜欢的我都喜欢

　　“臣无碍。”

　　江惟拿着手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拱手，站直了身体。

　　梁莫沉吐了一口气，本来是想在练兵场看看练兵如何的，但是看到江惟身体不适，也不好在此地多留片刻，只好快速回了御书房。

　　方珏摸着江惟的手腕探了探脉，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到底是那次的伤并未完全痊愈，还是因为他的身体经历之前自刎差点死了，所以才落下的毛病？方珏并不很懂，只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

　　“看来你还是不要常使用内力了，少一些还是好的，皇上不让你去征战也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监视，还是真的为了他好，那就只有梁莫沉自己可以评断。

　　江惟并非想错了梁莫沉，但是这么久了，梁莫沉对他虽说有转变的态度，或许只是因为混淆视听罢了。

　　方珏陪他回到房间后，他便让人离开了。江惟躺在榻上休息，眼前的确有些模糊。

　　之前那件事一直有蹊跷，到现在他都没有调查出什么来。或许是出此阴谋的人藏得深，又或许有人在故意阻挠这件事。

　　老人平白无故的死亡到底会不会和伤害他的那个人有关，如今又是否真的对他的内力有所影响。

　　若是真的如此，便说明他体内的毒根本没有被解，还有一些残留却不易被人发现。

　　皇宫内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甚至还疑点重重。

　　头脑昏沉让他快速进入了睡眠，有人进屋他都不曾知晓。

　　只是这人并没做什么，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就离开了。

　　江惟醒来的时候更是全然没有意识，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瞬是看到小玫帮他倒了杯热水。

　　“将军，您醒了，奴给您倒了杯水。”

　　小玫转头看着他，江惟意外的发现，她的脸上少了些忧愁，倒是带上了笑容。

　　从他知道小玫的心意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小玫这样笑了，或许是想开了罢。

　　江惟点头后，小玫就离开了房间。江惟翻身下床，摸了摸杯身，发现水还很热。

　　小玫会常给他倒杯热茶热水喝，她也说冷水对胃口不是很好，但今日她又怎么能摸清他会何时清醒呢？

　　江惟小口的喝了水，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就是他想的太多罢了。

　　“子瑜哥哥！”

　　江惟还未看到人便听到了声音，他将杯子放下，起身还未走到门口，门便推开了。

　　梁昊沉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江惟将人抱住，身体还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江惟看着无人进来，问着梁昊沉，“小王爷今日是自己一人前来的吗？”

　　梁昊沉晃了晃小脑袋，把手指放在了唇边，嘘了一声。

　　“我是偷跑过来的，皇兄不准我乱跑，但是公公没能看住我。”

　　江惟无奈的笑了笑，梁昊沉继续说道：“子瑜哥哥不是答应过我，要常常陪我的？怎么这几日没见到呢？”

　　江惟以为小孩子心性，说话也并非能记得住，没想到他真的想让他多陪陪。

　　“小王爷为何这么喜欢我呢？”

　　梁昊沉竟真的思索起来，眼眸一亮，搂着江惟的胳膊道：“皇兄喜欢的人，我都喜欢。”

第七十章 身体不适，便让太医配药

　　江惟抱着梁昊沉的手一顿，不明白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虽说童言无忌，但这样的话梁昊沉说的却不只是一句了。

　　他想来是真的出自内心的话，但江惟却不敢相信。

　　他故作平淡，望着梁昊沉，温柔笑了笑，“小王爷话中的意思，我似是有些不明白。”

　　说完这句话，江惟无奈的笑了笑，他到底在和一个小孩子争执什么。不论真心与否，他都当做这是小孩子心性，什么都不懂罢。

　　“小王爷有何想去的地方？”

　　梁昊沉思索了一阵，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拉着江惟的手出了屋。

　　江惟只得跟着他，手掌紧紧的握着小王爷的手不敢使力气。

　　毕竟梁昊沉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便有很多奴仆都在寻找，还未走到梁昊沉想去的地方，就有人上前挡住了他们。

　　“王爷啊，奴才可找到您了，赶紧回府吧。”

　　丫鬟朝着梁昊沉伸出了手，梁昊沉望了江惟一眼，匆匆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小王爷跟着我不会出事的，你们大可放心。”

　　几个奴仆对视一眼，这件事毕竟梁莫沉放过话，只要他们见到小王爷和江惟在一起，便不用去管。

　　但作为一个丫鬟来说，还是要确定好小王爷不会受伤。

　　“将军可要看好小王爷，小王爷调皮，容不得一丝懈怠。”

　　江惟点头应下了，梁昊沉这才从他的身后走上前来，拉着江惟的手向前走去。

　　直到二人走到了御书房，江惟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的不解。

　　“小王爷是想找皇上？”

　　梁昊沉点点头，他突然发觉手心里的温暖不见了。江惟站在他的身后，根本没有要进御书房的打算。

　　若是这种情况，江惟宁愿不随着小王爷的意愿。

　　他有时还是不想见到梁莫沉的，因为他总克制不住自己观察梁莫沉的脸。

　　有时心会很乱，他以前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令他难受的很。

　　若是有阿岚或者方珏在还好，但不管有没有梁昊沉，他和梁莫沉都好似在单独相处一般。

　　既无话可说，又怕随便一句话惹得梁莫沉生气。

　　但梁昊沉把人都带来了，便不能不让人进去。

　　他上前生拉硬拽，江惟怕扯着他的胳膊，只好迈动脚步向前走去。

　　门应声而开，公公打开门，梁莫沉望着门口。

　　“昊儿。”

　　梁昊沉听到皇兄唤他，便走上前拉上了梁莫沉的手。

　　“皇上这是有事外出？”

　　梁莫沉牵着小王爷的手下了台阶，走到江惟的身边。

　　“出去散散心罢了，公公你回去罢，朕让将军陪着便是。”

　　公公点头，将御书房的门关上，便离开了。

　　这样让江惟更是不太自在，他对梁莫沉点了点头，便走在了他的身边。

　　二人一路无话，只传来小王爷咿咿呀呀大喊的声音。

　　“身体若是不好，那便让太医给你配些药调理调理。”

　　江惟有一瞬没有反应过来，梁莫沉是在和他说话，但想想一同走的还是只有他两个人而已。

　　“不必麻烦，臣好好休息便是了。”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七十一章 臣不怕皇上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江惟不知这句话出口是因为什么，但他确确实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是现在的江惟却再不是曾经的江将军了。

　　“臣身体无碍，真的多休息便会好很多。”

　　江惟的话难得软了下来，但他还是见梁莫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副烦躁的模样。

　　就连脚步，他都稍稍的加快了些。江惟只能以同样的速度跟在他的后面。

　　慢慢的，他就走到了梁莫沉的身后，他甚至都不知梁莫沉是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

　　头就这样撞在他的后背，江惟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皇上恕罪。”

　　江惟低头看不到梁莫沉的表情，所以他不知道的是，梁莫沉的脸色稍稍的有些好转了。

　　“不怪你。”

　　梁莫沉没有动，转了身，看着面前的池塘。

　　里面依旧有梁昊沉指的那两只鸳鸯，那模样十分让人羡慕。

　　它们永远都是成双成对的，不像他似的，孤影单只，唯一的一个伴儿却还被他赶走了。

　　梁莫沉看着那鸳鸯入了神，就连梁昊沉站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他都没有察觉。

　　“皇上。”

　　江惟稍稍大声了点，梁莫沉这才转头看向他。

　　转身的那一刻，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柔情，甚至还夹杂着忧伤。

　　虽然江惟不知他看着这鸳鸯想到了什么，但或许与他自己有关。

　　“皇兄，你抱抱我看看池中的鸳鸯可以吗？”

　　梁莫沉将小王爷抱了起来，眼眸渐渐的弯了起来，“昊儿怎知那是鸳鸯的？”

　　梁昊沉动了动身，指了指身后的江惟，兴奋的道：“子瑜哥哥告诉我的，但子瑜哥哥说你们并非是鸳鸯。”

　　梁莫沉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微微动了动唇，像是要转头看江惟，却并未完全转过去，也没有回答梁昊沉的话。

　　看了一会，他便将小王爷放了下来，小孩子只看一个地方自然会觉得无趣，所以刚把人放下，他便跑走了。

　　梁莫沉和江惟只能无奈的去追。

　　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但梁莫沉认为感觉却是不一样了。

　　前几次，他表现出的脸色很差，甚至是不愿看到江惟一般。

　　但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了，他生怕江惟距离他越来越远，以至于两个人的心思也再也融不到一起去了。

　　他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的江惟，男人皱着眉头，更似是有些不情愿和他站到一起。

　　“江惟……”

　　江惟顿下脚，侧身望着梁莫沉，梁莫沉却一直没有答话。

　　“江惟……你像是很讨厌朕？”

　　并非是我讨厌你，而是你讨厌我罢了。

　　江惟犹豫了一瞬，这才摇了摇头，可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梁莫沉信服。

　　江惟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只差把讨厌二字写在脸上了。

　　“你说真话，朕不会做什么，朕只想听你的真话。”

　　“臣当真不是讨厌皇上，臣只是怕皇上而已。”

　　“你当真不是讨厌？”

　　江惟摇头，他从未讨厌过梁莫沉，他在死前是心悦喜爱，重活一世，只是有些许的惧怕罢了。

　　虽说喜爱之感也渐渐地升起，但这种感情却被江惟慢慢的藏在了心里。

第七十二章 皇兄陪你

　　“你可以怕朕，却不能讨厌朕。”

　　江惟瞪圆了眼睛，他真的一点都不敢相信这话会是梁莫沉说出来的。

　　他好像感觉到了他在遭到背叛前，梁莫沉的那种模样。

　　他会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用在他的身上，可现在呢，他从未看到过他的温柔。

　　他说的话也好似都是在逼迫他一样，如此严肃。他若是做不到，莫非会遭到什么坏事。

　　“皇上您说的这话意欲何为呢？”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分明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江惟无奈，他并非真的想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可心中却不能控制住自己。

　　“臣是您的臣，即便是死了也是西梁人，臣自然不会讨厌皇上，臣也不敢。”

　　梁莫沉心尖一颤，他望着江惟的脸，他想要看穿什么，但是他失败了。

　　曾经的江惟定不会和他说出那样的话。

　　“朕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

　　“臣……”

　　话还没说完，江惟便听到一声尖叫，他冲到声音传来的地方，这才发现梁昊沉的手被利草割破了，他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惟上前，将梁昊沉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念叨着。

　　“乖，不哭了啊，没事的。”

　　梁莫沉追过去，便看到江惟拍着小王爷，那眼神柔情的很，是他不会常常见过的。

　　“昊儿。”

　　梁昊沉听到梁莫沉叫他，伸出手来想要他抱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瞬间爆发了。

　　呜呜的大哭声让梁莫沉不由得叹了口气，让他的头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回到寝殿，因为伤口不是很严重，所以公公随便帮梁昊沉处理了一下。

　　他又啜泣了几声便没再哭了。

　　“是皇兄没有看好，让昊儿受委屈了。”

　　梁昊沉一边擦着眼泪，眨着通红的眸子摇了摇头，梁莫沉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叹了口气。

　　看着梁莫沉依旧皱着眉，小王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不疼了皇兄，你别担心了。”

　　“昊儿乖。”

　　父皇驾崩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最小的儿子，梁昊沉很听话，他们都很担心在这复杂的皇室内，他会受到危险。

　　所以梁莫沉即便保护不好自己，也要守好梁昊沉，不论是什么伤，都不想让他受。

　　“江惟先离开吧，朕和小王爷单独待一会。”

　　江惟看了看梁昊沉被处理的手，走上前揉揉他的头，“小王爷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

　　待江惟走后，梁莫沉让小王爷躺在他的床榻上，帮他盖好被子，轻轻的拍着他。

　　虽说梁昊沉还很小，他会和嬷嬷睡，但大多时候还是丫鬟哄他睡着后，便在门外守候了。

　　这算来还是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共眠，梁莫沉想，这样的机会应该多来几次才是，也难怪小王爷和他也并非是特别亲切。

　　“昊儿好好睡，皇兄在身边陪着。”

　　梁昊沉把受伤的手拿了出来，梁莫沉轻轻的握着其他的手指，小声的道。

　　“不用担心，皇兄一直陪着你，你若是想和皇兄一起，便常来。”

第七十三章 带你出宫

　　梁昊沉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梁莫沉小声试探的道：“我以后可以和子瑜哥哥一同睡吗？”

　　梁昊沉不知他喜江惟到了这种地步，他记得曾经小王爷确实想和江惟一起，不过江惟的冷脸有时会让他不敢靠近。

　　可现在，江惟的脸色不再是常有的冰冷，梁昊沉自然也想靠近。

　　“那……昊儿不愿和皇兄一起？”

　　“不是的，若是我和子瑜哥哥一起，那皇兄也可常和子瑜哥哥一起啊。”

　　梁昊沉真的很聪明，他从小是跟着嬷嬷一起的，大了些会识字会说话便常常让丫鬟带着，偶尔他会找梁莫沉。

　　毕竟这是他的亲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梁莫沉都会满足的。

　　而且只要见到梁莫沉，便能看到他的身边有江惟在。

　　他也是认为江惟和梁莫沉在一起，便都会喜欢他，也都会对他好，所以现在便喜欢粘着江惟。

　　“你这么想子瑜哥哥和皇兄在一起啊？”

　　梁昊沉重重的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在睡前，梁莫沉还许下一个承诺。

　　“明日皇兄带你出宫走走可好，你不是馋着要吃糖葫芦吗？”

　　梁昊沉瞬间睁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榻边的梁莫沉。

　　他虽还是个孩子，但他还是知道一些吃的，当然宫外的糖葫芦那是他的最爱。

　　曾经父皇若是出宫微服私访，定会带支糖葫芦给梁莫沉，如今早就换得皇兄送予弟弟了。

　　“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皇兄上完早朝，便带你出去。”

　　梁莫沉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些期待什么，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朕让你的子瑜哥哥也一同陪着。好好睡。”

　　话音刚落，梁昊沉果真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熟睡了。

　　翌日。

　　梁莫沉很早便醒了，看着身侧还在熟睡的梁昊沉，轻轻的笑了笑。

　　让丫鬟守着他，自己收拾好便上早朝了。

　　他莫名觉得这个皇帝当的真真没有什么意思，若不是因于皇室只剩下他一人能够挑的起来，他宁愿不去当这个皇帝。

　　如此也不必担心会和江惟闹的不愉快，分明江惟以前那么听他的话。

　　他以为江惟对他和对别人无二，可现在只对他不同，却是冷淡的不同。

　　梁莫沉看着朝堂上的江惟端正着身姿，同身旁的安朔讲话，脸色还是有种淡淡的柔情。

　　大臣的声音响起，梁莫沉举起了手，让他们停下了。

　　“安朔可准备好了？”

　　安朔点头，眉眼中尽是严肃，看着梁莫沉，恭敬道：“臣随时候命。”

　　现如今得到听从的臣民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梁西沉从不上朝，但还是有大部分的官员跑到了他的手下。

　　梁西沉这人阴沉的很，这皇位定不能落到了他的手上，不然整个西梁，便会全部毁了。

　　“收拾好行囊，过两日便启程吧，朕信你，才会让你带兵前往，万不得让朕失望。”

　　他虽任命安朔，不过梁莫沉曾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江惟的影子。

　　当初方珏找到适合做副将的人，他第一眼便看重了安朔。

　　江惟年少时同他一样，会应下他许的任何事，他并非只是因为皇命，只是因为皇帝是他罢了。

第七十四章 不用看朕

　　安朔很痛快的应下了，他却是因为皇命。

　　“其他人可否还有话说，若是无话，便退朝罢。”

　　大臣们突然传来了议论，唯有一人慢慢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便是方珏。

　　“臣有一事要与皇帝相商。”

　　“讲。”

　　方珏看着身侧的江惟，“马上便新年了，按照以往的习俗，我们便需要准备一些送到东秦的送礼了。”

　　果然快要到了，因为两国是礼仪之交，所以每年便都会附送赠礼的，如今这个时候也该着手准备了。

　　“那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吧。”

　　听到东秦二字，江惟猛地一颤，届时送礼必定会有代表，若是他可以去到东秦，便可见到真正的江惟了，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江惟眯了眯眼，站到了方珏的身侧，“臣可助方珏一臂之力，近几日臣身体不适，便不得带兵打仗，但这点事情，臣还是可以办到的。”

　　多一人出力，事情便方便的多。

　　况且梁莫沉考虑到之前那次，江惟也是到过东秦的，或者对东秦还是有些了解。

　　梁莫沉点了点头，看朝堂之上无人再有事，便忙着下了朝。

　　让公公唤江惟去换身衣服，他回了寝殿也换了身私服便去找梁昊沉了。

　　“昊儿，也换了身衣服？”

　　“皇兄要带昊儿出去吗？”

　　梁莫沉牵着他的手，准备去皇宫大门和江惟会合。

　　但他们到时，江惟还未来。他们上了马车，便让公公在车外候着。

　　很快，便听到公公的声音，公公掀开轿帘，等着江惟过来。

　　江惟今日穿的便是一件梁莫沉专门为他准备的蓝衣，那布料都是上等的，甚至也是他亲自挑选的。

　　虽然这件事并不会让江惟知道，但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应当会有别样的感觉吧。

　　梁莫沉注意到，那腰带上还挂着他的玉佩。

　　等江惟走进，梁莫沉便看到他的头发被一根蓝色束带束着，似是天上的仙人一般。

　　他不自觉便看着入了神。

　　“将军，上车了。将军，定要保护好皇上，奴便在此地等着。”

　　江惟愣了一瞬，有些不了然的问道：“公公不一同前去？”

　　“去了也是累赘，倒不如您陪着皇上去了，小王爷也很喜欢的。”

　　轿帘随之被放下，马车驶出了皇城。

　　马车上只有梁昊沉的欢呼声，梁莫沉倚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江惟便看着梁莫沉的脸。

　　“你看着小王爷便是，不用看朕。”

　　梁莫沉睁眼，正好与江惟紧紧盯着他的眸子对视，江惟眼神躲闪了一下，便放在了梁昊沉的身上。

　　不到一刻钟，他们便到了皇城附近的村子内，那也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下了马车，江惟跟在他们兄弟二人的身后，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把梁昊沉带过来，所以便必须要将他牵着，怕将人弄丢了。

　　所以在马车上，千叮万嘱，不然小王爷肯定会跑走的。

　　走了没多久，几人便遇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梁昊沉看着便不再走了。

　　“皇……兄长，我要吃糖葫芦。”

　　梁昊沉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期盼，随即便买了两支糖葫芦。

　　“我一支，皇兄和子瑜哥哥一支吗？”

第七十五章 每人一个果

　　江惟望着梁莫沉，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梁莫沉轻轻摇头，道：“两支都给你，皇兄先帮你留着。”

　　“我吃一支就可以了，皇兄和子瑜哥哥也吃，每人一个果啊。”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梁昊沉竟望着他，似是真的要他们每人一个果吃掉。

　　梁莫沉只得吃掉一个果，把手中的糖葫芦正要递到江惟的手中，小王爷却不满意了。

　　“兄长拿着，子瑜哥哥吃。”

　　“拿着？我吃？”

　　梁昊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江惟只得握着一小块木棍，吃掉了一个果，梁昊沉这才满意了。

　　牵着梁莫沉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江惟漫不经心的依旧走在身后，方才他的手像是碰到梁莫沉的手指了，他好似微微一颤，但江惟总觉得是他的幻觉。

　　这种感觉又是不太一样了。

　　“江惟。”

　　梁莫沉发觉人不见了，转头便喊了声，江惟急忙跟上。

　　其实也并未有什么地方可走，只是陪着小王爷玩玩也是好的。

　　梁昊沉走走便觉得累了，梁莫沉带他去了附近的茶馆，点了一杯茶水，也好休息。

　　“小孩子吃的点心，可有？”

　　“有的。”小二走到他们的桌旁，点头哈腰的。

　　这两个人一看便是个富家公子，若是把他们陪好了，应当会有小费的。

　　“二位爷，还要吃点旁的点心吗？别看咱这小家只是个茶馆，但您想要的还真的都有。”

　　梁莫沉看向江惟，知道即便要给他点点儿什么，他也并非想要，那便由他自己决定便好。

　　“来一些小孩子吃的糕点，再随便来一些甜糕桂花糕罢了，切忌太甜。”

　　“得嘞，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江惟手中握着茶壶，见小二离开后，站起身子，帮梁莫沉倒了一杯茶水，在那之前，他是先尝过的。

　　“下次不必这么做，你是将军，不是奴才。”

　　江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他来到这时，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奴才，甚至是个听话的奴才。

　　可梁莫沉这样说，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着他的态度转变，江惟甚至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过，或是曾经他也是如此的感觉。

　　只是梁莫沉还是有些不同罢了。

　　“糕点来咯。”

　　小二的声音将江惟的思绪唤回，他看着梁莫沉正在挑选着什么，或是在找颜色好看一些的。

　　他先是给梁昊沉找了一块，然后又在盘子里拿了一个，在江惟微愣之下，那块糕点递到了江惟的手边。

　　江惟只得用双手接过，让梁莫沉放在了手心。

　　他小口的抿了一口甜味，糯感直接渗入了口中。

　　“味道如何？”

　　梁莫沉的眸中像是带着笑，江惟也不知自己看的是否真切。

　　“好，公子倒是可尝一块。”

　　“小的说的没错吧？我们这儿的糕点是本地最好的了，二位爷也可带给家人尝尝的。”

　　梁莫沉摆摆手，示意小二离开。

　　“我不爱吃这些，你和昊儿吃便是。”

　　“那怎么能行……”

　　皇帝同他一桌，怎么能他一个奴才先吃？

　　江惟将手中的糕点放下，便没再吃了。

　　“子瑜哥哥，你若是不吃，那便让兄长喂你吃了。”

第七十六章 怕雷声

　　梁昊沉的一句话，让江惟和梁莫沉都微微愣了一瞬，良久才反应过来。

　　“昊儿，你吃便是，不用管子瑜哥哥。”

　　小孩子心性，若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却偏偏不服气。

　　他将手中的甜糕也一并扔下，瞪着江惟怒气冲冲道：“我不管，子瑜哥哥就要吃。”

　　江惟望着梁莫沉，确认他必须要吃一块才能得到原谅，他只得从盘中拿出了一块，但他却先是递到了梁莫沉的手中。

　　梁莫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轻轻的咬了一口。

　　见小王爷点了点头，江惟从盘中重新拿出一块便放进了口中。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便耽搁了一阵时间。

　　出了茶馆，他们便朝着买一些小物件的地方去了。梁昊沉还小，对这些东西并无兴趣，但梁莫沉想，江惟或许是喜欢的。

　　若是无梁昊沉在，梁莫沉以为他就是和江惟一同前往的。

　　距离上一次，二人一同如此走着，已经过去有几年了。

　　从他当了皇帝，便没有这么闲暇的时候，即便是有，他也只是在寝殿内待着，无处可去。

　　今日却又别有一番风味了。

　　他并非想买些什么才算作罢，不过就是想和江惟多走走罢了。

　　要不是变了天，他们兴许也会买些什么东西。

　　坐上马车，梁昊沉躺在梁莫沉的腿上睡着了，江惟望着轿帘外的天。

　　天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一阵雷响，梁昊沉的身体颤了颤，被梁莫沉拍了拍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也不知这天为何变得这么快。”

　　今日的天气的确不算太好，但也并不会如此阴沉，现在也雷声大作，让人烦心的很。

　　“天气无常。”

　　梁莫沉的话似是略有感悟，像是他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一样。

　　因为天色原因，马车行进的很慢，到了皇宫外已酉时了。

　　皇宫的大门开着，江惟望见公公还在门内等候，直到他们下了马车，他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您可回来了，这天气愈来愈坏，您万一回不来那该如何是好啊。”

　　梁昊沉被江惟抱在怀里，他们随着公公进了皇宫。

　　好在到了皇宫内，还未下雨。

　　他们快走了几步，先是将梁莫沉送到了寝殿，但梁莫沉并不打算让梁昊沉回去。

　　“江惟，今日便让小王爷同你睡吧。”

　　江惟拍了拍怀中正揉眼的梁昊沉，点了点头。

　　收拾好后，便让梁昊沉躺在床榻上了。

　　他的床榻木板较硬，他本是想拒绝梁莫沉的，毕竟他怕小王爷睡不惯。

　　但想想，梁莫沉如此发话，他也不能拒绝，只好多在榻上铺了床被子。

　　梁昊沉可能太久没走这么远的路，刚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

　　江惟听着淡淡的呼吸声，躺在一侧，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睡了多久，但他感觉到屋顶上传来声音，他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了身。

　　他眯着眼睛，确实听到屋顶上有声响，但那是雨声。

　　他转头看到梁昊沉不知何时醒了，正瞪着眸子望着他。

　　“怎么醒了？”

　　江惟轻声问，梁昊沉动了动身子道：“怕雷声。”

　　怕雷声？江惟似是记得就连梁莫沉也是怕雷声的。

第七十七章 将军有心了

　　很久前，某次同样是如此的天气，因为一次巨大的雷声，江惟注意到梁莫沉的反应很大。

　　那时他们还在说话，可这声音一响起，他的神经似是有些紧绷般抬头望着屋顶。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一动不动的望着。

　　可他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子瑜哥哥，你能抱着我睡吗？”

　　梁昊沉的声音将他唤回，江惟点头，重新躺回了榻上，抱着梁昊沉，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好似根本没有昨晚的那场雨般，地上不过有些湿漉漉罢了。

　　他将梁昊沉送到小王爷府内，便去上了早朝。

　　只是因为地上的水让他的袍子有些浸湿，可他却只能这个样子去上早朝。

　　到了大殿之上，江惟见到梁莫沉的脸色甚至有些憔悴，想到昨晚的那场雨和雷声，或许是梁莫沉没有睡好的缘故。

　　公公代梁莫沉说了话，“今日皇上身体不适，诸位大臣若是有事尽快禀报。”

　　他身体既然不好，若是没有要紧事，他们自然不会让梁莫沉的情绪更差。

　　退了朝后，江惟去太医院唤了太医来，到了御书房并未让公公禀报，只是打算等着太医到来。

　　“皇上病了？”

　　太医急忙的跑了过来，江惟躬了身，向公公请求了后，便走了进去。

　　“皇上身体哪里不是？老臣帮您诊断一下。”

　　梁莫沉倒是有些意外太医会来，但是看到太医身侧的江惟便了然了。

　　“朕身体并无不适，不过是昨夜没休息好罢了，精神有些差，太医不必担心。”

　　太医知道梁莫沉害怕雷声，观察了一下，便也知道并无大碍。

　　“臣帮您被一些调理气血的药，公公闲时便去拿罢。”

　　公公点头，便跟着太医去拿药了。

　　御书房只剩下江惟和梁莫沉，梁莫沉揉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有心了。”

　　“臣举手之劳罢了，皇上您还是要多休息。”

　　梁莫沉点了点头，闭目养神。江惟想要离开却是不可，毕竟公公不在，梁莫沉若是在无人看管下出了事，便不好解决了。

　　“朕无碍，你若是有事，便回去吧，昊儿应当很麻烦，让你很累。”

　　“小王爷安静的很，并不麻烦。臣在这陪您些时候，等公公回来再去。”

　　也好，梁莫沉在心里默念，江惟若是自愿陪他一阵时间也是好的。

　　江惟见梁莫沉的呼吸逐渐平稳，到底是因为昨夜太过劳累。

　　公公回来时，梁莫沉正在熟睡，公公正要喊声什么，发现江惟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公公小声的道：“将军可以离开了，奴在这守着皇上便是。”

　　江惟点了点头，但是并未离开，而是让公公跟他出了御书房。

　　“公公可知皇上是因为何事怕雷声吗？”

　　公公知道江惟也是真的关心梁莫沉，便如实说了。

　　“皇上幼时被一个有野心的大臣掳走过，用来威胁先皇，那时皇上和小王爷一般大，皇上曾经叙述过，他被那人放进黑暗的屋子内，无光更无饭，像个地狱一般，阵阵响起的雷声让皇上现如今都记忆犹新。”

　　若不是因为那时发生的事，梁莫沉的性子应当和小王爷无二，他本是性情温柔的人，可他为了变强，成了如此模样。

　　“皇室便是如此的复杂，所以将军……”

　　江惟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完，便点了下头。

　　他明白公公的意思，只是想让他不要怪梁莫沉罢了，毕竟他所做的任何事，有大部分不是出于真心。

第七十八章 快要让你烦死了

　　这皇宫内真的如公公所说太过复杂，梁莫沉或许也是真的因为经历了那种事，才会变成如此的皇帝。

　　但他的真实性格却应当不是如此的。

　　江惟别了公公，便回去了。

　　他在想，阿岚难道真如传闻的那样，是因病才被送到外面，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为了保住他的性命。

　　梁莫沉再怎么是个无情的帝王，他也是兄长，他有两个弟弟需要保护。

　　这也是作为一个皇帝的苦涩了。

　　江惟好似有些明白，梁莫沉到底为什么性情大变，对他如此反感，他虽觉得自己似是有些自作多情，但梁莫沉可能只是为了保住他。

　　若真的是这样，他却不能让梁莫沉自己将这件事扛着。

　　国家大事需要抗，家长里短需要挑，他哪里还能有休息的时候？

　　但现在即便是有如此的定论，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找梁莫沉说出这些事来，只能先沉着慢慢调查。

　　江惟无聊将房间收拾了一下，因为要准备东秦的送礼，所以他便要去找方珏商量此事，但方珏定会在阿岚那里找到。

　　江惟换了身衣服，便前往四王府。

　　正当他走进大门的时候，便听到厅内吵吵闹闹的声音。

　　“方珏，你可否不要再跟着本王了，快要让你烦死了。”

　　阿岚有些很急躁，因为方珏听从梁莫沉的话，如今看着阿岚已经有半月之久，阿岚习惯自己一人，身后偏要跟着这么一个人，他自然是烦得很。

　　但方珏既然已被任命，他就要将事情一做到底。

　　“四王爷，我是奉皇上之命，您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吧？”

　　“空手而回，你还想在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吗？”

　　得到什么，方珏微微笑了笑，倒不是不能得到什么，只是给不给便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若是您找皇上，把我从您的身边踢出去，我便不跟着了。”

　　阿岚一甩袖子，他每日都要不死心的说上一阵，但他自知说不动方珏，可万一方珏就同意了呢？

　　“四王爷，方少爷。”

　　江惟迈进了厅内，对着阿岚和方珏微微施礼，随即了站直了身体。

　　阿岚像是有几日没有见过江惟了，因为他的身后总跟着方珏，他想去哪儿都被限制了。

　　所以见到江惟倒有些不易了。

　　“阿惟怎会来？是来找我的吗？”

　　江惟笑了笑，望向方珏，随即摇了摇头，“来找方少爷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阿岚撇撇嘴，自己便自觉让出了一条路，让江惟和方珏商量事情。

　　“你们有事，我可以听着吗？”

　　江惟点头，和方珏找了一个地方去做，丫鬟帮三人倒了杯茶，便自觉退出去了。

　　阿岚关门前望了望四周，这才确定的关上了门。

　　“对于东秦的送礼，方少爷可有想法？”

　　方珏思索了一会，“并无想法，你不是去过东秦吗？有何推荐吗？”

　　江惟对于曾经去过东秦的事情早就没有印象了，而且那个时候东秦的皇帝还在世，如今也不知哪个是东秦皇帝。

　　江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七十九章 皇上也有苦衷

　　“子瑜不必担心，这件事还有一月，一月时间足够我们找到送礼的。”

　　“我找人帮你们打探一番如何？”

　　江惟看向阿岚，他倒是不知道阿岚竟然还对东秦有所了解。

　　“四王爷，这件事我们便可以做到，不劳烦王爷了。”

　　阿岚知道方珏的意思，他依稀记得方珏同他说的那句话，他出宫可以，去御花园散步亦是可以，唯有他想做什么事那便不可以。

　　即便是一些简单的小事，他也不能插手。

　　阿岚知道梁莫沉在担心什么，可他却不想自己如此被限。

　　“你们就知道限制我的自由，不管就不管，本王还不伺候了。”

　　江惟见阿岚气愤的摔门而出，无奈的望向阿岚。他不知道事有何因，但梁莫沉的作为的确欠妥。

　　可他却是管不了的人。

　　“最近有人在偷偷的对王爷下手了，如今只有四王爷最容易受到威胁，所以便千叮万嘱让我保护好四王爷。”

　　方珏的话全部是向着梁莫沉所说，江惟知道梁莫沉是为了阿岚好，便没有其他话可说。

　　“劳方少爷多费心了。”

　　“你说四王爷的事？”方珏心里莫名的有些吃味，但面上却只是笑着。

　　江惟同样回了一个微笑，道：“自然是东秦送礼之事。”

　　“区区小事，将军不用管了，找到送礼，我便再通知你。”

　　江惟站起了身，微微点了下头，便出了门。

　　走到大门前便看到阿岚在门口坐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到底还是孩子。

　　“阿岚。”

　　听到江惟的声音，阿岚只是动了动身，像是让江惟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实则想让他坐在旁边聊聊。

　　江惟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四王爷不用闹脾气了，皇上也是为了你好。”

　　阿岚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但他就是拗不过去，作为一个王爷，连自由都没有。

　　他还不如不来到皇宫内，在村子里做一个平民也乐得自在。

　　“阿惟，你真的觉得皇兄是对我好？”

　　“不必怀疑，皇上也有苦衷，或许方法欠妥，但真的是为了你好。”

　　阿岚除了义父外，最听的便是江惟的话了，因为他一直拿他当崇拜的对象，他说的话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便结果他不是很想听。

　　“听你的便是。”

　　阿岚起身，拍了拍身后，伸出手将江惟拉了起来。

　　随后也不管不顾的走进了王府，江惟见状便离开了。

　　*

　　过了几日，天色终于回归了正常，梁莫沉的脸色也渐渐的有了好转。

　　方珏曾去山上采的一些草药，制成了安神的香药。江惟让小玫做成了香包，他打算送到御书房。

　　毕竟是安神的，倒是能让他夜里休息的好一点。

　　他没有任何预料的往御书房走，走了半路，他便感到了不对劲。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重，杀气腾飞，但却没有任何爆发的感觉，兴许是在找好时机罢了。

　　可跟到御书房，他都没有直接冲上来的意思。

　　到了御书房四周也有了保护梁莫沉的暗卫，他便没有太过担心的。

　　江惟敲门，听到梁莫沉的声音，便推门而入了。

第八十章 多谢将军的香包了

　　梁莫沉的手里拿着奏折，眼神微眯着，看着好像有些怒气。

　　他压下心中的怒气，放下后重新拿起一份来，刚看了几眼，便直接扔了下去。

　　他这才看到江惟在门口站了良久了。

　　“进来为何不说话？”

　　江惟无言，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和梁莫沉挨近了几分罢了。

　　“有事？”

　　江惟点头，从身上拿出那个香包来，双手奉上。

　　香味铺面而来，梁莫沉见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惟。

　　“你亲手做的？”

　　“臣不会做这些，里面的药草是方少爷准备的，布料是臣的丫鬟缝上的，所以臣只是想送给皇上而已。”

　　一提到那个ོ寒@鸽@尔@争@狸丫鬟，梁莫沉的脸色微变，可望着江惟的脸庞时，他便恢复了神情。

　　“既然是你送的东西，那便交给朕吧。”

　　梁莫沉虽然这么说着，但并未举起手来，而是站起了身。

　　江惟微微一愣，根本不知他要做什么。

　　“皇上？”

　　江惟试探性的问，梁莫沉盯着他，道：“帮朕别在衣物上便是。”

　　梁莫沉说完，还从桌前走了出来，站到了江惟的身边，手上在刚刚还拿起了奏折。

　　那意思便是他很忙，自己根本不能戴上。

　　江惟只好半弯着身子，将香包系到了他的腰带上。

　　系好后，江惟便向后退了一步，梁莫沉低头看着腰间的香包，神情中很是满意。

　　“多谢将军的香包了。”

　　“臣不敢。”

　　江惟脸上莫名浮现出了笑意，但他低着头，梁莫沉却是没有捕捉到。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江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梁莫沉的面前。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刀剑相抵的声音，江惟一愣，快速跑到门口，推开门，一个暗卫打着一个黑衣人，可暗卫竟然处在下风。

　　黑衣人眼尖的看到了梁莫沉，打着暗卫，却还是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江惟根本就没有带着剑，好在还有暗卫帮他抵着。

　　“剑给我。”

　　江惟说着，一个暗卫便将手中的剑扔给了江惟。

　　江惟接过那把剑，便飞身而上，可是口中还顾着梁莫沉，“保护好皇上。”

　　既然是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江惟的身体并没有好好调理，这次自然会和上次一样，身体渐渐的就吃不消了。

　　但因为刚刚黑衣人已经打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江惟毫不犹豫的刺了上去，黑衣人的胳膊被划上一口，或许是因为激怒了他，黑衣人的剑锋更狠了。

　　只不过那人的剑却没朝着江惟，而是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梁莫沉。

　　那个暗卫很好的护着梁莫沉，可这个黑衣人还是抓住了机会，趁着空档朝着梁莫沉刺了过去，梁莫沉看着直直过来的剑，想躲也躲不开了。

　　他心一横，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直到身前传来了一声闷哼。

　　站在黑衣人身后的暗卫运转内力，一掌拍在了他的身上，黑衣人口吐一口鲜血，趁机拔出手中的剑便离开了。

　　江惟身体慢慢的滑了下去，梁莫沉心里一颤，揽住他的腰，皱着眉头。

　　江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轻声的说：“皇上，不必担心，臣……”

　　可是话没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你告诉朕如何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去叫太医！”

　　暗卫的身上并未受得很多伤，他道了声是，便离开了。

　　梁莫沉看着倒地的江惟，他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皱着眉，眼神凌厉，望了望那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

　　他弯下身子，将地上的江惟抱起，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将江惟放在了床榻上。

　　从衣摆上撕掉了一块布料，慢慢的系在了江惟的身上，捂住了他的伤口。

　　可他根本不知越是这样，越会让伤口发炎。

　　良久，太医才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见到一脸担心的梁莫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来迟，臣该死。”

　　“你若是还有时间跪着，倒不如给江惟快速诊断。”

　　太医猛然看向梁莫沉，快速从地上站起，去给江惟包扎。

　　江惟胸前的伤口并非很大，只是被剑稍稍刺进了一点，但因为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便裹上布料，现在也有一些发炎的趋势。

　　太医探了探江惟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热了。

　　太医脱掉江惟身上的外衣，流血的胸膛露了出来，梁莫沉站在他的身后，突然咳了一声。

　　“你告诉朕该如何做，朕来帮他。”

　　“啊？”

　　太医不可置信的望着梁莫沉，但看到他冷漠的眸子，太医只好退到了后面。

　　“先将将军的外衫脱掉，用清水将周围的血迹擦干。”

　　太医说完话，找到铜盆，拿出一条毛巾，在水中洗了洗，递到了梁莫沉的手中。

　　梁莫沉的手很是温柔，轻轻的擦干了江惟的血迹，若是疼，江惟定会难受的闷哼一声，可梁莫沉什么也听不到。

　　他真的怕江惟……

　　见梁莫沉将血迹擦干，太医蹲下身子，将随身带的药箱打开，拿出了一瓶金疮药，递给了梁莫沉，“再涂上药，尽量要涂在伤口上。”

　　梁莫沉叹了一口气，本应是他的暗卫来替他受这个伤的，可为何会是江惟。

　　想着，梁莫沉手上的力道，变得更轻了。

　　“接着包扎伤口便好了。”

　　梁莫沉点头，坐在床边，轻轻的将江惟慢慢的掺了起来，有些费劲的帮他包扎了起来。

　　“要不还是臣帮您吧。”

　　“不必。”

　　即便再费事，他也不想让旁人碰了江惟，一根头发丝都不可。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帮人包扎，当然不是很好，简单的包扎好后，他将江惟放下，便让太医去配一些药了。

　　看着躺在榻上的江惟，梁莫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好似有重物在堵着胸口一样，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如果因为这件事，江惟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皇上。”

　　暗卫不知何时进了御书房，梁莫沉无言的看着江惟。

　　暗卫知道梁莫沉发现了他，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手下在御书房外发现了一个剑穗。”

　　梁莫沉转头望着暗卫，伸手接过了那剑穗，仔细观察后，眼中瞬间闪现出了狠厉，“查，给朕查，若是查不到这剑穗的出处，你们便自行解决吧。”

　　暗卫离开后，公公回来了。

　　“奴来晚了，奴罪该万死。”

　　公公是因于梁莫沉让他去宫外准备一些物件，才出宫的，梁莫沉怎的都不能怪着他。

　　“朕不怪你，你将御书房的血迹擦干了便好。”

　　公公从地上起了身，只道了声是。若是再有这种事，他定不会出宫了，更不能离梁莫沉半步。

　　万一江惟不在，梁莫沉岂不是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用了大半时间，公公才将房内擦干净，他顺手将御书房外的血一并擦干。

　　“江将军可还无恙？”

　　梁莫沉摇了摇头，若是真的无恙，怎能这么长时间都不会醒。

　　若不是太医说他真的并非受到太严重的伤，他非要太医在此等到江惟醒了过来才算罢休。

　　他帮江惟掖了掖被角，对着公公挥了挥手，“你离去吧，朕一人在这便可。”

　　“皇上别累坏了身体，你还是回寝殿好些休息，奴守着便是。”

　　“朕若不会第一眼看到他醒来，朕的心中也不舒服。你若是想待着，那便等太医拿来了药，给江惟熬药便是。”

　　看样子，梁莫沉真的想亲力亲为，可昏迷的江惟却完全不知。

　　梁莫沉本就不是传言的那样，冷酷无情，他若是真的心疼一个人，他就是拿真心来换的。

　　只是可悲那人一概不知，甚至会在清醒后，还是保持着距离。

　　终于在太医拿来药后，公公刚熬上，江惟便有了清醒的趋势。

　　梁莫沉坐在床边，因为身体有些劳累，他的手臂撑着墙小憩一下，可刚一阵，他便听到了江惟的咳嗽声。

　　他猛然间睁眼，瞪着眸子望着江惟，满是担心还夹杂着些许的惊喜。

　　江惟缓缓睁眼，疼痛让他捂着胸口，气息有些不稳。

　　他刚睁开，便看到了梁莫沉的脸，他更是没有办法忽视他眼中浓浓的担心。

　　“皇上，我这是……睡了多久？”

　　他想要起身，可梁莫沉却并未让他起来，声音淡淡道：“三个时辰了，胸口可还疼？”

　　江惟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势，却无奈什么都看不到，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脆弱，“不疼了。”

　　“强撑着有何好的？”

　　梁莫沉撇了撇嘴，无奈道。他难道还看不出江惟疼痛难忍吗？就真的要在他的面前一丝柔软都不能露吗？

　　“皇上？”

　　梁莫沉心里一紧，心中就算有气，这个时候也不能撒。

　　“无事。再躺会吧，等下便会让公公给你熬药，喝些药身体便会好很多。”

　　江惟以为梁莫沉要离开，身体微微一撑，却无奈扯着伤口，让他发出了一声痛呼。

　　梁莫沉回头，一副恨铁不钢的模样，“朕不是要你好好躺着了吗？你莫非想要违抗？”

　　“臣不敢。”

　　“你做都做了，还有何不敢的？”

　　江惟闭了嘴，梁莫沉摇头，“你刚刚以为朕要离开吗？”

　　江惟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梁莫沉让他重新躺回了榻上，把被子给他盖了盖，“朕只是想看看公公何时回来，你的药何时熬好罢了，不必担心朕，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第八十二章 朕来喂吧

　　梁莫沉知道他并非是想他在这陪他，只是担心他再被贼人盯着罢了。

　　“皇上，臣想回去行吗？”

　　“回你自己的地方。是朕这里怎么了？你这么不想在御书房待着？”

　　江惟摇着头，他只是怕耽误梁莫沉休息。

　　“您也累了，臣回自己的地方休息也不会耽误您。”

　　梁莫沉哼了一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将门打开后，公公端着一碗刺鼻的药走了进来。

　　“皇上，奴将药熬好了，将军可以喝了。”

　　因为梁莫沉一直看着公公，他便没有发现江惟坐起了身。

　　“我自己喝便是。”

　　江惟将手伸了出去，梁莫沉转头，不动声色的按上了他的手，自己从公公的手中接过了药碗。

　　“退下吧。”

　　公公知道梁莫沉想要做什么，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皇上，您……”

　　梁莫沉不再去看公公，转了身，看着江惟，舀了一勺药，甚至还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江惟的唇边。

　　“皇上，还是奴来吧。”

　　公公向前迈了一步，竟要伸手去拿，可梁莫沉躲了一下，并未让他接。

　　“朕的话你也不听了？”公公低下头，无奈退了出去。

　　江惟愣着，看着面前的药，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想喝？朕放下脸面给你喂药，你竟然不想喝！”

　　话音刚落，江惟的嘴碰到那勺子，将苦涩的药悉数喝了进去。

　　他微微皱起了眉，似是没想到这药竟然会这么苦。

　　“很苦？”

　　“不苦……臣还是自己喝吧。”

　　梁莫沉瞪着他，江惟悻悻地将手放在了腿上，看到梁莫沉再次舀了一口。

　　江惟不知道自己被梁莫沉喂了多少次，但他只觉得这一刻过得很慢很慢。

　　梁莫沉第一次挨他这么近，甚至还压下身份给他喂药，他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一幕。

　　若是以前兴许还会出现，可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奢求。

　　“江惟，躺下再休息。”

　　梁莫沉的声音传来，江惟抬眸望他，愣了一瞬后，这才点了点头。

　　可刚躺下，他又想坐起身来。

　　“夜已深了，臣在这里睡，皇上您要去哪儿？”

　　“自然是回寝殿了，朕给你派了公公在门口守着，你若是想要下床，喊一声便是。朕走了。”

　　江惟嗯了声，看到梁莫沉离开，江惟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伤受得也并非很差。

　　只不过这一晚他睡得很差，或许是因为身体受了伤让他很是担心，又或许怕那个黑衣人还会出现，也因此担心梁莫沉的安危。

　　半夜，他不知是何时辰，从床上有些难受的起了身，捂着胸口慢慢的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可是门刚一打开，便有两位公公望着他。

　　“将军，这么晚您这是要去哪儿？”

　　“睡不着罢了，想在外面走走，公公们若是担心，也可跟着我。”

　　但江惟知道，这公公自是听梁莫沉的话，应当不会想让他出去走走的。

　　果真如此，就在他刚走了一步，公公便将手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皇上吩咐了，将军还是在屋内休息好，出去走走若是着凉，身体病症加重便不好了。”

　　江惟严肃的眸子盯着公公，“这么晚了，我也不会走很长时间。”

　　他再严肃也抵不上他们的命重要，若真的让他走了，梁莫沉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恕奴不得从命，请回吧，将军。”

　　江惟知道自己说不通，便只好转身回了屋。无奈之下，又只好躺回了榻上。

　　毕竟这是御书房，他当然不敢做些什么，只能躺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哭声似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阿岚坐在榻边抹着眼泪，江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的。

　　可当阿岚将手放下时，榻边看到了阿岚通红着双眼。

　　他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头脑昏沉，他将手放在额头上，竟然很烫。

　　“阿岚。”

　　江惟哑着嗓子，喊了声。阿岚吸了吸鼻子，“阿惟你终于醒了。”

　　“我又睡了很久吗？”

　　阿岚动手将江惟从床上掺了起来，从丫鬟的口中接过药碗就要往江惟的嘴里喂。

　　“我自己来便是。”

　　“碗都拿不稳，你要怎么喝药啊？”

　　阿岚比梁莫沉还要难伺候，所以他更是说不通的那一个。

　　“朕来喂吧。”

　　阿岚惊讶的望着走进来的梁莫沉，梁莫沉身上的龙袍还未褪去，脸上还满是严肃。

　　不容拒绝的模样走到榻边，从阿岚的手中拿着碗，让他挪到了一边，自己便给江惟喂药。

　　直到江惟喝了大半，阿岚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皇兄竟然给他不对付的将军喂了药。

　　“皇兄，您这是作甚？”

　　梁莫沉犹如看弱智般看着自己的弟弟，摇摇头，“朕在喂药，难不成这么难懂吗？”

　　江惟的唇角淡淡的勾起了一个笑容，阿岚看到了，他变得更加懵懂了。

　　梁莫沉压根不想再理会阿岚，喂完药便让人躺下了，紧紧的塞好了被角。

　　怕打扰江惟休息，梁莫沉让阿岚出了御书房。

　　“你回去吧，让江惟好好休息。”

　　阿岚了然的向前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他便又转过头来，走到梁莫沉的身边，小声道：“皇兄，你还是让阿惟回去休息吧，他这不是会打扰您吗？”

　　梁莫沉眯了眯眼睛，“朕并不觉得他有多打扰。”

　　“皇兄，您不是讨厌江惟吗？”

　　阿岚搞不清楚，曾经连见江惟都不想的梁莫沉，如今竟会让他躺在御书房休息，整日见他？

　　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可以说的过去。

　　可梁莫沉听到阿岚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若是朕说，朕从未讨厌过他呢？”

　　那如此就更摸不清头脑了。

　　“皇兄，你净是说些我搞不懂的胡话。”

　　“阿岚你还小，日后你便懂了。”

　　这句话刚说完，梁莫沉便听到屋内传来了声音，他便让阿岚赶紧离开了。

　　等他进了屋，便看到江惟趴在地上，脚边还有碎片。

　　他心头一紧，赶忙上前将江惟扶了起来，让他坐在了床上。

　　“你若是想做什么，等朕进来给你拿不好，为何非要逞强？”

　　江惟坐在床榻边，叹了口气，道：“臣只是不想再给皇上增添麻烦了。”

第八十三章 你根本没记在心里

　　梁莫沉捡拾碎片的手一顿，从昨日起，他好像做的某些事不像是一个皇帝了。

　　毕竟他只是装作对江惟的讨厌，这两日或许有些暴露本性罢了。

　　他并不想让江惟对他如此生疏，可若是不生疏一些，他又怎能保住江惟呢。

　　“你是为了保护朕才受的伤。”

　　“臣一日为将军，一日便会保护皇上。受伤也没有什么，倒是皇上，若是因此累坏了身体，臣的罪责就大了。”

　　江惟接过梁莫沉手中的瓷杯，小口的饮了口水，但这杯子无处可放，他便又只能放到了梁莫沉的手中。

　　他这两日的确是超越了君臣之礼，他从未想过会在御书房待上这么几日，而且还是为了疗伤。

　　曾经在他眼中梁莫沉对他恨之入骨，可是现在他觉得，若是梁莫沉不见着他，这个狠心的皇帝的心中或许会有不适。

　　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却觉得有些真实。

　　“皇上……”

　　江惟从床上站起了身，手放在胸口小心的按压着，因为发烧他的身体还有些站不稳，“您还是让微臣回到自己的地方吧。”

　　“你就这么想走？”

　　梁莫沉捏着杯子的手愈发的紧，江惟感受到了一丝的内力，但他知道，若是他再多待上几天，定会招惹旁人说闲话的。

　　更怕被有心之人听到，那影响便就更大了。

　　毕竟从前的他和梁莫沉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关系。

　　“臣只是不想为皇上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梁莫沉深深的叹了口气，紧皱的眉毛被他慢慢的放下，他抬头看着江惟，略感无奈。

　　“你若是真的想走，那便走吧。只是近几日早朝不要去上了，但每日要来御书房见朕，朕倒要看你是否真的在好好休息。”

　　江惟以为自己离开便是真的离开了，没想到梁莫沉竟还会这么多的要求。

　　“臣遵命。”

　　梁莫沉让昨日叫来的丫鬟公公一并跟着江惟回了他的住处。

　　梁莫沉如此自然是有私心，他知道江惟的那个小丫鬟对他有想法，所以若是真的只让那一个丫鬟伺候的话，那是他不想看到的场面。

　　但他的顾虑江惟并未猜到，只是以为梁莫沉怕他不听从所以便这样做的。

　　当他回了住处，在门口等了良久的小玫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将军时，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小玫正要从新来的小丫鬟手中拉上江惟的胳膊时，那个丫鬟却躲开了，像是没有见到她这个人一般。

　　“将军小心。”

　　小玫不想让江惟认为她有别样的想法，只好让他们进了屋。

　　“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人好好休息。”

　　江惟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气，胸口好像有些崩裂开一般，让他的身体更加吃不消了，连和人说话都有些费力。

　　新来的二人离开了，但小玫却还是没有离开。

　　江惟抬眸见小玫通红着眼眶，无奈的道：“回去吧，我身体好好调理几日便好了，不必担心。”

　　“奴怎会不担心，您受伤这几日奴都没有待在您的身边，奴愈发觉得自己不像个丫鬟了。”

　　小玫在他的面前抹着泪，江惟叹了口气。

　　“我就算不在，我的身体也自然有人照顾，不必担心了，赶紧回吧。”

　　“奴不回！”

　　小玫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身前，手掌放在他的腿上，帮他揉着。

　　哽咽着说出自己这几日有多难过，可江惟一点感觉都没有。

　　丫鬟和将军终究走不到一起，不管小玫有多喜欢他。

　　“我说的话，你根本就没记在心里。”

　　他小心的弯下了腰，将小玫从地上扶了起来。

　　从江惟手上感受到了温暖，小玫就不想松开了。若不是江惟狠狠的将她的手甩开，她恐怕不知会握多久。

　　“将军……”

　　小玫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模样。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若是不想要你这个命，你大可更大胆一些。”

　　小玫不再哭了，而是紧紧的盯着江惟，一动不动。

　　江惟不想再说什么旁人听不懂的废话，挥了挥手，便叫人走了。

　　小玫离开房间，看到地上一张不太起眼的纸条，蹲在地上捡起，便离开了。

　　江惟其实很不想睡着，但是因为身体的劳累超乎他的想象，即便他睁开眼睛望着上方，没过多久，他还是很快便会睡着。

　　不知不觉中已经睡到了天光大亮，他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便起了身。

　　外面的人好像是听到了声音，敲开门便走了进来。

　　“将军，您喝药。”

　　江惟双手接过，一口一口的往自己的嘴里送，想到两次被梁莫沉喂药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股暖流经过。

　　将这苦涩的药悉数入口，他顺手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糖块，那是阿岚不知何时塞在他身上的，撕下纸将糖放进了嘴里。

　　甜味涌入口腔，让他不由得舔了舔唇角。

　　“将军，我们为您备了早饭，您吃好后好去御书房。”

　　江惟点了点头，若是不提醒，他倒是忘了，梁莫沉让他每日都要去御书房报备的。

　　没想到的是，今早吃的早饭竟都是些补身体的，想来是梁莫沉交代的。

　　可他吃这些东西有些吃不消，简单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稍稍等了一阵，他便换了身衣服去了。

　　到了御书房，公公在门口候着，见他来了，微微笑了笑，便让他走了进去。

　　梁莫沉将手上的奏折放下，起身走到了江惟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他。

　　其实二人分开不过才有几个时辰，江惟的身体再恢复也好不了太多。

　　“早饭吃的还合不合胃口？”

　　江惟点头，其实味道还算是不错，只是他不太爱吃罢了。

　　只是江惟点过头后，见梁莫沉还是没什么动静，他抬眸，对上梁莫沉充满审视的眸子。

　　“身体有无好转？脸倒不是很红了。”

　　“好多了，胸口不再疼了，太医配的药很有用处。”

　　虽然伤口并不是很深，但因为梁莫沉那次的生疏，让伤口发炎，稍稍一扯，便会有撕裂的趋势，所以梁莫沉对于江惟的话不是很相信。

　　“将衣物褪下，朕看看你的伤口是否真的愈合了。”

第八十四章 臣还是自己来吧

　　江惟不解的望着梁莫沉，微微的咬着唇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

　　“朕知道你可能会瞒着朕，还是让朕检查下较好。”

　　江惟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可梁莫沉并没打算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当真要脱？”

　　梁莫沉不知他在怕什么，唇角勾起，“上药便是朕给你上的，你还怕让朕见到不是？”

　　江惟直接愣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伤口是太医帮他包扎的，没想到竟会是梁莫沉亲手为之。

　　为了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怕，他便只能褪下了外衣，接着便是里衣。

　　衣物被他全部褪下，胸膛还被包裹着。

　　梁莫沉走近，伸手触上江惟身上绷带的一角，作势要解开。

　　江惟一愣，毫不犹豫的碰上梁莫沉的手腕，小声道：“皇上，臣自己解便是了。”

　　“你本是糙人，做事无轻无重，要是把伤口扯得更大，你一两日便好不了了。”

　　江惟不知为什么，身体有些不舒服。他缓缓的放下了握着梁莫沉手腕的手，垂在了身侧。

　　梁莫沉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反抗都没有了，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身上的绷带被他一点一点的解开，剩下最后一层时，便有些连着皮肉了。

　　梁莫沉抬眸望了一眼江惟的脸，见他表情还算正常，微微的叹了口气。

　　“朕会尽量轻一些，若是觉得疼痛难忍，便喊出声来。”

　　即便是这么说着，江惟在梁莫沉解开最后一层之时，他死咬着唇，只不过是疼的喘了口粗气罢了。

　　最后一层被解下，梁莫沉看着那快要愈合的伤口，没有离眼。

　　许是因为江惟之前还是无意中扯开过，所以伤口周围还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梁莫沉直起了身，走到一旁的盆前拿起毛巾拧了些水，又走到了江惟的身边。

　　有些湿漉的毛巾刚触碰到江惟的胸口时，江惟毫无预兆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即忙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还是臣自己来吧。”

　　江惟的脸无端的出现了些许的红意，梁莫沉见状，将毛巾交到了江惟的手中。

　　江惟接过，便背过了身去。梁莫沉看着江惟后背的疤痕，有些失神。

　　刚才看到江惟的前胸，有些零散的伤疤，可是背后，便多的数都数不清了。

　　江惟虽是年纪不大，他参与的战事没有百场，也要有几十场，身后若是没有丝毫的伤又怎么可能呢？

　　想想，还有当时因为他，脖子上划到的那一伤痕，到现在竟然还留有印记。

　　或许就是为的让他知道，江惟因于他到底受了多少的苦。

　　不知不觉中，他便伸出了手，感觉到江惟要转过身来，他又迅速将手放了下去。

　　“皇上，臣擦干净了。”

　　梁莫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伤口小心一点就是，不再给你包扎了。沐浴的时候也要小心着伤口，穿上吧。”

　　梁莫沉说完话，便转过了身，殊不知他的脖子已经泛红了。

　　他重新坐回了桌前，手上再次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东秦的送礼你们可准备好了？”

　　江惟摇头，“臣这几日受伤，也并未见着方珏，所以便不知情况。”

　　梁莫沉嗯了声，这个东西还真是很难准备，他倒是有些觉得江惟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只是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再收回便有些难了。

　　御书房内安静了下来，江惟退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当真怕打扰了梁莫沉。

　　“若是累了，便去榻上休息一阵。”

　　江惟愣了愣，要是无事，梁莫沉不应让他回去吗？怎的还留下他。

　　江惟站在那未动，良久，这才悠悠开口。

　　“臣还是回去……”

　　梁莫沉的眼神毫无征兆的放在了他的身上，江惟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微微叹气，只得坐在床榻上，等着梁莫沉放他离开。

　　御书房若是只有他一人，时间倒也过得快，可当他和梁莫沉共处一室时，他便觉得时间慢到难以想象。

　　但梁莫沉好似当他不存在一般，依旧在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梁莫沉的奏折看了一本又一本，江惟坐在那，却不知该做什么。

　　直到外面传来了大吵的声音。

　　“你一个奴才竟敢拦着本宫，想死不是？”

　　梁莫沉拧着眉，望着门口。吵闹声还在继续，江惟动了动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闹声戛然而止，江惟和贵妃对视。

　　过了会儿，贵妃朝他走近，二话不说便打了他一巴掌。

　　若不是身后的公公拦着，兴许不知多少巴掌甩在江惟的脸上。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江惟向后退了一步，正正的挡在了门口，为的不想让梁莫沉看到这一幕。

　　贵妃的气越来越大，看着江惟，恨不得杀了他似的。

　　“本宫当皇上这几日不来了是为何，原来是一直守着你这个狐狸精呢？”

　　江惟觉得很是好笑，一个本就不怎么受宠的贵妃怎么将这些事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可就算他挡着门口，贵妃的声音梁莫沉还是听得到。

　　“你看看你衣冠不整，莫非是在和皇上行苟且之事？”

　　江惟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物，或许是因为腰间的腰带束的不是很紧，所以上面的确有些松垮的迹象，但这并不是贵妃讽刺他的原因。

　　“贵妃娘娘，您的话可是难听了些，将军与皇上均为男子，岂会如此？是不是您的脑中装了什么肮脏污秽的东西？”

　　贵妃转头，便看到方珏站在身后，双手置于胸前，讥笑道。

　　方珏本就看不惯这些莺莺燕燕，况且这女人升到了贵妃之位，应当恪守本分，在御书房撒泼，当真无礼。

　　贵妃愤恨的跺了跺脚，向上迈了一阶，伸手便要将江惟推下，好在这时梁莫沉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身后揽住了江惟的腰，让他进了屋内。

　　“安灵，你又在无理取闹。”

　　“皇上~”贵妃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的委屈。

　　但梁莫沉已然将那些难听的话全都记在了脑子里，不论听到什么，都只是贵妃在装模作样。

　　“皇上，臣妾只是在难过，您已有几日没去找到臣妾了。”

　　“朕即便不去也要向你通报不是？”

　　贵妃见到梁莫沉脸上的笑意，心里瞬间害怕起来，要不是她受到旁人蛊惑，她怎敢来这里吵吵闹闹的。

　　“臣妾不敢。”

　　梁莫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走到贵妃的面前，狠狠地掐上了她的下巴。

第八十五章 朕信得过

　　“朕之所以给你升为贵妃，不过是为的欠你父亲一个人情罢了，若不是你救了朕得了那病，你以为你能够成为贵妃？说到底，还是朕太过宽限你，才让你愈发的得寸进尺。将军也岂是你能随意评论的？”

　　贵妃的脸愈加的惨白，她曾经对那些更不起眼的妃子扬言，她可是梁莫沉最宠幸的那一个，甚至是在后宫之内唯一一个升为贵妃的。

　　可如今又变成了第一个被皇上厌恶的妃子，她颜面又该何存。

　　她的双腿逐渐发软，随即便跪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向前动了几下，抱住了梁莫沉的腿。

　　“皇上，臣妾只是爱您啊，想让您多陪陪臣妾。”

　　江惟是梁莫沉拿真心守护的人，他因为怕所以才冷言相对，但旁人决不能说他一分坏话，一个字都不可。

　　他冷哼一声，伸腿将人踹开了，向后退了一步。

　　“公公，宣，后宫内再无贵妃，灵贵妃从今日起被打进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即是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得改变。

　　“安灵，你的病朕还是会治的，朕……定不会让你死。带走！”

　　梁莫沉一挥袖袍，进了御书房。

　　不管贵妃的哭声嘶吼，他本就对这些女人不喜欢，他心中只对江惟有感觉，即便后宫清空，他也并无感觉。

　　方珏看着梁莫沉，这才是真正的皇帝，狠厉至极。

　　可他偏偏为了某人改变了自己固有的性格。

　　梁莫沉看到江惟的脸上些许的红肿，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歉意，他向前迈了一步，终是没敢摸摸江惟的脸。

　　“将军，皇上。”

　　方珏走进御书房，对屋内的两位躬了躬身，随即看向梁莫沉微微一笑。

　　“看朕作甚？有事禀报便是。”

　　方珏其实是有事要与梁莫沉相商，但也是为了看看江惟如何了，没想到他一到便碰见这桩子事。

　　不过看江惟，倒是真的有些衣衫不整了。只不过现在，江惟的腰带束的极紧。

　　“送去东秦的送礼我已经找好了，皇上您是否还需过目？”

　　“朕信得过，你决定便是。”

　　即便如此，方珏还是说出了要送给东秦的送礼是何物，听到那东西，梁莫沉认同的点了点头。

　　方珏办事他的确放心。

　　“听四王爷说，将军身体抱恙，将军身体是否好了？”

　　方珏倒是不避讳什么，他既然是为江惟而来，自然要问问他的伤势。

　　“劳烦方公子挂念，我已经无大碍了。”江惟微微一笑，颔首道。

　　方珏倒是知道他是如何受伤的，只是并未想到有人还会这么大胆，竟然直接行刺到了御书房。

　　当时若不是有江惟，梁莫沉当真会受伤，伤势甚至要比这大很多。

　　“听闻，皇上发现了一剑穗？”

　　“你的消息倒是灵光，是在地上落下一剑穗，但并未调查出什么。”

　　梁莫沉哼了一声，好在掉下剑穗，若是何物都没有留下，那就真的没有任何的线索了。

　　“那剑穗可否还在皇上这儿？”

　　梁莫沉点头，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那剑穗。方珏点头，走了过去，拿在了手里仔细的观察。

　　看着看着他便笑了笑，“皇上不怕被人调包？”

　　若是那贼人又突然出现，趁他不注意时，拿走他也并不知道。

　　“朕还用不着他调包，找到这东西之前，便连夜让人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方珏点头，皇上终究是皇上。他又仔细看着，莫名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他看着梁莫沉，道：“皇上，我想看看您暗卫的剑穗。”

　　梁莫沉眯着眼，随即喊了一个名字，方珏转头便看到推门而入的暗卫。

　　那暗卫弯了下身，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皇上。

　　“你的剑穗给方少爷看看。”

　　暗卫从剑柄上解开了剑穗，递到了方珏的手中。

　　方珏笑了声，将两个剑穗放在了梁莫沉的面前，梁莫沉不解的看着他。

　　“皇上您仔细看，这两个剑穗有何不同。”

　　梁莫沉被这一条条的东西看着眼晕，挥了挥手让方珏自己说。

　　“剑穗最基本的不同便是颜色，您暗卫的剑穗颜色是金黄色，而这个剑穗的颜色要浅很多，但质地基本相同。”

　　江惟从远处看着这两剑穗，难怪觉得眼熟，他好像也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的。

　　“这么说，剑穗都是暗卫专用的？”

　　方珏含有深意的笑了笑。

　　暗卫退了出去，梁莫沉陷入了深思。

　　先皇去世前，分别训练了两批暗卫。因为阿岚不在皇宫，而且梁昊沉年纪尚小，便都无暗卫。

　　因为梁莫沉被任为太子，第一批便交到了他的手中。

　　后来，先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梁西沉再如何也是他的儿子，所以便有了第二批的暗卫。

　　为了分辨，这暗卫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剑穗。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梁西沉的暗卫？”

　　方珏当然不敢妄下定论，但他这也是既定事实，难不成这个剑穗被别人捡到，那人冒充的西王暗卫？

　　既然是暗卫，当然不可能这么不小心。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不过是西王特意做出的局，故意留下这个剑穗让您调查到他的身上。”

　　“他这么做有何必要？”

　　梁西沉并不好对付，但他也不会想这些歪心思。若是他真的会做，他定会大大方方的。

　　要么只有一种情况，他将这件事的矛头引到他的身上，为的是让梁莫沉注意，他这个西王并不是废物。

　　“朕明白了，这件事唯有我们三人知道，就当没捡过这个剑穗，朕倒要看看，梁西沉有多大的能耐。”

　　看梁莫沉对其他的兄弟便知，他是一位好的兄长。不过有这么一个皇弟，的确惹人烦躁。

　　“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臣愿意去查一下。”

　　江惟突然发声，梁莫沉转头看他，“这件事用不着你，你这身体还没养好，便别做些别的无用事了。”

　　江惟吸了口气，只好沉下了声。

　　梁莫沉为的就是保护江惟，让他和梁西沉很少接触。

　　若是真的让他去找梁西沉说什么，这不是主动将他送入虎口吗？他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方珏，阿岚近日还好？”

　　方珏点头，道：“四王爷比素日好多了，已经不吵着要将我赶走。”

　　不知为何方珏提到阿岚，眼中的笑意就会很多。

　　或许是这半月之久的相处，让他们的关系好了很多。况且梁莫沉知道，方珏喜欢的是何样的人。

第八十六章 只是意外罢了

　　“既然西王已经开始行动，那便说明这皇宫内就要变得不太平，你定要护好四王爷的周全。”

　　一开始或许还出于皇上的命令，可现在方珏倒是习惯了阿岚在他的身边吵闹，露出嫌弃他的表情，其实那都不是真心的。

　　谁都不会想到你曾经嫌弃的那个人，会变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方珏的眼睛望向御书房内的两个人，眼眸渐渐的弯了起来。

　　他和梁莫沉相处了这么久，他心中的想法也明了了许多，虽然一直都没太过表露，但经常待在他身边的人还是略知一二的。

　　又看了二人身上挂着的玉佩，若真的无半点想法，怎会带着互相送的玉佩呢？

　　梁莫沉注意到方珏的眼神，咳了一声，“方少爷若是无事，那便守着四王爷去。”

　　方珏知道自己的眼神太过明显，只好退下了。临走前还不忘看了一眼江惟的脸。

　　“疼吗？”

　　江惟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注意到梁莫沉盯着他的脸看，这才摇了摇头。

　　疼倒是不疼，只是刚刚安灵推他的那一下让他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罢了，现在还有些难受。

　　只是他并不能告诉梁莫沉。

　　“肿了还不疼，虽然她没有什么力道，但是朕知道，她定是用尽了全力打出的那一掌。”

　　江惟还想说什么，便见梁莫沉从身上拿出了一瓶药，放在了桌前。

　　江惟知道他的意思，却没有动弹地方。

　　“这药可以消肿，也可以清除疤痕，你的脸上有安灵划到的指甲印，回去清洗一下，涂抹均匀便好。”

　　“臣对脸不甚在意，这药还是皇上您留着用吧。”

　　江惟并不想让梁莫沉对他这么好，因为他怕自己的心会动摇。

　　如今大事未成，很多东西都一概不知。

　　他唯一明白的便是梁莫沉有自己的苦衷，才会如此，可到底是何苦衷还要调查。

　　若是他不能给曾经的江惟一个答案，他恐不能再留在西梁了。

　　梁莫沉见他低下了头，心中竟然有一股气想要发出来，他当然知道将军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可为何他不会想想旁人的感受。

　　若不是因为他，江惟怎么受得伤，要是日后每日都能见到江惟，看到他脸上的伤疤，心中自然很不好受。

　　“朕给你的东西，你就收下，这药朕还是有很多的。”

　　梁莫沉知道他不肯拿，所以便直接拿在了手上，示意江惟自己来拿。

　　江惟看他伸着手，慢步上前，从他的手中拿过，无意中碰到了他温暖的手心。

　　江惟颔首，无声的将药瓶放在了怀里。

　　“臣这就回去涂药，多谢皇上。”

　　江惟离开了御书房，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坐在铜镜前望着泛红的脸颊，从怀中拿出那瓶药，抹在了红肿的地方。

　　叩叩叩。

　　江惟转头，便看到小玫端着饭走了进来，见到他脸上的红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将军，您的脸……”

　　“无碍，将东西放下便走吧。”

　　小玫点头道了声是，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江惟觉得有些不对劲，曾经他说的任何话小玫都当成了耳旁风，今日竟然有些反常。

　　不过往后令他意外的是，小玫对他好像已经不存在儿女私情了。

　　他坐在铜镜前叹了口气，心中愈发的杂乱，脑中全是梁莫沉的脸。

　　他不是没有看见梁莫沉在他的身后伸出了手，他只是故作不知道罢了。

　　有些时候感情该隐瞒还是需要隐瞒的。

　　江惟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虽然梁莫沉不想让他参与西王的事，但他既然作为一个大将军，只要是在他的本分之内，他自然是要去做的。

　　不过，还是要等到伤口好了再说吧。

　　*

　　用了梁莫沉送给他的药，伤口已经差不多全部愈合了，脸上的疤痕也都消失不见了。

　　每日他还是要去御书房让梁莫沉检查一次，虽然每次他都会满脸通红，但心中却逐渐暖了起来。

　　伤口的愈合让他和梁莫沉之间的交集又变少了许多。

　　除了每日必备上早朝外，他便还是待在屋内，想着一些法子看看如何接近梁西沉。

　　这件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怕告诉方珏和阿岚，他们就会全部告诉梁莫沉。

　　能瞒着便瞒着，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怎么接近梁西沉，他都出不了皇宫，还是很有可能被梁莫沉发现。

　　“阿惟，你失神已有一段时间了。”

　　房间内突然出现的声音令江惟迅速抬头，望着身前的阿岚，无奈的笑了笑。

　　“想事情，疏忽了四王爷。”

　　“你又如此。”

　　江惟不知什么时候，也会调侃人了。

　　“皇兄说，你这整日闷在房间里，怕你憋坏，便让我来陪陪你。”

　　倒不是怎的想要来陪他，只是他也觉得闷才会过来的吧。

　　毕竟阿岚不像往日里可以随处去了。

　　“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江惟笑了笑，道：“也好。”

　　二人也没去什么地方，只是在御花园内走了走，欣赏一下花而已。

　　江惟今日身穿一件浅淡的蓝衣，衬得他脸色好了不少，稍稍的有些红润。

　　但他的发丝有些凌乱，或许有几日没有好好梳洗的缘故。

　　阿岚看他看了好久，却也没敢伸出手来帮江惟缕缕头发。

　　“阿惟，你的头发……”

　　江惟停住脚，将自己额前的头发缕开，身后的头发弄不到，他便想让阿岚帮他，但还没开口，便感觉到一双手捧住了自己的头发。

　　整理好后，他转头正要开口说声多谢，便看到梁莫沉正正的站在他的身后。

　　“皇上。”

　　江惟低下头，想到自己的头发被来梁莫沉碰了，脸颊就稍微的有些红意。

　　其实早有这样的传闻，女人不得让心悦之人碰到自己的头发，若是无意被他人触碰，就要嫁给那人。

　　虽然说的是女人，但江惟更是有这样的想法。

　　就算让阿岚触碰，那也是他自愿，可梁莫沉却不同。

　　那是他心悦之人。

　　“怎么，朕帮你整理一下头发，你很不情愿？”

　　“臣并无这种想法，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第八十七章 昏睡

　　江惟愣了一瞬，随即转过了身去。

　　他现在愈发的口无遮拦了，想说的话可能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那是他变得和以往不同了。

　　“没有什么意外，将军只是让人想这样做而已。”

　　这话江惟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和梁莫沉微微笑着，便不再和他有什么眼神。

　　他继续和阿岚走着，但身边多了梁莫沉，自然有一人显得多余了一些，然而这人也就只可能是阿岚了。

　　“皇兄，你今日为何这么闲？”

　　梁莫沉抬眸瞪了他一眼，若是能陪，他自己便陪着江惟出来走走了，哪里还轮的上阿岚呢？

　　可就因为自己走不开罢了，所以才让阿岚陪他一阵，但现在他看不下那些奏折，就来了。

　　“朕有些劳累，所以想要好好休息一阵。”

　　阿岚淡淡的哦了一声，看着江惟笑了笑，“那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

　　阿岚走的毫无预兆，江惟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分明是阿岚陪他走走的，为何突然换了人呢？

　　“若是不想走，便去御书房待着，朕有几日没有见你伤口了，也不知你还有没有在意。”

　　“臣昨日看了，身上的疤痕已经不见了，所以身体早就无大碍了，多谢皇上还关心着臣的身体。”

　　这话表现的太过明显，梁莫沉感觉得到江惟在有意的躲着他。

　　二人其实并未从之前的关系中走出来，不过看似接近了些。

　　或者在江惟的眼里，他还是那个冷言相对，不苟言笑的威严皇帝。

　　要变成曾经的那个关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毕竟江惟对他心中有恨。

　　“去东秦的事，你便不要再去了。”

　　江惟终于抬眸看他，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接触秦屏，可现在竟无端的失去了这次机会？

　　“皇上这是为何，臣可以助方珏一臂之力。”

　　为了江惟的安危，他必须要这样做。梁西沉很有可能会借这次机会，对江惟下手。

　　他现在怀疑江惟在那个村子里受的伤也和梁西沉有关，虽然现在还未调查出来，但定和梁西沉脱不了关系。

　　“你的身体才痊愈。”

　　梁莫沉以身体原因为由，江惟不得不听从。

　　“臣……遵命。”

　　两人走了很短的时间便各自回去了。

　　江惟还是不太习惯和梁莫沉待太多的时间，倒是自己的一小块地方让他心安。

　　他走到门前将门关紧，脱去了外衫里衣，看着身上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

　　胸前并未留疤，江惟知道那是梁莫沉的药起了作用。

　　但是他好似还能感受到身上的伤口在哪，那或许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当着梁莫沉的面受伤。

　　还有那次，他亲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道。

　　这是两种感觉，一次是他真心求死，二次是他为了救梁莫沉才受的伤。

　　可这两次，他都觉得很深刻。

　　梁莫沉或许真的变了。

　　他将里衣穿上，低头时，正巧看到手上的那条印记，他坐直身体，运转体内的内力。

　　他和安朔练功之时，内力并未完全使出，就有些乏力头晕。

　　他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了好转。

　　他渐渐的使出了内力，因为他怕自己的身体吃不消。

　　内力仅仅用了六成，他就真的开始乏力，放在腿上的手也抖了起来。

　　但他不信邪，他紧咬着牙，将内力运到了八成，他的胸腔就突然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气流。

　　气流越来越急促，江惟张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快速收回了运转出来的内力。

　　体力不支躺在了床上，连口中的鲜血都未来得及擦拭，他便晕了过去。

　　他无缘无故做出了一个不存在他记忆中的梦。

　　记忆中的他仿佛还在小时候，那个时候爹娘都还在，老将军常在皇宫内，偶尔还会带着他去。

　　就连梁莫沉都还是一个小皇子。

　　那个时候的梁莫沉古灵精怪的很，也很是调皮，江惟还老实巴交，也经常被他欺负哭了。

　　谁都没想到曾经的皇子会变成如今的威震天下的皇帝，就连江惟的性格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惟！”

　　江惟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叫他，他艰难的睁开双眼，便看到阿岚近在咫尺的脸。

　　但此刻他笑不出来。

　　他动了动唇，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昏睡了多久？”

　　太医在身侧帮江惟诊脉，确定人没事，这才决定让江惟坐起身来。

　　阿岚一脸担忧，“一天一夜。你的呼吸愈发的微弱，真怕你就这样睡过去。”

　　江惟唇角慢慢的勾起，尽量露出笑容，不让阿岚担心。

　　他并未觉得那场梦有多漫长，可竟然还睡了这么久。

　　“你在昏睡前干了什么，为何气息会这么微弱？”

　　江惟接过阿岚手中的水，喝了一口，将发生的事告诉了阿岚。

　　“你的身体自己为何不注意啊？”

　　阿岚的语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江惟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基本和废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不过还能使用五成左右的内力罢了，若真的和什么人打起来，他绝对是占下风的那一个人。

　　“我不想变成一个废人。”

　　江惟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阿岚和他对视，垂下了头。

　　“我让义父来帮你。”

　　江惟伸出手制止了他，“不必再劳烦你义父了，或许那毒侵入血脉，大不了便将将军之位让位就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就是为了你才肯回的皇宫。”

　　江惟当然不舍得，但他真怕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将军之位他便胜任不了了。

　　可他越是说出这样的话，他身边的人越为他难受。

　　“阿惟，你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江惟抬起手，放在了阿岚的肩膀上，叹了口气道：“阿岚，这件事万不得让皇上知道。”

　　若真的是这样，梁莫沉或许任何战事都不会让他参加。

　　他不能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废人。

　　阿岚的眼神有些躲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岚早就把江惟的事情告诉了梁莫沉。

　　即便不去告诉他，慢慢的也会传到梁莫沉的耳朵里，毕竟太医都来了。

第八十八章 皇兄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

　　阿岚的话只说了一半，江惟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声音，看到梁莫沉一身龙袍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凉气。

　　江惟或许能够猜到，梁莫沉听到这个消息，上完早朝，便立刻赶了过来，连一刻都没有停歇。

　　江惟还想下床跪拜梁莫沉，却被阿岚制止了，他只好躬着手轻轻的道了声皇上。

　　梁莫沉倒是不避讳的坐在了江惟的榻上，审视了他一番。

　　“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的突然晕倒？”

　　还未等江惟答话，太医便开了口，“禀皇上，将军昨日使用内力过剩，导致身体不适便晕倒了。”

　　“使用内力过剩？”

　　梁莫沉紧紧的盯着江惟的眼睛，像是能这样就将他看穿一样，江惟最终还是慢慢的躲了眼神。

　　“吃些药可否调理？”

　　太医点了点头，望着梁莫沉道：“可以的，但将军不能再过度的使用内力了，您已经有了轻微的内伤。”

　　梁莫沉意味深长的点头，坐在榻边，将手放在了江惟的额头上。

　　额头并无发热，梁莫沉稍稍轻松了一些。示意太医去配药，人刚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为何会使用内力，你做了什么？”

　　梁莫沉皱着眉头，江惟并未与他对视，只是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梁莫沉再喊了他一声的时候，他这才抬起了头。

　　“只是想试试身体有没有痊愈而已。”

　　梁莫沉想起那时江惟差点晕倒的事情，或许是江惟对这件事还是忘不掉。

　　“朕那时便让你喝药调理，可你只选择休息。”

　　江惟并未想到这事情会这么严重，看到梁莫沉的眸中突然闪现的担忧，他更是不知所措了。

　　若真的只是调理便好，他便没什么可担忧的。

　　可惜，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他体内或许因为那种毒药，而让他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那种药就是无法得到根治，看到太医并未说出那种毒，就好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般，根本不能被人察觉。

　　“臣遵命。”

　　梁莫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江惟的语气根本就是无奈顺从，他甚至都不想那样做。

　　“江惟！”

　　梁莫沉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一甩袖子。

　　江惟无措的抬眸望他，接着便听到梁莫沉沉着的语气，“朕要的不是你一味的听从。”而是你真心的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和命。

　　阿岚上前拉了拉梁莫沉的手臂，解释道：“阿惟也是为了……”

　　梁莫沉当然知道江惟的心中想的是什么，他是一个将军，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将军之位，他才是那个难过的人。

　　难道他就不允许自己有伤心之时吗？

　　“算了，既然你不想，朕也管不得你。”

　　江惟望着梁莫沉离开，倚在床边略有些无奈。阿岚看着他苍白的脸却不知该说什么。

　　都说当局者迷ོ寒@鸽@尔@争@狸，这两人就是如此。即便看不太出来，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同。

　　梁莫沉就是和江惟的关系在一天一天的改变。

　　“皇兄也是为了你好。”

　　“我岂会不知皇上为了我好。”

　　“那你既然知道……”

　　不是知道什么，便会朝着知道的方向去做的。即便他知道自己心悦梁莫沉，现如今他也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可有时也是，他说的一句真心话却会被别人误会。

　　“劳烦四王爷帮我将小玫唤来，等太医来了让她熬药，我想先休息一阵。”

　　阿岚知道江惟是想自己静一静，只好离开了房间。

　　江惟慢慢的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不知过了多久，他举起了手，看着手心。

　　将内力集中在掌心，这次连五成都没用上，便头疼的不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成拳狠狠的捶在了床上。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到原来那样。

　　他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头昏沉的让他不想再醒过来。他看着上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闻到一股药味，他强撑着身体坐起了身，迷迷糊糊之中看到小玫在桌前忙活着什么。

　　“小玫。”

　　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小玫应下了，端着药碗走到了他的床边，打算喂他喝药。

　　江惟想从她的手中拿过来，可因为自己手上没有什么力气，他便没有拒绝小玫。

　　但凡他能自己做，他不给任何人机会。他也知道自己有一点的妥协都会让小玫对他还存在想法。

　　可他看小玫的样子，却并无动情。

　　“辛苦了。”

　　小玫笑着摇了摇头，“奴毕竟是您的丫鬟，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小玫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江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小玫可以说出口的。

　　药喝完，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倦意，他坐了很久，觉得自己还不如出去走走。

　　穿上长袍，身后搭着一件稍稍厚一些的外衣。

　　最近天渐渐转凉，而江惟又是喜爱冷夜的，至少没有夏日那么惹人烦躁。

　　他的身体毕竟还有些虚弱，所以他走路走的很慢，但他还是觉得吹吹风较好。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没走几步，他就喘的厉害，身旁有一棵树，他连忙走过去扶住，头晕的让他恨不得坐下休息一会。

　　再加上凉风，他好似难受的更厉害了。

　　眼前一片模糊，他艰难的转过了身子，想要向前迈一步，却发现脚上犹如有东西在按着一样，走都走不动。

　　正当他的身体要向后倒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身后有人扶住了他的后背，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他想要转头看看那人是谁，可还未等看到他便晕了过去。

　　梁莫沉将身上披着的外盖在了江惟的身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慢慢的走向他的住处。

　　刚走到屋内，一股凉气就冲到了梁莫沉的身上，他望了望四周，便发现窗子都是开着的。

　　他将人放在床上，关上了窗子。

　　江惟的呼吸有些重，梁莫沉将被子盖紧，挥掉了江惟身上的凉气。

　　他知道江惟看不到，才敢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缕着他的头发。

　　“子瑜。”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朕不是有意要那样同你说话的，希望你不会怪朕。”

第八十九章 称他小名

　　“子瑜。”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朕不是有意要那样同你说话的，希望你不会怪朕。”

　　他只是一时心急罢了。

　　他不想让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会因为这一件事变得颓废，他想让他的身体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如果他能够和清醒的江惟说这些就好了，他何时才能得到这个机会呢？

　　梁莫沉看到江惟的唇微微动了一下，他走到桌前拿了杯水，小小的喝了口却没有咽下，随即又走到了江惟的身边。

　　他微微弯下腰，唇慢慢的碰到了江惟的，可他却并未做什么，只是渡了口水。

　　看到江惟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来帮他擦了擦唇。

　　不知因为什么，他有些舍不得这样的江惟。

　　江惟见到他都是那一副模样，唯有睡着时，才没有那么躲避。

　　“朕不止一次偷偷的看过你，可朕也只能像做贼般偷偷的望着你。朕知道你恨，或许你也不会原谅朕，但……只要你好好的。”

　　他不想让江惟交出他的将军之位，如此一来，江惟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护自己了。

　　这样很可能会让梁西沉有机可乘，所以他必须让江惟的身体好起来，至少他可以保护自己。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找来了阿岚的义父，为的就是让义父暗中把江惟治好。但在旁人看来，他仍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在江惟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很轻很轻。

　　他又坐了会儿，帮江惟盖好了被子，便离开了这里。

　　江惟醒来时，昨晚的事情他零星记得一点，他还记得他走在半路便体力不支，他也记得身后有人帮了他。

　　可他怎么都回忆不起来，昨夜的那个人是谁，又和将他送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他坐起身，看到窗子和门都关的紧紧的。

　　他想起来，是昨夜他离开之前，将窗子打开为了透风。应当是那人来了，顺手将门窗都关紧了。

　　“将军，喝药了。”

　　小玫的声音让江惟没有再去想这些，喝完药之后，他便从床上起了身。

　　这次，他也没再让小玫给他喂药。

　　“将军还要去哪儿？”

　　“上早朝。”

　　小玫的脸色闪过一丝无奈，望着江惟：“现在天气转凉，您身体未好，皇上特意交代的，您不用上早朝了。”

　　也是，他的身体颓废成这个样子，想来梁莫沉也不想让他参与什么了。

　　“我想出去走走。”

　　“奴在身边陪您吧。”

　　江惟想拒绝，可一想到昨晚他突然晕倒，若是再如此，兴许被别人看到，传出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小玫站在江惟的身后，虽然天色有些凉，但给人的感觉还算不赖。

　　江惟慢慢的走着，好像是要欣赏周边的景色。

　　江惟瑟缩着肩膀，应该是天气有些凉的缘故，小玫将胳膊上外衣披在了江惟的身上。江惟转头望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玫犹如定在了原地一般，迟迟没有动静。

　　她知道江惟对她不是那种想法，可就是这样的一笑，她更加希望江惟不要再过这种艰难的日子。

　　他当这个将军受了太多的苦，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的。

　　她回过神来，继续跟在江惟的身后，可心中的想法却和一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江惟打算走一会便回去的。可是不知不觉走了很长的时间，甚至走到了御花园附近。

　　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后，他便打算原路返回，因为现在正巧是下了早朝的时候，如若真是巧合的话，他定会遇上梁莫沉的。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的的确确看到了梁莫沉，不过留下的只是背影罢了。

　　梁莫沉的步伐加快，公公都有些跟不上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躲着谁一样。

　　不过江惟确实不能再去唤梁莫沉，等人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走了这么久，身体并没想象的这么乏力。

　　他坐在桌前喝了口水，突然脑中一闪而过的记忆，他的手一顿，杯中的水有些洒了出来。

　　“嘶。”

　　江惟猛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看到手背上红肿的地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突然闪现的记忆让他有些不安，亦或是有种惊慌失措的错觉。

　　总觉得有人当是喂他喝过水一般，而且是昨晚。

　　或许也是他想多了，毕竟现如今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可是他全然无心思再躺在榻上了。

　　梁莫沉匆忙的背影，和他昨夜记不清的事情都让他心乱如麻。

　　“子瑜。”

　　不知为何，又出现了梁莫沉曾经看着他含情脉脉的脸。

　　那个称呼，是他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小名。

　　其实，梁莫沉从小就爱称呼他小名，可是两个人渐渐的长大了。

　　他们也不再是互相称呼小名的年纪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君臣关系，需要避讳的事情越来越多。

　　可是，这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再次听到了这样的称呼呢？

　　江惟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每日都将心思放在兵事上面的人了。

　　他的心思上多了梁莫沉。

　　眼睛无意的放在了身上挂着的玉佩上，这个玉佩或许在告诉他，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为何只有江惟会得到梁莫沉送的东西呢？

　　他走到床边的枕头旁，找到了那日梁莫沉留下的药。

　　将药膏涂抹在手背的红肿处，很快，手背便没有那么疼了。还是钻心的痛能让他忘掉一些事情。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昨夜将他送回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却永不会想到是梁莫沉，毕竟皇帝这么晚在外面散步也不会很合理。

　　所以他更觉得是巡夜的公公给他送回来的。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必要找到那个人了。

　　“将军可否在屋内？”

　　江惟听到了公公的声音，他站起了身，打开门便看到梁莫沉贴身的公公站在门口。

　　“奴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正待他要跪下之时，公公开口了，“将军身体还未痊愈，听着便是。”

　　江惟道了声是。

　　“皇上说，让您速速去御书房一趟，拿着老将军给您留下的遗物。”

第九十章 早已有了心上人

　　虽不知公公说的遗物是什么，但江惟知道，那东西肯定是出现在他之前从将军府带来的木盒里。

　　点头谢过公公，他进了屋内，重新打开放在床下的木盒，将其中他认为是梁莫沉想要的遗物放在了身上。

　　随即便和公公一同去了御书房见梁莫沉。

　　他本想问问为何梁莫沉会让他去，可动了动唇却没能开口，若是让他去也没什么，可为何会带着遗物呢？

　　“到了，将军请进吧。”

　　随即公公便喊了一声，听到梁莫沉的一声进，江惟动动喉咙。

　　江惟颔首，看到公公自觉的离开了，他更加怀疑他来到御书房的原因。

　　“臣参见皇上。”

　　他进门时一直未抬头，听到梁莫沉的声音时，他这才抬头。

　　可抬了头便看到身侧站着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的衣物布料很好，应当是闺阁之女。衣摆下方还有些脏，应当是走了很长的路形成的。

　　女子冲着他微微一笑，江惟只得回以一个微笑。

　　只是这女子让他看着莫名的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姑娘是专程为你而来，江惟你可知晓？”

　　许姑娘？江惟望着女子看了一眼，良久便想起了在哪里见过。

　　就是在他打算卖掉将军府的时候，一个拦着他的大娘也是问的这样一句话。

　　“臣知道许姑娘，却不知为何是因臣而来。”

　　江惟说的倒是实话，那时他只以为是这个姑娘识得他，想从他的手中骗些钱财罢了。

　　可未曾想到，这姑娘竟会找到皇宫来。

　　“朕让你带的江老将军的遗物可曾带来？”

　　江惟不知是哪个遗物，所以并未答应，只是眸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梁莫沉看着他的脸，虽然心中很是烦躁，但还是冲着姑娘示意了一下。

　　江惟见到许缨从头上取下了一个簪子，那簪子江惟觉得很是熟悉。

　　他从怀中摸索了一下，也摸到了一个簪子。

　　待他拿出来后，和许缨的一对比，却发现两个簪子一模一样。

　　“这是？”

　　梁莫沉知道江惟很是疑问，便解释了这个缘由。

　　当初江惟的确从坏人的手中救过许缨，之后才发现，这个名叫许缨的女子是老将军老朋友许淮的长女。

　　而许淮曾经也是西梁的大臣，只不过因为有人栽赃陷害成为了乱臣贼子，就在要被行刑的时候，梁莫沉查出了端倪。

　　可就是因为这件事许淮断了一条腿，梁莫沉对此也有歉意，这也是许缨能够面圣的原因。

　　当初梁莫沉许给许淮，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只要是他许家人都可以面见圣上。

　　而江惟因为救了许缨，当初为了谢过江惟，便找到了将军府。

　　也因此在江惟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了江许两家的亲事。

　　许缨之所以会面圣，也只是因为她知道江惟不记得她，若是有了梁莫沉，江惟或许就会和她成亲。

　　“他们定下了亲事？”

　　“是这样的。”许缨不好意思的说道，谁不愿嫁给江惟这样英勇的男子。

　　人长得英俊，就连性格也是很好，许缨从被他救下后，就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了。

　　“许姑娘来找我，也只是为了履行家父和许世伯的承诺？可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许缨听了这话，好像知道江惟有些不愿。

　　她求助般的望着梁莫沉，委屈的样子极其惹人怜，可梁莫沉心悦江惟，他自然是不愿江惟和他人成亲的。

　　“江惟你有何想法？”

　　“臣……不知。”

　　定情信物在此，梁莫沉也相信了这件事，江惟更是不能怀疑真假。

　　一是江惟在不知情的便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二是他并无任何要成亲的心思。

　　不论是哪种，他都会找许淮将事情说清楚，也算是给许缨一个交代。

　　“那既然如此，你们二人便好好的商谈此事吧。这件事朕不能决定，许姑娘。”

　　梁莫沉已经说了，许缨心里微颤了一下，她知道了江惟是真的不想和她成这个亲。

　　“来人。”

　　一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低下了头。“带着许姑娘去皇宫外的一处待客住所。”

　　“许姑娘随我来吧。”
椒ⒸⒶⓇⒶⓜⒺⓁ樘
　　许姑娘在离开之前还看了一眼江惟，可江惟并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和她对视。

　　“你有何想法？”

　　梁莫沉审视的眼神看着江惟，江惟垂下头说了声不知。

　　“若你不想娶许缨，朕便帮你回绝了这件事。皇宫之内正值这个年纪的男子也多的是。”

　　江惟知道他是为他着想，却回绝了他的话。

　　“臣会自己解决的，皇上不必担心。国之事臣还未办好，自然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这些。”

　　梁莫沉记得这是江惟说的第二次了。

　　江惟像是最怕自己会因为儿女私情影响了大事，好像他就可以孤独的过一生，他就可以不娶妻生子，另一半都不想去找。

　　那一次他没有问出口，这一次也是一样。

　　“你若是想回绝了这件事，朕给你三天的时间，朕想，你应该要和许淮谈好。”

　　江惟想着也是，毕竟这件事是老将军和许淮商量好的，这件事还是要和许淮当面说的好。

　　“若是无事，臣便告退了。”

　　“江惟……”梁莫沉叫了他一声，“无事了，将这件事处理好便是。”

　　他真的很想问问，江惟是真的无半点儿女私情吗？对任何人都没有吗？

　　可是，他没法能说出口。

　　梁莫沉允许江惟在今日之后待许缨修整好后，便去找她商量这件事。

　　毕竟姑娘家的闺房他一个男子也还是不能总去。

　　得到梁莫沉的应允后，江惟吃完午饭后，便让皇宫外的侍卫带他去了许缨的落脚处。

　　见到许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欣喜。只是江惟的脸上并无半点笑容。

　　“我今日来是要说今早的那件事。”

　　“将军是决定……”

　　还未等许缨说出心中的答案，江惟便抢先了一步。

　　“许姑娘抱歉，我还是不能娶你为妻。”

　　许缨难过的上前拉住了江惟的手臂，伤心道：“是我不够好吗？我能够照顾将军你的。”

　　“不是姑娘不够好，只是我……我早已有了心上人。”

第九十一章 怕是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那将军的心上人是谁？我至少是名门望族，我可以和那人比比的。”

　　江惟不解为何他会和面都没见过几面的女子成亲，更未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想和他一起。

　　可他知道该拒绝一定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即便许缨的眼中慢慢的含上了泪水，江惟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许姑娘，我愿意给你一个交代，明日我们便启程，见一见许世伯吧。”

　　江惟拱手，竟将身上带来的簪子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簪子，我还是归还吧，多谢许姑娘。”

　　决定好的事江惟不会改变，和梁莫沉说好后明日便启程去许家。

　　他本是一人去就可以，可有两个人偏偏要跟着。

　　马车上地方很小，待上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有三人自然会很挤。

　　江惟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肩碰肩，阿岚的脸上满是嫌弃，方珏的脸上倒是笑意盈盈的。

　　“阿惟。”

　　阿岚委屈巴巴的望着他，江惟笑笑：“你们跟着是为何？”

　　“我还不是为了你，万一你真的和许缨在一起了，我皇兄……”

　　阿岚被方珏碰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无奈噤了声。

　　江惟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路途有些颠簸，江惟见阿岚和方珏撞来撞去，轻轻的笑了笑。

　　“若是觉得挤，可以去那辆空的马车上。”

　　梁莫沉为他们准备了两辆马车，因为他想让江惟可以好好休息。

　　只是他想不到，阿岚和方珏偏偏要和江惟同乘一辆。

　　“不可，若是那许缨跑来进到你这里呢？”

　　江惟愈发的无奈，阿岚果真是没和女子接触过。许缨再大胆也不会和他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地方。

　　“若是你们不想去，那我便去吧，也好让你们好好休息。”

　　江惟撩开帘子，示意马夫让马车停下，虽然阿岚有些拦着，但他还是下了马车，到了后面空旷的马车里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阿岚愤恨的看着方珏，极其不满。

　　“要是你早一些去到后面，阿惟也不会走了。”

　　方珏唇角勾着，笑意浓浓，“受皇上之命，我是不会让四王爷离开我的视线的。”

　　现如今其实和梁莫沉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方珏是为了保护，更是为了多和他相处，就算是阿岚嫌弃他也不会在意。

　　“哼。”

　　阿岚永远说不过方珏，动了动身，坐到了江惟坐的那个地方。

　　江惟终于觉得清醒了不少，头脑有些昏沉便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有人便在车外叫着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阿惟，许缨已送到许府，我们明日再去看吧，今晚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其实将军府距离许家不是很远，但是江惟并未打算再去将军府看上一眼。

　　找了一个客宿，顺便在那里吃了晚饭。

　　“阿惟多吃一点，你真的瘦了很多。”

　　也是因于这几日生病的缘故，江惟的身体诸多不适，吃饭自然也变得不再那么认真起来。

　　“你吃就好，我自己夹便是。”

　　江惟吃的还是很少，就算是阿岚给他夹菜，他也不过是轻轻的咬上一口而已。

　　阿岚知道自己说也说不通，只好作罢。

　　吃过饭后，三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内休息了。

　　江惟没有任何的睡意，因为他不知如何说才能让许淮同意放弃他与许缨的婚事。

　　敲门声突然响起，江惟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反应了良久他才下床打开了门。

　　“方珏？这么晚怎么……”

　　还未等他话说完，方珏嘘了一声，江惟便将人迎了进来。

　　“你半点也没察觉出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江惟看着方珏的脸，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身体越来越差了，警觉力都消退了不少。

　　“虽然那人一直未露出杀气，但我总觉得很不适，所以我们若是待在你的身边，便不要拒绝了。”

　　江惟点头应下，“多谢。”

　　方珏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明日定要拒绝的狠一些。

　　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不管怎么样，这个亲也是成不了的。

　　或许是因为昨日许缨回到家中便告诉了许淮，早晨他们正准备要去许府时，便有人在客宿外等候着他们了。

　　“可是江将军？”

　　江惟看着面前小厮模样的人，点了点头。

　　“我们老爷命我们来接待将军。”

　　江惟跟着几个小厮到了许府，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许府并没有想象中的简陋，还是曾经富丽堂皇的模样，江惟看到坐在正厅中间的许淮，微笑着躬了躬身。

　　“子瑜见过许世伯。”

　　“转眼之间，你竟长这么大了，也难怪缨儿会这么喜欢你。”

　　江惟看着残缺一条腿的许淮，不知该怎么和他说起要取消这门亲事的事情。

　　更不知该怎么接下许淮刚刚说出的那句话，他想来昨晚许缨应当会把他想要拒绝的这件事告诉了许淮。

　　“对了，身旁的这两位公子是？”

　　“这位是方丞相之子方珏，另一位便是一直生活在外的四王爷梁允沉。”

　　听到四王爷，江惟注意到许淮的双手放在椅把上，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容易站起来。

　　“世伯不用如此，您是长辈，四王爷也不想让您行大礼的。”

　　“那好，阿福，给几位少爷倒茶。”

　　许淮伸出了手，示意三人坐到一边。仆人将茶端了上来。

　　“子瑜是为了那门亲事来的吧。”

　　江惟点头。

　　“阿福，把大小姐叫来吧。”

　　江惟见阿福离开，他站起了身，有些歉意。

　　看了阿岚和方珏一眼，道：“不瞒世伯，子瑜可能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了。”

　　许淮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伸出手来，示意江惟坐下。

　　许缨不久便走了过来，身边还有当初那个拦下江惟的大娘。

　　“缨儿，见过你子瑜哥哥。”

　　许缨愣了愣，她一瞬间以为许淮将事情说通了，她刚要上前拉着江惟的手，就听见许淮干咳了一声。

　　“侄儿若是无事，那便在这住上几天吧。”

　　江惟犹豫了一阵，和许缨投来的目光对视，江惟笑笑，拒绝了许淮的好意。

　　“子瑜不想叨扰世伯，将这件事谈好便走了。”

　　“那……子瑜心中为何不能接受缨儿？”

　　

第九十二章 子瑜怕负了真心

　　江惟不想再提及心上人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许淮应当会问他那人是谁。

　　他只能以职位为由来将这件事压下去。

　　“子瑜觉得现在还不是成亲的时候，现如今西梁周边的小国依旧能对西梁造成威胁，若是我成亲了，我便不会再待在皇宫内了。若是无能胜任将军之位的人，西梁便会有危机。”

　　任谁都能听出这是搪塞之言，江惟也觉得不能令许淮信服，接着便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话。

　　“子瑜不想在打仗失去性命之后，让许姑娘独守。”

　　“我知道了，你定是怕这样才会说有心上人的，可我不怕，我会一辈子守着你的。”

　　许缨自然听不得心上人说他自己会死，她悲伤的站起了身，一把拉住了江惟的衣袖。

　　“缨儿！”

　　许淮没想到自家女儿喜欢江惟竟到了这种地步，呵斥一声后，许缨便不情愿的松开了江惟。

　　“子瑜有了心上人？”

　　江惟看着许淮，只好点了点头。可是最震惊的还不是许淮，而是坐在江惟身边的阿岚。

　　许淮还没说什么，阿岚便喊了一声，所有人便都看向了他。

　　“阿惟有了心上人，我怎么不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同我说，那个人是谁？”

　　阿岚激动的让江惟不知该怎么回答，方珏看着阿岚，眼神示意。

　　阿岚觉得的确不应在这个场合大吼大叫，便不再言声了。

　　“我想你应当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骗我。”

　　“对不起许世伯，辜负了许姑娘的一片好心，子瑜惭愧。”

　　若是他家中还有人在，定会让许淮和老将军再次见上一面。

　　想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交谈过了。

　　“世伯不会强人所难，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世伯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世伯希望，子瑜若是有相同年纪的知心朋友，也要给缨儿介绍介绍。”

　　江惟笑了笑，算是应下了。

　　“爹爹，女儿先回房了。”

　　许缨垂丧着和许淮说了声，江惟见她的眸子都通红了，心中不忍。

　　他并非无情之人，毕竟是他伤了许缨的心。他叹了口气，再次对许淮道了歉。

　　“我再好好劝劝她，子瑜不必再道歉了。虽然这件事未成，但你留在这吃顿饭是可以的吧？”

　　“多谢世伯款待，那子瑜吃了饭再走。”

　　许淮为他们准备了客房，让他们稍作休息，随后便让小厮去准备饭了。

　　江惟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正厅和许淮聊着。

　　“我见你好久都未回家去了吧。”

　　知道许缨和江惟见过面，他便让人去将军府看过，只是那时还关着门，根本无人进出。

　　看来，许淮还不知他经历的那些事情。

　　“现在……已无将军府了，我将它卖掉了。”

　　许淮震惊的望着他，他很少出门，对朝堂内外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知道老将军逝世后，便再也不接触了。若不是许缨提到江惟，他也不会想起这门亲事。

　　过了太久了，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够关心的了。

　　“皇宫内可否住的习惯？若是不习惯，那便回家来吧。”

　　江惟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家这个字了，那或许是他深埋在心底的东西，不想要去触碰。

　　“多谢世伯，皇宫内我已经习惯了，今日吃完饭便不叨扰了。”

　　“世伯还记得你小时候不爱说话，到现在也是如此。”

　　有多少人会从小到大出现很大的变化呢，他并未经历过难以忘记的事，更不像梁莫沉一样，为了守住自己的兄弟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哎。”许淮突然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这腿还好，你父亲还活着，我们还能说说话。可如今，我连动都动不得。”

　　要真的老将军还活着的话，或许这将军之位他还不必这么在意，他也可以去找自己所爱的。

　　江惟突然灵光一闪，或许阿岚的义父有偏方救治许淮的腿呢？

　　他正要开口时，小厮便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老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入座吧。”

　　许淮只是断了一条腿，他被小厮搀着，能走几步，走到了饭桌前坐了下去。

　　他让小厮去喊了房间内休息的阿岚和方珏。

　　“子瑜，不要嫌弃这饭的简陋啊。”

　　江惟笑笑，他当然不会。他倒是很喜欢吃一些家常的东西，反而那些山珍海味都不是他喜欢的。

　　方珏知道这饭不会有什么毛病，但还是没让身边的人先吃。

　　自己尝过没有问题后，他便伸手夹给了阿岚。

　　阿岚在桌子下面踩了方珏一脚，瞪了他一眼。

　　“我虽然未曾和许世伯见过，但也请让我这样尊称您吧。您的腿……已经断了多少年了？”

　　许淮想了想，道：“三个年头了。”

　　从那件事情之后，他的腿也想办法救过，只是最终还是没能治好。

　　“我想，我能够帮您。”

　　许淮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望着阿岚很是不可置信。

　　许缨听到这个消息，抿着唇，激动的一下的碰到了阿岚的手。

　　“真的有办法治好爹爹的腿吗？”

　　阿岚没想到会被许缨握上手，他低头瞧了一眼，许缨将手拿了下去，双手放在腿上有些不安。

　　“多谢四王爷。我这腿若是真的能够救好，我便想要试一试。若是不可也没有关系，我都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可能也……没有什么活头了。”

　　“爹爹！”

　　许缨通红着眼眶，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许淮对她笑了笑，叫她不要担心。

　　“许世伯等我们再来拜访，那时便想办法治好您的腿。”

　　江惟注意到，许缨看着阿岚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看似感激又好像有些深情，或许她会喜欢上能够帮助到她的人吧。

　　就连他们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许缨的目光就没在阿岚的身上移开过。

　　方珏很是吃味的站在一旁，江惟还很少见到他烦躁的模样。

　　上了马车，他们三人又挤在了同一辆。

　　“你在生什么闷气啊。”

　　阿岚拄了下方珏的胳膊，方珏若无其事的往一侧靠了靠。

　　江惟无奈的摇了摇头，竟觉得现在倒是有些适合开玩笑了。

　　“四王爷怕不是没有看到许姑娘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吗？”

第九十三章 你想彻底离开西梁？

　　阿岚根本不懂他说的这句话是何意思，他望着方珏，没有见过他如此不满的样子。

　　“没什么。”方珏见他不言声，自顾回答到。

　　方珏在生闷气，可阿岚却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难不成还是那个许姑娘吗？

　　江惟很明白方珏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却不能说。

　　“方珏，你若是看我不满，那便不要再跟着我了，我都嫌弃。”

　　方珏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他知道阿岚不是解风情的人，他毕竟没和女子接触过，但他又怎会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除非……他就是在装傻。

　　“回到皇宫，我便找皇上请辞。”

　　方珏让马夫将车停下，脸上不悦的下了马车，上了后面一辆。

　　这次突然换了个人，阿岚还有些不习惯。

　　“阿惟，他在发什么疯啊？”

　　阿岚摸不着头脑，江惟坐在他的身侧，略感心酸。

　　人最怕的并非爱人不在身边，而是二人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之后，那人却只把你当成朋友。

　　他和梁莫沉之间，或许比这还要艰难一些。

　　两人不是朋友，甚至连最基本的君臣都算不上了。在这之前，他应当是梁莫沉所恨的人。

　　“阿惟？”

　　江惟突然失了神，可阿岚却依旧不明白。

　　“你只需仔细观察着，方珏和之前有何变化。”

　　阿岚并不觉得有什么变化，要有，也只能是方珏时刻不离他，只要他消失不见一会，他便能看到方珏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是那又有哪里不一样，只能说明，方珏怕被梁莫沉怪罪就是。

　　“你说的我更加不解了。”

　　江惟拍着阿岚的肩膀，却并未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阿岚定不要像他一样，等到失去一次了，才想着再追回来。可这第二次，便会难上加难了。

　　终于在晚上到了皇宫，方珏下了车也没再理会他们，而是直接去了梁莫沉为他准备的住所。

　　为了禀报这件事，阿岚并未让江惟再去找梁莫沉，而是打算自己过去。

　　因为江惟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应当早些休息才是。

　　梁莫沉知道他们今日便会返程，晚上也并没有睡好。

　　叩叩叩。

　　他听到声音猛地惊醒，随意的穿上鞋打开门后，看到是阿岚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进来吧。”

　　阿岚总觉得梁莫沉有些莫名的颓意，也不知是一直在等人，还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皇兄若是太累，我明日再来。”

　　“既然来了，有事便说吧。”

　　梁莫沉坐在床榻上，连连的打着哈欠。

　　“阿惟已经将事情说通了，那门亲事就此算了。”

　　梁莫沉的脸上惊喜闪过，他知道江惟会将这件事情办好的。

　　这个他倒是并没有什么可担心，不过他更想江惟能够亲口和他说的。

　　“可是，皇兄……我今日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也是他不愿让江惟来的原因，他想让梁莫沉知道江惟已经有了心上人。

　　*

　　江惟发现，梁莫沉宣他的时候很少出现了。

　　即便是他在上早朝时，还是闲暇时，梁莫沉连正眼都不会给他。

　　他不清楚为何突然会这样。

　　那日下了早朝，他紧跟着梁莫沉，他不会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他只得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皇上。”

　　梁莫沉转头，江惟见他的眸子不再有之前的笑意，而是恢复了他对他恨之入骨的表情。

　　“何事？”

　　“臣……可否和方小丞相一同前往东秦？”

　　梁莫沉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公公甩了甩手让他离开，随即朝着江惟逼近了一步。

　　他知道江惟有了心上人，但他更明白江惟的心上人永不会是他。

　　最有可能的便是他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由此一来，他自然不能让自己露出喜欢他的模样，岂不是很丢脸。

　　你心悦的人心中却早有了别人，他又怎会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为何如此想去东秦？难道是想彻底离开西梁吗？”

　　江惟面对梁莫沉突如其来的质问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直视着梁莫沉的眸子，慢慢的垂下了头。

　　“臣只想助方小丞相一臂之力，并非想离开西梁。”

　　江惟的下巴突然被掐住，梁莫沉凶狠的眸子想要将他的下巴掐断一样。

　　“你这点心思朕还是知道的，朕说过，你不能去就是不能，老老实实的在皇宫待着便是，别想着一些歪门邪道。”

　　梁莫沉手上发力，将他向后推了一下，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惟向后踉跄了几步，心里像是被石头重击了一下疼的厉害。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梁莫沉又变成了这样？

　　别想了，江惟甩甩头，梁莫沉心中的想法，他就是摸不透。

　　或许那个时候不过就是梁莫沉的伪装罢了，他对他好只是出于心中还存在一点点他的好。

　　现在……他真的就变成了一个被人厌恶的人。

　　他回去后，将身上的玉佩解开，放在了老将军给他的遗物盒子里，他也重新换上了一身黑衣。

　　他好不容易带上的笑容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每次上早朝时，他都不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好似不让旁人起疑，朝堂中他便换成了一身将军服，可回到自己的地方，他便换成了黑衣。

　　梁莫沉不召，他就待在屋内。

　　就连偶尔阿岚想要见他，他都以身体劳累为由拒绝了。

　　阿岚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但很是担心他。即便江惟不想见他，他也有的是办法。

　　因为江惟的变化，小玫总是守在门口。阿岚趁她不在时，便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到的是，江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他慢慢的走近，江惟都毫无察觉。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是有几只鸟儿在乱飞，叽叽喳喳的叫着。

　　江惟只是看这个便失神了，他的心中定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我像窗外的鸟儿自由自在的飞，那便好了。”

　　原来江惟知道他进来了，只是不肯说话而已。

　　“阿惟，这几日你到底怎么了？”

　　若是他没有重新来过一次，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许他会重生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缩在爹娘的怀里，不用担心任何事的孩子。

　　可是现在，他的心变了，人更变了。

　　“徒添伤感罢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孽。

第九十四章 他是一个将军

　　对于阿岚来说，他看到江惟如此的模样定是不同寻常。

　　就算他们真正第一次见面时，江惟都不会如此疏离。

　　这几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总觉得会和梁莫沉有关。

　　因为同样有变化的还有梁莫沉，皇兄仿佛又回到了冷冰冰的模样。

　　“阿惟，你可以和我讲讲的。”

　　江惟终于转过了头，望着阿岚，眼底流露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伤。

　　“有些事并非是一张嘴能够讲通的，阿岚，让我自己休息一会吧。”

　　阿岚看着江惟慢慢的走到了床边，躺在床上也不言声。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担心。

　　阿岚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好给他留下自己的空间。

　　他刚走，江惟便坐起了身，蜷缩着身体。

　　他也没想让自己这样，但是他需要听从自己的心。

　　那颗心告诉他，这个时候他需要难过，因为他的心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你就是想彻底离开西梁。”

　　这句话在他耳边就是肯定的，他的确想去东秦，不过也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罢了。

　　“将军，喝药了。”

　　这么久了，唯一没变的便是他每日还是在喝调理身体的药。

　　即便他忘记了，梁莫沉身边的公公还是记得给他送过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梁莫沉许的，可是现在或许只是他曾经交代好了，便没有再管了罢。

　　苦涩入嗓，江惟难受的咳嗽出来。

　　药碗竟然就这样落在了地上，砰的一声让江惟愣了一瞬，看到地上的狼藉，江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奴再给您熬一碗。”

　　“不了，你退下吧。”

　　江惟的声线也变得颤抖，他抬头看着小玫，小玫与他对视了一会，只好默默的退了出去。

　　江惟从床上下来，蹲在地上，自己捡着地上的碎片，就连他的手被割破，他还是继续捡着。

　　好像为由疼痛才能够让他忘记一切。

　　是他逾越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感情，是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让梁莫沉相信他。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他都想的太简单了，他分明就是个废物。

　　碎片捡起，地上他也擦干净了，这次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在床榻上待着。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能奢望，所以到了现在，他也不应该因为这不该有的奢望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废的人。

　　他要调查当初的事情，他要查到梁西沉对梁莫沉构成的威胁。

　　他要知道，两个人为何从一开始的信任变成了现在的仇恨。

　　因为他是一个将军，而不是被儿女私情困住的废物。

　　“小玫。”

　　江惟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大，小玫在外面等候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吧。”

　　小玫错愕的望着他，随即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小玫前脚离开，江惟后脚便走了出去。

　　因为他这几日的变化，让小玫无时无刻的跟在他的身边，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江惟也只能躲着小玫。

　　出了卧房，江惟无处可去，但他记得之前黑衣人躲藏的地方，他便悄悄去了那里。

　　但已经过了这么久，肯定是无迹可寻了。

　　可他还是希望可以找到那个人留下线索。

　　黑衣人躲藏的地方是一堆杂草，但是杂草长得很高，一般人也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江惟扒着杂草任何线索都没有发现，可是却被杂草划伤了手，他也并没有看到。

　　江惟顺着他发现黑衣人后，黑衣人逃跑的路线，只是那个路线他走不出五米。

　　因为到底黑衣人从什么地方跑走，他不知道。

　　待他准备返回时，他便看到地上的血迹，正当他惊喜之余，却发现血迹是刚流下的，而且是在他的手指上。

　　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思绪要继续下去了，他转身之际，看到梁莫沉和方珏在谈话。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一些，再次藏到了那些杂草的后面。

　　他只能看到梁莫沉有些激动，却听不清他们到底谈的什么。

　　他其实并不想做一个偷偷摸摸的人，他知道自己听不到，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皇上，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珏看到江惟离开，微微摇了摇头。

　　“说。”

　　“皇上对江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明确的感受到，从那天回来，梁莫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旁人无感，可唯独对江惟，好似又很冰冷了，冰冷的让人难受。

　　“此话怎讲，朕对江惟不都是那一种样子。”

　　梁莫沉看似很是不屑，可是在方珏的眼里却不是如此。

　　或许有什么人和他说了什么话，才让他把对江惟的感情藏了起来。

　　“皇上，你可知江惟他……”

　　梁莫沉有些不耐烦，“他怎样与朕无关，他不过就是一个大臣而已。”

　　看样子，梁莫沉就是有心事才会如此。

　　他和江惟说到底都是一个样子，心中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向外人道。

　　“方珏，你到底想和朕说什么，若是和江惟有关的，那便不要再开口了，朕不想听。”

　　方珏欲言又止，他很想作为一个旁观者，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梁莫沉并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

　　“皇上，江惟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我猜测这个心上人肯定是……”

　　方珏犹豫了很久，想要说的话还是打算说出来比较好，不然他真的会憋坏的。

　　只是梁莫沉，好似在抗拒。

　　“方珏！”梁莫沉打断了方珏，“即便朕知道了又怎样，他的心上人永不会是朕！”

　　在梁莫沉的心里，江惟恨他还来不及，又怎会喜欢上他呢？

　　太可笑了。

　　“问问江惟吧。”

　　方珏深吸了一口气，原来爱一个人真的能够这么痛苦。

　　就好像他和阿岚一样，他是那个先拥有爱的人，可是先拥有的却是最痛苦的那个。

　　“凭什么？朕以什么身份来问？强迫他说出心上人是谁？还是要先说出我对他的感觉不一样？”

　　若是他真的问了，依他来说，只有前一者才会是他能说出的话。

　　可是这样，结果就不会是他想要的了。

　　“算了，方珏，这件事不要再和朕提起了。”

　　不论对于他们之中的谁来说，只要碰到了感情，就犹如掉进了深渊一般，很难跨出去。

第九十五章 伤的还真重

　　两个人原路返回了，方珏先是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因为他知道江惟曾经在这个地方待过。

　　他扫了一眼，看到杂草上面的血，便知道了是江惟不小心划伤的。

　　他本是打算当做没看到，可是梁莫沉还是注意到了。

　　“血？怎么会有血？方珏，查查看。”

　　“不用查，江惟留下的，他在这里出现过，就在刚刚。”

　　梁莫沉四处看了看，却并未看到江惟的身影。他看着方珏，方珏点头。

　　“人早就走了。”

　　方珏倒是觉得江惟走的早了一些，若是晚些，或许能听到梁莫沉大吼的话，也就会知道梁莫沉对他的心思并不普通。

　　这或是能够说明，他们二人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

　　“朕回去了，你也去看着阿岚。”

　　他向前走了几步，方珏忙追了上去，撇了撇嘴，“不去了，皇上您再派人吧。”

　　方珏竟也有这么执拗的时候。

　　“朕不会同意你的请辞的，朕没有人可以信得过了，阿岚年轻气盛，你也担待一些。”

　　方珏看这梁莫沉，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岚是四王爷，哪里允许他说什么担待不担待的。

　　“皇上。”

　　方珏瞬间变得正经，梁莫沉不清楚他又在搞什么。

　　“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快说，朕没有闲时间等着你。”

　　“虽然我家财万贯，不过，我也是个想嫁到皇室的男人。”

　　方珏的话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梁莫沉无奈的等着他接下来的那句话。

　　“臣……想成为您的皇弟媳。”

　　“什么？”梁莫沉严重怀疑是他听错了，方珏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方珏唇角勾起，笑了笑，“若是您同意，我便回到四王爷的身边。若是您不同意，我要是真的将四王爷……您不是亏了吗？”

　　梁莫沉呵笑一声，总算是明白了方珏的话。

　　不过他也清楚，他认识方珏这么多年，还真的没听过他说这种话。

　　而且他们方家大多都是深情之人，若是阿岚也会和方珏如此，那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阿岚向朕说出你的不好，朕便不会让你再去了。”

　　“臣遵命。”

　　江惟回去之后，并没有先处理手上的伤，而是站在窗外发呆。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窗子才让他感受到疼痛。

　　他依旧从枕头下拿出那药膏来，可是犹豫了很久，他都没有打开。

　　玉佩被他放了起来，和梁莫沉有关的他都不想放在他的眼前，就连这药他也不想用了。

　　他重新压在了枕头下，拿出了他之前所用的药。虽然不能很快痊愈，但也能够有所缓解。

　　手上有被杂草割伤的痕迹，也有被药碗划伤的痕迹，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失神才会造成这样的伤。

　　他必须快些打起精神来，不能因为这些事再度扰乱了思绪。

　　江惟再次打开了那个遗物的盒子，除了信和那把扇子，他根本就不知其他东西的来处。

　　老将军放在盒子里又是为了什么，若不是普通的东西，应当也不会出现在这。

　　既然如此，那便一件一件的调查好了。

　　江惟拿起一块黑色布料，上面还有零星的血迹，这块布料摸着很是精细。

　　他突然想起，当初老将军外出打仗时，他在半路遇袭，老将军的随从临死前抓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

　　那次遇袭也许说明着什么。

　　可现如今还有谁知道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难道只有梁莫沉知道吗？

　　房门毫无预兆的被撞开，江惟看了看门外的方珏，不解的垂下了头。

　　方珏二话不说，将身上的药膏放在了桌子上。

　　江惟百思不得其解的盯着他，方珏坐在他的身边，自顾自的握上了他的手腕。

　　“伤的还真重。”方珏无奈的笑了笑。

　　江惟猛地缩回，将手背在身后，“小丞相到此有何重要事吗？”

　　这声音真的很阴阳怪气的，方珏笑了一声，却也不是出于真心。

　　“你躲在杂草丛里被割伤了，我就是来看看，关心你罢了。”

　　难怪方珏会知道他受伤，原来是发现他了。

　　“多谢方小丞相的关心，涂了药已无大碍了。若是无其他的事情，我想休息了。”

　　江惟不再理会他，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身，刚向前迈了一步，方珏便喊了一声。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江惟纵然是想听的，可是他答应过自己不要再为一些儿女私情扰乱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转过了头。

　　“小丞相和皇上的对话若是告诉我，恐有不妥吧。”

　　江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然，方珏又岂是什么都看不出呢。

　　“你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还是怕听了心里不舒服呢？”

　　“江惟，你可知，什么叫旁观者清吗？”

　　方珏站起了身，他就不信他的感觉一直是错的。

　　他虽然很少在皇宫内，但是他和梁莫沉的关系却是很好。

　　曾经梁莫沉和江惟还未发生矛盾时，梁莫沉的口中挂着的都是江惟。

　　从他成为了皇帝后，虽然江惟在他口中出现的次数少了，但梁莫沉每每提到，他的表情便暴露了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梁莫沉的苦衷，他不是不知改变两人关系的原因是什么，他不过就是不能说罢了。

　　在外人眼里，他是梁莫沉的心腹，但他明白，梁莫沉在与他单独相处时，梁莫沉拿他当挚友。

　　挚友在感情上遇到了困难，他必须要帮。

　　“我只知，你心喜四王爷，他却从未察觉。所以，小丞相不应该有心思来过问我的事情。”

　　方珏可算是知道，这二人若真的在一起，那一定会经历很多。

　　“子瑜，你为何总这样戳人的痛处呢？”

　　江惟的脸色终于有稍稍的好转，方珏也是松了口气。

　　“不想听那我便不讲，但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自己的心。那药是我的，并非皇上的，你可以用。”

　　江惟看着桌子上的药，沉思了一瞬。

　　总会有个人毫不留情面的告诉他，他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但那人却不会给他一个解决的办法，应该是打算让他自己处理。

　　江惟打开那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恍然的摇了摇头。

　　“方珏，你可知，当初我爹遇袭的事？”

第九十六章 事情办成了？

　　江惟见他转过了身，将盒子中的布料拿了出来，递给了方珏。

　　方珏看了很久，又看了一眼江惟，随即点了点头。

　　江惟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当初调查出了什么？”

　　方珏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能说。

　　这件事他和梁莫沉调查出了眉目，不过这也是江惟和梁莫沉变成现在的原因。

　　当初那件事刚刚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将军府便传出了梁莫沉老将军重病不愈的消息。

　　而在这其中连两月时间都没有，老将军怎么会得了重病呢？

　　分明那个时候，他还能够外出打仗的。

　　所以梁莫沉很担心，才有了之前的那件事。他怎么忍心让刚失去父亲的江惟又去打仗，可是他不能不这么做。

　　甚至在他回来之际，对他说出那么狠的话，梁莫沉那是不得不这样做。

　　“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块布料和老将军的死有关。”

　　江惟的心里有些压抑，方珏到底在隐瞒什么，那是与他父亲有关的事，为什么他却不能知道。

　　“方珏，不瞒你说，我今日去那里，只是为了找到之前伤了我的黑衣人留下的痕迹，我能寻求的，只有你的帮助。包括这块布料也是，我只能找你。”

　　他很清楚，一旦梁莫沉知道他还抱有旁的心思，他一定又会像之前那样，找人监视他。

　　但他和方珏说，方珏一定会帮他瞒着的。

　　“我不能帮你。”

　　方珏躲开了他的视线，其实他可以告诉江惟那件事情的真相，但是没有梁莫沉的允许，他只能闭口不言。

　　江惟现如今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要真的被有心之人知道，他肯定会成为那人威胁梁莫沉的对象。

　　他不能让江惟陷入困难，就算让他以为梁莫沉还恨着他。

　　“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何不能告诉我？那是我爹，他的死因原来不明，他甚至是被别人害死的，我……”

　　“子瑜你就别问了，我不能告诉你就是不可，你问谁都是这一个结果。你还是不要违背皇上的意愿了，好好休养身体吧，我走了。”

　　方珏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江惟狠狠的捶了一下桌面，药膏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他也没有去捡。

　　但是即便方珏没有告诉他真相，也不能阻止他去寻找真相。

　　他蹲在地上，捡起了那瓶药，也没有再去涂抹伤口。

　　透过窗子看到日头正烈，这几日的天气倒是好转了不少，至少不是阴恻恻的让人烦心。

　　“小玫。”

　　江惟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但平时，江惟只要有什么大的动静，小玫都会及时出现。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准备什么的东西去了。

　　江惟不再去喊小玫，而是继续看着那个盒子里面的物件儿。

　　*

　　一个女子身形的人到了梁西沉所在的府邸，她四处观望，随即大门被打开，她被一个侍卫迎了进去。

　　她看着面前笑意正浓的男子，心里莫名的很是害怕。

　　她捏着衣服，害怕的低着头。

　　坐在正座的梁西沉站起了身，走到了女子的面前，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

　　小玫身体不由得有些颤抖，虽然梁西沉对人笑着，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难受。

　　“今天的药将军没有喝到，啊！”

　　小玫的下巴传来了疼痛，眼泪在打转，她想要让梁西沉松开，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

　　“那为何没有喝到？”

　　小玫眯着眼睛，颤道：“将军不小心打碎的。”

　　梁西沉传来一声冷笑，他松开手，将小玫向后一推。小玫以为他就这样算了，但没成想，他拿起了身旁手下的剑，一下放在了小玫的脖子上。

　　“是不小心呢，还是故意啊？你可不能骗本王啊，本王最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我我没有，真的只是不小心，将军没有对我起疑心。”

　　小玫吓的哭出了声，但她连动都不敢动，因为她怕她就这样死了。

　　剑收了鞘，梁西沉重新坐回了正座，小玫颤抖着双腿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别怕，本王不会杀了你，你还有很多用处呢。高陵，那药再给她拿一份。”

　　高陵从身上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了小玫的手上。

　　小玫哆哆嗦嗦的接在了手中，随后放在了怀里。

　　“放心，本王不会杀了你心心念念的将军的，等他发觉他没有内力，你便将他带到本王的身边，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和你的将军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完，梁西沉瞬间变了脸色，他紧紧的盯着小玫，弯下了身子。

　　“但是，你若没有让他吃了这药，被本王知道，本王就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需要记住做任何事，可都是有代价的。”

　　小玫被高陵请了出去，小玫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药，深深的吸了口气。

　　为了和江惟在一起，她什么代价都能付的。

　　“王爷，那个小丫头靠谱吗？”

　　梁西沉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看着小玫离开的地方，：“她什么都不敢说，她怕死。”

　　就算被江惟知道，她也不可能把梁西沉说出去的，她还没有那个胆子。

　　他既然能够找到小玫，同样也能不动声色的解决了她。

　　就算有人怀疑是他做的，也不能干什么。

　　“王爷，那个人皇位也坐的够久了，是不是该……”

　　高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梁西沉摆摆手笑了笑，“莫急，好事还在后面，是本王的，终究都会回到本王的手中。”

　　梁西沉最恨的就是他那个不知廉耻的母后，若不是她，他如今怎么会困在这个地方，哪儿都不能去。

　　皇位明明是他的，凭什么去了梁莫沉的手里。

　　而且那个丫鬟看似深爱江惟，不过也就是表面上罢了。

　　他相信，在大难来临之时，他们还是会各自跑向不同的地方。

　　女人的爱都是罪恶的，丫鬟和将军，妃子和侍卫，本就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却可以为他所用。

　　“高陵，跟着那个丫鬟，要是她有一点没有按照本王的要求做，你就杀了她。”

　　高陵道了声是，离开了西王府。

　　

第九十七章 四王爷，我来迟了

　　小玫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浑浑噩噩的意思。

　　她回到她的屋内缓了很久，连带着给江惟熬药的时候，都不小心在手背上烫起了泡。

　　等到她给江惟端来了饭，她却把情绪全都隐藏了下去。

　　江惟吃过饭，小玫便将煮好的药放在了桌子上，江惟不打算让她喂，就让她离开了，也就没有见到她受伤。

　　只是他依稀看到一个人影还在门口，他知道是小玫怕他不会喝药。

　　江惟再怎么怀疑，也不会想到小玫会往他的药里放东西，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等到他看到人影消失，他这才将碗放了下去。

　　其实他也能够感觉的出来，他的身体虽然一直在恢复，只可惜没有感觉到内力的恢复。

　　到现在他也不敢太过使用内力，因为他怕自己的身体又差了，甚至再也提不起来。

　　不过，这药再吃两次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不管再怎么调理，他都不能忘记他的体内还有毒素的存在。

　　他若是真的还想继续担下将军之位，他应该想办法治好他的病。

　　想了良久，唯有阿岚的义父才能帮忙了，但是他又该怎么开口呢？

　　江惟知道阿岚什么时候会老实的待在房间，那个时候他便去找了阿岚。

　　阿岚看到是他，很是激动。因为他不知江惟有多久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了。毕竟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阿惟，快坐，找我是有事情吗？”

　　阿岚看着江惟看了良久，直到他自己看的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想见你义父。”

　　阿岚抬头，看样子江惟是真的想见他义父，可是为什么要见呢？

　　江惟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我想将身体内的毒素排出去。”

　　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江惟的内力受限是因为那次的瘟疫。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找到我义父了。”

　　他只要有时间便会给义父送信，可是好几天都未得到回复，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找到他义父。

　　“那……”

　　阿岚灵光一闪，却有些胆怯的回答了江惟，“去找皇兄怎么样？”

　　江惟的脸色变了一变，若真的让他去找梁莫沉，他都愿意自己就这样算了。

　　他也明白，即便是找到，梁莫沉也未必会去帮他。

　　“我再想办法就是。”

　　江惟站起了身，正要走，却被刚进来的方珏拦住了。

　　江惟的身体吃不消后，梁莫沉将阿岚的义父请到了皇宫，这还是方珏的想法。

　　因为当初他记得阿岚的义父是可以救的，虽然不知为何最终没有治，但如今也是可以的。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梁莫沉。

　　“为何不来问问我？”

　　江惟能够看得出来，方珏肯定有什么小心思。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他就不应该来求旁人，他就算舍掉那个将军之位，他也应该自己想办法。

　　因为他现在也不想亏欠别人。

　　他如今连自己都满足不了，又有何能力去满足别人？

　　“江惟，你真的不想听听我怎么帮你？”

　　“不想。”

　　方珏总是感觉江惟白了他一眼，因为江惟还没有回绝的这么迅速过。

　　阿岚在江惟的身后大笑起来，方珏怎么还能有吃瘪的时候。

　　“头一次见阿惟你这样。”

　　江惟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阿岚，最终还是离开了。

　　方珏看着他的背影，心思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过江惟再重要，也比不上阿岚重要。

　　“四王爷，莫怪，我来迟了。”

　　方珏拿起丫鬟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坐在一旁，自顾的倒起了茶。

　　其实阿岚能够想到，方珏有一天还会回来，但并未想过会是这么快。

　　“你不来也可以。”

　　方珏没有刻意去想他的话，因为他知道一时半会他是不会让阿岚知晓他的心意的。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方珏眉眼一挑，故作小声道：“那四王爷不会很想我吗？”

　　“闭嘴！”

　　阿岚咬牙恨恨道，他盯着方珏，不明白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阿岚不再理会方珏了，因为方珏早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方，随意的很。

　　他累了便去休息了，方珏依旧坐在正厅内，喝着他手中的茶。

　　他看着阿岚离去的方向，慢慢的将杯放了下去。

　　他猜不透阿岚什么时候会明白他的心思，不过他现在还等得起。

　　只要阿岚不会被作为梁西沉的筹码，他就很是放心。

　　他慢悠悠的走到了阿岚的卧房，看着他陷入了熟睡，弯下身帮他盖了盖被子。

　　“真想像江惟那样叫你阿岚，可是我愿等到你给我机会。”

　　方珏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只是他不知道榻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方珏其实是从不会在他睡着之后进他的卧房的，今日还是第一次。

　　但他说的那些话更是让阿岚很是摸不着头脑。

　　方珏真的有些变了。

　　他清楚的记得，两人初见时，恨不得大打出手。

　　可是现在方珏有意无意的不会想要和他吵，很是顺从他的意思。

　　难不成真的就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关系也变得好了？

　　但他不怎么相信。

　　阿岚不自觉的便没了睡意，满脑子都是方珏在他耳边说的那一句话，惹人心烦。

　　他是不是该找什么人倾诉一下了？不过好像只有江惟了吧。

　　可是江惟都烦心的很，怎么愿听他说这些？

　　哎。

　　阿岚叹了一口重重的气，强迫自己快些睡着。

　　方珏离开后，便直接去找了阿岚的义父。

　　因为梁莫沉和江惟又有了矛盾，他压根不再理会阿岚的义父了，现如今唯有他去继续这件事情。

　　义父就被安定在皇宫内的一处荒废的住所，那是梁莫沉幼时最爱去的地方。

　　方珏到了那，义父正在打坐休息，他站定了一会，义父便开了口。

　　“方小丞相请坐，我这就好了。”

　　方珏随便拉了一个木凳坐在一旁，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衣带。

　　感觉到了一丝内力，方珏这才抬起了头。

　　“让您在这里住了也有几天了。”

　　义父年纪已经不小了，为人很是和善，他笑了笑，自己给方珏倒了杯水。

　　“方小丞相过来，是为了江将军一事吗？”

　　

第九十八章 大胆江惟！

　　方珏点头，也不想和义父客套什么。毕竟让他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当初您说，江惟可以不用救。可是现在，他的内力不能使用的太过力，可他是一个将军啊。”

　　一个将军若是不能使用武功，不能够打仗，他当这个还有何意义。

　　当初因为这个毒江惟差点丢掉性命，可就看在江惟慢慢恢复，他们才没有更去上心。反倒是因为这个，江惟却变成现在这样。

　　一定不能再错过任何一次机会了，这也是方珏作为朋友唯一可以做的。

　　“我尽力，说一下他的症状吧。”

　　方珏娓娓道来，慢慢的将江惟的痛苦也一并提了起来。

　　他其实还是有些心疼江惟的。

　　“既然如此，将他带过来，我给他瞧瞧。”

　　要把江惟带过来也是难事，虽然江惟并未察觉，但是方珏却知道，他的身后总是会跟着一个什么人。

　　那个人只能够感觉到，却看不到，也是他隐藏的太深了。

　　可他却不能直截了当的和江惟说，因为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一个常胜将军，何时要旁人来提醒这些事情。

　　“我去恐怕不太好。”

　　这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阿岚的义父来了这，也都知道江惟生病，或许不利会全部砸到江惟的头上。

　　“我想办法，麻烦义父了。”

　　方珏一言而出，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义父倒是不在意，毕竟方珏或许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他罢了，但义父反倒是还很高兴的。

　　“何时让四王爷过来看看我？”

　　方珏犹豫了一瞬，“江惟来的时候，便一并叫上四王爷。”

　　阿岚和义父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义父在这里住了数日却还没有见过阿岚。

　　阿岚从小待在他身边有很多年，分开不见也怪想的。

　　“那我先离开了。”

　　方珏微微躬身，聊表打扰，和义父简单的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说是很快带着江惟过来，但因为突发事情这个事便耽搁了。

　　江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一天的差，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力气。

　　他就算是想要出去走一会，没走几步，身体便无力。

　　很多时候，他都是攀着能够支撑他身体的东西走回来的，而且只有小玫知道江惟如此是因为什么。

　　可她却只能假装不知道，因为她若是看到江惟身体不适定会开口问的。

　　所以她很少再去见江惟了，只有每日三餐和日常喝药的时候。

　　一次早朝，梁莫沉特意说要让他也去。

　　因为他也休养了很多天，再不去可能和将军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江惟即便身体很是不适，但他还是到了朝堂。只是他头脑昏沉，根本看不太清面前的人。

　　他因为一早看到铜镜中苍白的自己，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胭脂抹在了脸上，所以旁人便看不出。

　　他很艰难的站着，方珏不以为意，见梁莫沉还没有来，便随意的勾上了江惟的肩。

　　江惟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差点压倒，他稳了稳身形，才没有让方珏看出端倪。

　　他自尊心也有些强，不然曾经也不会在遭到背叛之时，而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从英勇的大将军如今变成了一个废人，他定不会接受这样巨大的改变。

　　但他却又不可能寻求他人的帮助，所以便忍到现在。

　　方珏自顾自的在他的耳边说些什么，江惟任何话都没听到。

　　眼皮似闭似睁，只觉得眼睛如同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江惟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的向下沉，以至于梁莫沉到来他都没有发觉。

　　方珏也因为梁莫沉的到来，松开了手，站在了自己的地方。

　　方珏的手还给了他一些支撑，但现如今他身体愈发的不稳。

　　龙椅上的梁莫沉不知在说着什么大事，江惟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

　　梁莫沉倒是看到了他，便以为他是故意不想听，他大声了喊了江惟的名字，江惟却并无应答。

　　“大胆江惟！”

　　江惟恍惚间听到有人唤自己，他想抬头，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压他一般。

　　他想张口喊一声皇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方珏也愣了一瞬，他看向梁莫沉，在示意之下，走到了江惟的身边。

　　本是想用手碰江惟让他回过神来，可是刚走到他面前，江惟整个人便向后摔去，不省人事。

　　因为所有的大臣都看到江惟在朝堂上晕倒，所以他们只能将人送到太医院。

　　方珏让人送了义父太医服，假装是从外面回来，不会让人起疑心。

　　江惟紧闭着双眼躺着，唇紧抿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义父在他的身侧帮他诊脉，小丫鬟在江惟的身边给他擦脸。

　　包括梁莫沉，方珏和阿岚都在一侧。

　　他们皆是看到稍稍有些红润的脸变得苍白无比，就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一般。

　　梁莫沉再怎么装作恨他的样子，见到他是如此的面容，心都揪到了一起。

　　“义父，阿惟他怎么样了？”

　　义父将江惟的手放在，帮他塞进了被子里。

　　看到身后的三个人满是担心，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军体内发现了两股力，其中一股便是曾经在那个瘟疫地中下的毒，而这第二股显然是近日的。”

　　“他的内力已然剩下一丁点，若是再晚一些，他就成了一个……”

　　义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他的人全都懂了。

　　方珏看着呼吸微弱的江惟，便知道躲在江惟身边的人是何意思了。

　　或许是趁江惟不注意，偷偷的放到他的饭食了。

　　但方珏转念一想，江惟的丫鬟不论是煮药，还是做饭从未离开过，又怎么让那人得逞的呢？

　　方珏灵光一闪，看着江惟心思沉重。

　　“义父可有办法医治？”

　　他是将军，他担负着国之重任，他可以不必使用多重内力，但他却不能没有一点内力。

　　梁莫沉心痛的望着江惟，放在袖袍里的手慢慢的发力。

　　其实他也在埋怨自己，为何一听到江惟有了心上人便沉不住气，为何他偏偏要得到江惟的心才肯罢休。

　　他们早已不是之前的关系，他却还要给江惟致命一击。

　　若是他如那时关心、担心着江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想，要是被他找到那些人，定会诛他们九族！

第九十九章 你要是疼，就眨眨眼睛

　　阿岚问义父如何才能让他恢复内力，唯一的一种方法便是逼出毒素。

　　好似之前的那种毒素一般，太医为了抑制毒素的蔓延，江惟经历了太多的痛苦。

　　那这次呢，也是一样。

　　“近日的毒素容易逼出，可之前的已经倾入了骨髓，我不确定是否……”

　　当初他还是低估了那毒的厉害，以为江惟清醒之后便会没事。

　　可没想到竟会潜伏这么长时间，义父难免有些自责。

　　当时要是让江惟一并承受了痛苦，也不会是如此。

　　义父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阿岚轻轻的唤了声义父。

　　“皇上和小丞相，你们出去等吧，我先试着帮将军逼毒。”

　　“义父，我想看着。”

　　阿岚说完这句话，身侧的两个人无一人动，或许都想看着江惟。

　　义父知道他们并不是在质疑他的医术，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江惟，甚至害怕江惟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我开始施针了。阿岚帮我将将军的衣物脱掉。”

　　阿岚愣了一瞬，随即看向梁莫沉。梁莫沉慢慢的走到江惟的身边，帮他脱掉了上衣。

　　他轻轻的碰到江惟的手臂，肩膀，发现这人身上凉的可怕。

　　他曾经不允许江惟的身上被人看了去，可现在也无奈了。

　　义父也不知道为何这点小事还需要皇上去做，不过也没有时间再去想旁的。

　　义父拿出银针包，打开后，极亮的银针拿了出来，义父轻轻的扎在江惟的穴位上。

　　起初江惟没有任何的反应，可是越扎越多，江惟的身体就愈发的抖得厉害。

　　江惟的头顶、额头、胸膛全部被扎上了几根银针。

　　很快，江惟的额头上便布满了汗。梁莫沉很想上前给他擦，可他却不能妄自决定。

　　义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看的出来，其实江惟潜意识也在隐忍，因为他的唇已经有了血红色。

　　“还有最后三根。”

　　第一根扎进了身体后，江惟突然喘了一口气，可却没有清醒。

　　第二根扎了进去，江惟的嘴里慢慢的渗出了血，这下梁莫沉再也忍不住，走到江惟的面前担忧的要帮他擦干血迹。

　　可是他却被方珏拉到了身后，方珏看着他摇了摇头。

　　梁莫沉的手死死的攥着，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却依旧无能为力。

　　最后一根扎了进去，江惟瞬间睁开了眼睛，就在他们以为江惟清醒的时候，他的瞳孔逐渐放大，这个时候血已经不止了。

　　江惟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一般。

　　阿岚站在身后离义父最近，他心急如焚，眼圈红了，在江惟变成这样的时候，他转过了身，泪水全部流了出来。

　　方珏轻轻的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江惟连续闷哼了几声，眼睛慢慢的闭上，但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还要多久才能拔出来？”

　　梁莫沉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他看着义父眼圈通红。

　　“一个时辰。”

　　梁莫沉绷不住的吼了起来，“一个时辰？他会疼死的！把针拔出来吧。”

　　“皇兄……”阿岚的声音很轻。

　　听到梁莫沉的吼叫，阿岚转过身，看着情绪都不对的几个人，眼泪依旧在流着。

　　他知道皇兄心里难受，可他自己未尝不是呢？

　　“皇上，为了逼毒，只能让将军承受痛苦。若是现在贸然将针拔出来，也会有生命危险。皇上三思啊。”

　　“朕怕他疼。”

　　特别怕他疼。

　　他明白自己让他心疼过，可是他想让江惟不再这么难受。

　　他用恨保住了江惟的将军之位，用恨保住了他的命，可是这些到头来根本没用。

　　他想让江惟离开了，不再依附朝廷，他想做甚都随他的意，可是他做不到心爱之人不会守在他的身边。

　　他现在才知道，他有多担忧，有多脆弱。

　　阿岚搀着梁莫沉到一旁坐下，重重的吸了吸鼻子，道：“我们想让阿惟好。”

　　朕也想让子瑜好。

　　他想，等江惟清醒了，身体完全恢复了，他要让江惟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不应该再瞒着，他更不想让江惟受苦。

　　“朕先走了。”

　　他不想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将那些银针拔掉，他也听不得江惟痛苦的喊声。

　　施了针之后，其实他们都不必去管了，只要到了时辰拔下就好。

　　义父去休息了，但方珏和阿岚还是陪在江惟的身边。

　　至少在他疼痛的时候，还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前半个时辰，江惟除了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闷哼，之后便没了声音。

　　可是后半个时辰，他身上全是汗，血也一点一点的口中流了出来。

　　阿岚胆战心惊的帮江惟擦血擦汗，方珏坐在一侧看着他。

　　江惟总是突然的睁开双眼，可是他却没有力气，眼睛看着四周，动唇也说不出话。

　　方珏怕他失去意识，坐在他的身边，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可是根本没用。

　　江惟就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偶，除了眼睛是灵活的，其他的地方都动弹不得。

　　可就算他闭着唇，血还是能够流出来。

　　阿岚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看着江惟轻声的说道。

　　“阿惟，你要是疼，就眨眨眼睛。”

　　江惟瞪着眼睛没眨，阿岚看得出他有意识，也知道他在说话，更知道他问的这句话的意思，可江惟就是强撑着。

　　江惟不吐血了，阿岚这才去一旁坐着休息了一会。

　　江惟真的很能忍疼，他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可偏偏他就是胸膛剧烈起伏着，发出了几句闷哼罢了。

　　阿岚不得其解，他吼出来也能发泄不是吗？

　　方珏没有移开眼，因为在梁莫沉离开之时，他答应了他，要好好的看着江惟，好去禀报。

　　不知过了多久，江惟又合上了眼，很快义父也赶了过来。

　　“时辰到了，该将针取下了。”

　　义父看到枕头上残留的血迹，担心的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慢慢的将针全部拔下。

　　方珏看到江惟身上若有若无的针口，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合上。

　　“义父，_娇caramel堂_针取下了，然后该如何？”

　　阿岚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走到义父的身边，满眼的颓意。

　　“等他醒来便喂他喝药，小丞相也麻烦你，寸步不离的守着，怕有心之人会做什么。”

　　“放心，我定会寸步不离。”

第一百章 可否还有救

　　梁莫沉来了，江惟却不知。

　　他醒来时也是断断续续的，意识依旧是混沌不清。

　　梁莫沉看着守着的方珏，道了声辛苦。

　　“我先回避一下。”

　　方珏看得出梁莫沉情绪不高，从太医院离开后便没有好好休息。

　　“不必，朕看看他便走。”

　　梁莫沉不敢靠近江惟，因为怕他醒来心里难受。

　　“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方珏叹了口气，若是江惟知道，定会原谅他的。

　　方珏站起了身，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梁莫沉坐在了床边，握上了江惟的手。

　　江惟的手心早就都是茧子了，因为他从小便开始练剑。

　　那个时候老将军还是副将，俸禄也不是很多。但江惟还是把苦尝了下来，梁莫沉看着他的眉眼愈发的心疼。

　　明知道他很辛苦，为何还是把他的痛强压在他的身上？

　　他以为的保护其实全是伤害了他。

　　梁莫沉看着江惟，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他脖颈上的疤痕，江惟下的手真的很重。

　　他探上江惟的脸，他的眉眼，鼻子，还有那张惨白的唇。

　　他为他受了多少伤，他却还是不满足，偏偏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梁莫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知真的对不起江惟。

　　“子瑜，再叫你一声，等你醒来，朕定会把隐瞒你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梁莫沉不能久留，看了江惟好久这才离开。

　　翌日，还是同一时间，而在这中间江惟就算清醒，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动过。

　　义父过来，重新帮江惟诊了脉。

　　“内力稍稍的恢复了一些。”

　　梁莫沉因为昨晚没有好好休息，今日方珏便没让他再来。

　　除了义父，屋子里只有方珏和阿岚。

　　“继续施针，等到内力恢复了八成，便可不再用针。”

　　他们本以为这样的疼痛只需要遭受一次，可等到那针扎再次扎到江惟身体内的时候，方珏和阿岚都有些不敢看不敢听了。

　　江惟难得没有出一点声音，他们便以为不会像昨日那么疼痛。

　　但当义父走后，江惟依旧如昨日猛地睁开双眼，但他的意识好像清醒了不少。

　　他颤抖着双唇，叫了一声方珏。

　　方珏和阿岚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江惟只是动了动唇，却听不到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阿岚紧张的将耳朵凑到江惟的唇边，这才听他轻轻的说了疼。

　　从未有人听过江惟喊疼，他只闷哼不说，甚至还忍着。

　　他的自尊心哪里舍得让他喊一个疼字，那他是不是真的疼的快要死了一般。

　　阿岚担心的不得了，他无奈的伸出胳膊，递到江惟的嘴边，“疼你就咬，本王能忍住。”

　　江惟动了动眸子看他，慢慢的转了转头。

　　他怎么会去咬阿岚呢。

　　他发觉自己的手能够动，他艰难的握成拳，任由指甲嵌进肉里，他也咬上了唇。

　　他仿佛感觉到嘴里的一块肉被他咬掉了，就是这样，他都没觉得疼痛有所缓解。

　　因为他的上身全都有银针，所以他动都动不得。

　　良久，他闭上了双眼，像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在一旁看着的两人也松了口气。

　　他体内的毒素在五天之内几乎都被逼出，即是说，江惟需忍受五天的疼痛。

　　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方珏发现，江惟醒来的时候愈发的多了，偶尔还会动动眼睛。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还弯弯唇角。当义父来取针时，江惟也醒着。

　　义父没想到江惟会清醒的这么快，他笑了笑，“醒了？疼吗？”

　　江惟先是眨了眨眼，应该是在回答义父的问题，随即却又左右动了动眼睛，义父知道他是在说他不疼。

　　取下针之后，义父交代了江惟只能吃一些白粥，其他的完全不可。

　　江惟已有两日没有好好的进食了，就连水都很少喝。

　　江惟身体虚弱的被方珏掺了起来，江惟看着照顾了他一天的二人，于心不忍，无声的道了谢。

　　“我看着人给你备些白粥去，方珏你陪着阿惟。”

　　因为怕有心之人知道，不论是浸口的水还是饭，全都是由他或是方珏监督而做成的。

　　“若是疼再躺会。”

　　江惟摇头，反倒是越躺着，身体越不舒服。

　　江惟很想问，梁莫沉就没来看看他吗？

　　他过了这两日就好似过了一辈子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忍受过了这个疼痛，他或许把一辈子的疼都经历了吧。

　　“谢谢。”

　　江惟开口说的唯一一句话，可这个谢谢方珏和阿岚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方珏笑笑：“每次一清醒你都会道声谢，你也累了。”

　　“我想知，我可否有救？”

　　江惟这句话说的很慢，不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说不出来话，还是因为他有些担心。

　　“有。”

　　只一个字便安抚了江惟的心，方珏看着江惟松了口气，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他没有告诉江惟还需忍受三天的疼痛，但他想，江惟为了身体也要忍的吧。

　　他就是如此，只要不会真要了他的命，他什么都会做。

　　“粥好了。”

　　阿岚端进来的时候，正好和梁莫沉打了照面。

　　因为昨晚江惟这个时候正睡着，但梁莫沉没想到江惟正清醒的坐着和方珏说话。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因为他怕江惟见他心里会不舒服。

　　“皇兄，愣着做什么，进去吧。”

　　梁莫沉慢慢的走了进去，却并未和榻上的江惟对视，他心酸的坐在了一旁，就看着阿岚给江惟喂粥。

　　方珏看得出梁莫沉想如此，他便微微抬起胳膊，撞了撞阿岚。

　　“碰我作甚！”

　　方珏眼神示意，阿岚转头，这才看到视线灼热的皇兄正望着他，心里一颤。

　　他走到梁莫沉的身边，直接将碗放在了他的手里。

　　“皇兄，突然想到我和方珏有事未办，喂粥便交给皇兄了。”

　　阿岚和方珏对视一眼，唇角一勾便离开了。

　　梁莫沉端着沉重的粥碗，走到榻边坐下。

　　舀起一勺后递到了江惟的唇边，江惟看了很久，这才张口吃了进去。

　　梁莫沉见他并未拒绝，眉眼绽开笑容，将一整碗全都喂了进去。

　　“子瑜……”

　　江惟错愕的瞪大了眸子。

第一百零一章 朕背你

　　江惟没想到梁莫沉会那样叫他，一个扰乱思绪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梁莫沉小时候最爱跟在他的身后，子瑜子瑜的叫他。

　　那个时候，他便觉得这个小名异常的好听。

　　两人长大后，从梁莫沉的口中便再也听不到了。

　　“皇上，臣动弹不得，便不下床行礼了。”

　　梁莫沉心里发疼，为何江惟到现在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这些。

　　“子瑜，朕对不起你。”

　　江惟的身体似是向后靠了靠，难以置信的望着梁莫沉。

　　在他的眼中，梁莫沉是不可一世的，即便他错，他也不会道歉。

　　可梁莫沉却……

　　江惟还未开口，梁莫沉的手便碰上了他，江惟没有任何的力气抽开手。

　　“皇上，您这是作何？”

　　江惟没有力气，说话更是有气无力的。梁莫沉能够看得出他在躲闪，可也真的怕江惟情绪激动。

　　“朕只是好好的向你道个歉。”

　　梁莫沉的手一松，江惟就抽回了手。

　　他不能相信梁莫沉的道歉是真心，或许又有什么事等着他。

　　“皇上不必，您并未做错什么。”

　　“岂会没做错呢。”梁莫沉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想到江惟竟然不会相信他。

　　“皇上，臣有些累了。”

　　梁莫沉站起了身，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把拥住了江惟。

　　江惟胸口扯着痛，却挣脱不开。

　　梁莫沉呼吸很重的将头放在江惟的脖颈上，吐了口气。

　　“朕有很多话要和你说，等你好了，耐心的听朕讲好吗？”

　　江惟从未听到梁莫沉用几近乞求的语气同他讲话，可那恶狠狠的模样到现在他还记得。

　　难道真的是因为以为他快死了，才如此的吗？

　　江惟的手没有碰着梁莫沉的后背，而是自然的垂下，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力气动。

　　听到梁莫沉又唤了声子瑜，江惟这才道了声好。

　　梁莫沉松开了江惟，心情似是愉悦了不少，他看着江惟微微的笑了笑，直到外面推门，梁莫沉这才离开。

　　江惟坐在那五味杂陈，看到方珏和阿岚的笑容，他觉得很是不适。

　　“皇兄和你谈什么了？”

　　阿岚一脸坏笑的望着江惟，江惟看了他一眼便别过了头。

　　他能说他身体不适，想要休息吗？

　　见江惟不答话，他们也自讨没趣，让江惟重新躺了下去。

　　今日换阿岚在，方珏回去了。

　　剩下的三日一如既往的施针，江惟的身体也渐渐的恢复了，疼痛也在减少。

　　梁莫沉也在等着把真相说出的那一天。

　　江惟这五日都没怎么下过床，直到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翌日早上阿岚才带着他出去走了走。

　　但也只是在太医院附近走了几步。

　　“我现在已经无碍了，你和方珏回去吧，我可以。”

　　阿岚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让人躺在了床上，自己在旁边给他盖好被子。

　　“等皇兄来了，我们便走。”

　　梁莫沉昨日便和他们说了，今日下了早朝后才能过来，他们便在这守着江惟。

　　“我何时能离开太医院？”

　　阿岚看了方珏，便知道该说的都没有说出口。

　　“方珏同你说吧。”

　　江惟这几日从未离开过太医院，当他想回去的时候，方珏却又不同意。

　　江惟想，小玫应当知道他在此，所以也没来寻他。

　　“你的内力正在恢复当中，但我想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何？”

　　方珏知道江惟信任他那个丫鬟，若真的说出他的猜测，江惟应当是不信的。

　　可他要是没有一点防备，江惟还是会像那时一样，再也没有了内力，真的就成为了一个废人。

　　方珏告诉他，其实这几日他也在查他内力突然消失的事情，唯一的指向便是小玫。

　　有人见过小玫鬼鬼祟祟的到了西王府，很久才会出来。

　　而且每一次出来，脸色都会苍白几分。

　　虽然不知她到底去做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方珏还发现，那个曾经出现在暗地里的人影不见了，应当是某些奸计得逞的缘故吧。

　　而他们唯一的奸计便是江惟因病昏倒，不省人事。

　　方珏说完，便看了看江惟的脸色，带着些许的怒火却又很不可置信。

　　在他的眼中，这个丫鬟因为深爱他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又怎会加害他？

　　“等你回去，还是装作不知道，现如今的确都指向那个小丫鬟，却也不一定是真相。”

　　江惟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梁莫沉如约而至，他们也离开了，看到失神的江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子瑜。”

　　江惟抬头，对上梁莫沉含情脉脉的眸子，他一度认为自己是看错的。

　　梁莫沉再次喊了喊，江惟赶忙回答。

　　不是不爱听，只是听着不知该怎么应而已。

　　“想出去走走吗？”

　　江惟要怎么开口说，他那时便已经出去走了走。

　　梁莫沉的眸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容拒绝，江惟盯他看了一会，忙着点头。

　　他走很久身体还是累，但他却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待梁莫沉发现江惟落后，又停下身来等着他。

　　梁莫沉问：“很累？”

　　江惟答：“不累。”

　　是真的不累吗，他的额头很明显的有了汗水。

　　梁莫沉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向前走了两步便蹲下了身子。

　　“皇上您……”

　　江惟的脚迅速停下，他根本不知梁莫沉会蹲下，若是他停的不及时……。

　　“你不是累吗？朕背你，不会被旁人看到的。”

　　“臣还可以走。”

　　江惟不想看他，向前走了几步转头却没见梁莫沉起身，只得慢悠悠的又走了回去。

　　江惟蹲在了梁莫沉的面前，梁莫沉不走，他就不走吧。

　　可是梁莫沉突然抬头，正对上江惟无措的眸子。

　　就在江惟懵懂之际，梁莫沉突然伸出手，放在了江惟的脸上。

　　江惟整个人都不知该怎么办了，这时连皇上二字都喊不出。

　　江惟的脸上还仿佛还有被针扎过的痕迹，虽然比五日前红润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许的病态。

　　梁莫沉的手在他的脸上动了几下，让江惟想抽身，谁知梁莫沉的脸慢慢的就靠了过来，

　　“皇……”

　　江惟不明白的是，为何这种感觉却如此熟悉。

　　梁莫沉的手很温暖，却让他在失措的情况下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舍。

　　被梁莫沉松开后，又听到梁莫沉说了句，“你若是不让朕被背，朕可就抱你了。”

第一百零二章 成为朕的后宫之主

　　江惟无奈之下，真的上了梁莫沉的背，让他背着。

　　梁莫沉走的很慢，时不时的和他搭两句话，但他很少回答。

　　依旧是小时候，他记得那是他背着梁莫沉，梁莫沉调皮的受了伤，就由他背了回去。

　　那个时候他应当没有多想吧。

　　可是现在在梁莫沉的背上，和那时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朕有很多话要同你说，你能听听吗？”

　　江惟对他心存芥蒂，梁莫沉是能够感受的出来的，可这一切不都是他咎由自取吗？

　　江惟没有答话，反倒是因为梁莫沉少了点力，他差点滑落的时候便搂住了梁莫沉的脖子。

　　梁莫沉也不管他是否爱听，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朕很是亏欠你，朕不求你原谅，只望你不要怪朕。”

　　江惟想说，他从来没有怪过梁莫沉，可仔细一想，这样的话真的很是敷衍。

　　他便没有言声，只是听着梁莫沉自说自话。

　　“你怪朕在你打了胜仗之后对你冷言相对，你怪朕差点让你死掉，你更怪朕没有保护好老将军，因为这些都是朕自作自受。”

　　梁莫沉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回到了太医院。

　　将江惟放在榻上，给他盖好了被子，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想松开。

　　他想的到，江惟即便听了他说，也未必会相信。但他只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自作自受的我现在想求得你的原谅。”

　　梁莫沉的自称突然变成‘我’，让江惟有些不适应。

　　他本就很少见到如此的梁莫沉，心中想说出不会责怪他，可是挂在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

　　梁莫沉看到江惟欲言又止，轻轻的笑了笑。

　　“你只听我讲就是，不必回答。”

　　江惟没有动静，只是专注了几分。

　　梁莫沉伸手揉着他的头发，帮他再次拽了拽被子。

　　“我自以为把你保护的很好，可是在无形之中，我却是伤你最重。我真的不想让你因为这皇室的混乱，而害你丢掉性命。”

　　“梁西沉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心狠手辣，他巴不得威胁到他的棋子一个不留。虽然他被囚禁在那个地方，但他的野心却没有。老将军的死，也与他有关。”

　　一提到梁西沉，他温柔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江惟时常见到的狠厉。

　　江惟想起了那块黑色布料，想到应当和梁西沉的暗卫脱不了干系。

　　唯一想得到兵权的也就只有梁西沉了，这样才可以要挟梁莫沉交出皇位。

　　来不及多想，梁莫沉便又开口了。

　　“当时我想让你死，真的只是想让你死心，亦或是不再当这个将军，我想，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可也就因为这一想法，让朕差点失去你。”

　　梁莫沉还告诉他，当初他们就是查到，梁西沉在皇宫内笼络大臣，将自己的野心逐渐壮大。

　　梁莫沉之所以会那样做，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将恶势力铲除，只是因为在这巨大的皇室中，他不可能保护得了所有人。

　　而且当初老将军临死前曾说过，希望他能够保住江惟的一条性命，即便是断了江惟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废人，也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梁莫沉最崇敬的便是老将军。那是老将军的遗愿，而且这个遗愿只有他知道。

　　从梁莫沉的口中听到了老将军，江惟不由得心里微颤，鼻尖也酸了起来。

　　即便梁莫沉说的话他都不会相信，他也信老将军。

　　“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继续恨我，我怕你离我愈来愈远，真的很怕。子瑜……原谅我。”

　　江惟松开了梁莫沉的手，“皇上，让臣好好想想。”

　　梁莫沉知道急不得，他也不觉得江惟会立刻原谅他，但将心中积压了这么久的话，他终于说了出来，他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好，朕等你。”

　　梁莫沉没有离开，因为那两人都走了，今晚他便陪着江惟。

　　只是即便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江惟还是有些不自在。

　　躺在榻上，背对着梁莫沉，不言声。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梁莫沉想搭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子瑜，朕想……”梁莫沉将手放在了江惟的腰肢，“朕想让你成为朕的后宫之主。”

　　江惟的身体颤了一下，梁莫沉无奈的将手拿了下去，没了动作，坐在榻边深思。

　　他不应该这么鲁莽，江惟的想法或许和他不同呢？

　　而且他应该记得的，江惟有了心上人。

　　江惟一点动静都没有，梁莫沉深吸了一口气，“朕不是有意的，就当朕没说过。”

　　“皇上这是在讽我？让我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吗？”

　　安静了好一瞬，梁莫沉便听到江惟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当下便想解释，可他怕越解释越乱。

　　他是真心想迎娶江惟的，他也是真的喜爱眼前的这个人。

　　“朕是真心。”梁莫沉没有如此卑微过，说话的声音很小，甚至都听不到，“朕早就想这么做了，不过没有这个机会罢，子瑜，千万不要怪朕，朕没有那个意思。”

　　江惟终于肯转过了身，却看到的是梁莫沉的背影。

　　他弯着身子，坐在榻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惟盯他看了好久，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梁莫沉打算再解释的时候，就听到了江惟的呼吸声。

　　他在江惟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之后，江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但他却没有再和梁莫沉说话。

　　因为全朝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名震天下的将军从此再也没有了内力，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副将安朔升为将军，代替了江惟。

　　江惟知道，这不过是套出敌人的策略罢了，可小玫变得离他越来越远。

　　起初，她还去问江惟这几日去了哪里，为何总不回来。

　　知道真相的江惟其实也没怎么责怪小玫，但当日还是故作大吼了一声。

　　“我是一个废人，在太医院待的这几日度日如年，我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你还跟着我作甚！滚！”

　　江惟怒火冲冲，摔了很多东西，小玫就在他的身边哭。江惟什么话都没说，将她赶了出去。

　　小玫知道这一却都是她的错，出现在江惟的面前，也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得到消息的梁西沉，他准备的好计划便又开始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极其没有想到的是新将军安朔。

　　下了早朝，他便前来江惟的住处，身后的手下还拿着不少的东西。

　　他们来时方珏正在教江惟下棋，江惟似是已经从失去内力的痛苦之中走出来了。

　　“将军。”

　　安朔还没改口，江惟将他迎了进来让他坐下，唇角含着笑道：“我已经不是将军了，叫我姓名，或是阿惟即可。”

　　安朔笑了两声，自顾自的将带来的送礼打开。

　　“这是我派人买的糕点，听说你很爱吃这个。”

　　江惟看了一眼方珏，方珏微笑着耸了耸肩。

　　他不知梁莫沉和方珏说了什么，也不知方珏又和安朔说了什么，总之肯定是有人将他爱吃糕点的事情告诉了安朔。

　　“多谢安将军。”

　　安朔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沾了你的光。”

　　“你是有能力的人，并非是沾什么光，只要……能让西梁好起来。”

　　要不是江惟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会顺水推舟的成了将军。

　　虽然江惟不觉得有什么，但他真心觉得是江惟给了他这次机会。

　　“将军，”江惟看了看他，安朔连忙改了称呼，“阿惟也喜欢下棋？”

　　江惟摇头，他哪里会这些东西，但若是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恐怕会憋出病来的。

　　“消遣罢了，我也是初学者。”

　　“我略知一二，不如我们下一盘？”

　　方珏自觉挪开了位置，站到了江惟的身后。

　　江惟其实这几日心情不佳，他每天只等着他和阿岚过来，陪他出去走走，大多时候他便缩在屋内。

　　偶尔梁莫沉会宣他去御书房，可没成想他竟然开始拒绝了。

　　方珏能猜到梁莫沉会将事实告诉江惟，但他们到底还说了什么，他却无从得知。

　　而且他也看到梁莫沉在被江惟拒绝了之后，没有任何要生气的迹象。

　　看江惟思索着下棋，方珏觉得也不错。总算有个除他们之外的人来陪着江惟了。

　　棋下了一半，门突然被推开，阿岚阴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江惟正想问他怎么了，便看到小玫走到了阿岚的面前。

　　“将军，我给你熬了调理身体的汤药，您喝了吧。”

　　在她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江惟觉得很是讽刺，“端走吧。”

　　“将军……”小玫无措道。

　　江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伸手将棋盘一下扫落到地上，看着小玫，“你可知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

　　小玫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退后了两步，眼泪迅速流了出来，她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惟不再去看她，对阿岚道：“四王爷，请您帮我把她赶出去。”

　　“不用赶，我自己走，对不起将军。”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喊将军了，她真的很对不起她爱着的江惟。

　　“阿惟还好吧？”

　　“我没事，让安将军见笑了。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再下棋了。”

　　安朔以为江惟不会生气，顶多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若不是江惟叫他，他兴许都反应不过来。

　　“多有叨扰，我先离开了。”

　　安朔总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江惟也不再去管，蹲下身子，拾着地上的黑白棋子。

　　阿岚和方珏面面相觑，让他起了身。

　　“我们来吧，你身体刚好。”

　　江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颗一颗的放进了盒子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人提江惟生气的事情，看似他是有些故作怒气，但其中还是夹杂着些许的真意。

　　江惟守护了这么久的将军之位，最终却被一个丫鬟扰乱了所有，他怎能不气。

　　可是他终究还是不能太怪小玫，但他之所以这样，只是想要告诉她，他是真的没有了内力，他已经威胁不到梁西沉了。

　　“你若是累，便躺一躺。”

　　“我出去走走。”

　　棋都拾好了，江惟说完，随意拿了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便走了出去。

　　江惟没提，他们便知道他是自己想要出去。

　　江惟这几日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只要他一想到梁莫沉同他说的话，他便觉得心里很是不痛快。

　　他一点都不相信梁莫沉说的是真心话，他宁愿当做那是他为了讽刺他而说出的话。

　　他承认他动了心，对这个并非他国人的皇帝。

　　他总以为他的心中只会装着那个人，他甚至来到这也只是为了帮助曾经的江惟得到答案。

　　如今答案也已经得到，可他却是开心不起来。

　　他知道梁莫沉的心中人是曾经的江惟，却不是他。

　　他更想找个时机说出真相，可他不敢，不论梁莫沉是否相信，他或许都会落得个欺君之罪。

　　大风呼呼的朝他刮来，江惟瑟缩了一下肩膀，将外衣裹得更加紧了。

　　他没有了心思再继续散步，便原路返回，但没有想到会见到去找他的梁莫沉，而且他的身边只跟着小王爷。

　　梁昊沉许是很久没有见到江惟了，因为梁莫沉怕小王爷会有性命之忧，便不让他乱跑了。

　　今日终于被皇兄放出来的他，当然会第一时间去找他想念的子瑜哥哥。

　　江惟被梁昊沉猛地一冲，脚步向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将人抱了起来，背后的外衫随之掉在了地上。

　　梁莫沉见状，走到他身后，将外衫捡了起来，搭在了手臂上。

　　他作为一个皇帝，此时却像极了丈夫。

　　江惟连忙将头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去，抱着梁昊沉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们回来的时候，阿岚和方珏正在下棋，而且下的津津有味。

　　待主人回来，他们连忙起了身，看向江惟的身后，对梁莫沉施了施礼。

　　正巧桌上还有安朔带来的糕点，江惟把梁昊沉放下，给了他一块糕点。

　　梁莫沉现如今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昊儿，糕点好吃吗？”

　　小王爷狂点头，伸手将糕点递到了梁莫沉的嘴边，“皇兄要尝尝吗？”

　　“嗯，很甜。安朔带的果然……”

　　话音刚落，江惟的脸便沉了下来，果然是梁莫沉说的。

　　“皇兄，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

　　梁莫沉瞪了阿岚一眼，看看吃着正香的梁昊沉：“昊儿要来，朕便带他来了。”

　　无奈被作为借口的梁昊沉看了一眼皇兄，“是皇兄说要带昊儿来看子瑜哥哥的。”

第一百零四章 子瑜哥哥答应你了

　　“是皇兄要带昊儿来看子瑜哥哥的。”

　　被戳中心思的梁莫沉很是无奈，而江惟的脸上透着几分的尴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能好意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皇兄，你拿昊儿当借口可不好。”

　　“还有事吗？无事就和方珏离开这！”

　　梁莫沉的耳尖红了起来，他怒气冲冲的将贫嘴的阿岚赶走了，如此一来，屋内的境况好像更加尴尬了。

　　江惟看着梁昊沉，梁莫沉看着江惟。

　　“还吃吗？”

　　江惟问着小王爷，小王爷摇了摇头，跳下了床，跑到了梁莫沉的身边。

　　“皇兄，昊儿想出去玩。”

　　梁莫沉自然想出去，因为若是梁昊沉出去，他必定会喊着江惟，那时两个人才有机会好好的说话。

　　他没有答话，瞧了瞧江惟，凑到梁昊沉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

　　梁昊沉哦了声，又重新的到了江惟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

　　“子瑜哥哥能不能陪我出去玩？”

　　江惟知道这是梁莫沉的意思，所以自然不会同意的。

　　他将梁昊沉抱起小声的说：“我身体刚刚调养好，应当不能走太多的路，便不跟着去了。”

　　梁昊沉难免会有些失望，因为他以前说什么江惟都是会听的。

　　可是今天竟然拒绝了他。

　　他看了一眼皇兄，却发现皇兄的笑容也不见了。

　　梁昊沉瞬间瘪起了小嘴，看着江惟喘了几口气，呜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江惟有些猝不及防，怎么安慰梁昊沉就是不行。

　　梁昊沉哭的脸通红，他紧抓着江惟的衣服，哭喊道：“子瑜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有旁人所以就不对我好了，呜呜呜，我不喜欢子瑜哥哥了。”

　　小王爷挣扎着要从江惟的身上跳了下来，江惟不敢使力，只得将他放了下来。

　　梁昊沉扑到了梁莫沉的怀里，哭的喘不上起来。

　　梁莫沉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惟，小声的喊了句子瑜。

　　那眼神便是在说，让江惟赶快同意去玩。

　　江惟无奈以对，要不是梁莫沉，小王爷能哭成这样吗？

　　“答应小王爷就是了。”

　　江惟的声音大了一些，梁昊沉的哭声明显小了，梁莫沉笑着，拍弟弟的后背，“听见了吗？子瑜哥哥答应你了，别哭了。”

　　梁昊沉抽着鼻子，抹了抹眼泪，慢慢的转过头，“子瑜哥哥……”

　　“嗯。”江惟脸色柔了很多，“答应你了。”

　　“子瑜哥哥真好。”

　　刚刚还说不喜欢他了，现在竟然又说他真好，江惟笑了笑。

　　梁莫沉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失神，看来应该多让小王爷哭一哭，这样才会让江惟心软。

　　“那子瑜，我们何时可以出去？”

　　这哪里是小王爷想去，分明是皇帝想去。

　　“听皇上您的。”自然是越晚越好。

　　“明日？昊儿，明日皇兄和子瑜哥哥带你去？”

　　梁昊沉点了点头，开心的拿起一块糕点塞在了嘴里。

　　“不打扰子瑜哥哥休息了，皇兄带你去御花园逛逛吧。”

　　梁莫沉赶紧带着梁昊沉离开了，江惟坐在床边看着桌上剩下的糕点。

　　他其实一块都没有尝过，但是他却觉得有些甜。

　　说好明日启程出宫，江惟并未当真话，因为他觉得那不过是哄孩子的一个手段罢了。

　　可当房门被人敲响，一个小人影走进来的时候，刚刚被清醒的江惟迅速拽了一下被子。

　　“小王爷。”他都没能坐起来。

　　“子瑜哥哥怎么还没起来啊，我和皇兄在外面等你了啊。”

　　梁昊沉想上床，却发现自己的腿足够短上不去，他便就此作罢，盯着江惟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等梁昊沉跑走，江惟坐起了身，便听到梁莫沉的声音。

　　“子瑜，朕和昊儿等你。”

　　现在梁莫沉不再唤他江惟了，子瑜好像成了梁莫沉最爱的名字一般，天天挂在嘴边。

　　“好。”江惟无话可说，只得快速的穿好衣物。

　　但因为有些赶，他一度忘了梁莫沉就在门外等着，端起木盆便打开了门。

　　看到梁莫沉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面色应当很是不好。

　　“皇上可先进去等，臣……我去打些水来。”

　　“朕给你的丫鬟公公为何不用？”

　　此话一出，一个丫鬟走了过来，端过江惟手中的木盆离开了。

　　梁昊沉见房间开了，便跑了进去，剩下江惟和梁莫沉面面相觑。

　　梁莫沉一笑，伸手打算帮江惟缕下头发，但江惟躲开了。

　　“还未洁面。”

　　江惟点头，便走了进去。他明显的在躲着，但梁莫沉也在耐心的等着。

　　等到丫鬟端来了水，江惟洁完了面，又稍稍的梳了下头发，几人便出了宫。

　　江惟抱着梁昊沉在前面走着，而梁莫沉就慢慢的跟在后面。

　　只要是小王爷见到好吃的，好玩的，江惟便会停下脚步。

　　梁莫沉深深的体会到了带娃的艰辛，他也不知梁昊沉是怎么在这样的皇室生存下来。梁莫沉真想让梁昊沉一直保持这样。

　　“昊儿，兄长抱抱。”

　　梁莫沉走到江惟的前面，打算伸手接过梁昊沉，但他喜欢待在江惟的怀里，哼唧两声也没有动。

　　“辛苦你了。”

　　江惟颔首，若他不会跟来，也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不过他倒觉得出来走走挺好，至少心情愉悦了大半。

　　梁莫沉一直在担心着江惟的身体，梁昊沉现在长身体，重了不少，他怕江惟有些吃不消。

　　因为梁昊沉很调皮，他下来走一会便会让江惟抱着。梁莫沉注意到江惟的脸上有了汗。

　　当梁昊沉又要让江惟去抱的时候，梁莫沉伸出手将他揽在了怀里。

　　他小心的凑到梁昊沉的耳边说道：“你子瑜哥哥身体不适，兄长抱着你。”

　　他自以为很小声，江惟不会听到。但梁昊沉却不是这样想，他回头看着江惟，难过道：“子瑜哥哥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啊，我肯定又让你难受了。”

　　“子瑜哥哥没有事的，不用担心了。”

　　江惟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以前怎么没觉得皇帝这么多嘴。

　　果然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秘密，的确很不一样了。

第一百零五章 童言无忌

　　梁昊沉不知怎么，偏要吵着闹着要去游湖。

　　本是这大冷的天他们应该快回去才是，可没有一人可以拗得过年纪最小的小王爷。

　　他们只好租了一个游舫，至少梁昊沉不会觉得寒冷。

　　梁莫沉抱着小王爷坐在里面，吃着果物和糕点，江惟站在外面，看着风景吹着风。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因为他从未坐过船，也不知自己会难受。

　　因为船晃悠悠的，梁昊沉本就小，很快躺下就睡着了。

　　梁莫沉从里面坐着，正好能看到江惟的背影。

　　江惟的外衣随风飘着，他的身子有些微颤，或许是因为外面很冷，却又不想和他共处一个地方。

　　“子瑜。”

　　江惟的警觉性又回来了，他转头看到梁莫沉冲他招手，“进来吧，外面冷。”

　　他刚要开口说不冷，接着便是一股狂风呼啸而过，船也跟着晃动了两下，江惟顿时感觉到了不适。

　　嗓子间好像有一股什么东西冲了上来，江惟感觉出来，他有些想吐，因为晕船。

　　这个时候自然还是坐回去休息的好。

　　江惟正准备转过身走进去，谁知船又是猛烈的晃动了几下。

　　江惟因为难受脚步虚浮，一下子腿就软了下去，跌倒了。

　　梁莫沉没想到会是这样，迅速起了身走到了江惟的身边去扶他。

　　江惟躲开了他，椒ⒸⒶⓇⒶⓜⒺⓁ樘趴在船边大口的吐了出来。

　　梁莫沉轻轻的顺着他的背，等到他淡淡的说了声多谢，梁莫沉这才松开了手。

　　看到他苍白的脸，一阵心疼，“若是知道你会难受，朕怎么也不会同意昊儿的想法。”

　　“小王爷还是个孩子，我也不碍事。”

　　“他是孩子，可朕也担心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朕一直在等着你的答案呢。

　　他伸手将虚脱的江惟抱了起来，江惟脚步突然虚空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梁莫沉会做到这种地步。

　　“你身体本就虚弱，再如此折腾，肯定是站不稳，去里面休息吧，别躲着朕。”

　　江惟在梁莫沉的怀里下也下不去，只好垂眸点了下头。

　　待他们进去的时候，梁昊沉坐在那揉着眼睛。

　　本来梁莫沉是抱着他睡的，但因为想要让江惟进来就将小王爷放了下去，看到江惟晕倒，无视了梁昊沉搭在他身上的手，便冲了出去。

　　他不被吵醒又怎么可能呢。

　　看到他的子瑜哥哥被皇兄抱在怀里，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的。

　　“子瑜哥哥也喜欢被皇兄抱着吗？”

　　此话一出，江惟的脸从煞白变成了红色，他本是因为吓了一跳环住了梁莫沉的胳膊，可现在竟然松开了。

　　梁莫沉知道他不好意思，便将他放了下来。

　　放下时还从江惟的耳边说了一句：“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不必当真。”

　　江惟扫了他一眼，坐在一旁，喝了口水，也不再说话了。

　　其实游船还是有些无聊的，但梁莫沉喜欢在如此寂静的时刻看着江惟，他也没有了平时不愿亲近的样子。

　　只要是梁昊沉同他说话，他就会理。

　　但只要他开口，江惟便是恭恭敬敬的回答。

　　梁莫沉想，反正是梁昊沉这个孩子在，他应该也不用避讳什么。

　　江惟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谁知梁莫沉竟然握住了他的手。江惟想抽手，却没能抽开。

　　“皇上。”

　　江惟的声音淡淡的，也不知梁莫沉这样做是为何，他转头看梁昊沉，小孩儿正在往嘴里送糕点。

　　“子瑜，你有没有考虑好朕的话？”

　　江惟不是没想过，但是他想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

　　他不可能告诉梁莫沉他并非是真正的江惟，他更不可能说，他喜欢的人就是梁莫沉。

　　“考虑了。”

　　梁莫沉的眼神瞬间带上了期待，他望着江惟，似是在等着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可江惟说：“皇上还是考虑旁人吧，我不适合。”

　　怎会不适合？梁莫沉的两只手都握住了江惟，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声响，小王爷看了他们一眼。

　　“朕知道，你有了心上人。朕……也可以变成你心上人的样子，样貌改不了，但其他的可以。”

　　江惟明显的一怔，他用力抽回了手，放在腿上慢慢的揉搓，“皇上，你不必如此，不管我有没有心上人，我们都是不可能的。”

　　他认定了，他和梁莫沉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关系。

　　现在他们君臣做不到，那也只能是主仆。被旁人知道，是违背纲常，很可笑的事情。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接受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是皇帝，是一国之君。

　　他的作为被全朝大臣看在眼里，被众多百姓看在眼里，他的每一步都是至关重要的。

　　他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当今圣上，竟然娶了一个男后，甚至还是曾经的大将军。

　　他不在意，可他替梁莫沉在意。

　　“你这么决绝？”

　　“皇上知道的，我稳坐了这么久的将军之位，只是因为我并非是优柔寡断之人，不属于我的，我自己会丢的远远的。”

　　丢的……远远的？

　　这话梁莫沉回味了很久，都没明白其中意思。

　　他看着江惟，似是想看穿他真实想法，但江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起了身，梁莫沉喊了一声。

　　“子瑜，不论你是何人，但你也要知道，朕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随意放弃的人。你……注定会成为朕的皇后，这个永不会变。即便是绑，朕也要将你绑在身边。”

　　梁莫沉看不到江惟脸上的震惊，但他说的也确实都是事实。

　　他一直不肯承认他对江惟的心意，不过就是怕他会受到有心之人的威胁。

　　但现在，他就算没有任何的能力保护好心爱之人，他也会让那人知道，他爱他。

　　梁昊沉不懂他们的意思，但也知道，梁莫沉的心情不佳。

　　他跳下木凳，上前拽了拽江惟的衣服下摆，道：“子瑜哥哥，别生皇兄的气了。”

　　梁莫沉听罢，笑着煽风点火道：“昊儿，等他原谅了皇兄，自然便不生气了。过来，吃点心。”

　　梁昊沉淡淡的哦了一声，走到梁莫沉身前的时候，还不忘跑到江惟的面前看了他一眼，抱着他的腿左晃右晃，等他看到江惟的笑容才作罢。

　　或许，子瑜哥哥还是更喜欢他多一些吧。

第一百零六章 朕不是有意的

　　梁莫沉终于坐不住了，狂风偶尔吹过，船又会晃动两下，江惟的脸色一阵缓和，一阵苍白，梁莫沉看着极其不舒服。

　　下了船，便赶快回了皇宫。

　　梁莫沉抱着瑟瑟发抖的梁昊沉回到了他的府邸，江惟自己一人到了屋。

　　屋里很快传来了温暖，江惟坐在木凳上，喝了好几口水。

　　他的嗓子很不舒服，偶尔一阵翻腾让他烦躁，莫名觉得身上的味道也不是一般的重。

　　小玫很少出现了，江惟便用了梁莫沉派来的丫鬟伺候。

　　这个丫鬟很安静，一句话不会多说，江惟让她去打水烧热，她便迅速答应了。可他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也许是小玫待在他的身边太久，已经很习惯了罢。

　　新丫鬟干活利索，不到一刻钟便搬来了水。有两位公公也搬了浴桶进来。

　　丫鬟一边试着水温，一边问他合适不合适。

　　“好，退下吧。”

　　丫鬟离开了，江惟将放在角落里的屏风挡在了木桶前，看着浴桶里的花瓣，江惟无奈的笑了笑。

　　水温稍微有些发烫，但对于江惟来说很合适。

　　他半身躺在了浴桶里，手边有舀水的东西，他便一点一点往自己的身上洒。

　　江惟的身体透着一股病态的白皙，他本就很白，或许是再加上这一场病的原因，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苍白。

　　梁莫沉今日说的话，他现在都没有忘记。

　　特别是那句要将他绑在身边的话，他不知梁莫沉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说出的，但江惟觉得那的确是真心话。

　　等日后若是梁西沉不再作恶，他便直接了当的告诉梁莫沉便是。

　　当下，还是需要瞒着的。

　　江惟喜欢这种感觉，他便觉得水温凉了再起身，只是这个时候有人敲了门。

　　还没等他说什么，他便听到吱呀一声门响。

　　“子瑜。”

　　梁莫沉怎么会来，他睁大眸子，看到屏风前走过一个人影。

　　“皇上，我正在……”

　　江惟和露着脸的人面面相觑，当下都忘记了遮挡。

　　梁莫沉因为薄薄的氤氲愣了愣，随即猛地背过了身。

　　“朕在外面等你。”

　　江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随即便是门声，江惟微微的叹了口气。

　　他的脸迅速红了，也不知梁莫沉看没看到。

　　他快速擦干身子，穿上里衣，随意披了一件便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梁莫沉的背影，觉得有些落寞。

　　“皇上。”

　　梁莫沉身边的丫鬟公公走了进去，准备将浴桶和其他的东西收拾干净。

　　梁莫沉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朕不是有意进去的。”

　　他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他以为江惟已经睡着了，便大胆的走了进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

　　江惟的脸还带着红润，淡淡的嗯了声。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屋内传出来声音，等到公公们将东西拿了出来，江惟这才让梁莫沉进去坐坐。

　　梁莫沉转头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

　　刚一走进，江惟转身去关门，只碰了一下还没关上，身体便被随之而来的重力一拉，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随后他便听到丫鬟略有些急促的声音，“您没事吧？”

　　江惟看到近在咫尺的梁莫沉，平复心情道了声，“无事。”

　　“皇上？”

　　江惟没想到，梁莫沉会把他抵在墙上，手臂还有些疼痛。

　　“朕方才看到你，到现在都没忘记。”

　　江惟手足无措，又生怕自己躲开会让梁莫沉大发雷霆。

　　但看到梁莫沉微微泛红的双眼，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

　　“别拒绝朕。”

　　梁莫沉的身体向前倾，江惟闭上了双眼，正等待时，江惟发现肩头传来了重量，睁开眼睛便看到梁莫沉的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皇上……”

　　“不要说了，朕现在不想听。朕只想让心再次热起来罢了。”

　　他回到寝殿，想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知道自己代表着整个西梁国。

　　就好似那个被打入贵妃的冷宫说的话一样，若是被大臣百姓们知道，他这个皇帝娶了一个男后，应当会被众人……

　　“朕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朕要在乎你的感受。”

　　梁莫沉在肩膀上不知待了多久，等到江惟缓缓的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这才直起了身子。

　　“对不起，让你这么为难。”

　　江惟怔住了，他看着梁莫沉愁苦的脸，和他通红的眸子，心里很是压抑。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或许会伤到梁莫沉的心。

　　梁莫沉见江惟闭口不答，叹了口气，道：“朕想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可以说吗？”

　　江惟突然想到那时梁莫沉也提到了这个心上人，他一想便知道是谁说的。

　　除却方珏便是阿岚了。

　　而当时从许家回来后，梁莫沉的情绪便不是很对。和现在相比，的确是有人提到了那个心上人，梁莫沉才如此的。

　　江惟不言声，梁莫沉便以为江惟不想提，而他压根不会想到那人就是他。

　　“不想说朕便不强求了，你好好歇息，朕走了。”

　　江惟看着他离开了房间，心思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梁莫沉像是对他的心上人很是执着，若他是梁莫沉，应当也会如此吧。

　　心爱之人的心里却装着旁人，他能够淡定也很不容易。

　　江惟上了床，微微动了动胳膊，好似还带着刚才的麻意。

　　他甚至还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好在梁莫沉没有注意到。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梁莫沉或许真的对他是真心的，他虽然不能袒露自己，但他也很喜欢。

　　今天也累了一天，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他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日上三竿他才醒来。

　　而这时梁莫沉已经上完了早朝，满脸的倦意。

　　公公站在梁莫沉的身后帮他揉着肩，时不时的按住太阳穴帮他舒缓。

　　梁莫沉看着面前的奏折头疼的厉害，他看了几份，几乎全是针对安朔的。

　　他们似是不服安朔能够当上将军。

　　“安将军能力尚浅，但他有发挥的空间，奴想他会证明给那些人看的。”

　　“朕在意的不是这些，应当是梁西沉在煽风点火罢了。”

第一百零七章 傻子

　　梁西沉的小动作过多，他这人装成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骗了大部分人。

　　或许那些人以为能够在此获得他们想要的，便顺理成章的听了梁西沉的话。

　　可最终受伤的还是他们。

　　梁莫沉对梁西沉没有兄弟之情，更不会心生愧疚，有的只是无奈罢了。

　　他生于后宫的笑柄之中，最终变成了这样也不过是应当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并非只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里，所以他才有了更大的野心，想要成为西梁国的皇帝。

　　即便他做不成，他也不会让梁莫沉坐稳这个皇位。

　　梁莫沉对他不是忌惮，只有反感。

　　“皇上，您的身体好好在意，不要为这些心焦。”

　　“朕明白，你去吧，朕想把这些奏折批了。”

　　公公停了手，慢慢的退下了。

　　梁莫沉好不容易定下心神，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发出这声音的也就只有阿岚了。

　　“进吧。”

　　阿岚急冲冲的跑了进来，紧紧的关上了御书房的门，还将门抵了一阵，感觉没有冲击，他便松了口气。

　　“急匆匆的作甚？”

　　梁莫沉不恼，但觉得自己的心神又定不下去了。

　　“方珏追我。”

　　方珏认定了一件事，谁阻挠都是无用的。而唯一能让他放弃的也就只有阿岚了吧。

　　阿岚心思单纯，人性善良。梁莫沉倒是不想让阿岚对方珏有什么意思，但方珏这个人他很了解，却也觉得两人异常的合适。

　　“为何要追你？”

　　“他今日非要和我说什么话，我没同意。可他说，若我不听，便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只能跑到这里来了。”

　　梁莫沉的脸上泛过一丝苦笑，他和方珏倒是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好就好在江惟并未躲他躲的这么急。

　　“为何不听？”

　　“不想听。”

　　梁莫沉看了弟弟良久，却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他应当也不会感觉到方珏要同他说什么，反正先跑了就是。

　　阿岚从小没有待在皇宫内，现如今，梁莫沉却想让他再回去了，等到梁西沉的事情平息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明白，阿岚既然已经回来了，他必定想着，若是真的有大事，他也会同他们一起扛着。

　　“你讨厌方珏？若是如此的话，朕便换个人。能力强的人很多，朕不过是信得过他罢了。”

　　阿岚想着梁莫沉同他说的这些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就是觉得方珏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和他在一起也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但并不是想将他换掉，同样的，他也习惯了方珏在他的身边。

　　即便是有时会耍他。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皇兄还是不要当真的好。”

　　阿岚道完了苦水，便准备要走，得到了梁莫沉的示意，他便打开了门。

　　看到方珏一动不动的立在那，像是有谁罚他一般。

　　“四王爷可算出来了，我在这都冻僵了。”

　　说完话，还不忘紧紧的攥住了阿岚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

　　方珏的身上真的是有刺骨的凉风，看来他一进去，这人就在等着了。

　　“傻子。”

　　阿岚低声骂了一句，方珏听的真真切切，觉得好笑的弯起了眉眼。

　　“四王爷躲我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岚就是觉得他好像会吃了他似的，才躲着他的。但也没成想，这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挨冻。

　　“还冷吗？”

　　“自然。不过……”方珏欲言又止，“四王爷帮我捂着暖了很多。”

　　阿岚想抽手，但他的手却是被方珏握着的，怎么都松不开。

　　“算是四王爷给我赔的罪？若不是在这等您，我也不会冻成这样啊。”

　　真的是变了，阿岚在心里想。曾经那个常常会惹他生气的方珏为何就不见了呢？

　　方珏跟着阿岚回到了他的地方，他们的手自始至终就没有分开过。

　　刚进了屋，阿岚就赶紧松开了方珏。

　　他不是不想躲，可谁知方珏的力气慢慢的加大，他想抽手就必须忍受疼痛。

　　其实，握着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比疼要强很多。

　　阿岚自顾自的坐在了桌前，方珏略有些肆无忌惮的盯着他。

　　“你若是无事赶快走。”

　　“这下能听我好好说了吗？”

　　阿岚心里一慌，像是猜透了他要说什么似的。

　　方珏曾有意无意的向他提起过，家中应当是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女子，想让方珏快速成亲，解决大事。

　　阿岚当初还和他吵了一架，他也不知怎么就生气了。反正他不爱听到这些和他无关的事情。

　　“不听，你快走。”

　　方珏并不以为阿岚心中想的是那些事，他只会觉得是阿岚不想和他进一步，只想躲着他罢了。

　　他脸上不再带着笑容，他望着阿岚，略有些严肃道：“我想谈的都是大事，你当真不听吗？”

　　这下一来，阿岚似是更确认他要说的是终身大事。

　　“不听，你的终身大事与本王无关，走吧，本王要休息了。”

　　此话一出，阿岚才知道自己多嘴提了什么终身大事，万一方珏要说的不是这事，他岂不是会笑话自己。

　　方珏沉了一瞬，道：“可我的终身大事与你有关啊。”

　　“什么？”阿岚皱眉。

　　“四王爷你真狠心，我握着您的手握了这么久，您还不清楚吗？”

　　阿岚更加不解了，他不是为了暖手才……难道不是？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和皇上一样，心有所属，只可惜那人却不清楚。”

　　见阿岚没有反应，方珏继续说道：“所以我今日必须要说出来，四王爷……”

　　“你的心上人是阿惟？”

　　方珏的脸色从期待变成了无奈，阿岚到底是如何听出他心上人是江惟的？

　　看方珏的脸色一变，阿岚甚至有些慌了。

　　“那是怎样？为何一句话不说……”

　　“是你。”

　　方珏打断了阿岚，阿岚一度怀疑自己定是听错了。他蹙眉望着方珏，淡淡的道：“我适才没……”

　　“是你，我的心上人是你，因为君臣关系，我会称他为四王爷，但我真的想唤他一声阿岚，想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想告诉那个四王爷。梁允沉，我的心上人是你。”

　　阿岚好像听不见声音了，他愈发不明白了。

第一百零八章 阿惟，你帮帮我

　　“你在诓我。”

　　阿岚沉了好一会，看着方珏，冷冰冰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不信我？”

　　阿岚不经思索的摇了摇头。当初那个总是和他吵架拌嘴的人，如今竟然说喜欢他，他不会相信的。

　　不过他会认为，那是方珏耍他的一种玩笑罢了。

　　“为何不信？”

　　阿岚没言声，甚至有些躲他的意思。方珏见他起身，忙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又想躲我？就真的不相信我的话是真话？”

　　阿岚见方珏走到了他的面前，心里一紧，推开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过了身。

　　他也不知心中怎么想的，只是现下有些不想面对方珏。

　　他需要时间好好的缓冲一下。

　　“你先走吧。”

　　“又赶我走？这次我不走了。四王爷，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即便是让我死了这条心也好。”

　　阿岚‘哎呀’一声，没再理会他。

　　重新坐回了那个地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珏说不走便真的不打算走，好不容易终于将心事说出口，他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就这样离开。

　　那他岂不就是白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珏站也站累了，见阿岚还是不动，他便坐在了床上。

　　看着阿岚的背影，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四王爷。”

　　阿岚没有看他，但他抬起了低垂的头。

　　“我不逼你了，等你想好了告诉我就是。明日我会去东秦，应当会几日后回来，那个时候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答案。是也好，不是也罢，我只要你心中的那个答案。”

　　方珏没有再多做停留，他觉得自己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不想让阿岚躲他，甚至是讨厌他。

　　离开关上门，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阿岚终于抬眸，连方珏的背影都未看到。下一刻，他只觉得他的鼻子好像很酸，很难受。

　　“阿惟。”

　　江惟无视了面前哭哭啼啼的阿岚，一颗一颗的下着棋子。

　　他今日略有雅兴，想要自己对弈，可谁知棋盘刚准备出来，他的门便砰的一声被打开，棋盒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我是不是好傻？”

　　江惟不明所以，无前无后的话让他怎么去猜。不过，他不得不说，阿岚的确有些傻。

　　“何出此言？”

　　阿岚毫不犹豫的将他和方珏之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惟。

　　因为，他觉得只有江惟可以给他出主意。若是他找梁莫沉，应当会被数落。

　　“方珏都同你说了？”

　　这下阿岚倒是聪明了许多，“你知道？”

　　江惟点了点头，他告诉阿岚，其实他和梁莫沉早就知道了，只是想看阿岚到底何时才能开窍，没想到倒是方珏忍不住了。

　　“为何不告诉我？”

　　江惟知道自己有多艰难，他也想到阿岚会是这样，又怎会告诉他。

　　最后伤心的也只有方珏而已。

　　“那你告诉我，他是真心的吗？”

　　江惟倒是被他问住了，他连梁莫沉是不是真心都不知，又怎会知道旁人呢？

　　虽说旁观者清，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出主意。

　　“这件事还需你自己想。”

　　自己想，他就是想不出来，才会来找江惟的。

　　“阿惟，你帮帮我。”

　　“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你问自己，心中是怎么想方珏的。若你们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你会难受吗？”

　　仔细琢磨了江惟的话，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时方珏打算不再陪他身边，他便觉得很不是滋味。

　　若他真的走了，阿岚或许会让他赶紧回来。他也没想到，方珏还是自己回来了。

　　“你会想清楚的，你心中是有方珏的。”

　　待阿岚走后，方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叹了口气。

　　江惟笑笑，道：“不是知道了吗？”

　　“可没听到他亲口说，明日我便走了，应当听不到了。”

　　方珏先早阿岚一步来，还没说两句话，便听到了脚步声，他忙躲进了屏风后。

　　他也很意外听到那些话，但也有些失望，没能从阿岚的口中听到。

　　“等你回来，他定会找你的。”

　　方珏点头，“多谢你了，我回去了。”

　　方珏刚走到门口，江惟便叫住了他，“我可否明日跟你一同前往东秦？”

　　方珏知道梁莫沉早就拒绝了他，只是未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

　　但这件事并非是他能够决定的了的。

　　“我今日要去找皇上，我们一同去，你再和他说？”

　　江惟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也能猜到，梁莫沉不会同意的。或许也会认为他不愿待在西梁了。

　　“我先走了。”

　　方珏转头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江惟只想，现如今他已经知道梁莫沉并非是真的想让他死。

　　曾经的江惟也可以不必再纠结于此事，但他又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的缘由呢？

　　分明有一个能见到他的机会，可他却不能如实说出。

　　江惟不想让梁莫沉说他什么，便没有再去过问这件事。

　　等到方珏准备去东秦时，他倒是去了皇宫大门，送他一程。

　　方珏站在宫门外，等着来送他的人。

　　梁莫沉只在御书房交代了一些事宜，也没有出现。

　　就在他准备启程之时，江惟和阿岚出现了。

　　方珏想，或许阿岚的出现只是因为江惟，不过他能够等下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方珏冲着江惟笑了笑，江惟借此拥抱了他一下，顺手将早就写好的信揣在了方珏的怀里。

　　方珏愣了一瞬，摸了摸胸口，正想说什么，江惟便开口了。

　　“麻烦你将我把这信交到东秦的太子秦屏的手上，务必！”

　　方珏莫名觉得这封信大有来头，迟疑的望着他。因为他不认为江惟会与东秦的人有什么接触，无非就是很久前，他去了趟东秦。

　　江惟直面他的眼神，道：“这件事等你回来，我便和你慢慢解释，我只有这一件事拜托了。”

　　东秦和西梁素来是友好国，即便方珏知道江惟并无恶意，但他还是会为了西梁国着想。

　　“希望这封信不会威胁到西梁。”

　　“自然。”

　　江惟笑笑，转头看到依旧站在他身后的阿岚，轻轻的拽了他一下。

　　“我还有事，二位叙旧吧。”

第一百零九章 子瑜你怎么样了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方珏将那封信揣紧，看着阿岚微笑着。

　　阿岚不知该说什么，担心的话就挂在嘴边，可他却说不出口。

　　方珏朝他伸出了手，阿岚被他揽进了怀里。方珏凑到他的耳朵旁，轻轻的说道：“等我回来。”

　　两个人分开了，阿岚看着他的脸，也开了口，“等你回来，我就都告诉你。”

　　方珏信，他信阿岚说的所有话。

　　他若是没有在前一天把心里话说出口，也不会这么难受。

　　即便他只是走几天，他也不舍得阿岚了。

　　但该离开还是会走，他反复的回头看了几眼，还是上了马车。

　　江惟不想这么早回去，倒不如在外面走走。

　　皇宫内走着，也避免不了会碰到一些他不愿意见到的人。

　　“这不是曾经的大将军吗？”

　　边景云的话让人听了烦躁，不过江惟没什么可在意的，有些人他根本不知事情的真相。

　　“想不到在这儿遇见您了。”

　　江惟的唇角带着疏离的笑容，话中看似尊敬，却也好像在说，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来到这。

　　边景云自然没听出另外的意思，因为他谅江惟也不敢这么说。

　　“我以为你把将军之位交出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未曾想到还会见到你。”

　　边景云的话真的让人很气愤，江惟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边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您也不会经常出现，我也碍不了您的眼。”

　　江惟微微的躬身，看了一眼边景云，本想着和他结束这针锋相对的对话，但边景云却直直的撞上了他的肩膀。

　　江惟不能暴露自己还会内力，假装自己的身体还未恢复，被边景云这么一撞，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何意？”

　　江惟看着边景云，边景云冷哼一声走到他的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却暗自用力。

　　“你早就不应该待在皇宫了，皇上恨你入骨，你倒是有脸面？如今你不过是一个废人，应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江惟。”

　　边景云再次下重手一推，直接将江惟推倒在地。

　　江惟的手捏紧，重重的捶在了地上，冰冷的看着离开的边景云。

　　为了不让梁西沉的奸计得逞，他装也要装的像一些。

　　他动了动肩，发觉倒是真的有一些疼痛，或许边景云也只是想试探他罢了。

　　看边景云的样子，应当也都信了。

　　他从地上起了身，准备返回时，却看到了梁莫沉就在他的身后。

　　“子瑜你怎么样？”

　　他一过来，便看到江惟从地上起了身，他忙上前，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遍。

　　梁莫沉倒是不在意，但是江惟看到公公还在身后，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边景云？”

　　下了早朝，梁莫沉应当是没让边景云离开，或许是有什么话要说。

　　也难怪他见到江惟会是那种模样，可能是在梁莫沉那边受了气的原因。

　　“只是肩膀被撞了一下罢了。”

　　“他竟敢如此对你，朕……”

　　江惟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道：“皇上不必心急，他当时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没了内力，现在看来，他信了，便说明他也觉得用我威胁不到您了。”

　　梁西沉那人阴险的很，即便得到他想要的，他也不会就此轻易的放弃。

　　他做出这个决定果真是对的，江惟受一点伤也无关紧要，只要不会让他的性命有伤害便好。

　　梁莫沉注意到江惟的眸子一直放在身后的公公身上，他转过头，望了一眼，公公弯下身子便离开了。

　　“子瑜，这几日陪朕说说话？方珏不在，你应当也会很无趣吧。”

　　江惟欲言又止，望着梁莫沉道：“可皇上不是还要批阅奏折，或是有其他的事情吗？”

　　梁莫沉知道他这不过是拒绝的理由罢了，但他就算批阅奏折，江惟在，或许还能让他加快速度。

　　可他也知道，江惟不愿和他多待。

　　他表情变了变，道：“你若是不愿，朕也不强求了。”

　　江惟望着他也不再言声，见他慢慢的离开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那他，每日去见梁莫沉一次好了。

　　阿岚也不来找他了，江惟知道，他心中有愁事，一直在等着方珏回来的他也不想再乱走了吧。

　　而且梁莫沉也交代了，阿岚不能总是离开府中，即便是走，也必须有人陪着。

　　那日一早，他估摸着梁莫沉下早朝的时间，便去了御书房。

　　可等他到了，梁莫沉还未回来。

　　江惟却又不能自己进去，便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梁莫沉便出现了。江惟看到梁莫沉正朝他快步走来，那脸上虽是看不清，但江惟总觉得能够看到他的笑容。

　　“你来了？”

　　江惟点头，跟在梁莫沉的身后进了御书房。

　　梁莫沉坐在案桌前，江惟便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梁莫沉转头去看，“去床上坐着。”

　　“啊？”江惟懵着，“不必了，陪您一会儿便走。”

　　梁莫沉直接站起了身，既然说不听的话，那便不说可就直接做了。

　　看着面前的梁莫沉，他的眼神中好似带着伶俐，江惟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梁莫沉打横抱了起来。

　　“皇……”

　　江惟被梁莫沉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他的鼻子有意的擦过江惟的脖颈。

　　“朕说让你好好坐着，听便是了。”

　　江惟从脖子红到了脸，他没想到梁莫沉会突然这样。

　　他抿了抿唇，看着梁莫沉继续批阅那些奏折。

　　梁莫沉只要批阅这些东西，他便严肃且认真。若是没有很大的声响去吵他，他便会一直看到最后。

　　但现在却不是如此了。

　　江惟每次抬头便能对上梁莫沉弯着的眉眼，而每一次却都是他低下了头。

　　“子瑜，你可以到前面来看朕。”

　　江惟撇开了视线，梁莫沉何时变成了这样，说话都让人无地是从。

　　“皇上，我想我应该走了。”

　　江惟站起身，二话不说便往前迈。梁莫沉咳了一声道：“朕这奏折还未批完，你就要走啊？”

　　他都没想到江惟会突然出现在这，他以为江惟真的就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到了，梁莫沉更加忍不住想要和他多待一会。

　　“皇上您还忙，等您腾出时间……”

　　梁莫沉轻轻的笑了一下，“那朕先不批了，陪你。”

　　

第一百一十章 朕也没做什么啊

　　“皇上，您别……”

　　看着江惟，梁莫沉表情瞬间凝固，他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江惟就这么不情愿。

　　他握了握江惟的手，轻声道：“朕知道，你一直在耿耿于怀之前的事情，但朕已经和你解释了不是吗？朕不想让你接受的这么快，但朕希望你能够相信，朕对你都是真心的。”

　　江惟看的出来，之前他或许不能相信，但梁莫沉的一举一动明显不是在假装。

　　可他还是不能贸然同意那件事的。

　　“皇上，容我好好的想一想。”

　　“好。”梁莫沉一把将他拥住，不愿松手，他能够猜到江惟会考虑很久，但他愿意等。

　　江惟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使不出来力气。

　　只能等到梁莫沉自己松开。

　　分开后，梁莫沉的眼圈都是红的。

　　江惟又陪了他一阵便离开了，即便他一直没有说什么，可对于梁莫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的江惟躲着他，也不敢直视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情愿，

　　但现在，他愿意让梁莫沉说出真心话，也不再抗拒他的拥抱，那也好。

　　在方珏没回来的这几天，江惟兑现承诺，每日都会去找梁莫沉。

　　他大多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梁莫沉批阅奏折的样子。

　　梁莫沉也不再像第一次时偷偷看他，这样一来，梁莫沉批阅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子瑜，过来。”

　　梁莫沉被他这么一喊莫名的怔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了梁莫沉的身边。

　　谁知梁莫沉这样一捞，将他捞在了怀里。

　　梁莫沉的手就放在他的腰肢，江惟一愣，挣扎着就要起身。

　　“别动。”

　　江惟不动也不言声，但是脸已经红透了。

　　“今日边景云的奏折中写出，他认为安朔并非能胜任这个将军，你有何意见？”

　　梁莫沉在如此的情境下，竟然还能说出话来，江惟淡淡的吸了一口气，道：“内政之事，我还是不参与的好。”

　　“朕没让你参与，不过是提提意见罢了。”

　　安朔毕竟是刚刚从副将升到将军，自然有很多人不服。

　　但江惟很清楚，安朔的能力很强，是要比他内力还高的人，他定能胜任将军之位的。

　　“有个主意，之前我与安朔打了那一次，我的内力虽是没有完全使出，但安朔的武功比我强很多。若还有人不服，打一次就是了。”

　　梁莫沉将头搭在江惟的脖子上，笑了一声，“子瑜，你不是不愿打吗？”

　　与他无关的事情，江惟本不愿管，但他也有看不惯的人。

　　“皇上，我只是提个意见。”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边景云这人胆小怕事，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听了梁西沉的话。”

　　江惟点了点头，向前动了身，但梁莫沉抱得愈发的紧了。

　　“不是说别动吗？朕就想抱你一会儿。”

　　江惟不敢动了，梁莫沉现如今对他说清了心意，他却是愈发的不懂了。

　　不知抱了多久，梁莫沉这才将他松开，江惟站起身来的时候腿都站不稳了。

　　梁莫沉忙扶了他一下，笑着道：“朕也没做什么。”

　　江惟毫不掩饰的瞪了他一眼，反而让梁莫沉更加开心了。

　　“子瑜，你也是喜欢朕的对吗？”

　　江惟脸上刷的一下就变了，他完全不想理会梁莫沉了，直接向门外走去。

　　梁莫沉快步向前，拉着江惟的胳膊，道：“怎么朕一说，你就要走呢？”

　　江惟不看他，站在那听着梁莫沉说。

　　“朕不说了就是，别躲着朕就行……朕送你回去？”

　　江惟继续转头瞪他，梁莫沉快速松开了手，只得放江惟走了。

　　*

　　他们不知方珏今日会回来，江惟刚从御书房出来，便看到了方珏。

　　方珏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或许是那封信的缘故。

　　两个人面对面，方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皇上在？”

　　“在，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方珏点了点头，冲他微笑后便进了御书房。

　　江惟在门口停留了一阵，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知方珏有没有将那封信送出去，这件事方珏若是知道了，应当会找个时间问一问他。

　　江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找了阿岚。

　　这几日方珏在外，阿岚真的就没有从屋内出来过。

　　想是一直在等着方珏回来，然后告诉他心中所想。

　　“您来找四王爷啊？”

　　一丫鬟见到他，小声的问他，江惟点头。

　　小丫鬟还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门口，道：“四王爷已有几天未出门了，每日的饭倒是吃，只是不见人。”

　　“好，我这就去见见他。”

　　江惟迈进了屋，去了阿岚的卧房。

　　敲了敲门，听到了一阵略带烦躁的吼声，“作甚！本王不出去！”

　　江惟咳了声，再次敲了敲，“我是江惟。”

　　等了一阵，江惟看到门打开，阿岚急忙将他拉进了卧房。

　　阿岚的面容有些疲惫，江惟盯着他看了良久。

　　“方珏回来了。”

　　“啊？”阿岚的眸中露出惊喜，但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直在等着，但也觉得方珏既然回来，应当先去找他的。

　　可他竟然不知道方珏回来。

　　原来，他在江惟的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见了皇上，这几天都等下来了，方珏见完皇上，便会来找你。”

　　“真的吗？”

　　江惟笑着点头，他们二人会终成眷属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在一起。

　　“梳洗一下，你也不想方珏回来后见到你会是这样吧。”

　　阿岚顿时精神起来，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对着外面站着的仆人大喊，“给本王备水。”

　　江惟认为，他可以帮助别人找到心中所爱，为何他自己就不可以？

　　他心中装着人，却是没有办法告诉他。

　　他面对梁莫沉时，真的很想对他说，梁莫沉就是他的心上人。

　　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梁莫沉总会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江惟，到那时又该怎么解释呢。

　　子瑜，你也喜欢朕的是吗？

　　是，喜欢，只是这个喜欢无法言说罢了。

　　江惟叹了口气，正要进门时，便看到有人突然藏了起来。

　　江惟故作没有看出，他走了进去，却听到了脚步声。

　　“小玫？要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受了欺负就回来

　　江惟看得出小玫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她支支吾吾的到底要说什么。

　　江惟也不急着问，只是看着她。

　　可就是这一个普通的眼神，便让小玫很是不舒服，因为她很亏欠江惟。

　　眼下的江惟在她的眼里总是看着很苍白，脸色也是如此，让人担忧却又害怕。

　　可是小玫不敢和江惟道出事实，她并非是怕江惟不信，她只是担心那个衣冠楚楚的王爷会伤害到江惟。

　　“奴可能不会继续待在您的身边了。”

　　江惟看着她眼圈通红，应当是刚哭过一次。他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必须要决绝一些。

　　他不能给任何人伤害他，伤害梁莫沉的机会。

　　“你要去哪儿？”

　　小玫不能说的是，在她一开始和梁西沉接触的时候，二人便有所交换。

　　梁西沉答应她，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江惟便能和她在一起，而这样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小玫中了毒，和他放到江惟的药里是一样的。

　　那种药对有内力的人，便会让他们变成普通人。而对于毫无内力的人来说，会产生一种剧毒，若是不按时服用解药便会身亡。

　　小玫虽然知道是她害的江惟如此，但她相信，梁西沉不会骗她的，也一定会让她和江惟在一起的。

　　“去跟着其他主子，您不用担心奴。”

　　江惟点头，轻声道：“若是受到了欺负，便回来。”

　　小玫听到这话，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为什么，她都这样对江惟，江惟还是在乎她的感受，她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仆人而已。

　　“奴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小玫的身体颤了颤，留恋的看了一眼江惟，泪眼婆娑的离开了。

　　江惟以为，她就真的走了，但没想到，她竟然会以另外的身份出现。

　　江惟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走进了屋。

　　江惟上了榻，想着休息一下，可是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不争气的红了。

　　在这之前，梁莫沉连碰他的衣服都极其不情愿，可现在……也不知他为什么还能坚持到现在。

　　想到梁莫沉，他的心里也比以往舒坦的多，不会再难受。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上方失神。

　　“阿惟。”

　　江惟坐起身，穿上鞋走到门口，见方珏看着他，身后还背着什么。

　　自从他们知晓梁莫沉已经说清那时的事情之后，他们便把称呼都改了。

　　他们想，子瑜也只能梁莫沉叫了，除了小王爷。

　　“找阿岚了吗？”

　　江惟边说着，边让方珏走了进去。

　　这时他才看清，方珏的身后背着一把崭新的剑。

　　方珏注意到他的眼睛放在了剑上，他微笑着将那把剑拿了下来。

　　“阿岚已经见过了。”

　　含#哥#兒#整#理#方珏的脸明显和他今日刚见时，脸色好得多，看来和阿岚谈的很好。

　　“那便好。他也有些怪你没有一回来便去找他。”

　　方珏笑了声，阿岚一开始还不很乐意，等他千万般解释之后，才让阿岚高兴起来。

　　好在最后也说通了，他们两个人算是真的不用忌讳什么了。

　　他也不用再担心阿岚会拒绝他。

　　“在东秦为你铸的剑，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那把剑被布袋紧紧的裹住，江惟拆开后便看到一把新剑，剑柄上还刻着江惟的名字。

　　剑柄上的雕刻让江惟握着很舒服，图画也很是好看。

　　只是缺个适合的剑穗罢了。

　　“当真送我？”

　　“自然。”方珏笑笑。

　　他看着江惟，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封未拆开的信件，放到了江惟的面前。

　　江惟愣了愣，但还是想到了为什么方珏会给他这封信。

　　“那个人给我的？”

　　方珏更讶于江惟和那人的关系，江惟对那人竟然这么熟悉。

　　但他想不到，这个江惟并非之前的江惟。

　　江惟有意的躲着方珏打开了那封信，看了信中的内容后，他突然笑了，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着方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阿惟，你……”

　　“我和你说说那件事吧，只是你听了，不要惊讶。我只想说，不管我是谁，我已将西梁当做了我的家，你们亦是我的亲人。”

　　方珏只觉得事有蹊跷，可当江惟说清后，他完全不敢相信。

　　他甚至认为，这不过就是一个荒谬的故事罢了。

　　江惟看他不相信，只好道：“很多记忆我已记不清了，我也以为我找到事情的真相后我便离开，但现在……”

　　“荒谬。”

　　方珏无奈的憋出了这样的两个字，看着江惟皱了眉。

　　“你这话，我真的不能信。这并非是你到现在都在躲着皇上的原因。”

　　他知道，这不会使任何人相信，可他就是证据。

　　连方珏都是如此，梁莫沉恐怕更不会相信了吧。

　　“可是方珏，当我划向脖子的时候，我还能活吗？”

　　即便是不信，可当初谁知他是有多绝望。

　　他不是真正的江惟，他不知道曾经江惟承受过什么，看了那信，他是原谅了，可有谁知道他的心酸吗？

　　他只是为了让梁莫沉相信，他便决定自刎，那才是真正的爱。

　　江惟不能贸然的答应梁莫沉，因为他也知道，梁莫沉爱的是曾经的那个江惟。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我无任何的办法。”

　　江惟将那封信推到了方珏的面前，道：“看了信你便知道了，你和那个江惟应当是没见过面，但你应该也知性格吧。”

　　方珏迅速的看完了那封信，还在怀疑江惟话中的可信度。

　　“我曾经看到过一本书，可以找到。”

　　江惟翻了翻自己的东西，果然找到了一本尘封的书。

　　他还记得那时他在藏书阁借的，便没再还回去，没想到现在竟还能用的上。

　　江惟将那页打开，他还折过一角。

　　“就是这里。”

　　江惟用手指了指书上的东西。

　　方珏起初还很平淡，但很快他的脸色一变，愣怔的看着江惟。

　　“你真的……”

　　被诬陷者，曾经的江惟不就是被诬陷的，所以他现在在东秦，而现在的江惟也是……

　　“我讲这些，只是想说，我会一直做江惟，但我却不能回应皇上。因为我却不是曾经的江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尝尝，甜吗

　　“你打算和皇上开口吗？”

　　江惟颔首，低下头摸着手中的那把剑，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无端的一颤，他笑了笑。

　　“想开口，可我却无能为力。想来没有人能接受这荒谬的说辞，若不是亲身的经历，我也不信。”

　　方珏拍了拍江惟的肩，等到江惟真的打算说出口的时候，他想那也是他不甘心。

　　他的心中是装着梁莫沉的，不过是心中不舍，怕达不到他想要的。

　　“我信了，皇上喜欢你，他也会信的。”

　　希望是如此。

　　江惟不敢奢求太多，现在只希望等梁西沉的事情结束，他才开口说出来。

　　“不过现在，看到你和阿岚在一起，我很替你们高兴。”

　　他们从一开始确定心意，到现在终成眷属，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很令人艳羡。

　　这样的平淡却是他想要的。

　　而且梁莫沉也认同了方珏，他想方丞相一家，应当也会同意吧。

　　可他和梁莫沉不一样，即便是排除万难后，他们也不可能很顺利。

　　他们面对的是整个西梁的百姓还有大臣，不可能不管不顾，除非，梁莫沉不再是皇帝。

　　可这怎么可能呢？

　　“等到阿岚愿意，便把他带回家。”

　　江惟笑笑，真的很为他们开心。

　　二人说了会话，方珏便离开了。他答应今日回来，便好好的陪着阿岚的。

　　方珏走后，屋内便又安静了下来。

　　江惟将那把剑重新放在了布袋里，随即立在了一旁。

　　他现在没有内力，剑对于他来说也用不得，若是他放在显眼的地方，也可能会让旁人起疑。

　　曾经还能练剑消遣，可现在连练剑都练不得了。

　　好在房间内还有些纸，可以练练字。

　　江惟将纸摆好，一笔一笔的写，等他写完才发现，他写了很多‘梁莫沉’。

　　他的字迹本就很柔，他或许将毕生的温柔都写了这三个字。

　　手指轻轻的拂过那张纸，江惟温柔的笑了笑。

　　他不得不承认，梁莫沉对他是真的，那种从骨子里传来的柔情是江惟不能忽视的。

　　梁莫沉伪装自己，伪装了这么久，现在的才是真正的梁莫沉。

　　可是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自己骗了梁莫沉。

　　或许他早一点说出口，梁莫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这么好。

　　“子瑜。”

　　江惟看向紧闭的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竟然幻听了。

　　他愈发的喜欢梁莫沉唤他这个名字了。

　　“朕唤你怎的不回应？”

　　门被打开，江惟下意识的挡在桌前，拿着那纸，暗暗的揉捏成团，他不能让梁莫沉见到他一直在写他的名。

　　梁莫沉上完早朝后一身龙袍，而现在换了衣服也有些换了模样。

　　要说穿上龙袍的他让人不可靠近，而现在他却能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的暖意。

　　“我以为……”

　　“给。”

　　江惟愣了一瞬，慢慢的接过梁莫沉手中的冰糖葫芦。

　　那一颗颗的红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尝一口，糖衬的红果很亮，垂涎欲滴。

　　江惟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梁莫沉，梁莫沉对他点了点头。

　　“昊儿吵闹着要吃糖葫芦，丫鬟买了很多，朕怕他吃着牙疼，就给他带来了一支，尝尝，甜吗？”

　　江惟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糖很脆，掉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捧。

　　红色的果实进到他的嘴里，江惟舔了舔嘴唇，吃掉了一个。

　　“甜吗？”

　　“甜，皇上也尝尝。”

　　江惟将那支糖葫芦递到梁莫沉的面前，梁莫沉并没有去吃，而是牵着江惟的手，吃掉了江惟手心中的糖。

　　江惟震惊的瞪大了眸子，他猛地将手一缩，手中的糖葫芦差点被他扔在地上。

　　梁莫沉失笑的看着他脸上的慌张，打趣道：“你若是不要，给朕也行啊。”

　　江惟无措的盯着手中的糖葫芦看，向前一步，塞到了梁莫沉的手中。

　　心里莫名的有些羞涩：“皇上自己吃吧。”

　　梁莫沉不知他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走到他的面前，牵起他的手又放了回去。

　　“朕好不容易让人给你买回来的，你定要吃完。”

　　方才分明说，是为了梁昊沉买的，如今又换成了他。

　　江惟撇过头，没一句真话。

　　“皇上你不要再……”

　　“好，不会了，快吃吧。”

　　江惟被这宠溺惹得羞红了脸，他剩下了最后两颗给了梁莫沉。

　　也不知怎么，这个糖葫芦他很爱吃，酸甜的感觉让人尝起来很是舒服。

　　“很甜吗？”

　　“嗯。”江惟的唇角不由得出现了笑容，梁莫沉笑着看他，伸出手来抿了抿他的唇，随即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是很甜。”

　　“您手里不是有吗？”

　　江惟羞愤的瞪着他，分明说好不会的，怎么又……

　　“这个味道，和你的那个味道不一样。”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皇上，我累了，想要休息。”

　　江惟脸已经红透了，他不想让自己在梁莫沉的面前更加的丢脸。

　　“朕陪你。”

　　“不用陪。”

　　江惟准备上床，梁莫沉站在他身后，正要将他抱起的时候，江惟忙向一旁躲了下。

　　“皇上，我真的累了。”

　　梁莫沉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是江惟觉得他这样做很烦躁，还是怎样。

　　他站在那看着江惟上了榻，也就是这样，一个纸团掉在了地上。

　　“这是……”

　　江惟转头看到梁莫沉去捡那张纸，他快一步抢先拿在了手里。

　　“适才在练字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若真的不很重要，江惟也不会这么躲躲藏藏的。

　　“拿来朕看看。”

　　“真的不是很重要。”

　　梁莫沉上前，一条腿微微的搭在榻上，伸手去够江惟藏起来的纸团。

　　江惟铁了心不让他碰到，但这不能让梁莫沉死心，越是藏，他越是想看。

　　因为梁莫沉的脸越贴越近，江惟的心也跳得愈发的快，他叹了口气，只得将那纸团给了他。

　　梁莫沉起了身，边打开边看着江惟的表情，江惟脸色不是很好，可他的耳朵却变得通红。

　　“这是朕的名字？”

　　当那纸团全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全是江惟清秀的字迹和梁莫沉的名字。

　　梁莫沉笑着看他，道：“子瑜，你说你对朕无感，朕真是越来越不信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朕不能没有你

　　“您想多了。”

　　“真的是朕想多了，还是你不肯承认呢，子瑜。”

　　梁莫沉就是忍不住想要弄清楚江惟的真心，他也答应过自己不再过问，可他……

　　看到江惟就把曾经说过的话抛诸脑后了。

　　“是朕的错，朕本不想这样的，可是……子瑜别怪朕。”

　　梁莫沉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心酸，江惟愣了一瞬，看着他将那张纸铺平，随后折到了自己的怀中。

　　“朕走了，你好好休息。”
椒ⒸⒶⓇⒶⓜⒺⓁ樘
　　梁莫沉正要踏出门口，江惟便叫住了他。

　　“再待一会吧。”

　　梁莫沉快要迈出的脚，现在又迈了进来，转头看到江惟背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他没有去榻边，还是离江惟稍稍有些远。

　　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江惟没有这么狠心。

　　不久后，便听到了江惟的呼吸声。

　　梁莫沉这才慢慢的走近，恰时江惟翻了身，面对着他。

　　梁莫沉坐在了榻边，弯下了身子，在江惟的唇上印下一吻，轻轻的笑了笑。

　　“也就待你睡着，朕才敢如此。子瑜，朕真的想对你好。”

　　梁莫沉为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离开前看到角落里的剑，转过头望了望江惟。

　　之后他便让身边的公公去挑了一个最精美的剑穗，他只希望江惟会喜欢。

　　“皇上，不好了。”

　　梁莫沉刚到寝殿，便听到公公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他的心情本是很好，可如此急躁让他很是反感，但他也知道，公公定是有急事才会如此的。

　　“何事吵吵闹闹？”

　　公公有些瑟缩着，他慢慢的走到梁莫沉的面前，双手递上了他在寝殿门口捡到的纸条。

　　“这张纸条是被一支匕首插在墙壁上的。”

　　梁莫沉皱着眉，将那张纸条打开，字迹他不熟悉，可那内容让他怒火大涨。

　　“梁西沉！”

　　梁莫沉将纸条捏在手心里，恨恨的咬着牙。

　　他没想到梁西沉会如此大胆的要与他宣战，这纸条的内容便是让他尽快交出皇位，不然便是大仗一场。

　　他看着纸条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他不仁，那也不要怪他无意了。

　　在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兄弟情义，他什么都可以不去在意。

　　不能让皇位落入小人之手，梁莫沉即便是豁出了命，也要将梁西沉抓住，让他把那些无妄的想法通通抹掉。

　　“皇上，该如何？”

　　公公看到这纸条真的吓坏了，他一直跟在皇上的身边，自然是知道梁西沉有多凶狠，他当真怕梁莫沉会受伤。

　　“无碍，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公公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这上面还提到了江惟，原来瘟疫的那一切都是梁西沉搞出来的。

　　那个村子起初瘟疫不是很严重，可梁莫沉却往他们常喝的水中加了东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西，才会惹得瘟疫迅速蔓延。

　　他甚至猜到，那么严重的地方的确会让梁莫沉注意，而江惟也必定会去。

　　那个出现的老者，和那个装作被瘟疫染上的病人都是梁西沉的作为。

　　老者故意放话，让江惟救了那个女子和她的孩子，还就在附近，他们又发现了那个用指甲给江惟下毒的人。

　　原来梁西沉真的丧心病狂。

　　好在他们治好了江惟，不然……梁莫沉不敢想象，那时的江惟会变成什么样子。

　　梁莫沉叹了口气，做到保护好西梁，保护好江惟就是了。

　　*

　　梁莫沉和江惟的感情自然是一天比一天好，但江惟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梁莫沉也在忍着自己的情绪，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拿到过那个纸条，更不想让江惟起疑。

　　他的心事，其实他不能藏住。江惟只是不提罢了，因为他都看的出来。

　　“梁西沉最近有动静吗？”

　　因为他不能上早朝，早朝发生过什么他却不会知道。

　　他也不知梁西沉有没有让他信任的人，故意在朝堂之上惹得梁莫沉不快。

　　因为梁莫沉不会提起。

　　听到梁西沉这三个字，梁莫沉的眸中瞬间一闪即逝的凶狠，江惟也捕捉到了。

　　“他？不敢有大动作，无碍。”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彻底的决裂了，梁西沉应该是有了动作，而梁莫沉也在想应付的办法。

　　“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

　　“没有。这些事都不需要你操心。”

　　梁莫沉自顾自的向前走，他现在已经受不得江惟受一点伤了。

　　可江惟知道他心里装着事，很不舒服，他既然能帮，一定去帮。

　　他快步走到梁莫沉的面前，“皇上，只要您答应我，做什么我都听。”

　　只有这个许诺，梁莫沉才会答应吧。

　　“江惟，不要拿这个来威胁朕，即便你说，若是朕不答应你，你便离开皇宫，朕也会同意的。至少可以护得你的周全。”

　　江惟无奈的望着梁莫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皇上，为什么？我现在没了内力，他们不会伤害到我。”

　　“不会？”梁莫沉一声嗤笑，若真的不会梁西沉那时也不会用毒伤害江惟了，“朕答应了你爹，要护你一世周全，朕不能食言。”

　　“若是我真的死了，那也是我的自愿，皇上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朕不想失去你，你受了伤，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朕都心疼。朕以前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了，现在朕必须赎回来。”

　　江惟紧紧的抱住了梁莫沉，梁莫沉因为怒气通红的眸子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慢慢的环住江惟的腰，整个人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让人心疼。

　　“朕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

　　江惟不言声，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可你受伤，我也会难受。”

　　也不知梁莫沉有没有听到，但江惟真的很想帮他这个忙。

　　他也坚信，自己会说通梁莫沉的。

　　两个人松开，一前一后的走着。

　　梁莫沉时不时的转头看向江惟，江惟若有心事的低着头。

　　江惟总是在动摇他的想法，他一直不愿意让江惟参与这件事，可是见他那个样子，他也想让江惟帮忙，即便一点小小的忙，江惟应当也会开心的吧。

　　“子瑜，你若是真的想，那朕……答应你就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朕全听你的

　　梁莫沉答应江惟要去，江惟便真的要帮忙，只是梁莫沉依旧是这不许那不许。

　　梁西沉的事情对于梁莫沉来说，的确很烦躁。

　　他本来的脾气因为这个事又爆发起来了，江惟在他的身边待着，也稍稍有些头痛。

　　“皇上。”

　　江惟端来了公公在门外送来的茶，梁莫沉不想见到除江惟以外的任何人，就连贴身公公也被他赶出去了。

　　梁莫沉观察着城池的布防图，心堵的叹了好几口气。

　　江惟走到他的身后，帮他轻轻的揉着肩，小声地道：“这么着急也并非是一件好事，您先歇歇。”

　　“当朝的大臣据朕所知，便有几个已经倒戈于梁西沉，而他们也有自己守护的城地，若打起来，那些地方只会越来越糟。”

　　可若是真的打仗，老百姓是注定会遭殃的，这些都非他们可以控制的。

　　“不得已的事情，您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倒是有个主意……”

　　梁莫沉按住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江惟点头，欲言又止道：“不如我去找梁西沉……”

　　话还未说完，梁莫沉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能让江惟继续说下去。

　　“朕能让你参与这件事已经算迫不得已，你竟还想去找他？你觉得你可以说通他？”

　　“我只是想……”

　　梁莫沉起了身，将那布防图卷了起来，扔到了一旁，走到门前开了门。

　　江惟看不懂梁莫沉的意思，直到梁莫沉用手指了指外面。

　　“你先走吧，朕自己静一静。”

　　江惟站在那没动，梁莫沉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皇上，我真的……”

　　最终江惟是被赶出去的，也可以说，梁莫沉直接将他拽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门，江惟叹了口气，梁莫沉的脾气当真是说来就来。

　　他去找了阿岚，想和方珏商量一下办法，到了四王爷的府邸，便看到他们二人正在练剑。

　　他站了一会，实在不想打扰，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阿岚叫住了他。

　　“阿惟，快进来。你今日不应当是在陪着皇兄吗？”

　　江惟想到梁莫沉，冷下了脸。

　　其实他也有意的想让梁莫沉将此事和方珏说，可梁莫沉不愿。

　　阿岚和方珏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也不想让他们受伤。

　　可是，难不成所有的事都要由他自己扛下吗？

　　“方珏，我有话同你说。在这说吧。”

　　方珏点头，和阿岚对视一眼，现在很是压抑，江惟的心情不是很高，想来和梁莫沉有关。

　　“想个办法，我要接近梁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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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

　　方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也猜到了，那是因为梁莫沉没有允许，江惟便跑来找了他。

　　但方珏自然不能答应他的这个请求，若是被梁莫沉知道，他也是会被怨恨的吧。

　　“方珏，皇上每日愁苦，我看着心有不忍，你不说，皇上也不会知道的。”

　　“若是知道了呢？我不做这些事，皇上说好要护你，你不能让皇上很麻烦。”

　　江惟愣了一瞬，他总以为他口中的帮即是对梁莫沉好，可方珏的话让他明白，他想的一切都是错的。

　　梁莫沉护着他，他却满不在意，他真的是很麻烦梁莫沉。

　　“嗯。”

　　阿岚瞪了一眼方珏，“阿惟，你不要乱想，方珏他只是……”

　　“多谢。”

　　江惟无话说，对他们微微的颔首，便离开了。

　　他直接回去了，进了屋，丫鬟为他带来了午饭。江惟简单的吃了一点，便躺下休息了。

　　他让自己不要再去想梁莫沉，因为他不想让自己也心生愧疚。

　　可有些时候，他不得不麻烦梁莫沉。

　　*

　　过了几日，江惟虽是还去御书房和梁莫沉待在一起，但他却鲜少说话了。

　　梁莫沉有心想与他搭话，可江惟却只是简单的应着，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梁莫沉以为他在怪他那日将他推出去的事情，可是他解释了，江惟却说，他并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为何还是这种模样。

　　“子瑜，你若是有话说便是，朕听你的。”

　　“无事，皇上不必过于担心。”

　　他只是觉得他即便做了什么，也并非真的能够帮上梁莫沉的忙。

　　那既然如此，他便不去参与了。

　　“你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梁莫沉一把拥住了江惟，谁知还没抱紧，江惟便一下将他推开了。

　　“江惟，是发生了什么事？朕听你的，你怎么又躲着朕了。”

　　梁莫沉本就心情不佳，他不想让江惟也是如此，让他平添烦恼。

　　他先解决的还要是江惟，其他的都比不上江惟重要。

　　“我只是想，怎么才能帮上你的忙罢了。”

　　梁莫沉上前握住江惟的手，放在手心里慢慢的揉搓着。

　　江惟因为很久没有练剑，手心倒是软了很多，只是还有些去不掉的老茧。

　　江惟不再参与战事也是一件好事，他也知他说不通江惟。

　　“若是真的不想我……那我也不添麻烦了。”

　　江惟没舍得将手抽开，他低着头轻轻的说到。

　　“朕并不是觉得你在添麻烦，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江惟点头，他知道梁莫沉的意思，正如方珏所说的，他的情绪或许很能影响梁莫沉，既然如此，他便不会这样了。

　　“皇上，等您完成，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梁莫沉隐约的能够猜到，江惟虽然一直不肯承认他的心意，但梁莫沉都看的出来。

　　“好，朕等你。”

　　江惟说出这件事松快了许多，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他从御书房回去，本是想着督促御厨做一些好菜来，但他还没能到那，便有一只匕首直直的朝他射了过来。

　　江惟没有动，因为御厨所在的地方离西王府不远，所以这个人定是梁西沉派来的。

　　那把匕首在他的面前慢慢的落下，江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他才将那匕首上的纸拿了下来。

　　那纸上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将军，救命。

　　而四周还有零星的血迹，江惟皱了皱眉，不敢确定这是谁的字迹。

　　不过想来想去，应当是梁西沉控制的人，拿来威胁他便是。

　　江惟眼神一闪，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字。

　　唯一被梁西沉控制的，不就只有小玫了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太脏了

　　梁西沉在宫外的一处地方传来了一声刺骨的尖叫，甚至还可以听到阵阵骇人的笑意。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趴在地上，扶着地的手背隐约可以看到清晰的脚印。

　　梁西沉坐在主位上，手中的折扇被他合上，扇子一次一次的磕在桌子上，女子大喘着气想要向前爬。

　　“等着你的心上人来救你就好了，你身上的毒还未解，命不想要，本王倒是可以满足你。不过，现下你的命还得留着。”

　　小玫被梁西沉身边的高陵撑起了身，硬生生的塞在了她嘴里一颗药。

　　小玫被噎的难受，剧烈的咳嗽起来，但那药还是吃进了嘴里。

　　每次的药都能够让她感受的剧烈的疼痛，即使说是解药，可剧毒还是侵蚀着她的身体，让她疼痛难忍。

　　梁西沉低下身子，掐着小玫的下巴，道：“本王也不想这么对你，可本王告诉了那个皇帝，他却无动于衷。你说，本王心情极其不佳，总要找个可以发泄的人吧。”

　　梁西沉狠狠的模样让小玫吓的浑身发抖，面前的人就是疯子，让人胆战心惊的疯子。

　　小玫在想，若真的她将江惟喊来，江惟受了伤，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决不能让江惟涉险。

　　“王爷，您就饶了奴吧。”

　　梁西沉松开了手，起身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冷冰冰的笑道：“饶？是你愿意来找本王，帮助你和江惟有情人终成眷属，你现在反倒来说本王的不是了？”

　　“咳咳咳。”小玫被狠狠的一踹，整个人都向后跌去，再想说话根本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也是个好引子，本王还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高陵，把纸笔给她，让她写‘救命’。江惟看到，想必会来吧。本王还想看看所谓的主仆情深呢。”

　　高陵道了声是，揪着小玫的头发让她起身，将纸笔放在了地上，道：“写。”

　　小玫知道梁西沉要做什么，她哆嗦了一下，头发被扯得生疼，她看了一眼高陵，摇头：“我，我不写。”

　　梁西沉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你不写，那本王可就直接找江惟的麻烦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没有内力了，本王对付一个废人很容易的。”

　　小玫猛地摇起了头，若是梁西沉主动将江惟叫来，江惟会受伤不说，更会知道都是她的错。

　　或许写这些东西，江惟还能和梁莫沉等人商量。

　　小玫跪在了地上，手指哆嗦着拿起笔，因为她的手被梁西沉踩过，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艰难之下写好了那些字，放在了地上，“写，写好了。”

　　梁西沉微笑着看向高陵，高陵点头，蹲下身掏出匕首，握紧小玫的手，划了一下。

　　血液滴在了那张纸上，高陵收回匕首，从腰间拿出一块手绢扔给了小玫。

　　拿起那张纸递到了梁西沉的手里。

　　“这样才算真实，不然那个江惟兴许不会相信。找个机会，将这纸条扔给他。”

　　高陵退下了，梁西沉扫了扫身上的污秽，抬眸望了一眼地上的小玫，道：“你……太脏了。”

　　梁西沉离开了，因为他并不能离开皇宫太久，回去后，他便直接回了王府。

　　临回前，换了身干净衣服。

　　江惟收到这纸条时，也是几天后了。

　　血迹早就干了，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是本人所写，但既然有血迹，那应当是小玫受了伤，艰难之下写出来的。

　　江惟不知这件事该不该和梁莫沉提起，若是他也知道了，兴许不会让江惟接近梁西沉。

　　可小玫怎么办？若真的因为一时犹豫，让小玫丧命，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就只能瞒着了。

　　江惟将纸条揣进了怀里，当做何事都没有发生的去督促御厨做好了菜，便让人端了过去。

　　见了梁莫沉，他只字未提今日的纸条之事，他现在没有内力，想来那些人不过只是威胁他罢了。

　　他还要先想好对策，既然梁西沉能够用小玫威胁他，就说明小玫还有用处，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江惟考虑了几日，但他几乎每一日都会去梁西沉的府邸附近，而每日都会有一把匕首，一张纸条。

　　一开始江惟还知道那是小玫写的，可后来几次，那个字迹明显的变了，应当是梁西沉会是他的手下所为。

　　梁西沉想来也坐不住了。

　　江惟回到卧房，写了一张纸条，次日到那里的时候，江惟将那张纸条压在了一块小石头下，随后便离开了。他想，梁西沉肯定会派人拿的的。

　　江惟又等了几日，临近梁莫沉的生辰，他去了那里，等了良久。

　　唯有近几日，梁莫沉才有可能让他离开。

　　拿到了一张小玫所在地的纸条，江惟轻轻的笑了笑，他走了也不知可不可以安全的回来，他只希望梁莫沉不会太过担心。

　　江惟将其他的纸条统统放在了老将军送给他的遗物盒子里，而那个盒子也被他摆在了桌子上。

　　梁莫沉发现了，再去找他也能来得及。

　　出皇宫时，江惟和方珏打了照面。江惟故意说是想要为梁莫沉准备生辰礼物，也就因此方珏看着他出了皇宫大门，却没有任何的起疑。

　　江惟真的就没急着去找梁西沉，出了皇宫后，在梁西沉所说的地方的附近走了走。

　　想是也可以找到一些东西送给梁莫沉。

　　二人相处了这么久，他竟还不知道梁莫沉喜欢什么。

　　可是走遍了附近的店面，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

　　倒不如……江惟晃了晃头，心里竟然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从怀中拿出那张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地方，租了辆轿子便去了那里。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到了。

　　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住处，江惟正要迈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

　　他唇角一勾，不管那人，就要走进的时候，身后便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感受到光亮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

　　看到干净的房屋，动动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他艰难的坐起了身，等着有人来找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惟环视了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不是纸条上写的，或许是梁西沉故意引他来到这里，然后却又把他带到别的地方。

　　这样一来，即便是梁莫沉看到纸条的内容，他也不会找到。

　　江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梁莫沉发现他不见了，会很担心，也许会一味的责怪自己，江惟不想他这样。

　　江惟动了动手，想要解开那个扣。

　　其实绳子绑的不是太紧，估计也是梁西沉的一个小小计谋。

　　江惟没有再急着挣脱，强迫自己放下心来，慢慢的躺在了那个冰凉的榻上。

　　那个套在他头上的布袋里肯定是有迷药，江惟现在头脑却也不是很清醒。

　　他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一声门响，他没有动身，歪着头看向门口。

　　门打开了，江惟见到一袭白衣的人走了进来，他向上一瞧，果真是梁西沉。

　　“将军……哦，不应该叫将军了，江公子很累啊？那就好好歇着？”

　　江惟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小玫呢？”

　　“您不是应当与本王寒暄寒暄吗，一见到本王就问那丫鬟的事，本王可是很伤心的。”

　　江惟撑起身子，笑了一声，“王爷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无趣，那丫鬟死了，你找不到了。本王就是为了引你到此，那个丫鬟留着没用。本王还是觉得你重要。”

　　梁西沉走近江惟，准备挑起江惟的下巴，却被他躲了。

　　他也不急不恼，轻轻的笑了笑，“高陵，看江公子都瘦了，给江公子准备点饭菜，你我二人好好的聊聊。”

　　江惟并没有什么好聊的，高陵走后，梁西沉上下打量了他。

　　“你这模样长得的确俊俏，难怪那丫鬟会想和你远走高飞呢。”

　　江惟撇过头，不理会他，任由梁西沉自己胡说八道。

　　不过看样子，梁西沉对他没有内力的事情毫无起疑，这样他也好按照计划进行。

　　“话说回来，本王的长相应当比得过梁莫沉吧，你为何都不看本王呢？”

　　听到梁莫沉，江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向梁西沉，略带审视的将他看了个遍，随即冷笑道：“西王你和皇上还没有可比性。”

　　梁西沉听到这话，眼神闪过凶狠，不过下一刻他却露出了笑容。

　　他从出生就落得骂名，他当然听不得任何人说梁莫沉比他强。

　　若不是因为那女人，他才应当是皇帝，名震天下的皇帝。

　　“本王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那西王便别再说了，我不想浪费力……”

　　江惟的脖子突然被梁西沉紧紧的掐住，江惟脸色红了，但他却冷笑一声，让梁西沉觉得很是没趣。

　　“你大可杀了我，只是若我真的死了，皇上绝不会轻饶你。”

　　“你以为本王怕他？”

　　梁西沉不屑的笑了笑，他都不把那人放在眼里。

　　“若是不怕，王爷还用我来威胁皇上？”

　　梁西沉知道江惟心思缜密，他的话总能让他心生烦躁。

　　“江惟，当你踏进这里，就证明你输了，梁莫沉也输了。”

　　江惟微微一笑，撇过了头。

　　这时高陵让人端进了饭菜，分别摆在了桌上。

　　“吃吧，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梁西沉虽然是这样说，但他没有任何要给江惟松绑的意思。

　　江惟看着面前颜色各异的菜，没有任何的胃口。

　　而且以梁西沉的奸诈程度，其中定会有他不能吃的东西。

　　“哎呀。”梁西沉故作惊讶，“忘了给江公子松绑。高陵，怎的如此没有礼貌，给江公子松绑啊！”

　　高陵垂下头，走到江惟的身边，正要碰着他的时候，江惟冷冰冰的说了声滚。

　　“江公子这是何意，若是不满，也别对着本王的手下撒气啊。”

　　“王爷不必松绑了，松开您还要费事将我捆上，麻烦。”

　　江惟动动身，躺下了，背对着梁西沉。

　　梁西沉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可见到这人，就能想到梁莫沉，一想便恨不得杀了他。

　　“江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西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惟慢慢的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梁西沉将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离开了。

　　高陵让人将东西收拾干净，也跟着梁西沉的脚步离开了。

　　江惟转头，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王爷，要不放出消息，告诉梁莫沉江惟在我们手里？”

　　高陵追了出去，跟在梁莫沉的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梁西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帮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小声的道：“本王还没玩够呢。”

　　高陵不再言声，轻轻的道了声是。

　　高陵本是一个暗卫，从这个身份变成了可以陪在梁西沉身边的侍卫。

　　他效忠于梁西沉，更知道他的凶狠，但他也明白，是梁西沉一直跨不过小时候的噩梦。

　　他其实，并非是那么冷血的人。

　　“跟在本王的身边，你要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不要提一些没用的意见，不然本王会以为你早就背叛了本王。”

　　高陵道：“属下不敢。”

　　皇宫内的王府里有假扮的西王，反正也不会有人去那个破地方，更不会发现他。

　　还是这里舒服，没有可以妨碍他的人。

　　梁西沉去了给小玫所在的地方，开门时便看到她拿着馊了的馒头往嘴里塞，梁西沉嗤笑一声，满意的道：“你的将军来救你了。”

　　“没想到你在他的心里还真的很重要，他竟然是孤身一人来的。放心……本王一定会帮助你的。”

　　小玫口中的馒头落在了地上，她听到这个消息放肆的哭出声来。

　　她没有想到江惟会真的来，甚至是一个人前来。

　　若是江惟知道看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恨她？

　　“别哭了，本王会心疼的。”

　　小玫吸了吸鼻子，正要再次将那馒头捡起来的时候，梁西沉却用脚踩住，狠狠的碾了几下。

　　“别吃这个了，馊了怎么吃，小寒，给小玫拿点好的来，别让她饿着。她啊，我们还用得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杀了你

　　江惟睡得自然踏实不了，屋内的窗户似是已经被堵死了，他有些分不清早还是晚。

　　屋内的烛台是一直燃着的，兴许是有人来过。

　　江惟睁开眼看着四周，坐起了身。他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小玫，也不知是不是可以顺利的将她救出去。

　　如果能救，他的内力应当是隐藏不了了。

　　“醒了，那就吃些东西吧。”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江惟看着进来的高陵，别过了头。

　　“你若是再不吃，那丫鬟恐怕就见不到了。”

　　江惟抬头看他，这侍卫好像和之前见他时，有些变了。

　　那时说话和梁西沉的语气无二，可现在竟有些沉稳。

　　不知为什么，江惟觉得他也在梁西沉的身边受了不少的苦。

　　“拿走吧，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一口饭的。”

　　高陵转身就要走，梁西沉又走了进来，将那碗粥顺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梁西沉的本性暴露了出来，江惟既然不吃软，硬总要让他尝尝的，反正他也什么都不在乎。

　　“你不吃，会有猫狗来吃。”

　　江惟知道他是借机讽刺自己，冷笑一声道：“打死我也不会尝一口你们送来的东西，我嫌脏。”

　　梁西沉咬了咬牙，要不是江惟还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如此忍受。

　　“高陵，等中午过后，把他带出去。”

　　高陵点头，梁西沉离开。高陵一直望着江惟，一动不动。

　　江惟靠在墙上，紧紧的闭着双眼，那状态好似还在家中一般，也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他是值得利用的人，梁西沉可以用他威胁梁莫沉，若是他死了，梁西沉才是那个输了的人。

　　“江公子当真不吃？”

　　江惟没理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打坐一般，他手上的绳子已经有些松了。

　　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一会儿，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见到高陵还是如此。

　　“你跟在梁西沉的身边几年了？”

　　江惟突然开口，高陵神色有异望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马上就有生命危险的人，到现在竟还有心思聊这些事情？

　　“在我看来，你待在梁西沉的身边很久了，不然你也不会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江惟突然笑了一声，高陵狠狠的盯住他，语气威胁：“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也应该知道。”

　　高陵听过旁人提起过江惟，这人秉持着言多必失的想法，话很少。可为什么现在的江惟换了一个人？

　　“你再多言一句，我就杀了你。”

　　被人戳中小心思，高陵烦躁的很。

　　他跟在梁西沉的身边这么久，早就把性子磨得一干二净。可就因为那样的一句话，让他的火气瞬间爆发了起来。

　　“你敢吗？违背你的王爷的意思？”

　　“果真，你这种人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江惟看着他的眸子，这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只不过他爱的人是那个只想当皇帝的人。

　　他不会为了任何的情谊而放弃一切，他只是个充满了野心的人。

　　江惟之所以会问这些，不过只是觉得可怜罢了。

　　跟在梁西沉身边的人，好像只是个没有了七情六欲的听话者，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像是只知道杀人一般。

　　高陵看着江惟，觉得有些煎熬，他不想和这个人待着。

　　“高侍卫，王爷让您把人带出去。”

　　高陵明显的松了口气，江惟听到这话，动了动身，将自己的脚伸了下来。

　　“总要把脚松开，我才能走吧。”

　　高陵略有些不情愿的解开了他脚上的绳子，江惟站起了身，他从身后押着江惟。

　　“王爷，人带出来了。”

　　两个人从高陵的手中接过了江惟，那两人分别按着江惟的肩膀。

　　“高陵，你有没有好好的看着江公子啊，怎么身上还会有伤？”

　　高陵反应了好久，点了点头，江惟感觉到肩膀被人重重的捏住了。

　　高陵对着江惟微微一笑，伸出拳在江惟的腹部打了几下，脸上也被打了两巴掌。

　　血从江惟的口中流了下来，他吐了一下口中的腥甜，怒瞪着梁西沉。

　　“要不要给江公子上点药？高陵，你的手下的太重了。”

　　高陵低下头退到了梁西沉的身后，道：“属下会注意的。”

　　江惟动了动身子，因为肩膀酸疼的厉害，可见那两个人的手也很重。

　　他本来可以躲开的，只是为了自己不被暴露，只好如此。

　　江惟看着梁西沉，轻轻的一笑，“西王还有旁的话要说，那就请您尽快说吧。若是我一会死了，您就会不舒服的。”

　　梁西沉从始至终也没打算让江惟死，无非就是受些伤，让梁莫沉知道罢了。

　　听到江惟这话，难不成他要自杀？

　　“想死？本王不会让你死的。高陵！”

　　高陵接受了梁西沉的眼神示意，进了离这不远的地方。

　　再出来时，身后便跟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的衣服很是高贵，头上的饰品也好看的很，只是那张脸显得违和罢了。

　　脸上很是红肿，她的身子也有些直不起来。

　　江惟定睛一看，转瞬即逝的惊讶。

　　“小玫。”

　　小玫在梁西沉这里的确受了不少的伤，当初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就不应该让人走。

　　她除了梁西沉那里还能去哪儿？

　　小玫看到江惟的脸，哭出声来，可是她身侧的高陵却突然拿出剑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闭嘴。”

　　小玫噤了声，求助的望着江惟。可是等等，她便低下了头，因为江惟没有内力，也很难逃脱梁西沉的掌控。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做什么也威胁不到你。”

　　“想让本王放了她？那你跪下求本王啊。你要记得，小玫是为了和你远走高飞才来的，她愿意帮本王的。”

　　江惟淡淡的喊了声小玫，他猜得到小玫的想法，但是她若是提前和他说清，也不会如此。

　　“怎么样？这个要求可是不过分吧？”

　　小玫直直的摇头，她现在不想让江惟救她了，只要江惟能够安全的离开这里就好。

　　“将军，奴错了，奴不该奢求那些的，您要能走赶快走吧，不要管奴了，奴只有一条贱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奴死而无憾了

　　“将军，奴错了，奴不该奢求那些的，您要能走赶快走吧，不要管奴了，奴只有一条贱命。”

　　江惟从不觉得小玫这个女子会做错什么，她只是爱错了人。

　　他们，一个为了爱人伤了别人，一个为了爱人伤了自己，都是可悲之人。

　　若真的能够救她，江惟愿意。

　　可他也应该知道，梁西沉说出的任何要求都不可能是真的。

　　他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看到梁西沉的脸上有了得意的笑容，江惟说了声等等。

　　“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个要求，若是你不答应，你的那个要求我也就此作罢了。”

　　梁西沉眼神凶狠，仔细的听着江惟的要求。

　　“我要确认她是不是真正的小玫。我没忘记我们初见面时，王爷说过，小玫已经死了。我为了一个死人下跪很不值得。就像王爷也是一样，您为了死去的母后还要守灵，更不值得。”

　　“不要提那个恶心的女人。”

　　梁西沉紧紧的扼着江惟的脖子，小玫尖叫出声，眼泪簌簌的下落。

　　他的母后一直是梁西沉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不想听到那人有关的任何事。

　　“闭上你的嘴，再说本王真的忍不住把你杀了。”

　　“你、不、敢！”

　　梁西沉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愈发收紧，江惟无所谓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慢慢的，那力道越来越小，江惟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说对了，本王还真的不敢杀，本王还想看看，梁莫沉伤心的样子呢。”

　　“把江惟带到那丫鬟的身边。”

　　一人将江惟手上的绳子解了下来，随即押着江惟，带到了小玫的身边，高陵松手，小玫便扑到了江惟的怀里，她差点就死了。

　　“奴若是能回去，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对不起将军。”

　　江惟拍了拍小玫的后背，道了声好。

　　可是小玫以为自己能够活着回去，却是奢望了。

　　“将军，小心！”

　　小玫带着江惟转了身，一把剑就这样从她的胸口穿了进去。

　　江惟仿佛听到了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接着那人竟将剑罢了出来。

　　小玫向后一仰，江惟急忙扶住，看着伤了小玫的高陵，冷冷的盯着他。

　　“高陵你找死吗？”

　　江惟见到梁西沉狠狠的踹了高陵一脚，高陵毫无防备的倒在地上。

　　江惟没去管，他竟然还关心他，他死了也罢。

　　他看到梁西沉转身离开了，让身旁的人守好他。

　　“等人死了，再把江惟绑回去，反正他没有内力，跑也跑不了。”

　　江惟冷笑一声，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玫。

　　小玫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小玫。”

　　江惟贴心的擦着小玫口中流出来的血，眼眶逐渐的红了。

　　“为了您而死，奴值得了。”

　　江惟苦涩一笑，脱掉了身上的外衫，搭在了小玫的身上。

　　“坚持住，我会救你的。”

　　小玫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原来那一点点的奢求都做不到了。

　　她知道将军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本以为自己可以陪在江惟的身边，可是她无能为力了。

　　小玫笑笑，让她死在江惟的怀里也好，至少她知道，她爱的将军还会关心她。

　　“将军，让奴再叫你最后一声将军吧。”

　　“奴以为能够永久的陪在您的身边，做个小丫鬟也好。奴……真的很爱您，现在，只希望您不要恨奴。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江惟的眼睛一酸，眼泪落了下来，落到了小玫的脸上。

　　他看到快要没了呼吸的小玫要伸手，他吐了口气，把小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奴……死而无憾了。”

　　江惟看着怀里的小玫从他的怀中渐渐的没了呼吸，他失声而笑，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好保护别人。

　　他为何要假装什么废人，若是他拿起剑将这些人杀了，他还能离开，还能救回小玫。

　　他就这样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呼吸。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江惟将小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颤颤悠悠的站起了身。

　　拿起那把满是红血的剑，嗜血的望着剩下的两个侍卫。

　　这也好，其他人都走了，他也能够先杀了这两个人为小玫报仇了。

　　“受死吧。”

　　其实江惟的身体被高陵和梁西沉打了，也没什么力气，他是强撑着拿起了那把剑。

　　两个侍卫似是没觉得江惟能打，可是当江惟手中的剑分别刺进和小玫同样的地方时，全部震惊的瞪大了眸子，死不瞑目。

　　江惟背着小玫的尸身离开了这个地方，刚一出门时便看到了来救他的方珏。

　　“阿惟！”

　　江惟看着面前的方珏，轻轻的笑了笑，体力不支的晕倒在地。

　　等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方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小玫呢？”

　　方珏或许猜到了他对于小玫的死有些自责，轻声道：“你是要把她葬了吗？放心，我已经找了一个地方将她葬了，不必担心。”

　　江惟松了口气，身体微微的向后仰了一下。

　　“是我，我答应她要把她救出来的，可我……没能做到。”

　　“你为何不告诉我，我们也好……”

　　江惟抬眸，憔悴的闭了闭眼睛，打断道：“若是这样，小玫更是一死。皇上……皇上怎么样了？他没有怪我吧？”

　　方珏摇了摇头，告诉江惟，那些放在遗物盒子里的纸条，梁莫沉根本就没有看到。

　　所以到现在，梁莫沉也只是以为他被梁西沉带走了，却不知，是江惟自己离开的。

　　“还好。”

　　江惟轻轻一笑，方珏不解，便又听到江惟说道：“还好，赶得上皇上的生辰。”

　　江惟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路上，他的脸上便开始发汗，方珏怎么叫他都没叫醒。

　　他们只好在半路留宿，江惟颤着身体被方珏扶进了屋内，给皇宫内飞了信鸽，叫随行的人叫来了大夫。

　　“您看看，他怎么样？”

　　“无碍，只是身体虚弱，两天未进食了，身体又有些伤，将这药膏涂抹在身上便好。”

　　方珏点了点头，送走了大夫，坐在一侧看着江惟。

　　若是被梁莫沉知道了，应当很担心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次，不敢了

　　梁莫沉在御书房等江惟怎么都没有等来，可他们前一日说好的。

　　他以为或是江惟睡过了头，当他准备去找江惟时，方珏来了御书房。

　　问过之后才知道，江惟出去了。方珏告诉他，出去是为了准备他的生辰礼物。

　　“朕哪里需要什么礼物，方珏，给朕查，他若是现在还未回来，定是有了不测。”

　　方珏离开后，梁莫沉就没有好好的休息。

　　他连寝殿都没回，就是在御书房里坐着。

　　迟迟等不到方珏，他便直接去了江惟的住处。

　　“皇上，您还是好好休息吧，让方小丞相去找就可以了。”

　　公公小跑的跟在了梁莫沉的身后，可梁莫沉听了这句话也不言声，反倒是走的更快了。

　　江惟是为他离开的，很有可能真的遭遇了不测，若是真的出事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进了江惟的屋内，见到方珏正在翻着什么，“方珏，有什么发现吗？”

　　方珏身体一颤，将一些东西放在了手心里，转过了头。

　　“没什么，这些都是一些物件，没有发现。”

　　梁莫沉没有任何的起疑，难受的叹了口气。

　　“方珏，一定要找到江惟。”

　　方珏点头，看着梁莫沉，出声道：“我倒觉得，和梁西沉有关。”

　　梁莫沉皱眉，若真的是梁西沉所为，江惟定会受伤的，能不能回来也是一回事。

　　为什么梁西沉现在会这么做，难道和那张纸条有关？

　　“找，去梁西沉的府邸找！”

　　方珏点了头，到了梁西沉的府邸，发现了有人假扮着梁西沉，也就是这样知道了江惟所在的地方。

　　但因为他找到的那些纸条，和那人说的地方不一样，他只能先去江惟纸条上的地方。

　　当他看了这两个地方，便也就看到了江惟背着小玫出来。

　　方珏看到床上的人动了动身体，他站起了身，看了看江惟。

　　“醒了，这是粥，你吃点。”

　　江惟坐起了身子，方珏将碗递到了他的面前。

　　“麻烦你了。”

　　方珏摇摇头，还好江惟留下了线索，不然他真的不能找到江惟。

　　“我已经给皇上发去消息了，明日我们便回去。”

　　江惟吸了口气，发现腹部有些疼痛。他将碗放下后，伸出手来揉了揉。

　　方珏握在手里的药膏没有拿出来，看着江惟竟然笑了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江惟受伤了，要是揉药的机会给梁莫沉，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会越来越好。

　　“身体不舒服，回去让太医帮你医治。你先休息吧，我就在你旁边房间。”

　　江惟点头，方珏退了出去，他闭上眼睛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他们什么都没有耽误便直接回了皇宫。

　　江惟也不想太过停留，再晚一些梁莫沉兴许就会更担心了。

　　到了皇宫，江惟去了梁莫沉的寝殿。

　　公公见他回来了，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口中满是对梁莫沉的担心，“您可回来了，皇上知道您无事的消息，也没休息好，现在在床榻上坐着呢。”

　　还是让他担心了，自己若真的回不来……

　　“皇上。”

　　梁莫沉听到声音，慢慢的抬起了头，他甚至都有些不相信江惟会现在回来。

　　江惟走近他，坐在床上，其实他的脸现在有些红肿，梁莫沉心疼的摸着他的脸，小声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方珏和公公有眼力的退了出去，江惟将梁莫沉的手拿了下去，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鲁莽，让皇上担心了。”

　　梁莫沉一把将江惟拥在怀里，直到江惟喊了疼，他这才将人松开。

　　他只是很开心江惟回来，可没注意到他身上有伤。

　　“是梁西沉干的？”

　　江惟没有言声，吸了口气。

　　其实江惟一直想要告诉梁莫沉事情的真相，可是他知道，若是说了，梁莫沉肯定会生气的。

　　梁莫沉没有注意到江惟的眼神有些躲闪，轻声问他：“上药了吗？”

　　江惟摇了摇头，梁莫沉嗯了声，让江惟躺在榻上，准备帮他上药。

　　“皇上我自己来吧。”

　　江惟忙坐起身，可还是被梁莫沉按了下去。

　　江惟见他将药打开，只好趴在了榻上，将上衣解开，露出后背。

　　他的肩膀也是有些红肿，梁莫沉看着很是心疼，肩膀都是如此，那他的腹部肯定会更严重。

　　梁莫沉弯下身子，在那红肿的肩膀上吻了一下，江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觉得有一股热意。

　　“别动，朕给你上药。”

　　梁莫沉的力道很轻，手法像是也很娴熟，江惟想到之前受伤时，梁莫沉看他伤口的时候，耳尖瞬间红了。

　　梁莫沉看出他的羞涩，微微的笑了笑。

　　“翻身，朕看看前面。”

　　江惟不动，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高陵踹的那一脚，让他差点吐出血来。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高陵使用了超五成的内力。

　　“皇上，前面我自己上药即可。”

　　江惟侧头，梁莫沉明白他是怕他担心。

　　他表情变了变望着江惟，“你若是不动，朕便动手了。”

　　梁莫沉的声音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江惟把衣服挡上肩头，转过了身。

　　江惟掀开里衣，梁莫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惟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红印，有深有浅，要么是两人而为，要么是一人不同的力道。

　　“梁西沉不会武功，应当不是……”

　　“他的手下。”

　　提到梁西沉的手下，江惟的脸色明显一变，梁莫沉只以为是因为那个手下害得他受伤才是如此。

　　“嘶。”

　　江惟抬眸看着梁莫沉，梁莫沉手上的力道放小，“朕不允许你想别人。”

　　即便那个人是坏人也不可。

　　“皇上您……想的太多了些。”

　　梁莫沉将药一摔，双手放在了江惟的头两侧，“朕这两日很想很想你，生怕你就真的离朕而去。朕不要你的送礼，只要生辰时，你陪在朕的身边就好。”

　　江惟一笑，小心的伸出了手，抱上了梁莫沉的脖颈，道：“我知，下次，不敢了。”

　　江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呼吸越来越近，可就在下一瞬，梁莫沉起了身。

　　“药还没有上完，你就这么急了？”

　　江惟失笑，他暗自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一百二十章 当做礼物送给你

　　上完药后，梁莫沉给江惟盖上被子，让他好好休息，自己便在一旁陪着。

　　虽然他查到是梁西沉的所作所为，可他却找不到梁西沉。

　　他好似因为绑了江惟后就消失了，但梁莫沉很清楚，并非是他受到了挫败，只是他在想别的对策罢了。

　　江惟跑了，梁西沉兴许会发疯的。

　　江惟因为身上的伤，一直睡得不踏实，偶尔还会出声，梁莫沉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小声的喊了几次，江惟都没有回应。

　　他见江惟的额头舒缓不下来，隔着锦被放在他的腹部，轻轻的揉着，以此缓解痛疼。

　　江惟睡得踏实，他才放下心来。

　　但他却不能上榻休息，只得坐在一旁的桌前，撑着头浅浅的睡着了。

　　江惟醒时，梁莫沉也动了动身。江惟慢慢的坐起身来，刚要叫醒梁莫沉，他便睁开了眼睛。

　　梁莫沉揉着有些发疼的头，走到江惟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醒了？身上还疼吗？

　　江惟摇头，把梁莫沉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心。

　　“撑着太久了，手有些凉而已，无事的。”

　　梁莫沉是皇帝，他需要被人照顾的，而不是他要照顾别人。

　　可江惟那一次受了伤，不是要他来照顾的？

　　“为何不上来睡？”

　　此话一出，江惟便看到梁莫沉脸上的笑意，他松开梁莫沉的手，不说话了。

　　“我是在关心皇上，您想的都是什么？”

　　“朕想你。”梁莫沉毫不犹豫的回答，江惟更加不想理了。

　　江惟深知自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为了梁莫沉的一句话便面红耳赤。

　　他不知这样是好是坏，总之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被情困住的人。

　　但他却也舍不得梁莫沉变成以前的冷冰冰。

　　“饿了吗？朕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江惟摇摇头，可能是因为身体相较以前相比差了很多，就连吃饭也很少了。

　　而且他也想让梁莫沉多陪陪他。

　　“子瑜，你给朕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啊？”

　　江惟听到这话，脸竟然变红了。梁莫沉有些不明所以，含笑望着他，以为他准备了什么特别好的礼物。

　　“我……”他不会告诉梁莫沉，他竟然想把自己送给他当做送礼。

　　“朕知道了，你现在不想说，那朕就期待着。”

　　江惟在梁莫沉的要求下，只好又躺了下去，帮他抹药。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了，梁莫沉赶忙将江惟遮住，皱眉看着闯进来的阿岚，还有身后没有拦住阿岚的方珏。

　　“阿惟，你怎么样！”

　　梁莫沉瞪了他一眼，阿岚已经走到了前面，却又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

　　看着江惟被被子遮的严严实实，尴尬一笑后看向方珏。

　　“我不是故意的，方珏……”

　　阿岚求助性的看向方珏，方珏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去了他身后。

　　“阿岚也是担心阿惟，我们现在就离开。”

　　梁莫沉看着把脸都遮上的江惟，冲着那两人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方珏，把你的人看好。”

　　“人走了。”

　　梁莫沉拽了拽被子，江惟把头露了出来。梁莫沉低下头亲了一下江惟，将被子拉了下来。

　　“继续上药，这次没人打扰了。”

　　梁莫沉的药就是很有用处，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腹部还有些肿。

　　“朕要是抓到他，定让他生不如死。”

　　江惟摇头，他不想让梁莫沉因为他变成嗜血的人，有的人该死，他便必须死。

　　可即便是坏，也不能脏了梁莫沉的手。

　　“等您的生辰一过，有些人我们需要处理了。”

　　江惟不想让那些人再变本加厉的伤害无辜的人，他更不想让整个西梁陷入困境当中。

　　梁莫沉把江惟的衣服合上，让他躺在自己的肩头，搂着他的肩膀。

　　“这些事你便不要再去管了。”

　　江惟知道梁莫沉在担心什么，他已经在梁西沉那里受了伤，梁莫沉是绝对不会让他再受伤的。

　　江惟也算是死里逃生了，若是真的打起仗来，他就护不住江惟了。

　　“皇上，我可以不和梁西沉正面交锋，但我却想帮您的忙，即便是一点也好。”

　　梁莫沉很了解江惟，江惟只想出自己的一份力罢了，他也不想让梁莫沉这么难，这么累。

　　“好，朕答应你。”

　　*

　　江惟想要去外面走走，梁莫沉答应了。

　　因为今日是梁莫沉的生辰，本是全朝大臣为他庆生，可梁莫沉却拒绝了。

　　现在梁西沉还未找到，有些大臣也不再对他忠心，这场生辰宴会自然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梁莫沉什么都不愿做，只要江惟能够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两人就在皇宫内走走，也没有打算出去，外面兴许还会有梁西沉的人在监视他们也说不定。

　　梁莫沉一直对梁西沉放不了心，江惟在他的身边也不说话。

　　“今日不要再提那个人了，明明是你的生辰。”

　　梁莫沉说了声好。

　　冬季也有开的正盛的花朵，江惟喜欢颜色艳丽的花。

　　那个时候，他总是想着能够有自己的一处花圃。

　　当他不再是太子，身上也不会再背负着重要的担子，他便整日养花浇花。

　　现在想想有些难了。

　　他到了这是个将军，御花园所有的花朵都由丫鬟来管，他怎么能多此一举呢？

　　梁莫沉见他一直望着花，便也知道他会喜欢。

　　“你若是喜欢，以后得空了，我们每日都来看好不好？”

　　江惟眸中带笑看着梁莫沉，梁莫沉暗自将他的手握紧。

　　两个人面对着，站在一株株开的茂盛的花里。

　　梁莫沉伸手摸着江惟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慢慢的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梁莫沉弯了弯嘴唇，顺势搂着江惟向前一拉。

　　“朕很想知道你的礼物。”

　　江惟脸颊红润，感受到腰间的力量，头脑不由得有些重了。

　　他只得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了梁莫沉的身上。

　　“没有……”

　　“没有？”梁莫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江惟感觉到腰间的力量慢慢的消失，急忙回到：“我。”

　　“什么？”

　　“我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梁莫沉惊讶的看着江惟，得意的笑了一声，“那……朕便看看这个礼物有多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这红红的是什么？

　　江惟深刻的体会到了一张榻上有多憋屈，好几次他都险些将梁莫沉踹下去。

　　梁莫沉忙穿上衣服，坐在了桌前。

　　“我并非故意，只是……”

　　梁莫沉摆手笑着，把江惟打量了一番，“改日朕便让人换个大些的。”

　　梁莫沉脸上的笑意很浓，江惟看着看着便别过了头。

　　“昨晚你……”

　　江惟立刻躺下，慢慢的翻了个身。似是经历了昨晚，江惟变得更不一样了。

　　梁莫沉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他的子瑜终于不再躲着他，那眸子分明也在说喜欢他。

　　他觉得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子瑜，你之前不是还有事要和朕说吗？”

　　江惟迟疑了一瞬才想起来，可当他想起来时，脸色瞬间低沉了下去。

　　他甚至在想，那件事还要不要告诉梁莫沉，可他总有一天会他会知道的。

　　没有任何事能够一直瞒下去，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梁莫沉知道他一直瞒着，或许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又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他不想回到以前了。

　　“有机会再说好吗？”

　　江惟欲言又止道，梁莫沉以为他在卖关子，起了身，坐在榻边，勾着唇角道：“现在不是有机会吗？”

　　江惟直接摇头，冷了冷脸，“皇上，我的意思是……”

　　梁莫沉看出他是真的不想说，便点了点头。

　　之后的那几天，江惟在休养身体。因为梁莫沉不打算放过他，一定要把之前欠的全部都补回来。

　　但江惟知道那是因为他舍不得自己，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不现实。

　　江惟算是彻底搬到了梁莫沉的寝殿，虽然后宫还有几位妃子，但梁莫沉有了他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样一传，自然都知道了曾经的大将军和皇上的苟且之事。

　　江惟其实是在乎的，可当他想回到自己的地方时，梁莫沉却是不许，他最终只好作罢。

　　梁莫沉告诉他，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瞒下去，反正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其他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

　　很多大臣纷纷提议，让梁莫沉赶快立后，当然是女子，不能是江惟。

　　早朝江惟不会去上，也就不知道诸多大臣想要将自己的女儿许给梁莫沉的事。

　　“丞相之女年纪与皇上接近，人也是京城第一美，皇上为何不选择丞相之女，偏偏选一个男子，违背人伦。”

　　一位大臣站了出来，低着头直言不讳。

　　其他大臣起初自然是不敢，但只要有人提起，他们便上前，以表反对。

　　梁莫沉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方丞相知道阿岚和方珏的关系，也是不反对。

　　但既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皇帝的事他又怎么有疑义呢？他更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到皇宫里。

　　“您家中不是有个小公子吗？朕想，爱卿不如把小公子送给朕？”

　　这位大臣一听这话，满脸的嫌恶，可因为面前的人是圣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另一位大臣上前，哆哆嗦嗦的道：“皇上，这这这有悖人伦啊！”

　　梁莫沉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纷纷提出异议的大臣们。

　　让他们这些老顽固同意这些事自然是很难，但梁莫沉知道，他们不过是为自己倒戈找一个适当的理由罢了。

　　当今圣上落得如此的名讳，他若是继续当这个皇帝，自然会害的百姓们的思想变成那种恶心的样子。

　　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想要个正常的皇帝。

　　“朕的事就不劳烦诸位爱卿操心了，今日上早朝，朕还有句话要说。

　　西王梁西沉早就有想法篡夺皇位，朕知道有的人已经跟在西王的身后了，其他的大臣在打仗之前定要站好位，不然……朕伤害了无辜的人就不好了。”

　　话毕，梁莫沉便站起来身，离开了朝堂。

　　他说这话也是为的让那些人给梁西沉提个醒，他找不到人，肯定有传话的人。

　　梁莫沉回去时，江惟竟然没在屋内。

　　守门的丫鬟告诉他，小王爷带着江惟走了。

　　他差点就以为梁西沉将江惟带走了，只是在屋内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回来江惟，梁莫沉便出去找了。

　　江惟这几日身体不舒服，看来也是梁昊沉将他拉出去的。

　　之前的几天，梁昊沉来了几次，但梁莫沉以身体不适为由全都拒了。

　　好不容易趁他不在，小王爷当然要把他的子瑜哥哥带走。

　　梁昊沉对鸳鸯情有独钟，若是不能出宫，他便会让江惟抱着他看鸳鸯。

　　梁莫沉就是在池边看到他们的。

　　当他还没彻底走近，便听到梁昊沉稚嫩的声音传来。

　　“子瑜哥哥，你脖子上这红红的是什么啊？”

　　梁莫沉听的真真切切，看到江惟的脸红了，有些害羞的别过了头，正好也看到他正在偷看。

　　“没什么，看鸳鸯吧。”

　　江惟不想和小孩子讨论这些，瞪了梁莫沉一眼。梁莫沉见江惟如此，慢慢的走了过来。

　　和小王爷解释道：“小虫子飞到了子瑜哥哥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所以就红了。”

　　梁昊沉以为皇兄说的是真话，竟然真的回了梁莫沉的话，“小虫子真讨厌。”

　　梁莫沉笑的憋不住了，对着聪明的弟弟点头，“是啊，真讨厌。”

　　江惟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他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把小王爷放到了罪魁祸首的怀里，自顾自的走了。

　　梁莫沉脸上的笑容依旧止不住，他抱着梁昊沉，看向江惟，小声的道：“子瑜哥哥生气了，你去哄哄吧。”

　　梁昊沉从怀中跳了下来，一副‘交给我了’的模样，拉着梁莫沉道：“我们去帮子瑜哥哥抓虫子。”

　　梁莫沉哭笑不得，那个大虫子不就在他的身边吗？

　　江惟向前走，梁昊沉跟在身后喊他。

　　“子瑜哥哥，你回头看看昊儿。”

　　江惟知道梁莫沉在他们身后，也就没有回头，直到梁昊沉喊了一声疼，江惟快速转头。

　　小王爷就在原地站着，笑着看身边的梁莫沉。

　　江惟这下不管怎么样都不转头了。

　　“皇兄，子瑜哥哥好像更生气了？”

　　“无碍，你去哄，子瑜哥哥不会生你的气。”

　　梁昊沉在坑弟皇兄的眼神示意下，快速的追到了江惟的身边，开始了哄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藏不住了

　　面对着孩子，江惟再多的气也都消失了。

　　而且他也并非是真的生气，只是因为兄弟二人一起骗他，觉得不开心罢了。

　　“让皇兄给我们买糖葫芦好不好？”

　　听到这三个字，江惟的脸又变得通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没有言声。

　　梁昊沉以为他还在生气，站到他的身边晃着他的衣角，糯糯又急促的声音说道，“子瑜哥哥，别生气了，我帮你打皇兄？”

　　江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望着梁昊沉，似是有些不解，“为何要打你皇兄？”

　　“皇兄惹你生气的啊。不对不对，是大虫子。”

　　慢慢走过来的‘大虫子’将梁昊沉抱了起来，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哄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梁莫沉对跑过来的丫鬟招了招手，将梁昊沉放在了丫鬟的怀中。

　　梁昊沉还没玩够，不想就这么回去。

　　梁莫沉指了指江惟额头上的汗，他这才停下了挣扎，被丫鬟抱走了。

　　“身体累吗？”

　　梁莫沉的声音变得温柔，江惟摇摇头。

　　“今日那些老家伙让朕迎娶方珏的妹妹。”

　　江惟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他知道梁莫沉是不会同意这些的。

　　而且他就算同意，方老丞相也不同意。

　　他已经请辞了，现在方珏彻底的代替了方老丞相的位置，而且曾经江惟也提过，老丞相之女有了心上人。

　　当梁莫沉看到江惟脸上淡定的表情，并不意外。

　　这是江惟足够相信他才有的表情。

　　“这几日朕便开始找梁西沉了。”

　　他虽是告诉了那些倒戈的大臣，但这也不能让梁西沉出现。

　　他就是想让自己偷偷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控制所谓的人。

　　“安朔的兵权已经在朕的手里了，不过在他们看来，朕一无所有。”

　　朝中虽是臣服的人也不占少数，但经他今天这么一说，很多大臣都开始考虑自己的站位。

　　除了一些已经归家的老臣们，他的人应该也存在不多了。

　　梁莫沉倒是不怕这些人如何，他只怕自己想保护的人保护不了而已。

　　他打算将梁昊沉送到阿岚义父那养上些时日，这样还能确定他的安全。

　　“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

　　“不必。”

　　若是可以，他也想让江惟和梁昊沉一起离开。

　　他其实怕极了梁西沉伤害江惟，就像上次一样。

　　他不想让江惟和这人有任何的接触，起初他还对这样的提议有些犹豫，但现在他属于不利的那一方，所以他便不同意这件事了。

　　江惟知道他考虑周全，便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这几天，梁莫沉一直在想办法找到梁西沉的踪迹。

　　梁西沉之前在的那两个地方也派暗卫去了，只是已经有很久没人去过了，也就说明梁西沉绝对不在那里。

　　梁莫沉到现在都不知梁西沉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我觉得梁西沉信任的大臣，可能会给他地方让他去住。”

　　江惟的想法让梁莫沉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便有问题，甚至还大言不惭针对他和江惟的人，那么这个人就只有边景云了。

　　“去边景云的府邸查探一下情况。”

　　梁莫沉对隐藏在黑暗里的暗卫说道，接着他便感受到一股风。

　　“父皇为朕训练的暗卫能力要比梁西沉的强很多，你也不必担心会被发现。纵然是被发现了，也无关紧要。等到找到他，朕便会开始对付他了。”

　　梁莫沉让江惟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因为这几日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他不想让江惟跟着他一起受累。

　　一开始江惟是不想的，但梁莫沉直言要人将他绑回去，他只能同意了。

　　不过，每日他还是等天彻底黑了时才会回去。

　　*

　　“藏不住了，这下彻底藏不住了，王爷您都不急吗？”

　　边景云急促的跺脚，从厅内走来走去。可是梁西沉摆弄着他手里的扇子，一点也不急。

　　从梁莫沉开始找梁西沉的那天开始，边景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找到他这里。

　　每日他都睡不安稳，生怕在他熟睡之时，梁莫沉会派人抹掉他的脖子。

　　“急什么？早晚会找到的。”

　　边景云皱眉，他就不应该答应这门差事。

　　“边将军很怕？”

　　若不是他一直得不到梁莫沉的信任，当梁西沉找到他的那一刻，答应要许给他上品官职的时候，他也不会糊涂的点头同意。

　　可现在，那个曾经许诺的王爷，竟然跑到他这里避难。他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他肯定是死路一条。

　　“王爷，您有什么对策同末将说说，也好让末将有个心理准备啊。”

　　“边将军，你不信本王？那你若是怕死，不然把本王卖出去吧。”

　　边景云知道，这个人和梁莫沉相比还要难对付，他绝对不能让梁西沉认为，他有动摇之心。

　　“末将岂敢，答应了王爷跟随您的。”

　　“边将军不用怕，即便让他找到又如何，你在梁莫沉的眼中，早就是跟了本王的人，有本王护着，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边将军，若是本王知道你有二心，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梁西沉脸上笑盈盈的模样，更能让人害怕。

　　边景云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一些，和这种有心计的人相比，他太差劲了。

　　“王爷您好好休息，末将先告辞了。”

　　边景云修缮的一处地方本是为了存着，若真的以后出了什么意外，夫人和孩子还能有安生之处。

　　当初梁西沉找上他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但若他真的拒绝了，或许到现在都不能站在这里了。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能有翻身的那一天，可是从他决意倒向梁西沉时，他便没有活路了。

　　边景云走后，高陵走了进来，告诉他，梁莫沉的人已经查到这里了。

　　梁西沉只是冷冷一笑，对梁莫沉的速度一点都不意外。

　　“我还以为他能更快呢，没想到给我留了几天逍遥的日子。高陵，让那些人都准备好了吧，我们会有一场大仗要打。”

　　“梁莫沉……”梁西沉垂眸望着扇子，狠狠的一扯，“本王就要让你像这把扇子一样，四分五裂。”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阿岚不见了

　　高陵和梁西沉说完这个消息，梁莫沉派的人便已经到了。

　　他没让人去边景云那，查到消息便直接来了这里。只是等暗卫到的时候，高陵和梁西沉又消失了。

　　梁莫沉知道他这个人狡诈的很，就算是发现不了，但也证明他在这里待过。

　　暗卫将那把四分五裂的扇子带了回去，经过拼接后，梁莫沉发现上面确实有字。

　　这是梁西沉向他宣战了。

　　梁莫沉冷笑一声，将扇子扔进了火盆烧了。

　　“小王爷那里安顿好了吗？”

　　暗卫点头，梁莫沉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江惟看到梁莫沉脸上冰冷的表情，上前帮他舒缓了肩膀。

　　“不用担心朕，朕只是在想计划罢了。梁西沉肯定就在不远处，只是找不到罢了，不过很快他就会出现的。”

　　梁西沉既然敢这样，便说明他已经忍不住了，他甚至也想和梁莫沉大打一场，这样才能昭示他的地位。

　　“我们先出手，还是等他？”

　　梁莫沉微微一笑，“自然是等他，朕要让他觉得朕处于下风，以他急功近利的性格，定会觉得朕一定会输。”

　　梁西沉这人城府深得可怕，若是梁莫沉没有更多的对策，他的确会处于下风。

　　其实世事难料，江惟知道梁莫沉并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会打胜仗，但不论如何，他也会一直守在梁莫沉的身边，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和梁莫沉说呢。

　　“皇上，今日我在这陪您吧。”

　　梁莫沉笑了一下，先是将手中的笔放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腿，江惟没动身，梁莫沉也不急。

　　“皇上，我就是让您好好休息，您这……”

　　“朕不会的，你先睡。”

　　江惟起了身，上面拉住梁莫沉的手，梁莫沉不明所以的被他拉到床边。

　　“您也休息，这几日确实太累了，养足精神才能和梁西沉对抗，而且我也不想你这么累。”

　　江惟担忧的模样却让梁莫沉笑了笑，他很少听到江惟如此和他说话，他有时也觉得，江惟并非爱的比他深。

　　“那好，你和朕一起。朕好久没有抱着你睡了，甚是想念。”

　　江惟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了，二人上了榻，他们便相拥而眠了。

　　翌日都没有彻底清醒，梁莫沉便听到急促的喊声，他简单的穿戴好，起了身，给榻上的江惟盖好锦被，便走了出去。

　　若不是因为江惟在，他怎么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出来看这人是谁。

　　“阿岚不见了。”

　　方珏从未有过的慌张，昨夜他们从丞相府回来，他便让阿岚回了住处，可是今早再去找他时，阿岚就不在了。

　　他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未发现一个人影。

　　就连每日巡查的士兵、丫鬟、太监们也都没有看到。

　　方珏一想到阿岚不见了，头脑中一片混沌，只得来找梁莫沉。

　　梁莫沉心里也慌张的很，望着方珏轻拍他的肩。

　　他们若是不平淡些，自己乱了阵脚，会让梁西沉有机可乘的。

　　“朕让暗卫去找，若是真的不见了，那就只可能被……朕给你一些人，你带着他们去边景云的府邸附近去找，找到给朕发信号就是。”

　　方珏眼眶通红的点着头，出了皇宫，他便感觉到身后跟了很多人，想来就是梁莫沉派给他的暗卫。

　　江惟听到了门口的吵闹便起了身，看到进屋的梁莫沉精神很是不对。

　　梁莫沉告诉他，阿岚或许被梁西沉带走了。

　　“皇上，阿岚的武功并不低，他的警觉性也不差。要么是在他无意识时被带走的，要么只能是他自愿走的。义父那里可以派人去看看。”

　　“好，来人，去小王爷所在的地方查探一番。”

　　梁西沉对皇宫内的人可算是了如指掌，他定会知道阿岚的脾性和武功。

　　虽说阿岚心思单纯，但他并不是好对付的人。梁西沉不会武功，只会出谋划策，他身边的高陵能力也不过如此。

　　若是阿岚和高陵打起来，高陵绝对是处于下风的。

　　梁西沉也之所以会找江惟，不过也是信了他没有内力罢了。

　　“梁西沉在你这翻了跟头，肯定还会有动作，朕不能让你离开朕的视线。”

　　江惟也不担心，只是怕梁莫沉太累伤了身体罢了。

　　“想来不过多久，梁西沉就会自己出现了。”

　　事实的确如此，梁莫沉放弃了再找梁西沉的机会，可他越是这样的沉稳，梁西沉只会越急促。

　　方珏找到了边景云，甚至将人也一并带了回来，可也没有找到阿岚。

　　他怒气冲冲的将边景云打得鼻青脸肿，如若不是梁莫沉赶来，他恐怕会将人打死。

　　江惟从未见过方珏如此失控的样子，猩红的眸子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边景云。

　　“你以为梁西沉护得住你？还不是被我轻轻松松的带来了。边景云，不想死，就把四王爷交出来。”

　　方珏一直认为就是边景云将阿岚带走的，即便边景云一直否认，他还是这么认为。

　　“我我我真的没有带走四王爷，冤枉啊。”

　　有人找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就真的没见过梁西沉，整日躲在家里，连出门都不敢。

　　他真的很怕死，他也想过要再次倒戈，可他怕出门便会被梁西沉的人带走，直到方珏找上门来。

　　“方珏，莫急。”

　　方珏现在如同疯了一样，他甩来江惟放在他肩膀的手，上前掐着边景云的脖子，咬着牙狠狠的道：“不说我就掐死你！”

　　“方珏！”

　　方珏的力道越来越大，可当他听到身后的声音时，手上迅速一松，也不再管地上一直在咳嗽的边景云。

　　他上前一把将阿岚抱住，直到阿岚说他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方珏将阿岚看了个遍，阿岚眼睛通红的望着他直摇头。

　　“义父飞鸽传书给我，让我拿个东西，我给你留下纸条了，你没看到吗？”

　　他怎么看得到，只要想到他的阿岚不见了，他整个人就什么都不想去找。

　　他再次将阿岚抱住，还好，他的人回来了。

　　他终于能够体会到梁莫沉在得知江惟失踪时，那惊慌失措的感觉。

　　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不是我，人都找回来了，能放了我吗？”

　　梁莫沉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言声，他低头笑着看向边景云，“你的兵符交给朕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也要一起

　　边景云急急的向后挪了挪，他看着梁莫沉凝视的眸子，眼神向一旁躲闪。

　　“边景云，你既然来了，那自然要交给朕一些东西。你有两个选择，一则是把命交在这，不过朕还是要拿走你的兵符；这二，你交出兵符，朕留你一命。”

　　边景云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宁愿交出自己唯一的兵符，也不愿让自己的命交代在这。

　　“在家里。”

　　“你们将边景云打入天牢，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得探望。”

　　边景云被带走时，梁莫沉叫了声停，“若是被朕知道你在撒谎，朕便提了你的头。带走！”

　　边景云泄了气一般被人带走了，梁莫沉派人去找了边景云的住处。

　　方珏许的梁莫沉的同意，打算把阿岚带到丞相府，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也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没有朕的允许，你们便不要回来了。”

　　方珏点头，可阿岚不愿。

　　他走了之后，先不说见不到江惟和梁莫沉，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他都帮不上忙。

　　“我不走，我要陪着皇兄和阿惟。”

　　方珏即便是在这里也是捣乱，若是阿岚再找不到人，他只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岚你听话，若是有事我们再回来，你这样只会让皇上为难。”

　　方珏用眼神示意梁莫沉，他们眼中的红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尤其是阿岚，他真的不想就这样离开。

　　他或许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可现在只是无能为力。

　　“这是义父让我交给阿惟的，你拿好我就走了。”

　　“好，安全为上，等到这仗成功，我便去接你回来。”

　　阿岚背过了身，也没再回头。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参与这件事，他只能减少麻烦。

　　方珏微微一笑，也离开了。

　　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了江惟和梁莫沉。

　　梁莫沉的手牵着他，紧紧的握着，不肯松开。

　　“真想把你也一起送走，这样你也可以安安全全了。”

　　“我不走，即便是死也要一起死。”

　　“说什么傻话。”梁莫沉轻轻的笑了笑，眸中却饱含着心酸，他若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除了他的亲人，他只想保护好江惟。有任何的事情，他们都能一起面对的。

　　他们接下来，连安心休息的时候都已经没有了，派人去找边景云的兵符也是失望而归。

　　他们到了，边景云的妻儿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那个兵符应当也被人拿走了。

　　梁莫沉确实没想留着边景云一条命，但他却不想伤害他唯一的妻儿，可就算是这样，他不知该如何告诉边景云他妻儿已经死去的消息。

　　“梁西沉得到了部分的兵权，而且他知道边景云背叛了他，定会去天牢的。皇上，一定要派人保护好边景云。”

　　梁西沉已经开始作为了，他第一个杀死的就是背叛他的人。

　　江惟告诉梁莫沉故意放话给梁西沉，说边景云已被他处决，接下来便是倒戈的第二个大臣。

　　这样兴许还能留住边景云一命。

　　梁莫沉手中的将士大部分守在了皇宫外，剩下的小部分便放在了寝殿四周，御膳房周围。

　　若是有不速之客出现，他们还能知道。

　　守了几天梁莫沉发现，梁西沉从未出现过，天牢里的边景云也无事。

　　可他却觉得这件事很有蹊跷。

　　梁西沉哪里能够沉得住气，若是他真想进去，梁莫沉也拦不住。难不成他打算就这样放过边景云了？

　　“启禀皇上，宫门外有动静。”

　　前方的士兵找人报告了梁莫沉，梁莫沉不知为何有些激动，他等了这么久，梁西沉也终于出现了。

　　梁莫沉今日穿的依旧是龙袍，其实他并不是很爱穿这样的衣服，他不过是为了给梁西沉看罢了。

　　当他出现在宫门外时，便看到梁西沉一袭白衣，坐在马背上，手中依旧是拿着一把折扇。

　　梁莫沉冷冷的笑了一声，将身侧的江惟拉至自己身后。

　　“可算出现了，朕的……皇弟。”

　　梁西沉微笑着望他，梁莫沉看的出来，那个笑容，充满了对他的恨意。

　　“看来皇兄胜券在握了。”

　　梁莫沉感觉到梁西沉的手在慢慢收紧，同样也轻轻的笑了笑，“胜不胜要看对方弱不弱了。”

　　梁莫沉的话让梁西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扔到高陵的手中，从马背上下来，稳稳的站到了地上。

　　“皇兄，你的话不要说的太过，我倒觉得弱的是你。如今两位将军的兵符都在我的手上，只凭他们，便能打赢你。”

　　安朔在梁莫沉的应允下，制作了一个假的兵符送给了梁西沉，看似倒戈，实则是梁西沉被骗了。

　　梁莫沉看着面前的人，道：“你真的这样以为？”

　　安朔从宫门内走了进来，对着梁西沉举起手中的兵符。

　　果真看到了梁西沉的脸色一变，可随之便是大笑声。

　　“还真被你骗了，不过我留了一手。”

　　梁西沉转过头，对着高陵点了点头。高陵离开的时间不长，可等他回来时却多带回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别人，就是边景云。

　　“皇上，救我啊！”

　　边景云被高陵踹了一脚，伸手扣在了他的下巴上，狠狠的捏住。

　　梁莫沉根本没想到边景云竟然还是被梁西沉带走了。

　　看着梁西沉得意的模样，他故作轻松，道：“皇弟的能力果真不差。”

　　“皇兄，只要你答应让出皇位，兵符我就交给你，他……我也可以留一条活路。”

　　“朕若是不交呢？父皇将这皇位留给朕，为的就是不让你这种卑鄙小人得到什么，朕不会违背父皇的意愿。”

　　边景云无疑被当了一个棋子，他以为他还能有活路，他冲着梁莫沉大吼，想要让他出手相救。

　　高陵再次打了一拳，边景云噤了声。

　　“放了他，朕许给你一官半职如何？”

　　“一官半职？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要的是整个西梁国，是稳固的江山。你若不想救，让他死了就是，反正他的妻儿在九泉之下等着他呢。”

　　边景云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眸子，原来他的妻儿一直未幸免于难。

　　他看着梁莫沉，轻轻一笑，咬舌自尽了。

　　既然没人救他，他也愿到下面去陪妻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于来了

　　高陵意外的看着没了气息的边景云，将他扔在了地上。

　　梁西沉恶狠狠的盯着他，低声咒骂道：“笨蛋，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梁莫沉虽然有些惋惜，但既然梁西沉没办法威胁他了，也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打一场看看，谁能赢吧。”

　　梁西沉上了马背，正要驾马转身时，梁莫沉在他的身后悠悠开口。

　　“可朕不想和你打，朕会派人护着门，等你可以进到朝堂与朕对抗时，朕再决定打或是不打。”

　　梁莫沉留下这句话便进了皇宫，他为的就是让梁西沉进来。

　　即便是最后二人两败俱伤，梁莫沉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没用呢。

　　他想，梁西沉也不会知道。

　　他听到马蹄的声音，带着急促。梁西沉定是被他这句话烦到了，这样不是才能激发梁西沉的兴趣吗？

　　江惟跟在梁莫沉的身后一言不发，看着他满身的冰冷，他也有些紧张。

　　其实梁莫沉心中还是不愿意兄弟厮杀的，不然他也不会打算留给他个一官半职。

　　可是现在已经别无二法了。

　　“皇上，他早晚会走到那一步的。”

　　从他生下来或许便注定了他的性格，他不甘于平庸而又惨淡的生活，他想让自己变成最强的人，和他人抗衡。

　　他想让旁人全都屈服于他的脚下，这就是梁西沉。

　　而他的母妃就是造成他变成疯子的罪魁祸首。

　　“朕知道，好了，我们回去便是。”

　　江惟这次也不敢再回到自己的地方，现在这一阵是梁西沉想尽办法闯进皇宫内的时候。

　　他不能看着任何不测的发生，梁西沉阴险狡诈，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梁莫沉不知梁西沉何时会来，甚至不知梁西沉会不会来，他和江惟每日坐在朝堂上，等着梁西沉的到来，即使等了几天都没有人。

　　梁莫沉让暗卫去看过梁西沉，他也确实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守在城门外的士兵也无一受伤。

　　但梁莫沉知道，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你也和朕在这里好几日了，不要这么折腾，朕一人可以对付。”

　　江惟本是想着坐在朝堂当中，若是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他还可以保护好梁莫沉。

　　可梁莫沉偏偏不许，竟让他坐在了龙椅上。

　　他觉得很不合适，他即便真的成为了后宫之人，他也不可和梁莫沉一起坐龙椅。

　　但他的话梁莫沉不听，他只好作罢。

　　看着身侧的江惟满脸的疲倦之意，梁莫沉心中自然是担忧的。

　　“在您身边眯眼休息一阵就好。”

　　梁莫沉听着他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可是江惟均匀的呼吸声刚传来，外面便有人大声喊了报。

　　江惟猛地睁眼，望着梁莫沉，眉眼间严肃的听着来人要说的话。

　　“宫门外已经开始造乱了。”

　　梁莫沉竟然出现了放松般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人出去。

　　“终于来了，如此便让那些人准备好吧。”

　　梁莫沉的手和江惟紧握着，只要前方打成所谓的平手，他们便有十足的把握赢。

　　可若是梁西沉的人活下来的更多，他们的成功便相对薄弱一些。

　　梁西沉今日身穿的依旧是一身白衣，他们的人在打的只有高陵和边景云曾经的士兵。

　　赢输分明，可梁西沉不信邪，只要他能够进到朝堂之上，他就会赢。

　　可他输就输在自己不会武功。

　　方珏虽然已经回到了丞相府，但他还是瞒着梁莫沉来到了这里，和士兵们一起迎战。

　　方珏和高陵在打，他和高陵的功力不相上下，但因为高陵曾经对付过别人，他便一直处在下风。

　　可他在梁西沉的身边待久了，自然会一些奸诈的小伎俩。

　　在和方珏打斗时，高陵从身上掏出一个飞镖，趁方珏不注意，掷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珏因为肩膀上突然传来的疼痛，手中的剑就这样落在了地上，他只能先一步撤离。

　　他没地方可去，只好到了朝堂之内。

　　还在等着梁西沉的二人，突然见到方珏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江惟忙走了下来，搀着他。

　　“方珏，你怎么来了？”

　　方珏微微笑道，“帮忙。阿岚偏要过来，我不许便自己过来了。”

　　江惟没想到方珏回来，叹了口气，找个地方坐下，派人去将太医喊了过来。

　　“为何不提前说，我好去帮你。”

　　方珏将肩头的飞镖拔了下来，痛呼一声，江惟扯掉一块布料，先裹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怕你如此，……才没有说，不想让你和皇上担心。”

　　太医赶到，江惟注意到方珏的肩膀有发黑的趋势。

　　“方小丞相这是中毒了，需要去太医院进行逼毒，老臣先封住穴位，来人。”

　　方珏被太医带走，江惟看到凝眸的梁莫沉，心里也不忍担心。

　　既然方珏能够中毒，其他人或许也会有可能。

　　他们若是按以往的打法，就不一定会赢了。

　　“皇上，不好了，梁西沉打了进来。”

　　江惟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和梁莫沉面对面，深吸了一口气。

　　浓浓的血腥味慢慢的传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白衣，梁西沉的身后跟着几个士兵，高陵全身是血，眸子中满是杀戮。

　　“本王还是进来了。”

　　梁西沉唇角慢慢的勾起，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可当人仔细看时，他眸中像是有火光一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梁莫沉。

　　他们终于有个正面交锋的时候了。

　　“本王还是赢者，你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宫外本王的人全部包围了，放手，把皇位交出来，本王能留你一条活路。”

　　梁西沉大夸其词道，梁莫沉冷冷的嗤了一声，和梁西沉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样只能证明你赢了一半，却不是赢了所有。”

　　梁西沉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冷冰至极。

　　“本王分明从一开始就赢了你，怎么就不是赢了所有？”

　　梁莫沉举出了自己的手，梁西沉莫名其妙，可当他看到将士们全部从外面跑了进来，将他们全部包围。

　　梁西沉皱起了眉，看了围起来的人，向前迈了一步，却被人拦住了。

　　“本王不信，你的人不是都死在外面了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就不是朕的对手

　　“梁西沉，你是王爷，昊沉和允沉就不是王爷？父皇当初给了你兵符，难道就不会给他们兵符？你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小王爷的兵符一直在他的手里，因为他还小，便交给了他信任的人，安朔代为保管。

　　他以为阿岚不会有，因为他是在宫外长大的，可他没想到，阿岚那日去义父那里，就是为了将那个兵符带过来。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梁西沉又怎会知道呢？

　　“你炸本王？”

　　“并非是炸，朕同你说过，你若是放手，朕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会让你从那个冷宫出来，那可是你不愿的。”

　　梁西沉一把拽过身边的高陵，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高陵受的伤不轻，他被梁西沉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提那个冷宫，让我恶心。”

　　有谁知道他从小到大生活在那个地方有多难熬，他就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皇子。

　　凭什么要让他成为王爷，让他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让他终身在那个地方待着，当这个王爷又有何用？还不是没人知道他有多苦？

　　又有谁知道，当他把江惟的那个丫鬟带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杀死那个女人。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女人。

　　她们为了一己私欲，让自己的孩子承受那样的痛苦，他又做错了什么？

　　该死的应该是她们才对。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可以得到母妃父皇的宠爱，我就在那个该死的地方，艰难度日。这些也都是你们赐于我的，当不了皇上，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梁西沉不会武功，只能让高陵做他的挡箭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可梁莫沉的四周都有人保护，他想靠近也是于事无补。

　　反观高陵，眸中带着十分的心甘情愿，在江惟的示意之下，那些人手中的兵器才没有刺在他的身上。

　　就在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江惟站在了梁莫沉的面前，用了五成的内力给了高陵一掌。

　　高陵想要撑着身子，却发现已经是无能为力。

　　他慢慢的倒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手，手撑着地面，还想要站起来。

　　“废物！”梁西沉大吼道，“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踢开高陵，靠近江惟，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在身边，梁莫沉看着周围的士兵，咬着牙。

　　其实梁西沉手中倒是没什么力道，即便是被扼着脖子，江惟只要暗自使力，就可以挣脱，他之所以没有动，只是他试探梁西沉到底还有没有人最后的良知。

　　“你掐死我你还是会死。”

　　江惟悠悠开口，垂在身侧的手做了手势，梁莫沉见状也就没有动作。

　　“那本王就找个垫背的，你若是死了，梁莫沉会很伤心的。”

　　梁莫沉听到这话，故作焦急道：“你别乱来。”

　　梁西沉最喜欢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他手中的力道微微收紧，向前迈了一步。

　　“梁莫沉，看你心爱之人在我的手里很难受吧。”

　　梁莫沉伸手，示意所有的人向后退步。

　　“梁西沉，劝你放手，不要最后你连一条命都留不住。”

　　“从我踏进这个破地方开始，我就注定没有命可留了。高陵站起来！能杀则杀，一个不留。”

　　高陵躺在地方，眼看着就一命呜呼，可他还是在梁西沉说完这话之后，用最后一丝力气站起了身。

　　可现在这个境地，哪里会有人给他反击的机会。

　　站在离梁莫沉最近的士兵，手中的刀便直直的从高陵的身后刺了过去，这次他倒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甚至最后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梁西沉并没有因为高陵的死而感到惋惜，更没有为这个陪了他十几年的侍卫感到伤心难过。

　　他疯狂的，一遍一遍的骂着废物，而躺在地上的高陵连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江惟以为高陵的死能够让他有一丝的悔改，可是当他的呼吸越来越难的时候，他才知道，任何人都救不了梁西沉了。

　　江惟手中慢慢发力，在梁西沉和梁莫沉对话之时，他用手打在了梁西沉的腿部。

　　他疼的喊了一声，江惟抽身，一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等到梁西沉清醒之时，他的面前，便都是刀枪。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两人将梁西沉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的一袭白衣被鲜血浸透，他恶狠狠的望着面前梁莫沉，或许以为自己还能有成功的机会。

　　“你输就输在没有人帮你，高陵，他因为你的一句话用尽全力站起来，可你，连一个信任的表情都没给他。你不是输了，因为你从来……就不朕的对手。”

　　梁西沉被人带走后，他撕心裂肺的吼声仿佛还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江惟蹲下身子，慢慢的让高陵的眼睛闭上。

　　声音沉重的道：“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的手下吧，也许那人……还能多看你一眼。”

　　梁莫沉和江惟面对着面，梁莫沉的手轻轻的摸上江惟的脖颈。

　　因为梁西沉的力道，他的脖子有些红印。梁莫沉轻叹了口气，道：“朕还真的吓了一跳。”

　　江惟主动的投进梁莫沉的怀抱中，微微笑道：“无事了，我们成功了。”

　　梁西沉被关进了天牢中，梁莫沉去过几次，他已经有些不识人了，口中却还是狠狠的骂着谁废物。

　　他的发丝凌乱，头上好似还有着稻草，他的脸上脏的好像从泥土中刚爬出来一般。

　　梁莫沉不想斩了他，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梁西沉解决了，大臣纷纷开始打算重新效忠梁莫沉。

　　但皇帝早就提过，任何倒戈的大臣都要自觉站位，他也好处理。

　　他并未诛那些大臣九族，只是讲那些人统统关进了天牢中等候发落。

　　朝中的大臣一夕之间全部被换掉，梁莫沉专门设立了刑司，为的就是让那些还有异心的大臣没有转圜的余地。

　　刑司的司长由皇帝直接任命，若是发现问题，只要皇帝认可，便可以随意处置。

　　即便还有人存在异心，可他们却不能明目张胆了。

　　方珏正式成为了丞相，阿岚暂代了边景云的位置，江惟也成为了安朔的副将，随时待命。

　　梁莫沉不管大臣的想法，还是决定将江惟纳入后宫之主。

　　江惟在天气转春时，被立为皇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废后

　　第二年转春，江惟的副将头衔已成了挂名，他整日待在后宫之中，面对那些妃子实属烦躁。

　　可他又不能提起，让梁莫沉将那些妃子全部遣回家？

　　那这个皇帝怕不是被皇后蒙了心，昏庸无道了。

　　可是面对着几个女人围在他的身边，像是得到他的好感一样，他便觉得很烦躁。

　　阿岚和方珏还没有成亲，那件事情过去之后，阿岚便重新搬了回来。

　　江惟只能躲着那些人，去找阿岚。可阿岚依旧如此，一口一个皇嫂叫的他不想多待。

　　“这不是显得弟嫂二人关系好吗？”

　　江惟无奈的笑笑，“在我成为皇后之前，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常来找你了。”

　　江惟刚站起身，阿岚便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人重新坐了下去。

　　“我来这想找你诉苦。”

　　“我知，这不是为你出主意吗？”

　　阿岚撑着头，望着江惟。

　　江惟成为了皇后，眸中的温柔多了很多，他不再愁苦，也不再闷闷不乐。

　　可是有些时候，阿岚还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

　　“让皇上废后你说如何？”

　　“啊？”阿岚惊慌的望着江惟，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江惟本就不同意梁莫沉这么早的立后，因为他的身份还未和梁莫沉说清楚，他很怕梁莫沉知道以为，会对他有所改观。

　　可梁莫沉不认可他的想法，偏偏要立后。若真有什么事，他也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

　　所以江惟说这句话，并非是在开玩笑。

　　“阿惟，你别吓我，皇兄听到这话，定要和你吵架的。”

　　江惟点头，不再言声了。

　　“阿岚，东西收拾好了吗？”

　　江惟看向阿岚，随即又看了眼身后进来的方珏，有些不解。

　　“皇兄让我去住几日，培养感情。”

　　江惟笑了笑，哪里是培养感情。只是因为阿岚只要在皇宫，他便会来找江惟。

　　梁莫沉看到两人在一起，自然心里无端就会有吃味。

　　打扰他们的人当然是一个都不在的好。

　　“收拾好了，这就可以了。”

　　“方珏我有话和你说。”

　　方珏点头，看了一眼阿岚，便和江惟走了出去。

　　方珏好像猜到江惟要说什么，直言道：“你在担心皇上，知道事实后大发雷霆？”

　　江惟颔首，他最后悔的就是拖了这么久才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他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只知若是因为这件事，两个人……他心中定会很难受。

　　“我只能一试了，其实我觉得现如今瞒下去也是可以的。可我就怕，当皇上想起来时，问我曾经想要告诉他什么的时候，我还能瞒下去吗？”

　　方珏苦涩的点头，望向屋内的阿岚，轻声道：“总会知道的。皇上会在你的生辰宴上把东秦的人一并请来，为你庆生。”

　　江惟一愣，为何他从来没听梁莫沉提起过呢？

　　方珏之所以会告诉他这些，只是想说，若是那时梁莫沉不知，被拆穿便不好了。

　　现在还有机会说出口的。

　　“你是皇后，自然要将东秦的人请来在，昭示你的地位。东秦的关系与我国甚好，他国皇上也不会请。”

　　“好。”江惟答，看阿岚从屋内走了出来。

　　阿岚和方珏离开了皇宫，江惟准备去找梁莫沉，可是走在半路他便又回来了。

　　他还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和梁莫沉说这些事，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将那本书拿了出来，揣进了怀中。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他见到了梁莫沉。

　　“子瑜，怎不在寝殿？回去了？”

　　梁莫沉很自觉的牵起了他的手，江惟朝着他笑了笑。

　　“想出来走走。”

　　梁莫沉点头，江惟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梁莫沉看穿他有心事，但没有直截了当的去问他。

　　到了寝殿，梁莫沉坐在桌前，江惟虽然也坐下，但却一直没有言声。

　　“有事？你如今也是皇后了，你说朕就听着。”

　　或许事情也没有他想的这么严重，江惟望着梁莫沉，慢慢的从怀中拿出了那本书。

　　“这是……”

　　“皇上，或许接下来的事情你不会相信，但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不论你信我与否，我还是要说出口了。”

　　江惟噤了声，安静的将那本书打开了那一页，往梁莫沉的面前推了推。

　　梁莫沉看到那一句话，随即抬头望着江惟，似是不解。

　　“还记得当初当着你的面自杀的那个江惟吗？”

　　梁莫沉皱眉，他这句话就好似在说，如今的江惟和当初的江惟不是一人。

　　“那不是我。就好像书中的话一样，被诬陷者，可重回某身。而他，便是那个被诬陷者。”

　　梁莫沉被江惟的话说的愈发糊涂，他到现在都对当初伤害江惟的事感到难受。

　　可怎么会，人怎么会发生变化？

　　“子瑜，你到底想说什么？朕不懂。”

　　江惟将书合上，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望着梁莫沉，鼻尖有些发酸。

　　对于任何人来说，接受这样一件事，都是不可能的吧。

　　方珏之所以会想通，也只是因为那封信罢了。

　　“我不是曾经的江惟，那个江惟和我一样，活在各自的身上，为的解开我们的遗憾。我调查出了，你要让他自杀的原因。他自刎时其实已经死了，只是……”

　　“我知道皇上你不信，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在和皇上相处的过程中，还是爱上了你。我……”

　　江惟将手放在了梁莫沉的手背上，可梁莫沉却迅速抽开了。

　　“朕先走了。”

　　江惟在他走向门口时，叫住了他。

　　“皇上……”梁莫沉没有回头，却还是站住了脚。

　　江惟笑了声道：“废后吧。从一开始，我便不能答应您立这个后。您的心里，其实也永远不是现在这个江惟。”

　　梁莫沉没有回答，更没有去看身后人的表情，听完这话，他便走了。

　　江惟闭了闭眼睛，胸口堵得难受。

　　他被柳见时背叛后遇到了梁莫沉，曾经的感情亦是心死大于爱。

　　在西梁，梁莫沉给他的感觉不一，他渐渐的习惯了自己就是江惟的事情，可是现如今想想，他不是真的。

　　他再将自己想成是真的江惟，他总会被戳穿，就像现在。

　　现在不说，以后就真的再没有机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因为他，才有了我

　　江惟不会主动去找梁莫沉，因为他知道梁莫沉是暂且不会原谅他的。

　　纵然如此，他心底还是期待着梁莫沉的到来，至少能让他感觉到，梁莫沉喜欢的不仅仅是以前的江惟。

　　可几天没有见面，江惟就知道，梁莫沉不会接受的。

　　事情真相说出来的那天，江惟便自己搬了回去。

　　他尽量避免和梁莫沉的见面，因为即使见了，都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甚至听到一些难以启齿的话，无非就是觉得皇上突然的冷淡，都是他自作自受才造成的。

　　他就如同那个，给人下了迷魂药的妖孽一般，最终才落得这样的地步。

　　江惟让自己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语，可有时还是不经意的会想起。

　　二人没见面就这样过去了五天之久，就算是方珏和阿岚回来，江惟都没有去找过他们。

　　那晚他在外面练剑时，便看到阿岚和方珏出现了。

　　两个人的脸上似是有些凝重，江惟想也知道梁莫沉肯定会将来龙去脉都同他们说了。

　　“进屋里坐。”

　　阿岚没动，看着江惟，似信非信的道：“你真的不是……江惟？”

　　江惟轻笑，“是，也不是。”

　　曾经的江惟不是他，可他却是以后的江惟，从此之后他都是江惟。

　　“我知道你，是因为你打仗时很英勇，为西梁打下了很多胜仗。可与我相处的一直是你，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崇拜的江惟。”

　　“皇兄，我们会帮忙说服的。”

　　江惟怔了一瞬，看着他们关切的眸子摇了摇头。

　　有些事强求不得，即便说服了又能怎样，梁莫沉依旧觉得他不是江惟。只会让他做一个挂名皇后罢了，他不想如此。

　　他宁愿被天下人耻笑，做一个废后，他也不愿用此来强求梁莫沉。

　　“不必了，还要麻烦你们，告诉皇上，废后即可。”

　　说完，江惟让两个人进了屋，给他们倒上了茶。

　　阿岚看着他的脸色，轻轻的说道：“还是后宫的地方好，你还是回去吧。”

　　阿岚是真心不想让他们不和，可他不知，这就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我还回得去吗？”

　　阿岚像是被问住了一样，看着江惟，迟迟没有开口。

　　只见江惟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回去与否，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但……我希望能够等到皇上原谅我的那一天。”

　　方珏拍拍阿岚的肩，他们也是一回来，找到了梁莫沉，才知二人好几日没见面了。

　　梁莫沉解释说，他不能确认自己到底爱的人是谁，可也因为江惟的隐瞒心情不舒服罢了。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二人的忠诚，可江惟还是没有守护好。

　　“给皇上一些时间，你的诞辰就要到了，皇上再如何，那天他也不会缺席，耐心的等等便是。”

　　江惟点头，道了声好。

　　“阿惟，找个机会，去找皇上吧。”

　　江惟抬眸，倒茶的手无奈的颤了一下。他之所以没有去找，只是因为害怕见到他。

　　“不，不必了。你们赶回来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先……”

　　“阿惟，这不像你，你躲着也不是办法。”

　　江惟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方珏想，他都能够接受，梁莫沉肯定也会。

　　他已经用了五天的时间来沉淀了，方珏觉得应当不会再多的时间。

　　其实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江惟，可他还是和梁莫沉经历了很多。

　　梁莫沉会想通的。

　　方珏和阿岚还是没有待很久便离开了，江惟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他已经开了一次口，他真的不知再找梁莫沉说什么好。

　　他一整晚都没有睡好，眼底泛起了乌青，江惟深深的叹了口气，正要下床，便看到梁莫沉慢慢的走了进来。

　　他迅速背过了身，没有说话。

　　梁莫沉在屋内站了良久，才开口：“现在是连朕都不想见了吗？”

　　江惟闷着没出声，感觉梁莫沉走近，他赶紧开口，“昨晚一夜没怎么睡，脸上很难看。皇上有事便说吧。”

　　“转过来，朕看着你说。”

　　“皇上！您若是想废后就直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梁莫沉坐在榻边，看着江惟的后背，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朕怎么能废后？”

　　就算他不觉得江惟欺骗他，他也没想过要废后。一直在说这件事的也就只有江惟了。

　　“朕只想听听你以前的事。”

　　江惟还是转过了头，望着梁莫沉深情的眸子，不安的别过了头。

　　来这里找他只是为了问之前的事？可他不想说。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他不想再重温那些。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梁莫沉的心意到底是对他，还是对曾经的江惟。

　　“不重要了，我现如今是江惟，我只在乎现在的事情，其他的……不是我的事情。”

　　江惟感觉到肩膀一重，梁莫沉将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吐了口气。

　　“朕想了很久，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朕的皇后。朕爱的人是江惟，是现在的江惟。朕错了，好几日都未来找你，朕或许让你失望了，朕……不会再有下次了。”

　　江惟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让梁莫沉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他深吸了几口气，低着头转身，埋进了梁莫沉的怀里。

　　把江惟安慰好了，梁莫沉微微的笑了笑。

　　江惟躺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看向梁莫沉。

　　“听方珏提起，我生辰宴，东秦的人也会来？”

　　梁莫沉低头看了看他，好似有些生气，“朕让他瞒着的。”

　　“因为我曾经是东秦的太子。现在的秦屏就是江惟，我生辰宴皇上您见到他，好好的解释解释吧。”

　　梁莫沉心里一紧，他以为曾经的江惟死了，没想到……

　　“你介意吗？”

　　江惟的唇角弯了起来，只要梁莫沉有在关心他，他什么都不会介意的。

　　“有些事情该说清楚的，至少他不会再恨你。”

　　他们之间是圆满的，可是梁莫沉也应当知道，那个曾经的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选择去死。

　　曾经的那个人经历的事情，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可也因为那个人，才有了现在的他。

第一卷终章

　　生辰宴提前三日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东秦国的皇帝和丞相全部来到了，只是被安排在皇宫外的一处地方，也好让他们在西梁走走。

　　因为是江惟的生辰宴，梁莫沉便让他自己在屋内休息，做什么都可以。

　　江惟最终只好在梁莫沉的应允下，在皇宫内随便走走。

　　皇宫各处的地方，大多都像成亲一般，有的地方挂着喜红的灯笼。

　　江惟总觉得这场面似乎盛大了一些，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感觉，只要他喜欢的人在他身边就好。

　　梁莫沉因为有些事情不放心，竟然看着这些人的动作，也就没能陪在江惟的身边。

　　按说柳见时要来，他的心里的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并非是以前的感觉，或许是想知道，曾经柳见时为什么背叛他。

　　秦屏的那封信中也提到了，柳见时也是有苦衷的。

　　很久之前，他也在想，若是没有背叛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可是现在想想，任何事都不可能回去的。

　　江惟现在还没有特意打扮过，他在皇宫内走着，无可避免的遇到很多人。

　　那些人见他恭敬的唤他皇后娘娘，他倒是觉得很不合适。

　　他分明是一个男人，被人这样称呼难免不合乎情理。

　　“这些东西摆好，摆正一些！”

　　大殿内的人正多，江惟只在外面走了一圈，听到声音后却没有进去。

　　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大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江惟只得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看到大殿内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江惟仿佛被吓了一跳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都起来吧，好好准备。”

　　那些人谢过江惟后，便都站了起来，就好似刚才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江惟轻轻的笑了笑，这样也很好。

　　他不需要被很多人都注意，不管他是皇后，还是将军，他都还是那个江惟。

　　江惟站在那，抬头看着天，天色很好，时不时的会飞过他不常见到的鸟儿。

　　“子瑜。”

　　江惟转头，看到梁莫沉朝他走了过来，心里出现了一股暖意。

　　“朕不应让你在外面走的，你应当好好梳洗一下，今日毕竟是你的生辰。”

　　梁莫沉生辰时，他都没准备一个像样的礼物。

　　如今他的生辰也来了，可梁莫沉却给他办了如此大的一场宴会。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爱依旧很微不足道，他也不太能够表现出来。

　　“现在还早，晚些收拾也没关系。”

　　梁莫沉点点头，“那朕陪你走走，等等送你回寝殿。朕想让你给朕一个惊喜。”

　　江惟眸中带笑，弯了弯唇。

　　江惟犹记得，当初他刚重生到此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身旁没有梁莫沉。

　　他很喜欢自己一个人走，因为觉得周遭很是安静。

　　可现在，他习惯了身旁多一个人陪他，而那个人也只能是梁莫沉。

　　“子瑜，朕一直都觉得，你还不属于朕。”

　　江惟握上了梁莫沉的手，手心中的温度彼此交替。

　　梁莫沉侧头去看他，江惟没有说话，和他慢慢的向前走着。

　　“或许因为我不是我，而你还是你。”

　　他也亦是觉得不太真实，可当他思来想去，就是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才让他幸福。

　　“但不管怎样，以后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江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不容易，梁莫沉握紧那只手。

　　男子之间的感情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二人都在彼此的心里，也都能够让对方察觉到就是好的。

　　走了不很久，梁莫沉便让江惟去了寝殿。

　　江惟坐在铜镜前，丫鬟嬷嬷便帮他准备。梁莫沉并未陪在他的身边，而是去了御书房。

　　彼此都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宴会很快如约而至，很多大臣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朕已经很少次会办这么大的宴会，爱卿们还应该多谢皇后娘娘。”

　　“臣谢过皇上，谢过皇后娘娘。”

　　众大臣异口同声的道。

　　梁莫沉之所以会办这场宴会，最重要的自然是给江惟过生辰，可他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大臣对他忠心，会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因为江惟还未到，所以梁莫沉便让歌舞开始，他派人去叫了江惟。

　　梁莫沉很想是第一个见到江惟的人，可公公在旁提醒，不要因为此事离开，他只好作罢。

　　而江惟，今日身穿的依旧是他最爱的蓝色衣服。

　　梁莫沉送给他的玉佩，他重新挂在了身上。之前对付梁西沉时，他很怕破坏了那玉佩。

　　他的头发全部披散了下来，有一缕搭在额前，脸上的妆容也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平时英气十足，可现在看来，的确很有皇后的气质。

　　江惟的衣摆甚至还拖在了地上，他本想让嬷嬷剪去，可嬷嬷觉得这样很好，他便没有再提。

　　寝殿距离大殿其实有一段距离，他身后的衣摆被丫鬟微微的拖着，麻烦的很。

　　走在半路正巧赶上梁莫沉派来的公公跑了过来，江惟点头，那公公便又离开了。

　　一嬷嬷站在江惟的身侧，轻轻的笑了笑。

　　“皇上还真的很喜爱娘娘呢，您这都快到了，还要找人过来。”

　　江惟唇角一弯，点了点头。

　　梁莫沉就是如此，其实他在装扮时，他能够察觉到，梁莫沉是来偷偷的见了几次。

　　他应当很期待今日吧。

　　江惟没有再说话，只是眉眼中多了好几分笑意。

　　当他离大殿越来越近时，他莫名觉得有一丝紧张。

　　就连他和梁莫沉成亲之时，也并没有昭告天下。因为梁莫沉和他都在顾忌一些事情。

　　可今日不同，梁莫沉将他带到大臣的面前，和昭告天下没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不必紧张，当初皇上大摆筵席的时候，就坐了一会便离开了，奴想这次也是。”

　　梁莫沉不爱和这些老臣们打交道，他更不喜欢那种氛围。

　　江惟嗯了声。

　　此时他们马上就要走到了大殿前，可就在这时，江惟听到了一个声音。

　　“屏儿。”

　　江惟迅速站住了脚，转头看向身后。

　　那个熟悉的声音，那张熟悉的脸，即便他真的没有了任何的感情，可他还是会记得。

　　他微微颔首，看着那个很久未见的脸，笑了笑。

第一章 跪下来求我

　　“太子……二皇子醒了。”

　　秦屏还未睁开眼，便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很尖的声音，想来应该是一个小太监。

　　他还记得他死前见到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话。

　　他慢慢的睁开双眼，便知道自己是真的重活一世了。

　　他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人让他代别人活下去，他想，应当很难吧。

　　可是，他分明是太子的，为何刚刚那个小太监叫他皇子呢？

　　他看着四周的环境，屋内传来了一股潮味，还有些恶臭。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绑住。

　　他在睁开眼时，属于原身的记忆便都输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身上传来了一股刺痛，应当是他在临死前捅的那一剑造成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地方在衣物上还有斑斑的血迹。

　　他隐约记得，他在倒下之前穿的是黄袍，现在倒是囚衣了。

　　想来应当是有人在将他扔进这个牢里的时候，给他换的。

　　那个小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秦屏因为站不起身只能坐在那里，看向外面。

　　“没想到二皇子还能醒过来。”

　　秦屏看到出现的人，陌生的熟悉感传了过来。

　　这人是柳见时，年仅二十一便当了丞相。不仅是因为能力强，也是因为他心思缜密。

　　秦屏没有答话，虽然他进了这个身体，可他的性格本就是很少说话的人，他更不知该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

　　“牢里的滋味如何？”

　　秦屏低头瞧了一眼，听到了吱吱的声音，想来应该是老鼠在跑。

　　“在牢里待了几日，难不成话都不会说了？”

　　秦屏动了动手和脚，发出剧烈的响声，他慢慢的站起了身，向前一步，将手放在了牢门上。

　　他就这样看着柳见时，柳见时没动，也就让他看着。

　　可不知不觉中，好像看到了秦屏眼中的不同，还是他说不出来的不同。

　　“何时能让我出去？”

　　柳见时莫名的怔了一下，看他是真的在确认这件事情，大笑了起来。

　　“二皇子认为，你是为什么进的天牢，谋朝篡位可是死罪，几日没有把你处斩，那已经是万幸了。”

　　柳见时的脸上出现了讽刺般的笑容，秦屏看着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继续重复着和刚刚类似的话，“那何时将我处斩呢？”

　　柳见时笑不出来了，他神情异常的看着秦屏，“你这么想死？”

　　秦屏将手松了下来，向后退了一步。

　　“既不放我出去，也不让我死，那丞相想让我如何？”

　　这话像是问住了柳见时一般，柳见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冷笑一声。

　　“二皇子跪下来求我可好？”

　　秦屏悠悠抬头，转过了身去，“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不放也不杀，那我便自生自灭好了。”

　　他坐在了那蓬乱的杂草上，背对着柳见时，身子坐的很直，其实他的身上在隐隐作痛。

　　柳见时一甩袖子，“那便让你自生自灭。”

　　秦屏的耳边清净了下来，他深吸口气，弯下了身子。

　　他伸出手揉了揉那个伤口，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曾经总是对这样的伤口视而不见的，可现在竟也会觉得疼痛难忍了。

　　“吃饭。”

　　叮啷一声，秦屏回过头，看见扣在地上的破碗，拿起来后，便看到有些发霉的馒头。

　　秦屏将馒头皮都撕了下去，也不管有多难以下咽，最终还是吃进了嘴里。

　　从这以后的几日，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狱卒扔进来的食物能吃的，他全部吃了。不能吃的，他便扔在角落里准备喂老鼠。

　　但他明显的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曾经为将军的他不会向别人妥协，就算让人看着他死，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每日都会有人特意在他面前走过，可是他都没去看一眼。

　　“来人，把二皇子带出去。”

　　秦屏本是闭着眼睛，听到这话睁开双眼，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随即身上的手链脚链就都被摘了下去。他被两个人按着肩膀，离开了天牢。

　　出了天牢后，刺眼的光线直直的照在了他的眼睛上，他想用手去遮挡，却发现手被人按住，抬不起来。

　　走了不远的路，他被人扔在了地上，随后便是一大桶凉水从他的头顶浇下。

　　“皇上说了，要把他洗干净。”

　　身后的人连连迎合，秦屏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桶水浇在他的身上了。

　　他渐渐的没了意识，也不知何时被人带走的。

　　等到他的身上传来了刺骨的疼痛，他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龙椅上的人。

　　这人是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东秦皇帝，秦焕。

　　这个皇帝本是他的，可是被秦焕抢了去，他最终落得了这样的地步。

　　其实他并没有这么容易得到皇位，只是因为效忠于他的丞相，早就走到了秦焕的身边。

　　“朕不是让你们将他清洗干净吗？”

　　“奴才照做了。”

　　这人即是给秦屏泼凉水的人，也是适才在秦屏的身上踹上一脚的人。

　　秦焕皱眉，掩着口鼻，声音有些许的不对劲。

　　“把人抬起来。”

　　当看到秦屏脏兮兮的脸时，秦焕毫不掩饰的笑了笑，那眼神就像是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好好的一个太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当真可笑。要不是柳爱卿为你求情，朕早就斩了你。”

　　秦屏想要看看柳见时在何处，可他根本就转不过去。

　　为他求情？应当是觉得他死在牢里可能不够惨吧。

　　“微臣和二皇子共事了这么久，就算和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人呢？还是多谢皇上愿意给微臣一个情面。”

　　秦焕和柳见时，一个比一个诡计多端，二人说这些话，无非就是让对方看到那虚假的真心罢了。

　　秦焕一笑，随即脸上恢复了严肃，道。

　　“宣，朕念在兄弟之情，留下二皇子一条性命。但要贬去二皇子的皇室身份，东秦国再无二皇子，他秦屏只是柳见时的一个小厮而已。”

　　“多谢皇上。”

　　秦屏听完这句话便彻底没了意识，从今日开始，他连皇宫都踏不进去了，又怎能查到柳见时的背叛呢？

　　可无论如何，肯定与秦焕脱不了干系。

第二章 我来喂！

　　“秦屏，秦屏！”

　　秦屏猛地睁开双眼，头脑昏沉的让他视线有些模糊。

　　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肩膀，他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姑娘，丫鬟的装扮，手中拿着一个碗，秦屏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他捂住了鼻子。

　　“喂，别捂鼻子啊，丞相让你把药喝了，不喝就灌到你嘴里。”

　　秦屏动身，把丫鬟的手拿了下去，向前轻轻的推着碗，摇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苦味，他受过的伤很多，可就是从来没有喝过药。

　　“那我就要灌了？”

　　秦屏怎么说都是男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一个女子强行灌药。

　　他皱着眉，动手向前狠狠一推，碗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脆响。

　　“完了完了，肯定会挨丞相骂的。”

　　丫鬟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捡着碎片，放在了手心里。

　　秦屏有些无奈，打算从床上下来，他正要下床，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

　　手心正巧按在那碎片之上，不一会，地面便有些红色。

　　因为他两日前被浇了凉水，又因为没有好好进食，所以身体很差。

　　而现在他又是刚醒，身体肯定没有什么力气。

　　“哎呀，你别碍手碍脚了。”

　　丫鬟急的好像都快要哭了，秦屏屏着呼吸，动作很轻的坐在了榻边，手上的伤口也忘了处理。

　　直到丫鬟将碎片捡完，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他这才有了动作。

　　“受伤了你都不处理一下？你这个皇子……”

　　丫鬟噤了声，轻轻的叹了口气。把秦屏手心的血迹擦干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系在了他的手上。

　　“如何称呼你？”

　　“叫我阿雅就好了。”

　　秦屏看着阿雅帮他包扎，道了声谢。

　　“我等下再去给你熬些药，你一定都喝掉。”

　　阿雅格外执着药的事情，可秦屏是真的不爱喝，他只记得他喝过一次药，就是在他差点快死的时候，那还是他没有印象时喝的。

　　“你拿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喝的。”

　　“你……怎么这样。”

　　“我来便是。”

　　两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柳见时站在门口，冷笑着看秦屏。

　　“丞相，”阿雅向后退了一步，走到了柳见时的身边，小声道：“那碗药被他摔在了地上。”

　　柳见时对着阿雅摆摆手，“你去弄一碗新的来。”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喝药，你说你喜欢苦涩的感觉。”

　　秦屏没有去看柳见时一眼，低头摆弄着手心的手帕。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才有了声音，“人是会变的，况且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死了，连身体里都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他又怎么会喜欢那种感觉？

　　柳见时迟迟没有回答他的话，直到阿雅拿着碗回来，他这才动了动身。

　　“喝。”

　　秦屏抬头没有言声。

　　柳见时轻轻一笑，靠近秦屏，上前按住他的两只手，用力压在了榻上。

　　秦屏的身体虚弱，而且柳见时用了内力，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想用腿踢柳见时，可谁知柳见时直接上了榻，压住秦屏的腿。

　　“阿雅，喂药。”

　　阿雅没动，显然是没有见过如此的场面。

　　“愣着作甚！喂药！”

　　阿雅上前，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要往秦屏的嘴里喂。

　　可是秦屏的嘴根本不张开，柳见时眼中露出了隐隐的怒火。

　　他用一只手握着秦屏的两个手腕放在头顶，身体微微向前倾，而另一只腾出的手扳着秦屏的嘴。

　　大半的药汁还是喂到了嘴里，当柳见时松开，秦屏趴在榻边，想要把药呕出来。

　　柳见时站在一旁，将自己的手帕扔给了秦屏。

　　“擦干。等你病好了，还要做一个小厮该做的事情，丞相府从不养闲人。”

　　秦屏咳嗽着直起了身，他用袖子擦了擦，那手帕被他扔在了地上。

　　“你好好的喝不就好了，为何非要让丞相动手呢？”

　　秦屏折腾这一阵真的很累，他慢慢的躺在了榻上，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阿雅叹了口气，伸手拽过叠的整齐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听到脚步声后，他才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为何在他记忆中的柳见时并非是逼迫人的性格，而且他不是想他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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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不喝药，死了岂不是会更好。

　　他舔了舔唇角，苦味瞬间进入了口腔，真的很难喝。

　　秦屏睡着了，睡了很久，他还从未这么安闲过。

　　他起身下了榻，穿上鞋，出了屋。

　　还没有走几步，他便发现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并未发现任何的问题，可这些人为什么还……

　　“秦屏，去端桶水来。”

　　有人叫他，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为了柳见时的小厮，他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自然是不合乎情况。

　　他点头应下了，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头衔，他自然要一做到底了。

　　他接过那人手中的桶，问了接水的地方在哪儿，他便走了过去。

　　可他真的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他接满了一桶水，发现当自己提起来时，却很费力。

　　他身体一抖一抖的向前走，很不巧他的手一抖，桶就这样扔在了地上，而且准确无误的洒在了柳见时的身上。

　　“你！”

　　秦屏抬起头来，柳见时周身的凉气慢慢的消了下去，他盯着秦屏道：“谁让你干活的？”

　　秦屏看的出来，他若是说了，柳见时定会为难那人。

　　他直起身，看着柳见时的眸子，“我，见他们有些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呵，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力道，难道不是给他们惹麻烦吗？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下人死了会很可惜。把人带回去，顺便将这打扫干净。”

　　柳见时低头见衣服下摆全都湿透了，烦躁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丞相平时也不爱生气。”

　　这人说完话，还不忘看了秦屏一眼，难道柳见时生气是因为他？

　　秦屏沉着脸，自己回了房间。

　　“我找你好久了，你去哪了？”

　　秦屏还未坐稳，就看到阿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秦屏瞬间有些搞不懂，到底这个地方是他在住，还是阿雅在住。

　　为何这个丫鬟总是来找他呢？

　　“丞相让你去找他，现在！”

　　秦屏皱眉，可方才两人才见面的？

第三章 可我只是个小厮

　　秦屏没有反应过来，阿雅就将他从榻上拽了起来。

　　阿雅推着他，带着他去找柳见时。

　　一边推着他，还告诉他需要注意什么，“进丞相的卧房脚步一定要轻，丞相很讨厌大声的。”

　　秦屏消化完阿雅的话，猛的站住了脚，转头望她：“去哪儿？丞相的卧房？”

　　秦屏记得，他和柳见时见面之后，柳见时肯定是回了卧房去换衣服。

　　他现在要去柳见时的卧房？

　　“对啊，快走吧，不然丞相等急了，你我又要挨骂了。诶到了，进去一定要小声。”

　　秦屏看着阿雅急忙跑走，他站在卧房前不知进还是退。

　　“谁在门外？进来吧。”

　　传来柳见时的声音，秦屏轻轻的推门而入。

　　秦屏还没见到柳见时，就听到了水声，还没来得及想，他走过屏风，见到了坐在木桶里的柳见时。

　　柳见时白皙的后背露了出来，秦屏站在那没有动，好像有些紧张似的。

　　“过来，帮我一下，后面我碰不到。”

　　秦屏告诉自己，他是个小厮，是下人，自然能做这些事。

　　他上前两步，接过柳见时递过来的手巾。

　　在手中攥紧，慢慢的碰上了柳见时的后背，手巾擦过他身上时，秦屏的小指也无意中擦过。

　　“你的手怎么这么……”

　　凉字还没开口，柳见时侧头便看到秦屏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似是有些羞涩？

　　“你怎么来了？”

　　秦屏无奈道：“阿雅说你有事找我，我便来了。”

　　柳见时皱眉，将秦屏手中的手巾夺了过来，身子向下靠了靠，把身子埋进了水里。

　　“走吧，我自己来。”

　　“你方才还说让我帮你……”

　　“不必，走。”

　　秦屏只好转身离开，柳见时听到门声响，略显无奈的松了口气。

　　秦屏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刚进门，阿雅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转头，看到阿雅小心翼翼的眸子，“还有事？”

　　阿雅朝着他靠近了几步，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丞相叫你做什么？”

　　秦屏不太喜欢如此主动的人，况且还是个女子。

　　他将手拿了下去，向后退步，“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距离我远一些吧。丞相也没唤我作甚，他在洗……若是无事，我想躺下休息了。”

　　阿雅动都不动，秦屏只得动手要脱衣物，外衫脱了半截，便听到阿雅尖叫出声。

　　他再转头时，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阿雅真的已经走了。

　　秦屏当然只是为了让阿雅离开，他穿好外衫，坐在了榻上，看着自己被包裹好的手。

　　白色手帕稍稍被血浸透了一些，但他并未觉得疼。

　　他将手帕解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的失了神。

　　伤口分明愈合的很快，过不了多久，也会消失不见。

　　依旧会消失的疼痛，可当他回想起，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为什么人不能做到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呢？

　　*

　　这几日柳见时没再找他，就连喝药他都没见柳见时再来。

　　秦屏觉得还算轻松，他口中答应着阿雅要将药喝光，可最后他还是一口没动，全都倒掉了。

　　虽然没喝药，但是他的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柳见时也没有再来找他，但他还是主动的做起了小厮该做的事。

　　丞相府每日都有人在打扫，修剪枝草，还是提水浇树，很多事都有人去完成。

　　而对于他这新来的仆人来说，他只能学会抢活儿干。

　　但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秦屏！”

　　几个人将他围住，作势要将他打一顿出气似的。

　　他原身可是将军，如今身体也都恢复了，对付几个不会武功的小厮倒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不能伤及无辜，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子，更不是太子。

　　“你一来就抢了我们的活儿，你想如何？”

　　“我是小厮，干些活是应该的。”秦屏面无表情的回答，那些人对视一眼。

　　正要上前时，便有人在后面喊了声。那些人迅速动了身，表情凝重的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很闲？府中的活都做完了？府中不养闲人，若是无事可做，你们也不要留在丞相府了。”

　　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秦屏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柳见时。

　　“还不走？”

　　秦屏愣着，良久道：“无活可干。”

　　柳见时冷哼一声，他听说了，秦屏竟然也会抢别人的活来干，这倒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这里有很多差事可做，中饭过后，去卧房找我。”

　　柳见时离开了，临走前，那个眼神秦屏很是不解。

　　因为他们作为仆人，吃饭时很多人都是围在一起吃的。

　　可因为方才那件事，秦屏自己被挤到角落里，他拿着包子自己吃着。

　　阿雅过来，给他拿了一碗汤。

　　“喝点汤，别噎着。”

　　秦屏点头说了声多谢，可谁知阿雅竟然也蹲在了他的身侧，全无女子的样子。

　　即便是丫鬟，也不能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的。

　　“你没有一同的姐妹，为何要在我……”

　　阿雅其实一直伺候着柳见时，可因为秦屏的到来，她竟被派到秦屏的身边照顾他。

　　可这几天照顾了之后，她觉得轻松的很。

　　“丞相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秦屏诧异的看着阿雅，无奈的问：“你是女子，照顾我？我同丞相去说，我不需要照顾。”

　　他站起了身，把手中的碗放到了阿雅的手心里，“谢谢你的汤。”

　　秦屏去了柳见时的卧房，敲门听到声音便走了进去。

　　柳见时这时还正在吃饭，秦屏只能耐心的等着他吃完。

　　秦屏当然不能盯着他看，他面视前方，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柳见时唇角挂着笑，微微抬头，看到秦屏脸上挂着的饭渣，轻轻笑了笑。

　　“秦屏，吃过饭嘴都不擦？”

　　秦屏迅速低下头，转过了身，他不知嘴角什么地方脏，只得随便用手一抹。

　　可当他再次转过来时，柳见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人眼角含笑，也不知是讽刺还是觉得可笑，他伸出手指来，在秦屏的嘴上抹了一下。

　　“你以前好歹是太子，如今也太不讲究了吧？”

　　秦屏动动脚，吸了口气，“但我现在只是个小厮。”

第四章 我要练剑，你陪我

　　“是。”柳见时直起身道，“你既然是个下人，那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把桌子上的全部收拾干净，再来找我。”

　　秦屏点头，对这些是毫无怨言。

　　他将盘子全部叠在一起放好，刚走到门口，突然又转了回来，“要拿去哪儿？”

　　“去找阿雅。”

　　秦屏嗯了声，果真去找阿雅了。

　　柳见时望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凝重，秦屏变了。

　　难道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才变的？现在和他说话，便是任劳任怨，让人很不习惯。

　　秦屏果然去找了阿雅，问她这些东西要送去哪儿。

　　四周的下人都用嘲笑的眼神望着他，秦屏无所谓，将盘子放到地方，便又回了柳见时的卧房。

　　可当他走进去，桌子上的狼藉全部被收拾好了。

　　“我要练剑，你陪我。”

　　秦屏点头，见柳见时扔过来一把剑，他顺手接住。

　　随即跟着柳见时出了卧房，去了练剑的地方。

　　丞相府后门有块空旷的地方，专门为了练剑的。

　　秦屏其实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因为他曾经都是在皇宫里的，很少会到丞相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柳见时举着手中的剑，对秦屏颔首，他便冲了上来。

　　既然是陪练，秦屏手中拿着剑只是抵挡，却没有任何出击的时候。

　　而且他知道原身的武功不是很高，他若是发力，很有可能会被柳见时察觉。

　　柳见时的剑锋越来越狠，秦屏再挡下去肯定会受不住。

　　他只好运转内力，挡了回去，但也只用了三成。

　　柳见时稍稍感受到了冲击，唇角一勾，慢慢的收了剑。

　　“你就不怕我会一剑杀了你，美名其曰练剑，很有可能我会一剑要了你的命，你难道还是只挡不上？”

　　柳见时走到秦屏的面前，慢慢的靠近他，冷笑一声。

　　眼看着他就要挨上秦屏时，他的手探上秦屏的手腕，随即慢慢的移到了那把剑柄上。

　　“总会有人想要要了你的命，小心点，秦屏。”

　　柳见时覆在他耳旁，小声的说完便离开了，秦屏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只得快速跟了上去。

　　要说一点，他不太记得路。

　　他虽然打过无数的仗，可要不是有副将在一旁，他也不会每次都能回去。

　　柳见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轻轻的笑了笑。

　　他之所以将秦屏带到丞相府来，也只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若是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那事情便变得可悲了。

　　但他不知道，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秦屏了，至少他能够很好的保护自己。

　　“从今日开始，每日都陪我练剑，其他的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也好……不抢旁人的活儿干。”

　　秦屏在他的身后没有言声，一步一步的跟着他走。

　　突然想到什么，叫了声柳见时。

　　“我身体已经痊愈，阿雅就不需要照顾我了。”

　　可谁知柳见时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他转身看向秦屏，好笑道：“照顾你？”

　　难道不是？

　　“准确的说应当是监视你才对，你曾经是那样的身份，而现在你是下人，难保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所以应当看好你。”

　　秦屏无言以对，原来任何对他好的事情，最终都是有目的的。

　　既然柳见时真的想找人监视他，那便让他监视好了。他也觉得阿雅这个人还不错，至少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屏回去了，坐在榻上，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好的方法。

　　他并非心思缜密，更不知道该如何找柳见时套话。看来要想找出事情的真相会很难。

　　秦屏正要上榻躺着时，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门响，他侧头去看，一女子大大咧咧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秦屏还未反应过来，那女子就将手放在他的脸上捏来捏去。

　　秦屏很不解，用力将女子的手拿了下去，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丞相府的女子都好与他接近，她们就不知何叫男女授受不亲？

　　“姑娘，不能如此。”

　　“你就是二皇子秦屏？”

　　秦屏点了头后却又摇了摇，他颔首随即抬眸，“我如今只是小厮而已，东秦已无二皇子。”

　　女子若有所思看着秦屏，眼神将他扫了个遍。

　　那眼神盯得秦屏浑身不自在，他无奈的吐了口气。

　　“那，你可否能陪我玩？”

　　“这……”秦屏有犹豫了良久，毕竟他是柳见时带进来的。

　　突然有人说出这种话，他不知该不该应下。

　　他正要开口，就听到阿雅的声音。

　　“表小姐，我来陪你就好了。秦屏有他的要事做。”

　　“一个下人，能有什么要事。我就要他陪，他不是表哥带来的吗？”

　　秦屏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表妹，也从未听柳见时提起过，或许是不久前才到丞相府的。

　　“我找丞相说说去。”

　　阿雅看样子不太喜欢这个表小姐，她轻轻的哼了声。

　　刚转身走到门口，便看到柳见时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乔初曦，你不在闺房好好待着，谁让你出来的？”

　　秦屏的房间挤满了人，地方不大，四个人显然很挤。

　　柳见时见到乔初曦的贴身丫鬟，才知人没有经他同意就跑了出来。

　　“你来这做什么？整个丞相府还没有你可以玩的地方吗？”

　　乔初曦跺了下脚，可怜的走到了柳见时的身侧，握上他的胳膊，轻轻的动了动。

　　“他们都没意思，你又不陪我。”

　　“阿雅陪你就好，别这么麻烦，不然我便让姨父接你回家。”

　　柳见时说这话时，偷偷的看了一眼秦屏，但秦屏不知。

　　“不要，表哥……你何时娶我啊？”

　　秦屏自觉的转过了身，原来乔初曦来找他，只是为了让他的表哥娶她？

　　“乔初曦，你是我表妹。阿雅，把表小姐带回去。”

　　阿雅点头，将乔初曦的手从柳见时的胳膊上拽了下来，随后便将人带了出去。

　　“若是乔初曦再来，你莫要理会便好了。”

　　秦屏嗯了声，没有看着柳见时。

　　不知道为何，他听到一些话，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柳见时见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言声，动了动唇却没说话。

　　秦屏，柳见时在心中叫了他的名字，离开了他的卧房。

　　

第五章 你为什么不反抗

　　连续练了五天的剑之后，柳见时终于停止了。

　　他之所以这样做，并非是为了练自己的剑，而是让秦屏练练身体。

　　可因为皇帝的召见，他只好作罢。但就算如此，每日这个时辰，他让阿雅监督着秦屏练剑。

　　秦屏的手中拿着剑挥来挥去，但他并未使用多大的内力，因为他发现阿雅也会武功。

　　她定会发现端倪，也许会告诉柳见时。

　　秦屏练了一会，故作气喘吁吁。他将剑立在地上，弯着身子。

　　他偷偷看向阿雅，发现这丫头蹲在树旁撑着头，直直的盯着秦屏。

　　“阿雅，我练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阿雅抬头看天，像是有些难受的打了个哈欠，她站起身，扫了扫身上的土。

　　随即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剑，那是柳见时特意扔在这里的。

　　“丞相说的真没错，你好笨啊，还没有一刻钟你就很累了。”

　　话音刚落，阿雅举着剑就匆匆的朝他刺来，而且每一剑都专刺的要害。

　　秦屏皱眉，他紧抿着唇，内力使用了五成之上，但他也只作为抵挡，却没有出击。

　　眼看着阿雅的剑就要刺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迅速恢复了两成内力，手中的剑被他一扔。

　　阿雅的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多一些，若是她再晚一点，很有可能会刺进去。

　　阿雅好像也吓了一跳，她忙把剑扔在了地上，向前一步看秦屏的脖子上有没有伤。

　　“丞相让我陪你练剑，不能马虎。他说我要像对付敌人那样和你打，你也真是的，为何不出击啊。”

　　秦屏摇摇头，说了声无碍，“我知道，不怪你。”

　　“丞相也是为了你好。”

　　阿雅说完这句话就噤了声，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秦屏没有当真。

　　他也知柳见时口中的为了他好，并非是真心，保住他的一条命，或许是为了要做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何事要去做？”

　　秦屏整日也没有什么可做的，除却整日的练剑，他无非就是在卧房给柳见时研磨，要么就是帮他收拾吃过饭的桌子。

　　其实他，闲的厉害。

　　“要不，跟我一起去陪陪表小姐？”

　　秦屏淡淡的嗯了声，阿雅震惊的望着他，他竟然还同意了？

　　不过阿雅也只是在开玩笑罢了，毕竟柳见时说过，一定要让秦屏和乔初曦离得远远的。

　　虽然她不知为何，但丞相交代的事情，她不能有一点差错。

　　“你去休息吧，我去就好。”

　　阿雅正要离开，谁知秦屏突然拉住了她的衣物，阿雅略感无助的回头。

　　“丞相不是说让你监督我？你若是不带着我，自己跑了怎么办？”

　　阿雅有些无言以对，她犹豫了良久，这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但她并未带着秦屏去找乔初曦，而是领着他去了府外置办东西。

　　秦屏当然是一直跟在阿雅身后的，因为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跟丢。

　　他也不太熟悉去买什么东西，总之都是阿雅买好，他拿着而已。

　　很快，他手里的东西就有些抓不住了。

　　“你武功不行，提个东西也这么废啊。还是我来吧。”

　　阿雅说着就从他的手中拿过了一些，两个人这就原路回府。

　　*

　　“秦屏如何？”

　　秦焕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的柳见时，轻轻笑了笑。

　　柳见时微微抬眸，对秦焕恭恭敬敬，“人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废话，我已经找人监视着他了，他不会做什么的，请皇上放心。”

　　秦焕慢慢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柳见时的身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竟然在按按的发力，“朕知道，你对秦屏的心思，不过……你答应朕的，朕既然同意你留下秦屏一条命，你便好好的效忠于朕，可不要忘记了。”

　　柳见时轻声的唤了声是。

　　秦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日朕要举办一个狩猎会，柳丞相一定要来参加，也可以把秦屏带上。”

　　柳见时一直低着头，直到秦焕的脚步声听不见，他这才直起了身。

　　他知道秦焕让他带秦屏的意思，或许想要不知不觉的杀了秦屏。

　　不管他能不能威胁到秦焕，他活着始终是一个祸害。

　　秦焕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才是那个篡改圣旨的人。

　　柳见时回到府中时，正好看到秦屏紧紧的跟在阿雅的身后，他走的很慢，看样子有些累似的。

　　“阿雅。”

　　阿雅听到声音立刻转过了头，看到柳见时微微的行了礼。

　　他想说什么，可当看到秦屏的眼神时，他便噤了声。

　　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府中。

　　阿雅本能的察觉出了不对劲，偷偷的看了眼秦屏。

　　“你把这些拿进膳堂就好，我有点旁的事要办。”

　　她顺手将那些东西，一并扔进了秦屏的怀中，便跑了进去。

　　秦屏眨了眨眼睛，只好将东西都拿了进去。

　　只是东西刚放好，就有人在门口堵上了他。

　　“你们干什么？”

　　“想教训你。”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伸出腿来踹了他一脚，有一个人上前，自然会有更多的人。

　　秦屏不会反抗，护住自己的头，只能任由他们打。

　　秦屏也知道他们没有武功，力气不是很大，所以不会打的太狠。

　　不知过了多久，秦屏突然听到了一声喊，随即便感受到了他的胳膊被人一拉。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扎进了这人的怀里。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柳见时犀利的眸子，他愣了一瞬，随即将人用力一推。

　　“你们刚入府时，我便说过，若是府中出现了争吵，没有找到带头者那便所有人都滚出府中。”

　　那些人颤颤巍巍的不敢去看柳见时，柳见时的眼睛一直放在秦屏的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伤，但是身体上并不知道。

　　柳见时也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想到这些下人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人。

　　“你们都进府中很长时间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把你们都赶走，若真的再有下一次，那你们便都滚出府中吧。”

　　柳见时转身，一把拉过秦屏的胳膊将人拽了出去。

　　可是还没走几步远，秦屏就将他的手甩开了。

　　“我没什么事，他们还打不死我。”

　　“你还想让他们打死你？”柳见时瞪着秦屏，“为什么不反抗？”

第六章 逆来顺受

　　“我便是那逆来顺受之人。”

　　秦屏脸上的冷淡让柳见时迟迟没有回应，他望着秦屏眸子逐渐沉了下来。

　　“你不是这样的人。”

　　没人能够听出来他会话中好像有些委屈，秦屏与他对视，道：“可我就变成了这样的人，多谢丞相解救。”

　　秦屏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柳见时站了良久也没有动静。

　　秦屏回到了屋，将衣服脱了下来，身上只是稍稍的有些红肿，疼痛感也不是很强烈。

　　他将阿雅放在他这里的药膏又收了起来，穿上了衣服。

　　“秦屏！”

　　秦屏皱了皱眉，衣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看到阿雅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受伤了？”

　　秦屏把阿雅放在了身上的手拿了下去，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习惯女子和他这么亲密的接触。

　　“没有抹药？我这……”

　　秦屏依旧摇头，背过身去，慢慢的系上自己的衣带。

　　可是阿雅以为他不想说，又绕到他的面前，“怎么没啊，有伤应当及时治啊。”

　　“曾经身上刺了一剑，也活了下来，这伤无足轻重。”

　　阿雅噤了声，听到秦屏的话变得哑口无言。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也没有再说话就离开了。

　　阿雅去了柳见时的卧房，看到柳见时冷着脸坐在一旁，阿雅也没敢言声。

　　“用药了吗？”

　　“他不用，您的药没能拿出来。”

　　阿雅从怀中掏出精致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柳见时看着那药瓶，随手将那东西扫在了地上，“他不用，那便谁都不要用了，让他自生自灭便是。”

　　阿雅没理由管这些事的，她就是个下人。

　　可当她准备退下，走到门口时，柳见时又叫住了她。

　　“去和秦屏说，让他这两日多练练剑，过两日皇宫内狩猎，皇上指定他参加。”

　　阿雅虽然有十几分的不愿，但她不能说出口。

　　柳见时和秦屏她就是看着很不对劲，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这个下人要去想的事情。

　　秦屏听到这话后，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即便现在秦焕留他一条命，早晚他都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他的野心，容不得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造次，尤其是他秦屏。

　　他知道这次去或许凶多吉少，因为他不能暴露自己，柳见时也不可能会保护他。

　　他应下了柳见时的要求，每日那个时候都会去练剑，而那个时候，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阿雅不会陪他练，柳见时更不用提。

　　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他怕会有人偷看，自己的武功也故意的没有什么提高。

　　转眼间，去狩猎的时间便到了，秦屏换掉了这几日的粗布衣裳，但他的衣服布料也并没有多高级。

　　柳见时是骑马去的皇宫，而秦屏就在他的随从部队，跟在后面。

　　那些人好像还有看他很不爽，不过他没有去理会，而是面无表情的跟着。

　　到了皇城后，柳见时下了马，徒步走在前面，所有的随行只剩下了秦屏跟着。

　　因为这是秦焕要求的。

　　不过他一个小厮，是不可能进到朝堂之上的，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到柳见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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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他是皇子，如今沦落成如此的地步，可是没人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不甘来。

　　就算他留下这条命，都会被人唾弃。

　　也难怪，秦焕这么不想他活下来，他即便跟在柳见时的身边，他也很有可能会威胁到秦焕。

　　“狩猎场今日便开了，诸位爱卿下了朝后就赶快过去吧。若是晚了朕一步，也别怪朕会做出什么事来。”

　　柳见时低头听着，一言不发，可也挡不住秦焕对他太过关注。

　　“柳丞相，秦屏也一并来了？”

　　“是，皇上，按您的要求。”

　　秦焕很满意柳见时这么听话，笑了笑道了声退朝。

　　等到秦焕离开了，柳见时走了出去，秦屏很安静的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他们来时骑的马前，秦屏看着柳见时上了马。

　　可谁知柳见时却朝他伸出了手，秦屏没动，抬眸看着他。

　　“上马，同乘一匹。”

　　秦屏依旧不动，“为何？我在下面走便是。”

　　他刚向前迈了两步，柳见时就下了马，一把拽住他的手，就将人带了上去。

　　然而，秦屏坐在柳见时的前面。他的手拉着缰绳，秦屏总觉得他的胳膊一直碰在他的身上。

　　见秦屏坐着乱动，柳见时哼了声。

　　“皇上说了，所有人不准比他晚到狩猎场，你若是在下面走，我会遭殃。你不会以为……我很乐意如此吧？”

　　“丞相说什么便是什么。”

　　秦屏身份贵为太子，他曾经哪里受得过这样的冷嘲热讽。

　　可是柳见时也不想。

　　到了狩猎场，秦屏忙从那匹马上下来，立到一旁，都没有再去看柳见时一眼。

　　秦焕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一旁的秦屏，眼神中突然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狠厉。

　　随即他便恢复了笑容，望着来狩猎的所有大臣们。

　　“诸位爱卿，狩猎会马上开始，谁捕获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

　　没有多余的陈述，众位大臣听到一声锣响，便纷纷背起了箭篓，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柳见时看了一眼距离他很远的秦屏，上了马，也没有再去管。

　　秦屏不可能一人留在这，待柳见时上了马之后便跟在了他的后面。

　　柳见时其实心不在焉，他一直怕秦屏跟丢，便一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

　　“小心。”

　　柳见时听到身后的喊声，突然一下勒住了缰绳，他皱着眉，看着前方不知谁突然射过来的箭。

　　“哎哟哟，柳丞相，怪我没看清楚，我以为是什么东西突然在我面前跑走了呢？没想到是你啊。”

　　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是秦焕的心腹，就因为他的能力不比柳见时，曾经秦焕答应他当了皇帝就会许给他丞相之位，可现在这位置柳见时依旧坐的稳稳当当。

　　他自然心里很不平衡。

　　而且他也是故意的，要是柳见时死了，秦焕定会更看重他。

　　“无碍，还请方兄擦亮眼，不要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柳见时不想与这小人多做争辩，他拽紧缰绳，转去了别的地方。

　　秦屏走在他的身边，看了他一眼，便又紧跟着柳见时去了。

　　柳见时的速度很慢，秦屏怕他又像之前似的心不在焉，只好跑到了他的面前。

　　“丞相，你来打，我给你拿着。”

　　他来不也是给提东西的吗？只是兴许他在半路就会被人杀了也说不定。

　　

第七章 只能用这个方法帮你

　　柳见时有些诧异秦屏会主动同他讲话，看着跑到面前的人，柳见时轻轻笑了笑。

　　他迅速进入了状态，前方只要有出现在他视线的猎物，大多都被他的箭刺中。

　　秦屏看着他的战绩，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那时到底是什么让柳见时变得如此心不在焉。

　　每当柳见时射中时，秦屏便会走到那支箭前，将猎物抓起，扔进随行之人的筐子里。

　　柳见时不到一个时辰便中了十几只猎物，不论大小，可数量却不少。

　　其他落在后面的人都有些恨恨的咬牙。

　　但柳见时渐渐的忘了秦屏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变得更加专注了。

　　只要他确定秦屏在他的视线之内，他便立刻就去到别的地方。

　　所以也就没怎么注意到，从秦屏说了那句话之后，便有人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想找准时机，做什么似的。

　　但秦屏一直在警觉着，他和柳见时前后离开时，他看到了秦焕眼中浓浓的笑意。

　　他们毕竟是兄弟，他当然知道秦焕心中想的是什么。

　　或许跟在他身后的人，就是秦焕派来要杀他的。

　　就在柳见时发现一只兔子，刚射出那支箭时，秦屏便感觉到另外一支箭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来。

　　因为柳见时在场，他不能躲得很急，所以当那支箭马上就射到他身上时，他微微向一侧一躲，那箭只是插进了他的肩膀，他皱着眉，将那箭拔了出来，伸手捂住了那个地方。

　　柳见时听到秦屏的声音，这才回头去看。

　　秦屏肩膀上的衣物破了个很小的口子，露出了些许的血迹，他立刻翻身下马，查探情况。

　　“怎么了，伤势如何？”

　　秦屏觉得自己像是从柳见时的眸中看出了担心？

　　他轻轻的甩了甩头，道：“没事，丞相继续去狩猎吧。”

　　柳见时怎的放心他一个人，非让拿桶的小厮看着秦屏，但秦屏只是肩膀受伤，又不是胳膊废了，根本无伤大雅。

　　“我怕这箭有毒。”

　　柳见时知道这是秦焕的作为，他肯定会有两手准备。

　　“我自己去找地方逼毒，你去狩猎。”

　　说完话，秦屏转了身，还没向前迈上一步，他就被柳见时拉住。

　　“你会逼毒？”

　　秦屏可是太子，练武功都不怎么会的人，又怎么会自己逼毒。

　　不过前生作为将军的他的确会一些，但当他听到柳见时的话，愣了愣。

　　差一点，他就暴露自己了。

　　“别逞强了，秦屏……你不能死，也不能有伤，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这些东西你们看好，我去去就回。”

　　柳见时把秦屏带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凶猛的动物闯过。

　　他将秦屏肩膀上的布料撕开，手指轻轻的按着那伤口，可他却看到秦屏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伤口有些发紫，当真是有毒。……疼吗？”

　　秦屏摇头，这比他受过的伤要轻很多了。

　　“我试着把血给你排出，逼出来便不会伤到你的整条胳膊了。”

　　秦屏声音淡淡的道了声好。

　　因为伤口不是很深，柳见时用手挤却无法挤出，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深吸了口气。

　　“秦屏。”

　　秦屏低头看柳见时，却被他用手遮住了眼睛。

　　秦屏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热意，即便柳见时不遮住他的眼睛，他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心里有一处地方无意中被触动了，秦屏发觉自己连气息都不稳了。

　　那股温热从肩膀处消失，柳见时的手也放了下来，他看着柳见时将那口污血吐掉，随即别过了头。

　　“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帮你。”

　　他从身上扯掉一块较干净的布料，擦了擦秦屏身上的伤口，随即把自己单薄的外衫脱了下来，搭在了秦屏的后背。

　　他站起身，朝着秦屏伸出了手。秦屏抬头，放在地上的手稍稍的动了动，放在了柳见时的手心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方才和他们并无关。

　　二人回到了他们原先狩猎的地方，柳见时还是没让秦屏再跟着他，而是就让他待在原地没有动。

　　秦屏当然不会到处去，因为他不识得路，只好等着柳见时来寻。

　　柳见时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旁人。

　　“不好了，丞相被动物伤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秦屏本应不会相信这人的话，但他的确是跟在柳见时身边的人，而且那时候他真的并未多想，他不知为何提到柳见时他什么都忘了。

　　他当初只记得要去找。

　　可是当他去了那人所指的方向，他才知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

　　他并不怕遇到什么凶猛的动物，他只是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罢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叫天天不应的。

　　他找了一棵树坐在了下面，他想柳见时应当会知道他不见来找他的。

　　不过不找也没有关系，他对自己的命已经无所谓了。

　　他不知不觉中便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而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喊他的声音。

　　他从地上起了身，肩膀无缘的传来了疼痛。

　　他嘶了一声，看到从肩后掉落在地上的白衫，捡起来抖了抖，搭在了手臂上。

　　要么，他自己试试，兴许能找到出口也说不定。

　　这狩猎场四处都是树和草，而这些东西没有什么不同。

　　秦屏走来走去，也找不到他来时的路。

　　眼看着天色完全黑了，秦屏从地上找到了杂草树枝，费了很大的劲将火点了起来。

　　微微亮起的火光让他稍稍的松了口气，至少天色完全黑了起来，他还能够应对。

　　“秦屏，秦屏！”

　　不知过了多久，秦屏终于听到有人唤了他的名字。

　　他朝着声源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你真的在这啊。你自己生的火？”

　　秦屏看到阿雅竟略微的有些失望，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阿雅递过来的火把。

　　“谢谢。”

　　“丞相急疯了，要不是因为他受伤自己就会来了。你不会怪丞相吧？”

　　原来……柳见时真的受伤了。

　　“丞相伤的重不重？”

　　“不重，就是腿现在站不住罢了，休息或许就好了。”

　　秦屏皱着眉，有些不解，难道秦焕也想让柳见时死？

第八章 你有银子吗

　　秦屏回到了丞相府，他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柳见时的卧房。

　　敲门走了进去，看到柳见时跛着脚要去拿水喝。

　　“我来。”

　　秦屏先柳见时一步，伸手拿过那杯子，放在了柳见时的手中。

　　他上前搀着柳见时的胳膊，让人重新坐回在榻上。

　　柳见时握着手中的杯子，将秦屏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除了肩膀上的伤口外，没有再受伤。

　　他松了口气，稍稍的喝了一口水。

　　“你怎么受的伤？”

　　柳见时看了眼自己的腿，他一直担心着秦屏会出什么意外，也就没有太过专注。

　　他的箭射到了野猪，可却没有直接将其射死。因此惹得这野猪受了惊，迅猛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他朝一旁躲避，但没想到崴了脚。

　　秦屏听了这话，很是不解。

　　他记得，那个一直跟在柳见时身边的人，分明说柳见时不省人事。

　　所以说，很有可能他是秦焕的人？

　　但秦屏不是多嘴的人，他点了点头。

　　“你为何没有待在原地？”

　　他扭了脚之后便回了府，他也让人去找秦屏，可……

　　他没有找到，一直在找也没有找到。

　　但他觉得秦屏并非是乱跑的人，只能是出了什么事。

　　他当然想自己去，因为他好在知道秦屏在什么地方等他。

　　可是他不能动。

　　好在秦屏找到了，只是这些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见你迟迟不来，我便想自己回府，只是不认路罢了。”

　　柳见时颔首，慢慢的躺在了榻上，秦屏见状，退了出去。

　　临走前看了一眼柳见时的腿，他总觉得这个伤并没有那么简单。

　　秦屏回到房间，脱掉衣服，看到自己早已消肿的肩膀，伸手抚了抚伤口的四周。

　　也不知为何柳见时会突然想到那样帮他逼毒，那种感觉很让人不一样。

　　他突然看到榻上的白衫，凝眸看了好一瞬。

　　这件衣服他洗干净再还回去就好了。

　　他整夜都没怎么睡好，不知在忧愁些什么。

　　总之他早早的起了床，去洗衣服了。

　　可他的手劲却控制不了，他并不知自己是来洗衣服的还是撕衣服的。

　　“秦屏啊，你这……好好的一件衣服啊。”

　　阿雅突然跑了过来，从秦屏的手中将那件白衫抢了过来，忙忙咂嘴。

　　秦屏能够看得出来，阿雅很紧张这件衣服。

　　“这可是表小姐送给丞相的衣服，你洗烂了肯定会怪你的。”

　　“什么衣服啊？”

　　乔初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阿雅将衣服放在身后，忙摇头。

　　秦屏也不是故意为之，他看了眼阿雅，伸手要去拿那件衣服。

　　可阿雅向旁边一躲，那衣角便露了出来，乔初曦眼疾手快的夺了过来。

　　她的眼中瞬间都是怒火，咬着唇恨恨道：“你们谁干的，这可是我送给表哥的唯一一件衣物！”

　　秦屏刚想回答，阿雅便承担了过错，“是我，我不小心……”

　　乔初曦伸出手差点打了阿雅一掌，因为秦屏握上了她的手腕。

　　“和阿雅无关，是我的……”

　　啪！秦屏盯着乔初曦，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的确很歉意，但也没想到乔初曦还是会打上一掌。

　　不过既然打了，这个人应当会气消一些。

　　“我就说肯定是你，真不知道表哥把你带进府中是为了什么？我要让表哥把你赶出去。”

　　那件衣服或许她根本没有很在意，在她打秦屏那一巴掌时，她便将白衫扔在了地上。

　　“谢谢你。”

　　阿雅脸色很不对劲，她抬眼瞪着乔初曦的背影，“这个表小姐被惯坏了，但是丞相不会顺她的意的。”

　　秦屏想想也是，若真的柳见时很在意这件白衫，他就不会在狩猎时穿上了。

　　那个地方杂草丛生，一个不小心就会挂破的，而且应当也不会这么随意的搭在他的身上。

　　秦屏没有跟着乔初曦过去，在地上捡起那件衣服，又稍稍的洗了洗，便搭在了一边。

　　只是他还没回到房间时，便有人让他去柳见时的卧房。

　　当他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很可怜的哭声，他敲门而入，见乔初曦站在柳见时的面前，低头擦眼泪。

　　而榻上的柳见时表情凝重的望着她。

　　“别哭了，你只说秦屏让你受了委屈，可是因何受得，你却没有说。秦屏也来了……想说便说吧。”

　　乔初曦迅速止住了哭声，上前一步，正要抓住柳见时的胳膊时，柳见时却向床里挪了挪，她只好作罢。

　　“表哥啊，秦屏把我送你那件白衫扯坏了，那是你生辰时我送的，他怎么能……他肯定是故意的。”

　　秦屏想都没想，就将事实说出了口，“是，昨日弄脏了衣服，我便洗了，可我不怎会，就不小心扯坏了。”

　　柳见时点头，望向乔初曦，“一件白衫罢了，你也无须太过在意。”

　　乔初曦有些不可置信，那分明是她送的，怎么柳见时都不在意啊。

　　“表哥！我怎能不在意，那是我……”

　　柳见时看出她的想法，出言安慰，“我的生辰马上到了，你再送也未尝不可。”

　　“可我……”

　　柳见时声音更加强硬了一些，他的表情好像更加的不对劲了。

　　“曦儿，一件衣服无伤大雅，若因为这些小事惹得你我不快，我也无话可说。不要耍小姐脾气，你不是下人，说话要注意。”

　　乔初曦也不哭了，吸了吸鼻子，微微颔首，说了声好，就离开了卧房。

　　柳见时见她离开，无奈叹了口气。

　　“你也回去吧。”

　　秦屏未动，看着他，道：“你若是很喜欢那件衣服，我便去买一件。”

　　柳见时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意味深长，秦屏不解。

　　“你有银子？”

　　秦屏摇头，“我即是下人，我每月应该会有一些吧，买件衣服也是足够的。”

　　柳见时冷冷的哼了声，他若是说他想要的不是衣服，还是其他，秦屏能给吗？

　　他不用问出口，他便知道答案。

　　秦屏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走吧，那衣服随意扔到哪里都好。”

　　秦屏还想再说什么，柳见时已经躺下。他抿抿嘴唇，点下头便退下了。

　　阿雅在门口等着，秦屏没等他开口，便抢先说道：“能否借我一些银子，我去买件衣物回来，送给丞相。”

第九章 玉佩换衣服

　　“丞相不穿旁人送他的衣服，表小姐也不过是给个面子罢了。”

　　从阿雅的口中得知，柳见时之所以会穿着白衫去狩猎场，只是因为他若是不穿，乔初曦就会整日在他面前晃。

　　他想那件衣服若是坏了也算是件好事，不过正巧让秦屏触了霉头罢了。

　　可秦屏分明记得，他也送过他衣物，柳见时也接下了，怎么如今……

　　秦屏不知，只要是他给的，不论是什么，柳见时都很乐意接受。

　　“我借你银子，我去拿顺便带你去吧。”

　　秦屏点头，他在丞相府门口等着阿雅，没有等很久，她便来了。

　　出了丞相府，秦屏到了成衣店，却不知该买什么样的合适。

　　他向阿雅求助，可阿雅忙摆手，“丞相的事我不过问，也不知他喜欢何种衣服。”

　　秦屏想了想记忆中的柳见时的样子，挑了一件玄色的成衣。

　　衣服的花纹被人一点一点绣上去的，功力看起来很深。

　　秦屏想，若是他不送给柳见时，他也会一眼就挑中这件成衣。

　　只是这衣服比他想象的要贵很多。

　　“十五两。”

　　老板狮子大开口，秦屏知道他是故意为之，可是他们两个下人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能再便宜一些？”

　　老板见他们穷酸的模样，也知道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也只是哄抬高价罢了。

　　“当然是不能。”老板将秦屏手中的衣物抢了过来，“我们这里都是好布料，都不便宜。没钱就赶紧走啊。”

　　阿雅看着秦屏，她没有这么多银子，她以为一件不过五两，她也就拿了这么多。

　　“我……”阿雅摇了摇头。

　　“我这里有一块玉佩，十五两应该很值了。”

　　秦屏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递到了老板的面前，这块玉通体透亮，虽然没有什么花纹，可是一摸便能知道这价值不菲。

　　当然是价值不菲了，这块玉佩秦屏一直随身带着，那是他的母后送给他的诞辰礼物。

　　老板正要伸手去拿，秦屏却将手缩回了一点，“这块玉佩我是作抵押的，等我有了银两自会来换。”

　　“对对对。”阿雅附和道，“若是你把这么好的东西卖掉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我们可是丞相府的下人，到时候若是有意外，自会找你的事。”

　　老板狂点头，从秦屏的手中拿过玉佩，满意的不得了。

　　“值得吗？那块玉佩我看价值不菲的。”

　　秦屏笑笑，没有言声。

　　纵然不舍，可现在容不得他能留下这些东西。他本就亏欠了柳见时，买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他想那人听到丞相府，也不会将那块玉佩怎么样。

　　“你就这样给丞相送过去，我想他不会要的。”

　　“无事。”

　　将成衣带了回来，秦屏没有直接去卧房。

　　因为他打算好好想想要怎么给柳见时这件衣服。

　　兴许柳见时真的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衣物，只是因为他曾经是太子，太子的要求不容拒绝吧。

　　晚上吃饱了饭，秦屏这才去。

　　柳见时在下人的搀扶下，像是打算出来走走。

　　秦屏上前叫了声他的名字，柳见时很意外他的到来，对着身旁的人摆手，示意自己可以走，不用扶着。

　　“有事？这么晚了，在屋中休息比较好。”

　　秦屏嗯了声，看他有些站不稳，便打算上前扶着。

　　谁知柳见时竟然打开了他的手，“我还没废，一条腿也可以走。”

　　“那件衣服……我重新给你买了件。”

　　柳见时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搭着的一件衣服，他只是看了眼，却没有多看。

　　“拿回去，不必。”

　　他知道，秦屏这是不想欠他人情而已。

　　“既然已经买了，我定是不能退回的。”

　　柳见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执拗，但他不想要。可是秦屏却要将衣服递给他身边的小厮。

　　那人还没接过手中，柳见时又一次的看了一眼那衣物。

　　“这个布料为上乘，你哪儿来的银子？”

　　秦屏知道自己没必要瞒着什么，“用我自己的玉佩。”

　　柳见时听到这话，明显的怔住了。

　　以前他只要得空，就会去找秦屏，帮他练字也好，练功也罢，总之每一次去，他都能看到秦屏腰间别着的玉佩。

　　那玉佩是他的母后送给他的，他一直带到现在。

　　在他被抓到天牢里时，是他从地上捡起了那块玉佩塞进了他的怀里，可现在，他竟然这么轻易的用那块玉佩买了衣服？

　　“根本就不值得，我见你是疯了，那块玉佩对你多重要，你不知道？”

　　“知道。”秦屏直视他无端燥怒的眸子，“可我不想欠你，害得你表兄妹二人因此产生隔阂。”

　　柳见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真不知到底是玉佩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多少银两买的，去哪里买的，你……去账房提二十两出来，去把那块玉佩换来。”

　　“那是我心甘情愿所换，我有办法把玉佩换回来。”

　　“你有？”柳见时觉得简直不可置信，他皱着眉，一只手握紧，“你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就是个下人，十两那是你一年的例钱，怎么？你想一年才能去把你的玉佩换来？”

　　“并不会如此严重。”

　　秦屏听见柳见时大吼极不舒服，他冷冰冰的回道。

　　柳见时对着身旁的小厮摆手，用口型让他去找阿雅。

　　秦屏知道他的意思，上前挡住了那人的去路，他也不管不顾，直接将这人踹倒在地。

　　“你作甚！”

　　若是柳见时的腿好着，他定不会让秦屏这样做。

　　“你拦不住我的秦屏，你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你自己，你不觉得你很不孝吗？”

　　秦屏看着柳见时因为气急摇摇晃晃的样子，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想欠你。”

　　柳见时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他的声音便轻了很多，“我更不想害得你变成不孝子。”

　　柳见时瘸着腿自己回了屋，秦屏看到地上的人想要爬起来，他歉意的朝他伸出了手。

　　柳见时想不通秦屏这么做是为何，一件衣服他还这么在意，但他关心的是秦屏在不在意他这个人。

　　“柳见时……衣服。”

　　柳见时呵了声，秦屏还真是执着。

第十章 试探

　　“既然你偏要将那玉佩赎回来……但这衣服还是要给你，我亲手挑的，毕竟我欠你人情。”

　　秦屏的脸在柳见时的眼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柳见时一度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秦屏上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柳见时低头想要做什么，好像很困难的样子。

　　他慢慢的蹲下了身，碰上柳见时的腿，柳见时一愣，秦屏道：“我帮你脱。”

　　秦屏轻轻的抓住鞋底，将那只鞋脱了下来。

　　因为柳见时的另一条腿被木板固定，弯曲不得，他连脱鞋都会很费力。

　　“你做……”

　　“我是下人。”

　　那意思就是在说，照顾他是应该的。可柳见时心中莫名的不舒服，他的手放在了秦屏的肩膀上，稍稍的发力。

　　“不用你这样做。”

　　说完这句话，秦屏已经站起了身，正要转身时，柳见时叫住他，从榻上拿起秦屏不知何时放在他那的衣物。

　　“这件衣服你自己留着便好，我有衣服不必穿你的。”

　　秦屏当然不会去接，他背对着柳见时，道：“算是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秦屏离开了，柳见时的手碰着衣服，唇角微微的勾起了笑意。

　　然而等他的腿好了，他便将这件衣服穿在了身上。

　　他不同于以往的样子，原先一直披散着的头发在束了起来，那套玄色衣物衬的他极为英气，不过这个样子好似更加冷了一些，让人不敢靠近。

　　秦屏看着他的脸，慢慢的失了神，也不知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秦屏，丞相穿的是你送他的那件？”

　　秦屏没有看她，点了点头。

　　不过阿雅很震惊，若有所思的看着秦屏，又看了看柳见时。

　　这两个人果然有些猫腻。

　　“丞相。”秦屏回神，就见到阿雅跑到了柳见时的身边，笑的极为灿烂，“丞相，你穿这身真好看。”

　　柳丞相心情大好的样子，竟然也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他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的看向不远处的秦屏。

　　秦屏仓皇的转过了身子，他自己都未察觉到，唇边有了笑意。

　　柳见时的身体恢复，他便和秦屏也重新去了后山练剑。

　　只是柳见时发现，秦屏的武功像是提高了很多，不过他依ོ寒@鸽@尔@争@狸旧是只挡不迎。

　　“我真不知你是在隐瞒自己的武功，还是你真的什么都不会。”

　　每当他问这话时，秦屏永远都是一个回答，“我只是个下人。”

　　可柳见时根本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柳见时扔下他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朝着秦屏走过去。

　　秦屏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得向后退。

　　直到他碰到一棵树，他才无奈的向后看了一眼。

　　“其实……”

　　秦屏深吸了一口气，他能躲，只是不知该不该躲。

　　他等着柳见时的话，可是他迟迟都没有等到。

　　“丞相，有人。”

　　柳见时也听到了声音，想是有人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很急促。

　　“我们在练剑。”

　　秦屏低头看了一眼，他们分明不像练剑的，而是做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吧。

　　秦屏皱眉，伸出手狠狠的推了柳见时一把。可柳见时却故意的用脚踢了他的。

　　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秦屏的鼻子很巧合的磕在了柳见时的下巴上。

　　“你们……”

　　乔初曦一来看到的便是如此的场景，秦屏皱眉，忙从地上起了身。

　　他瞪了一眼柳见时，抬脚走人了。

　　乔初曦看着他的背影直跺脚，哼了声，“表哥，你们……”

　　“练剑罢了。”

　　柳见时从她的面前经过，她便一把拉住了柳见时的衣袖。

　　“你昨日穿的那衣服是不是秦屏买的？”

　　柳见时似是有些不想理会，侧头看她：“用人情换的。”

　　“人情，他哪里欠你什么人情，他就是故意的，故意……”

　　那个词很难以启齿，她就是说不出口。

　　“故意什么？乔初曦，你是我表妹，我即便做什么，也与你无关。”

　　柳见时不管乔初曦如何，即便她出去乱说也无关紧要。

　　他今日之所以会这样，只是想试探秦屏的真心罢了。

　　秦屏虽是太子之位，但秦焕比他强得多。

　　只是因为秦焕从他长大后，便表现出了他无尽的野心，而这个野心也只会害了东秦。

　　先皇选择秦屏，也只是看到了秦屏会心系天下，而不会贪图一己私欲，交到秦屏的手里定要强过秦焕。

　　若不是柳见时突然发现端倪，他也不会做出背叛秦屏的事。

　　当他看到秦屏将剑刺进自己的胸口时，他真的吓坏了，可是他只能当做若无其事，甚至假装是秦屏死了都没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担心秦屏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他跟着秦屏这么多年，他早就对那份感情变了质，他也有所察觉秦屏也是如此。

　　可自从出现了这件事，秦屏应当是变了。

　　或许对他心中有恨，柳见时无法评断。

　　他让他练剑，是想让他日后出了事，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万一他和秦焕彻底分裂，准备将秦焕挤下皇位，那个时候，秦屏也能够保护自己。

　　但他知道，秦屏或许根本不这么想。

　　他还没出后山，便看到秦屏在一处打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秦屏看到柳见时的身后并没有乔初曦的身影，也没说什么。

　　“你为何还没出去？”秦屏肯定不会在等他。

　　秦屏没言声，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别处。柳见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微微的凑近他，“你莫要告诉我，你不识路。”

　　从狩猎场那件事后，他便有所察觉。

　　狩猎场虽然很大，树木杂草很多，但却又不是很难寻觅。

　　人走过也不会在其中打转，而且秦屏以前还是太子时，他也来过很多次。

　　怎么这次他就不识路了？

　　“不识。”

　　秦屏没有任何的隐瞒，反倒柳见时很是不解。

　　“表哥。”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柳见时抓着秦屏的手就朝前大步走。

　　秦屏刚要甩开，他便握的更紧了，口中还振振有词，“你若是不跟着我，你就不能出去了。”

　　秦屏很老实的被他牵着手，出了后山，他们这才松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看了眼柳见时，忙回了自己的地方。

第十一章 你不懂

　　秦屏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心好像有些不听使唤了。

　　或许是因为原身的记忆一直存在，他的心也会跟着原身走。

　　当柳见时重新对他好起来时，那种感觉便很不一样。

　　可他不能忘，柳见时曾经背叛过他，害他成为了最底层的下人。

　　所以，他不能因为那颗心而影响什么。

　　不过有些事，还是在他能够和秦焕接触时才能调查。

　　没过多久，便有人敲响了秦屏的门。

　　秦屏知道进来的定不会是阿雅，因为她都是什么都不担心的自己闯进来。

　　听脚步声很轻很柔，那便只能是女人。

　　能够随便进别人的房间的，也就只有乔初曦了吧。

　　秦屏打开门，看到乔初曦气鼓鼓的站在那，头上似乎还插着稻草。

　　“表小姐可有事？”

　　“我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乔初曦因为见柳见时突然走的很迅速，她便也加快脚步去追，但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地，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恨死秦屏了。

　　他出现在丞相府，柳见时就再没多看她一眼，这两个人肯定有她难以启齿的那种关系。

　　“你为什么偏偏要来破坏我和表哥，都是因为你！”

　　乔初曦不知发什么疯，她上前掐着秦屏的脖子。

　　可一个女子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但秦屏竟然也没有反抗。

　　他从容自若的一步一步的上前，乔初曦激动地手劲也越来越大。

　　“表小姐，很多人都想我死，只是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敢……”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他便听到乔初曦的尖叫，脖子上的手慢慢的松开，秦屏吸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你敢这么对我？”

　　阿雅看着地上的乔初曦，眼中像是有些狠意。她站在秦屏的面前，看了眼他的脖子。

　　“表小姐，你难道要在丞相府杀人吗？你以为丞相能够容忍你这么做？”

　　乔初曦跌跌撞撞的从地上起了身，指着阿雅的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下人！”

　　若不是因为她真的是一个下人，阿雅或许便一巴掌甩过去了。

　　乔初曦看着就红颜祸水，以后定会给丞相府惹起不少的麻烦。

　　“我去找表哥。”

　　乔初曦刚转身，便看到柳见时站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

　　她没看出来柳见时生谁的气，刚走到柳见时的面前，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乔初曦摸着红红的脸颊，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乔初曦，我说了很多次，你若是惹麻烦，我就会把你送回家？怎么，还想杀人？你爹知道定会打断你的腿！”

　　乔初曦从来没听过柳见时这么吼她，她跺了下脚哭着便跑走了。

　　“你的脖子……”

　　阿雅回头看到秦屏的脖子有条红色的印子，应当是乔初曦的指甲印。

　　“难道她你也反抗不过吗？”

　　秦屏和柳见时对视一眼，他低下头，轻声的说：“她是丞相的表妹。”

　　“你连丞相都不顾及，你还顾及表小姐做什么？”

　　秦屏：“……”

　　“阿雅你走吧。”阿雅点头，从柳见时的身边离开了。

　　“进屋上药。”

　　柳见时没等秦屏说什么便进了屋，秦屏无奈的只能跟在后面。

　　他见柳见时坐在了桌前，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来，打开后，示意秦屏坐在他的身侧。

　　“我自己来便是。”

　　秦屏说话间便要去拿，但他只碰到了柳见时的手指。

　　“你看不到，我来。”

　　秦屏的眼睛无奈的看向一旁的铜镜，若他这时说不想涂药，可能有些晚了吧。

　　他主动的将头凑过去，柳见时用手取了一点药，碰到了秦屏的脖子。

　　那冰凉的感觉让秦屏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柳见时说话的声音让他坐的稳稳当当。

　　“不要动。……好了，这药膏留给你。”

　　“嗯，多谢。”

　　屋内一阵无言，透着十分的尬意，柳见时站起了身，发出凳子擦过地面的声音。

　　“我不会让初曦再害你，她也不过是……”将你当成感情的绊脚石罢了。

　　其实柳见时自认为他也有错，若是他不让乔初曦来丞相府，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无碍，那是表小姐，我只是个下人。”

　　又是这句话。

　　柳见时在衣袖中的手慢慢的握紧，为何秦屏就能当家常便饭说出这样的话，而他却一直担心秦屏这个人。

　　“你是下人，我就不该管你的死活对吗？”

　　柳见时像是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他吸了口气，看了眼桌上的药膏，便离开了。

　　离开前，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秦屏将那药瓶握在了手心，没有松开。

　　乔初曦坐在闺房里不肯出来，任凭柳见时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动作。

　　柳见时知道她在耍性子，但他不能这么任由着乔初曦，这人迟早就会学坏。

　　他忍着在门口站了一会，开口道：“你若是不肯出来，明日便让人送你回去。”

　　柳见时没给她思考的机会，他留下这话便转了身。

　　还没走两步远，门打开，乔初曦委屈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柳见时不想与她发脾气，转身看她，“你想怎么做？是回去还是老实的在丞相府待着。”

　　“我不想回去。”

　　她家中有个姐姐，姐姐嫁给了朝廷命官，和柳见时同级。

　　她整日便会被爹娘嫌弃，她也是来丞相府避风头，更是想和柳见时更进一步。

　　可偏偏中途出现了程咬金，把她的好事都破坏了。

　　“可是你说的，你若是还想在丞相府，我不想再见到你针对秦屏。”

　　乔初曦盯着他的眸子，气愤的咬了咬唇，“表哥，分明是他先……若不是他的出现，表哥你会这样对我吗？”

　　“即便没有他，我也会如此。你是我表妹，我不需要过多的说明。而且你并不知，我和秦屏相识的时间远远比你长很多。”

　　这话已经很了然了，他就是在说，他最终若是在他二人之间做出选择，他会选秦屏，却不会选择乔初曦。

　　“你就真的对他……”

　　“真的，可你不懂。”

　　柳见时知道这些事并不需要和乔初曦解释太多，因为即便他说出口，也不会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把这些事统统告诉秦屏呢？

　　他不想让秦屏受伤，他想让秦屏这个小厮也要当的平平安安。

第十二章 死不承认

　　接下来的这几日，秦屏一直没见到乔初曦，就好像这人已经离开了丞相府一样。

　　而且他和柳见时也很少见了，或许心中都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秦屏依旧会每日去练剑，不过他更愿让阿雅陪着他。

　　他的情绪一直稳定不了，他练剑使出的内力也大了起来，甚至他好几次都没有控制好，差点伤了阿雅。

　　但阿雅竟然以为是他练起来了，并不觉得他隐藏了什么。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阿雅兴致满满的望着秦屏道：“怎么突然练得这么好，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秦屏看她笑了笑，没有言声。

　　他的确是没有控制好自己，而且每一次出现这样的原因，也只是柳见时突然在他的脑海里走过。

　　他也不知他这是为何。阿雅见他不言声，也不好多问什么。

　　“你脖子上的伤没有了。”

　　秦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们二人只要见面，就是柳见时来给他上药的时候。

　　其实他早就好了，只是柳见时还会来。

　　他也无法拒绝，终于在他完全好了，柳见时再要见他，他便不想了。

　　“丞相的生辰要到了，你决定送什么？”

　　阿雅隐约的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所以便这样的问出了口。

　　只是秦屏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我是个下人，下人送礼物，丞相也不会要的。”

　　“你的衣服丞相不还是要了？况且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

　　一说衣服，秦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块玉佩。

　　他若有所思望了眼阿雅，“我有事找丞相，我们快走一步。”

　　秦屏加快了速度，阿雅都有些跟不上了。

　　秦屏到了柳见时的卧房，敲门之后，还未等人回答，他便推门进去了。

　　可正巧碰到柳见时在换衣服，胸膛露出了大半，秦屏一怔，背过了身。

　　柳见时不紧不慢的系好里衣，外衣，最后剩下了外衫，喊了声秦屏，“给我将那件外衫拿来。”

　　秦屏抬头，见一旁挂着的外衫，他走过去正要递到柳见时的手中，谁知柳见时却张开了双臂。

　　“下人是不是该做下人的事？”

　　秦屏动手将外衫给柳见时穿上，但这人却觉得远远不够。

　　他用手指勾起身上的腰带，“系。”

　　秦屏好像对这些东西不太弄得来，他身上穿的这破旧衣物，只是随意系上就好。

　　而柳见时这腰带，无论他怎么系都系不紧。

　　“把手伸到后面即可。”

　　秦屏站到柳见时的面前，低着头，将腰带从柳见时的腰间打了一圈，再从后面缠过来。

　　柳见时低头就能够闻到秦屏身上的皂角香，只是身上的腰带让他无法多想。

　　“算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来做什么？”

　　秦屏突然主动来找他，定是有什么大事，可经他这么一搅，秦屏想来也忘了。

　　“那块玉佩可否……”

　　“拿回来了。”

　　听到这几个字，秦屏松了口气。柳见时见他如此，很是不解。

　　那个东西在他的手中分明这么重要，他就真的能够用此来换件一文不值的衣裳？

　　“你想看？”

　　柳见时看出了秦屏眼中流露出的想法，他直接问出了口。

　　见秦屏点了点头，柳见时嗯了声，“先放在我这里保管，我怕你又会拿它换什么。”

　　“也好。”秦屏回答了一句，“多谢。”

　　柳见时知道他说这话是准备离开了，但柳见时还有话要和他说。

　　“还有件事你不要忘了，那件衣物虽然是你买给我的，可最终还是丞相府中的银子，所以……”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把这些都还上的。但还是多谢你能帮我把玉佩带回来。”

　　秦屏走了，柳见时莫名觉得他在躲着自己，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或许两人真的就回不到从前了？还是他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呢？

　　*

　　柳见时的生辰到了，府内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阿雅和秦屏去府外给府中挑选一些食材，秦屏本不想去的，但阿雅偏要拉着他。

　　“正好给丞相选件礼物。”

　　秦屏不知阿雅为何执着于给柳见时买礼物，不过相处了这么久，秦屏看的出阿雅并不是单纯的丫鬟身份。

　　“我可没有银两。”

　　“不用你，我便能买。”

　　为了能让柳见时和秦屏的关系有所改善，花点钱又如何？

　　阿雅将买好的食材都给了随行的小厮，拉着秦屏就去了一个摊前。

　　摊上琳琅满目的饰品，看着不像很贵重的样子，但都很好看。

　　“丞相的发簪已经很旧了，而且都有裂缝，我们需要买个新的。”

　　秦屏不知为何阿雅的关注点会如此的奇怪，但他们还是在摊前站了良久。

　　“这个吧，如何？”

　　这个发簪很是简陋，只有一块小玉作为装饰，但显得并不随便。

　　“还好。”

　　得到了秦屏的应允，阿雅付了钱，价钱倒是很合理，只是他们快回去时，阿雅说了真话。

　　“等你有了银两，记得还我。”

　　秦屏无奈的望着她，为何她买的东西他要还呢？

　　秦屏左思右想，才觉得自己被坑了。摸着袖中的发簪，秦屏无奈的叹了口气。

　　柳见时没有请来多少客人，毕竟只是一个生辰罢了，不用很多人来。

　　柳见时待完客便回了卧房，阿雅拽着秦屏紧随其后，柳见时在进门前，转头看了身后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何事？”

　　阿雅故意的从秦屏的身后撞了一下，他向前一迈，走到了柳见时的面前。

　　秦屏忽略了阿雅的眼神，叹了口气。

　　从袖中拿出那个发簪，递到了柳见时的面前。

　　“这个发簪是我和……”

　　“是我和秦屏挑的，他想送给丞相一个很是难得的送礼。”

　　阿雅突然出声，柳见时当然知道这不会是秦屏的意思，但还是接过了那个发簪。

　　见秦屏和阿雅还是不走，柳见时望着他们，“还想见我戴上给你们瞧瞧吗？”

　　“可以吗丞……”

　　“不必。”

　　秦屏转身，拉着阿雅就离开了。没人注意到他的耳尖红透了，因为秦屏见到了柳见时脸上的笑意。

　　这个笑意不加任何的掩饰，也就证明他是真的喜欢。

　　“我想看看，你不想看？”

　　秦屏瞪着她，无语的别过了头，“不想。”

　　“你就是死不承认。”

第十三章 误会

　　秦屏不想和阿雅多做口舌之争，送完这个礼物，他便去了筵席打下手。

　　很多人其实他都有些印象，大多还是朝廷中的大臣，不过想来也是和柳见时关系很好的。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好像真的将他当成一个下人似的。

　　“太……秦屏。”

　　秦屏听到有人唤他，他便走到那桌前，望着这人。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什么，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便听见了很小的声音。

　　“苦了你了，我们会把江山还给你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这人又和同桌的人说起了话，就好像那真的是幻觉一般。

　　这人秦屏记得，他时常跟在柳见时的身后，像极了小时候的他。

　　他想了想刚才这人的眼神，那眸子决心很盛，他或许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秦屏不是很在意，他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或许满足不了先皇的遗愿了。

　　秦屏发现没有什么好忙的，他待了一会儿，便离开回了房间。

　　屋内的门一打开，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从一进这个屋时，他便注意到床榻上有床帐，可是他从未用过。

　　因为他习惯有些亮光的休息，而且即便是阿雅进来也不可能放下他的床帐。

　　他眯着眼睛，慢慢的靠近，便听到了不太稳的呼吸声。

　　他站定在了榻前，掀开了床帐。

　　榻上躺着的人不是旁人就是乔初曦。

　　她的脸颊红润，秦屏能够闻到淡淡的酒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正要转身离开时，乔初曦便开了口。

　　“表哥，你别走啊。”

　　乔初曦应当是喝醉了，但秦屏若真的这个时候站住了脚，那便有理说不清了。

　　可是他正要打开门时，他却听到了砰的一声，待他回头，便看到乔初曦已经从榻上摔了下来。

　　秦屏无奈的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正准备将乔初曦掺起来，手还没碰到她，门便被人踹开了。

　　“丞相，就是他，是他将小姐抱到这里来的，小姐啊。”

　　秦屏见到一个丫鬟哭哭啼啼的说了句无中生有的话，跑进来甚至还使劲推了他一下。

　　“小姐啊，你没事吧？”

　　这丫鬟哭的声音就好像人已经死了一般，秦屏站起了身，看到了门口的柳见时。

　　“你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丫鬟又将方才说的那些重复了一遍，说话间还不忘瞪着秦屏，恨不得将他杀了一样。

　　“秦屏，你呢？”

　　秦屏被柳见时点名，“我只能说，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没有的……不要安在我的身上。”

　　他还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他不想讨厌任何一个人，可他容不得任何人把无关的事情都放在他的身上，如此的诬陷。

　　那丫鬟瑟缩了下肩膀，但下一刻她低下了头，哭的更凶了。

　　“你把表小姐带回去。”

　　“可是丞相……”

　　柳见时眼睛微眯，丫鬟垂着头把乔初曦带走了。

　　“阿雅，问问旁人，有没有看到秦屏抱着乔初曦进了屋。”

　　柳见时相信秦屏的为人，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没有什么解释的？”

　　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秦屏和柳见时。可秦屏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主动开口和柳见时说什么。

　　难道秦屏不相信他能够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我回来便见到表小姐躺在我的榻上，但她的口中叫着表哥，我想走，只是她从床上掉了下来，接着……你们便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秦屏不知为何自己会解释这么多，但他本能的不想让柳见时误会他。

　　他起初还在想，为何柳见时不快些将乔初曦迎娶进门，这样他便不用再听见乔初曦说些无用的话了。

　　可是到了现在，若是柳见时真的娶了乔初曦，他的心里便很不舒服。

　　“我信你，秦屏……但你也要信我。”

　　柳见时看着秦屏的眸子像是带着几分的含情脉脉，口中其实还有话要说，可他却没有说出口。

　　*

　　“你说柳见时的生辰宴请了那些人？”

　　太监拿着扇子给秦焕扇风，秦焕胸膛因为怒气而剧烈的起伏，他伸出手一把将太监手中的扇子打掉。

　　“也许是要把人带到您这里来呢？”

　　“他们曾经都是忠诚于秦屏的人，朕还真是小看了柳见时，他留秦屏一命，只是为了早晚有一天把朕从这个皇位上打下去吧。”

　　“皇上息怒啊。”

　　秦焕真的小看了柳见时，他竟然也忘了柳见时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然他怎么能为了秦屏做出辅佐他的事呢？

　　“皇上，老奴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一来可以利用柳见时，这二来，也可以让您的江山更加稳固。”

　　太监附在了秦焕的耳边轻轻的说道，秦焕听完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那个乔……”

　　“他的大女儿嫁给了薛将军，而薛将军一直辅佐于您，若是他的小女儿也，我们可以和薛家……”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办好。”

　　秦焕的气消了不少，他倒是忘记了可以从柳见时的身边人着手。

　　他看着地上掉落的扇子，狠狠的踩在脚底，就如同他恨的人一样，早晚他会让他们全都被他踩在脚下。

　　“老奴还听说，乔家的小女儿正在丞相府居住。”

　　秦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翌日早朝时，秦焕便提起了此事。

　　“柳丞相，乔家的小女儿乔初曦目前在丞相府居住？”

　　柳见时很意外的从秦焕的口中听到乔初曦的名字，他的舅父的确一直在朝当官，可因为先皇的逝世，他便请了辞。

　　秦焕提起这样的事情，定会有问题。

　　柳见时故作淡定，答道：“是，皇上，不知皇上有何事要说？”

　　“不如你帮帮朕，和你舅父说一下，朕想要让他的小女儿嫁到皇宫来。”

　　柳见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秦焕看到却笑了声，“丞相不必惊慌，这不是让你商量吗？”

　　他是皇上，九五之尊。

　　他说出的话怎么能够收回呢？他们能够反抗的了吗？

　　柳见时深吸了一口气，只得道了声是。

　　不过秦焕觉得还不够，“薛将军，你也可以好好的说服你的丈人，朕觉得乔姑娘真的很不错。”

　　柳见时望着秦焕，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

第十四章 非嫁不可

　　柳见时回到丞相府时心情很糟糕，他这几日好不容易没有再发脾气，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变成这样。

　　就连阿雅都不敢和柳见时说话。

　　柳见时如此只是因为他想不透秦焕到底要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偏偏要对乔家下手，难不成是为了利用乔家针对他？

　　也可能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

　　如此也说的通，毕竟他先前的生辰宴上请的那些人都多少和秦焕有些不对头，他这样想倒是自然。

　　不过柳见时没想到，秦焕竟然会想到乔家这一条线上。

　　只是这话他要怎么和舅父开口，想来乔初曦知道定会扮演哭闹上吊的戏码了。

　　“丞相，喝些茶吧。”

　　柳见时没有理会他没有喊过来的阿雅，这小丫鬟又想管他的事了。

　　“拿走吧。”

　　“丞相，你好歹喝一点？这可是秦屏泡的茶。”

　　看到柳见时的眼中露出一些意外，阿雅只觉得这事有门，可只看到柳见时摸了摸茶壶，并未有喝的打算。

　　柳见时沉了一会抬头看着阿雅，“既然是骗我，那也需找个好一些的借口？”

　　秦屏怎么会给他泡茶呢？况且他也不会干这些活的。

　　“行了，”见阿雅还有话要说，柳见时摆了摆手，“你走吧，让我一人静静。”

　　阿雅只得慢慢的退了出去，刚出门便看到走过来的秦屏，叹了口气。

　　“你可要让丞相的心情好起来。”

　　他们商量好了，她若是不管用，便让秦屏去，秦屏的办法要有用一万倍。

　　可当阿雅离开时，秦屏进都没进去。

　　前两日柳见时帮他解释清楚了那件事的缘由。

　　乔初曦就想在柳见时的生辰宴上把自己送给他，只是那日从柳见时那里吃了瘪，她便喝了一些酒，但并未很醉，只是脸红了而已。

　　乔初曦知道，这些都是拜秦屏所赐，若是被柳见时知道，他们二人有了那种事情的发生……柳见时定会将秦屏赶出去的。

　　于是她便连同丫鬟一起撒了谎，趁秦屏不注意，偷偷的进了他的卧房，衣着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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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实属想不到，秦屏根本不近女色，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看一眼，反而躲得厉害。

　　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柳见时便还了秦屏一个清白。

　　秦屏明白，他又欠了柳见时一个人情，因为乔初曦也因此关了禁闭。

　　他今日被阿雅推搡着去劝柳见时，他也同意了。毕竟柳见时的确有心向着他，只是他不能进去。

　　每当他踏向柳见时的卧房前，他便觉得脚步沉重，一步都不得多迈。

　　他站在门口好久，还是柳见时看到了人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阿雅让你来的？”

　　秦屏想要点头，但犹豫了一瞬，又摇了摇头。

　　“你倒是很听阿雅的话，她给你了好处？比如她的例钱分你一半？”

　　柳见时真是嘴里不饶人，不过秦屏没想法和他开什么玩笑。

　　“阿雅说你从皇宫回来心情便不是太好。”

　　“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只是个下人。”

　　秦屏点点头，那的确是他常说的一句话，可为何在柳见时的口中听到却那么难受呢？

　　秦屏望着他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柳见时不想让他操心旁的事情，真如他口中经常说的那句话，他不过是个下人。

　　他甚至想，秦屏可以一辈子做他丞相府的下人。这样一来，便不用和那个人有任何的接触了。

　　如果是这样，真的就好了。

　　柳见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乔家便带人来了丞相府。

　　乔父的脸色比柳见时还要差，只是乔母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激动。

　　“舅父舅母。”柳见时很是恭敬。

　　柳见时面对长辈时并没有丞相的架子，他微微弯身将二位迎了进来。

　　乔父乔母坐在主座，柳见时坐在一旁，阿雅给两位倒茶，随后站在了柳见时的身边。

　　“我听薛序讲了，皇上要纳妃，那个人是曦儿？”

　　柳见时点头，“皇上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便是下定决心了。”

　　“这算什么事啊！”

　　乔父一直觉得柳见时娶了乔初曦，那才算是良配，可秦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只能将女人送到皇宫了。

　　“我倒是觉得很好，这样曦儿有个好的归宿，我们乔家几辈有幸能够让女儿成为妃子啊。”

　　乔母以为大女儿嫁到薛家已经算是名门望族了，但既然秦焕有这方面的心思，当然要让乔初曦成为妃子了。

　　乔父知道乔母有多物质，无奈的叹了口气。

　　“曦儿若是知道，那……”

　　“爹爹，我不要去啊！我喜欢的是表哥，我要嫁给表哥！”

　　乔初曦突然跑了进来，看到他们正在谈论这件事，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这就容不得你了。”

　　不管秦焕是不是另有目的，总之，乔初曦是非嫁不可的。

　　“表哥，你求求皇上好不好，我不要啊。”

　　再怎么说，乔初曦也是他的表妹，那哭哭啼啼的模样，难免会让人心疼。

　　柳见时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都是他的错，让秦焕抓住了把柄，可他也没有办法。

　　“女儿啊，听娘的，进了皇宫你日后可是妃子了，那是你的福气。”

　　乔母上前将乔初曦拥进怀里，虽然心疼，但眸中难掩的兴奋。

　　乔初曦听到这话猛地将她推开，跑到乔父的面前跪了下去。

　　“爹爹，帮帮女儿吧。”

　　“爹也没有办法帮你啊。”

　　大厅之内除了乔初曦的哭声，都在唉声叹气的。

　　乔初曦哭累了便没有声音了，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她也知道皇命有多难违抗。

　　“爹娘，女儿去就是了。”

　　乔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乖曦儿，放心吧，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因为纳妃一事，乔初曦便跟着乔家人回了自己的家。

　　柳见时看着离开的马车，心里五味杂陈。

　　即便秦焕有野心，但他也希望乔初曦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从小到大被家里人惯坏了，柳见时真的担心她到了皇宫会被人欺负。

　　“丞相，我去做表小姐的丫鬟去照顾她？至少不会让旁人欺负。”

　　柳见时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阿雅他足够信得过，武功也在上乘，总的来说是能够保护乔初曦的。

　　而且现在看来，也已经别无他法了。

　　

第十五章 让厨子给你补补

　　对于秦焕纳妃一事，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秦焕后宫佳丽很多，却也缺不了一个乔初曦。

　　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大办，只是让柳见时参与了一下罢了。目的也就是在告诉他，如今有乔家作为把柄，他也就不能那么理所应当的做他想做的事了。

　　除了每日的上朝必备，柳见时很少再去皇宫了。

　　因为秦焕也不太想召见他，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柳见时没想到这件事会来的这么快，不过他应该找好应对的方法才是。

　　只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将秦屏的武功提高一些，就算万一牵连了丞相府，也好让秦屏逃得越远越好。

　　“你就大胆的朝着我刺就好了。”

　　秦屏看着面前拿着剑的柳见时，他眉头紧皱，又像是在担心什么的样子。

　　秦屏知道他一直放不下乔初曦的事，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办。

　　可是拿柳见时当试练，秦屏觉得很是无奈。

　　“若是刺伤你怎么办？”

　　秦屏说的是真话，可是柳见时却不相信。

　　他唇角勾起，望着秦屏道：“刺伤也无所谓，你就……”

　　话只说了半截，秦屏果然就大胆的朝他刺了过来。

　　秦屏没怎么控制自己，因为他好歹半月以来每早都坚持练剑。

　　即便是笨蛋，也要有所长进的。而他就是那个很有长进的人。

　　秦屏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躲，他的剑锋很利，面对柳见时的攻击他也是直接迎上去的。

　　柳见时没想到他竟突然这么迅速，甚至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过这也没让他懈怠，毕竟是他先开口说的这些话。

　　秦屏直击，他便挡。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屏最终险些刺到了他，只是将他胸前的衣物划破了。

　　也好在秦屏突然收手，不然他真的就会受伤。

　　“没事吧？”

　　秦屏见他真的刺到了柳见时，急忙上前查验，好在没伤到他的皮肉。

　　“让你刺你还真的刺。”

　　柳见时半开玩笑的说道，收起剑，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搭在了胳膊上。

　　“你说的。”秦屏无奈的笑了笑。

　　柳见时其实真的很意外，因为秦屏的武功突然这么厉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并不是这么强的他，只是在十几天的时间就这么突飞猛进，他应当不是废柴，而是武学奇才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秦屏能够把武功练起来，也就说明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了。

　　“今日让厨子给你补补。”

　　“我并未受伤有何好补的。”

　　他们都没有察觉，两个人因为练剑，感情却在逐渐的便好了。

　　柳见时常常喜欢看着秦屏练剑，有时候他显得笨手笨脚，其实那都是秦屏故意装出来的。

　　秦屏不知道的是，柳见时是为了什么让他练剑，但他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秦屏……”

　　他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有人见他，柳见时眉目含情的望着他。

　　那个眸子让人猜不透，秦屏也没急着答话，安安静静的看着。

　　“你能……”你能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吗？

　　突然传来了一阵微风，吹得柳见时的衣摆飘起，他的脸被吹起来的发稍稍的遮了起来，有一瞬间，秦屏以为他在说话。

　　可是柳见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剩下的这些字，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秦屏这两日之所以会对他改观，也只是因为他欠那所谓的人情。

　　有些时候，他也不想让秦屏知道他的心意，这样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无事了，走吧。”

　　柳见时从秦屏的身边走过，秦屏伸出了手，却没有将他拉住。

　　他和柳见时一样，都不敢。

　　因为阿雅不在，秦屏吃饭时都变成了一个人，其实他也是孤独惯了，只是还不习惯阿雅突然走了。

　　柳见时发现他每日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便让秦屏去他的卧房吃。

　　可秦屏拒绝了。

　　“我是……”

　　“不必整日拿你是下人来搪塞我，我们练剑你竟然真的朝着我刺来的时候，你那时怎忘记了你是下人？”

　　柳见时变得强硬，秦屏又真的无法拒绝，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他决定每隔几日去一次就好，不然定会让旁人说闲话的。

　　柳见时真的很想告诉他，他本就在他的心里不是旁人，闲话他也不会在乎。

　　“每日你来一次就好，我也不强求你。”

　　秦屏心里道，这和强求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只得从每隔几日变成了每日，可是让他和柳见时面对面吃饭，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我不用上桌吃。”

　　柳见时将桌下的木凳踢了出来，秦屏看着那木凳才说出了这句话。

　　“你难不成蹲在门口？”

　　秦屏刚想说，他蹲在习惯了，但话还没说出口，柳见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若是不上桌，那我也同你一起。”

　　正当秦屏很是疑惑的时候，柳见时就真的指了指那双筷子，示意秦屏拿到他手里。

　　“柳见时，我上桌吃就是。”

　　秦屏动了动那被踢开的木凳，坐了上去。

　　为了让柳见时真的相信，他还夹了一块肉给柳见时看。

　　看到这些柳见时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只是他要起身的时候，突然腿脚一麻，站起身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大喊了一声秦屏，秦屏转过身来，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

　　可是那木凳也向后一划，柳见时本是要摔在秦屏身上的，可就是因为这木凳，他的腰撞在了桌子上，也因此摔在了地上。

　　秦屏要从地上起身，发现自己却坐不起来。

　　柳见时有些心疼，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了榻上。

　　“疼不疼？”

　　秦屏想说不疼，可是额头上的汗却掩盖不了。

　　“我想趴着。”

　　柳见时的手从秦屏的后背伸进去，慢慢的将人翻了过来。

　　“你动动身，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肿了没有。”

　　秦屏侧头看不到柳见时的表情，但他说这些话还是让他不由得多想。

　　“不必，我缓缓就好……你！”

　　柳见时像是知道他害羞，不等他回答，他的手便开始解秦屏的腰带，随后手就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先看看，或许揉揉就好了。”

　　柳见时没说的一句话是，他不想让秦屏被别人看到，即便是大夫也不可。

　　

第十六章 好看

　　秦屏腰部有一条红印子，应当是方才磕的一下。

　　柳见时伸出手来，他都没敢使劲，就感觉到秦屏的身体微微一颤，便知道他疼的厉害。

　　“不介意我给你揉揉吧。”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秦屏的腰，就听他小声的说了句介意。

　　“你要是想好，那你介意也没有办法。”

　　柳见时微微的搓了搓手心，放在秦屏腰间的时候，他相信秦屏能够感受到微微的热意。

　　柳见时的手有茧子，其实秦屏很不舒服，但他的力道很小，他的疼也觉得舒缓了很多。

　　“我自己歇一歇就好了。”

　　柳见时故意加重了一下力道，秦屏啊了一声，他却笑了一下。

　　“等你何时不疼了再说，我找药膏给你抹抹。”

　　柳见时让门口守着的小厮去买了药，等他进屋的时候，秦屏竟然将衣服都快穿完了。

　　他弯着腰，不敢绷直着身体，柳见时快步走上前，将他快要系好的腰带又解开了，甚至还扔在了地上。

　　“不必穿衣服，我又不会看。”

　　柳见时意识到他想要走，但是他受着伤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秦屏愣了愣，方才某人给他揉腰时没有看？

　　柳见时按着秦屏的肩膀又将人按在榻上，见秦屏终于不动，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见时怕秦屏不自在，便自己出了卧房。

　　秦屏看着桌上的饭，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这一躺就是一整天，柳见时竟然也一直没回来过。秦屏起身，动了动腰，发现没有这么疼了。

　　他摸了摸他叠在身侧的衣服，却发现已经不见了。

　　他又不能直接下床，只好等着柳见时回来。

　　等柳见时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一身衣服，而那衣服秦屏看着似曾相识。

　　“你那衣服扔了，我让小厮重新买了一件，你可以穿这身。”

　　秦屏想拒绝，但他见柳见时已经走了出去，他的衣服又不见了，他只好穿上这件。

　　可是当他穿在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衣服和之前他送给柳见时的一模一样，除了那颜色。

　　他觉得柳见时或许是故意为之？

　　秦屏穿上这件衣服的感觉就和柳见时完全不一样。待秦屏出了卧房，柳见时都看呆了。

　　“你送我同样的是何意？”

　　“好看罢了。”

　　柳见时送袖中拿出药放在了秦屏的手心里，“你定不会让我再给你揉了，这药用两日应当会很管用。”

　　秦屏谢过柳见时便回了自己的卧房，卧房里安静的很，也让他不是很习惯。

　　可是他还没坐多久，柳见时便将他喊了出来。

　　“听说今夜京城比以往的都要繁华，我们出去看看如何？”

　　秦屏不想接受柳见时的邀约，一是他的腰还有些疼，这二便是他不想和柳见时多待，可是他又觉得很久没有放松过，也想去看看。

　　因此他便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一言不发。

　　“若是不想也没有关系，这会……”

　　“那便去吧。”

　　秦屏抬眸，柳见时也愣了一阵，随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其实柳见时没有告诉秦屏的是，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持续几日，即便他现在不去，也可以完全等他的腰好了。

　　柳见时走了，秦屏觉得柳见时差不多后便去了门口等着。

　　他听到柳见时唤他的名字，转头一眼便注意到了柳见时身着的衣物，还有他头上的发簪。

　　二人一起出去当真不会有嫌隙？

　　“那我再去换……”

　　秦屏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柳见时已经走了出去，秦屏只得紧随其后。

　　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丞相，自然也不敢多看他们几眼。

　　秦屏一言不发的跟在柳见时的身后，看似很不高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他喜欢这种繁华的场面，在皇宫时，在他身边的都是丫鬟太监，真正能和他说话的也没有。

　　即便是有，也是一些迎合。

　　可如今不一样，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他们的笑容很是真心，然而他很久都没有好好的笑过一次了。

　　“秦屏。”

　　柳见时突然转头看他，秦屏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就去买。”

　　秦屏想，他又不是姑娘家家，不会嘴馋的。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他不能辜负柳见时的好意。

　　二人也没有目的的去走，柳见时也没有想买东西的欲望。

　　“虽然我并未尝过，但听他们说这家的杏仁酥味道不错。”

　　秦屏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但没想到他走到那个小摊前，真买了一些放在了秦屏的手里。

　　“你吃第一口。”

　　秦屏疑惑的望着他，他刚要伸手去里面拿，就见柳见时已经把手伸了进去，递到了秦屏的嘴边。

　　秦屏没办法不张嘴，只好把那块吃了进去。

　　甜味很腻，让秦屏咳嗽了几声。

　　“太甜了吗？”

　　秦屏点头，柳见时皱起了眉，他分明记得秦屏很爱吃甜的。

　　柳见时觉得又想想，可能是他喂得太急，才不小心让秦屏呛到，他应该还是爱吃的。

　　殊不知，这个身体里面早就不是以前的秦屏了。

　　柳见时也惊讶的发现，秦屏好似对很多新鲜事物有些感兴趣。

　　尤其是那些有卖面具的小摊上。

　　秦屏的眼睛总是在那上面停留，柳见时不止看到了一次。

　　可当他问了秦屏，秦屏又说不喜欢。

　　柳见时只好让秦屏一个地方等着他，然后便去了那个摊上买了一个回来。

　　“送你的。”

　　秦屏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望他，“我？”

　　“你的，见你心喜便买了，不贵，也不用你还。”

　　秦屏没见过这些，不论是从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他也不是很喜欢，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罢了。

　　有的姑娘会特意买一个去吓爱人，那欢声笑语让秦屏着实羡慕。

　　可是他何时才能没有烦恼，随意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呢？

　　秦屏看了看柳见时的背影，他的以后应当与他息息相关吧。

　　“柳见时，多谢。”

　　柳见时微微一笑，他很乐意给秦屏买他想要的东西，只是现在并没有那么顺理成章罢了。

　　等秦屏真的能够接受他了，那他便觉得圆满了。

第十七章 还是第一次带人来

　　秦屏将柳见时从他的这个面具放在了床下的包裹里面。

　　他从天牢里出来后便有了这个包裹，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他的旧衣服，还有柳见时曾经送给他的毛笔。

　　秦屏很爱写字，因为他并不用总上早朝，只要他闲暇时候，他便让人准备宣纸，随便写写什么。

　　他曾经想做个能文能武的太子，只是他如今也能文能武，却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他也不知为何想要将这个面具收起来，但他真的觉得这个ོ寒@鸽@尔@争@狸物件儿有意义。

　　秦屏看着那包裹里的东西，慢慢的失了神，突然窗户被风吹了一下，发出了声响，他这才反应过来。
ོ寒@鸽@尔@争@狸
　　他走到窗前，正要将窗户关上时，他便注意到窗外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他这间屋子正巧在花圃的前面，一推开窗，便能看到后院开的正旺的花和树。

　　夜晚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树和草显得很好看，秦屏的眼睛有些离不开了。

　　他的唇角淡淡的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在他要关窗的时候，他便看到柳见时从树下望着他。

　　秦屏停顿了一下，毫不顾忌的将窗户关上，他也就没有看到柳见时脸上露出的无奈。

　　他刚准备吹灭灯，窗户便被人敲了一下。

　　秦屏愣了一瞬，毫不犹豫的吹灭了灯，也没有理会。

　　但是敲窗的声音不停，秦屏又很无可奈何。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好又重新燃起了灯，将窗户打开了。

　　只是他却没看到人。

　　随后便又听到门口有动静，其实在他燃灯熄灯的功夫，柳见时早就跑到了前面。

　　还没等他去开门，柳见时便冲了进来，关上了门，凝神的抵着门，冲着秦屏嘘了一声。

　　秦屏皱眉，站在那动都没动。

　　过了一阵，柳见时才缓缓的朝秦屏走来。

　　“方才吓到你了没有？”

　　秦屏摇头，他还以为柳见时是故意为之。

　　“那时我出了一次府，还没到我想要的地方，便发现有人跟着，我只好从后院进来，便看到了你。”

　　秦屏点头，他还以为……只是不知道柳见时为何要出去。

　　而且跟踪他的那人，到底是不是专门为了他而来。

　　柳见时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但也没提什么。

　　他只是说了一句，“日后再告诉你。”

　　“先在这里躲躲，等外面声音散去，我再离开，你若想休息，不必在乎我。”

　　秦屏坐在榻上没说什么，他当然不能当有人在他的卧房，他还能很随意。

　　但是他知道那人或许能够知道柳见时躲在这，冲柳见时使了眼神，将灯吹灭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二人的呼吸声。

　　他们互相都看不到，更不知二人都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有了声响。那是柳见时开门的声音。

　　他还没彻底推开，便听到了秦屏的声音，“都走了？”

　　柳见时淡淡的嗯了声，“你还未休息？今晚打扰你了，我走了。”

　　柳见时打开门，随即轻轻的关上。秦屏听到没有了声音，脱下衣服，闭上了眼睛。

　　等他翌日醒来时，收拾好之后出门见到柳见时在门口等他。

　　人人都说丞相很不平易近人，可为何秦屏识得的丞相却不一样呢？

　　“今日带你去吃早点。”

　　秦屏怔住了，看着柳见时迟迟没有言声。

　　丞相也是如此的贴近民心？会找出时间光顾老百姓的摊子？

　　“有事要说。”

　　柳见时只是张口却未出声，秦屏知道了他的意思，对着柳见时点了点头，便进了屋收拾去了。

　　*

　　“这家小店的面很好吃，虽然我只尝过一次。”

　　柳见时不习惯些山珍海味，所以厨子做的也只是一些家常而已。

　　他不想让自己端丞相的架子，所以有时家里的仆人只是尊敬，而不是怕他。

　　可是秦屏的出现让他变得不同。

　　他有时会伪装自己的真实，让秦屏看起来他或许冷淡。

　　一个太优柔寡断的人是不能够一直待在太子的身边的，唯有他如此，才能让秦屏足够信任他。

　　只是当秦屏彻底住进了丞相府的时候，他想用自己的真实来接近他。

　　很可惜的是，秦屏已经不是当初的秦屏了。

　　“丞相大人，您的面。”

　　两碗面端了上来，一碗很好看的葱花点缀，颜色更是让人食欲大增。

　　那碗面放在了秦屏的面前，可秦屏没有急着去吃，而是想听柳见时想说的话。

　　“你不是有话同我讲？”

　　“吃完面再说。”

　　秦屏只好同意。

　　他吃面的时候很慢，因为他毕竟曾经是太子，优雅必须是要有的。

　　可他也吃的专注，也就没有见到柳见时偶尔抬头望着他。

　　当他将筷子放下时，秦屏又问了方才的问题。柳见时慢慢的吃完了面，故意的拖延了时间。

　　“面如何？”

　　秦屏颔首，“面很好吃，可是你到底有何话要说？”

　　“这位是丞相的朋友吗？”

　　柳见时冲着小二笑了声，小二又拿来了些餐后的甜点，“丞相大人这还是第一次带人来。”

　　秦屏疑惑的望着柳见时，他不是说只尝过一次？

　　看来说的话也不可信。

　　那么那件事？也许也不是真的了？

　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毕竟柳见时一直没有要说的意思，“你在骗我？”

　　“怕你不来罢了。”

　　秦屏也无法与他生气，只好叹了口气。

　　待吃完了那些甜点，秦屏便出了小店，这下轮到柳见时在后面跟着他了。

　　可是他们谁都没想到，从他们进了小店，便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因为柳见时的眼中一直是秦屏，也就没有听到身后紧跟着他的人。

　　直到他听到来自百姓们迷惑的声音，他这才向后看了一眼，便看到几个黑衣人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秦屏赶快回府。”

　　秦屏突然听到了一声喊，转身便看到柳见时已经和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

　　柳见时以一敌三，而且他的手中又没有兵器，他很快便处于下风。

　　秦屏这时怎么能离开这里，他顺手从地上找到一块石头，朝着一个黑衣人砸了过去，吸引了他的视线。

　　柳见时不想让秦屏参与进来，所以他即便处于下风，也要将秦屏往一边推开。

第十八章 装我的心上人

　　就算柳见时一人能够打得过，多一个人总是有帮手，至少也不会受严重的伤。

　　而且他好像猜到，柳见时只是怕他学艺不精，受伤而已。

　　秦屏吸引了一个黑衣人的视线，好在他身上有个防身的匕首，他很快便将这个人制服。

　　因为秦屏发现，这个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柳见时。

　　周围一些大胆的百姓将这个受伤的黑衣人送去官府，秦屏也好再去对付另一个人。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手中都有剑，秦屏注意到柳见时的身上有被划伤的痕迹。

　　他上前，想尽方法用力将匕首刺到那个人身上，可是还没碰到黑衣人，柳见时就拉着他脱身了。

　　秦屏想都没想，就跟着跑了起来。

　　两个人跑到了一条死胡同，听到彻底没有了脚步声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然而两个人的手还没有松开。

　　“你有没有受伤？让你跑你为何不跑？”

　　秦屏慢慢的将手从柳见时的手心里抽开，回道：“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柳见时看着他微愣，虽然也知道那不过是出于秦屏的同情罢了。

　　他不会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怕他受伤的。

　　“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柳见时低头看了看，他颔首道：“好在并未穿那件衣服。”

　　“你如今还在意着那件衣服做什么？”

　　秦屏有些无奈，他现在不应关心自己受不受伤，一件衣服不能再买吗？

　　“那可是你……”

　　柳见时的话还未说完，秦屏将手放在他被划开的衣服上。

　　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身上还有些微微的见红。

　　柳见时看着秦屏盯着他的伤口看，紧皱着眉头。柳见时微微笑了笑，秦屏这是在担心他吗？

　　其实他想让秦屏离开，是没有任何犹豫做出来的决定，他不想让秦屏受伤是真的，也不想让他参与到那些事情上。

　　他昨晚见到了他插在皇宫内的眼线，他回到丞相府便去见了那人。

　　只是人没有等到，却等来了黑衣人。

　　他只得回到府中，可最终还是被人跟了进来。

　　不过，在窗前和秦屏对视，那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其实那些人已经走了，但他还是想进去看一看，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作为。

　　“你的那些药膏算是派上用场了。”

　　柳见时望着他的脸却突然笑笑，“那是给你的，不是我的。”

　　他将手抽回，用手稍微的遮了遮那衣服口子，“回去吧。”

　　柳见时慢慢的走在前面，有些刻意的去等秦屏。

　　到了丞相府，柳见时回了卧房，便将那些破了的衣服让小厮去烧掉。

　　他一直在想，他到底用什么办法将秦焕从皇位上拉下来，那就只有找到他篡改圣旨的证据。

　　真圣旨定会在他的手里，他相信秦焕不会烧掉的。

　　那是唯一的证据，柳见时接触不到，那就只有找人偷了。

　　不过从昨夜开始，他不能相信那些人，他们有可能早就被秦焕买通。

　　不然也不会有人知道跟踪他。

　　如今能相信的也就只有阿雅一个人了。

　　叩叩叩。

　　柳见时转身，打开了门，看到来人时有些震惊。

　　让那人坐下，随即问他发生了何事。

　　“昨日上早朝时，秦焕要为你说婚事，把薛将军的妹妹许配给你。”

　　柳见时微怔，先不论他是否与薛序的妹妹相识或是见过面，但秦焕为何要参与他的家事？

　　莫非是想因此控制住薛家，也好控制住他？

　　“明日你上早朝时，那便想好应对方法。秦焕虽然看似重用你，不过他肯定会想办法除掉你。”

　　“放心。”

　　柳见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他直言的说出自己的心爱之人，应当会惹起很多麻烦吧。

　　其实他并不会在意那丞相的头衔，他更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百姓，和爱人每日吃饱穿暖即可。

　　现如今他还在担心这些。

　　将人送走之后，柳见时想了很久都没有好的方法，直到他想起了秦屏。

　　“来人，把秦屏叫来。”

　　柳见时换了身衣服，穿好后便对着守在门口的小厮喊道。

　　听到小厮应了一声，柳见时便坐到了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秦屏来的时候便见到柳见时坐在那，略显悠哉。

　　“叫我来有何事？”

　　“坐下。”

　　秦屏没动，不想与他拐弯抹角，“你今日让我陪同你去吃早点便说你有事？你若是无事，我便走了。”

　　他不想听到一些废话，他现在根本找不到柳见时当初背叛他的原因，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些事要抛之脑后了。

　　他对不起以前的秦屏，所以他不能很是随意了。

　　他也不能忘记自己曾经还是个太子，他的身上也还背负着仇恨。

　　“无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秦屏点头，“我是下人，和丞相并未有什么好聊的。”

　　柳见时微微皱眉，方才秦屏不是这样的，为何这才连一刻钟都不到，又变得如此冷淡。

　　可叹人的变化如此之快。

　　“你坐，我有事与你说。”

　　秦屏依旧未动，柳见时只好道了声好。

　　“你可有心爱之人？”

　　秦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有些摸不清楚。

　　他看着柳见时慢慢的低下了头，若是问起曾经的他，他会毫不迟疑的说有，甚至会说出那个人是谁。

　　可如今，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有。”

　　柳见时还是有些失望，他深吸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了笑意。

　　“那既然如此也是件好事，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这就是叫他来的原因？

　　“什么忙？”

　　“装我的心上之人。”

　　柳见时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抬头时见到秦屏的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你在胡说些什么？”

　　柳见时站起身来，走到秦屏的面前，只是略提了一下秦焕明日要说的事情，可依旧让秦屏震惊。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秦焕再次参与我自己的家事，他若是知道我是……他应当不会再提及此事了。”

　　“可为何是我？”

　　柳见时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他望着秦屏的点，轻声的道：“我只想选择你。”

　　“但这件事与我无关。”

　　秦屏说完便要转身，柳见时来不及思索，便从身后抱住了他。

第十九章 越来越不像了

　　秦屏完全愣住了，他连动都忘记了。

　　良久，他这才将腰间的手拿了下去，狠狠的踩在柳见时的脚上，大快人心的很。

　　“总之，这件事我定会与皇上说的。”

　　秦屏侧头，瞪了他一眼，道：“随你。”

　　秦屏出了柳见时的卧房，倚在门框上迟迟没有离开。

　　他转头看了一下屋内的人，总觉得自己气不过。

　　他不知为何柳见时会找上他，总之看来，柳见时或许不想再找旁人，身边的人最为合适吧？

　　若是他现如今拒绝，恐怕也是没有用了？

　　他当然是希望柳见时不会迎娶他人进府，可这些事也与他无关不是吗。

　　柳见时看到消失的身影，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

　　他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但他也想因此让秦屏知道他的一些心意，即便是不懂也好，但只要能让他有所感觉。

　　其实看秦屏的样子，他也有些激动。

　　可他应当想好明日早朝该如何应对了。

　　翌日早朝时，秦焕并未提起赐婚一事。可下了早朝，秦焕带柳见时见了见乔初曦。

　　阿雅见到柳见时有些莫名，其实从她们一进到皇宫时，秦焕根本没有他所说的那个意思。

　　乔初曦在后宫待了良久，却没有见过秦焕几次。

　　这一次，秦焕甚至带柳见时来了。

　　“你们表兄妹二人不是很久没见了？正好趁着丞相来了，聊上几句。”

　　乔初曦不敢和柳见时多说些什么，因为这毕竟是在皇宫，很多事需要注意。

　　当着秦焕的面，只是寒暄了几句。

　　可是乔初曦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她喜欢自己的家，不愿待在这没有天日的阴暗的地方。

　　“见时，朕倒是忘了一件事情，你至今未娶亲，朕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看……”

　　乔初曦听到这这话有些震惊，她的心中还有柳见时，到现在都觉得很是后悔，看到柳见时她便想跟着一起走。

　　“这件事不劳皇上您费心了。”

　　“那怎么办能行，朕听闻薛序的妹妹正与你相配。”

　　柳见时知道了，秦焕之所以在乔初曦的面前提起此事，只是为了告诉她进了皇宫，便是他秦焕的人，心中不能有他人，更要一直为他效力。

　　柳见时依旧还要拒绝，就算是如此，他也不能让柳见时干涉，那时只能让阿雅宽慰了。

　　“臣一直未告诉皇上，臣已有了心上人，打算不晚便会成亲。”

　　阿雅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了然，只是秦焕和乔初曦都未曾想到。

　　乔初曦站在柳见时的一侧，藏在袖中的手就要拉上了柳见时的胳膊，阿雅便伸出手来阻止了，对她摇了摇头。

　　“那你的心上人是谁？朕帮你们赐婚多好，那时便是人人都羡慕的。”

　　柳见时犹豫了一阵，微微的笑了笑。但是他知道秦焕肯定会一问到底。

　　“是不想说？那又如何？朕一言九鼎，他们定会祝福你。”

　　“臣答应过他，这件事不会告诉任何人，还望皇上不要责怪。”

　　秦焕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这样他还让柳见时说出那人是谁，岂不是就是他要求太过严苛。

　　“既然丞相不想说，朕也不会再追问了。阿雅，带曦妃回去休息吧。”

　　乔初曦看着柳见时的脸，依依不舍，她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见到柳见时有些担心的眸子。

　　她殊不知这是最后一次如此平淡的和柳见时见面，她也不知在得知表哥有了心上人之后，她会有很多变化。

　　柳见时从皇宫内出来，便有人在皇城门口接应，而这人就是秦屏。

　　二人来时便同乘了一匹马，而秦屏本是打算走的，可是一想到柳见时没有办法回去，他便等到现在。

　　谁都没有提起秦焕在皇宫内问了柳见时什么，而且秦屏也知道他有应对的方法。

　　“你为何不问我？”

　　柳见时紧紧的拉着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秦屏。他想要秦屏坐在前面，可秦屏死活不愿，便坐在了后面。

　　“如何问？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柳见时微微一笑，驾马的速度慢了很多。

　　“你当真不想知道，秦焕知道你是我心上人是何反应？”

　　秦屏没有言声，柳见时甚至怀疑在他身后的人已经下了马。

　　“他难道没有更想杀死我？”

　　到了丞相府，柳见时见秦屏慢慢的下了马，自顾自的进了门。

　　他下马让人将马拴好，便快步跟了上去。

　　“你当真不再问问我？”

　　秦屏听到这话停了脚，突然转头差点贴到柳见时的脸。

　　“柳丞相，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了。”

　　柳见时看着秦屏快步离开，好像有些不解。

　　他是真的不像自己了，但他只是想让秦屏知道，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他想和秦屏说自己的事，他想告诉秦屏，并非是装心上人，而是真的。

　　只是他找不到这个机会，或许就是这样，让秦屏误以为他是故意为之？

　　他会觉得自己的真心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来人，今日备菜都送到秦屏那里，我要去他那吃。”

　　小厮像是没听懂柳见时的话一般，又问了一遍，而柳见时没有重复第二次，便回了卧房。

　　秦屏坐在榻上，看着远远的窗子。

　　今日不像那天有风，略微的有些闷热，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昨晚并没有怎么睡好，一想到柳见时的话，他头脑里便什么都没有，也瞬间没有了睡意。

　　他现如今真的被柳见时控制住自己的心一般，一想到他，他便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秦屏。”

　　秦屏听到声音从榻上站起了身，有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随后厨子便将很多菜都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秦屏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柳见时来了。

　　“吃饭。”

　　他很是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秦屏没动，跃跃欲试的想要将柳见时赶出去一般。

　　“你不会还想上次伤了腰吧。”

　　秦屏脸色不是很好的望着他，只好也坐在了他的对面，但并没有拿起筷子。

　　“柳见时你到底想如何？”

　　“一起吃饭罢了，并不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问你什么，昨日的那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秦屏，我从把你带回丞相府的时候，便想让你活的更好。”

第二十章 要专心

　　当柳见时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柳见时低头吃起了饭，秦屏抬眸望着柳见时，眸中带着些许的意外。

　　柳见时没想到自己隐藏了很久的话却说出了口，他也知道秦屏会是很意外。

　　可是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方才的话，你也可不必当真。今日我来只是想与你吃次饭罢了，我怕你不会再给我机会。”

　　柳见时低下了头，也不再去看秦屏。他不想看到秦屏此刻的脸，因为他看到便会很难过。

　　秦屏一声不吭的吃完了这顿饭，两个人都没有再言声。

　　柳见时让小厮收拾干净了桌子上的残余，便离开了。

　　待柳见时要迈出房门的时候，秦屏喊了他的名字。

　　柳见时没有转身，停下脚步等着他说话。

　　“你带我回来不是想让我死吗？”

　　“岂会，我怕你死。”

　　秦屏想着，或许找时间他该和柳见时说的清楚。

　　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他能够看出柳见时的真心。

　　当一个人真的很好时，就会很透彻的看出他藏在心底的感情。

　　秦屏以为这件事真的就会这么容易的过去，可是他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柳见时如今很少上早朝了，因为秦焕交代过，若是他不召见，柳见时便不必再去了。

　　这很明显的便是柳见时在皇宫的地位慢慢的被挖空，不久后，很多人便会迅速倒戈。

　　但是秦焕也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柳见时的人早就在想应对的方法了。

　　而柳见时一点消息也未同秦屏说。

　　但秦屏也没有过问，因为即便问了，柳见时也不一定会如实回答。

　　两个人在练剑，但秦屏却没有什么心思。

　　他一直在想，柳见时当初说出那句话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秦屏，要专心。”

　　柳见时说完这句话就迎了上来，秦屏下意识的去挡，被柳见时的剑锋直直的逼退了很远。

　　他将剑插在了地面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秦屏，若站在你面前的是敌人，他可容不得你一丝懈怠。”

　　柳见时虽然心中一直在意这那件事，可他已经不想让自己去想了。

　　所以他想着练剑或许让自己忘掉什么，可是他没想到秦屏会这么心不在焉。

　　秦屏无奈，丢下剑便转身要离开。

　　柳见时望着秦屏的身后大喊，“你不是不识路？”

　　秦屏回头瞪了柳见时一眼，“走了这么久我眼睛即便看不到也会走回去。”

　　柳见时收了剑，慢慢的跟了过去。

　　“秦屏你莫非是在生气？”

　　“不会生气，也与你无关。”

　　秦屏大步的向前迈着，柳见时就跟在后面。

　　“秦屏站住！”

　　他果真站住了，转过身来，毫无表情的望着他，他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而已。

　　他不想再听到那日柳见时的话，也不想知道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只想当好这个下人，应当没错吧？

　　“皇宫那边传来的消息，秦焕向众多大臣宣布，我不久便会成亲的事实。”

　　“所以我想要让你帮我，当日与我作秀成亲。”

　　

第二十一章 别逼我

　　“成亲？”

　　秦屏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也好，毕竟他现在身在丞相府，但若是真的成亲一说，他便很不能接受。

　　“假装罢了。”

　　“柳见时，这件事开不得玩笑。”

　　秦屏会觉得，即便他进了丞相府也好，可他却不是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没有自主的人。

　　秦屏无奈的望了柳见时一眼，脸色不是很好。

　　他不想再听到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便要转身离开。

　　可柳见时有些不依不饶的，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件事只要做到掩人耳目，我不求着你做什么。我也可以借机放你自由，你以后便不再是小厮了。”

　　秦屏要比柳见时稍微矮上一些，他微微抬头望着柳见时，眸中略显的气愤。

　　难不成柳见时还会逼迫他不成？

　　“若是我不同意，你是否会逼我？”

　　柳见时经过了思考，随即点了点头。

　　从他将那句话说出去的时候，他便要为自己的话找一个结果。现在说与秦屏无关，便说不过去了。

　　“最好别逼我。”

　　“秦屏，到那时不是你我说的算了。”

　　这件事让秦屏几日都没有再见到柳见时，他并非是躲着，而是真的见不到。

　　他知道那其实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他不想让自己从一个小厮变成那所谓的丞相夫人，不但会被人笑话，还会给柳见时带来麻烦。

　　可是他真的能够拒绝得了吗？

　　“秦少爷，丞相让我来帮您量量尺寸。”

　　秦屏正打算着去找柳见时，刚走出去没一步，便有人走在他的面前。

　　“你们丞相呢？”

　　“后山练剑。”

　　小厮说完这话，秦屏便大步流星的朝前迈。

　　在身后的小厮很是无奈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头，分明柳见时交代过，让秦屏好好的量完才可以告诉他在哪儿。

　　可是他怎么嘴一快就都说出来了。

　　他不能挡住秦屏，若是秦屏只是个小厮，他还可以直接去找人将他带回来，只是他会成为丞相夫人，他怎敢拦。

　　秦屏走到后山，看到柳见时正在练剑。

　　他顺手拿起放在树下的剑，直直的朝着柳见时刺去。

　　因为他们二人常会练剑，所以那两把剑便一直放在后山。

　　好在柳见时听到小厮的一声小心，他警觉的转过身，挡住了秦屏刺来的剑。

　　“秦屏你作甚！”

　　“看剑！”

　　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狠，秦屏简直是不留任何的情面。

　　柳见时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他的武功会进展的这么快，那每一剑都是朝着他的命门去的。

　　“秦屏你疯了？”

　　秦屏猛地一收剑，手中的剑瞬间折成了两半，秦屏弯着身子大大的喘气。

　　“你，秦屏……”

　　柳见时慢慢的朝他走了过来，秦屏将那一半的剑扔到了柳见时的脚边，“别过来。”

　　“你若是真想杀死我，我便站在这等着你，可你应当给我一个可信的理由才是。”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让我从太子之位跌落成为你的小厮，如今又让我从小厮升到那样的地位。你可知，不论是真假，都让我很难以接受？”

　　秦屏直起了身，可因为内力使用过度，颤了颤身体向后仰去。

　　柳见时眼疾手快，跑到他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腰。

第二十二章 我有要求

　　柳见时将秦屏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将秦屏抱出了后山。

　　秦屏不是没有挣扎，只是他的内力的确使用过度，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柳见时将秦屏放到卧房，却没有离开，因为他想和秦屏将这件事说清楚。

　　可是秦屏压根不想看见他，躺在榻上便背过了身去。

　　“今日我便真的与你说说，我别无他法。若是我和薛序的妹妹成亲，我这个丞相之位便坐不稳了。你和秦焕亲兄弟，你应当知道他是何样的人。”

　　秦屏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何秦焕能够将真正的圣旨换掉？到底真的圣旨又去哪儿了呢？

　　他没有转身，但他松了口气。柳见时知道他一提到秦焕，秦屏就会很不对劲。

　　或许这样也能说通秦屏也说不定。

　　“现在我想告诉你，当初的事真的是有苦衷，不论你相不相信，我只想你不要恨我。”

　　秦屏无法接受的不是柳见时的背叛，他父皇的死和秦焕有关，而柳见时却也是因为秦焕背叛的他。

　　一个是父皇，一个他心悦的柳见时，他遭受了双重的打击，他当时想的便只剩下了死。

　　“我能相信你吗？”

　　“相信与否取决于你，你同意这件事，慢慢的我会说清楚事情的缘由。”

　　秦屏终于转过了身，望着柳见时犹豫了很久。

　　他忽视不了柳见时眼中的情愫，他也是迫切的想知道当初的事情，这样才能给原身一个交代。

　　“但我有一个要求。”

　　柳见时见他松口，脸上终于带上了些许的笑意，他点了点头，但也没等秦屏提要求，“十个我也会答应你，只要你同意。”

　　“这个要求我日后再提，那件事我答应就是。只不过你也要记得你说的话，我虽然与你成亲，但我们只有虚未有实。”

　　“好，你说了算。”

　　等到秦屏稍微的休息了一下，柳见时便让那小厮量了秦屏的尺寸，打算做喜服。

　　秦屏在量时，柳见时便一直盯着他看，迟迟没有动静。

　　待小厮走后，他这才稍稍的动了动眼睛。

　　“你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在想你穿喜服会不会很好看？”

　　其实秦屏的长相很适合红色，有时他的性格很稳，可有时他便会变得暴躁。

　　柳见时很早便想过秦屏穿着红色喜服站在他的面前，可是现在却不是他想要的。

　　虽然他能看到，可他也真的怕秦屏还会穿着给旁人看。

　　“再过几日你便会看到了。”

　　秦屏有些无奈的说道，因为胳膊一直举着他有些累，轻轻的甩了甩手。

　　“秦屏，还是多谢你能够答应我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秦屏没想到他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唇角不太明显的勾起，“我也只是想得到一些我想要的罢了。”

　　柳见时没有再说话，看到秦屏的动作上前拉着他的胳膊。

　　秦屏想抽开手，但柳见时抬眸望了他一眼，“给你揉揉。”

　　“不必，我自己来便是。”

　　他皱着眉，柳见时偏不松手。

　　隔着一层布料，秦屏好似也能感受到柳见时手上的温热，为何柳见时要对他这么好？

　　他真的很不解。

第二十三章 成亲之日

　　喜服做好了一直放在库房里，没有拿出来。

　　秦屏也不知是什么样子，但柳见时去看过一眼，他只听小厮说过，柳见时从库房出来，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

　　秦屏也不知为何他会这么开心，总之心里的确也有些感觉。

　　但是他看到柳见时脸上喜悦的表情，自己便不知该和他说什么。

　　他只要一对上柳见时的脸，便能想到柳见时说的那句话。

　　日子越来越临近了，秦屏却显得很紧张，好在柳见时提前告诉过他，秦焕不会来，只会派他的心腹过来。

　　不过也无须担心，那时他的头上盖着红盖头，那个心腹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若是他偏要看？”

　　柳见时哼了声，弯着眉眼道：“我的夫人为何要给他人看？”

　　秦屏没想到柳见时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紧，脸颊红了起来。

　　他转过了身，不再理会柳见时了。

　　“那时你一句话便不要说，行完礼便去卧房待着就好。”

　　秦屏嗯了声，也没多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真的快要来了，他知道自己心中难掩的激动，其实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

　　他躺在榻上，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他会真的嫁给柳见时，心里便有异样的感觉。

　　等到了那一天，秦屏一大早便去了柳见时的卧房，而卧房内很多人在。

　　“秦屏你坐在铜镜前就好。”

　　“喜服现在在屋内的屏风后，差不多便让夫人穿上。”柳见时又对一旁的丫鬟说道。

　　只是他说完这话给秦屏一个眼神便离开了。

　　“夫人，你先做好，洗把脸我们便开始。”

　　秦屏点了下头，洗了脸后便很安静的坐在铜镜前，任由小厮们帮他化。

　　“夫人这脸长得真精致，也难怪丞相会喜上您。”

　　秦屏听到这人夸他精致，没有任何的表情，她们如此附和秦屏也早已习惯了。

　　“您穿上那喜服肯定会很美？”

　　很美？形容一个男子很美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脸化的差不多，她们便让秦屏脱下衣服换上喜服，可这些小厮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们先出去便是，等我换好再进来。”

　　丫鬟竟然摇了摇头，她小声的道：“丞相交代过的，要……”

　　秦屏叹了口气，无奈道：“喜服是否在屏风后，那我去屏风后便是。”

　　秦屏皱眉绕到屏风后，一脸的不愿，因为他没想到柳见时在这时还会担心他会逃跑。

　　可当他看到那红色喜服后，他便有些怔住了。

　　他下一刻便想到了柳见时脸上笑意盈盈的模样，这件喜服和柳见时的不太相同，但又不显得很女子气息。

　　他伸手摸了摸那喜服，脸上出现了笑容。

　　有多少人想着这一刻，可是如今却显得很不真实，也让他略感无奈。

　　当秦屏换上喜服的那一刻，他摸着布料也有些爱不释手。

　　“夫人您真好看。”

　　那丫鬟看着秦屏看了好久，直到身边的人打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我们继续吧，夫人。”

　　秦屏再次坐到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的笑了笑。

　　

第二十四章 合卺酒

　　因为二人都是在丞相府内，所以便少了挑轿子的礼节。

　　柳见时立在大厅门前，等着丫鬟和秦屏一同走来。

　　柳见时望着缓缓而来的秦屏莫名的有些紧张。秦屏的胳膊被丫鬟掺着，身穿红色喜服带着红盖头。

　　虽然柳见时并未看得到秦屏的脸，但他猜想秦屏应当也会有些不安。

　　两人走到柳见时的面前，柳见时牵着丫鬟递过来的花球的另一边，随即走近大厅，面对正位。

　　因为柳家并无长辈，他们便少了拜高堂，一拜天地后并对拜后秦屏便被丫鬟带离了正堂。

　　柳见时在外招待宾客，秦屏便坐在卧房内等着柳见时的到来。

　　其实他知道，柳见时或许也不会出现在这。他稳稳的坐在榻上，掀开了红盖头。

　　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合卺酒，他抿了抿唇角，这个酒他应当是喝不到了。

　　他重新将盖头合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等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估计是有人想要闹洞房，嘈杂了一阵，便没了声音。

　　接下来便是一阵门响，吱呀一声，随之而来的细微的声音。

　　秦屏知道是柳见时，却未听到柳见时言声。他没有主动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

　　柳见时拿着喜秤慢慢的挑起了秦屏头上的盖头，秦屏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泛红，像是醉了酒的模样。

　　秦屏正要开口问话，就见柳见时慢慢的走到了桌前，倒了两杯酒。

　　柳见时端着酒杯走到了秦屏的身边，随即将其中一个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秦屏没有忘记他们在成婚之前柳见时的话，二人即便是有了这一过程，也没有夫妻之实，这合卺酒自然是不能喝的。

　　可是，柳见时喝醉了，他的举动秦屏自然可以不必当一回事，只是……他竟然想借着醉意就如此下去。

　　他望着柳见时，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情愫，他顺手接过那杯酒，站起身却走到了桌前放下。

　　“合卺酒不能喝，你早日歇息我回去了。”

　　秦屏转身看了柳见时一眼，刚向前迈了一步，柳见时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屏儿。”

　　那是他的小名，只有父皇母后如此称呼过他，他未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过。

　　秦屏愣住了，就看到柳见时又重新拿起了那酒，硬生生的放进了秦屏的手中。

　　“喝了这酒便歇息。”

　　秦屏想，喝了这酒，他们便有了夫妻之实，若是柳见时醒来知道或许心有不愿吧。

　　但……秦屏却也想喝了这酒。

　　柳见时的胳膊从秦屏的面前身过，秦屏只能将手中的酒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合卺酒喝了，柳见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放下酒杯，身子有些不稳的坐在榻上，“屏儿，来。”

　　秦屏当然不可能和他同床，但看他睡着也是心安，他走到榻边，正要蹲下身子帮柳见时把鞋脱下来，可是柳见时顺手一抓，直接将人拽到了榻上。

　　柳见时瞧了一眼趴在身上，又要起来的秦屏，他伸手抱住了秦屏。

　　小声的道：“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第二十五章 想你算不算大事

　　秦屏醒来时，身上的喜服已经被脱掉了，他微微动了动身，却发现在柳见时的怀中。

　　看着柳见时睡着的脸，秦屏忘记了离开，直到柳见时睁开眼。

　　秦屏愣了一瞬，掀开被角便站在了地上，他身着里衣，看着躺在榻上的柳见时，瞪了一眼。

　　“柳见时，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秦屏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屋内，从屏风上拿起了丫鬟为他们准备的衣物，穿在了身上。

　　还没等柳见时言声，他便要出门。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之前的事情我没有忘记。不过是同床共枕了一夜，仅此罢了，你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你都知道你昨晚……”

　　秦屏想了想，合卺酒的事就不必和柳见时说了，反正不论如何，柳见时都不会将他们的关系当真。

　　柳见时坐起了身，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道：“我昨晚只是帮你我脱下了喜服，仅此而已。”

　　秦屏不再理会，站在门口唤了声小厮，让他们将桌上的东西以及喜服收拾干净，自己便离开了。

　　其实，柳见时岂会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然那喜服便也不会脱掉了。

　　他的确有些醉酒，只是他头脑还算清醒。他也就敢趁着酒劲儿，喝了那合卺酒。

　　不然以秦屏的脾性，打死都不会喝的。

　　他想过，二人成了亲，从这之后不论发生何事也都不会分开，这也是他故意为之的原因。

　　还好，秦屏成全了他的小计谋。

　　柳见时梳洗打扮完毕，便去秦屏的屋内找了他。

　　见秦屏像是在怄气般的坐在榻上一言不发，柳见时笑了笑。

　　“家中没有长辈无需看茶，可至少大婚第二日，你我应当吃顿饭为好？”

　　见秦屏不言声，柳见时望了他一眼，道：“夫人？”

　　“不要如此唤我！去便是了。”

　　秦屏不知为何见到柳见时就心有不悦，他绕过柳见时走了出去。

　　今日并未去卧房，而是去了大厅内，大厅正堂已经备好了饭菜，秦屏坐在饭桌前，望着柳见时没有动筷。

　　“吃啊，为你做的，昨晚应当累坏了你。”

　　秦屏看着身边站着的丫鬟小厮纷纷转过了头，他恼羞成怒的瞪着柳见时。

　　“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夫人。”

　　丫鬟小厮都离开了，柳见时轻轻笑了笑，秦屏直言道：“我不过是有一个名分罢了，却没有……”

　　“总要在下人面前做做样子吧？吃吧，我不与你说话了便是。”

　　柳见时知道，除却这个时间他能与秦屏好好说话以外，恐怕便没有旁的时间了。

　　秦焕同他说，在他成亲之后，专心做好丞相的职责，不要为了儿女情长坏了事。

　　这话中的意思值得深思，秦焕之所以让他快速完婚，没有了他的人在柳见时的身边，他需拿另一件事逼着柳见时。

　　秦屏现如今武功练得不错，至少他能够保护自己，这让柳见时也可以不必过度担心。

　　柳见时夹了一口菜，反复的掉在桌上，秦屏望着不知为何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烦躁。

　　“吃着饭莫非还想着什么大事？”

　　“想你算不算大事？”

第二十六章 造反的人

　　即便是吃饭也吃的不得消停，秦屏不知为何看着柳见时哪儿都不顺眼。

　　他们即便是成亲了，柳见时每早还是会带着秦屏去练剑，秦屏告诉他自己不想练了。

　　柳见时便会劝他很久，“若是你的武功再退步了怎么办？到那时我保护不了你了，又该如何？”

　　秦屏从未想过会让柳见时保护他，他只想做到不会给柳见时惹麻烦便是了。

　　“你不必管我，管好你自己就是。”

　　秦屏陪他练了一阵便离开了后山。

　　他并非是不愿意和柳见时在一起，他只是怕时间长久了一些，自己会忘不掉他。

　　二人早晚会有分离，只是万一到了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会很留恋现在的生活。

　　柳见时依旧还会追上去，但是秦屏鲜少的愿意理会他。

　　那天照样如此，只是柳见时还未去找秦屏，他便被秦焕召见离开了丞相府。

　　柳见时的心情本就不佳，他面对秦焕时显然话变得更少了。

　　“柳爱卿，新婚燕尔是不是很高兴，便忘了一些事？”

　　“臣并未忘记。”

　　秦焕端坐着，抬眸望着狠狠的低着头的柳见时，道：“日后若是有机会把丞相夫人带来给朕瞧瞧，若是配不上你，也好早日纳妾啊。”

　　原来秦焕一直没忘记这件事，看来这次成婚也是无法阻止秦焕了。

　　“臣只想娶一妻，纳妾之事臣还从未想过。”

　　柳见时脸上变得严肃，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未抬头。但是秦焕感觉到了柳见时似是有些不愿理会，他冷笑一声，让柳见时抬起了头。

　　“怎的觉得柳丞相不愿辅佐朕了一般？”

　　柳丞相望着秦焕，唤了声不敢。

　　秦焕突然笑出了声，站起了身走到了柳见时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道：“果然，朕没信错你。”

　　虽然这句话是对柳见时的一个禁锢，但柳见时会慢慢的逃离的。

　　现在还无法找到那真正的圣旨，所以柳见时也不能拿秦焕怎么样。

　　在两个人还没有撕破脸皮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相处一阵。

　　“朝堂之上若是有人造反，丞相可要帮朕注意一些。朕最看不得那些人，口口声声愿意辅佐朕，可这背地里却想朕交出皇位，那些人一律处死，扔出去喂狗就是了。”

　　秦焕这件事就是说给柳见时听的，只是柳见时并未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若是过早的让秦焕知道他有这心思，以后的事情便做不成了。

　　“是，皇上，臣谨记。”

　　柳见时离开了御书房，出了皇宫却并未直奔丞相府，而是去了他们的秘处。

　　一开始秦焕登基并未怀疑柳见时，可他慢慢的并未全部遵从秦焕的意愿，才有了现在的这些话。

　　当初秦焕下令斩死的人，如今都藏在一处地方，等着反下秦焕。

　　但这件事他并未和任何人说过。

　　到了那个地方，那些人全都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丞相，您来了。我们以为今日不会来呢。”

　　“你们定要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常常走动。我身边恐怕也有秦焕的人跟踪。”

　　柳见时好好的交代他们，这些人都是明事理的人，而且柳见时救过他们一命，自然不会做出背叛柳见时的事。

　　其实阿雅也是那时候救回来的。

第二十七章 等你

　　她的家人也是在那次事件中全部身亡，只留下她一个人。

　　也只是因为她一直在山下，后来被柳见时救了回来。所以阿雅才会如此的尊重柳见时，她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也是因为并未有人知晓她的身份，她才能因此成为乔初曦的丫鬟，进入皇宫。

　　可一开始，柳见时并未想让她参与其中，但因为阿雅这条命是柳见时救回来的，所以她愿意为柳见时付出性命。

　　柳见时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慢慢的走着，看到近在咫尺的丞相府，却觉得自己走的越来越慢。

　　曾经他去过阿雅爹娘的坟前说过，会护着阿雅，可最终还是敌不过现世。

　　他开始有些担心，秦屏是不是也如此。

　　当初他就不应该听秦焕的话，若是丢弃丞相之位，回到最初的时候，他带着秦屏远走高飞也是最好。

　　可是现在他就算有把握，可也并非十足。

　　他确定不了谁会因这件事而死，他更不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包括他自己。

　　但是想来想去，只要秦屏能够留住一条命，那便是最好的了。

　　回到了丞相府，竟然看到秦屏在门口等着他。

　　秦屏穿的是他送的那件衣服，微风轻轻的吹起他的衣摆。

　　柳见时好似看到他眼中的愁苦，可下一瞬却消失不见。

　　“你为何还未进屋？”

　　“等你。”

　　这两个字让柳见时的心里一软，或许也是因为在他默不作声的去了皇宫，他以为他在逃离。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秦屏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后山。

　　后山的景色和他们在府内看到的不同，月高高的挂起，秦屏抬眸望着那月，没有言声。

　　柳见时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想了一瞬道：“你可否相信我会帮你夺回皇位？”

　　秦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被月光照的树影。

　　“大树虽然在白天看着枯枝乱叶，可夜晚它的影子却很迷人。好似我一般，一个小厮或许成不了大器，但我更喜欢这样的日子。”

　　皇帝不过是一个称谓，虽然他可以被万人臣服，可他还是更愿不被人知道，安安静静的更好。

　　他并不喜爱白日，而是黑夜。

　　柳见时也像是明白了他的话，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即便这皇位不是为你夺的，也不应让秦焕继续坐着。那样只会让天下苍生受罪。”

　　柳见时也抬起了头，他没有注意到秦屏嘴唇动了动，说了声好，却没有发出声音。

　　秦屏和柳见时回到了各自的卧房，但也都没有很快睡着。

　　柳见时其实能够猜到，秦屏已经知道了他是不得已才做出背叛他的事。

　　但他还是想，能够自己主动说出口才好。

　　秦屏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迟迟没有等来困意。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门口。

　　其实在柳见时刚走不久，他还一直等着柳见时来到他的卧房，找他。

　　可他等到中饭，才知道柳见时已经急匆匆的离开。

　　他之所以会在门口等着，也只是怕柳见时在秦焕那受了伤。

　　或许，柳见时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会心里开心的吧。

第二十八章 我不是秦屏

　　秦屏发现柳见时很少出现在府里了，大多时候他去找柳见时却没有见到他。

　　也不知他是一直待在皇宫，秦焕的身边，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即便晚上能够见到柳见时，他也不会多言一句，常常与他一同吃过晚饭后，便回了卧房休息。

　　秦屏很想找着机会和他说说当初的事，但是奈何一直和柳见时没有办法交谈。

　　那天柳见时从府外回来，秦屏再一次的从门口等待着他，也表明自己有事要谈。

　　“何事非谈不可？我这几日较忙一些，你……”

　　“今日必须要说，因为我不想就这样下去。你或许对我有别样的心意？”

　　被戳中心思的柳见时愣了足足一阵，抬眸望着秦屏，唇角紧紧的抿着。

　　他走到秦屏的身边，轻轻的叹了口气，便走了过去。

　　秦屏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能放弃，他真的想告诉柳见时自己并非是真正的秦屏。

　　他不能相信也罢，但这件事总不能埋在他的心里太久。

　　走了几步，秦屏发现，柳见时直接去了他的卧房。

　　他快步的跟在柳见时的身后，走到了他的一侧。

　　秦屏进屋燃亮了灯，看到柳见时坐在桌前，似是等着他开口。

　　“你可知人死后魂魄会进入到别人的身上？”

　　柳见时不解的望着秦屏，他应当不是迷信之人才对，可为何会提到这样的问题。

　　但柳见时倒是相信的，因为他曾经从古书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事例。

　　“为何会说这个？”

　　秦屏其实想了很久，他以为面对柳见时时，能顾坦然的说出这件事，但当他真的和柳见时交谈时，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其实他的心里分明装着的是那个人，可是到了东秦，他总觉得自己发生了变化，却又不知到底何处变了。

　　对以前的感情越来越淡了，现在倒是感觉很浓烈。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是秦屏，而不是江惟了？

　　“若是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会如何？”

　　柳见时在书中见过，可当他从秦屏的口中听到却不是一个感觉。

　　这种事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呢，而那个人正是秦屏？

　　见柳见时不答话，而是微怔的望着他，他便知道柳见时不相信。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手中的那把剑刺到了哪里？”

　　柳见时望着他，秦屏用手指了指离心不远的地方，他小声的道：“就是这里。”

　　只差一点便刺到了心脏，但……他还是死了。

　　可能当初的秦屏只是因为对柳见时失望透顶，他也是如此。

　　两个人才会交换，成了彼此。

　　“还是死了，而他去了另一个地方，西梁国。现如今的西梁国将军便是他。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却是真的。”

　　“秦屏……”

　　柳见时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他信了，若真正的秦屏已经死了，那便说明，这一切便都是他害的。

　　如果他当初真的护好秦屏，也不会发生如此的事情。

　　“我回去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秦屏看到柳见时站起了身，当他的手触到门框时，秦屏叫住了他。

　　“虽然我变成了秦屏，但从这之后我都是秦屏，曾经的那个人我无法还给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过于担心什么，若是有事我也可以帮忙。我的武功也不是很差。”

　　其实……保护的了你，更保护的了我自己。

第二十九章 一直在

　　柳见时其实近几日上完早朝后，便去了那些人的藏身之处，商量对策。

　　因为先皇对柳见时信得过，所以他的手中还有一些兵权，只要掌握了秦焕篡改圣旨的证据，便可以一举将他拿下。

　　但是他没有办法接近阿雅，也不知道她是否调查出了什么。

　　“如今圣旨到现在还不明下落，不会已经被他烧了吧？”

　　柳见时对面的一人问道，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据他对秦焕的了解，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因为他还想用这种方法吊出想要图谋不轨的人，然后治罪。

　　唯一的一个地方最后可能是他的寝殿，但是却并未有人可以接近。

　　若是能够买通他身边的太监丫鬟，倒也成事。

　　“曦妃身边的侍卫是我的一个朋友，若是他出宫，我可以帮丞相问问话。”

　　柳见时恭敬的道了声谢。

　　因为现在秦焕对他心存芥蒂，他见不到乔初曦，自然也见不到阿雅。

　　如今也只能通过那个办法得到消息了。

　　“丞相近几日也是劳累，精神不太好，若是您信得过我们，您大可回去休息休息，养足精神。”

　　一个人看到柳见时又失了心绪，轻声提醒道，柳见时只说了一句不碍事。

　　前两日从秦屏的口中得到了那样的消息，他便有些食欲不振，整夜也休息不得当。

　　秦焕倒是因此讽刺了他很多次，以为他是过度……

　　果然只要看到他的人，便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他甚至这几日都没去见秦屏，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他从未想过与他相处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不会是秦屏，但……已经离开的人不能回来了。

　　“那好，就劳烦各位了，我便先回去了。”

　　柳见时上了马，便迅速回了丞相府。

　　上马的时候他不禁在想，秦屏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件事情的真相。

　　他竟然还不敢面对他，那岂不是……

　　不论那个身体里的人是谁，他都要帮秦屏把他该有的皇位夺回来。

　　到了丞相府，柳见时去秦屏的卧房却没有找到他，他便知道秦屏一定是去了后山。

　　果然在后山看到了秦屏正在练剑，只是秦屏的力道并没有很大，像是没有专注的练剑。

　　“秦屏。”

　　秦屏听到声音收了剑，转过身朝着柳见时走了过来。

　　“你这几日都在练剑？”

　　秦屏看着柳见时一直没言声，因为他知道柳见时有躲着他的意思，他便更没办法主动开口了。

　　柳见时有些颓意，秦屏微微叹了口气，果然说出事情真相会对他有些影响的。

　　“嗯，都在。”

　　“你今日回来的早一些。”

　　秦屏别过了头，淡淡的说道，不知为何，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

　　毕竟柳见时知道了事实，或许就不将他当做秦屏了吧。

　　“你不用再练剑了，我想让你离开一段时间。”

　　秦屏握紧手中的剑，有些不懂他所谓何意。

　　但是注意到柳见时眼中的认真时，他又不能忽视。

　　“为何？”

　　“因为我不想让你因此受到伤害，秦焕已经知道我并不是真心的想要辅佐他，我怕他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第三十章 你在就好

　　“大可不必。”

　　秦屏拒绝了柳见时的好意，他想若是真的受到威胁，他躲到任何地方应当都会被秦焕抓回来吧。

　　留在丞相府也可以帮柳见时分担，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也可以出一份力。

　　“秦屏，你应当知道孰轻孰重。”

　　秦屏抬眸望着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他就是因为知道孰轻孰重，才会决定留下来。

　　若是最终柳见时失败了，他一个人苟活又有何意义？

　　“莫要再劝我了，我决定留下来，我也可以为你所用，有我帮忙……”

　　柳见时向后退了一步，并不觉得秦屏能够为他做什么，反倒是有些累赘。

　　但他的确也很执拗，柳见时也不能再劝下去。

　　“我知道一些，秦焕珍贵的物件都会放在藏书阁的一个隔间内，那个地方也只有他知道机关在哪儿。”

　　因为先皇一直怕皇位没有交到秦焕的身上，便会让他觉得有私心。

　　所以在圣旨拟完后，先皇便交给了秦焕那个珍贵的藏书阁。

　　而那个隔间也是秦焕私自打造好的，秦屏一开始并不知，后来也是无意中听到旁人议论的。

　　或许秦焕那时便将圣旨盗在了那里。

　　“可是真的？那好，我择日便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让人去查。”

　　“我去吧。”

　　此话一出，柳见时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去藏书阁看一番，只有我对那个地方了解，我也能更快的找到。”

　　柳见时当然不会让秦屏去冒这个险，而且他已经不是皇室之人了，他这个身份更是进不得皇宫。

　　即便能进，他也不能让秦屏参与此事。

　　“不可，你若是因此事出了事该怎么办？而且如此一定会打草惊蛇的。”

　　柳见时一甩袖子，没想到秦屏会说出这种话来，早知他就不来找秦屏就是了。

　　他转身准备出后山，只听秦屏在他的身后说道：“我可以护得了我自己。”

　　“但我不放心。”

　　柳见时想都没想便回到，秦屏在后面没了声音。

　　柳见时很是无奈，头也没回的便离开了后山。

　　但他以为这就能让秦屏死心，可他还是在为偷偷溜进皇宫做准备。

　　这件事他自然没能和柳见时商量。

　　翌日他去了府外买了一身夜行衣回来，晚上他便穿在了身上，打算偷偷的离开丞相府。

　　只是他意外的发现，后山距离他卧房的那一段路竟然有小厮候着。

　　难不成柳见时知道他定不会放弃？就算如此，他也要出去。

　　他绕过那些小厮，好不容易到了后山便看到一个黑影。

　　“你真不死心？”

　　柳见时在月光的照映下，转过了身，他也一身黑衣的站在秦屏的面前。

　　秦屏知道他并不是为了拦着他而来的，而是想要同他一起去罢了。

　　“你也想早日还我皇位不是吗？”

　　秦屏靠近柳见时，离他一步远，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柳见时竟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近在咫尺的脸让秦屏屏住了呼吸。

　　“也就是如此，你才敢壮胆自己一人前往。”

　　秦屏伸出手来拿下了放在腰间的手，声音很轻的道：“你在就好。”

第三十一章 要走一起走

　　虽然柳见时不愿秦屏去冒这个险，但是今日一看，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

　　若是跟随着他，还是有帮助的。

　　因为天色渐渐的黑了，二人只能用了府中的马车，抄着小路去了皇宫附近的一处小地方。

　　随后便偷偷的溜进了宫内。

　　当然门口会有很多侍卫守着，但是柳见时很了解，他们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从墙边翻了过去。

　　进了皇宫后二人躲着士兵，但是并不是这个容易的就能去到藏书阁。

　　“我先去，帮你引开，等等我们去藏书阁会合。”

　　柳见时正要起身，秦屏却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又将他拉了回去。

　　“危险，要走一起走。”

　　柳见时转头，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他轻轻的拍了拍。

　　要说他真的对秦屏没有感觉当然是不可能，纵然身体里换了一个人，他对秦屏还是有心意的。

　　不知为何，反倒是更喜欢了一些。

　　因为他明白，那个真的秦屏或许因为他的背叛，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况且他和现在的秦屏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会越来越深。

　　“放心吧，我的武功也不是很差。”

　　就在秦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松了。

　　他听到了侍卫吵闹的声音，看着柳见时离开的地方，心里一紧。

　　他看着四周无人，站起了身冲了出去，躲避着到了藏书阁。

　　因为藏书阁距离秦焕的寝殿有些近，所以一般秦焕根本不会上锁。

　　就在这四周也会有人防守。

　　来之前，秦屏打造了一副暗器，就在身上藏着。

　　他从藏书阁后放倒了一个侍卫之后，便上前用暗器刺了那两个人。

　　他不会杀人，只是让他们先晕倒而已。

　　秦屏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他进门后门还没有关紧，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进来。

　　秦屏心里一跳，知道这个时候除了柳见时也不会有旁人了。

　　“你没事吧。”

　　柳见时把秦屏上下看了一眼，确定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知那暗格在哪儿？”

　　秦屏摇了摇头，他只是听到过，却从未进来过。

　　“我们找找。”

　　秦屏向前走了走，摸索着没有书阁的墙壁，因为他们不能很大声，只能轻轻的敲着墙壁。

　　“秦屏。”

　　他回过头愣了一瞬，等他发觉，就发现自己在柳见时的怀里。

　　他正要躲开，谁知柳见时搂他搂的更紧了。

　　“嘘，有人来了。”

　　秦屏迅速噤了声，老实的不动了。

　　他屏着气，听到外面的声音，等了一瞬，果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了门声，秦屏感觉到柳见时松了一口气，也慢慢的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若再有这事，别这么急，若是我不小心叫一声……”

　　秦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柳见时的表情有些许的不对劲。

　　“这么看我作甚，快去找。”

　　柳见时笑了一声，转头敲了敲墙壁，发觉有些不对劲。

　　“秦屏，你过来看。”

　　秦屏走到柳见时的身边，见柳见时用手推了推那不对劲的地方。

　　秦屏眼看着，那块慢慢的移动了，但是却没有看到有圣旨。

　　而是令人不可思议的……

第三十二章 眼睛废了

　　柳见时压根都没想到这个暗格里竟然不是被藏起来的圣旨，而是被喷洒出来的石灰粉。

　　柳见时正对着那个暗格，秦屏见情况不对猛的将他一下推开。

　　那石灰粉就这样喷在秦屏的脸上，但是他向左一侧，但最终还是没能幸免。

　　柳见时愣了很久，看向秦屏的时候，秦屏正用手捂着他的右眼，疼痛袭来，让他凝着眉，深吸了几口气。

　　“你的眼睛……”

　　秦屏用另一只手抓着柳见时的胳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他咬了咬牙道：“先带我回去吧，我的眼睛恐怕……”

　　柳见时震惊的望着他的脸，眼圈有些酸涩，他让秦屏的胳膊挎着自己的胳膊，慢慢的将他带了出去。

　　柳见时带他出皇宫的时候，发现守卫的人变少了，也好能够安全的把秦屏带出去。

　　出了皇宫，去了他们放着马的地方，慢慢的让秦屏上了马，随即自己也上去，从身后搂着秦屏的腰。

　　天色现在已经亮了起来，柳见时加快速度，立刻对了丞相府附近的药铺见了郎中。

　　柳见时下了马后，看到秦屏微微的张开左眼，但是还觉得有些难度。

　　可他的右眼如今就是紧闭的，眼圈周边竟然也有些许的泪水。

　　柳见时开始恨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同意了秦屏的说辞，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郎中还在昏睡当中，听到了门被人使劲的敲，他这才清醒。

　　打开门正想怒骂的时候，却看到的是柳见时的脸。

　　“丞相……”

　　“看看他的眼睛还可以治吗？”

　　柳见时说着声线便有些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马前，对着秦屏伸出了手。

　　秦屏因为看不太清，但是他还是顺利的握上了柳见时的手。

　　柳见时一把将他抱住走了进去，将秦屏放在了诊床上，郎中走到秦屏的身边，低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这是如何弄得的？”

　　“不小心洒进了石灰粉。”

　　郎中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动了动秦屏的眼皮，便发现那眼睛已经像是被什么蒙上一层似的。

　　“丞相，恕我无能为力。公子的左眼我给稍稍处理了一下，算是好了。可是右眼因为中的石灰粉很多，现在可能已经……”

　　柳见时怎会相信郎中的诊断，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你当真认真看了？”

　　“认真……认真看了，公子的眼睛确实……”

　　郎中被柳见时推倒在地，柳见时将秦屏拦腰抱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柳见时。”

　　秦屏轻轻的喊了一声，只听的柳见时很疲惫的嗯了一声。

　　“不用治了，眼睛废就废了，我还有左眼不是吗？”

　　“是我的错。”

　　秦屏慢慢的睁开了左眼睛，他这才发现柳见时的脸颊上有了泪水。

　　他心上一紧，伸出手来拂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不用再去了，既然真的已经瞎了，那就这样吧，我也……并没有彻底的变成瞎子。”

　　柳见时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但他也明白，从皇宫回来，他的左眼留住已经很勉强了。

　　秦屏没有让他再去找郎中，他们直接回了丞相府。

　　柳见时把秦屏放在了自己的卧房，在旁边守了一夜。

第三十三章 义眼

　　秦屏早上醒来的时候，柳见时趴在床榻边正睡着。

　　其实昨晚他并不是很轻松，秦屏看似无事，但他的心里定会不舒服。

　　他夜晚总是会做一些梦，柳见时一看便知是噩梦。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柳见时只是擦汗就擦到大半夜，也是一个时辰之前刚刚睡着。

　　秦屏恍惚间像是忘记了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试着睁了好几次也都没能睁开。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他瞎了。

　　他听到柳见时均匀的呼吸声，又慢慢的躺了下去。

　　他明白，心里难受的并不止他一个人，昨日柳见时伤心的模样还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秦屏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看向一侧的人，伸手揉了揉柳见时的头发，力道很轻，但还是把柳见时吵醒了。

　　柳见时抬起头，面露担心。

　　“怎么样，那只眼睛还好吗？”

　　柳见时直起身子，紧紧的握着秦屏的手。秦屏微笑着拍了拍，说了声无事。

　　柳见时的脸上还是带着浓浓的自责，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垂下了头。

　　亲了一下手中紧握的那只手，道：“若是再有以后，我便不能答应你了。”

　　“其实这样也好。”

　　秦屏弯着唇，闭上了眼睛。

　　可是听到这话的柳见时心里更加自责了，或许秦屏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吧。

　　“我想装一个义眼可以吗？”

　　柳见时一怔，看着紧闭双眼的秦屏，似是有些不解。

　　秦屏像是明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总不能以后都是……那不好看的。”

　　柳见时思索了片刻，说了声好。

　　“我倒是认识一些江湖郎中，我尽快帮你。”

　　柳见时容不得等，他说完便离开了秦屏的卧房。

　　因为在这时秦屏也不会去哪里，而且他已经让小厮寸步不离的守在秦屏的身边了。

　　其实柳见时并不知道秦屏此刻的心思，虽是这么说着，但他只是为了不让柳见时起疑。

　　从他们踏进藏书阁时，就注定会有这件事的发生。

　　也许是秦焕早有预谋，不然石灰粉怎么能正巧洒进眼里呢？

　　秦屏想，他的眼睛瞎了也是一件好事，若是他戴上面具的话，倒也可以随着柳见时进皇宫了。

　　不过这事还需以后再考虑。

　　柳见时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秦屏此刻吃饱了饭，坐在床榻上发呆。

　　柳见时进来时便看到他无神的坐着，连呼吸都是浅的。

　　“秦屏，义眼的事情解决了。”

　　秦屏眯着眼睛抬头望着柳见时，颔首微笑。

　　“明日便做，会尽快将此事完成。从今以后，你便好好的待在丞相府就是，其他的事我去做。”

　　柳见时说完这句话，卧房内便完全安静了下来。

　　似乎还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吹打树叶的声音，秦屏望着窗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见时，你还需帮我一个忙。”

　　“你说便是，只要我能帮的。”

　　柳见时倒是很乐意秦屏找他帮忙，毕竟曾经，他岂会这样开口。

　　他也好从中找出一些安慰，至少秦屏不会责备他。

　　“我还想要面具，遮住我的眼睛最好。”

第三十四章 我不会嫌弃的

　　柳见时虽不知秦屏这样是为何，但第二日，他还是同时找来了可以装义眼的郎中，和做面具的匠人。

　　秦屏躺在那张榻上，身子躺的很直，郎中让他吃了药睡下了。

　　匠人看好后，也回去做了面具。

　　因于过程不能让柳见时看到，他便一直守在门外，直到郎中做好。

　　若说不紧张那自然是假的，柳见时起初还很平淡，可是时间久了，他便来回踱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仆人本想让他先去休息，但是柳见时拒绝了。

　　他定要等到郎中做成的那一刻，他要第一个见到秦屏。

　　或许有几个时辰，但柳见时真的就站在门口，从未离开过。

　　就连小厮带来的茶水，他都一口没喝。

　　吱呀一声门响，柳见时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走到了郎中的身边。

　　关切的问道：“是否成功？”

　　郎中点了点头。

　　“只是怕有不适，若是出现不舒服的情况，便及时找我。药单我已经写在纸上，丞相到时可以派人去取药。”

　　柳见时让小厮送别了郎中，进了屋，坐在榻边，看着还在熟睡的秦屏。

　　手轻轻的探向他脸庞的碎发，柳见时轻松一笑，“为何偏偏想装个义眼，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嫌弃的。”

　　“可我嫌恶我自己。”

　　秦屏慢慢的睁开双眼，那个义眼是灰暗色，让柳见时看着心里一紧。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坐直了身体，给秦屏掖了掖被角。

　　但当柳见时准备把手收回的时候，秦屏反握住了他的。

　　“那面具为的遮挡住我的脸，此后你可以带我去皇宫，也好接近秦焕。”

　　“你就是为此？”

　　秦屏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装上义眼，戴上面具，兴许秦焕就认不出他来。

　　不然他根本没办法接近秦焕，更不可能找到那个真圣旨所在的位置。

　　但若是他直接和柳见时说这些，定然不会同意的，所以便瞒着了。

　　“不可，你好好的在丞相府养着，剩下的事情我来。”

　　秦屏松开了他的手，想要起身，但柳见时还是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会让他发现，即便是发现了又如何？”

　　柳见时突然发现，此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秦屏的话了。

　　他明知这件事情有多难，柳见时定不会让他再次以身涉险。

　　这次是他的缘故让秦屏失去了一只眼，若是他再次不小心，秦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瞎子，那该如何？

　　“屏儿，听我的，我会全身而退，皇宫内有我的人，你真的不用太过担心。”

　　秦屏愣了一瞬，或许是因为柳见时的称呼，也或许是在思考他说的那些话。

　　但不论怎么样，秦屏终是不能同意他的话。

　　“你也为我夺的皇位，我怎会就这样看着你独自一人前去？你若是真的不愿，我可以不要这皇位，离开东秦也好。”

　　柳见时再一次感受到了秦屏有多执拗，他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

　　“不论发生什么事，那便都一起面对了。”

　　因为柳见时松口，秦屏唇角微微勾起，重新握上了柳见时的手。

　　“我和以前不用了，你当真不要嫌弃我才好。”

　　

第三十五章 嫌我丑吗

　　待秦屏养眼睛的这些时日，柳见时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但二人练剑的事没有丝毫的耽搁。

　　秦屏的义眼看着极为不舒服，但柳见时不舒服的只是因为他一直心中装着这件事。

　　他根本无法赔秦屏一只眼睛，可秦屏却像是不在意一般。

　　柳见时的剑很柔，他怕自己用力过盛，秦屏会应对不及。

　　多了几次秦屏便看出了他的意思，秦屏放下手中的剑，看着柳见时，没有言声。

　　柳见时走到他的身边，用衣袖擦了擦秦屏额头上的汗，眸中尽显温柔。

　　“为何只用了四成内力？”

　　柳见时突然想到他曾经是威震一国的将军，能看出如此的力道也并不为过。

　　柳见时没有答话，动了动身坐在了树下。秦屏见状，也坐在了他的身边。二人的肩膀相碰，秦屏侧头看了他一眼。

　　“近几日我发现你从未与我对视过，是觉得我如此很丑吗？”

　　秦屏说着，柳见时也并未转头，而是悠悠叹了口气。

　　“只是一想，便觉得很是自责罢了。”

　　“有些事与你无关，便不要再去想了。”

　　柳见时拿着手中的剑，轻轻的擦拭着，其实到现在他也无法面对秦屏，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他分明伤了一只眼，却还要和他一起将秦焕拽下皇位。

　　柳见时知道他并非是真的为了那个皇位，只不过是怕他受伤而已。

　　但不管怎样，柳见时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秦屏的。

　　“周边小国来了使臣，要你去应付？”

　　这几日柳见时除了在丞相府，其实大多时间是去了那个地方。

　　因为不放心秦屏，虽是也将他带着，但是并未让他参与过。秦屏之所以知道，也只是偶然一次听到罢了。

　　“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秦焕应当是要与这个小国共同抵抗外敌，顺便吞并攻打下来的地方。但我并不会让他得逞。”

　　如果真的吞并了，东秦在周边国家的地位的确逐渐增加，但那时要推翻他便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所以必要时，应当反抗。但结果如何，却也不得而知。

　　“我也一同前去。”

　　秦屏并非是在询问，而是做了一个决定。柳见时终于侧头看着他的脸，眉头一紧。

　　“我已答应你帮我，这事却不可。你可知违抗皇命会发生什么？若是他觉得我还有用处倒好，若真的就因为我的这次反抗，而让他大发雷霆，我的命很有可能不保。”

　　“我不能让你以身涉险，我们已经有过一次了。”

　　柳见时见秦屏嘴唇微动，他起身没有说任何话便离开了。

　　柳见时的背影看不见了，秦屏这才站起了身，捡起了扔在一旁的剑，秦屏也慢慢跟了上去。

　　若是真的不愿，秦屏想，他偷偷的跟去也可。即便不能进皇城，在外守着也好。

　　晚饭时，柳见时一言不发，或许还在为今日与秦屏之间的吵闹生气。

　　“答应你便是。”

　　秦屏咽下一口饭，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望着柳见时。

　　柳见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抬头，一瞬没有听到声音，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曾经的秦屏我已经失去了，现在的你我也怕啊。”

第三十六章 担心遭遇不测

　　“你若是真的能够不去参与这些事，我便是能够放松一些。可是你竟然如此的执着，让我不知该怎么办好。”

　　他能够凯旋归来，自然会很是开心。尤其是能够看到家中一直有人在等他，即便是受伤也无济于事，但秦屏并不想如此。

　　“可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一人去送死，我们到现在还无法找到真正的圣旨在哪儿，甚至现在你都无法近秦焕的身，我们要怎么做？而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被面具遮挡，他无法知道我是谁，只要我能够假装在他受到危险之际去救他，兴许就能够得到他的信任。这不好吗？”

　　柳见时根本不觉得这种办法是可行的，这分明就是去送死。若是秦焕真的会因为被人帮助就无条件的去相信，他这个心思未免是太单纯了一些。

　　“这件事岂能是这么简单的，我可以将你带去皇宫，但我决不允许你靠近秦焕。这人心思极为缜密，洞察力也是常人无法能够比拟的，不然他怎么能够一举拿下你成为这个皇帝呢。”

　　秦屏重重的叹了口气，没了吃饭的心思。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柳见时不知他是要去哪儿，也只得跟上去。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或许就是想要散散心罢了。

　　秦屏在想，虽然在皇宫时，秦焕与他并不会常常相见，但是他认为，皇宫内肯定是能够找到有关秦焕的把柄的。他的脑子里如今很是杂乱，心中能够想到的事情却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了。

　　“阿雅那里是否传来过消息？”秦屏转头望着柳见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柳见时摇了摇头，道：“并无任何消息，自从初曦嫁进皇宫后，我们只有那一次的相见，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了她们的消息，即便是进了皇宫也无法接近。我担心初曦和阿雅都遭遇了不测。”

　　“不会的。”秦屏直接回道，“皇宫内不是还有你的人吗？若是真的遭遇了不测，肯定是会向你报备的，可能算是被秦焕利用了，所以才无法联系的到她们。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

　　秦屏伸出了手拍了拍柳见时的肩膀，柳见时望着他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他很少有这种垂丧的模样，可是在秦屏的眼睛瞎了之后，便做任何事都觉得厌烦了。

　　他现如今连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保护不了，更何况是阿雅和乔初曦呢？只是若她们真的都死了，便对不起她们的家人罢了。

　　“等你调整好了，我们想个计划便是。将一切的可能都计算在内，我们不能够再等下去了。秦焕很快就会动手，如今也知道了你的二心，他不会再这么任由下去了。”

　　秦屏说的没错，或许秦焕早就开始设计了很多事情，让他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但既然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不论如何，该反抗的还是要反抗的，只是那时该如何去应对才是难事了。

　　“秦屏，多谢你，若是没有你或许我真的不想再去当这个丞相了，为了你，我一定会将你的东西为你拿回来的，就算是付出性命又何必呢？”

第三十七章 不再是以前的我

　　今日一早，柳见时便起来换了身新衣服，而这身衣服是昨日他和秦屏出门的时候特意挑选的。

　　虽然说着日后有机会出去游玩再穿，但毕竟是秦屏买来送给他的，当然要穿上一试了。

　　“今日你不是要去皇宫迎接使臣？怎的现在这个时辰还不走？”

　　柳见时现在这时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而且津津有味的很，就连那脸上也都是笑容。秦屏看着他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秦焕昨晚传来的飞鸽，不让我一同跟着了。”

　　但对于这件事，越不会跟着反而会有些影响。若是真的秦焕和那个小国达成了某种协议，到时候便应付不来了。只是看柳见时，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不可能经历了一晚，心境便完全不同了吧。

　　“又接到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这个小国的使臣本就没想着答应秦焕的提议，答应过来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罢了，而且听说是抓到了秦焕的把柄。”

　　这个消息不仅是柳见时，就连秦屏听了也是很高兴，也难怪今日的柳见时兴趣会这么高涨。

　　望着他含笑的眸子，秦屏的眉眼弯了弯，轻轻的松了口气，至少解决了一个难题，剩下的时间便是想着再次顺利的进入到皇宫了。

　　秦屏动手给柳见时夹了一口菜，但还未放到他面前的碗里，柳见时便将头向前一靠，“今日不知为何手有些累。”说完这话，他便张开了嘴。

　　秦屏一时不懂他的意思，想了想便略感无奈，硬着头皮给他夹了菜放进了嘴里，看到柳见时满意的一笑，即便是再怎么无措，他都没有感觉了。

　　“中间已经适应了一阵疏离你的日子，如今再想回去，你是不是觉得很不适？”

　　当初知道秦焕有心对付秦屏的时候，柳见时为了保全他，便只得装作很是厌烦的样子，时间久了，秦屏也很不愿在和他一起了，但也从未觉得他会有所欺骗。

　　救了他，将他带到了丞相府，甚至两人成了亲，这期间柳见时也稍稍的有些不适，他也在慢慢的让自己适应。毕竟现在的秦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他如今适应的也很好，秦屏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话少了些，但能够为他出谋划策，这样想着，秦屏也让他更加的担心了。

　　秦屏听罢，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反而怕你觉得不适，毕竟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柳见时放下了筷子，伸手放在了秦屏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不论你是谁，你都是秦屏，我还是愿意为你夺回皇位，所以你也不要去在意。”

　　秦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指了指面前的饭，道：“快吃饭吧，你想要去游湖的话，那我便同你一起，只是我需要戴上面具。”

　　“戴上那东西作甚？”柳见时有些不愿了，毕竟在他的眼中，即便秦屏是这样又如何，戴上面具反而不是他了。

　　“你反而要适应适应的，况且我只是怕若等你离开丞相府，你身边会有秦焕的眼线，那时便还可以尽快让秦焕知晓。”

第三十八章 如今还要分居两地？

　　“难道你就不怕你这样会引起众多人的视线？”

　　柳见时望着秦屏，他也不是怕这些，只是因为他并没有任何嫌弃秦屏的意思，但这种感觉会让他的自责加重几分。

　　若是真的被人盯上，只会有旁的麻烦，他不想让秦屏这样。

　　“有何好怕的，我不会在意别人，你不是不会嫌弃吗？”

　　“我自然是不嫌弃的。”柳见时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说的并不对，望着秦屏，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随着你就是了。等等便去，你总要换身衣服。”

　　“嗯。”秦屏就这样应下了。吃完饭后，柳见时便跟着他去了他的卧房。其实两人在之前说通了之后，秦屏大多时间还是和柳见时待在一起的。

　　只是每晚还是会在自己的卧房睡，但这次跟着秦屏去换衣物，柳见时便不想让他来回折腾了。

　　柳见时看着他在找自己想穿的衣物，随后便直接将他其他要穿的衣服拿了起来，顺手扔给了站在门口守着的下人，“将这些衣物放在我的卧房，叠的整齐，若是不知道位置，便让其他的丫鬟去弄。”

　　秦屏下意识的想夺回，但是那下人已经离开了。

　　“你作甚？”秦屏望着他。

　　柳见时轻轻一笑，道：“我们都成亲多久了，如今还要分居两地吗？”

　　秦屏一听这话，羞愧的将挑选好的衣物砸给了柳见时。柳见时知道他并不是在生气，道，“莫非你是想让我帮你……”

　　“你出去！”秦屏只得将那衣服拿回来，指着门外示意柳见时离开。

　　柳见时道了声好，便出了门。秦屏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快速的将衣服换好，便走了出去。

　　“等久了吗？走吧。”

　　看着秦屏脸上的铁面具，他拉着秦屏的手离开了丞相府。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了，秦屏和柳见时上了马车，也没有说什么话。

　　“只有我们二人在的时候，你便将这面具摘下，我不想见到。”

　　柳见时还是觉得那样的秦屏更加好看一些，但是只要想到秦屏的话，只得将心中的想法又压了下去。秦屏看出他的介意，摘下了面具。

　　“这眼睛灰暗的很，我怕让你不适。”秦屏低下了头，柳见时见状，挑起了他的下巴。

　　“我若是真的觉得不适，便不会整日看着你了，只是不想你用这个办法帮我罢了。”

　　秦屏将那只手握住，放在了一侧，唇角微微的弯起，“无碍，总是要做的，尽快解决了那麻烦事不是最好？”

　　或许这话说的也对，只要将这件事快些解决，便不用再避讳一些旁的了，他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四处去，即便是最后将皇位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也是好的。

　　很快便到了游湖的地方，秦屏的手勾着柳见时的胳膊上了船。正当他刚上了船便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突然躲起来的人影。

　　他凑到柳见时的唇边道，“秦焕不是不知你娶的是何人吗？便就当做是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绕着柳见时的脖颈，吻了一下柳见时的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看到的人必定会有所察觉的。

第三十九章 见秦焕

　　柳见时看着秦屏已经走进了船里，无措的望着他的背影，不太敢相信方才秦屏做了什么。

　　摸着唇感觉像是还有一些余温，不自觉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而这笑意就一直没有下去过。

　　只是那唯一的缺点便是那铁面具硌的脸生疼，但这也没有什么影响。

　　“你方才为何要那样做？”

　　柳见时问秦屏，秦屏一开始并未觉得有什么，可当柳见时这么一问，那张脸便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的，“自然是要给那些人看了，还能有何原因？”

　　柳见时笑了一下，靠近秦屏，“你莫不是想要占我便宜才这么做的？你若是早就想，那便……”

　　话还没说完，秦屏便塞进他嘴里一块糕点，看来也就只能用这种办法堵住他的嘴了。

　　“确实见到了一个人在明处望着我们，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我想那人也能够看到。想来，他回去便会将这些事说给秦焕听了。”

　　“但他就算知道我娶的是你又如何？”

　　秦屏想，秦焕若是知道的话，必定会打算让他们二人进宫。那时若他知道柳见时娶得是一男子的话，指不定要如何刁难。

　　或许因此也会觉得作为一个丞相，柳见时丢了脸，但这样也无可厚非。柳见时反正不在乎这丞相之位，若真的秦焕有心思摘掉，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不可能让一个这样的人待在皇宫内，岂不会沦落成笑柄？

　　而且秦屏已经想到秦焕的把柄了。等到他们真的净身出户的话，对付起秦焕却容易得多，因为他们不怕连累任何人。

　　虽然这个计划是这样想的，可是等到开始实施起来的时候，便不是这么容易了。

　　“今日便好好的游玩一天，等过几日事情便会变得很紧张了，到那时我们一点闲着的时候都不会再有了。”

　　剩下游玩的时间，两人当真就没有提到任何的旁人，其实他们若是真的放松下来确实可以忘掉一切。

　　不知不觉中这样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

　　二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戌时了，身上的疲惫也是一目了然，因为秦屏被迫搬进了柳见时的卧房内，二人只得同床共枕。

　　只是一开始秦屏却想着睡在地上，但柳见时自然是不准，二人说道了很久，柳见时也发誓不会对秦屏做什么，秦屏便勉强的同意了。

　　柳见时真就如他所说的，什么都没做。因为身体很疲倦，自然也没有了别的心思。

　　翌日，柳见时比秦屏起的早一些，因为小厮在门口大喊，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

　　果真接到了秦焕的召见，柳见时的脸色一变，眼睛望向屋内，无声的叹了口气。

　　当真不能听秦屏的话，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真。但若是事情的走向不按着他们来，那便更加的难了。或许秦焕之所以召见，也是为了抓到什么把柄。

　　进屋将秦屏叫醒，全部收拾好了后，两人便乘着马匹到了皇宫，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秦焕竟让他们去御书房相见。

第四十章 已有二心

　　秦屏正了正脸上的铁面具，随即紧紧的握着柳见时的手，示意他放心。

　　“就算是出什么事，也无大碍。”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有些事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况且他们面对的人并不简单，若是真的应付不了，他们便会有危险。

　　进了御书房，秦焕坐在一旁低头像是在批阅奏折，柳见时和秦屏走到他的面前，唤了声皇上。

　　秦屏怕被起疑，便只得压着嗓子说话。

　　秦焕听到声音终于抬头，望着面前的两人，笑了笑，“爱卿来了，今日不为别事，便想看看这丞相夫人到底是谁。”

　　“还以为柳丞相不愿带来的，只是为何要带着面具？见到朕还是要摘下的好。”

　　秦屏早有应对，他低了低头，轻声的道，“不瞒皇上说，草民这脸曾经被大火烧过，脸上如今还是有痕迹的，若真的贸然摘下来的话，必定会吓到皇上的。”

　　秦焕像是在确认他说的真伪，看着柳见时，当柳见时颔首后，秦焕道了声好，并没有继续想要摘下他面具的意思。

　　不过将秦屏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秦焕微微的笑了笑，“只是令朕没有想到的是，丞相竟然和一男子成亲了，岂不会觉得有伤风化？”

　　这样一说，柳见时转而握住了秦屏的手，看着秦焕，微微躬身，“臣觉得，选择心爱之人应当是自由，即便是有伤风化也不碍事，只要臣心中有妻便是了。”

　　“没想到柳丞相是如此注重感情的人，那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今日见丞相也只是想见见罢了。爱卿是否想看一看堂妹的，曦妃总是吵着要见你一面呢。”

　　秦焕突然提到了乔初曦这件事肯定不太简单，但此时柳见时只能颔首。二人跟在秦焕的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这且算是第二次见到乔初曦了，本来以为只要到这皇宫，或许能够每间隔一段时间就能见到乔初曦，但想来已经几月有余了，竟然只见过两面。

　　况且他也不知道到底现在乔初曦生活的怎样，她的家人又是否来看过她。这一切等她到了乔初曦所在的地方，便都一目了然了。

　　那地方比上次来的时候荒废了许多，就好像长期无人居住一样，柳见时跟随着秦焕的脚步，在门口停下。

　　“曦妃就在里面，你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柳见时有些犹豫，心中却也能够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秦焕已经开始想办法让柳见时妥协了，用乔初曦来利用他，现在乔初曦的待遇肯定会很差。

　　“皇上您这是……”

　　秦焕望着柳见时的脸，之前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带着些许的讽刺，“正如丞相所见，现如今摆在你这里的已经这么清楚了。如今丞相已有二心，该当如何？”

　　柳见时看着身后的秦屏，对着秦焕依旧保持着恭敬，举起双手放在胸前道，“皇上所言，臣并不知是何意。”

　　“当真不知？那朕便直说了，虽然那秦屏已经入了你的丞相府，成为你家中的下人。但朕知道，你或许并未拿他当下人，对吗？”

第四十一章 计划

　　“所以皇上，您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呢？”

　　柳见时干脆也不再伪装了，犀利的眸子望着秦焕，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秦焕冷哼一声，道：“想要救你的表妹吗？若是想，那便用秦屏来交换吧。”

　　柳见时皱眉，眼睛看向一侧的秦屏，随即紧紧的盯着秦焕。

　　确实这个交易也很不划算，但是他更不能见死不救，可他又怎么能将秦屏交出去呢？

　　秦焕自然是知道他的犹豫的，望着他的脸，“知道丞相很是为难，所以朕给你思考的时间，两日，要么见到你的表妹尸身挂在城墙之上，要么便将秦屏带来。”

　　秦焕留下这句话，便让一同过来的士兵将柳见时和秦屏带离了皇宫。

　　柳见时和秦屏走去他们停放马匹的地方，柳见时明显的心不在焉，秦屏伸出手来握住他的，他侧头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便将我带过去吧。”

　　秦屏说完这句话之后，柳见时猛的停住了脚步，神色变的深不见底，他闭着眼睛缓了一瞬，“我怎能将你送出去呢，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们的安全。”

　　秦屏抱住了柳见时，以此来安慰他，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是不这样，那该如何想到别的办法呢？”

　　“那就只能一战了，那个小国是否能够帮助我们？”

　　柳见时与秦屏松开，二人对视一眼，“昨日我们这边的人已经与他们见了面，有一个计划便是直接趁着秦焕不备，将附近的城池攻打下来，但不管输赢也都能够把秦焕惊动。”

　　现在根本就不是能够可行的时候，如今秦焕警觉的恨，也知道柳见时有了二心，必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与他有关的人或事，如此一来很有可能会连累到其他人。

　　“两日，我们还有两日的时间可以想，如若不然，那便去乔家一看了。”

　　乔家或许能够为了女儿，站到柳见时这边，但乔初曦既然已经嫁进皇宫，他们或许觉得只有听从秦焕的话，才能够保住女儿也说不定。

　　二人回到了丞相府，心思都变得很沉重。就连晚饭也没有让下人安排去做，柳见时躺在榻上，眼睛望着上方。

　　秦屏为他拿来了一些膳房准备的糕点，放在了屋内的桌上，“你若是饿，怎么都要吃一些的。”

　　柳见时动了动身，坐了起来，伸出手来拍了拍床榻，秦屏见状，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若是这皇位不要了，直接将这丞相之位送出去就是，秦焕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虽是如此，但即便是这样做了，秦焕也未必相信。若是他交出了丞相之位，秦焕到时再派人将他杀死，这才是以绝后患。

　　但只要秦屏一死，柳见时或许会觉得这丞相之位留着也无用，那这样他便是空壳了，柳见时也就成了挂名丞相，秦焕要的是也这些罢了。

　　“明日找人便商量一下就是，若是乔家真的没有想法去救初曦，我若真的贸然救下来，兴许初曦到时也活不下去……”

　　乔初曦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早就被设计好的棋子，也总会有被舍弃的那一天。

第四十二章 去乔家

　　二人翌日一早便去了乔府，只是到了那却发现他们竟然被拒之门外了，不论怎么开门，也无人应答。就算乔老爷不在，怎么都会有一个下人在此的，恐怕这件事情的定局就是如此了。

　　柳见时看着秦屏，心中便是有些压抑，怎么说乔初曦也是亲生女儿，竟然真的打算舍弃掉这个女儿来保全全家吗？

　　“可是我若是不救，初曦定是会怨恨我的，不论怎么说，她也是我的表妹。”

　　秦屏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向紧闭的大门，“既然如此，我们先冲进去就是了，总要与乔家的人见上一面，再做定夺。”

　　柳见时心中其实也是气愤的，看着大门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听到秦屏如此说话，他道了声好，二人绕到了后院，从后墙上翻了过去。

　　对于两个会武功的人来说，这样容易的很。只是他们从后院翻进去的时候，便见到下人们都在忙碌，柳见时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随便拉了一个下人，“你们老爷在哪儿，领我们过去。”

　　他们是知道来的人是柳见时的，只是没想到他会从后院出现。柳见时看到下人大叫了一声，他顺手拿起身后背着的剑，“谁要是敢声张，我现在就能把他杀了。”

　　听到这话，哪里还有人敢再说话呢，只得老老实实的把柳见时带去了正厅。

　　看到正厅内正在交谈着的几个人，柳见时顺手将下人一推，手中的剑也收了鞘，“乔老爷，怎的现在连见个面也要将我拒之门外呢？您连亲情都不顾了吗？”

　　柳见时如今连称呼都免了，他并不想与这种人沾亲带故。乔父见他竟然进来，无奈之下哆哆嗦嗦的望着柳见时，“我也是无奈啊，总不能为了曦儿害死我们全家人吧？”

　　果然是如此，柳见时冷哼一声，难道乔初曦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所以你们这便是舍弃初曦保全自己码？那人性呢何在？初曦只是一介女子罢了，你让她一个人承受如此的痛苦？”

　　“那又如何，我们这全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乔父大吼一声，柳见时脸色一变，硬生生的将心中想说的话又收回了。

　　有谁能够如此大度的为了一个女儿丢掉所有人的性命呢，即便是心中也有不舍，但他也无从选择。只是这样定会让乔初曦心凉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一颗被人丢弃了的石子。

　　“见时，我也无能为力啊，若是你能够见到曦儿，那便告诉她，下辈子投胎定要选择一个乡下人家，那也能更好的生活了。”

　　他们二人什么都没有得到便离开了乔府，难道真的要放弃去救乔初曦吗？

　　“表小姐现在恐怕已经不在我们昨日去的地方了，我们再想想办法，若是能够找到表小姐或是阿雅，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们根本没有回丞相府，便去了柳见时与那些人的地方。

　　到了那，所有人的脸上竟都有些凝重，柳见时与秦屏随意的找到一个地方坐下，看着他们，“我们当中不是有人能够混进皇宫吗，能否帮我寻到阿雅？”

　　

第四十三章 有些难办

　　“这件事恐怕是有些难办了。”一人看着柳见时出声，随即又说道，“当初丞相你提过，我们也试着找了找，只是连阿雅的面都没见到，或许是她们已经被秦焕藏起来了。”

　　的确如此，昨日虽然是到了那里，但柳见时也并未听到那里传来任何的声音，他相信人早已被秦焕带离了。

　　“那能否在后宫内寻一寻，你们不是在宫外也有人守着，她们肯定是还在皇宫内的，只是不知去向罢了。”

　　柳见时深吸一口气，既然秦焕才能与他做交易，便说明阿雅和乔初曦还活着，只是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得而知。

　　秦屏坐在一边，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今晚那便再探一下皇宫吧，后宫的侍卫很少，我们也能够进去。”

　　柳见时根本就不想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主意，更何况这人是秦屏呢。

　　“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吗？这件事我不允许。”柳见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秦屏的提议，屋内的人看向他们。

　　其实想来也并非是不可行的，只要他们在皇宫内的人遇到事情及时接应的话，便也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我觉得这件事是可行的，我们找好接应的那个人，以备万无一失。丞相，我们如今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您看……如何呢？”

　　柳见时将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望着众人皱紧了眉头，“为何偏偏选择如此危险的办法呢，我们就不能用旁的办法？”

　　这些人也是费了很大劲才能够聚到一起的，柳见时好不容易将他们全部救出来，不可能再让他们以身涉险，若真的有谁受了伤，他定是也过意不去。

　　屋内瞬间陷入了安静，秦屏看着柳见时愁苦的样子心中也是烦躁的很。但他还是会想办法说服柳见时的，“相信我，我不会受伤，而且定能够为你带回来你想要的。”

　　“秦屏，你为何总想这些事，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秦屏紧紧的握着柳见时的手，“我们只有两日的时间，明日午时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何事，现在只能一赌，赌阿雅还是在后宫，只要我们仔细的找找就是了。”

　　若是很早之前做出这个决定的话，柳见时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只剩下一日的期限了，秦焕怎么能够不会想到这里呢，或许后宫早就有了埋伏也说不定。

　　“那也要去看一番，你让我去吧，总要一试的，万一，我们能够找到阿雅呢？”

　　柳见时还想再说什么，屋内的人便都附和了秦屏的话，有人也让他放心，“我们这些人丞相还不相信吗？肯定会安全的回来的。”

　　见他们都这样说了，柳见时便不能够再拒绝什么了，但他还是不放心让秦屏一人前往，望着秦屏，担忧的道：“到那时我便在宫外接应你，若是一个时辰你没有出来，那我便只能冲进去找你了。”

　　“你不用做到这样的。”

　　“不可，你已经是我不能失去的人了，该做的我一定会做的。”柳见时说的这句话饱含真心，秦屏看着他认真的眸子，轻轻的笑了笑。

　　

第四十四章 不必救我了

　　临近夜晚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去了皇宫外面候着，随时等待里面的人把秦屏带进去。

　　柳见时在一旁紧紧的握着秦屏的手，有些不肯松开。秦屏知道他在担心也就没说什么，随后又反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

　　近来秦屏笑的次数多了起来，也是为了不让柳见时一直担心着。他本不是爱笑的人，如今也愿为了柳见时而改变自己。看着身侧的人，心生出一种信心。

　　即便不是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不要再让柳见时担心，他也应该要让这件事情顺顺利利的进行。

　　突然听到类似于一声鸟叫，秦屏将手从柳见时的手中抽了出来，眼睛望向皇宫的大门，随即又看了看身侧的柳见时，“等我回来，放心，定会见到阿雅和表小姐的。”

　　还未等柳见时再交代些什么，秦屏已经运转轻功，从上面翻了进去。进去之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换上了士兵的衣物，以掩人耳目。

　　随后便跟着那些士兵巡查，这些士兵也是巡查后宫的，只不过是随便走走看看罢了。但是秦屏一直在注意着，若是秦焕真的有了预防，相信那个藏有乔初曦和阿雅的地方一定会有其他的士兵把守。

　　不知走了多久，巡查过一圈之后，秦屏发现，果真是有这么一处地方，虽然有些荒落，但是应该也能够可以住下人。

　　反正秦焕也不会在意她二人，只要是能够确保她们没死便无碍了。秦屏找准机会，看向守在那里的士兵，从袖中拿出两根早就备好的暗器，随后扔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然后便迅速闪身到一个隐秘的地方，等那些人离开之后，他便小心翼翼的进了里面。

　　里面很黑看不清楚什么，秦屏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出一些。

　　正当他寻找什么的时候，便突然听到了一个声响。一个姑娘的声音传了出来，秦屏心中一紧，轻声的叫了句阿雅。

　　像是得到了回应一般，屋内再度传来了喊声，秦屏顺着声音走去，果然看到地上的两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但也能够看个大概。

　　秦屏找了很久，慢慢的推开了屋内的窗，月光照了进来，秦屏看到这两个人的脸色很是苍白，心中生出一丝担忧来。

　　但是他还未说话，阿雅就动了动，“你这眼睛如何了？怎的这么……”

　　“不碍事，你们现在还好吗？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够找到你们，我救你们出去。”

　　阿雅听到这话似乎是有些开心，可是一瞬之后，脸上的笑容便彻底的消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秦屏，眼神中满是无奈，“我和表小姐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如今作为了你的交换对象。”

　　秦屏没想到这件事秦焕竟然与她们都说了，但是既然人都已经找到了，他还是准备将人带走的。

　　“先不说这个了，我先带你们离开。”

　　阿雅似乎是有些犹豫，正要开口说话，身边的乔初曦终于动了动身，“不必了，不必救我了。”

第四十五章 圣旨找到了

　　乔初曦的手脚被绳子绑住，阿雅也是如此，她们连动身都动弹不得。秦屏见状，心里也有些难受。可当听到乔初曦再这样一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表小姐。”秦屏轻轻的唤了一声，乔初曦背对着他，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又像是有些哽咽。

　　“秦屏，我知曾经的我无意中伤害了你很多，所以现在我更也不能拿你作为交换，来换取我的命。而且我知道，爹娘恐怕已经将我放弃了。”

　　以往的乔初曦看着便是大大咧咧的那种女子，可是现在竟然变成这样，恐怕也是对某些人和事失望了吧。

　　“表小姐切勿说这种话，我既然来了那便是来救你的。”

　　乔初曦抬头望了望被打开的窗，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必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死了也不碍事，下辈子我便再也不如此了。”

　　乔初曦不再说话了，而是慢慢躺在了一边。秦屏皱着眉，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阿雅看向秦屏，示意他朝着自己靠了靠，“圣旨我已经找到了，放在皇宫外的一个隐蔽的树丛中，你找人去挖一挖便能找到。本来打算很早给你的，可是被皇上发现，我与表小姐便都成了这样，但是该找的我们都找打了，你和丞相也该放心了。我们……也不必救了。”

　　“但希望你能够帮我给丞相带个话，能够重活一次，我已经无憾了。”

　　秦屏想救却又救不得，他深吸了一口气，只得起了身，对着乔初曦道了歉之后便离开了。

　　可若是能够这么轻松的离开倒也好，就在他刚出了门，便有很多人提着灯站在他的面前，有一人朝前走了走，望着他的脸，“你为何进去？”

　　秦屏曾经自然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的，他声音故意压着，道：“方才我见这门口的守卫倒在那，便想着是否有人偷偷进来，所以便查探了一番。”

　　那人听到秦屏这样说，似乎是有些信了。秦屏颔首，自觉的站在了这队伍的身后，但跟着他们没走几步，最前面的人好像发觉出什么来，再次的看向秦屏。

　　这时候的秦屏再度的听到了一声鸟叫，他眯了眯眼，向后退了一步，随即便背着身，朝着角落里跑去。

　　这些人见状，立刻也跟在了秦屏的身后，这一下自然是惊动了不少人的。既然自己已经暴露，秦屏迅速脱掉了身上碍人的装备，准备朝着他刚才进来的地方出去。

　　他看到有人在接应，可是当他正准备跑过去的时候，见到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惊恐的笑容，秦屏反应过来，便只得朝着另一边跑去。

　　但也无法阻挡那人手中拿着箭，直接的射在了他的肩膀上。秦屏闷哼一声，折断了一部分，找到一个底口，从里面钻了出去，好在他看到了柳见时。

　　可还没来得及叫出这人的名字，他便昏了过去。

　　等秦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榻上，看向四周便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丞相府。

　　“你身上中了毒，不过现在已经清理了，也无大碍。”

　　秦屏嘴唇有些干涩，看着柳见时轻轻的笑了笑，动身想要坐起来，却还是扯到了伤口。

　　他紧紧的握着柳见时的手，轻叹一口气，“找到了……圣旨已经找到了。”

第四十六章 你安心休养

　　柳见时心里一惊，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握紧了秦屏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圣旨找到，我们便已经赢了一半了。”

　　柳见时将秦屏带回来之后，那小国便给他来了消息，说是在城外已经准备好要打仗了，不管是赢还是输，但怎么都能让秦焕这里失去点兵马。

　　其他的就剩下柳见时和秦屏去想办法解决了。

　　“圣旨今日我们便去找。”说着这话他竟然动了动身，但是柳见时将他按了下去，“这些事便不由着你来了，我亲自去找。”

　　秦屏皱着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柳见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的问道：“昨夜你是否见到阿雅和初曦了？”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秦屏微微的叹了口气，望着柳见时不知该怎么说，但是因为两只紧握的双手，或许是给了他些暖意。

　　“嗯，见到了，表小姐说，不要再让我们救她了。我本想带她们回来的，可惜被拒绝了。”

　　其实柳见时早也有预料了，毕竟乔初曦跟在他的身边也很久了，她的脾性自己也是很清楚的。或许从她变成这样之后，并没有人去找她，父母亦是如此，她也会猜到一些的。

　　既然她这样决定了，就算自己去救，恐怕乔初曦也不愿跟他们回来。

　　“你安心休养就是，我等下便去找。”

　　“昨晚接应我的人好像已经被秦焕买通了，我身上的箭就是他射的。”

　　柳见时听了这话，其实也没有多意外，毕竟能够这样悄无声息的在皇宫待这么久却没有被发现，总是会有些不正常的。

　　但只要秦屏没有受很大的伤，那便是已经很好的事情了。

　　“你放心就是，这件事我亲自去，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让信得过的下人守在秦屏的身边，他便立刻赶去了秦屏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距离皇宫也不是很远，所以或许是因为秦焕早就对阿雅有所怀疑，但好在阿雅是将这藏好之后才被发现的。

　　想到他在离开前，秦屏同他说的那句话，他觉得对不起阿雅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将乔初曦嫁到皇宫，但……事实都已经成为这样了，也无法再重来一次了。

　　柳见时从未干过这种活，拿着铲子将地面铲出了不少的坑，但是手上也有些疼，他深吸一口气，却从未想着放弃。

　　不知道挖了多久，手下一沉，感觉挖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什么都不顾的直接用手挖了起来，当他看到黄色的东西时，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

　　他连看都来不及，打扫干净之后便放进了怀中，小心翼翼的带回了丞相府。

　　刚到门口，便看到秦屏站在那里等着他。柳见时解开身上的外衫，随后披在了秦屏的身上，“不是叫你好好的躺着等我回来？”

　　“无碍，我躺了一天了，你走了也有几个时辰了，所以有些担心，东西是否找到了？”

　　柳见时点了点头，带着秦屏进了卧房，这才将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秦屏看到那个圣旨，眼睛无奈的有些酸涩。

第四十七章 找人帮忙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秦焕将手中的奏折全部扔在了地上，对着跪在地上亲信的大臣怒骂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一脚一脚的将他们全部踹倒在地。

　　随即接过放在一旁的剑，放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大臣的脖子上。

　　“让你们护好城池，如今竟然被那个无名小国夺了去，真是一群废物，你们说，朕留着你们作甚？”

　　那大臣哆哆嗦嗦的也不敢起身，感受着脖颈上面的凉意，一句话也不敢说。

　　“报！”秦焕是真的想动手了，若不是听到声音，他恐怕就已经下手了。

　　望着门口跑进来的士兵，秦焕用眼神示意他把话说下去。这士兵也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秦焕是在动怒，说话的声音也愈渐发抖，“曦妃和她的贴身丫鬟今日在后宫内发现了尸体。”

　　秦焕听到这话之后猛地皱起了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的收紧，一拳打在了桌上，对着那人怒吼了一声滚。

　　“果然都是废物，呵，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你们三人，听朕一言，若是这事再做的让朕不满意，你们便以死谢罪吧。”

　　东秦国的城池众多，其实丢失了一个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战力也是较强的，若是人数再多一些也可再将城池打回来。

　　每个城池外都有专门的人把手，但是只是一天的时间便有些尸横遍野的意思，可见这场战事也是很大。而且秦屏曾经好歹也是大将军，也是能够为在打仗的将士们出谋划策的。

　　这天与小国的将军约好后，便商谈了此事。结果倒是两方都很满意，只是实施起来还不算简单。战事必定是要一直经过实战的，所以也急不得。

　　不过目前主要的事情并非边外的战事，而是圣旨之事该如何解决。先皇亲信的大臣众多，他们自然也是看了圣旨才选择秦焕当的皇帝。

　　但没有人怀疑那份圣旨是假的，如今拿到了真的圣旨，请那些大臣作为评判，或许便能因此帮助秦屏和柳见时处理秦焕一事。

　　只是现在秦屏和柳见时不知该如何接近那些大臣，又生怕被秦焕知道，惹来无妄之灾。

　　“父皇在世时，曾带我见过一叔伯，但这世伯离开朝堂很久了，如今他的小儿子掌管着半数兵权，我们先去找一下叔伯，或许能够给我们出一些主意。”

　　也好，柳见时心想，如今只能是试一试了。不管怎么样，这圣旨的用处总要用的上啊。

　　因为这位叔伯已经离开朝堂很久了，所以现在便在一处小山林中修身养性，所以柳见时与秦屏乘着快马，到了那个地方，却被守着的人拦下了。

　　“二位，我们老爷不会见客的，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秦屏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恭敬的弯了弯身，对着这人道：“还请劳烦你禀告一下，我乃秦屏当真是有要事相商，我愿意等到世伯想见我，秦屏在此等候了。”

　　那时的见面已经过去多年，或许老人早就对他没了印象，但不管如何，他也要一试，不能见到人便一直在这里守着吧。

第四十八章 真的圣旨

　　柳见时和秦屏找了一处地方暂且坐下，那小厮见他们未离开，便真的进去禀报了。

　　可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连那小厮都没从里面出来，柳见时紧紧的握着秦屏的手，轻声的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这样等下去也……”

　　秦屏转头望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叔伯在朝堂上可是很有名望的，若是他能够帮助我们，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势在必得。”

　　柳见时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秦屏脸上的表情时，便只能作罢了。

　　现在已经开始打仗了，虽然城池能够攻下，但秦焕当然是处于上风的那一个，但若是这件事成了之后，半数的兵权或许都能够撤退，至少不再让秦焕赢得这么容易。

　　若是在战事上更正一番，或许事情的转机就开始偏向他们了。

　　一个时辰又随之过去，秦屏显然已经有些累了，毕竟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柳见时轻轻的抱着他，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二位。”不知过了多久，秦屏听到声音猛地起了身，走到了这小厮的面前，“二位请随我来吧。”

　　柳见时和秦屏的手紧紧的握着，跟在小厮的身后走了进去，林中建造了一个木屋，虽然很是简陋，但秦屏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是美好。

　　若是他和柳见时不再想去参与这件事，应当也是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进了那间木屋，两个人的手便松开了，秦屏望着坐在木桌前的老人微微的躬了躬身，随即道：“不才秦屏，前来拜见叔伯。”

　　听到秦屏的自称，老人似乎愣了一瞬，随即便让二人坐下了，并且让小厮倒了一杯茶。

　　老人看了一眼秦屏，望着他灰暗的眸子，道：“眼睛是为何？”

　　秦屏低了一下头，眯了眯眼道：“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便……世伯，我今日是来想要与您商谈一下。”

　　话音刚落，老人便伸出了手，点了点头。当初他还未离开皇宫的时候，先皇就将圣旨写好。那圣旨他也是有幸看到过的，所以便知到时即位的人会是谁。

　　当初秦焕即位时，他倒是震惊的，可他毕竟不再在朝为官，所以这件事便也就与他无关。直到今日秦屏来寻，他也是不想见的。

　　可是秦屏的坚持，以及想到他曾经也是个爱民的太子，便还是因此心软了。

　　“想着如何？”

　　“您的威望在朝中一直很有用处，很多大臣也都愿意跟随着您的想法，可否让您帮我找到一些同样有能力的大臣，将这真正的圣旨告诉他们，秦屏当上东秦的皇帝，只会越来越糟的。”

　　老人陷入了沉思，虽然说自己并不想做什么，但若这东秦越来越糟的话，自然是一件坏事。当初先皇为何会选择秦屏是有原因的，毕竟他心暖，对那些百姓肯定也会关心。

　　“圣旨如今何在？”

　　秦屏见老人动摇，眼眸微弯，随即从袖中将那圣旨拿了出来，放在了老人的面前，“世伯，这就是真正的圣旨，您看这字迹也是先皇所为。”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秦屏的脸，笑了声，他只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就是了。

第四十九章 玉玺

　　得到了老人的应允之后，秦屏和柳见时的心便在这一刻放下了。

　　只要这件事老人出马，就会有很大的成功。剩下的时间便是等着老人的好消息了。

　　但他们也并没有因此彻底的等待着，而是拿着圣旨也在寻找着其他的大臣，只是当他们到了那些府邸，却从未有一人打算去见他。

　　坐以待毙秦屏是不会的，让柳见时等着老人的消息，自己便去前方参与打仗去了。

　　柳见时本不想同意他去，但是秦屏觉得自己能够发挥一臂之力，至少让这场战事迅速结束就好。

　　秦屏依旧带着他的那个面具，打起仗来根本就不留情面，这样也好让他观察着这战事到底需要用什么样的攻略能够打个胜仗。

　　因为柳见时的原因，秦屏一直在给将士们出谋划策，只参加了一场战事就被柳见时拽了出来。

　　“老人那里来了消息，今日有几位大臣打算见我们一面，这个事情已经开始朝着我们期待的事情发展了。”

　　秦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被面具也遮挡不住的喜悦，他抱住柳见时，微微的笑了笑。

　　其实想想，这场战事他们现在也算是赢了，既然这件事老人已经同意，那便要开始撤兵了。

　　他们连忙赶回了丞相府，等着那几位大臣的到来。柳见时就这样站在门口等候，因为这个时候若是再真诚一些，那胜算就更大了。

　　等到了晚上，那些人才慢慢的出现，像是也在忌讳着什么一样。

　　柳见时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些笑意，“多谢诸位能够帮助我们。”

　　一人回以笑容，走到了柳见时的面前，微微道：“很抱歉现在才来找丞相，但是我门们够出现便说明会让秦焕交出皇帝之位的。秦屏皇子现在……”

　　秦屏站在一旁，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即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各位世伯，我愿意用命来换的东秦的一世平安，还请你们一定要帮我。”

　　几个人进屋商量了一番，能够提供兵马的大臣便将手中的兵符悉数交到了柳见时的手中。送别他们之后，两人的脸上皆是笑意，现在秦焕应当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吧，想尽办法或许也无能为力。

　　今晚秦屏暗中找人进了皇宫，找到了曾经待在先皇身边的太监，将手中的圣旨让他过目。太监看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望着秦屏，脸上皆是心酸。

　　“太子啊，老奴终究是为了一命而听信了皇上的话，先皇若是在世，老奴定赎不了罪了。你看……”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秦屏见到公公将那外层的布拿了下来，拿在了手里，“这是玉玺，已经用假的换了，太子定要将东秦握在手里啊。”

　　秦屏点了点头，眼睛有些酸涩，公公当真是用命换得的玉玺，只要被秦焕发现，他就会有血光之灾。

　　为了能够挽回公公的命，翌日一早，柳见时便和秦屏出兵攻打皇宫，从外打到内，但是秦焕的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他早就城外置好了布局，等着柳见时和秦屏攻打过来。

　　但秦焕也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手里的兵马也在逐渐壮大，至少和他战平还是有可能的。

第五十章 当真是你

　　秦屏带着面具，在一些士兵的护送之下，带着玉玺进了皇宫。

　　因为大多士兵都被调遣到了城外，皇宫内仅仅剩下少数人在保护着秦焕。所以对于秦屏这样曾经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来说，对付这么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虽然身上也难免受了伤，但最终还是到了朝堂之上，见秦焕正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当真是你，秦屏。”

　　秦屏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扔在了地上，怒瞪着前方的秦焕，唇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终究还是回来了，秦焕，你马上就要从这龙椅上下来了，再让你坐一会便是。”

　　秦焕坐的极稳，似乎是不相信秦屏的话，冷笑一声。

　　“朕当初便有所怀疑，原来与柳见时成亲的人确实是你，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行了苟合之事，不觉得会令人耻笑吗？”

　　秦屏对这种话丝毫的不在意，望着秦焕道：“那总好过你当了皇帝这么久，竟然没有为东秦带来子嗣的好。”

　　这就是秦焕的弱点，他说到底还是个废人罢了。

　　“秦焕，当初父皇被你调包的真圣旨我如今已经找到了，若是你现在能够从龙椅之上走下来的话，我倒是还能够饶你一命。”

　　秦焕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尽显，现在秦屏不就是一个人前往的，他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呢？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圣旨无人承认，而且你莫要忘了，就凭你只身一人或是那马上就被剥职的柳见时，你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秦焕若是这样想便真的想错了，秦屏若真的不会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这么大胆的前往呢？

　　“来人啊，把贼子给朕拦下！”

　　话音刚落，便有一些士兵从皇宫大门冲了进来，秦焕的脸上一阵得意，望着秦屏，道：“如何，你看看你是否能够活着出去吧。”

　　“秦焕，你看好了再说这些便是。”

　　秦屏转头望向这些人，只见他们将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纷纷对准的不是秦屏，还是高高的坐在龙椅上的秦焕。

　　“你们在作甚？贼子是秦屏！”

　　秦焕的脸上迅速出现了慌张，从龙椅上站起了身，拿着兵符对着那些士兵。

　　可是不管他怎么举，那些人都无动于衷。

　　秦屏见状，望向身后，一个士兵将玉玺放在了秦屏的手中。

　　“秦焕，这是传国玉玺，玉玺在，你的兵符自然是无用了。”

　　秦焕怎么能相信秦屏手中竟然会有玉玺，这样一想便是有人背叛了他，能够接近他的人，也就只要那个先皇的公公了。

　　他表情一怔，但随即恢复了正常，看着秦屏轻轻一笑，“你说的朕为何相信，你根本没办法接触到这玉玺，若是自己刻一个……可是欺君之罪啊！”

　　秦屏当然是有备而来的，望着秦焕，看向朝堂门口，不久后便有一人走了进来，这个人就是当初秦屏和柳见时去找的那个老人。

　　“老朽参见皇上，今日来便是做个了断的。当初吾乃先皇最亲近的臣子，这真正的玉玺一看便知。先皇那时因为一件事动怒，这玉玺上面有一条长长的裂缝，皇上应当也是知道的。”

第五十一章 大仇得报

　　果不其然，这玉玺上的确如此。秦焕微微皱眉，眼神中藏不住的慌张。

　　如今现在这些士兵都到了秦屏的手中，真正的圣旨和玉玺皆是如此，他现在是彻底的打了败仗了。

　　但是这皇位他根本没有坐很久，所以他岂会就这么算了。

　　望向秦屏和那个老人，冷笑一声，“荒唐，拿一些假的东西来骗朕，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这话，他将手指放在了唇边，吹了一个哨子，可是良久，都未有人进来。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抬起腿踹向了一旁，顺手拿起早就被他放在地上的剑，冷冷的朝着秦屏走去。

　　但是他没有忘记，这周围可都变成了秦屏的人。

　　那些士兵看着秦焕靠近，也在慢慢的靠近他，用刀剑拦住了秦焕的去路。

　　“朕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输给了你，朕不服。”

　　秦屏的脸上满是笑意，这些还都多亏了老人，若是没有老人的说服，或许那些人到现在也不会出面。

　　“错就错在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大臣和子民的感受，你当了这皇帝，只是为了让你巩固地位罢了，你有一天想过百姓吗？”

　　若是如此，他也不会动手。可为了整个东秦，他现在能够结束他的皇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少没能将人直接杀死在这朝堂之上，也是好事一桩。

　　“那又怎样，这皇位是朕的，朕该如何便要如何。”

　　秦焕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悔改之意，手中的剑举了起来，但还是与秦屏有些距离，因为他身边还有很多士兵挡着。

　　秦屏见状，伸出手来，示意周围的人将剑放下，他拿起一旁士兵的剑，朝前迈了一步。

　　用剑柄砸了一下秦焕的手，将他手中的剑打了下去，随即便把剑放在了秦焕的脖子上。

　　这时，柳见时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身上已经因为打仗满是鲜血，一股血腥味直直的冲了进来，秦焕拧着眉，从未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我还以为我来晚了，看来时机正正好。”

　　秦屏对着身侧的柳见时微微一笑，紧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秦焕，你可否还记得，当初本是我接任这皇位，这样的场景似乎还熟悉？”

　　对于他来说，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那时的他不就是被这样逼着脖子，说着他才是那个谋朝篡位之人，如今他倒是换成了逼着秦焕的人。

　　柳见时站在一旁未免有些心酸，毕竟那时是想着因此让秦屏能够避免死去，但最终人还是离开了，虽然换成了现在的秦屏，但他依旧是十万分的过意不去。

　　好在，该交出皇位的秦焕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记得与不记得那又如何，你若是想杀那便随你就是。秦屏，这皇位你可是也坐不长的，你心软，根本成不了大事。”

　　“如今你才是死路一条，之后的事情由不得你来讨论。但是……我不能杀你，我还要让你尝尝，你曾经尝过的苦头。你可是躲不了的。”

第五十二章 即位

　　秦屏在时隔很久之后，终于穿上了那件龙袍，看着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柳见时站在大臣中间，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的笑了笑。

　　“如今这皇位重新回到了朕的手上，还是要多亏了大臣们的帮忙，为这件事做了贡献的人，朕都重重有赏。”

　　秦屏坐在了龙椅之上，让身侧的公公宣布了即位圣旨，又处理了一些秦焕留下的余孽。

　　似乎东秦又回到了以往的样子，只不过秦屏从一个太子如今已经变成了皇帝。

　　但坐在龙椅之上，他却是有些不舒服。或许他真的如秦焕所说的那样，他不适合当一个皇帝，因为他不想用那些东西束缚了他。

　　下了朝之后，柳见时站在他的身边，秦屏紧紧的握上了他的手。

　　“我准备立你为后了，并且将你这丞相之位传给他人，你觉得如何？”

　　柳见时似乎没有想到秦屏做了这样的决定，看着他的脸有些迟疑，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样恐有不妥，当初我也同你说过，我们之间的婚事是可以不作数的，你若是想解除，我并无任何的怨言。”

　　“为何要解除？”

　　秦屏皱着眉，难道成了这个东秦的皇帝，连这件事都无法把握住吗？

　　“你是皇帝，我是丞相，而我们二人同为男子……”

　　“柳见时，我想这件事并不能让我来说，你若是当初就在意这些，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但现在你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也可以不要这皇位。”

　　他本来就只是为了让秦焕交出皇位罢了，因为不属于他的东西根本就不能一直交到他的手中。

　　可现在却听到了柳见时这样的言辞，若是早就有这样的预知，这皇位他宁可不要。

　　“屏儿。”

　　秦屏松开了柳见时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柳见时。

　　柳见时略感无奈，这皇后之位他坐不坐根本不能够代表着什么，他也不想就因为这样的头衔来禁锢了什么。

　　“你当真想清楚了？”

　　秦屏没有看向他，但确实点了点头。柳见时唇角一弯，走到了秦屏的面前，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这皇后之位我是不会坐的，但这皇位你能否也不要坐？”

　　秦屏和他的眸子对视，或许能够猜到他这样是何意。

　　其实秦焕之前偷偷的藏起过先皇的遗子，想来是等他这皇位坐稳之后，交到这孩子的手中，让自己在暗中听政罢了。

　　如今若是找到那孩子，这皇位交给那孩子坐，写皇权依旧由秦屏掌，但那个时候，柳见时与他也不会被别人道，因为这样一来也无人知晓这样的关系。

　　“好，全听你的。”

　　秦屏望着他笑了笑，这样的结果也正是他们想要的。

　　秦屏当日和柳见时商量好此事之后，便去了天牢看了看秦焕。

　　当看到被枷锁控制住的秦焕，秦屏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从未见过秦焕如此颓废的样子，但这一切也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你是想看看我在这天牢中死掉？秦屏我是不会满足你的，我要一直在这天牢之中活着，让你见到我便会痛苦万分！”

第五十三章 遗子

　　秦屏对他的话没有反应，却觉得他可怜罢了。

　　若不是一直在意着两个人是手足，他恐怕早就将秦焕问斩了。而且他还想着秦焕能够因此转变想法，那时还能够留他一命。

　　可是现在看来，仇恨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想要让他改变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在这天牢当中自生自灭吧。”

　　秦屏望着他，看到他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便又转过了头。

　　“秦焕，曾经被你藏的遗子马上就会被我们找到，如今你也不要以为你能够逃出生天，再将这皇位夺去了，好好的在这天牢中度过你剩下的时日吧。”

　　秦屏走了之后，秦焕身上的力气好像迅速被抽离了一般，他坐在了地上，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来。

　　他这是彻底的失败了，再也翻不了身了。

　　去找遗子的人最终是在秦焕曾经买下的一个院落当中找到的，因为那个遗子正被皇宫中曾经的嬷嬷养着，所以一下便能够知道这孩子就是遗子。

　　将人带到皇宫的时候，秦屏看到这孩子有些胆怯，长相与秦焕有几分相似。

　　他们应该为更近的手足，但秦焕却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将这么小的孩子也藏了起来。

　　“你日后唤我为皇兄便是，你名字有人给你起过吗？”

　　这孩子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秦屏走到这孩子的身边，蹲下身子把人抱了起来，“那你日后就叫秦逸，日后便叫你逸儿如何？”

　　“嗯，皇兄。”

　　秦逸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听话，秦屏觉得若是让他当皇帝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连夜便写了一份圣旨交给了身侧的公公，打算过两日便宣读新皇帝的即位。

　　把秦逸安顿好了之后，秦屏便去找了柳见时，同他说明了此事。

　　柳见时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彻底的解决了，所有该除掉的人也都已经不会再威胁到他们，威胁这个皇位了。

　　如此一来，只要皇帝之位彻底的交到了秦逸的手中，他们便功成身退了。

　　“对了，西梁皇帝昨日派人送来了帖子，皇后有生辰宴，邀请你我一同前去。”

　　秦屏愣了一瞬，其实早些时候他便收到了真正的秦屏的来信，也知道了此事。一直没有和柳见时说，只是因为怕他听了心中难受罢了。

　　“你可知西梁的皇后是谁？”

　　柳见时握着他的手，轻轻的笑了笑，“自然是知道的，江惟，曾经的你，现在的秦屏。”

　　“我们去一次即可，我只想同他说明当初我并非是真的想要如此，你也想听西梁的皇帝对你说这件事不是吗？”

　　他们或许对彼此还都有着不可说明的感觉，但不管如何，他们要珍惜的还是眼前的人，而且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到曾经的了。

　　“这次真的是见最后一面了。”

　　因为生辰宴已经临近了，所以他们便还未宣读即位，想等着这件事结束之后再来宣布。

　　马上到了生辰宴的前一天，秦屏和柳见时便赶去了西梁。

第五十四章 眼神

　　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处地方住下，想等着生辰宴的当天再赶去西梁国。

　　翌日一早他们便收到了西梁使者的来信，二人换了身隆重的衣物去了西梁。但他们还并未见到江惟，只是在待客厅等了很久。

　　望向坐在上方的梁莫沉，秦屏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坐在上方的梁莫沉也低下头去看过他，二人甚至很巧的对视了一眼。

　　但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无任何其他的交流。

　　柳见时因为突然腹部不舒服，便先离开了一会，等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穿着大红喜服的江惟要走进大殿当中。

　　因为曾经有幸见过江惟，所以便知道他的长相。而且他也知道江惟就是秦屏，也就是西梁的皇后。能够穿着这大红喜服的也就只有江惟了吧。

　　“屏儿。”

　　他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前面的人停住了脚，转头望了他一眼。

　　脸上虽然闪过一丝震惊，但也在下一刻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对柳见时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即让丫鬟先行离开，他便和柳见时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的交谈当中就好像没有了曾经发生的事情，江惟望着他，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改变。

　　“屏儿，我其实想和你说，我……”

　　“不必说了。”江惟制止了他，“当初他已经给我写来了信，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清楚你是有难言之隐的。而且，我现在是江惟，不是秦屏了。”

　　柳见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管面前的这个人是谁，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该解释的事也都知道了，他们之间就这样不会有任何的关联了。柳见时望着他的脸，轻声的道，“是啊，皇后娘娘，我们进去吧，皇上应该等你等得及了。”

　　江惟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些许的笑容，走到大殿正门，便有一丫鬟握着他的手将人带了进去。

　　柳见时跟在后面，随即坐在了秦屏的身边，慢慢的握上了他的手。

　　“说好了？”秦屏问道。

　　柳见时点了点头，看着慢慢的坐在梁莫沉身边的男人，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剩下的时候便都交给身边的秦屏吧，之前的他还没有守护好，但现在的他却再也不能弄丢了。

　　“多谢大家能够来参加皇后的生辰宴，今日没有上下尊卑，你们便都是客人，尽情的吃喝便好。”

　　梁莫沉站起了身，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对着台下的众人道。他们也都纷纷的举起了杯，喝完了这杯酒便都欣赏着歌舞和其他的事。

　　本来梁莫沉想让江惟说几句话的，但也知道他的话少也就没有强求。

　　他今日的打扮让人心动，梁莫沉在桌下慢慢的握上了江惟的手。

　　江惟小声的凑在他的耳边道，“柳见时来了，江惟，不，秦屏应当也来了，你有没有同他说几句话。”

　　梁莫沉把视线转移到台下，看着他与柳见时正面对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随即看向江惟，轻轻的一笑，“并未说话，但是见了，我们曾经这么久，想来他也知道朕的意思了。”

　　有些事或许根本就不用一句话来交流，一个眼神便都明白了。

　　他们好像都是如此，即便让他们做什么解释，或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罢。

　　这四个人都知道，之所以没能和曾经的那个人走到最后，但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缘分。

　　在他们重生之后，重活一世，也是真的遇到了陪着自己走过一生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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