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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丧尸都怕我 作者：洮珧 

内容简介
梅沉只是睡了一觉，结果一觉醒来不止人，丧尸都躲得离自己远远的。

梅沉：难道自己是获得了什么特殊的异能吗？

震惊.jpg

＊

架空，偏故事性

＊

本以为丧尸都不理自己，自己就可以无忧无虑了，结果半路跑出来个丧尸王，还把自己掳走了。

梅沉：……看来我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

重生复活废材×丧尸王

梅沉and巽（音同讯）风

＊

普通丧尸：不好，这货有血脉压制！快跑！


第一章：丧尸都怕我？

XX20年，丧尸病毒全面爆发。
政府派遣特种部队保护科研人员南下，大部分军人选择了留守北方。
末世开始—▁
末世第一年，西、南、东、北四大基地依次建立，人类幸存者得以喘息片刻。
末世二年，异能者大批涌现。
末世三年，自由都市规划，四大基地领地基本稳定。
末世五年，异能者与普通人关系出现裂痕，北方基地及其附属基地的普通人聚集在基地中央，请求提升未觉醒者地位，提高未觉醒者待遇。
次年，丧尸王首次出现，对人类幸存者造成巨大威胁，四大基地统一将丧尸王加入追击名单。
…………
末世八年，新一批青年异能者出现，异能觉醒范围暂时定为十六岁及以上身体健康人员。
末世九年，中心小基地遭到袭击，丧尸王危险系数上升。
末世十年，丧尸王带领尸潮攻击北方基地附属自由都市锦梅市。
人员伤亡若干，六大自由都市之一遭到废弃。
北方基地联合周边小基地对其进行围剿，并使用对晶核摧毁器致其重伤，围剿进入收尾阶段……
锦梅市废墟。
地上还有异能残留，在火炮的轰炸下溅起星星点点的荧光。
一个黑色人影矫健地越过火箭筒炸出的炮坑，闪身进了一座大楼的废墟。
“追！它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这次再放跑他和放虎归山没有任何区别！”
“还TM用你说！老子要用他的血祭我那些被他杀死的兄弟！奶奶的老子倒要看在这屁都没有的地方他要怎么使他那邪门的恢复异能！”
异能者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已经追到近前，人影护着腹部在断墙后窥伺，却听到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人声。
若是再靠近，那么人影的处境将会十分不妙，他掩藏着自己的身形，目光在四周快速搜寻着。
废墟中有不少新鲜尸体，那都是还没来得及逃出大楼就迎来异能轰炸的人。
人影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横死的异能者，目光却在地下停车场入口那停住了——
那里有一股很奇怪的血腥味。
“MD！在那边！"
一个视觉系异能者借助超乎常人的眼力看见了黑暗中的人影，其他异能者瞬间一哄而上，往这边奔来。
没有思考时间，人影窜进了几乎快被碎石砖块堵住的地下停车场，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入口瞬间就被各种异能轰炸至塌陷。
地下停车场一片狼藉，借着缝隙照进来的光，人影在电梯井里发现了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尸体仰面躺在电梯井底，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微微张着，没有焦距。
几乎只是一眼，就能让人确定这具尸体不是出自丧尸之手，也不是因为大楼的倒塌。
这是一个被同类残忍杀害的可怜人。
入口传来暴力挖掘的声音，外面的异能者不用半分钟就可以闯进来抓住自己。
人影没再犹豫，从腹部掏出一块血淋淋的晶体塞进尸体破碎的胸腔，然后发动雷系异回身往另一处塌陷处掠去。
黑暗中闪着蓝光的雷系异能格外显眼，刚落地的异能者没有多想，全都追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到处都倒着尸体的地下停车场里，或许只是失足掉下去的一具明显已经死透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后的一个早晨，梅沉在电梯井底睁开了眼睛。
梅沉这一觉醒来过后感觉全身都疼，尤其是腰腹那一块，像被人打了一顿又拿刀乱捅了一通。
只是摸了半天都没发现肚子那哪里有伤口，倒是一睁眼看见左手手臂上有一个狰狞的牙印。
完蛋。
想也知道人的牙口还不至于能咬成这样，梅沉没想到自己就出个基地玩儿就被丧尸咬了，听天由命地躺……
躺个屁！
梅沉手脚并用呼地窜上了有个一人多高的电梯井，趴在井口看下面轿厢里刚才离自己仅一手一手之遥的丧尸。
一人一尸皆是一抖，全都尽全力往反方向退去。
退过之后梅沉才想起来手上有伤，说不定就是下面那位小姐啃的，忍不住又爬回去，对着井里的丧
尸说：“我的手是你咬的吗？”
问完自己都觉得智障，梅沉没敢再去招惹她，看了看周围不是塌了就是只剩半边身子的楼房，选了还算隐蔽的半截围墙，爬到了二楼。
前几天梅沉的朋友约他来锦梅市逛街，没想到遇到了尸潮，梅沉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商场二楼朋友喊自己快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朋友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出了基地他基本就是个废物，跑都跑不动，眼下四处都是废墟，最好的打算就是呆在附近，如果同伴没事，说不定会回来找他。
梅沉叹了口气，缩在墙角吹了吹自己的伤口。
丧尸病毒感染人体的速度十分讯速，梅沉听给他们上课的老师说过，一只丧尸要把数十个人变成同类，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一传十十传百，鸡生蛋蛋生鸡.……
梅沉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末世里为了确保食物供给，尤其是他们北方基地的首领，都会在各个聚集地派发一定量的食物，并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囤积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锦梅市虽然是自由都市，没什么人定居，但流动人口也不少，除了街上流通的食物，私底下肯定还会有备用。
商店已经被尸潮袭卷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没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了。
梅沉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幸存者，或者找到备用食品仓库。
下楼只花了一秒钟。
梅沉踩到松动的混凝土地板，直接摔到了街上，弄出的动静立刻吸引过来几只丧尸。
心里骂了一句该死，梅沉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听见后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几只丧尸百米冲刺百米刹车，扑通通全摔在了街口。
腐烂的手脚摔了一地，只有一只还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和自己遥遥相望。
梅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比如自己被比较高阶的丧尸盯上了。
而这些普通丧尸之所以不敢继续追自己，就是因为受到了来自高阶丧尸的威慑。这种事可一点儿都不好玩。
他们基地曾经抓到过一只高阶丧尸，传言它曾有预谋地杀害了一队基地的异能者，把异能者的晶核都掏出来吃了。
梅沉有幸在组织参观的时候看到过它虐杀一只实验室的小白兔的场面，到现在都忘不了它发现自己这些参观者时露出的玩味眼神。
凶猛的野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还拥有了智慧。
尸潮刚过，里面有丧尸进化了或者附近有高阶丧尸过来觅食都有可能，梅沉突然懂了什么叫做待宰羔羊。
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
老师要是在这里梅沉可能还得去讨个奖励，因为他们老师总是说他不太机灵，一点知识都领悟不
到。
醍醐灌顶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梅沉一边跑一边打量着四周，以期能发现那只可能存在的高阶丧尸。
不能逃出它的手掌心，至少也让他能死得体▁▁
梅沉绊在下水道井盖上狠狠朝地面扑了下去。
"呜▁▁"
他趴在地上发出鸣咽长鸣，抬起头边流泪边去摸自己的门牙还在不在。
街那头的几只丧尸甩着断掉的手脚慢吞吞地跟了过来，站在旁边注视着他。
“你们都成丧尸了怎么还这么喜欢看热闹……”
注意到好奇宝宝一样的几只丧尸，梅沉突然有些想笑，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裤子被摔破了，里面的膝盖血肉模糊，痛得他腿都伸不直。
“你们……”站在街中央缓了一会儿，梅沉搬着膝盖转过身，好端端站在旁边的丧尸瞬间呼啦啦退出去几步，有一只还掉进了下水道里，扑腾两下就在那望着天没动了。
梅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又往前挪了一点，丧尸紧随着他的动作也挪了一点。
他抬脚往前走一步，丧尸也跟着往后退一步。
他往左走，几只丧尸也往左走。
他往右边伸伸手，丧尸也往右边挪了挪。
面对面的他们就差牵着手跳个探戈了。
旁边要有个人得说梅沉心也真是大，大街上就和丧尸玩起来了。
但对梅沉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和丧尸面对面，没有玻璃，没有束缚器，丧尸还和听说的和参观是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一直去动物园还不准喂食的小朋友终于到了野外接触到了小动物。
梅沉心里开心极了，还没高兴完，指尖却突然一痛，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咬他的东西磨了磨牙，似乎就只是咬一口尝尝味道，发现没什么滋味就松开了嘴，在梅沉惊疑的目光中慢慢直起腰，晃回了之前呆的那条街里。
光看背影，和末世前出来闲逛的人没什么区别。
梅沉捏住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还没从丧尸咬了自己一口就走开了的震惊里缓过神。
对面的几只丧尸闻到血腥味似乎有点亢奋，但也仅限有些亢奋，一个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漫无目的地走开了，和刚才那只丧尸的态度相差无几。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梅沉眼含热泪地看看咬了自己的丧尸，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决定加快速度找些吃的。
万一丧尸病毒在他体内的潜伏期长，他也还能做个饱死鬼。
想到鲜香的面包和烤肉，梅沉精神振奋地站直了身体握了握拳，一旁一晃三摇的几只丧尸却突然跟梅沉打了他们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溜烟跑了。
……虽然按他们的配件来说只能算是竞走，还是跛脚竞走。
梅沉奇怪地看了看它们，压住心底的想法，往记忆里的小吃街去了。
那只还算干净整洁还咬了一口自己的丧尸，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猜想的那只高阶丧尸。
他咬自己的这一口有可能是尝味，有可能是标记食物。
梅沉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离开那条街的范围之后，其他丧尸对他简直就是视若无睹。
他调到丧尸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躲一下，结果那些丧尸宁愿绕过他去追一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大摇大摆地从它们中间走了过去。
在北方基地的时候老师提过，丧尸很有可能已经进化出一个简单完整的社会体系。
比如末世第六年出现的丧尸王，就是万尸之上，几乎所有的丧尸都会听从他的召唤，从之前零散的丧尸汇聚成尸潮。
甚至会去袭击人类幸存者的聚集地。
梅沉不清楚锦梅市现在留下的丧尸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小型的社会体系，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他不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话。
那只丧尸的威慑力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在丧尸队伍里钻了一会儿被塞了满鼻子腐臭后，梅沉看到了
没受到什么破坏的小吃街，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路上零零星星的几只丧尸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只只都艰难地往旁边挪开，生怕碰到他一样。
丧尸的怪异行为让梅沉心里一惊，以为那只高阶丧尸跟过来了，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紧张回头的同时，那些上一秒还在慌忙挪步的丧尸停滞了一下，恢复了懒散的步伐，只是还是有些躲着梅沉走。
回过头看到这一幕，再细细一想刚才调到的那些丧尸虽然是看都不看自己，脚下却是对自己有些避让，梅沉有了个怪异的想法——
莫非……这些丧尸都是在害怕自己？


闪身进了一座大楼的废墟。

　“追！它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这次再放跑他和放虎归山没有任何区别！”

“还TM用你说！老子要用他的血祭我那些被他杀死的兄弟！奶奶的老子倒要看在这屁都没有的地方他要怎么使他那邪门的恢复异能！”

异能者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已经追到近前，人影护着腹部在断墙后窥伺，却听到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人声。

若是再靠近，那么人影的处境将会十分不妙，他掩藏着自己的身形，目光在四周快速搜寻着。

废墟中有不少新鲜尸体，那都是还没来得及逃出大楼就迎来异能轰炸的人。

人影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横死的异能者，目光却在地下停车场入口那停住了——

那里有一股很奇怪的血腥味。

“MD！在那边！”

一个视觉系异能者借助超乎常人的眼力看见了黑暗中的人影，其他异能者瞬间一哄而上，往这边奔来。

没有思考时间，人影窜进了几乎快被碎石砖块堵住的地下停车场，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入口瞬间就被各种异能轰炸至塌陷。

地下停车场一片狼藉，借着缝隙照进来的光，人影在电梯井里发现了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尸体仰面躺在电梯井底，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微微张着，没有焦距。

几乎只是一眼，就能让人确定这具尸体不是出自丧尸之手，也不是因为大楼的倒塌。

这是一个被同类残忍杀害的可怜人。

入口传来暴力挖掘的声音，外面的异能者不用半分钟就可以闯进来抓住自己。

人影没再犹豫，从腹部掏出一块血淋淋的晶体塞进尸体破碎的胸腔，然后发动雷系异回身往另一处塌陷处掠去。

黑暗中闪着蓝光的雷系异能格外显眼，刚落地的异能者没有多想，全都追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到处都倒着尸体的地下停车场里，或许只是失足掉下去的一具明显已经死透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后的一个早晨，梅沉在电梯井底睁开了眼睛。

梅沉这一觉醒来过后感觉全身都疼，尤其是腰腹那一块，像被人打了一顿又拿刀乱捅了一通。

只是摸了半天都没发现肚子那哪里有伤口，倒是一睁眼看见左手手臂上有一个狰狞的牙印。

完蛋。

想也知道人的牙口还不至于能咬成这样，梅沉没想到自己就出个基地玩儿就被丧尸咬了，听天由命地躺……

躺个屁！

梅沉手脚并用呼地窜上了有个一人多高的电梯井，趴在井口看下面轿厢里刚才离自己仅一手一手之遥的丧尸。

一人一尸皆是一抖，全都尽全力往反方向退去。

退过之后梅沉才想起来手上有伤，说不定就是下面那位小姐啃的，忍不住又爬回去，对着井里的丧尸说：“我的手是你咬的吗？”

问完自己都觉得智障，梅沉没敢再去招惹她，看了看周围不是塌了就是只剩半边身子的楼房，选了还算隐蔽的半截围墙，爬到了二楼。

前几天梅沉的朋友约他来锦梅市逛街，没想到遇到了尸潮，梅沉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商场二楼朋友喊自己快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朋友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出了基地他基本就是个废物，跑都跑不动，眼下四处都是废墟，最好的打算就是呆在附近，如果同伴没事，说不定会回来找他。

梅沉叹了口气，缩在墙角吹了吹自己的伤口。

丧尸病毒感染人体的速度十分迅速，梅沉听给他们上课的老师说过，一只丧尸要把数十个人变成同类，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一传十十传百，鸡生蛋蛋生鸡……

梅沉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末世里为了确保食物供给，尤其是他们北方基地的首领，都会在各个聚集地派发一定量的食物，并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囤积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锦梅市虽然是自由都市，没什么人定居，但流动人口也不少，除了街上流通的食物，私底下肯定也还会有备用。

商店已经被尸潮袭卷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没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了。

　　梅沉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幸存者，或者找到备用食品仓库。

下楼只花了一秒钟。

梅沉踩到松动的混凝土地板，直接摔到了街上，弄出的动静立刻吸引过来几只丧尸。

心里骂了一句该死，梅沉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听见后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几只丧尸百米冲刺百米刹车，扑通通全摔在了街口。

腐烂的手脚摔了一地，只有一只还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和自己遥遥相望。

梅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比如自己被比较高阶的丧尸盯上了。

而这些普通丧尸之所以不敢继续追自己，就是因为受到了来自高阶丧尸的威慑。

这种事可一点儿都不好玩。

他们基地曾经抓到过一只高阶丧尸，传言它曾有预谋地杀害了一队基地的异能者，把异能者的晶核都掏出来吃了。

梅沉有幸在组织参观的时候看到过它虐杀一只实验室的小白兔的场面，到现在都忘不了它发现自己这些参观者时露出的玩味眼神。

凶猛的野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还拥有了智慧。

尸潮刚过，里面有丧尸进化了或者附近有高阶丧尸过来觅食都有可能，梅沉突然懂了什么叫做待宰羔羊。

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

老师要是在这里梅沉可能还得去讨个奖励，因为他们老师总是说他不太机灵，一点知识都领悟不到。

醍醐灌顶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梅沉一边跑一边打量着四周，以期能发现那只可能存在的高阶丧尸。

不能逃出它的手掌心，至少也让他能死得体——

梅沉绊在下水道井盖上狠狠朝地面扑了下去。

“呜——”

他趴在地上发出呜咽长鸣，抬起头边流泪边去摸自己的门牙还在不在。

街那头的几只丧尸甩着断掉的手脚慢吞吞地跟了过来，站在旁边注视着他。

　“你们都成丧尸了怎么还这么喜欢看热闹……”

注意到好奇宝宝一样的几只丧尸，梅沉突然有些想笑，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裤子被摔破了，里面的膝盖血肉模糊，痛得他腿都伸不直。

“你们……”站在街中央缓了一会儿，梅沉搬着膝盖转过身，好端端站在旁边的丧尸瞬间呼啦啦退出去几步，有一只还掉进了下水道里，扑腾两下就在那望着天没动了。

梅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又往前挪了一点，丧尸紧随着他的动作也挪了一点。

他抬脚往前走一步，丧尸也跟着往后退一步。

他往左走，几只丧尸也往左走。

他往右边伸伸手，丧尸也往右边挪了挪。

面对面的他们就差牵着手跳个探戈了。

旁边要有个人得说梅沉心也真是大，大街上就和丧尸玩起来了。

但对梅沉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和丧尸面对面，没有玻璃，没有束缚器，丧尸还和听说的和参观是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一直去动物园还不准喂食的小朋友终于到了野外接触到了小动物。

梅沉心里开心极了，还没高兴完，指尖却突然一痛，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咬他的东西磨了磨牙，似乎就只是咬一口尝尝味道，发现没什么滋味就松开了嘴，在梅沉惊疑的目光中慢慢直起腰，晃回了之前呆的那条街里。

光看背影，和末世前出来闲逛的人没什么区别。

梅沉捏住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还没从丧尸咬了自己一口就走开了的震惊里缓过神。

对面的几只丧尸闻到血腥味似乎有点亢奋，但也仅限有些亢奋，一个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漫无目的地走开了，和刚才那只丧尸的态度相差无几。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梅沉眼含热泪地看看咬了自己的丧尸，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决定加快速度找些吃的。

万一丧尸病毒在他体内的潜伏期长，他也还能做个饱死鬼。

想到鲜香的面包和烤肉，梅沉精神振奋地站直了身体握了握拳，一旁一晃三摇的几只丧尸却突然跟梅沉打了他们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溜烟跑了。

……虽然按他们的配件来说只能算是竞走，还是跛脚竞走。

梅沉奇怪地看了看它们，压住心底的想法，往记忆里的小吃街去了。

那只还算干净整洁还咬了一口自己的丧尸，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猜想的那只高阶丧尸。

他咬自己的这一口有可能是尝味，有可能是标记食物。

梅沉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离开那条街的范围之后，其他丧尸对他简直就是视若无睹。

他遇到丧尸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躲一下，结果那些丧尸宁愿绕过他去追一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大摇大摆地从它们中间走了过去。

在北方基地的时候老师提过，丧尸很有可能已经进化出一个简单完整的社会体系。

比如末世第六年出现的丧尸王，就是万尸之上，几乎所有的丧尸都会听从他的召唤，从之前零散的丧尸汇聚成尸潮。

甚至会去袭击人类幸存者的聚集地。

梅沉不清楚锦梅市现在留下的丧尸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小型的社会体系，但至少目前看来，他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他不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话。

那只丧尸的威慑力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在丧尸队伍里钻了一会儿被塞了满鼻子腐臭后，梅沉看到了没受到什么破坏的小吃街，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路上零零星星的几只丧尸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只只都艰难地往旁边挪开，生怕碰到他一样。

丧尸的怪异行为让梅沉心里一惊，以为那只高阶丧尸跟过来了，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紧张回头的同时，那些上一秒还在慌忙挪步的丧尸停滞了一下，恢复了懒散的步伐，只是还是有些躲着梅沉走。

回过头看到这一幕，再细细一想刚才遇到的那些丧尸虽然是看都不看自己，脚下却是对自己有些避让，梅沉有了个怪异的想法——

莫非……这些丧尸都是在害怕自己？

　　

第二章：锦梅市幸存者
莫非……丧尸怕的是自己？

心里诡异地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梅沉放缓了脚步，决定付之于行动。

反正他都被咬了两口，再咬几口也不怕。

于是在等所有丧尸看起来都放松下去之后，梅沉突然脚步一顿，然后猛地朝它们冲去，气沉丹田爆发出一句洪亮的招呼声：“嘿！”

换成人被这么一吓得当街骂娘。

丧尸也不例外，毕竟当过人，全都叽里呱啦地嗬着往旁边退去。

离得远些的已经跑没影了，剩下的对梅沉忌惮得不行，就怕这祖宗再“嘿”一声，把自己心脏给吓出来。

梅沉心里十万只好友提过的草泥马飞奔而过，又往盯着自己的丧尸唰唰走了几步，丧尸立马退开，腿脚灵活的直接窜去了另一条街。

“你们……怕我啊？”

梅沉指着自己，还是不大相信自己的验证结果。

万一是自己身上这个牙印里还有刚才那只丧尸的气味，丧尸怕的是它呢？

想到这里，梅沉四处搜寻了一下，在挤着几只丧尸的小药店里找到了小半瓶酒精，爬到凭丧尸的活动能力应该上不来的小阳台上，哗啦啦全倒在了手指的伤口上，保险起见他给手臂上的也冲了冲。

然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的丧尸挥了挥手：

“哈喽？”

哈喽个头，丧尸们一脸冷漠，盯着橱窗里的人体模特都比盯着上面的小智障有看头。

梅沉不知道丧尸心里的想法，换了条街又试了试，果然还是对他不感兴趣。

……之后再试试？

还有命的话。

梅沉觉得这将会是个长期性的实验，毕竟他真的不确定是不是那只丧尸的原因，或者是其他原因。

当然怕自己最好，这样就可以……

头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梅沉揉着脑袋看了看砸自己的东西，看到了一截人的断手。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楼顶。

刚才咬过自己的丧尸正嘴里叼着半只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啃凤爪一样连骨带肉一起吞了下去，表情似乎在说：

看什么，它的味道可比你的好多了。

梅沉咽了口唾沫，抓着那截残肢爬回楼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拉上残破不堪的窗帘。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丧尸在饲养自己。

难道是养肥了再吃吗？

有东西跳到了阳台上，从窗户那把黏糊糊的手指骨塞了进来。

所以这也是梅沉不能确定丧尸是否会怕自己的原因之一。

如果真的怕的是他本身，外面那只执着于投喂自己的丧尸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自己对病毒有一定抗性，却没办法完全保住自己的人身，导致那些丧尸把自己误认为了有智慧的同类？

梅沉嘟哝道：“他们在感觉到怕不也是有智慧么……”

不，也不一定。

就像野外的小动物天生知道躲避猛兽，那些丧尸对自己或许也只是求生本能在作祟。

他看了看手里的残肢，试探地张了张嘴。

没办法下嘴。

梅沉现在看那人手的表情就像在看螺蛳粉，问题是他还不确定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不是螺蛳粉。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半丧尸，人类的食物对他还有作用吗？

这个问题只需要实践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外面的丧尸还在塞肉块进来，梅沉抬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了啊，不过……我不吃这些东西。”

丧尸钻进半个身子，塞着肉丝的牙差点怼梅沉一脸。

梅沉屏了屏息，“我真的不吃这些东西。”

“呕——”

　　实践出真知。

梅沉在一处后厨找到了只是有些发霉的面包，撕掉外面那层囫囵地塞进嘴里，没嚼两下都全吐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味觉。

兜里装着捡来的酒精瓶，梅沉拧开舔了舔沾着液体的瓶口，随后又抓起地上一把砂土。

“呸呸。”酒精的味道他感觉不到，砂土也只有粗糙地划着舌头的感觉。

梅沉靠在墙上沉默半晌，没有预兆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难受还是开心。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梅沉抽泣的声音。

投喂他的丧尸撕扯着人类的大腿，兜着一把东西扔到了他的脚边。

那把东西听起来像是一堆晶体，落到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梅沉抹去眼泪，果然看见一颗颗小拇指大小的灰色晶体在阳光下闪着光。

异能者和丧尸体内都有晶体。

异能者的会根据异能者异能的不同幻化出各种不同的颜色，而普通丧尸的是灰色。

那是因为丧尸没有觉醒异能，所以晶体无法呈现出色彩。

现在脚边的就是普通丧尸的晶体。

梅沉听说过有的丧尸进化出智慧后会搜取同类的晶核，但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你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梅沉的错觉，丧尸脸上腐烂的肉好了很多，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模样，是个小帅哥。

小帅哥嘴里嚼着几根手指头，似乎是鼻孔里哼了口气，因为梅沉看见他鼻子下边儿流出了尸水。

像人哼哼把鼻涕哼出来了一样。

疑似得到回应，梅沉蹲下去把晶核捡了起来，仔细端详自己应该怎么吃。

现在他人的食物吃不了，人肉他也肯定不会吃的，或许可以尝试从晶核里摄取能量。

“咕噜噜——”

肚子又绵长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肚子里的胃是为什么还会饿，梅沉张了张嘴，含了颗晶核进去。

丧尸会进食，就像人吃饭，狮子吃肉那样。

区别是人会洗了食材再吃，狮子则是现杀现吃。

面前的丧尸生前是人，吃东西会不会洗梅沉不知道，但他现在肯定不会洗。

吃着手指头的丧尸莫名其妙地看着梅沉用舌尖把晶核顶了出来，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什么肉吃不了就算了，连晶核也不能吃。

味觉在舌头接触到晶核的一瞬间垂死惊坐起，回光返照了一会儿，梅沉苦着脸又想哭了。

肚子还在咕咕叫，他抓起咬了一半的面包，在味觉又死球了后硬塞了下去。

“谢谢你。”梅沉是个懂礼貌的乖孩子，流着眼泪把剩下的晶核递回给了丧尸，“不过我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懂怎么吃它们。”

梅沉不确定他是不是看见丧尸翻了个白眼，总之对方很没好气地一把抓过晶核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就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梅沉一直在找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因为虽然他对这些食物的味觉感知没了，食物对他的饱腹感还在。

至少塞了那半个面包后，胃里烧得慌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兜兜转转，他还是得去找食物。

不知不觉太阳下山了，梅沉在街边的废墟里找食物的时候还找到了一只手机。

现在大多数人沟通都是用异能者处理过的晶核。

虽然只能传递声音，还不能随时随地沟通，但比起没了信号变成废铁块的手机，晶核轻便易换，就是废处理的异能者而已。

梅沉就有一块水蓝色的，挂在手链上，只是现在不知道到哪去了。

因为地球磁场发生了变化，末世前的沟通方式在末世后已经不适用，电话电脑已经淘汰。

这里可能是为了尽可能还原末世前的街景，才开的一个手机店。

像梅沉，还是在一个同学那里看到过手机这种没多大用的稀奇玩意儿。

依照记忆打开手机，梅沉看见一片黑沉沉中自己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又调了调，屏幕还没显示出东西，一道手电光打了过来，有男人粗声粗气地大吼：

“什么人！”

是幸存者！

梅沉举起双手，因为强光睁不开眼睛，兴奋得就差原地跳两下了。

“我……我是人！”

慌乱之中，梅沉想起来自己现在可能不是人了，但他还是尽量想回到人类当中去。

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手电筒，梅沉隐约看见他背着把枪，和另一个人一起举着枪口正对着自己，不禁有些后怕。

还好他们刚才不是拿枪打的招呼，不然自己就伤上加伤了。

男人放下手电筒，正想放下枪，同伴撞了撞他，示意他看梅沉的方向。

手电筒的光再次照过来，梅沉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手臂上的丧尸牙印瞬间暴露在了手电筒的光线中。

“滚远点！”梅沉听见男人嘶吼着，“MD，不准靠近这边！”

男人的同伴还算心平气和，大声说：“很对不起！你被丧尸咬了，为了其他人，你还是走远些吧！”

“不是，我……”

梅沉想解释，但自己也确实被咬了，现在还可能算是半个丧尸，根本无从说起。

“很抱歉！”男人的同伴用枪口朝旁边挥了挥，男人没动，但举起的枪口仿佛随时都能射出子弹，让梅沉瞬间丧命，“你去别的地方吧！”

梅沉举着双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抱歉！”然后转身捡起自己装着食物的袋子翻过了围墙。

手电筒的光没有移开，刚走一步，梅沉想起了什么，重新举起双手转身面对着两个男人。

光刺得他眼睛疼，梅沉尽量把自己的脸露出来，眯缝着眼睛躲着光。

“商量个事情可以吗？”

“你说！”

“如果……”梅沉感觉喉咙有些干涩，鼻头一酸，大声喊道：

“如果你们哪天遇到我变成丧尸了！请给我一枪痛快的！一枪就行！不要让我伤害人！”

对面的两个男人大可以在这里消灭掉自己这个祸患，但他们只是让自己离开。

他们在给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哪怕只有一半的一半。

梅沉不想他们的善意没有回应。

男人的同伴朗声回答：“没问题！”

“谢谢！”

梅沉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圈周围，记住了这里，避免自己以后逛到这边来，如果基地派人来救……

“等等！”梅沉一转头又跑了回去，两个人正准备离开，看见折返的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北方基地那边有消息吗？会派人过来吗？”

对面的人足足愣了一分钟有余，梅沉皱了皱眉头，以为北方基地出了什么事，对面的男人破口大骂起来：

“派人？呵，狗屁的基地快半个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还救人？TM是来收尸的！”

同伴拉住他，因为听梅沉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他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劝道：“锦梅剩下来的人太少了！基地那边派人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你……”

青年不是会变成丧尸，就是会在勉强活下来不变成丧尸后被丧尸吃掉。

同伴一时觉得对面的人就如秋风中的落叶，随时都能被风卷进尘土里，最后全部腐烂，一点到过世上的痕迹都留不下来。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大声喊过后扔了过来。

手掌大小的东西划着抛物线飞了过来，近五十米的距离，梅沉一抬手，居然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借着光一看，是一块巧克力。

　　梅沉有些弄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拿着吧！最后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要乱跑！或许……或许你可以等到基地派人来的那天的！”

　　心中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软乎乎地充满了整个胸腔，梅沉捏着巧克力，看着对面两个人快速离开，久久没能回过神。

第三章：朋友重逢
离遇到幸存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巧克力放在兜里一直没动。

梅沉时不时会把它摸出来看看，低低念上面看得懂的单词。

一直贴身带着，梅沉担心巧克力会不会化掉，却一直没有迎来这种担心。

因为他的体温现在低得可怜。

偶尔醒过来摸摸手，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掉了，只是因为一缕残念还游走在这个世上。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胃就会打着通天鼓出来，提醒他自己还是需要进食的“活物”。

咬过他的丧尸在投食失败两次后对他失去了兴趣，遇到他都是爱搭不理地晃悠过去，余光都不会给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梅沉的错觉，他发现每次遇到，这只丧尸腐烂的脸都会比上次的好些。

昨天丧尸直挺挺地戳在他身后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前几次的丧尸。

碰到的次数多了，梅沉就给丧尸取了个名。

防止以后自己一看到他就只能想到他咬过自己的手。

Leo。

英文里狮子座的意思。

他在服装店里找自己能穿的衣服的时候在一张海报上看见的。

梅沉觉得挺符合那丧尸……的衣服的。

黑脏的卫衣上，狮子座星座的星星，一直闪着光。

就像即便是末世了，依旧在努力生活的幸存者们。

梅沉甩了甩手里的温度计，勉强看出自己的体温还算正常。

三十六度二。

比正常人体温度低了些，但还没到揣几天巧克力都不能揣化的地步。

他皱了皱眉，猜想可能是自己用法不对。

体温现在对他还没什么大的影响，就把温度计丢进了衣兜里，拿出一袋怪味豆吃起来。

舌尖依旧只有蚕豆脆硬的口感，一点怪味都没尝出来，梅沉想念起在基地时好友的烤肉来，翻过身跳进楼下的稀稀拉拉的丧尸群里开始了日常的娱乐活动……

追丧尸做实验。

自从发现丧尸对自己不感兴趣可能还会有点怕之后，梅沉在没人说话的情况下爱上了和丧尸和说话。

“你们等等我嘛！”梅沉摆着双手小碎步走着，前面是宛如魔头进村打包逃命的村民丧尸。

这些丧尸也就是没有办法用坏掉的关节做出奔跑的动作，不然梅沉哪里还能看到这些丧尸的影子，还在这儿追着尸玩儿。

附近一片的丧尸都饱经过名为梅沉の“优淘劣剩”的风霜，能跑的丧尸基本都跑完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天天被梅沉追着当实验对象。

还骂都骂不出声。

梅沉现在落脚的楼房附近有一个鸟窝，一家三口被骚扰得搬了家都会抽空回来骂梅沉几句。

梅沉还挺乐呵，拿出自己搜刮出来所剩无几的面包喂给它们，拿叽叽喳喳的鸟叫当自己和新朋友的交流。

一边假意追着丧尸，梅沉一边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好饿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吃晶核……”

“你们跑那么快我追不上的啦！”

“诶诶你的手！那位小姐！你的鞋跟也掉……”

还没等梅沉把话说完，最前面的丧尸哗啦一下掉了一肚子内脏出来，顺势就趴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死。

梅沉惊了一下，但这情况他没办法处理，只能把又一位朋友从自己的记忆里划去，路过的时候鞠了一躬，很快又追上趁他停下抢跑丧尸们。

“阿姨！你！你的头！哎呀！等等我！”

拎起地上的大妈头，梅沉嘴上说着要大妈停停他要还头，手里一点也没留情地把大妈的脑袋丢进了下水道里。

“唉，都说了别跑了。”

大妈丧尸没挪两步，没了头的身子一下子跪趴到了地上，梅沉叹了口气，走过去拽着衣服拖回扔脑袋的下水道那，推进去给了大妈一个差不离的全尸。

“你看看，我还得去给你搬回来。”

近十年人类对丧尸的捕杀都是削去头颅，因为研究表明，丧尸能活动全是靠颅内的晶核。

偶尔遇到几个晶核不在脑子那的，把头一去，嘎嘣……身体还不是任人宰割。

挖出大妈左手骨那沾着的晶核，梅沉对着阳光看了一下。

灰色，但里面隐隐有些青绿。

没有梅沉的这一趟追赶，过几个月或者几年大妈说不定还能进化出异能。

梅沉感觉有些可惜，万一能进化出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丧尸呢？

提到进化，梅沉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一会儿没看见Leo了。

往周围看看，拐角处也没有那个总喜欢只露一只眼睛看自己的狮子座丧尸。

“可能是去玩儿了嘛……”

短短一天，梅沉有点想念起Leo来，看掉了鞋跟的丧尸走着走着一只膝盖已经弯下去要蹭地了，连忙收好晶核跑了过去。

“小姐！你的鞋跟在我这儿！”

追着丧尸喂着鸟，时间一晃过去近两个月，可能真的如那天的幸存者所说，基地派人来是收尸的。

这天梅沉逛到靠近城郊的一个地下仓库，偶然发现仓库门上一个隐秘的地方有北方基地几个字样的刻痕，立刻就猜出了这里就是隐藏的食物储存地。

但里面已经搬空了，落了不少浮尘，看痕迹至少空了两个月左右。

算算日子，锦梅市遇袭也就两个月多几天，最多三个月，幸存者再多也不至于差不多两个月前就能把仓库搬空。

想到近几年老是有人不满首领的政策阳奉阴违，梅沉找到仓库的管理室，没有看保险柜，而是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明细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某月十三号，就是三个月前，北方基地首领梅子曦从仓库调出了数百万斤粮食。

以梅子曦的脾性，除非是逼不得已，她根本不可能去碰备用的粮食。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有人冒着北方基地首领的名号，几乎把这个地下仓库搬空了。

在心里点了几个可能的人，梅沉把账本带上，还没转身，腰上抵上了一个空心的圆柱体，他立马把手举了起来。

“……”幸存者也好，还是其他基地的队伍也好，憋了半天都不出声，梅沉疑惑地转过头，对上了朋友憋红的脸。

“万里！”

仓库入口还站着几个人，从外面依次数过来是巽楼兰，傅百琴，步千里和暨紫，还有旁边的沈万里，都是梅沉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梅沉兴奋地挨个抱了过去，到巽楼兰时冷不丁吃了个闭门羹，巽楼兰握着他从不离身的唐刀，冷冷给了梅沉一眼：“滚。”

梅沉呆愣片刻，抹着眼泪趴沈万里怀里哭去了，“他凶我！”

“哦哦不哭不哭。”沈万里老母亲一样拍着梅沉的背给他顺着气，“他凶你我就凶他！”

“凶！”

“凶！”

两个人凶了半天也没个行动，巽楼兰撇两人一眼，凶得快和对方打起来的两个人瞬间抱成一团。

巽楼兰率先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干嘛了，步千里朝两人笑笑，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梅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沈万里衣襟上抹着，过了这么久才又看见好友，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险些又哭出来。

“好了没事了。”沈万里阳光地一笑，从手里的枪口抽出一张纸给梅沉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这几个月你还好吧？”

“……呜，我想你们了。”梅沉这才知道沈万里手里的就是个枪壳，哭着也去抽枪口的纸，“锦梅市没少幸存者，还好。”

梅沉是几个人里年龄倒数第二小，却是集大小宠爱于一身。

在基地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是教育他，如果哪天遇到事他们没在他身边，谁也不能信，同为人类的幸存者也不行。

从仓库出来，沈万里还在安慰哭鼻子的的梅沉：

“你别看楼兰那么冷漠，知道锦梅出事了，他可是第一个说要过来找你的人。”

最前面的巽楼兰皱了皱眉，狠狠剜了沈万里一眼。

沈万里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为所动，还在那说巽楼兰看到屠俊晞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俊晞？”梅沉有些茫然。

“对啊。”沈万里四处找了找，“诶？俊晞呢？”

步千里看了一圈，走到一处断墙后把一个人拖了出来。

屠俊晞白着一张脸，沈万里疑惑地看向抓着他的步千里：“你掐他脖子了？怎么一会儿没看见憔悴成这样。”

“没……没怎么。”屠俊晞眼神躲闪，“我就是有点儿……应激。”

“这都快三个月过去了还应激呢？”沈万里有些好笑，“PTSD了吧？等回基地让老苏给你看看吧。”

　“好，我知道了。”屠俊晞嗫嚅着回答，瞟了梅沉一眼后渐渐恢复了正常。

“本来也没想让俊晞来的，但他非要来。”沈万里摸摸梅沉的后脖颈，轻声细语地和梅沉说着，“可能是把你一个人孤零零抛在这里心有愧疚吧。”

梅沉的下颚无意识抽了抽，用纸擤了下鼻涕说：“应该吧，我醒过来没看见俊晞还有点儿担心呢。”

屠俊晞身体抖了一下，很快窜到了队尾，沈万里关心道：“俊晞别像刚才那样到处跑了，就和暨紫走在一起吧。”

暨紫转头朝屠俊晞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要拉屠俊晞。

屠俊晞连连摇头，“就这样就好了。”他补充一句，“我没事。”

暨紫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地看向了前方。

牵着衣袖擦了擦汗，屠俊晞眼眶微红地看了一眼前面和沈万里并排走着的梅沉，咬了咬腮帮肉，隐去了眼底的一点阴霾。

“崽崽你就在这儿休息？”

带着伙伴们来到一栋三面通风的大楼，梅沉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听见沈万里惊疑地问他，点了点头，沈万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当即抱住梅沉哭成了个泪人：

“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呜——”

“呜呜呜万里——”梅沉抱着他，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近三个月里他换了好几个地方，也就这里最舒适，地上还是瓷砖。

末世过后干燥得不行，也没怎么下过雨，如果不是那三只小鸟总找不到厕所，喜欢往他睡的地方方便，梅沉连墙角那块帆布都不会拉。

两个人抱着哭了一会儿，在巽楼兰的目光里堪堪停住。

沈万里心疼地摸摸梅沉的头顶，“宝贝儿真可怜，看这小脸头发脏得……”他看向巽楼兰，“我们找的那处落脚地有水吧？”

巽楼兰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清爽得不行，对沈万里智障的发问没有搭理，一跃从五楼落到街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沈万里在楼上骂，“丧尽天良！楼兰你心呢？孩子都这样了还只顾着自己的半亩地呢……”

步千里看他一眼，笑着拍开基本是摆设的门，走楼梯去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一会儿楼兰真生气了。”

“他生气就生气，巽楼兰生气没人哄，没人哄。”沈万里帮着傅百琴收拾梅沉不多的东西，嘴上这么说着，可每次不管是谁闹了别扭，最先去哄人的都是他。

巽楼兰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步千里慢慢走着，抬手挥了挥示意后面的人不要掉队。

一队六七个人，硬生生拉出了八百米长跑的队形。

屠俊晞始终都沉默地走在最后，暨紫的目光在他和梅沉身上转了转，笑着开口说了出北方基地来的第一句话：

“俊晞，你不对劲。”

　　屠俊晞双眼发红猛地盯住了她。

第四章：被掳走
屠俊晞紧紧盯着暨紫，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自己就能蹦过去把她掐死。

一条命而已……他已经杀过一次了，不在乎有第二次。

所幸暨紫说过话后就保持着微笑认真走路，连余光都没落到自己身上，屠俊晞松了口气，不知道暨紫到底什么意思。

暨紫是精神系异能者，脑子也确实有点问题，从小到大仿佛就没怕过什么，对着能咬断她脖子的变异丧尸都还能笑出来，和梅沉那傻子一样说句你好。

屠俊晞看着前面的梅沉，心底的阴暗杂着恐惧慢慢滋生出来。

他握了握手，尽管过去三个月了，梅沉那细弱的脖子在自己手下被掰断的手感仍隐隐残留着，在每个夜晚他独处时引得他几乎发疯。

现在那脖子再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是不是也能再一次体会到时那微妙的爽意了呢？

屠俊晞勾了勾嘴角，全然不知在暨紫的高高扎起的马尾上，充当装饰的小铃铛里有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他，把他嘴角的每一个弧度都拍得尤为清楚。

前面揽着梅沉的沈万里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勾起墙上一块小碎石朝步千里扔了过去。

“诶！”

步千里没有回头，背着手精准地接住了石块，然后清冷地给他个侧脸示意他有话快说。

“我东西你没给我摔坏吧？”

“我能摔坏你东西？”步千里把石块扔回给沈万里，回过头只留个长发飘飘的后脑勺，“东西好着呢。”

“那就好。”沈万里轻轻松松地接住石块，也没扔，就这么捏在手里碾成了粉，随风扬在了空中。

后面的屠俊晞猝不及防吸进一口灰尘，呛得咳嗽起来，他笑了笑扬声道歉：“啊，对不起啊，忘了你粉尘过敏了。”

“没……没事。”屠俊晞摆摆手，捂着脸使劲扇着风，暨紫拿出手帕给他，他接过去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水瓶浸湿一点，捂在了鼻子上。

“俊晞没事吧？”梅沉担忧地看着后面手忙脚乱的屠俊晞，被沈万里捏着下巴转回了头。

前面步千里回过头招了招手，朝梅沉打招呼，梅沉笑着也招了招手，小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沈万里勾起嘴角，揉了揉梅沉的发顶，“一会儿好好洗洗吧，小崽崽都快成灰包松花皮蛋了。”

梅沉点点头，没再说话，眼底却有些阴冷，随着沈万里轻揉他发顶的动作慢慢加深。

新的落脚点在城边的一个开发区，十年前就在开发。

末世后人要逃命，自然而然就搁置了，锦梅市确认为自由都市后才重新捡了起来，作为一个哨点拨着人建立着。

结果刚修完还没正式用，丧尸王就带着尸潮来了，开发区又成了开发区，除了楼区楼顶修的蓄水池毫无用处。

选在这儿还是图它离北方基地比较近，视野也开阔，不然沈万里再怎么也得在巽大爷不耐烦的表情里找个更舒适的地方。

有大浴池最好了，可怜他梅崽崽三个多月了，还得在一个人都转不过来的员工浴室里洗澡。

“好好洗哦，用多少水都没关系。”

沈万里还扒浴室门口那叮嘱着，傅百琴无奈地把他拖开，他都挣扎着跑回来继续叮嘱：“乖乖洗干净哦！”

仿佛被赋予什么重任般地郑重点了点头，梅沉拉上了浴帘，转身脱下了自己的长袖外套。

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白，这么久过去，都没有一点儿愈合的迹象。

相同的还有手指上的牙印，和膝盖上的擦伤。

反反复复确认好几次，药店找来的粘合喷雾﹑缝合器用了不少，伤口都没有任何要长好的意思。

梅沉只能在失去味觉后，又遗憾地失去了自愈能力。

这件事可大可小，很可能牵涉到丧尸病毒，梅沉却不知道怎么和伙伴们说。

挣扎后梅沉选择了先瞒下来，看看其他人的态度再说。

虽说很有可能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依旧爱你”这种反应，梅沉还是决定先放放，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弄明白了，然后伙伴们就不用担心了。

答应了沈万里要好好洗，梅沉也没什么好洗的。

皮肤还有弹性，但里面的细胞明显失去了活性。

正常的新陈代谢早就和梅沉说了拜拜，除了还能吃喝拉撒睡，哭一两嗓子外，梅沉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

也没烂，没吃人。

他连自己还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

但从这胃叫得愈发频繁来看，应该还是能的。

毕竟他的梦想还有身高超过苏老师这一条。

洗完澡出来，梅沉看见屠俊晞正站在澡堂门口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自己一出去，他就像被卡住脖子的大鹅一样噤了声，有点儿神经质地转过头来盯着自己。

“俊晞，你没事吧？是不是下午过敏还没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梅沉总感觉锦梅市这趟之后屠俊晞变了些，眼神可以变得很吓人很吓人。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问个什么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自己，梅沉余光瞄了眼周围，希望能看见其他人。

可两边连通的走廊里别说人了，老喜欢扑灯的飞蛾他都还没看见一只。

走廊里就只有自己和屠俊晞两个人。

意识到这点，梅沉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在脑海里尽力回想澡堂里有没有通向外面的地方，以免屠俊晞突然发难。

盯了梅沉一会儿后，屠俊晞像是终于看够了，扯了扯嘴角抬起一只手，手里是一条干净的毛巾。

“洗完啦？我也想冲一下，所以就过来了。”

梅沉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澡堂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那你洗吧，我先回去啦。”

“好。”

屠俊晞拿着毛巾进去了，梅沉贴着墙往后一直挪到走廊尽头，脚踩在泥土地上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怎么……有点怕屠俊晞刚才会拿着毛巾出来勒住自己的脖子呢？

梅沉抬头看了看离这边十几米远的澡堂门口，觉得自己可能是离开人太久，重新回归脑子有点问题了，摇了摇头没再看里面，往办公楼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的一瞬间，视线看不到澡堂门口的时候，屠俊晞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那里，手里攥着毛巾眼神发狠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

过了良久，屠俊晞扯出一抹神经质的笑容，呵呵笑道：“他死了……他没死……不不，他已经死了！”

屠俊晞翻出眼白，喉咙里是几欲呕吐的干呕声，他扶着墙似乎是很恶心地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下一秒，他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变态笑容，舌头伸出来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仿佛那里有什么很美味的东西。

“没死就好——没死——”

他就可以再来一次了。

澡堂门口的精彩演出没什么人看到，其他人都在办公楼这边，喝着步千里抄家抄出来的茶叶，围在没装玻璃的落地窗这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巽楼兰手里的一小块晶石。

巽楼兰被盯得手指头发热，忍不住皱了皱眉：“我都说了只是一小下，重新联系过来还要一点时间，能不能去干点别的事？”

“说得轻巧，能有什么别的事干啊——woc？”

沈万里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挺有弧度的懒腰，梅沉趁机在他露出来的肚子上一戳，差点儿给他戳漏气，连忙笑着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笑梅沉也笑，沈万里戳戳梅沉软乎乎的脸颊肉，“能耐了你，连我都敢动了。”

“不动你我还能动谁？”梅沉张嘴去咬沈万里的手指头，沈万里缩了回去，两个人坐在一起对着对方煽风点火烧自己，“千里还是百琴？”

步千里拿随身带着的梳子在梳头发，梅沉一提他，他就摇摇头笑，“别了，我不来。”

“那我来？”傅百琴也捏着块青白色的晶核，说是给巽楼兰当信号塔，冲巽楼兰都开始赶人了就说明没什么用。

这会儿两个人在那捻火，他乐得去掺一脚，梅沉连连摆手加摇头：“不不不不了，你继续。”

来的路上梅沉就已经问过基地的打算，沈万里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有什么不想说。

巽楼兰倒是不墨迹，大大方方地开口：「首领已经打算放弃锦梅市了。」

「那剩下的幸存者……」兜里的巧克力还在，听到巽楼兰的话，梅沉不免有些紧张。

「幸存者？」巽楼兰看了一眼城里的某个方向，冷笑一声继续冷漠地往前拉着战线。

「我们来的时候一路都清理得干净了，那些幸存者要是有点儿脑子和血性，现在就应该去找车准备离开，谁会傻愣愣地呆在这废城里等着别人来收尸。」

巽楼兰看着冷漠无情，实际是刀子嘴豆腐心，梅沉火没捻起来却瞄自己一眼，巽楼兰当即就皱了皱眉，转过身去不让梅沉看到自己的脸。
“啊……”梅沉嘴一撇就变脸了，哭着去找调试起一个什么手持机器的沈万里，“万里！楼兰欺负我——”

“什么？他巽楼兰是过期茶叶喝多了吗他欺负我们沉崽崽？”

沈万里眉毛一竖，甩着袖子就要过去。
梅沉连忙拉住他，嘤嘤嘤地劝还没打起来的架，沈万里计算器一样的机器却开始对着梅沉又闪又叫。

那闪着的灯儿五颜六色，多一点正儿八经的办公室都快成迪厅了。

“你TM身上什么东西逗得它在这儿叫啊？”沈万里一脸莫名其妙，抓着计算机抖了抖。

这玩意儿就是不停，还越叫越欢。

“我TM怎么知道我TM身上有什么东西逗得它叫。”梅沉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松开沈万里站起身，“这是干什么的啊？”

“我怎么知道。”沈万里按着上面的按钮，好险没冒个归零出来，皱着眉头表情有点凝重，“我今天才刚把它拼起来。”

“是不是哪里没装对？”

傅百琴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站直的脊背骤然一僵，旁边巽楼兰已经欻的一声，唐刀亮出半截雪亮的刀身来。

“别动！”沈万里就差把手机叽叽叽叫个不停的破玩意儿扔出去了，还要腾出脑子来按住巽楼兰。

梅沉感觉腰间一紧，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腹把他轻轻带离了地面。

叽叽叽一摔，沈万里在对面狂吼：“老子都TM没这么搂过小崽崽的腰！”

“你别那么冲动。”傅百琴站起来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伸手拍拍沈万里，被沈万里一巴掌把手打了回去。

“MD！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刚才还在吼别动的人现在动得比谁都欢，暨紫一姑娘家都过来拉了，还是没能按住他伸出去想戳梅沉身后不速之客鼻子的手。

“mie……岑。”

身后的人冒出一串古怪的音节来，听起来就像多年没说过话的人重新开口那样生涩无比，连喉咙舌头，甚至嘴唇怎么用的都忘了。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片刻后果断闭了嘴，搂着人就往空荡却自由的落地窗处掠去。

现在再出刀已经来不及了，巽楼兰一刀过去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也可能是对方戴着兜帽的原因。

总之就是一群人里反应最快的巽楼兰的刀都没碰到对方，对方就把人活生生掳走了。

梅沉你就是挣扎一下也行啊！

　　开发区萦绕着沈万里撕心裂肺的哭嚎：“梅沉沉——”

第五章：我愿意帮助您
被掳走的梅沉沉从骤然腾空到重新脚踏实地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抓走了。

沈万里悲痛的哭嚎犹在耳边，他愣愣地偏过头，想去看身后的人，衣服下却钻进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肋——

我可是正经人！

这是另外的价格！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几句话，梅沉还没来得及按住那只手，昏暗的夜里，他就看见点点宝石般的光从自己侧肋的皮肤下透了出来。

那光芒就像他身体里有个太阳，光穿过宝石投射出来，缤纷绚烂，流光溢彩。

刚才沈万里那个叽叽叽叫的机器闪的彩光都没他现在身体里透出来的光好看。

“啊。”

梅沉抬手啪的按住透出光的地方，然后像是夏日里扑蝴蝶的孩童一样慢慢张开手。

光还在，投映在三只手上格外梦幻，梅沉下巴颏儿上也映上了一点。

除了梅沉的两只手，第三只手纤细修长，放在末世前就是人人都会说天生适合弹钢琴的手。

就是指甲青黑，手指上还有青青紫紫的斑块。

“你的手上好多瘀伤啊。”梅沉有点心疼。

“……si……是尸斑。”身后的人断断续续说到。

“哦——”

点点头，梅沉猛地把手盖回去按住那只有尸斑的手。

然后他伸手去扒腰间的手臂，边扒边和身后的人商量说：“你可以把我放开吗？谢谢。”

“不可以。”身后的丧尸这次开口说话顺溜了很多，梅沉却不能感到任何开心。

“为什么！我都说谢谢了！”

刚刚对着沈万里假哭的眼泪这回是真的要流出来了，梅沉也不管肋上的手了，两只手一起上阵企图掰开腰上的手臂。

可那手臂铁铸的一般，紧紧箍在他的腰间，梅沉挂着眼泪哭得都快跑调了，鼻涕都已经要夺门而出，丧尸终于放开了他，递过一张纸巾：

“我叫巽风，生前是……拭梅研究所A乙246—7实验小组组长，我能……请你帮我吗？”

梅沉擤鼻涕的动作一瞬间顿住了。

……

“……巽风，巽风博士可是老师的偶像……先后组织过（梅不懂作写不出）几个科研项目，成绩斐然在国际上很有名望，可惜……”

讲台上的女人投影出一张合照，在她的惋惜声里，梅沉记住了合照中第一排左侧被红圈标出来的男人。

“可惜英年早逝，还没逃过病毒全面爆发初期就感染了病毒死在了京都，不然也轮不到我给你们当老师。

也不知道巽风博士是变成丧尸了还是真的死了，真死了魂魄还在不在，真希望我死了之后还能再见他一面……”

见一面。

巽风看着眼前不知道怎么眼神犀利起来的小孩儿，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梅沉握住他的手，真挚地说：“我们苏蔷薇苏老师一直很希望能和您死后见一面！”

……

还是不了吧。

“您是说……我身体里有，有您那来的一颗很厉害的晶核？”

婉言拒绝了对方老师“死后见一面”这种要求，巽风把晶核的事简单给梅沉叙述了一遍，然后看到了小孩儿震惊无比的表情。

“也不是很厉害。”巽风纠正了一下梅沉的说法，“多元素晶核只有在异能者手上才有用，硬要说形容，我只能说它很危险。”

“可是，您不是说有晶核在什么样的异能就能使用吗？那不是很厉害，为什么要说危险？”梅沉不知道为什么抱住了自己的头。

“确实很危险。”

对面的人不做那个动作还好，一抱头巽风就有种很想给后辈赏个爆栗的冲动。

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前辈了，还当了九年丧尸，已经被时间沉淀出了……

巽风按住梅沉的头顶，食指和中指好险在半路伸直了。

长者风范毁于一旦。

梅沉看着他：“您是想敲我脑袋吗？”

巽风快速否认：“没有。”

“……没事，苏老师上课也总喜欢敲我脑袋，我给您敲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了，我继续说。”

“好的吧。”

“……多元素晶核。”巽风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到哪里了，接着说到，费了些功夫才勉强把手收回来。

“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或许晶核现在不危险，可如果落到别有居心的人手里，就会变得很危险。”

巽风在变成丧尸后差不多一年才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变成丧尸后精神几近崩溃。

也就是自己一直身处封闭的电梯内，没有伤到过人才让他感觉好受一点。

那时他刚接受自己死了，又变成了丧尸这个事实，遇到幸存者的时候老是慢一拍才想起来逃走。

有一次受了很重的伤，腐烂又受到重创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了他的行动，是体内的多元素晶核修复了他的伤口。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是受到晶核的启发，才发现了自己有异能。

多元素晶核太过神奇，巽风不是没有去找幸存者合作，对晶核进行研究，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因为他低估了人性的恶劣。

末世第六年丧尸王的横空出世，就是他在一个小基地里受尽折磨，最终心灰意冷的产物。

就连近三个月前锦梅市的废弃，也是由幸存者基地某个领导者想抢夺多元素晶核而起。

“多元素晶核的作用远不止这些，我能感觉到，它里面还有关乎人类存亡的秘密，如果我能回到实验室，就一定能够解读出来。

可眼下光靠我根本不行，幸存者里知道多元素晶核存在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必须要尽快赶在晶核落入坏人之手前对晶核进行研究。”

说到这里，巽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梅沉说：“梅沉，你愿意帮助我吗？”

梅沉愣了愣，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这次轮到巽风愣了一下，无奈地说：“你就不怕我骗你？”

“啊？您……您骗我？那我不，不帮了。”梅沉惊讶地看着巽风，连连摆手。

“……”巽风看了看梅沉那脑瓜顶，很想掰开看看里面的脑仁儿能有多小。

好了，他还是不好说多余的话了，“没有。”

“呼，那就好。”梅沉松了口气。

他直觉巽风这样的人类精英，生前为社会做出过很大贡献的人，就算变成了丧尸，也不会做伤天害理，骗小朋友的事，想也没想就又坚定地答应了：

　　“我愿意帮助您！”

梅沉握着小拳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巽风突然起了逗他一下的心思。

“你不怕我骗你？”

“……你刚才已经说过你不会骗我了！”梅沉小拳头一紧，敬称都没了。

“那好，是我说法没对。”巽风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呢？”

巽风指着自己，“我可是变成丧尸九年之久，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保持身体不腐烂的？那我要是……”

他想到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同时也在之前和幸存者的来往是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张了张嘴，巽风心中有些悲凉，“吃过人呢？”

似乎是没想到巽风会问这样的问题，梅沉有些愣住了，他摸了摸肋边晶核所在的位置，扬起小脸，

“因为您没有直接杀了我把晶核取出来，而是选择花这么长的时间和我解释。”

黑夜已经过去，初升的太阳洒进几缕阳光，梅沉眼底似乎都盛进了那温柔又耀眼的晨晖。

“所以我相信您，巽风博士。”

“我愿意帮助您。”

“请您也接受我的帮助吧。”

　　巽风博士。

第六章：南下
“很久很久以前，丧尸王突然出现……带走了梅沉沉又消失不见……”

沈万里瘫倒在沙发上，哼哼两句不知道哪里听来还自行改了词的歌，越想越委屈地抱着头挺起腰在那哭嚎起来：

“哇啊啊啊——梅沉沉——老子的心肝脾肺肾——你这一走是什么值钱的都没给我留下啊——一颗肾，好几个孩子的过往人生——”

这两天沈万里都是这么个状态，唱完又哭，哭完又唱，完全没有一点实践课上老师说了梅沉一句傻兮兮的就拿炮口对着老师的班长样。

傅百琴都想把手里宛如过期了的茶叶水灌他嘴里了。

“你至于吗？”

忍了又忍，傅百琴还是忍不住出声。

沈万里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哀嚎，坐在沙发上一手抵着额头做沉思状，一手竖着食指遥遥对着傅百琴摇了摇。

“不不不，这不是至不至于的问题——”哭嚎又重新回到了傅百琴的耳朵里，仿佛刚才的那句是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广告完了正剧又重新开始——

“问题是他就这么被带走了哇！”沈万里开始骑到沙发上手锤抱枕，“梅沉沉瘦得老子一只手就能提动他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凭什么就把人带走了啊——”

嚎到最后，沈万里扯过傅百琴的短袖口擦了擦鼻子，傅百琴想嫌弃又不能嫌弃地扯了扯嘴角，“你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吗？”

“怎么没联系！”

沈万里气得摔枕头，那边巽楼兰的晶石块儿终于有了反应，人声滋啦啦地传了出来：

“楼兰，我们刚接到消息，丧尸王开始南下了！”

丧尸王从出现到被列入最具威胁名单榜首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北方基地这次甚至放弃了一座中型城市都没有抓住他。

“南下？”沈万里恢复了正常，凑过来问那头接通异能的人，“好端端的他南下干什么？今年才想起来越冬吗？”

“我们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这次没有召唤任何丧尸随行！不管是低阶的还是高阶的都没有！”

沈万里声音有点冷，“所以你们想趁他落单再堵一次？”

隔着晶块，那头的人明显没察觉到沈万里微妙的语气变化，还在那愤愤地说着：

“没错！上次它身边有尸潮我们都把他堵到钻地下停车场了，这次它孤身一人，我看它还能怎么躲！”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沈万里的语气终于冷到那头的人似乎远隔百里都感受到冷意了，瑟瑟地断了话茬：“怎……怎么了吗？”

“我之前联系过你们，我们的一个朋友现在很有可能和丧尸王在一起，现在你就来跟我说丧尸王可能孤身一‘尸’？”

“那……那可能是它把人藏起来，或者我们的人没看到，我这就问问……”晶块传出来的声音小了些，应该是去问黏在丧尸王屁股后面的钉子去了。

几人耐心等了一会儿，声音瑟缩地响起：“没……没有人。”

不等沈万里说什么，那边又急忙说道：“真的没有人！我们那热传感器看过了，没有活人！”

沈万里噗嗤一笑，刚想说话，刺耳的尖叫陡然袭来：

“啊……啊！它发现我们了！它把我们的人杀了！沈——”

“闭——”沈万里捏过晶块，放在嘴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嘴。”

晶石块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那边的人带着哭腔说：“那你要我们怎么做？我们的人已经死了……我——”

“告诉我丧尸王的移动轨迹。”沈万里站起身，完全没有了刚才捶着枕头哭的熊风，“然后把你们该撤下里的尾巴给我撤掉。”

“撤……撤掉？”那边的人尖叫起来，“凭什么撤掉？我们凭实力跟——”

“告诉你，你们眼里凭实力跟过去的小屁蝇子，嘭——”

沈万里攥手在嘴边一放，做了个蒲公英炸开的手势，也不管那边的有没有看到，瘫回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在丧尸王眼里屁都不是，不然能放到现在？”

直面过死亡，才懂得实力的真正意义。

当时对方一出现，自己就开始叫嚣着要逃跑的脑子现在还在丧尸王留下的威慑里抽痛，沈万里字正腔圆，确保对面的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把你们的人能撤的都撤回来，把丧尸王的移动轨迹告诉我，然后给我乖乖把基地里那些垃圾清理干净，不要让我回来还能闻到他们令人作呕的气味——

听明白了吗？”

那边的人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同样字正腔圆地回答：“明——”

沈万里还没听完对方的答复，手里的劲就已经捏碎了晶块，他靠在沙发上，长久地凝视着空中的一点。

巽楼兰无所谓地看了看那一地残粉，继续拿绢布擦着刀鞘。

“该忙了。”沈万里喃喃道，“里面外面……都该忙了——”

“巽风博士，怎么了？”

梅沉从布帘子里钻个脑袋出来，他刚才感觉好像有风刮过帘子，还以为巽风找他有什么事。

“没怎么。”巽风把手藏到身后，没让梅沉看到他刚才用了风系异能的痕迹，“衣服换好了？”

“没有。”梅沉迟疑了一下，问巽风：“博士，我的腰真的不会断吗？”

“保护好就不会。”

自从知道了身体里有几大基地暗地争抢的晶核，梅沉就老觉得自己整个人脆弱了不是一星半点，哪里刮来一个风刃他就能拦腰断了。

“不行，我再裹点东西进去。”

这事关自己的小命和死亡体验效果，梅沉钻回帘子后面，巽风看见他捡起了地上的布条，窸窸窣窣往腰上缠。

“……我去给你找一下防弹衣？”巽风想了想问。

梅沉唰地冒出个头，眼里冒着闪闪的金光：“好！谢谢您！”

巽风依言去给找防弹衣了，梅沉回到换衣间把裹上的衣服拆下来。

不过……多系异能啊。

他们基地里有一个异能者就是雷火水三系异能者，基地抢破了头才从一个小基地挖过来。

每天趾高气扬的比训练营养的鹅还霸道，但也确实有实力。

那名异能者来当过一天教官，带着他们一群小萝卜头站到了基地高墙上。

梅沉看到他抬起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掉了近千只丧尸，自己还搭着捡了几块晶核做纪念。

在锦梅市丢掉的通讯晶核就是那次捡来的晶核里的一颗制作的。

帮巽风的事梅沉没打算告诉同伴，不然以他们的脾性，一定会加入进来。

这太危险了，还涉及到基地里的某个领导者，梅沉不想他们跟着冒险。

“没事没事，如果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回来找他们了，不担心不担心。”

梅沉给自己鼓鼓劲，目光瞟过手上的咬痕，从一堆衣服里找了件又宽又大的穿上了。

巽风回来看到的就是穿着肥大的衣服坐在沙发里的梅沉，看到自己眼睛唰的一亮，噔噔噔跑了过来。

“谢谢博士！”

小孩儿开心地举着防弹衣进换衣间了，巽风笑着摇摇头，把给梅沉找的食物放在了矮桌上，自己拿出几枚晶核翻去了楼顶。

不远处的大楼里传来活人的气息，巽风看了一眼，坐了下来吹着晚风开始进食。

末世后的丧尸与其说是死人，不如说是进化成了某种人形怪物的野兽。

即使没什么自主意识，它们也会像野兽捕猎本能地追赶活物进食，来保证自己的需求。

高阶一点的丧尸在吃人外，还会进食晶核，来增强实力。

巽风则完全不用，他自己的晶核足够维持他的身体消耗，他对增强实力也没有兴趣。

之所以吃晶核，只是为了保持进食的习惯，不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类而已。

楼下传来梅沉的呼唤，巽风把最后几颗晶核扔进嘴里，翻身下了楼。

　　要开始南下了。

第七章：梅沉：博士你不行
“带着梅沉，丧尸王要落脚就得进城市遗址，锦梅市周围的废弃城市多了去了，丧尸王选了这里……”傅百琴勾唇一笑，“看来基地那些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能猜到丧尸王在南下。

对着沈万里拿出来的地图凝视片刻，在锦梅市西南方唯一的一个小点上画了个圈，然后往后倒在了沙发上。

“可是它南下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当然是越冬啊。”沈万里给了他一脚，“你TM怎么随随便便就画人地图，一点礼貌都不懂。”

胡乱收好地图，沈万里也倒进沙发里，嫉妒道：“还带着梅沉沉，度蜜月也不兴带个男娃，怎么就不抓暨紫呢？好歹还是个女的呢。”

暨紫在旁边捣鼓一个坏掉的留声机，闻言看过来给了沈万里一个微笑，手都没抬一下，这边的沈万里突然抱着头哀嚎着从傅百琴身上翻碾了过去。

“握草！”傅百琴痛苦地抱住了肚子，伸手去扒沈万里，“沈万里你没完了是吧，又他妈不是我拉着不让你去送人头。”

“呜呜呜——梅沉沉！”沈万里重新沉浸在了梅沉被抓走的

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腹，霎时间滚在了一起。

“万一丧尸王是个女人呢？”步千里拍拍暨紫的肩膀，在沙发上哭的沈万里瞬间止住了哭泣腾地站了起来。

“那体格子你说是女人？”沈万里摇摇头，“反正我不信。”

他脸上还挂着鼻涕，又踹了傅百琴一脚，“基地那边暂时先不联系了，我们从东边绕下去，不管它要干什么，我们先得把梅沉救出来。”

暨紫拆开一袋薯片，沈万里看见指着她就跳了起来，破锣嗓子吼得比谁都大声：“你怎么这么无情！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饿着呢你还有心思吃薯片！”

“青柠味的，要么？”暨紫难得开了尊口，把薯片递了过来。

听见是梅沉喜欢的口味，沈万里立马伸出了手。

“要。”

“要！”

离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废弃城市，一路都是草都不长的荒漠。

天上的太阳不知疲倦地散发着热量，看着梅沉在沙地里艰难前行，巽风问他要不要试试被风带着走，梅沉抖抖满袖口的沙子，立马答应了。

脚边有风慢慢汇集，梅沉惊喜地看见自己被托离了地面。

把人带走的时候巽风察觉到梅沉可能有点怕高，所以风只是把梅沉托着离地大概不到十厘米，他就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公路，我托你到那里吧。”

“嗯！”

不管是异能者还是丧尸，都不可能持续输出异能。

梅沉虽然没有异能，但也知道这个，况且巽风能开口让他玩一会儿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巽风不知道他把这个当成了玩儿，知道也可能只是笑笑，不会当回事。

仿佛坐在空中一个隐形的沙发上，梅沉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靠着，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巽风发现之后并没有叫醒他，只是多加了一点清凉的风在他身体周围给他散着热，梅沉就在沙地里扑腾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等梅沉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巽风找了个路边废弃的加油站，升起火堆在烤一只野兔。

末世虽然有动物变异，更多的却是在没有人类干扰的自然环境下变得更加肥美。

巽风手里的这只就被烤得焦香冒油，梅沉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烤肉特有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脚并用地溜过去特别乖巧地坐在了巽风旁边。

巽风余光注意到他，好笑地说：“再等一会儿，还没有烤好。”

说完他又补充道：“全是你的。”

“那博士你？”梅沉想起来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是丧尸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接受了巽风的好意。

“对了博士，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巽风末世前是生物科学领域有名的学者，现在又当了好几年丧尸，说不定能搞懂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梅沉琢磨良久，在巽风把烤好的野兔递给他时鼓足勇气开口到。

“什么问题？”对于梅沉这种小脑袋瓜子疑似有问题的小孩儿，巽风很好奇他能问出什么问题来。

他本来准备去杀点丧尸存点晶核，此刻都留了下来，准备听梅沉的问题。

“就是……”梅沉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试探地问：“您看我是人还是丧尸？”

应该是个小傻几。

　巽风没说出口，耐心地开口：“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不知道。”梅沉闷闷地说，手指紧了又紧，拉起袖口露出那两个咬痕，把它们的来历说了。

“不过手臂上这个我也不确定，但看样子应该是丧尸咬的吧……”梅沉的声音越说越低，眼巴巴地望着巽风。

巽风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听到梅沉对他自己的猜测，问：“那你还……？”

“能。”梅沉正襟危坐，几乎秒答。

“……”他都还没有问出口，巽风再次确认：“你确定？”

“确定。”梅沉点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巽风具体想说什么，但却诡异地猜到了。

对不起，不是他不想让你说，实在是说出来他不知道会做什么。

毕竟他是个生物课都被禁止旁听的小孩。

　　“那就没什么了。”巽风笑笑，“丧尸原则上来说是已经死去失去了细胞活性的人类，所以会丧失基本的功能的。”

“所以您是那啥了……是吗？”

“……”

老天爷都不知道这话题能进行到这个地步，巽风一个已经死了变成丧尸的人肯定也不知道。

两边的都微微顿住了一会儿，巽风没什么心理负担还有点真诚地点点头回答：“确实是。”

梅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坐回去默默啃起兔肉来。

“……对不起，博士。”

巽风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我不太在意这些。”

“……”

但这并不能安抚梅沉冒犯了长辈的心，吃完对自己其实没什么味道的兔肉，梅沉躺在了巽风铺好的床上。

“所以，我还是人类对吧？”

巽风愣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是。”

梅沉把脸盖进被子里。

“谢谢您巽博士。”

谢谢您。

　　

第八章：馨兰飘香
深夜，梅沉熟睡后，一个人影悄悄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如宝石反射的光出现在人影紧握的手间，散发着纯粹的水蓝色。

光芒弱下去，巽风惊奇地发现梅沉手指上的咬痕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能量不够？

皱了皱眉头，巽风再次尝试修复梅沉的伤口，仍以失败告终。

巽风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关好门，在加油站周围设置了风屏障，借助风力往有丧尸活动的地方快速移去。

第二天早上，梅沉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震惊地发现巽风博士一脸憔悴地坐在他的床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长久地盯着自己。

“巽风博士，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巽风搓搓脸站了起来，递了一袋子面包饮料给梅沉，指指桌上的水盆说：“洗漱了再吃早餐吧，我去周围逛逛，不会走太远，有事叫我就是。”

梅沉点点头，目送巽风出了加油站超市，起床开始洗漱。

面包和饮料都是末世后很简单的包装，离末世到来过了已经快九年，幸存者的社会里已经渐渐形成了新的体系。

梅沉找到包装上的几个字：佳欣基地。

是个没怎么听说过的小基地名字，反正不是北方基地的附属基地，听上去还有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只有在末世前的社会里逛过各种便民小超市的人才能明白，可梅沉十六七八，怎么看也不像是末世前没出过门的人。

洗漱完，梅沉开始吃东西。

食物可能是巽风通过某种方式在附近的基地找来的，因为饮料看上去也是新鲜压榨，梅沉在里面还喝到了一颗橙子籽儿。

昨晚他睡了锦梅市出事以来最舒服的一觉，还做了个梦。

梦见他和巽风成功到了南方基地把晶核里的东西解析出来了，就是最后的时候有点吓人。

他在梦里看见自己的皮肉慢慢腐烂，从身上掉了下去，巽风站在他面前，尸斑没有了，一副正常人的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巽风博士变回人了，下一秒就自己扑上去咬住了巽风博士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这个梦是个好兆头，梅沉吃过早餐就兴冲冲地出去找巽风，精气神特别好地要求上路了。

“没有我的话巽，风博士早就到南方基地了吧？”

梅沉趴在巽风背上，瞠目结舌地看着两边的景物以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速度往后倒去，而且这还是顾及到自己后刻意放慢的速度。

“不会。”巽风摇摇头。

他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不妨碍路上会出现挡路的。

人类异能者也好，其他有智慧的丧尸也好，因为要考虑很多方面，他都要花费很多心思去应付。

有了梅沉遮挡一下他的气味，反而会更方便一些。

不过就是躲不过那个能探测晶核的仪器就对了。

比如前两天去找梅沉的时候，梅沉的伙伴拿着的那个。

“你的同伴那边……”

梅沉知道巽风的顾虑，摇摇头说：“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但另外的我也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在路上和他们……对上。”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拜托自己的前辈，夹在中间的他很容易两边都不是人。

现在又发现基地里有人私底下有动作……

“大人的世界，好难啊。”梅沉伏在巽风背上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打在巽风后脖颈上，搔得他痒痒的。

末世前他都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没什么难的。”巽风开口，想了想梅沉的情况，有点儿憋不住笑。

好吧，他承认，对梅沉这样的小孩儿来说，确实有点儿难。

“梅沉，你的体质怎么样？”

梅沉不能修复的伤口太过奇怪，尤其是多元素晶核都没办法的伤口。

几乎一整晚的恢复异能的使用，让巽风变成丧尸后从没疲惫过的身体有了点末世前熬夜做项目的劳累感。

他早该想到，多元素晶核都没办法的伤他又怎么可能修复得了，还平白浪费了那么多晶核的能量。

思来想去，巽风决定从梅沉的经历着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梅沉的伤口无法修复的原因。

“不怎么样，他们都说我遇到丧尸跑都跑不掉。”

小孩儿在他耳朵旁呼着气，巽风脚下一顿，落地把人搁在了道路两旁的栏杆上，退后两步接着问：“那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以前的现在的都可以。”

“……”梅沉摇头，然后抬头望着巽风，“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休息一会儿。”

回想起昨晚小孩儿和自己讨论他自己身体的事，巽风觉得应该是不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东西了。

而且梅沉看着傻，其实脑子挺能转，有点什么他自己就能想清楚。

前提是在知情的情况下。

梅沉现在还不知道他曾经被人残忍杀害然后抛尸在电梯井里的事。

巽风慢慢捋着事情脉络：

自己是因为丧尸病毒而死，在死的瞬间变成了丧尸，但多元素晶核仍然可以修复他的伤口。

梅沉是在死后大概十个小时内被自己发现，放入了晶核，而晶核要把那种情况下的梅沉复活，也还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梅沉的伤口可能是因为死去的时间太长？

巽风盯着梅沉的肚子。

那晚他没有摸到梅沉肚子上有伤痕，其他地方也没看见之前的伤口。

也就是说晶核把梅沉尸体上的伤口修复好了，却没有办法修复梅沉活过来之后造成的伤口？

这么一想通透了很多，但依旧无法得知为什么梅沉现在的伤口修复不了。

巽风头都要大了，对面的小孩儿还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看得他都要茫然了。

这晶核起死回生这种事儿都能办，修复伤口却没办法，还不是致命伤。

他检测到的晶核能量也还很充沛，能量不足这说法也行不通。

这两天下来梅沉也活蹦乱跳，没什么异常。

既然伤口没有影响到小孩儿，那么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空气中不知何处飘散来一股清淡的香气，巽风看了看四周，感知了一下地址，发现他们现在身处素有花都之称的馨兰市。

那花香就是馨兰市市花发出来的。

巽风有些错愕。

原来都末世这么多年了，馨兰市依旧还在开放着花朵吗？

梅沉也闻到了这股清淡却甜蜜的香气。

北方基地因为地理位置，末世后环境更加恶劣，几乎没什么花朵，闻到花香，梅沉的眼睛和看到防弹衣时一样亮了起来。

看到左顾右盼的梅沉，他毫无生气地被塞在狭窄的电梯井底的样子又浮现在巽风眼前，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

带着去看看也是好的。

“梅沉，要去看看花吗？”

“可以吗？”

小孩儿脸上有些纠结，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渴望，巽风点点头，露出点温柔的笑意：“当然可以，去看看又花不了多长时间。”

梅沉看着巽风，突然跑过来重重抱了他一下，仰头笑着道：“谢谢你，巽风博士！”

这个拥抱让巽风有些怔愣，看着梅沉的笑脸，却感觉心里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原来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居然如此奇妙，巽风渐渐理解了末世前有人想要猫咪，有人喜欢孩子的心情。

因为真的有东西，足以触碰到你的内心。

即便它来得或早，或晚。

却从不会迟到。

一阵风吹过，香气更浓了。

　　巽风轻轻地回了一个拥抱，语气也如这花香般轻柔：“不用客气。”

第九章：遇险
“沈万里！”傅百琴站在一棵枯死的大树顶上抱着树尖，冲下面盘腿坐着的沈万里喊：“有尸潮！”

“尸潮？”沈万里站起来，“多大？”

“比你还大。”傅百琴顺着树干滑下来，途中差点挂一根枝儿上。

　“……”沈万里眯起眼睛看了看傅百琴看到尸潮的方向，还不怎么能看得清丧尸，但看规模怎么也小不了，低头在地图上找起避难所来，“就是打不过是吧？”

傅百琴不住点头，去另一片树林找其他伙伴们，沈万里看完地图，将目光落在地平线不远处一个荒废了许久的城市。

“去那边。”拍了一把靠着树喝水的屠俊晞，沈万里扛起地上的几个装备袋率先往废城的方向跑了过去。

屠俊晞忙不迭拧好水瓶盖，看了一眼尸潮来的方向。
这么一会儿功夫，尸潮前进了不小的距离，他眼力好，已经能看见几公里外推推搡搡的丧尸中间有四脚着地的几个小点。

那是高阶的丧尸，屠俊晞头皮发麻地抓着水瓶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一头栽进了暨紫怀里。

　他踩了电线一样急忙窜开，跑得比最先走的沈万里还快，转瞬就到了队伍最前面。

“诶，俊晞！”沈万里哭笑不得地抬手，“又没谁追你！尸潮又不是不能躲过去，跑那么快干嘛？”

转头看看站在原地没动的暨紫，沈万里没管她，而是招呼和巽楼兰一前一后从树上落下地的步千里，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包。

步千里无奈地接过一个，后面的暨紫身上突然噼里啪啦炸开了几处电火花，在周围仅有的几个物体间扯出紫色的电流。

两个带着仪器的人都没能幸免，手立时就是一麻，包骨碌碌滚进了地上的尘土里。

握着唐刀的巽楼兰也是身体一顿，盯着暨紫的眼神让沈万里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把刀扔过去。

“暨紫，试试就行了，不行喊步千里啊！”

暨紫是精神系异能者，她的异能使她可以像高阶丧尸对普通丧尸发号施令一样，对丧尸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说白了就是看她和控制丧尸的高阶丧尸哪一方的精神力更强悍。

沈万里没去干扰她，抓起地上滚满了灰尘的包哒哒哒就跑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步千里找个任务，步千里看起来很想把包扔回给他。

废城不在尸潮前进的直线上，如果他们躲进去，很有可能就不会和尸潮对上。

但这个季节很少会有尸潮，丧尸王既然南下去了，也不会专门弄个尸潮出来陪他们玩儿。

对此，沈万里存疑。

他抬头看着在天空自由飞翔，不时朝巽楼兰张望的傅百琴，拍了拍手：“诶诶！看这里。”

傅百琴疑惑地低头看着他，眼神示意他有什么屁快放。

“诶这就对了，楼兰又不会看你。”

巽楼兰顿时两道如刀的目光射到他身上，他撇开头，等巽楼兰赶路去了重新看向傅百琴。

沈万里一边跑一边把往身前滑的设备包往肩上抛，看上去跟超市抢减价的主妇没什么两样。

傅百琴看得有些伤眼，后背雄鹰般的翅膀差点挥不动，顺着风滑翔到了低一点的位置，然后手里就多了个东西。

“你能看出尸潮之前大概的活动轨迹吗？”

沈万里毫不客气地抡起包扔给傅百琴，对方接住后直嚷嚷别弄坏了，傅百琴拎着袋子，很想给沈万里翻个白眼，只能又飞上去，然后看向尸潮来的方向。

这一看，他瞬间在空中跌落。

沈万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抓着沈万里重新展开翅膀贴地滑行。

急速前进间，沈万里朝后看去，步千里抱着满脸是血的暨紫逃命般快速奔跑着。

巽楼兰挥着唐刀，脚底在地面奋力一蹬——地面颤动间伸起无数高楼般的土刺直指天空，绵延数十米挡住了尸潮来的方向。

他借刀鞘揽过步千里和暨紫两人，往废城的方向一抛。

落地点伸起一根土刺，步千里蹬在上面借力往废城跃去，短短数秒拉开了和废城的距离，最先进入了城市区域。

“是丧尸王！”

步千里抱着暨紫的身影从旁边掠过，傅百琴瞥一眼，一把拎起了前面越来越近的屠俊晞，屠俊晞惊恐地蹬了蹬腿，抱住了他的手臂。

听见丧尸王，沈万里护着设备袋，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没等他说什么，傅百琴咬紧牙关尽力带着两百多斤的人迅速接近废城边缘，“是另一只！”

前两天见到丧尸王时头皮像要炸开的感觉又顺着头皮闪电一般咬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沈万里想起刚才暨紫满头的血，抓着设备包里不知道哪个零件的手狠狠捏紧，屠俊晞仿佛都听见了包里面的东西碎裂的声音。

“尸潮本来去了三分之一，脱离暨紫控制后丧尸王很可能会重新召集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巽楼兰追了上来，和傅百琴并行着，一直清冷的声音里浸了些狠戾，转过头来，表情却异常冷静，“队长？”

沈万里紧攥着的手兀地被划破。

鲜红的血被傅百琴的速度带得往地面急速泼洒而去，很快拉出一条血线。

他声音有些发抖，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市废弃建筑物，“进废城，我……”

　　察觉到了什么，沈万里猛地回头。

瞳孔里，天上一个人影带着腐臭陨石般朝地面的四人猛地袭来——

“还有一只丧尸王？”梅沉失声叫到，几乎立刻就丢掉了手里的花抓住了巽风。

“梅沉，冷静。”巽风按着梅沉的肩膀，有些后悔告诉梅沉他察觉到的东西。

馨兰市的花如巽风的记忆里般开得绚烂。

没了人类活动，馨兰市几乎整个市区都成了一片花海。

巽风本意是在馨兰市休息一天，重新规划一下路线，梅沉却很坚决地请求继续上路。

这倒是没什么。

“那你先把那棵树放下好吗？路上目标太大了。”巽风看着梅沉背上两米多的花树，和他商量。

梅沉蔫蔫地把树放回原地，巽风看着不忍心，提议他在土里找找种子或者小树苗，他整个人瞬间又精神起来，钻进树林里去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巽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一股实力比他稍弱一点的异能能量正带着大股尸潮往他们的东北方向去。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那是挑衅过他多次的丧尸，只是离上次交手还不到半年，对方的实力怎么突然就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杀了比较高阶的丧尸吗？

而且……对方的身处地……

巽风想起了上次梅沉身边的那几个孩子，转头看了看梅沉去的方向，思考后还是跟了过去。

“那我的伙伴不是都活不了？”梅沉满眼泪水，近乎绝望的抓着巽风的手。

地上散着馨香的花枝 ，但他已经没勇气再去捡起来。

　　为什么他在这开开心心的摘花的时候，同伴那边却是身陷无比危险的境地？！

第十章：生死逃亡
遇上丧尸王，等于死。

从巽风带走他那次梅沉就可以看出来，同伴们的实力和丧尸王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在基地的时候他们几个是出了名的量力而行典范，其中梅沉量力而行主要是知道自己真的不行。

如果不是实力天差地别，巽风带走自己同伴们不可能连追都没追来，甚至连楼都没出，只能在那嚎。

所以听见巽风说还有一只丧尸王的时候，梅沉心底的不安一下爆发到了顶点。

“是有。”巽风握住梅沉紧张得捏起了青筋的手，“不过实力没我高，挑衅过我几次被我打回去了，后来也一直避着我走的，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

巽风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只是现在梅沉已经不安到了极点，他不好再去加重小孩儿的心理负担。

　“那……”梅沉抓住巽风的手，眼里都是渴求，但他很快意识到巽风没有救人的想法的话，他就是在强人所难，立刻撇过头去转身离开。

巽风博士没有救他朋友的义务，而且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可是他能做什么？能做什么？

梅沉焦急的运转着自己的脑子，但什么办法都想不出，他连一只丧尸都没有亲手杀过，怎么去对抗连同伴都束手无策的丧尸王？

所以基地那些人说的也不全是错的，他什么都……梅沉强忍着眼泪，却还是挡不住眼泪一颗颗掉到地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巽风博士。”

背对着自己的梅沉突然开口，巽风本来想安慰他自己可以出手帮忙，下一秒就被梅沉撞进怀里，下意识抱了个满怀。

“请您……帮帮我。”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梅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孩儿还闷在自己衣服上哭，巽风拍拍他的背，看见梅沉一脸眼泪鼻涕地推开自己退后两步，按着胸口奶凶地说：“我可以养您！”

听起来跟要往家里领宠物似的，巽风无奈地笑笑，还没开口，梅沉看见他笑，以为巽风觉得自己养不活他，左看右看恶狠狠地抓起地上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园艺剪刀：

“您就在这儿不要走动，我去给你猎一些丧尸晶核回来！”

小孩儿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又强忍眼泪地说：“不要小看我啊！”

眼看梅沉就要去证明他自己了，巽风连忙把人拉回来：“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梅沉拉起袖子擦了擦脸，绽放出一个惊喜笑容：“真的？”

“真的真的……”

“谢谢你巽风博士！”

梅沉开心地给了巽风一个拥抱，巽风却注意着他的剪刀，在剪刀就要扎到自己的腰时把剪刀夹着移开了。

　就当是为了后辈们，跑一趟吧。

巽风带着梅沉，开始往东北方向赶去。

梅沉躲在巽风身后，风拍得手指通红，心里惦念着身陷危险的朋友们。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楼兰！”

千钧一发之际，巽楼兰的唐刀横在了从天而降的丧尸王和同伴之间。

雪亮的刀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碎成了夜空中的星星，划伤了巽楼兰的脸侧。

傅百琴翅膀一裹，护着自己和沈万里两人被巽楼兰踹进了大楼里，暂时和丧尸王拉开了距离。

巽楼兰却是拿着刀鞘和丧尸王正面对上，躲避时手臂外侧被尖锐的指甲划了条手掌到肩膀的口子。

但他也就着刀鞘照脸给丧尸王来了一劈，一人一尸双双在空中打散开，分别落在了面对面的两栋大楼外侧。

步千里在大街尽头朝傅百琴勾了下手指，然后转身往城市的另一头跃去，傅百琴动了动刺痛的翅膀肌肉，抱着两个人跟上。

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隔着栋栋大楼看了一眼巽楼兰，受伤的手臂依旧没有空闲下来，因为根本没有空闲。

争取到哪怕一秒，也够伙伴逃到安全的地方，在这上面，巽楼兰从来不会退让。

巽楼兰手指往上一带，土刺随着他的动作拔地而起，刺向半空中跃起的丧尸王，另一头的沈万里从拉开拉链，里面的零件哗啦啦掉了不少出来。

他奋力朝后方巽楼兰的方向扔出一个镶着透明晶核电击器模样的仪器：“接着！”

不到百米的距离，丧尸王转瞬就能抓住他们，巽楼兰再次用土刺挡了一下丧尸王，跃身接住了电击器，傅百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接住电击器后，巽楼兰弯腰就地一滚，几十层的高度，丧尸王一跃而上，挥着尖锐的指甲就冲向了巽楼兰。

巽楼兰按下电击器按钮，指尖冒出滋啦的金色电光，直直迎上了丧尸王。
“砰——”

刚才的地方爆发出一声震天的爆炸声，隔着重重大楼，沈万里几人看见爆炸后的烟雾带着火光升了起来。

傅百琴把人扔给步千里，还没刹车就又往回飞去，翅膀上嵌着刀片的伤口流出鲜血，洒了下面的几人一脸。

这是个地上车库，多年的荒废让整栋大楼连建筑工地都不如，但它空间够大。

也不知道设计师画图的时候怎么想的，这里宛如一个中型的迷宫，落脚的话目前的情况来看再适合不过。

暨紫被步千里放在了这层楼最深处，这边两个人都还有活动能力，他一落地就去将能发现的所有通向地面的出口堵住，回来的时候屠俊晞跪在地上发抖，看起来像要吓尿了。

生死逃亡不过几分钟的事，屠俊晞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昏的昏，伤的伤，废城都是几十米高的大楼，遮住了大部分天光，让整个楼层有种说不出的阴凉。

这种环境更加深了他的恐惧，软着腿一步都爬不出去，伏在地上身体颤抖起来。

沈万里坐在楼边，深色不明地看着屠俊晞扶着的地上掉出一片大大小小的水滴印，看了看血肉模糊的手，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刚才丢给巽楼兰的东西估计沾满了他的血。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这件事之后如果能活着逃出去，巽楼兰那个洁癖又会揪着他的衣领给自己几个拳头。

楼下渐渐有了些声响，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尸潮进城了，但沈万里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自顾自往楼里走去。

普通丧尸而已，又不能爬上来，他要是胆子小点，估计会吓得立马警惕，但他是谁……

楼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物体凿进墙体的动静，地上的屠俊晞突然尖叫起来，挣扎着来拉沈万里的裤脚，沈万里无奈地弯腰抓住他的手腕往楼里一拉，同时回身抬起手——

　　

第十一章：巽风博士是谁
“沈……沈万里！”屠俊晞被拖着后衣领，弱小无助地缩在沈万里脚边，而沈万里只是一手拉着他，一只手抬起，手指虚虚在空中收拢。

空气似乎在被无形地快速挤压，屠俊晞似乎感觉到身前的空气被抽走，呼吸都有点困难起来。

在大楼外一只脊背诡异地像犬科动物般向上拱起的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沈万里掌心外那处挤压的空间猛地被放归回去——

空间骤然压缩又恢复，产生的巨大压力直接把丧尸拍到了隔了一条街的大楼墙体里，过了一会儿才一滩肉泥般掉了下去。

屠俊晞吓得呼吸都快停止了，余光里又看见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几个丧尸头：“万里！那边！”

沈万里抬手，面无表情地又轰掉几只，期间屠俊晞一直在贴着他抖，抖得他莫名地就有点尿急。

步千里急匆匆地从深处走出来：“刀！”

巽楼兰使得最好的是长刀，没了刀，他十成的功力起码得降到只有五成。

更别提巽楼兰现在还在面对打起来他没有一点胜算的丧尸王，这无异于赤手空拳，还是断了一臂！

沈万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打不过，能侥幸逃了也好，快速从兜里摸出一指厚的两个漆壳仪器递给马不停蹄往外的步千里，叮嘱道：“你也当心。”

步千里跃到另一栋楼里，头也不回地往巽楼兰那边赶去，沈万里开始专注对付起钻进楼里的丧尸来。

作为侦察兵的傅百琴不在，沈万里没办法确定还有多少会爬楼的丧尸。

这些丧尸明显是进化过的高阶丧尸，前面还好，沈万里一次能打掉一只，或者两只。
到后面的已经会预判着躲开了，有一只还差点躲到楼层深处去。

幸好沈万里反应快，及时原地给它爆了。

不然如果让它发现里面半死不活的暨紫，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来。

就这样杀掉百十只爬上楼来的丧尸后，沈万里明显吃力了起来。

额头上冒着虚汗，拉着屠俊晞的手也腾了出来对付丧尸，但依旧是杯水车薪，有好几次都打歪了，险些让丧尸怼脸上来。

然而这已经都是沈万里的全力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队伍里的主力输出一直都是巽楼兰和步千里，偶尔加个傅百琴，他在后面出出主意，操纵个机器，武力值已经是比暨紫高多了。

这百十来只都是他硬着头皮才杀掉的。

MD，专业不对口就是这么伤人。

沈万里啐骂一声，开始胡乱隔空撕扯丧尸。

一直当观众的屠俊晞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了看脸色发白，开始用指甲刺进掌心伤口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的沈万里，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被沈万里觑见按了下去。

还没等说什么，大楼突然一阵颤动。

屠俊晞满脸泪水，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沈万里却清晰地察觉到——这TM整栋楼都在下沉！

一旦沉下去，尸潮立刻就会围住他们，对付这些高阶丧尸他还能挺一挺，但尸潮不一样。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下面的尸潮少说上万，巽楼兰对付恐怕都有点吃力，又一次按住想起身的屠俊晞后，看见大楼深处有人走了出来。

暨紫顶着满头的血，慢慢走到楼层中央已经被步千里堵死的旋转楼梯那，左眼不正常地眯起，能看见的眼白上全是血管破裂溢出的血。

她抬起手，电火花带着电流声一闪而过，在身体不堪重负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想使用精神异能！

沈万里又轰飞几只爬上来的丧尸，拖着屠俊晞目眦欲裂：“暨紫！”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出现，闪到暨紫身后一手刀劈向了她颈后。

暨紫现在能支撑着起来都已经是勉强，人影下手又重，她当即晕了过去，四周的电火花瞬间撤了个干净。

沈万里视线有些模糊，但仍在暨紫晕到下去后看清了她身后的人——

是梅沉。

“万里！”

梅沉扶着暨紫想过来，发现自己力气太小根本不行，只能把她拖离地上那滩碎肉，脱下外套垫在她脑后，然后哭着跑向了沈万里。

“万里，你没事吧？”

“梅沉，你怎么……”

沈万里一把攥住梅沉扶着他的手，张了张嘴想问话，却发现他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楼体被撞穿的轰响，他微微偏头，看见应该和巽楼兰对战的丧尸王被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抓着衣领甩下了楼。

看上去非常势均力敌，非常轻松。

那是谁？梅沉……又是怎么来的？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沈万里甩了甩头，想保持清醒，目光落在梅沉脸上一处处探寻，最后还是在梅沉带着哭腔的声音里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万里！”

“万里，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哦。”

不知道是身处哪里，沈万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十一二岁少年的手，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的三叔。

三叔半蹲在一个有着不正常的白色皮肤的小孩子旁边，笑吟吟地牵过他的手，“万里，这是弟弟哦。”

一大一小两只手被成年男子宽瘦的手掌叠在一起，沈万里看着他的三叔梅化秋紧紧握住他们两个小孩儿的手，眉目间蕴着如秋般的温柔。

“这是弟弟，万里，梅沉……”

你的弟弟。

“梅沉沉！”沈万里猛地睁开眼，视野渐渐清晰后看见了自己正上方那张脸，而自己正躺在对方的腿上，还是标准的膝枕。

沈万里捂住自己的嘴，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让自己躺在大腿上的男人，想要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和这张脸相关的信息。

但一无所获。

所以他们就是陌生人。

可是哪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让一个大爷们儿躺在自己大腿上，而且看适应度躺的时间还TM绝对不短？

沈万里处在对这个社会的猜忌中深深不能自拔，陌生男人倒是一点都不见外，见他醒了，朝旁边招呼道：“梅沉，沈万里醒了。”

梅沉沉！

听到梅沉的名字，沈万里猛地弹了起来。
站起身拍拍裤腿，他还不忘朝陌生男人道个谢：“十分感谢您的帮助。”然后转身展开双臂接住飞奔而来的梅沉：

“万里！”

“小崽！”

两个人瞬间抱在了一起，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洋溢着重逢的幸福泪花。

“小崽，你不是被丧尸王带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沈万里上下看了看梅沉，目光自动忽略了他手上的咬痕，发现他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

梅沉抬手一指那个陌生男人：“他就是丧尸王哦。”

沈万里啪地把梅沉往身后一塞，盯着陌生男人感觉自己虚弱的神经再度虚弱。

陌生男人却礼貌地一颔首，开口道：“初次见面，我是拭梅研究所前研究人员巽风。”

听到丧尸王清朗柔和的声音，沈万里一愣：“你会说话？”
但这不重要。

“你是巽风博——”

沈万里转头看着梅沉：“巽风博士是谁？”

梅沉想问问他是怎么每次书面考试都第一的：“就是苏老师好几次课上都讲到过的她的偶像。”

“原来苏蔷薇她还会讲这么正经的内容？”

“难道平时她讲的课都是不正经的吗？”

巽风看着讨论老师讲的理论知识是不是正经内容的小孩儿，觉得自己头有点大。

　　

第十二章：挣扎，心中的渺小
沈万里毫无预兆地就晕了过去，梅沉在爬过来的屠俊晞的帮助下把人抬到了暨紫那。

一个脸色苍白，一个满头是血，梅沉都不知道先心疼哪一个。

手足无措的时候，屠俊晞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梅沉？”步千里扶着简单包扎过伤口的巽楼兰落到楼层边，看见梅沉后微微一愣，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去找医疗包。”

屠俊晞觉得步千里回来得很不是时候，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表现出来。

眼下一个个都浑身是伤，他在这儿抓着梅沉不帮忙说不过去，只能放开手去沈万里的设备包里找清理伤口的医疗用品，瞳孔却在看见附近和丧尸王激战的人手上斑斑点点的紫痕后猛地一缩。

那些紫痕……和他之前见过的一些基地感染者死去后，身上显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而在他们死后，他们都变成了丧尸！

丧尸？

屠俊晞去拿露出一角的医疗包的手在半路停住，脑海中一瞬间转过了无数的想法。

之前梅沉被带走时遇到丧尸王差点吓尿裤子的感觉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他紧了紧双腿，强行忍住了。

梅沉怎么会回来他不清楚，但外面那只新出现的丧尸能和丧尸王打得不相上下，甚至还明显占据上风，谁能知道它打赢之后会做什么？

眼下他们是可以趁两只丧尸打斗喘口气，可要逃，带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要怎么逃？

更何况里面还要加一个什么战斗力都没有，跑路都跑不动的梅沉！

屠俊晞心底陡然清明，颤抖着手拉出了医疗包。

瞄了眼身后背对他，只顾着伤员的两人，他迅速把不到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医疗包塞进了自己衣服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找到地走了过去。

“怎么办？医疗包是不是掉了？”屠俊晞慌慌张张地走到步千里旁边，“我们过来的时候万里打开过他的包，是不是在那时候掉出去了？”

“掉了？”步千里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去找巽楼兰的时候他的确看见一栋大楼的某层楼里新散落着一些零件，看了看急哭的梅沉，他拉住屠俊晞：

“我出去找找，你去那边的一个平台上看看那边那个包里有没有。”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没有注意到屠俊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对着查看三个人伤势的梅沉露出了一个略显疯狂的笑容。

暨紫的伤还好，沈万里基本没什么外伤，难办的是巽楼兰手臂上的伤口。

梅沉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在发现这条伤口几乎横贯巽楼兰整条右臂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梅沉。”

屠俊晞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有点奇怪。

他抬起头，发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挂着笑容，不由得有些错愕。

但屠俊晞却扯扯嘴角，声音里溢出一点哭腔来又很快收住，像是自己强忍着痛苦也要安慰他一样。

“没事的梅沉，他们会没事的。”

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有些颤抖，梅沉愣愣地目送屠俊晞往楼层深处走去，已经觉得屠俊晞和他一样伤心。

却不知道屠俊晞背对他的脸上露着多么灿烂的笑容，就连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激动。

梅沉……是活的。

还有体温。

　“等我。”屠俊晞喃喃道，声音像是和情人低语般温柔，笑容里参杂的却是屠夫般的血色。

真的可以再杀一次了。

想起巽楼兰手臂上那可怖的伤口，他余光看看自己的手臂和后方越来越远的梅沉。

哦对了……还有件事他需要做。

“死人又怎么会……”屠俊晞摸出一把小刀，看着发亮的刃口，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右臂——

“楼兰！”

周旋？

在又一次被丧尸王躲过攻击后，巽楼兰只觉得周旋这两个放到现在的情形里太过可笑了。

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也知道它自己的实力。

不是他拖住了丧尸王，而是丧尸王……巽楼兰不甘地咬住牙，忍住了手臂上的刺痛。

……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它只是在玩罢了。

身体还在半空中，丧尸王突然一个脚踢，巽楼兰躲闪不急，被重重打了出去。

步千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巽楼兰勉强睁着眼看向他，看清了他扔过来的两个小方块儿后勉强振作精神，收脚蹬在身后自己即将撞上去的楼体上，借力往丧尸王跃去，张开的手掌接住了那两个方形块——

金属物质陡然在方块的截面上闪现，组成了薄而长的刀身，巽楼兰握着刀柄发动异能，透明的晶核瞬间变成了金色，连带着凭空出现般的刀身也镀上一层金黄。

这变化只在几秒内，几秒后，巽楼兰交叉反握着晶核长刀，气势汹汹的逼近悬浮在半空丧尸王。

对方却只是用结满痂疥的脸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朝巽楼兰抬起双手，准备使用异能。

唰唰——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刀光一闪，丧尸王的两条手臂上出现了两条血线，开始滋滋地往外喷血。

按照正常情况，巽楼兰这两刀应该砍掉丧尸王的手臂的，没想到才仅仅是砍到对方的骨头就再也砍不下去。

　这足以证明丧尸王的实力高出自己。

巽楼兰踩着墙壁快速跃升，朝下看时，直直对上了丧尸王怨毒的眼睛。

他激怒它了。

丧尸王龇着牙，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在伤口处长出一截可怖的疤痕。

下一秒，它直接朝巽楼兰飞了过来——

被抓住衣领的时候巽楼兰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丧尸王就已经制住他往墙上狠狠撞去。

晶核刀的刀身在一瞬间消失，巽楼兰这才没撞到刃口上。

胸口接触到墙面时，巽楼兰堪堪反应过来，迅速手臂撑住墙壁，还没撑住丧尸王一掌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拍到了墙上。

巽楼兰瞬间就有些懵，睁着眼睛感觉到有东西留下来的时候才迟钝地感觉到颅内传来剧痛，带着震荡，意识都有些模糊下去。

但丧尸王还没有使出全力，不然他现在哪里还有脑子在这儿脑袋痛。

而它现在更是轻轻松松地就将自己按在了距离地面几十米的墙壁上，随便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自己摁死在这里。

腥臭气从脖子后面传来，巽楼兰意识到丧尸王想做什么，巽楼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怒吼一声，张嘴喉头却涌上一股鲜血，里面杂着些碎块到了他的嘴里。

……他的身体。

巽楼兰愣愣地被丧尸王按着后背贴在墙上，失去的身体知觉慢慢回笼。

也不算慢。

从巽楼兰被按住到丧尸王张嘴想咬他，其实也就几秒时间。

而延迟的疼痛传到大脑，也就只需要几秒时间。

剧痛从胸前快速蔓延，中央位置却是转着痛，巽楼兰感觉到了。

　　他的胸口被刺穿了。

从身后。

难怪丧尸王那么容易就能把一个近百斤的人按在高空中的墙上，不是因为它的臂力。

原来，他被丧尸王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钉在墙上了。

巽楼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松，却没有把晶核刀掉出去。

要是刀掉了，巽楼兰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反抗……

巽楼兰愣住了，随后额头抵着墙壁哑声笑了起来。

事实上是有刀也不能怎么反抗。

换他最好的状态也不行。

“啊——”

巽楼兰含着泪水，竭力发出了嘶吼，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的丧尸王停了下来。

腥臭的嘴堪堪停在他耳边一瞬，就突然撤开去，像是被天降神兵猛力扯走。

同一时刻，一只手托住了他失去支撑下落的身体。

巽楼兰愣愣偏过头，余光里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一晃而过，换成了步千里的。

那是……谁？

　　

第十三章：……全员躺
巽楼兰和丧尸王缠斗时，步千里也被几只高阶丧尸缠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几乎是一瞬间就被丧尸王腹腔伸出的尖刺钉在了墙上，鲜血顺着墙壁流了下来。

步千里想喊，却喊不出声，他的喉咙被高阶丧尸的异能封住了。

而对方又是一条滑腻的泥鳅，他的刀速不如巽楼兰，连对方的衣角都没割到。

另一边丧尸王张着嘴就要咬伤巽楼兰，步千里奋力呼喊，想引起丧尸王的注意，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当他用自己的异能时，他看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转瞬到了丧尸王身后，抬手就把丧尸王甩离了巽楼兰。

自己身边那几只棘手的丧尸没有原因地爆体而亡，腐肉都没有溅一点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巽楼兰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楼兰！”

喊出这一声后，步千里有些错愕，连忙扶住巽楼兰。

随后再去看大楼那的人影时，人影已经和丧尸王消失不见了。

直到身后靠近沈万里他们的藏身处的大楼被什么东西撞穿墙壁发出巨大的响动，步千里才看见从烟尘里跃出来的丧尸王，和……带走梅沉的丧尸王。

想到了什么，步千里扶起意识混沌的巽楼兰，两人往藏身处赶去。

跃过一栋大楼时，步千里看见了对面一栋大楼里掉了一地东西，看起来和沈万里的那些零件很像……

翻进大楼，除了一地的零件，步千里果然在最里面看到了一个医疗包。

他欣喜若狂地收拢起来，准备回去的身形一顿，皱着眉头看向慢慢散开的尸潮里有一个熟悉身影一闪而过的地方。

　……屠俊晞。

屠俊晞躲在墙后，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没想到躲丧尸躲着躲着就到这里来了，步千里没看见他还好，看见了……

“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几分钟前，基地那边就确认他是死人了。

死人……可不能杀人。

咧嘴一笑，屠俊晞走到拐角处，往沈万里掉东西的那层楼看去，那里没有任何人。

“也对……”他喃喃道，“以步千里的速度，应该早就回去了。”

那他怕个什么劲……

散开的丧尸发现了活物的气息，往屠俊晞藏身的拐角走了过来，屠俊晞啧了一声，往没有丧尸的街道跑去。

他身后的楼上，步千里冷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耳后硬币大小的一个狰狞圆洞，拉过头发遮住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地上停车场跃去。

以步千里的速度，确实应该早就找到东西回去了，但路上他不幸被一只藏在暗处的变异丧尸偷袭，所以才会推到现在才过来。

来时的路上，刚经历过惊险的战斗，步千里还没有缓过来，反应有些迟顿。

于是变异丧尸带着尖刺的舌头就这么直接从耳后扎了进来，几乎要穿透他的颅骨倾入他的大脑。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步千里反应过来，迅速抬手割断了它的舌头。

感觉到舌尖还在往里钻，他抓着残舌，在舌尖冒出的东西使劲长的时候险险把舌头拔了出来丢到了地上。

舌尖上，血管一样的东西冒着头，在被拔出人体后还在四处触探想要伸进血肉里，看起来恶心极了。

步千里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残肢，抬手想去摸伤口，却堪堪在耳边停住，转头看向楼下，顺着血迹锁定了舌头疼到逃窜的丧尸。

那是丧尸，他会被感染吗？

为什么，丧尸也会痛呢？

步千里走到楼边，伸直双腿往楼下跳去。

几十米的高空中，步千里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伤口里蠕动攀爬，落地的一瞬，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定格时空一样停了下来，还透着一股老照片的暗金色调。

一时间，这里面的步千里和变异丧尸好像乱入二次元剪纸世界的三次元人物，突兀又诡异地贴合。

步千里记着不能引起同伴们的注意，所以这竖方形的空间只到变异丧尸身后就停住。

还是原本模样的丧尸惊恐地看着下面停下来的一切和那个目视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人类，脊背在触碰到空间边缘时就再也退后不了。

透着暗金色调的空间里，步千里的一切行动仿佛都合乎“常理”。

比如，他一脚踩在墙面上，如履平地地走在了上面。

就好像这面才是地面一样。

丧尸漂浮起来，顺着墙面像是在下坠，又不知道哪面才有地心引力，宛如在太空里，朝下方的步千里慢慢飘去——

暗金色在一瞬间褪去，收回了步千里体内。

他轻巧地落到地面上，直起身子时一张薄薄的东西飘飘忽忽地从他旁边划过。

露出的截面上，赫然是刚才那只丧尸惊恐的面容，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押花，或者一个站上液压机只留下惊恐面容的塑料玩具。

“啧。”指尖点在耳后，暗金色调自其下蔓延进伤口内，又迅速退回。

看起来自己的异能确实没办法对付伤口。

步千里啧了一声，抓紧时间找医疗包去了。

一阵风吹过，楼里一片暗金色纸飘了下来，可怖的舌尖被扭成了一朵花的模样，和主人一起卷进了灰尘里，化作了齑粉，永远归于了大地。

“万里！”梅沉拍着没有一点皮外伤的沈万里，企图把他从昏睡中叫醒，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巽楼兰那边的东西。

巽楼兰意识模糊，却一直没有松开晶核刀。

晶核刀在他手里，刀身慢慢组合，又在完整前慢慢碎开，消散在空中。

但没一会儿，刀身又会重新组合，然后又会在完成的前一秒散开。

单看是没什么，可是刚刚梅沉在那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就被越过他手腕组合起来的刀身把手给切了。

暨紫身上全是血，巽楼兰是罪魁祸首，他只能惊魂未定地跑来找沈万里。

拍半天人还是没动静，一抬头，步千里抱着一怀的零件脸色不怎么好地躲开被毫无尊严地扔来扔去的后丧尸王，带着医疗包回来了。

“千里，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
梅沉见了亲人般迎上去，步千里微微一笑，绕过他来到一地伤员的身边，拆开医疗包的手在看到沈万里时停了一下。

“……沈万里的脸怎么了？”

梅沉没在意步千里微微的疏远，走过来看了看沈万里的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拍的，因为楼兰的刀老是啊！千里！”

步千里还在寻思巽楼兰的刀什么时候还加上一个语音功能了，脚踝却兀地一痛，拆医疗包的的手这次是真的停下了。

“呜哇千里！”

梅沉的惊呼声里，一队的人，除了下落不明的傅百琴，几乎全躺……

“百琴？”

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影还没落地，就唰地一跪，被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翅膀带着跪滑了一段，然后……当着梅沉的面用他那平日里最珍惜的脸蛋给梅沉拜了个早年。

　　“……百琴！”

第十四章：危机化解
在外面听到梅沉被困小兽般的哭叫，巽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刻甩开丧尸王跑了回来。

结果就看见前几分钟还上蹿下跳的几个孩子躺了一地，梅沉抱着其中一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其中那个被捅了对穿的像在渐渐苏醒过来，巽风皱了皱眉，转头重新迎上牛皮膏药一样贴过来的丧尸。

风刃对它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显然是它进化的时候刻意选择了针对自己异能的进化。

察觉到巽风的情绪，丧尸裂开布满狰狞伤疤的嘴角，护在身前的手臂一振，居然震开了巽风设在他周围的风刃。

越来越难缠了。

巽风在心里对它做了个评价，手一挥召出一团暗蓝色的火焰，握拳跃身朝丧尸挥去。

巽楼兰轻咳一声，握住了不停闪着刃的晶核刀，晶核刀瞬间就沉寂了下去，仿佛它自己就是个镶着晶核的装饰品。

这装饰品刚燎了一圈步千里的脚脖子，虽然没给人切断，绕着骨头的那一圈伤口也够人疼了。

巽楼兰在胸前的圆洞上摸到一点冰碴，收好晶核刀站了起来，打量了一圈楼层，皱着眉头目光迷离地看向伏在傅百琴那的一个熟悉人影：

“梅沉？”

“楼兰——”看见队伍里武力值最可靠的人醒了，梅沉立马转了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把扒住了巽楼兰。

　傅百琴撅着个屁股趴在那，背上蝴蝶骨的位置还露着几根骨刺没收回去，巽楼兰拖着梅沉走过来踢了他一脚：“起来。”

梅沉擦擦鼻涕，替跟在做瑜伽一样的傅百琴解释：“百琴好像晕了。”

“晕了？”巽楼兰按住梅沉的头顶，晃悠悠地看向大楼外，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当即带着梅沉一瘸一拐地加入了……看局。

打什么，他身上现在都还疼着呢。

身后，步千里从疼痛里缓过来，认命地继续拆着医疗包，却发现最该清理伤口的人生龙活虎地和梅沉在那看年度最精彩阵容最豪华的打戏去了。

“……”两个丧尸王，阵容能不豪华吗？

那个没了这还有一个。

步千里把手伸向暨紫，暨紫身体一抖，睡美人般苏醒了过来，抬手拿步千里的手主要蹭了蹭眼睛周围的血，然后爬起来，形象演绎了什么叫做智残身坚。

一脑袋血跟个没事人似的溜达到楼边一高一矮那去了。

……那就……步千里拿出酒精，起身走到傅百琴那，还没停，傅百琴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挪了挪像条蠕动的虫一样总算摆脱了那个难受还奇怪的瑜伽姿势，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还把没收回去的翅膀尖儿收回去了。

“……”步千里转身坐回昏迷的沈万里旁边，一颗心是伤痕累累，憋着眼泪给自己的脚踝喷酒精。

酒精喷完还没痛，地上的沈万里抬起一只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步千里愣了一下，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个的有完没完！

沈万里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抑或是某种死前反应。

对就是回光返照。

沈万里要是假晕也极有可能回光返照。

被步千里打到回光返照。

楼边，三个人观看着你追我打，你追我跑，你追我我TM怎么知道追谁的战局，嘴里就差磕着瓜子了。

巽风实力不低，一半是自身强劲，一半是晶核加持。

眼下晶核在梅沉体内，他凭自己的实力还是能锤进化了的丧尸已经是很牛了，再要进一步，对方实力也不弱，恐怕有点难度。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除开不要命，因为没有命来不要了，巽风也不横，条件眨眼去掉了两条，光脚不怕穿鞋的都不能贴切形容他和丧尸王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本意只是赶跑丧尸，没想到现在却要陷入苦战。

另一边，经过那么多次挑衅，丧尸也对巽风的作战方式有了一定了解。

眼下巽风少了多元素晶核，实力大减，丧尸王肯定也会注意到。

而且巽风还要顾及到大楼里的人，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

一下子多了两个把柄，巽风渐渐地落了下风。

三个观众里两个都眉头紧皱，剩下一个盯着你来我往的两只丧尸，眼神放空，可能是真的伤到脑子了。

丧尸的死缠烂打有些惹恼了巽风。

更别提对方还时不时一个眼神瞟到大楼里，脸上全是浓浓的挑衅，好像在说要不要看看我们俩谁能吃到那里的肉。

巽风一时更加火大，除了修复系异能，能上手全使出来了，各种颜色的异能杂在手上，混乱又有序。

两栋大楼之间都被他的雷光照得温度都隐隐升了起来。

两边一时又打在一起，异能的光闪得人眼睛疼。

然而依旧没分能出胜负。

巽风握紧了拳头，出手狠厉起来。

彻底解决一只丧尸，只需要拿走它的晶核就可以了。

巽风知道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晶核在哪，同样也不知道对方的在哪儿，想给出致命一击很难找到机会。

梅沉注意到巽风的情绪有些被丧尸带着走，两只丧尸都游离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忍不住大声喊道：“巽风博士！用雷系异能！”

观众席突然冒出的声音让两只丧尸都是一愣，巽风也注意到丧尸身上的伤口似乎只有雷系异能的造成的伤口没有办法恢复。

丧尸王听到梅沉出声打扰，第一反应是磨了磨牙。

梅沉继续喊道：“它的晶核在右腹部肋骨下！”

两只丧尸的身体都是一震，梅沉话音还没落，具是行动了起来。

巽风发动雷系异能逼向丧尸王，而丧尸王……

挥着利爪袭向了梅沉！

“铮——”

透着金属光泽的铁爪在梅沉眼前颤动着停下，巽风抓着丧尸王的腿，手几乎捏碎丧尸王的骨头。

巽楼兰和暨紫一左一右把梅沉带离了骤然接近的战场，警惕地注视着宛如在空中停滞的两只丧尸。

自己的弱点被一个小点心轻轻松松就点了出来，丧尸王磨着牙不甘地想继续朝梅沉出手。

巽风怎么可能让它得逞，当即发动雷系异能袭向丧尸王的右肋。

丧尸王反身踹向他，巽风一闪躲开，加大了雷系异能的输出。

无奈之下，丧尸王只能选择断腿保住晶核，狠狠一盯楼内梅沉的同时腿从身体上脱离开，露出遍生诡异肉触的截面。

那触手露出的一瞬间就想粘上巽风的手，巽风皱了皱眉猛地把丧尸王甩进了隔壁的大楼里，脱手时没忘操控着异能对丧尸王的晶核进行打击——

异能碰撞上丧尸王的晶核，立刻开始发生裂变，丧尸王栽进楼里的同一时刻，爆炸声传来，震得地上停车场都抖了一抖。

“刚才楼在下陷。”暨紫带着智慧的眼神瞟了一眼楼下，村通网地发布了一个至少是沈万里晕过去前的消息。

巽风都被吓了一个趔趄。

　　

第十五章：火焰海棠
楼是陷了，但也没完全陷。

也就是地上停车场二楼变成了负一楼。

进到楼里后，巽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梅沉上下前后看了看，没发现伤后松了口气。

步千里用绷带处理好自己脚上的伤口，行走自如地过来把两个血糊糊的伤员拖到了楼梯那去靠着栏杆。

就算伤没什么影响，血也还是要擦一下的。

不过一向爱干净的巽楼兰这次没有闹着要清理，步千里还真有点不习惯。

……被打懵了？

巽楼兰坐着有些呼吸困难，步千里按着他想让他躺下歇着，他倔强地看着梅沉和巽风那边，迟迟不肯躺下，在巽风抱了一下梅沉平复心情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张嘴就是一句：

“你俩什么关系？”

对面语气有点太冲，巽风恍然觉得自己站回了末世的街上，抱了一个小姑娘被人男朋友看见了。

这男朋友还挺漂亮。

那头巽楼兰没得到回应，再度询问，还呛着咳出了一口鲜血，几乎是泣血地开口：

“你俩什么关系？你TM什么人就敢这样对梅沉动手动脚？”

“艸？楼兰你怎么吐血了？”

本来胸口就开了个对穿的洞，梅沉还在惊奇这人怎么还能起来看热闹，没想到看完热闹就在那吐血了，连忙走过去扶住他，却被巽楼兰一抬手扒去了身后，看起来很有觉得梅沉站他前面挡住他发挥了的嫌疑。

“问你话呢！你TM谁啊？”

巽楼兰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吐着血，步千里看着这高岭之花般的人一下就在那TMTM。

虽然巽楼兰依旧漂亮得得像朵冰雕的莲花，步千里还是惊得嘴巴微张，不过没有插手，只是抬手把疑似想起来凑热闹的暨紫摁了下去。

“不是，楼兰你别说话了……靠，这里怎么也在流血了！”

不知道是不是巽楼兰情绪有些激动，血液循环快了起来，胸口的洞也开始往外流血。

一上一下，跟两个喷泉似的，梅沉接着血，也不知道是还想给人喂回去还是怎么的，手足无措地企图劝阻巽楼兰的骂街行为。

但巽楼兰话混着血，当血不要钱地一直往外送：

“搂搂抱抱的你当我们这些人是不存在是吗？你知道基地有多少人暗地里想追梅沉又被我们打回去了吗？！”

梅沉给他擦着嘴角，奇怪地问：“基地有人追我？”

“你别打岔。”巽楼兰把生物课都没正经上过的小孩儿按下去，语气冷漠，但说的话让人感觉他就差拿手指着巽风了：

“前几天招呼都TM不打一声带着人跑了，没追你是给你面子，现在还敢回来在我们面前晃，来找打的是吗？”

梅沉觉得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巽楼兰这么勇猛。

楼兰，你好歹看看这一地的伤员，或者看看你身上的喷泉再说话啊。

承受了看起来斯斯文文挺正经一娃的暴风输出后，巽风原地乖巧得不行，揣着两手等巽楼兰再度冒出一句“你谁啊”之后态度良好地开口：

“我是拭梅研究所的巽风，大概是你的……小舅舅，如果你是我知道的那个楼兰的话。”

泼妇骂街倒带一样收了回去，巽楼兰看了巽风半晌，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闭嘴我不听我不听！”

梅沉捧着他吐出来的血一脸茫然：“不是你要听吗？”

某个人直接开始耍赖：“那我问的是你啊！”

梅·不能惯着孩子·沉直接说：“他是你舅。”

巽楼兰直接躺到地上装死。

“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巽风有些感叹。

“确实。”巽楼兰坐起来冷笑一声，语气少有地刻薄起来，“一个九岁还只有一个瘦弱母亲的孩子，是不容易活着。”

病毒爆发时，巽楼兰还不到十岁。

在迟迟没等到救援的时候，他母亲带着他越过市区，前往研究所求助，得到的却是研究所武装人员不耐烦的驱赶：

“什么亲戚，谁不知道巽博士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的，不知道哪来的都想来攀亲戚了。”

巽楼兰至今都还记得他母亲强忍着的泪水在眼角滚落的样子。

巽风，他的舅舅，在档案上没有登记任何亲属的资料，对外也一直宣称是孤儿。

他确实是孤儿。

他的堂姐又何尝不是。

末世来临三个月，巽楼兰的母亲带着他去研究所，求救无果。

末世第六个月，他母亲死在了临时基地外围的公交车里。

母亲临死前，几个巡逻队的男人用散发着腥臭的手摸着他的头，恶劣地问他——

“你知道叔叔们来这儿干什么吗？”

车里遭受近三个月摧残却一直忍气吞声的母亲没有再求饶，而是以一种坚韧的语气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这惹恼了车内剩下的那个男人，几声辱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后，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一把刀上是不多，却足够冲击到当时年幼的巽楼兰感官的血。

他的母亲，死了。

几个男人在那无所谓地嘲笑，提到母亲时的口吻，和说起市场里任人挑选的菜蔬并无两样。

“靠，留着多好，不是比基地里的那些强多了。”

“我TM怎么知道她这么不经打，要死不活的看着就烦，就赏了一刀喽。”

男人擦掉刀上的血收进刀鞘里，看到女人带着的小孩还在死死看着车。

末世后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孩子非常瘦弱，但脸上至少看起来还有肉，想起女人是瘦骨嶙峋，男人嗤笑一声，踢了孩子一脚：

“累死累活就为了养活一个孩子，要是我，早把孩子掐死了，哪还有心力去养个拖油瓶。”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基地里走过来一个女人。

绑着马尾精神充沛，风衣在空中划出飒爽的弧度，径直走向了这边。

“难怪最近有人说这边不太平。”女人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浓绿，“原来是你们啊。”

巡逻队的几人连忙立正，“苏博士！”

女人笑了笑，还有心情抬手打了个招呼。

　　那是巽楼兰第一次见到苏蔷薇。

女人意气风发，一看就是学生时代学校里惹事的一把好手，但她却被称作“博士”。

“啊，找到了。”苏蔷薇露出惊喜的神色，走过来一把从地上架起了小楼兰，“祖国的小花朵！”

小楼兰依旧看着公交车的方向，手脚发冰，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过去进到车里看看母亲，面前自来熟的女人却把他放了下去，按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要不要和姐姐走啊？姐姐那里也有个和你一样瘦巴巴的小可怜儿，你们可以作伴。如果可以的话……”

女人晃了晃手里的刀，刚才杀了巽母的男人立马伸手去摸腰侧的刀鞘，果然空了。

苏蔷薇笑着把话说完：“那边几个叔叔的脑袋可以送给你做礼物哦！”

“苏博士！”

几个男人本来就是违反着基地的律令在办事，虽然不少人都是，但上面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当没看到，苏蔷薇却是个例外。

他们都还记得上个月有个小队长，基地里边儿还有自己的帮派，声望挺大，在会议上明里暗里对梅首领表示不满，甩手想逼着梅首领让权。

苏蔷薇就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用这种语气说：“今天您要是从这里走出去了，我可不保证您还有命。”

基地刚建立起来几个月，人心不稳，还哪里都需要人，正是应该齐心协力共克难关的时候，现在要是闹出事，对基地对首领的影响都是不可小觑的。

小队长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敢逼梅首领。

苏蔷薇是梅首领那边的人，为了顾及梅首领她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结果小队长硬着头皮刚走出去，苏蔷薇就削断了他的腿，还很满意地笑了笑：“这下就麻烦您爬出去吧。”

之后不久小队长就在外出去避风头的时候死了，虽然都说是死于尸潮，但实际上怎么死的，众人心里都明白。

这也足以让人明白苏蔷薇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她说要把他们这几个人的头送给那小孩当礼物，也肯定不是开玩笑。

看见苏蔷薇两手空空，没带她那把唐刀，又还有个小孩儿可以当人质……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现对方的眼里都有顾虑。

事发突然，万一他们出手了却没杀死苏蔷薇，就算首领仁慈，他们也将失去庇护所。

其他幸存者基地又远在天边，好不容易在基地里混到了每天可以填饱肚子，他们不想就这么失去机会。
“苏博士，有事我们商量商量，能不能别……”

其中一个男人硬着头皮开口，苏蔷薇却连看到没看他一眼，刮了一下小楼兰的鼻子把刀塞到他摸起来只有骨头的手里，然后才坐起来对着几个男人开口：

“不用苏博士苏博士的叫啦，我现在就是一个老师而已，虽然还没开班，但已经不管基地的事了。”

苏蔷薇想把幸存者里的孩子挑出来重新教授知识的事几个男人也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苏蔷薇速度会这么快，把基地的其他事务都卸了。

“你们也盯我很久了吧。”

但余威尚在。

女人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个大男人的身体都抖了抖，觉得自己离堆满尸骨的悬崖又近了一步。

“这个女人不就是靠着梅家，仗着自己是科研人员，是知识分子，居然能爬到那么高……”

苏蔷薇模仿着说闲话的语气，摸摸小楼兰的头顶一瞬不瞬地看着几个男人，“但你们不也因为梅家和我是科研人员的身份不敢对我下手吗？今天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巡逻队的几人惊讶地抬头看着苏蔷薇。

“来，刀要这样握……”俯身握着小楼兰的手调整了一下动作，苏蔷薇微微对着男人们笑道：“你们知道我苏蔷薇一向说话算话，打赢这个孩子，我就跟你们走，打不赢嘛……”

苏蔷薇勾起嘴角，“孟婆汤其实也不错。”

苏蔷薇虽然挂着研究所博士之名，却只是刚上大学的年纪。

光彩夺目，真的宛如一枝蔷薇。

而且实力还不差，就算是末世里，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有很高的地位。
有她在，不仅可以温香软玉在怀，还不用再没日没夜地奔波劳碌。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自动忽略掉苏蔷薇的后半句，几个男人都纷纷盯向了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残忍地笑了。

苏蔷薇欣赏够了几个人的无知，弯腰拍拍孩子的背，耳语道：“去吧小花朵，你要相信……”

小楼兰被她轻轻推出去，耳边是女人同样轻的一句话——

大地，也是你的母亲。

瘦小的孩子不禁睁大了眼睛，做出了自母亲死后的第一个反应……死死地握住了手里的刀。

他的脚踏在地上的一瞬间，一人多高的土刺猛地从地下没有规章地窜出，将几个男人架在其中，狠狠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杀死巽楼兰母亲的男人脖子被尖锐的土刺扎去一半，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在苏蔷薇肆意的笑声里慢慢咽了气。

年幼的巽楼兰第一次使用异能，就是手刃伤害了母亲的仇人。

苏蔷薇把母子俩人都带了回去，在末世刚开始，北方的花还能开的一个樱花烂漫的日子，她领着小楼兰在基地附近的悬崖上把巽母安葬了。

小小的一个骨灰盒，慢慢被一双有了肉感的小手拨着土掩埋，苏蔷薇牵起小楼兰的衣角，轻轻给他擦眼泪。

地面微动，几根比之前高许多土刺绕着地上的新坟指向天空。

“把这个种下吧。”

苏蔷薇变戏法般递给小楼兰一棵小树苗，挤眉弄眼地说：“火焰海棠，老师冒着生命危险才从梅伯伯那偷出来的，你母亲一生柔弱，但却无比顽强，比起粉色的樱花，这个更适合她。”

于是巽楼兰在苏蔷薇的帮助下为母亲种下了一棵火焰海棠，就是……

至今还没有开过花。

　　

第十六章：往事不能回味
巽楼兰朝巽风发完难，就乖乖坐了回去。

步千里还没从他清冷地骂着人里缓过来，他拽拽裤脚，步千里回过神。

“骂……怎么了？”步千里及时刹住车才没把骂完了问出来，巽楼兰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给他看，希望他能识相点。

“现在才想起来让我包扎？”步千里拍了他一掌，“刚才干什么去了？”

医疗包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应急的，分量少，暨紫那些细密的伤口基本就耗完了，现在给巽楼兰胸口的洞消毒都不够。

梅沉看上去很想说话，巽楼兰使劲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清冷：“不可能，你让他歇着去吧。”

上次在锦梅市围剿丧尸王的一个队长和巽楼兰有点关系，跟丢丧尸王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朝巽楼兰啐骂丧尸王那惊人的恢复异能。

梅沉都和人出去混两天了，不可能不知道，眼下他想说什么巽楼兰不用想都猜得到，当即拒绝了。

只是想问要不要晶核的梅沉还没开口就被劈头盖脸地拒绝了，讪讪把晶核还给想再次下去清理丧尸的巽风：“我去看看万里啊。”

晶核是巽风顺手解决掉一只土系异能的丧尸挖出来的，就是它手脚不灵活爬不上楼，在那搞地陷。

晶核没几秒就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巽风看了看外甥，没说什么，下楼去解决几只没有听从他命令的高阶丧尸去了。

丧尸王被甩进楼里后就没再出来，巽风感觉到它离开了这座城市，下手迅速杀掉了剩余几只丧尸。

一来一去不到几分钟，巽风回到楼里，看见梅沉艰难地在那搬动上一次骂他的小孩儿，他记得是叫……万里？

看了看那万里的长相，似乎有些熟悉，巽风挑起了眉，隐约猜到了这个万里的身份，走过去从梅沉手里把人接过来说：“我来吧。”

“好！”

梅沉倒是想帮忙，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巽风看起来比他靠谱多了，于是很乐意地在旁边教巽风怎么做：

“……你先坐下去……然后把万里的头……手不放上去也没关系……好了！”

梅沉兴奋地拍了拍手。

在他的帮助下，巽风跪坐在地上，让沈万里的头好枕在他腿上，万里小孩儿呼吸平稳，看起来也没什么不适，但巽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抬头迟疑地问道：

“梅沉，这是……”

……

“谁让你把我的头放你腿上了！”

两个人正经来不正经去了一会儿，沈万里重新把话题放到这个陌生男人……

让他膝枕的事上。

护着梅沉，沈万里在那不满地嚷嚷，被莫名暴躁巽楼兰的一个酒精喷雾砸在了后脑勺上，敢怒不敢言地连头都没敢回，只能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换取到了梅沉的摸摸毛吓不着。

扔完东西，巽楼兰闭上眼睛假寐，表情平淡得根本看不出他现在心情的好坏，连暴躁都只是表现在砸沈万里的动作和力度上。

被扔东西的事很快被放下，沈万里简直委屈死了。

他连梅沉沉的腿都没枕过，居然就先枕了另一个人的腿，男人就算了，还是丧尸王。

沈万里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还是转身抱住了梅沉，心里谋算着枕都枕了，要不一会儿哄着梅沉也让他躺躺——

“是我让巽风博士让你躺的。”

　沈万里唰地抬头看着梅沉。

“你不是说如果受了伤，那样会好得更快嘛！巽风博士可厉害了！让你躺我腿上一定没有躺在巽风博士那里好得快。”梅沉捏着小拳头，兴冲冲地说，“所以我就拜托巽风博士啦！”

“啊不，这……”沈万里看着大眼睛忽闪忽闪，明显一脸求表扬的梅沉，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能说在他这里这TM是分人的吗。

但自己哄出来的小孩儿，怎么也得宠着，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摸摸孩子的头夸奖道：“小崽真聪明。”

“呵。”地上的巽楼兰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冷笑，拍拍步千里的手示意他不用继续了，翻身侧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麻药，长痛不如短痛，步千里坚持给他缝着针，没发现躺下去的人嘴角疼得抽了抽，还是没有说什么，倔强地抿着唇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睡着了就不——

巽楼兰猛地弹坐起来，按住步千里正好戳进一处更痛的软肉的手，痛到说话都没力气了，扯扯嘴角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万里寻思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不敢再去招惹，暂时从被自己个儿坑了的悲伤中脱离出来朝巽风努努嘴，说话声都小了很多：

“所以呢？你说这些干什么？”顿了顿，在梅沉对巽风充满敬意的眼神里，沈万里还是加了一句：“巽风博士？”

巽风看了他许久，突然有了点属于长辈的慈祥，缓声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沈万里胳膊有些发冷，条件反射地抱住梅沉以寻求一些温暖，义正言辞地说：“不行，我们才刚见面，我不相信你。”

“哦……”巽风点点头，示意理解，想了想手指捻着半块烧焦的东西举到脸侧，“这个是你做的吗？”

沈万里眯着眼睛看了看。

那半块东西是傅百琴拎着他和屠俊晞时，他半路打开背包丢给巽楼兰的对晶核裂变器。

已经在爆炸中报废了，现在只适合垫桌脚。

“不是。”沈万里矢口否认。

“是吗。”巽风看起来很遗憾，叹了口气说：“它设计得很巧妙，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见它的设计者……它各方面来说都非常完美……”

“聊聊聊——”

听到学界前辈的夸奖，尤其还是理论上已故的前辈的夸奖，沈万里当即换了个笑脸，膨胀得梅沉感觉压着自己的人都轻了一半，

“可是我们才刚见面……”巽风有些犹豫，用刚才沈万里的理由推辞到。

“哪儿的刚见面。”

前辈的愿望怎么可以被区区这种理由阻挡，沈万里松开梅沉转过身然后猛一回头，全情投入了演出，灿烂着张脸就迎上了巽风，热情地和巽风...握着手：

“哎呀，这不是巽前辈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地上也姓巽的某个伤员对此嗤之以鼻，被他同样一鼻子哼了回去，拉着丧尸往旁边僻静的地方带：

“来来来，我们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然后您细细地给我夸一夸——

在梅沉面前，沈万里是一定要保持谦逊的，乐滋滋地在一个小阳台上一站，沈万里迫不及待地说：“前辈，我们继续来聊聊——”

“聊？聊……什么？”巽风惊奇地看着沈万里，仿佛刚才在遗憾的人不是他一样。

随后在沈万里骤然僵住的笑里想起什么一样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说：

“其实我也没什么能和你聊的，就是记起来，你小时候有一次上厕所憋急了，走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一边滚一边——”

“……”还在等着巽风进一步对他的设计进行夸奖的沈万里记忆陡然回炉，连忙去捂巽风的嘴：

“别，别说了，巽哥儿我TM想起来了。”

“撒了一楼梯不说，还把小绪吓哭了……”

“哥你别憋说了！”沈万里已经给巽风跪下了，并且扯住了巽风的裤腰带。

巽风有点儿想把这人踹阳台外去。


第十七章：翻花绳，花绳断
人是不大可能踹了，因为他的同伴过来了。

暨紫走过来看着跪地哀嚎的沈万里，脸上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探寻。

巽风抓着沈万里的手以免他拽自己的裤子，友好地朝暨紫笑笑：“你好。”

“……”暨紫抿了抿唇，眼底漫起血色，“我不太好。”

话没说完，地上还在哭嚎的沈万里猛地窜起来把巽风往旁边一推——“小心！”

巽风身侧就是阳台栏杆，沈万里一推他整个身体往阳台外翻去。

沈万里还不知道，看见暨紫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他慌慌张张又去接暨紫，。

转过头阳台上的巽哥没了踪影，沈万里一愣，当即敛了神色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自己的黑历史也可以随之掩——

沈万里回过头看见了脸色不太对的梅沉。

“……小崽，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梅沉张了张嘴，移开盯着阳台栏杆的目光看着沈万里，看起来有点瑟缩：“……你滚下楼梯的时候？”

“什么楼梯！”沈万里把暨紫往过来找人的步千里怀里一扔，几步把梅沉揽进怀里带着人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在那掩饰：

“梅沉沉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乖孩子要睡觉了……”

接住宛如瘫死的暨紫，步千里看了看外面的天光，红彤彤的晚霞都还没TM出来哪个鬼孩子要睡觉了？

睡个屁的觉。

“啊对了，楼兰心情好像不太好，你别过去招——”

“沈万里你找死！”

步千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万里只是经过就被地上暴起的巽楼兰追得满楼跑，梅沉都顾不上拉了。

“……”步千里慢慢转过头，抱着暨紫坐了下去，索性就在阳台这里欣赏还没出来的晚霞。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不要去受伤的猛兽面前晃了。

楼层里一片鬼哭狼嚎，两个人硬生生演出了一整部脑残鬼片的效果，区别就是……

好像没什么区别。

鬼片也只需要两个演员。

阳台栏杆上落下一个人影，把自己和暨紫罩进了阴影里。

步千里抬起头，看见自称以前是什么研究所博士的丧尸王跃进阳台，信步往孤立无援的小羊羔般的梅沉走去。

而小羊羔还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将入狼口的模样——

步千里手在身侧一抓，一把长刀顿时出现在他手里，站起身拔刀就劈向了丧尸王的后脑。

巽风不知所以然地偏头看着接近自己的刀影，一时之间没有躲闪。

沈万里都快被追去别的楼层了，看见这边的情况，顿时汗毛倒竖，也不跑了，转身就抱住了追过来的巽楼兰：

“先人！千里你等等！”

“我看你才是我先人！”

一小时后，局势倒转。

刚才是巽楼兰追着沈万里跑，现在是沈万里缀着巽楼兰转。

巽楼兰几乎是破口大骂，连眉毛都皱起来了，可想而知是有多愤怒。

“我知道你今天受伤了可能心情不好，可是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没消气。”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下来，沈万里理解巽楼兰的烦躁。

平时不声不响的人今天说的话比以往几个月加起来的还多，足以说明巽楼兰心里是有多不安。

但他更希望对方先把事放下……比如不要再抖他以前年少轻狂做的破事儿了。

步千里想告诉他在他睡着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冷着脸闹了一通，想了想还是没开口，主要是插不上话。

“消气，怎么消气。你把我刀拿去改造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生气？”

“等等楼兰，那都多久前的事了！”

“你上课睡觉把我书打湿了你怎么不跟我说让我消气？”

“那我现在给你道歉好吧，对不起？”

眼看巽楼兰越来越往过去数事情，估计又快抖到自己尿床……

沈万里觉得楼兰在自己心里边儿的高冷现象已经快崩塌了。

巽楼兰嗖嗖往外放着冷气，晕过去的暨紫都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转醒过来。

结果睁眼劈头盖脸的就是巽楼兰对沈万里的一通控诉，不由得直挺挺地又躺了回去，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哑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步千里抱着膝盖，欲言又止。

也就是沈万里十一二岁还在床上画地图，没什么不好吧？

等巽楼兰一通邪性的火撒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万里蹲在阳台那思考人生。

梅沉想蹭过去陪着他，猝不及防接到巽楼兰一个审视的目光，吓得当即呆立在原地：“楼……楼兰，怎么了吗？”

火气撒完的巽楼兰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冷冷清清的漂亮好儿郎，挂着右手臂看了梅沉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找地方坐下去歇着去了。

梅沉松了口气，偷偷跑到沈万里旁边坐下摸了摸沈万里深深埋在膝盖里的头颅：“没事的万里，你还有我啊。”

“呜，梅沉沉——”沈万里呜咽着倾身抱住了梅沉，“也就今天我才发现自己这么没用……”

挨过巽楼兰的火山爆发，沈万里更多的是反思今天的事。

……巽楼兰的事也包括在内。

如果不是梅沉和巽哥及时赶到，他们几个今天可能就沦为丧尸的口粮了。

沈万里一直在停车场，不知道巽楼兰那边的战况，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绝对不轻松。

更能从之后巽哥和那只丧尸王的打斗中得出巽楼兰能坚持到巽哥和梅沉来，不是他平时藏拙就是对方放水。

巽楼兰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实力在他们基地也是数一数二，如果这也是他藏拙，沈万里想象不出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丧尸王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如果是后者……

那更恐怖。

玩弄猎物是自然界狩猎者的本能，不管丧尸王是出于本能的玩弄还是“有意”放水，这对幸存者来说都是个危险的信号。

抛开巽楼兰和丧尸王的战斗不谈，光是丧尸王本身代表的意义就已经能让人深思。

还是两个。

　　沈万里无法去想如果幸存者一直原地踏步，回过头来面对一只只进化到巅峰的丧尸，还能做出怎样的挣扎。

那么丧尸王有没有可能进化到智慧和人类相当呢？

这个问题……

沈万里额头抵着手腕内侧，慢慢看向旁边和梅沉交谈甚欢的巽风。

……他貌似能看到答案。

“……”沈万里觉得自己的万千思绪在一瞬间都平静了下来。

因为沈万里突然开始掉入一种伤春悲秋的氛围，梅沉不好打扰他，巽风招招手，梅沉就转头和他玩去了。

沈万里突然看过来，他们都不禁停了下来。

巽风教梅沉翻着花绳，梅沉一下就不动了，余光瞥见沈万里抓狂抓着抓着就怪异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朝沈万里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沈万里看了他俩一会儿，开口问：

“你俩拿什么翻的花绳？”

这地方哪来的绳子？扯的什么藤吗？

　　旁边的步千里撩了撩他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长发，默默举起了手。

第十八章：醍醐灌后脑勺
“巽哥，小崽……”沈万里有气无力地慢悠悠道，步千里捻着耳侧的断发一脸委屈，等着沈万里给他出头，好好说说这两刷着脸割自己头发的人。

“你们不嫌头发短了割手吗？要翻花绳也得要长一点的啊。”

沈万里说着拉过步千里垂下的发丝，被步千里一巴掌打开手，哭唧唧地和梅沉抱在了一起。

“好凶！”

“千里好凶！”

步千里面无表情地走开，远离了两人，背影看上去比巽楼兰还要冷厉几分。

巽楼兰怀里架着刀，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躲开步千里身上的寒气。

假嚎了一会儿，沈万里试探地问巽风：“巽哥，你觉得……你要做掉我们，需要多少成力？”

巽风怪异地看他一眼，看起来很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然后举起手，用行动告诉沈万里，做不做掉他们根本不在他这种重量级人物的考虑范围里。

因为根本不用顾虑。

沈万里看着巽风竖起的小拇指，叹了口气：“不至于吧？”

巽风抽了抽嘴角，慢慢把大拇指放到小拇指上，只掐出最上面的一个小指节。

沈万里嘶了一声，还没说话，看着巽风最后只掐了个指甲尖出来，然后温和地开口，说的话却很伤人：

“你们要是还不能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那我把梅沉提开弄死你们连一个指甲尖的实力都用不到。”

后面一直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的巽楼兰蹭地坐了起来，沈万里捂着胸口：“巽哥你偷看我？！”

他要看还至于偷偷看？

巽风知道沈万里是在说他自己使用异能的事，那炮轰得，他隔几里地都能听清楚了好吗？

深吸一口气，巽风刚想开口，沈万里噼里啪啦就是一句控诉：

“你看到我那么窝囊都还不过来帮我，你知道我当时离裤子被屠俊晞扒拉掉就差几步吗？”

“几步？”巽风问他。

“不知道，因为我不会动。”

沈万里即答，那情况他要是还走路，估计真得走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帮我？”

巽风试图解释，但沈万里已经先一步说：“是不是你根本就没认出我来？”

这还真是，巽风想打断他的话，他又委屈巴巴地说：“是不是梅沉不求助，你根本就不打算过来？”

事关人命，巽风原本就是想救又不想救，梅沉开口只是推动他向救人倾斜，沈万里的话却越说越不对味。

“如果不是梅沉可怜巴巴地求你，长得又这么可爱，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答应他帮忙？”

沈万里展示一样手捧着梅沉的脸蛋，仿佛梅沉这张足以激起是个人，或者曾经是个人心里都有的保护欲的脸就是强有力的证据：

“你这见色忘弟的渣男！”

“……”眼看沈万里都快哭了，巽风终于有空隙开口：“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没认出我？”

沈万里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只留个发红的眼眶看着巽风。

“刚才我都说名字了，还以为我是个陌生人的是不是你？”

这下连眼眶都没有了，沈万里撇开头，好像梅沉脸上有泪水一样给梅沉抹了把脸，把孩子抹得一张脸都泛起了红。

“如果我不说你憋——”

“够了巽哥。”沈万里伸手止住巽风，一脸正人君子的神色，嗓音都低沉了起来，宛如播音腔般开口道：“再说下去对你我都无益，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他倾身向前刚想问，巽风依他所言把重心放回正题上无情地说：

“你很弱。”

“呜呜呜——”沈万里扒梅沉怀里哭去了，简直泣不成声，肩膀抽得梅沉都在跟着他抖。

梅沉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一样哄着：“没事没事，万里今天还杀了那么多丧尸呢！比我厉害——”

沈万里兀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两人对视片刻，体验到了刚才那句话里的精髓。

——小丑竟是我自己！

“唔——”梅沉发出小狗般的呜咽，捂着脸都没脸趴沈万里怀里哭了。

自己都还没哭完，就又要去哄别人。

沈万里一边抽噎，一边拍梅沉的背，安慰着安慰着，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啊——我是个废物——”

哭就算了，他开头还起了个范，啊字拖得绵远悠长，饱含深情。

一层楼里一高一低的哭声回荡得比3D立体环绕还要让人身临其境。

……本来就是身临其境。

巽风转头看见巽楼兰正靠着柱子看自己，张嘴说：“你哄。”

哄是不可能哄的，顶多只给哭得秀气些的梅沉擦擦鼻涕这样子。

“巽嗝巽风博士……”梅沉哭得在那打哭嗝，巽风都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气息不够，“我是不是呃，真的很没用？”

小孩儿抹着眼泪，比求自己来救人时还要让人心疼。

巽风也不打算再打击沈万里了，把梅沉安置在一旁，抬手把人招了过来。

“巽哥，你这手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你招狗……”

沈万里挂着眼泪踱过来，巽风按住他的后脑勺，说话的声音让沈万里怀疑他有没有张嘴。

“你所能做到的，不止这些……”

这声音犹如从天际飘来，巽风开口的那一刻，靠着柱子的巽楼兰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沈万里任由巽风按着他的后脑勺，愣愣地想着：

不止哪些？

那声音却又魔力般，引导着他的目光一处处掠过楼内他除掉丧尸的痕迹。

不止哪些？

目光落回自己的脚尖，沈万里睁大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句话：不止哪些？

突然，他的衣角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紧接着，他周围的地面有了弧形的凹陷，就像有一圈手臂粗的巨蟒盘在了他脚下，压得地面凹陷了进去。

哪些？！

沈万里觉得自己的大脑骤然清明，身体也比往日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轻松。

一只无形的大手，拔除了他发现自己有异能开始就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沉重石块——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随之而来的是以沈万里为中心的一圈无形却猛烈的浪潮，激得地面的灰尘都快速往楼外扫去。

这浪带起的风里藏着刃，刮得人不住往外围退去时，还在柱子上留下犹如刀砍的痕迹。

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巽楼兰闪身站到水泥柱后，还是有些站不稳，不得不贴近了石柱。

但下一秒，额头上猝然被刀砍溅落的水泥沙块打到，愣愣抬起头，一人高的地方赫然是被刀砍的痕迹。

梅沉只觉得有一圈东西推着自己往后倒去，脊背却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巽风拥住他，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刮得人像要往后飞出去的风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硬要说有影响，应该就是他披肩的发丝被风刮得动了起来，梅沉不由得握住了巽风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腕，静静这接受风雨中高山般坚实的庇护。

步千里还没走到几人那边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了个仰倒，暨紫躺在阳台那边的地上，很安静的任由外围的风吹动她的额发，睡得很安详。

沈万里意识一回笼看见的就是巽风站在自己侧前方，怀里是站不稳被抱得脚都离地了的梅沉，一头只到肩胛骨的秀发没有步千里的长，却飘得比他后面那个仰躺着飞出去的的身影漂亮多——

沈万里惊异于自己的感知，空间挤压爆发出的轨迹风骤然在空气中散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拳，身后爆发出步千里感觉大事不好的大吼：“万里！你先等——”

“铮——”

巽楼兰想起了自己挥刀削竹练横刀，苏蔷薇在旁边夸截面平滑又完美的场景。

只是沈万里挥的不是刀，这大楼也不是那翠绿的竹竿。

竹竿倒下去里面是竹心，大楼塌下来，里面是他们的命——

“沈万里！！”

　　

第十九章：必须差评
月上中天，从地上停车场里逃出来的五人一丧尸站在停车场对面的楼里静静看着停车场从中间往上开始塌陷。

罪魁祸首语抓住巽楼兰捅他的刀鞘，语带惋惜地感叹道：“可惜啊，末世九年都没能摧残它挺拔的腰身，今天塌了……”

步千里用已经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他，心里在思考用哪只脚把他踹下去比较好。

梅沉被巽风揽在身前，提猫一样提着，两只大眼睛散发着比往日还要让人心思动摇的光。

他踮着脚尖，仰头看着巽风：“巽风博士，我也想——”

巽风捂住他的一张脸把人揽进臂弯提在身侧，朝其他几人拜拜：“既然没事了，那我和梅沉就先——”

“巽哥，你要去哪？”沈万里拖住他的一条腿，一边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边伸手去捞梅沉。

巽风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沈万里嗷的抱着手站了起来。

“之前也是，巽哥你为什么要把梅沉带走？”沈万里坚持不懈地去捞梅沉，“您再喜欢这小孩儿也不应该当着我们的面生拐啊！”

巽风再次打开他的手，比被拐孩子的监护人们还要嚣张：“那你们转过去。”

巽楼兰和步千里已经是戒备状态了，不过碍于受的伤，也不一定能真的动手把人抢回来。

沈万里也不知道巽风是为什么执着于梅沉，但巽风这边行不通，他只能看向梅沉……

梅沉状态良好甚至环着巽风的腰，看上去就像在等发车的乘客，还是很期待的那种。

沈万里都怀疑巽风是不是对梅沉做什么了。

“小崽，你是多想和巽哥走啊。”沈万里拉住梅沉的手，目光在他和巽风之间徘徊，“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事？”

梅沉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

梅沉这么急着否定，沈万里愈发坚信这两之间是有什么事，看了一眼相别十年还变成了丧尸的巽风，拉着梅沉的手都紧了起来。

人是会变的，更何况这人还变成了丧尸呢？

“他是不是占你便宜了？”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梅沉可能遭遇的事，沈万里瞬间跳脚，拉着梅沉就要把人带离巽风。

梅沉急忙安慰他：“没有，巽风博士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我做什么！万里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沈万里咬着牙，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临难度比女朋友和妈同时掉水里该救谁还要高的问题。

直接问做了什么确实范围很模糊，以他小崽的脑子很可能理解不了，他索性换个问法：

“好，这个我信，那他有没有乱摸过你？”

“当然没——”梅沉话一卡，陡然闭上了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摸了？”沈万里声音都在颤抖。

“……呃……嗯。”梅沉想否认，但知道自己身体里有晶核之前，巽风的动作确实让他有点害怕

“我就知道！”沈万里一手拉着梅沉一手抓住巽风，现在在他心里童年的巽哥哥俨然成了个对小孩儿下手的变态，开始哭天抢地。

巽风难以置信地看向梅沉：“当时我只是……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可是……”巽风没有提多元素晶核的事，梅沉理解，但还是垂着脑袋，头上仿佛有两只毛绒绒的小耳朵耷拉了下去，“我当时真的被你吓到了。”

巽风瞬间感觉自己的心中了一箭，自责地摸摸小孩儿的头，手却尴尬地顿住了：“我这样你会不自在吗？”

梅沉摇摇头：“这个倒是不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扯住沈万里的衣袖，“万里也会摸我的头的，还有楼兰也是！”

巽楼兰身体一僵，转身就走，沈万里挑了挑眉，如果不是梅沉还在巽风手里，他可以跟过去问个几千句。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沈万里回过头，打算把事情问清楚。

不是为了梅沉，他们根本不会在这里，所以巽风给出的理由如果不能让他信服，他今天绝对不会让巽风带走梅沉。

回答他的是一人一丧尸的沉默，他看见对面的眼神交流了一下，梅沉从巽风臂弯里下来站在旁边，然后巽风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吧。”

抛开想像小狗一样跑过去的冲动，沈万里小碎步走过去，离开之前不忘朝步千里丢去一个眼神，摸了摸梅沉的头：“不要乱跑哦小崽。”

梅沉点了点头，蹲在了暨紫身边。

巽风也不知道和沈万里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沈万里脸色凝重，看了一眼梅沉径直去找躲在一根柱子后的巽楼兰去了。

巽楼兰听见沈万里的脚步声，露出的半边肩膀一僵，拔腿就跑。

“诶楼兰你跑什么！我又不是打算和你谈你私下里偷偷摸梅沉脑袋的事！”

巽楼兰背对着众人狂奔，一脸拒绝，是吗？他不信。

“巽风博士，你把晶核的事和万里说了？”梅沉拂开暨紫额上的湿发，用她脑后垫着的衣服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看见巽风过来，他问。

“嗯。”巽风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知道沈万里的身份后，巽风动过想把晶核的事告诉他的念头，但很快就明白了梅沉的顾虑。

从晶核里找出人类存亡关键这件事太没有确定性，付进去的心血极有可能得不到回报。

要是只有他们这批人知道晶核的事还好，但眼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并且还妄图独占晶核，危险性又提高了不少。

梅沉被卷进来都已经是身负晶核，他仔细考量后迫不得已做出的带上梅沉的选择。

末世之中，身不由己。

再牵连进其他人……

那个小基地里经历的种种又在脑海中浮现，巽风闭上眼睛。

不，应该是相信其他人。

“我相信他们。”梅沉抱着膝盖，“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帮上忙。”

说到这里，梅沉激动地看着巽风，手上不自觉地轻轻拍了巽风两下：

“像晶核这方面的事，万里最在行了，我们基地有在研发可以使用晶核能量的武器，万里就是顾问呢！”

“是吗？”巽风适时露出惊讶又欣喜的表情，在这面具底下露着丝丝肉痛。

这说的如果是对晶核裂变器，研发过程巽风不了解，要论体验，他倒很有话语权。
前几个月那些人能把他逼到钻废墟，就是因为用了一个能针对他体内晶核的仪器。

电击器一样开着就怼他手上来了，但比电击器刺激不知道多少倍，巽风当时就感觉一股能量直冲他的晶核，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就是从血管里爆发似的爆炸。

幸好他还能使用恢复异能，这才在逃开一个异能者山一样砸下来的拳头时没有掉一地碎肉。

除了爆炸，他还短暂地失去了和晶核的联系，摆脱锦梅市追击他的人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重新和他的晶核建立稳固的联系。

由此可见那仪器的威力有多大。

偏偏那时候他还有两枚。

简直是体验加倍。

“那……那个器？”

“只对丧尸体内的晶核有用。”

巽风还想着如果这东西对所有晶核都适用，幸存者之间还不乱了套，没想到梅沉当即就自豪的给出了答案。

“本来项目组是准备了两套方案的，一套对异能者，一套对丧尸。

不过万里说这东西是武器，武器只能对敌人产生作用，所以最后两套归为了一套。

然后就是两倍的研究人员跟进研究，结果好像威力都比原定设想的要高出好多！”

梅沉不知道巽风已经被作用了一次，并且经历惨痛，还在兴高采烈地和巽风说着他知道的一切，没注意到旁边的丧尸王渐渐带上了痛苦面具。

高出了好多吗？

巽风只想告诉他，那威力不是高出了好多，而是他这个被人喊打喊杀了好几年的丧尸王遇上那仪器就差点因此折里面。

这玩意儿在他这可不兴夸。

巽风充满抗拒地摇了摇头。

　　不夸。

第二十章：‘活’下来
梅沉和沉浸在对晶核裂变器阴影里的巽风说话的时候，沈万里已经追完人和步千里回来了。

走过来还没站定，他就坚决地说：“我们和你一起去。”

巽风暂时性和阴影告别，朝阴影制造者的顾问抬头：“商量好了？”

“这没什么可商量的。”沈万里半蹲下拉过梅沉的手，正视起梅沉身上的伤口来。

“就算只是为了小崽，我们也会跟到底，现在晶核的事不过是另一个让我们想和你一起的理由而已。”

梅沉的伤口处皮肉发白，没有愈合迹象。

手指上的还好点，手臂上的跟开了朵被踩烂的花一样，沈万里皱着眉头看向巽风：“你咬的？”

“我不吃人。”巽风看了梅沉一眼，发现这人沉默了下去，不知道是不好和同伴说自己被咬的事，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按理来说被丧尸咬了没被感染，应该高兴才对，巽风又想起了梅沉死过一次的事，重新看向沈万里的眼神里多了些迟疑。

“对不起。”

沉默了起码有半分钟，梅沉闭上眼睛，在沈万里的逼视里瑟瑟开口，“我……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沈万里松了口气般拉下他的袖子挡住伤口，屈指在他光洁的额上一弹，刚弹完还没一秒，就又给人揉起来了，揉完就开始捏梅沉的脸。

梅沉被捏得说话都说不清楚，还是坚持着道歉：

“……对、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啊小崽。”沈万里两手夹住梅沉的脸，“痛不痛？”

“还好。”

醒过来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知道留了多久了，手指上的虽然破了皮，却也不是很疼。

梅沉不想让朋友们担心，事实上也没什么能让他们担心的，于是实话实话到。

巽风看着这奇妙的发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诶，这个是在给孩子灌输正确的自我保护意识。”

　沈万里注意到巽风莫名其妙的表情，说到，然后竖了个大拇指，“包括刚才问你有没有乱碰也是的喔。”

“我并不想成为教育工具，谢谢。”

说罢，巽风思考良久，还是第三次朝沈万里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对巽风的动作，沈万里已经开始有点习以为常，心里没什么波澜地就跟着他过去了，临走他照常摸摸梅沉的头，低声叮嘱：“让千里给你检查一下。”

梅沉点点头，沈万里笑着离开了。

丧尸王走开，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的傅百琴终于从一根水泥柱后探出了头：“它……他是谁来着？”

“巽风博士！”梅沉很积极地回答他，傅百琴看起来有些奇怪，他不禁问：“百琴，你怎么了？”

傅百琴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扒着柱子的手：“没怎么！”

他僵着身子想走开，没想到巽楼兰晃到了他想离开的方向靠在了另一根柱子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向对人疏离的人突然做出拦路这样的行为，傅百琴心里对丧尸王的恐惧不自觉地消散了一点，脸颊微烫地低声询问：“楼兰，怎么了？”

巽楼兰抱着长刀，垂了垂睫毛，没说话，傅百琴试探地开口：“……梅沉？”

“不是。”巽楼兰声音有些哑，抬眸看着他，“你的手怎么了？”

巽楼兰的眼神很清澈，脸上的血污被步千里仔细地擦过了，不看他吊着的手臂和浸满血的衣物，完全不像是一个身负重伤的人。

傅百琴瞬间噤声，一直虚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巽楼兰一直看着他，他只能故作轻松地开口：“没怎么，就是不知道被东西刺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梅沉看了看巽楼兰，又看看傅百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步千里。

巽楼兰的语气就像傅百琴被丧尸伤了一样，步千里猝不及防地被梅沉一盯，差点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的耳后，可是说到被丧尸伤……

“楼兰，你没事吗？”

没想到现在才起来有可能感染丧尸病毒这茬，在场的人除开他们四个，也就只有地上的暨紫没被丧尸伤过。

梅沉的伤过了至少三个月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巽楼兰和丧尸王正面刚，要丧尸化也早就丧尸化了。

剩下的也就这俩只有自己知道有没有被伤的……

步千里目前没感觉到什么异样，有什么异样了他也能自行处理，一个自爆的事。

他没有说出自己受伤的事，是怕朋友们为难。

但对于朋友可能受伤，他抱着的又是希望对方能说出来不要独自承担的想法。

可没人会说，因为人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傅百琴把手藏到身后，算是默认。

巽楼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没发现什么异样，沉默着走开了。

说出来……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基地的幸存的科研工作者不是没有想过研制血清，北西南东四大基地各自独立，却也不至于到一点帮助都吝于提供。

可末世里留存的能使用的仪器是少之又少，加上幸存者之间表面平静无波，私地却暗流涌动，各大基地有心无力。

而且能出面的科研人员里专攻基因类领域的又少之又少，末世九年过去，血清上的研究居然近乎停滞。

巽楼兰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梅沉。

……但现在局面似乎有所改善了。

或许巽风和梅沉身体里那颗晶核，会是幸存者发展的突破口呢？

“没事没事。”梅沉拉住企图逃开的傅百琴，“我被丧尸咬了，我没事，楼兰被丧尸伤了，也没事。

而且巽风博士在呢，他对这方面有研究，会想出办法的！”

傅百琴哭笑不得：“也不是……”

他停了停，张开了自己的手，像被什么东西抓住拧了一圈的伤口已经开始出现了腐烂的痕迹。

“突然消失总归不好……”梅沉愣着想去摸他的伤口，他缩了一下，目光闪躲，“想回来道个别的，没想到想半天了也不知道怎么说……”

还有就是插不上话。

梅沉眼里浮起水汽，看着傅百琴手心里狰狞的伤口，抿唇忍着哭意。

傅百琴僵硬地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动作生涩，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摸梅沉的头。

“不哭。”他身后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开始钻出来，刺破了没有主动释放异能的皮肤。

傅百琴觉得自己也挺能说善道的，现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也是，在心里琢磨了很久，从决定回来道个别开始就在琢磨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基地对受感染的异能者做过观察，傅百琴有幸和沈万里一起去做了记录。

隔着玻璃，受到感染的异能者先是会失去和异能晶核的联系，因为晶核在转换成丧尸晶核，已经没有办法再为异能者提供能量。

然后异能者会开始意识模糊，对一些普通的问题，例如一加一等于多少答不上来。

与此同时，身上会出现尸体的特征——尸僵，尸斑，从病毒进入的地方开始腐烂，一个活人，身上却开始散发出尸体的臭气。

傅百琴记录的那位异能者腐烂的同时开始心律加速，血液进入心房的速度快到血管承受不了，最后心脏……

爆炸。

是真的爆炸。

鲜红中带着不明液体的因为爆炸溅到玻璃上的时候，给人视觉上的冲击甚至让傅百琴条件反射地做出了躲闪的姿势。

那之后很久，傅百琴都对红色的液体有阴影，西红柿炒蛋的汤汁都会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里面的碎炒蛋和那位幸存者心脏里炸出来黄白的东西很像。

想到这里，傅百琴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里面的心脏还在沉重有力地跳动。

他的心脏会爆炸吗？

“你……”

丧尸王清朗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傅百琴看到自己有伤的手被人握住，抬头看见了回来的丧尸王和沈万里。

“没事。”巽风拿出一块手帕，开始给傅百琴包扎，“感染了病毒，也还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在手心里系上手帕两角，巽风抬头看着傅百琴：“像我一样。”

傅百琴倏地握住了巽风的手指。

　　

第二十一章：一半一半
手指突然被人握住，巽风的表情多少有点像被轻薄了的良家少女。

梅沉和沈万里一人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傅百琴的手臂上。

梅沉更是连被傅百琴拒绝了之后至少五年没叫过的昵称叫了出来：

“琴琴——”

傅百琴被他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到烧红的炭一样缩回了手，“手帕我洗了之后换给您！”

说完他转身就跑，沈万里和梅沉一人一边，牢牢把巽风护在了身后，沈万里就差举个巽哥的节操由我来守护的牌子了。

“很好，安全。”沈万里左右看了看，汇报道，“01，你呢？”

“没有发现异常，over。”梅沉点点头，也侦察兵般地开口。

他盯着背上还在往外钻骨刺的傅百琴有些犹豫，手不自觉地收紧：“巽风博士，你真的有办法让百琴……”

“大概一半。”

话不能说太满这个道理巽风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在人命关天的情况下。

虽然刚才已经是嘴快了一下，脑子没赶上，但巽风看那琴琴的资质和各方面状况，能成功也不是不可能。

巽风的想法是，看能不能尽可能创造他变成丧尸的条件，让傅百琴和他一样成为还拥有人类意识的丧尸。

但这个方法还是很冒险，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比较特殊的个体，他的这个状态会不会不能在其他人身上重现。

毕竟他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去感染一个人或其他生物，来进行观察，看看能不能像自己一样。

这违背伦理，他也没有时间和心力。

“那可不可以从我身上……”梅沉现在只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被丧尸病毒感染，所以身体里可能会有抗体。

其他的异样，他没有办法全部知晓，只能先放一边。

可以从他身上入手救傅百琴的话，

“没用的。”

摇摇头，巽风出声道：
“先不说我们手头上没有仪器，就算能制作出血清，也不一定保证对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有用。

病毒对人体基因链的粘连性很强，对某个基因不适用，却可能对其他基因发生更强烈的反应。

抗体能在人身体里产生已经是万幸了，要作用到其他人身上，可能性不大。

因为病毒……”

其实末世前一段时间，研究所和官方就拜托了巽风在内的一些科学家对丧尸病毒进行研究，但却没有任何成果。

巽风想起那段时间疯狂反复的试验，研究，成堆感染病毒的动物尸体气味，当时反胃的感觉似乎又涌了上来。

丧尸病毒，比人类想象的更加复杂。

巽风皱了皱眉：“是稳定，却又充满未知性的。”

更别说现在还有各类异能当道，更是给这个末世里的一切蒙上了神秘色彩。

科学，在当下多少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从不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体内提取抗体制作抗病毒血清，听起来简单，也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可如果实际上还是像末世前抗蛇毒血清那样简单易得，幸存者又何至于末世第十年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过研制出血清了。

丧尸病毒入侵人体的速度很快，而且对于自我意识很强的人来说，还可以非常清晰地体验到病毒侵占自己意识的全过程。

巽风就是其一。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在意识到自己感染了病毒后，巽风选择了回到研究所的封闭实验楼。

那里有全方位的监控，单独的供电系统能让封闭实验楼的各种仪器在研究所全体停止供电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运作。

在将整栋大楼调至沉睡模式后，丧尸病毒对他大脑的进攻达到了最猛烈的时刻，疼痛几乎要把他的头炸开，意识也终于开始模糊起来。

巽风还是在变成丧尸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条血迹干涸的刀口。

封闭的电梯里，只有他爬进电梯的血痕，而血痕也因时间太久，只有不甚清晰的痕迹。

查看了低电状态下的监控后，巽风只能得出自己的求生意识很强大这个结论。

因为他在病毒感染出现丧尸化和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一直在大楼里行动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可能是丧尸化的关节实在承受不住了，才一路爬进了电梯里，翻坐起来靠着电梯墙后，神经反射偶尔造成的抽搐，挪动这些小幅度动作，都持续了十几天。

　　这一切巽风都不知情，因为他连自己割脖子求死的事都没有印象。

可能是丧尸病毒的侵入太难熬了，他的大脑想结束这痛苦，所以做出了自杀行为，但却因为主要意识虚弱，没办法做出精确的动作，导致脖子上的伤口面很不规则。

醒来后巽风没有痛感，但伤口带来的冲击感依旧能让他想起一点做人时的感觉。

那伤口伴随了他一段时间，在多元素晶核第一次给他恢复之后变成了一道疤。

巽风皱了皱眉，想起了另一只丧尸王身上伤口开始莫名愈合后出现的疤痕。

之前那只丧尸王除了攻击力更强，和其他丧尸没什么两样，被伤到，伤口一样不会愈合。

愈合异能的丧尸不是没有，丧尸王进化了获得了愈合异能也说不定 但巽风还没见到过愈合成那样的。

多元素晶核能修复他身上的一切伤疤，让皮肤变得光滑，唯独喉咙上那处不行。

巽风也试过用自己的恢复异能，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所以他有过异能使用对象状态外，即生或死状态两种不同状态下，伤口无法全部修复的猜想。

梅沉的胸腹被打开过，身上也有其他伤口，但晶核作用过后，不仅人活了过来，身上也没有出现和他脖颈上类似的疤痕。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另外，梅沉身上的咬痕无法修复，其实也是他现在困扰的一个问题。

所以他才会愈发觉得丧尸病毒神秘莫测起来。

“变成丧尸后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没办法详细说出来，不过你看，我能控制其他丧尸，这就说明他们体内还是有意识的，只是很微弱，没办法像我一样。

我想做的，就是将琴……他的意识尽量保留下来，最好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丧尸化并保留原本的意识……”

差点嘴瓢把琴琴喊出来，巽风及时住嘴，才没有把跑开默默观察这边的人引回来。

当初他只有一个人，一年多是他没有任何外界干扰自然被唤醒的过程。

这和那些植物人沉睡多年醒来的案例其实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变成丧尸的人被唤醒的有可能并不是作为人类时完全的原本意识。

毕竟变了一个种族，作为人类的意识不够坚定强大，会变成空有人类躯体的怪物也不一定。

　　

第二十二章：这得是海啸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巽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构想和自己变成丧尸的过程，梅沉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简直是在用自己毕生的脑细胞在理解巽风话里的逻辑。

不过理解不了也没关系，只需要知道怎么做就行。

沈万里揽着梅沉的肩膀若有所思：“把百琴关起来？”

“关我？”傅百琴的脑袋几乎是立马从十几米外的一堵墙后冒了出来，疼得龇牙咧嘴地说：“你能把我关哪儿？”

沈万里手心向上对着步千里，步千里谦逊地朝傅百琴颔首。

傅百琴背又痛心又痛，差点把墙皮都扒下来，恶狠狠道：“有完没完！”

“确实不好找封闭的空间……”

巽风联系了一下现在的处境，正在思索选址，转头看见沈万里和步千里的动作神态，不免好奇地问：

“这位的异能……有办法？”

“有。”沈万里拍拍步千里的肩膀，步千里会意地一抬手，一盒糖果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

“好耶！”看见自己熟悉的包装，梅沉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千里是空间异能，零散的、大的物件都放他那。”沈万里竖起一个大拇指，“用过的都说好哟。”

一边夸着，沈万里一边把糖拿给了梅沉，打开盖子往他嘴里喂了一颗。

梅沉自己吃了也不忘朋友们，给沈万里和步千里一人拿了一颗后，他的手转向了巽风：“柠檬薄荷味的！”

巽风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就着梅沉的手把糖吃进嘴里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可以接过来再吃。

觑了一眼正乐呵没发现他异常的三个人，巽风默默把糖咽了下去。

只有软中带硬的口感，没什么味道。

“楼兰自己种的柠檬和薄荷，其他的材料是老苏那里拿的。”沈万里习惯性地摸摸梅沉的脑袋顶，“小崽最喜欢吃了。”

“你们不是在商量把我关哪吗？”这边突然变成了其乐融融的吃糖现场，傅百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远远喊到。

他身后的翅膀骨架倒是长出来了，但没有羽毛和血肉，白森森地拖在地上，跟被啃了的鸡翅膀一样，肉渣都没剩。

梅沉不经意看到，连嘴里还有些许凉爽甜意的糖都没有了滋味。

那本是一双可以带人翱翔天际的翅膀，现在却因为丧尸病毒变得残破不已，似乎连和主人的联系都没有了。

“空间异能不是只能装没有生气的东西吗？”

梅沉能看到，其他人也照样能，短暂的欢快后，巽风出声问到。

“异能空间确实只能装死物，不过我还有另一个空间。”

步千里伸出手，巽风会意地抬手放了上去。

两手相触的一瞬间，巽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穿过一道云雾四起的屏障，最后出现在一片片农田之间。

脚下水渠清澈小草郁郁葱葱，作物繁茂生长，远处崇山峻岭，云鹤遨游。

再往远就是这个空间的尽头了，雾蒙着，看不真切。

这里的景物给巽风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愣愣转头看向田垄尽头。

那里有一方隐在空间边缘里只有半边的石碑。

巽风的意识猛地脱离出来，脚下连退两步，盯着对面步千里的眼睛却无形中有了些戒备。

“很神奇，对吧巽哥。”沈万里扶了巽风一下，只当他是被空间惊到了，没注意到巽风表情有些奇怪，“感觉和小说里那些开挂的空间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步千里第二个空间的场景，感叹的同时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试验了一下，里面的空间和外面的几乎没什么两样，硬要说区别也就是可以放东西随拿随取，还可以躲进去睡午觉吧。”

“万里上课有时候不见了，就是让千里把他放进去睡觉了，苏老师好几次都没找到人。”提起以前的时光，梅沉露出了很开心的笑容，沈万里摸摸他的脑袋，也跟着笑了。

“是吗。”巽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对面的少年来。

看起来二十左右，行动干净利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少年，不过可能因为是在末世里成长起来的，能看出眼神里有些冷漠。

但都是表面现象，巽风知道，这个少年并不简单。

起码在异能上，他并没有对同伴全盘托出，而是有所隐瞒。

刚才在空间里看见的，是他零几年还没有正式进拭梅研究所时，被几位前辈带着去旅游过的小村庄……

的一小方地方。

石碑往右，应该就是村里的祠堂才对，但那里现在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无形墙壁，延伸包围着那块四五百平的地方。

只是地方偶然相似？

还是可能是异能导致的意外？

两者都不是。

巽风能从少年不明显的态度里察觉出，那处地方，那个空间，是少年亲手造就的。

他直接把现实世界里的地方生生从现实世界割裂，然后囊括进了另一个空间。

成为了他自己的异能空间。

一双手游走于建筑模型之间，把一栋楼取走了，连带那处的空间都取走了，只留下一处空洞。

就那么大致一扫，除了能知道空间是少年从现实世界取走的，巽风还能得出对方生物学得不错。

至少对生物链的知识储备还行，里面除了表面上看到的生机勃勃，暗处却有一个小型的完整生物链。

那双眼睛干净清澈，眼底却藏了太多东西了。

现在是有很多匪夷所思的异能，五花八门，让人头晕。

可少年的异能不在于匪不匪思，而在于他本身对异能操控的强大。

试想如果他的异能针对的不是一处空间，而是一个人？

那么只要他动动念头，那个人就能瞬间从现实世界消失，被他从此间割裂出去，再也没有办法和现实世界的人取得联系。

以此类推，少年恐怕能将整个世界“吞噬”掉。

所以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厉害的吗？

巽风接过梅沉又递过的一颗糖压了压惊，但还是不够，又摸了摸梅沉的头才稍微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忌惮。
而且听万里的口吻，对方获得这个空间的时间比较早，村庄看起来也没有丧尸活动过的痕迹，当然也不排除少年打理过，但就里面的环境状况，也至少说明那处地方是在末世爆发前后就割裂开的。

巽风嚼着糖，不明显地叹了口气。

对面的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往前几年有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人家就已经能改变现实空间的形态了。

再对比一下给自己投喂的梅沉……

没错还是梅沉可爱。

“您看那里可以吗？”步千里试探地问。

少年不知道对面的老油条已经察觉到了他空间的秘密，看过几个孩子的相处模式，巽风也没打算挑事，孩子问，他也就回答了：“可以，现在能把人收进去吗？”

“现在？”

“他已经出现丧尸化了，先放进去吧，我能留一点异能在空间里随时查看他的情况吗？”

步千里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答应了：“好。”

空间系异能者的空间因为和异能相连接，和异能者本身的联系也非常强。

巽风这个要求，形象一点就像是完全不知底的邻国询问可不可以偶尔踏过两国边界线来撒个尿一样。

没想到步千里答应得这么快，巽风微微一愣，由衷地为年人纯粹的情谊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就开始吧。”

他所知的，第二例丧尸化人类意识唤醒。

　　

第二十三章：动向存疑
北方基地算是末世前建筑群保存得比较好的基地，除开基地周围的高墙，和末世前几乎没有差别。

高楼大厦的玻璃清理得几近透明，在阳光下反着光，各色服装的人在楼间穿梭，让人恍然觉得末世没有发生，这还是末世前热闹的主要都市。

但异能维护的痕迹和空荡荡的柏油路上不再的车流，还有分划区域的标志，都彰显着这是残忍的，字面意义上会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

聂壳抱着自己做的报告站在中心大楼的首领休息室门外时，几只从玻璃外飞过的野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野鸟可能感染了丧尸病毒，受病毒影响已经分辨不出它们是哪个品种，翅羽看起来刀锋般尖利，喙也长出了金属质地的外壳。

张嘴发出嘶哑鸣叫的时候，聂壳还看到到了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齿。

聂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首领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她连忙站直身子：“首领！”

门里的是一个女人，身段匀称身材高挑，披在肩上中长的头发有着几缕挑染似的暗红，眼底没有青黑，却也能看出她精神萎靡。

这是北方基地的现任首领，沈万里和梅沉的姐姐，梅子曦。

梅子曦觑一眼聂壳，转身往房间内走去，平静地道：“进来吧。”

“是！”聂壳跟进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梅子曦手臂上。

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有力，比之男性毫不逊色。

梅子曦能当上首领，不仅是因为她继承了她父亲梅化冬的衣钵，还因为她自己本身的能力也很过硬。

那双手曾轻松捏爆过一个造反派头子的脑袋，在慢慢擦拭手上秽物时，梅子曦一句话也没说，却镇住了当时造反派的不下数百人。

死，或者留……

“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回忆到关键处，聂壳激动地挥起了拳头，高声将当时梅子曦平定的话喊了出来，冷不丁看见梅子曦在看着自己，才讪讪把手放下来，灰溜溜把自己要交的东西递给梅子曦。

“首领，这是你要的锦梅市伤亡统计和沈万里最近的动向图。”

最近基地里总是有异动，梅子曦可以说是忙得焦头难额，通宵久了，脑子甚至都没办法短暂放松，坐到椅子上翻看起几页单薄的纸来。

“万里真的不回来了？”几页纸上一如既往地是聂壳鬼画符一样的涂抹痕迹，梅子曦再多看一眼就能脑子胀到吐出来，强忍着看完，她问到。

“是。”聂壳拿出自己改装过的平板，暗色的屏幕上不时冒出点东西，她一边翻看一边汇报说：

“沈万里在接通后很明确地表示了他要去跟随带走了他们一个朋友的丧尸王，态度很坚决。

并且告诉我们趁现在基地很乱，可以偷偷摸摸拔掉几根刺！”

梅子曦总觉得这不像是她弟弟能说的话，但聂壳说完就一直看着她等待答复，她只能说：“那结果怎么样？”

聂壳很实诚地说：“很不理想！”

一个基地这么大，梅子曦不可能处处都亲手打理，亲和派的聂壳平时看着傻，做起事来却很机灵，如果是她那边的人做事，梅子曦可以放心。

所以即便是那些地位比较高的刺儿，他们解决了也就解决了，梅子曦按她爸教的装傻就行。

但是不理想是个什么回事？

“其实我们都已经开始下手了，结果摸过去才发现人已经离开了。”聂壳绘声绘色地说完，傻乎乎地在那笑着挠头，“不知道是不是行动暴露了哇。”

是不是行动暴露了梅子曦不知道，她只想起了最近在召集人手，几天前还匆匆离开了基地的万雷麒。

万雷麒虽然实力还可以，为人处事也比较圆滑，为基地做过不少贡献。

但他末世前服过刑，行事乖张，奉行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一再对亲和派的人威逼利诱，想壮大他自己的势力，前期还怂恿过一些小队长造反，近几年也确实有点儿想拉她下台的意思……

“万雷麒？”

“啊对。”梅子曦猜到他们的行动对象，聂壳一点儿也不意外，点点头说：

“那厮这两年有点太嚣张了，也就首领你忍得下去，而且他最近私底下好像还和其他一些小基地搭上了，不知道在搞什么，上次锦梅市他也一直摸鱼，如果不是我的异能攻击性不强我都想去前线打他了……”

聂壳的壳是金蝉脱壳，据说本来是乔的，结果她爹看这姑娘不太机灵，就改成金蝉脱壳的壳了。

大致意思是希望聂壳在危险的时候能够机灵一点，化险为夷。

不知道是不是她爹愿望的原因，聂壳觉醒的异能也很有意思。

那时大概末世七年，丧尸王刚开始发动尸潮进行进攻的那两年，聂壳在墙上采集数据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尸潮里去了。

当时安装的定位器都显示不知道进哪个丧尸肚子里去了，结果等尸潮退去，这姑娘傻不愣登地裹着个塑料布出现在了基地侧门，很明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据她的说法，当时是突然就变成了一条胎儿大小的东西从身体里钻进土里去了，但定位器还在身体里，所以不知道被哪个丧尸吃了。

她的队友哭笑不得地拍她，说怪不得老子按定位器找人结果过去一片的丧尸。

那之后聂壳的金蝉脱壳也就“实至名归”了。

有幸见到过这姑娘又一次“金蝉脱壳”的梅子曦倒是有点想告诉她她的异能不是没有攻击力，视觉冲击强着呢。

“那能看到他的行动轨迹吗？”

梅子曦站了起来，长期的超负荷工作打不倒一个人，就会成就那个人超常的大脑运转能力。

此时此刻梅子曦感觉自己的思路异常清晰，如果能给她脱身的理由，她现在就能冲出基地去把两个弟弟带回来。
所以果然不看聂壳那鬼画符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梅子曦偷偷把文件扫进了旁边的柜子里，眼睛却看着聂壳，以便分散这姑娘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自己这细品过后有些伤人的举动。

“能。”回到工作上，聂壳是非常认真负责的，当即调出了平板上她手工绘制的轨迹图。

相比她的字，她的绘图技能是相当不错，简单明了，小孩儿都能看懂。

屏幕上一边是标注了万雷麒字样的黄色行动轨迹，一边是像画了个勺的不知道谁的轨迹，覆盖在两张轨迹图上的是沈万里绕到东边往南的行动轨迹。

“这是近期刚刚更新的行动轨迹，耗了不少晶核……

万雷麒的动向还好，一直是在一些小基地之间游走。

丧尸王的就有点诡异，沈万里让我们把人撤掉之后我们还是让小灵在感应它的动向，感觉到南下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往东北方向去了，然后……”

聂壳把不知名的轨迹图和沈万里的轨迹图叠在了一起，手指点了点两个轨迹线最后标注的地方，门外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站在门口就高声汇报到——

“沈万里小队！全员确定死亡！”

梅子曦倏地握紧了手——

“它和沈万里‘汇合’了。”

　　

第二十四章：丧尸：我们就是怂，怎样
什么事都说开，什么事都解决了之后，壮大起来的队伍气氛欢快多了。

巽风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傅百琴的情况，松了口气般笑着说：“状态很好，说不定可以恢复成状态比我还好的丧尸。”

“谢谢巽风博士！”

　　末世里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知道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朋友不会离开自己，即便是以后不再是纯粹的一个种族，梅沉也很开心。

他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巽风，接下来整个人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巽风身上。

“我没什么好报答的，但是万里说和我拥抱很舒服，所以请让我多抱您一会儿！”

沈万里在旁边扯了扯嘴角，已然目死但还是要保持着微笑。

怎么就便宜巽哥了呢？为什么呢？

几个人加个丧尸离开废城后就踏上了前往南方基地的路程。

除了不清楚他们内部组成的巽风，不管是梅沉还是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少了个人这件事。

看见和巽风抱成一团的梅沉，巽楼兰握紧了自己的刀鞘。

只要巽风敢把手放到不合适的地方，他立马就能抽刀断个臂。

但事实上巽风哪里有想的沈万里和巽楼兰那些心思，他只把梅沉当小辈来看。

一个过分无能需要保护的小辈。

“好——”抱了巽风几分钟，梅沉从他的身上下来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巽风博士！提问时间——”梅沉猛地一拍自己的手目露求知渴望地看向巽风：“什么情况下丧尸会怕一个人或者丧尸？”

“它们不会怕。”

梅沉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不怕？那锦梅市那些丧尸是怎么回事？溜他玩吗？可是溜了快三个月啊，不至于这么有阴谋论吧。

“……为……为什么不会怕？”梅沉放下自己的手，因为他举着手也摸不着头脑，举着还累，就索性不举了，抓着巽风追问道：“它们不是会怕你吗？”

“他们不是怕我，只是会听从我的命令而已。”

巽风笑了笑，不知道梅沉怎么来的这种认知，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我不释放而已如果意识控制他们，走在路上他们根本不会搭理我，甚至有时候还会堵我的路。”

看着不仅是梅沉，连沈万里和其他两个小孩儿都明显被自己的说法惊讶到了，巽风无奈地继续说：

“知道小动物吧？”

几个孩子一起点头，巽风莫名从里面看出了他们多年的默契，憋着笑挑简单一点的例子解释：

　　“丧尸就像只有本能的小动物，而我，还有其他一些高阶一点的丧尸就像是大型一点的动物。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虽然有时候会出现大型动物捕食小动物的情况，但大多数时候，小动物对食物链这个说法什么没有认知的。

所以即便是出现了自己将被捕食的情况，普通丧尸也只会在被捕食的那个时刻产生求生的本能。

之后如果没事，再次遇到捕食者他们也不会产生躲避的意识。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其实很多时候被捕食时，丧尸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出现强烈意识波动的也在少数。

是不存在丧尸会怕这个理论的。

高阶丧尸倒是会有忌惮的表现，但更多还是丧尸体系里形成的对上位者的挑衅和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办法归为害怕。”

其实比起丧尸的求生本能，巽风更愿意觉得那是它们作为人类的残留意识，只是不太强烈，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不会出现而已。

可能随着继续当丧尸，那点残留的意识也会消失。

除非能进化成高阶一些的丧尸，不然也就只能腐烂到只剩骨架，连丧尸都做不了了。

“那高阶丧尸会对人类产生兴趣吗？”一个问题不够，梅沉又来了第二个。

事实上就算过了好几年，梅沉也不会忘了Leo。

他留给生活一直平平淡淡的梅沉的印象可以算非常深刻了。

“高阶丧尸……人类？我不是人类哦。”

巽风作为丧尸王，那些高阶丧尸不是会因为自己的力量强而本能地躲避自己，就是像成员向狮王挑战一样，想夺取他的晶核，巽风没办法对他们进行观察。

而且里面像前几天那个丧尸王的还不少，能黏得比热恋期的对象还紧，除开玉米，巽风最讨厌的也就是他们了。

梅沉的表情纠结里带着落寞，巽风连忙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是恢复了一些意识的高阶丧尸，倒是有可能对人类感兴趣。”

巽风醒过来是作为完全恢复了意识的丧尸醒过来的。

变成丧尸后却没有恢复意识的那段时间，巽风就只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自己站在电梯里，时不时对着电梯墙张嘴，可能是吼几下。

至于正在恢复意识期的丧尸会不会像孩童一样，对身边的人或事表现出好奇，他是在封闭的电梯里渡过的恢复期，没有办法进行对比参考。

不过……

“梅沉你有遇到这样的丧尸？”

巽风皱起眉头，想到梅沉几乎是一个人在锦梅市里生存了一两个月，现在身体上是没有伤害，那万一精神上留下阴影呢？

“也……不是。”梅沉吸了吸鼻子，刚才巽风也解释说丧尸不会有害怕的情绪了，那他在锦梅市废墟里追丧尸的那些日子他还真不好描述。

沈万里和巽楼兰也是马上就紧张了起来。

“遇……”上下看了看梅沉，一向孩子好就是从不追问经历的沈万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主要是巽风都表示关心了，他要是再跟着以前的节奏来，两相对比，梅沉一看，嚯，这关心儿劲儿和万里他们不一样啊，好有新鲜感，然后被巽风给拐走。

这可使不得。

梅沉只能又问：“那多元素晶核会对丧尸起到威慑作用，或者……”他展开双臂，小眉毛都快拧一起去了，“您看我是不是身上有哪里能对丧尸起到威慑作用的？”

这白白净净的乖巧样子，哪只丧尸看了不是冲上来抱着啃的？

巽风还真不知道有哪些丧尸能怂到连梅沉都怕，并且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对丧尸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丧尸见到你会害怕？”

巽风现在是明白为什么小孩儿会问出刚才那些问题了，

“怕？”沈万里捏了一下梅沉的奶膘，显然和巽风是一个想法。

巽楼兰连带着他的刀都似乎露出了疑惑的光芒。

步千里倒是一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梅沉拉住沈万里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下所有人带着丧尸都陷入了沉默。

这真的是……

很难以形容啊。

　几个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梅沉对他们的集体叹气表现出了极度不解。

突然，沈万里茅塞顿开地抱住了梅沉，惊喜地喊道：

　　“小崽！会不会是你觉醒异能了？！”

第二十五章：丧尸，都怕我！
异能！

梅沉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胸口里飞着转圈圈了，和沈万里握着手还没原地起飞，巽楼兰淡淡说：“没有异能波动。”

梅沉一愣，雀跃的心立马被中了一箭，但小翅膀扑棱棱地还在挣扎。

万一他比较特殊……

没有万一，巽风看了他一会儿，也确定地说道：：“确实没怎么……感应到。”

小翅膀啪地折了，梅沉蹲到路边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看得沈万里一阵心疼：“楼兰你怎么这样！”

巽风沈万里不敢捶，他就只能小拳拳捶巽楼兰，在巽楼兰勉强忍耐了一会儿后一个目光过来，蹲着和梅沉一起抱头痛哭去了。

没什么的二重唱听得还挺动人，巽楼兰的刀都要出鞘了。

巽风继续解释：“至于多元素晶核，丧尸吃还来不及呢，是不会显出条件反射一样的害怕的。”

那就是梅沉本身的威慑了。

为了证明自己追过丧尸的往昔岁月，梅沉站到了巽风控制过来的一只丧尸面前，身后是沈万里和巽楼兰，步千里则带着暨紫去了附近的高地上避风头。

屏住呼吸，梅沉朝巽风点头示意，巽风解开了对丧尸的控制退后一步，随时准备再次对丧尸进行控制。

“好了。”

看着梅沉稚嫩的脸，巽风心里也担心，但比起看到小孩儿可能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他更不愿意小孩儿的自尊心受伤。

况且人本来就是需要在危险里才能慢慢成长的，这无疑是对小孩儿的肯定和成长上的帮助。

再不济，他们三个也不至于按不住一只普通丧尸。

脱离了巽风的控制后，丧尸表现出了一丝茫然，但面对三个活生生的人，它没有做出任何一种丧尸遇到人类的激烈反应。

巽风抬了抬手，表示丧尸没有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也就是说，丧尸怕梅沉这件事对了至少一半。

除梅沉外的人都松了口气。
看到丧尸和锦梅市那些丧尸表现得差不多，梅沉也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丧尸真的怕他，或者不感兴趣，就意味着他可以为同伴们减轻一点负担，不用再担心作战时同伴会为自己分心了。

想着，梅沉朝丧尸伸出了一只手，他身后的两人身体猛地一绷，方便丧尸有异动能随时护住梅沉。

面对梅沉的一只胳膊，丧尸终于有了反应，似乎是做出了鼻尖吸嗅的动作。

对其他人来说，这不是个好的信号。

因为很有可能它是在确定梅沉能不能入口。

但接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出——

“你这丧尸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丧尸突然发难，张嘴就朝梅沉咬了过来，沈万里和巽楼兰把人一薅，三只胳膊一把刀架在了丧尸脖子上。

　就这换个人来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要杀人的场景，还是记着这是实验对象，他们没有办法再看着丧尸一步三挪过来，又不忍不让梅沉验证自己猜想权衡后的结果。

“孩子要试你就让他试！咬人干嘛！”沈万里一下下啪啪打着丧尸的肩，气势和刚才小拳拳捶巽楼兰时的不相上下，巽楼兰眼角抽动了一下，很是一言难尽地移开了视线。

丧尸被打，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

实际上它应该也不懂自己被打了，就这么站在原地承受着沈万里的暴风巴掌，一脸迷茫地缓缓转动着脑袋，甚至还能让人看出点无辜来。

巽风在丧尸靠近梅沉的一瞬间就想重新控制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诡异地停下了控制，仿佛控不控制，梅沉都不会受伤。

“你们松开它？”

　　按理来说就丧尸这逮谁咬谁的本能，如果它怕的只是梅沉，那换了人在它面前，它应该会表现得很具有攻击性才对。

但它没有。

不管是对前不久刚被丧尸王伤过的巽楼兰，还是身体健康肉质看上去倍儿棒的沈万里，它都没有。

作为有幸被丧尸咬过的丧尸王，巽风很明白它们对“食物”这种东西的定义。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一直陪伴自己的同伴都有可能被它们自己当零嘴嚼了的，不可能这么绅士。

或者……它们对梅沉的怕，会延伸到梅沉在场时，梅沉身边的人？

光是猜想可不行，巽风觉得要付诸实践。

在两个人不太一样但就是有点疑惑的注视下，巽风再一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意思：“你们把它放开，放心，如果有突发的情况我会控制住它……”

巽风听到了打脸的声音。

虽然一直安安静静被两人架着的丧尸站得离他有点远，但巽风感觉它一定是打了自己的脸。

丧尸的一口牙硌到了巽楼兰的刀面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刚才的安静就像它在等着打巽风威慑延伸这个想法的脸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打过了并且还打得挺响。

挣扎的丧尸一口一口张嘴咬在刀上，狰狞的面孔把刚才的温顺冲刷得一干二净。

巽楼兰手腕一转就要把这拿他刀磨牙的玩意儿削个平头，身后的梅沉嗒嗒跑了过来。

然后巽楼兰发誓，他看到了丧尸睁大了眼睛。

真的是睁大了眼睛。

因为里面的眼球随着它睁大眼睛的动作，TM的脱眶掉出来了！

沈万里和巽楼兰震惊地看着刚才还牙痒想啃人的丧尸露出了由于面部腐烂，而不太完整的惊慌失措的表情，挂着的眼球随着它挣扎着想退后的动作一荡一荡，简直荡进了人的胃里。

巽楼兰张嘴差点骂出声，喉头猝不及防地涌上一口鲜血，眼看胸口的喷泉又要开始工作，两人之间伸出梅沉的双手。

瞥到丧尸对那双手的避之不及，沈万里和巽楼兰默契地松开了架着丧尸的手，然后两个人越过梅沉，跑一旁吐去了。

没有人抓住的丧尸随着梅沉双手的动作，挣扎得像要往后飞出去了一样。

“嘭——”梅沉并着两手对着它一贯，嘴上还调皮地配了个音效，丧尸要是能说话现在已经是骂着在往后倒了。

巽风看着梅沉在那对着摇摇晃晃就是跑不动的丧尸全方位地嘭嘭嘭，忍不住笑出了声，叮嘱道：

“梅沉，当心一点，别沾上尸液了。”

“明白！”

回应他的是小孩儿欢快的喊叫声。

沈万里好不容易吐了个痛快，转头看见丧尸挪个步子跟半身不遂一样半天跑不了。

如果不是它脸上的抗拒和无能为力，他都要怀疑这丧尸是在和梅沉玩耍了。

不过……

猜想得到验证的梅沉小鸟般围着丧尸转圈圈，抽空还在那里问巽风多元素晶核真的不会对丧尸起到威慑作用吗？

得到巽风肯定的回答，这只小鸟瞬间转得更欢快了，还在那里喊自己：“万里！你看我你看我！”

说着他就往丧尸身上靠，丧尸嗬着拼命挪开时他又站了回去，在两颊边开心地对着自己的比yeah。

沈万里直起身，也闭了一只眼在那比了个剪刀手。

两边同时爆发出大笑声。

沈万里张开双臂迎上跑过来的梅沉，把人结结实实抱进了怀里，耳边全是梅沉惊喜的欢叫，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样也不错。

“万里！我好厉害！”
“小崽最棒了！”

想起巽风在废城和自己说的事，沈万里笑着把梅沉抱得更紧，应和着梅沉的叫声两个人把离这边几十米远的暨紫都喊醒了。

所以……

就算是屠俊晞做了那样的事，他也可以稍微忍耐一下，只想着小崽崽呢……

　　

第二十六章：流浪者之车
“万一是那颗晶核看你太弱想着要保护你呢？”

两个人开party一样还没嗨完，巽楼兰吐完一抹嘴，冷冷说到。

梅沉和沈万里立马看向巽风。

冷不丁被他俩盯着，巽风吓得差点一个激灵，他不想浇冷水，但也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定晶核刚才没用任何使用的迹象。”

“耶！”

party转瞬又开始了。

巽楼兰看巽风一眼，扭头看向一望无边的沙漠，和顺着风儿渐起的黄沙两望无言。

巽风看着那个孤寂的后脑勺，无奈地笑了笑。

巽楼兰应该也只是想保证万无一失，如果真的是晶核的作用，之后将晶核取出来后，小孩儿还记着丧尸对他不感兴趣，看到丧尸不跑，死得可就冤了。

……虽然有他们看着应该不会出意外，但万一呢？

事实证明巽风还是太年轻。

有时候有人看着是可能没事，但不妨碍看着人的人脑子有事——

两小孩儿在那兴奋地吼叫：

“我还要试！”

“好！走！”

　“走！”

“走！”

以往这俩人发生这种对话一般都是光说不练，巽楼兰欣赏着开始要灌人一嘴黄沙的沙漠景，没回头，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巽风的声音：

“等等，你俩给我回来！”

巽楼兰猛一个回头，路上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连巽风都没了踪影。

MD一找，俩傻子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村落里去了，巽风趁着他俩还没进村，在那抓人。

巽楼兰握着刀的手一紧，也抬脚跟了上去，徒留步千里在另一边的高地上呐喊：

“万里？楼兰？梅沉？你们去哪儿？！”

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他脚痛啊！他一个人要怎么……

“暨紫？”

步千里一回头，躺着的暨紫已经不知道哪去了。

往高地坡下一望，那前一秒还迷迷糊糊需要扶的人顺着坡麻溜儿地滑了下去，然后开始追逐着那四个人欢快的背影。

步千里倔强地在坡上站了会儿，被这些个人眼泪都气出来了，无奈还是跟了上去。

前方的村子里，巽风和巽楼兰一人一个，在进村之前把两个人抓住了。

盖满黄沙的平房之间早有丧尸望风而逃，速度快得沈万里和巽楼兰没什么其他想法，就觉得刚才实验的时候不是这大兄弟很可惜，这不比那只被梅沉吓得都要哭了还是跑不动的丧尸省时多了。

　接连两天众人都是在路上，又在担心傅百琴的状态怎么样，放松下来后决定找个落脚地洗洗澡好好休息一下。

有梅沉在，巽风肯定也会同意，并且去南方基地的事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况且还又冒出一个丧尸王……

三四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月，巽风还是决定先稍微处理一下小牛皮糖的事再去南方基地。

而且……

在馨兰市梅沉那表现让他怎么想都心疼，现在的风景虽然比不上末世前，他还是想带着梅沉稍微放慢一点脚步，让小孩儿多看看基地外的世界。

“真的可以吗？”

听到改变了路线，可能经过几个末世前比较大的城市，尽管知道那些城市现在估计也是废墟，没什么好看的，梅沉还是开心得想要飞起来了。

得到巽风的肯定回答，他先是挨着一个个都轮流抱了一遍，然后展开双手对着巽风：“巽风博士，抱一个！”

“抱吧。”沈万里在那边嚼着糖，表情却想吃了柠檬，巽楼兰面色冷静，幽幽地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崽这样抱人。”

巽风笑了笑，不知道沈万里哪里冒出来的酸意，和梅沉抱了一下，感觉到对方使用的力气比以往都大。

然而梅沉只是狠狠一抱就松开，然后跑去沈万里那边张开了手臂。

“诶这待遇。”

接到小崽的盛情邀约，沈万里受宠若惊地抱过去之前还在身上擦了两下手，嘴里的糖看起来是又香甜起来了。

但抱就算了，他还要冲巽楼兰发表一下感想。

结果巽楼兰一个刀鞘把他怼到了路中间开得叮叮当当的一辆老旧公交汽车前，开车的司机一个急刹，带得全车的人都往车头怼了一下。

“上车。”巽楼兰淡淡说了一句，手里的长刀扒开早就失灵的车门，率先登上了汽车。

末世里，幸存者要面临的不止是丧尸病毒和地球的异变，还有人类工厂的停滞。

衣物鞋帽这些材料，工艺等各方面要求低的用品，工业革命前就能手工生产，从头再来就好。

但汽车等交通工具类的东西，没有车间，没有材料，幸存者内大部分人又有了异能，很多时候不再需要交通工具。

无法生产和需求量的降低，和末世早期对交通工具的破坏，导致末世里的车辆逐渐报废减少，现在车辆的普及远不及末世前。

除了大型基地会有少许车辆还在使用，但数量也在随着空间异能者的成长而减少，基地外面已经很少能看见车辆的影子了。

偶尔能看见的，并且是在这种主路线上行驶的，多半是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出行的车辆。

因为除了参加基地偶尔组织的一些劳动活得餐食，他们也可以选择到基地外面探索，以寻求生计。

现在几人登上的就是这样一辆车，车上除了司机和一个肌肉汉子是异能者，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营养不良，面容憔悴，衣衫褴褛，末世的种种都在摧残着这些本该平凡的生命，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眼里还在闪着光。

清澈闪亮，渺小却又坚韧。

让人联想到戈壁滩上的黄沙，也是这样一捧，就能飘散在风中，却能组成一望无际的沙漠。

看到这一群衣着不说光鲜，但也比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高好几个档次的人上车，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里面有热心的人招呼着坐下，接下来便没有了什么动作。

巽楼兰在没人的第一排坐了下来，后面一排是步千里和上车的时候差点摔个跟头把肌肉男吓到的暨紫。

最后一排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梅沉被巽风和沈万里夹着坐了过去。

沈万里和女人隔着一个座坐下来，礼貌地朝她点点头。

女人轻轻颠着孩子，虚虚点头回了个礼，就又去哄怀里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孩子去了。

现在不是没人要孩子，但养得起孩子的基本都是有吃有住，实力比较强的异能者。

底层一点的异能者遇到怀孕，都只能咬牙到基地人口中心打掉，不敢生下来。

更别提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带着孩子到基地外面的女人，而且孩子还挺健康，不说白白胖胖，小脸蛋也是肉嘟嘟的。

这搭配不是不常见，而是应该没什么人见过，沈万里多看了女人一眼，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伤，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比较好，就没多管闲事，一转头却看见梅沉正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女人。

“……”沈万里把他脑袋转正，自己也目视前方，“小崽，姐姐会喊流氓的。”

　　

第二十七章：芳草自荐
按磨损度这车少说用了七八年，破旧的内饰和车壁上全是层层叠叠说不清是什么的污渍，散发着霉味。

至于普通人，连填饱肚子都不容易，哪还有心力去打理个人卫生，没条件也没心思，普通幸存者们一个个就这么沤着丧尸尸液的味道，在座位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对车内混合起来的味道早已习以为常。

肌肉大哥看巽楼兰长相气质不凡，还带着把崭新的长刀，本来想搭个话，看到巽楼兰闭着眼冷漠地用刀打开窗户透气的动作，忍不住尴尬地坐了回去。

偷偷嗅了嗅手臂，还真有点味道，大哥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去套近乎比较好。

最后一排，在梅沉被掰正好几次脑袋都转过来看自己的目光里，女人沉默着往空座上挪了一点，把孩子放到座位上靠着自己。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杂草般的长发，女人拉了拉衣领，看着梅沉声音沙哑地问：

“你多大了？”

沈万里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倒是没有厌恶的情绪，刚想开口，梅沉左手边的巽风对着女人浅浅一笑，绅士地开口：

“您不必这样，女士。”

女人微微一怔，坐回身子伸手揽住了座位上沉睡的孩子，神色里有些不易察觉的羞赧。

孩子的脸蛋软乎乎的，女人摸了摸，她舔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梅沉朝巽风投以好奇的目光，被巽风摸了摸头，听他继续说道：

“我明白。

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提到母亲，巽风话音一顿，瞥了眼第一排看后脑勺都在皱着眉忍受污浊空气的巽楼兰，声音不由得放柔了些。

一是不想让巽楼兰听到，二是对面前的女人，柔和一点会比较好。

“您的孩子多大了？”

女人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巽风，又把头撇开，目光落在孩童恬静的睡颜上时有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

她轻轻说：“三岁多了。”

“是么？”巽风轻笑。

车是加长加高类型的公交汽车，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个人，车开得全身都在响，四周都是低低的交谈声和鼾声，在其他人耳朵里，巽风轻柔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晰。

但其实就算大声嚷嚷，幸存者们也会当什么都没听见。

末世里比末世前更需要人能看懂形势。

“真可爱。”巽风按下梅沉的脑袋，和女人交谈着，“您带着孩子，是要去哪儿？”

女人神情有些恍惚，她皱着眉头尽力想了想，似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可去，低下头喉咙干涩地说：“看吧。”

“走到哪里……”女人低着头，手指抚着孩子额上的软发，轻轻说：“算哪里吧。”

她手臂动作间，裂口的半截衣袖下隐隐约约显出青紫的伤痕来，有新有旧，一处叠一处，看得人触目惊心。

沈万里本想着女人身上没有伤，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但他没想到伤痕会在这些隐秘的地方，一时间沉默了下去巽风一手梅沉一手沈万里，两个脑袋都摸了摸。

第二排，暨紫不知何时跪在了座位上看巽风和女人交谈，额上的绷带引得中间位置的几个幸存者侧目。

几个人低低交谈了一会儿，其中一位面相憨厚的男性幸存者站起来对暨紫开口：“小姑娘，你没事吧？”

步千里把人拉下来坐好，还没一秒她就又跪了回去，他只能任由她跪着，对大叔笑笑：

“抱歉，我们最近遇上了比较棘手的丧尸，她异能使用过度……”步千里指指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脑子出了点问题，所以对她的行为，还请您见谅。”

“不是不是，没有那回事。”

见步千里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大叔慌忙摆摆手，也挺不好意思的，着急地解释着：

“这些倒没什么，我们只是看她好像受了伤，就想问一下需不需要……”

“治疗吗？”

步千里以前跟过队伍，去过一些基地，知道会有一些普通人通过帮异能者找客人来换取报酬。

有时候碰到客人大方或者异能者大方的，普通幸存者得到的报酬可以足够好几个月都不用出门冒险。

所以各个基地间这种事挺常见，步千里猜也猜到了。

但暨紫的脑袋上其实就是快结痂的几厘米小口，绷带是梅沉不舍得浪费缠上去的这种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和对方说。

　　“啊……是，我们基地有个……”大叔捏着衣角，窘迫地说着，其他几个人没开口，但也期待地看着步千里这边，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末世蹉跎了九年，还能拥有这么纯粹的目光的人已经不多了。

步千里有些好奇他们是哪方附属基地的，却也不敢冒险问，乱世里越是在外就越危险，话不说满，时刻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

“……若若小姐人也很好的，平时也接济一下我们这些普通人……”大叔嗫嚅着，看向步千里的眼睛是末世前也少见的干净清澈。

步千里有些沉默，有的事他没办法决定，只能看向后座上的三个人。

女人哑着声音说了些她的经历，巽风在认真地倾听着，沈万里看见步千里看过来，矮着身子钻到车中间蹲着问：

“怎么了？”

他抬头看看刚才似乎是在和步千里交谈的几个人，“几位有什么事？”

“我……我们……”

这一行人都是个顶个的好看，刚才和暨紫搭话都是鼓足了勇气推选出一个人来的。

现在又来一个长得好看还举止不凡的，其他人看都不敢看了，直接坐成了鹌鹑。

大叔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步千里接过话说：

“他们想给我们介绍治疗系异能者，我想问问你可以吗。”

“对……对，若若小姐治疗很厉害的！”大叔勉强镇定下来，挺起胸脯推荐若若小姐。

“是吗？”沈万里坐到步千里后面的座位上，“那你们哪个基地的？”

大叔抓着衣角，沈万里注意到要是没穿鞋，大叔脚趾头都得绞一起去了。

“芳……芳草基地。”

是个小基地，沈万里很确定不是北方基地或者中心基地群里的，听起来应该会是南方基地的附属基地。

为了缓解大叔的紧张，沈万里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索性聊起闲话来：

“芳草基地吗？听起来挺偏南的，我对其他地方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你们离开基地那么远到这里来，”

“是，是……”

大叔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若若小姐都没有他好看，一紧张差点咬到舌头，不自觉地顺着沈万里提的问题开口道：

“我们基地确实是在南，南方，是南方基地的附属基地，挺小的，不过都还好，大家人都不错，南方基地的首领人也挺好的，有时候会给我们基地一些食物……

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找些晶核。”

这话听起来很自不量力，说到这里，大叔腼腆地笑了笑，坐回了座位上，继续说：

“然后是和东方基地那边交涉……”

“东方基地？”沈万里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不是不常回陆地吗？这些年都没怎么听说过他们基地的动向。”

　　

第二十八章：意外得知的“死亡”
沈万里的惊讶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惊讶。

东方基地建在东部海洋的群岛上，几乎与世隔绝，物资方面有众多异能者保驾护航。

这就导致除了必要时通过异能晶核和其他基地联系，平时根本不会在岸上有任何行动。

沈万里也就去过他们基地在陆地上的临时分部，就一灯塔一老爷爷。

临时被点为基地代表那老伙计愁得旱烟都点不燃，梅子曦领着队伍过去拜访，到的当天就折返了。

这还是五年前的事。

建立临时分部过后，东方基地就成了蓬莱仙岛，是个人都寻不得。

沈万里很难想象时隔这么多年东方基地能有什么动作。

“也不是。”

面对长得好的少年人，人多多少少不会有太多防备，大叔和他的伙伴可能也是真的淳朴憨厚，另一个人没多想就说：

“东方基地其实一直有在救济一些小基地，我们基地也在范围内。

他们那边最近派了人上岸来探查沿海一带，顺道看看有哪些基地需要多少物资。

我们几个刚好想出来弄点晶核，就说过去给带个信。”

为什么不用异能晶核通讯，沈万里问不出来，可能他们基地人都没有多少，又怎么会有物力去弄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沈万里点点头，“那东方基地那边的人还挺好的。”

随后他皱起眉头，似乎有点为难，语气可惜：“不过我的同伴受的是轻伤，现在这个速度过去还没到可能好了，如果可以我们真想和……”

“若若小姐，草字头一个右的若。”

大叔连忙接过话，沈万里笑了笑：“不然我们还真想和若若小姐见一面。”

“没事没事，不去也可以。”大叔摆手说：“我们就是看小姑娘有点伤，想着可以的话还是帮一下。”

他挠挠头，“不过我们也忘了这里离基地有点远，真是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沈万里示意他不要介意，按这车的速度，到南方基地的范围还要至少半个月，他不由得问起几个人的打算：

“那你们路上怎么休整？就在车上吗？还是要转乘？”

“在其他基地凑合一晚就行了。”大叔摆摆手，“主要是歇在外面太容易遇到丧尸了，进基地也就几个晶核，有的基地还不要晶核，比外面安全些。”

摸了摸兜里一个小袋装着的晶核，大叔说：“白天再继续坐车，我们和司机兄弟说好了，一直送我们到青屏市界内。”

青屏市以前是有名的生态市，末世后植物异变，丧尸也少，除去偶然出现几株有攻击性的植物，某种方面来说也能算幸存者的乐园。

沈万里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大叔迟疑地问：“你们几个年轻人出门来是干什么啊？”

“嗯？这个倒不好说。”

沈万里看了一眼步千里，然后朝大叔笑笑，“我们就是出来锻炼锻炼，一直闷在基地里不太好。”

“锻炼好，锻炼好……出门在外可就得注意点安全。”说到这，大叔叹了口气。

沈万里觉得大叔应该不会随便问起这样的问题，这时候叹气也很奇怪，就多问了一句：

“您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大叔看起来很心痛，看了看几个同伴，说：“最近北方基地的锦梅市不是出了点事吗？北方基地忙了好久了，结果我们路上遇到不少北方基地的人，说是北方基地首领的弟弟和他的几个朋友遇到尸潮，死在外面了，真是造孽。”

沈万里和步千里都惊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沈万里摸摸自己的心跳，扬起眉毛语气夸张地说：

“是吗？还有这种事？首领的弟弟啊，就这么……没了？会不会是误传啊叔？”

“怎么会，北方基地挺多队伍都在说呢，让年轻人多注意点不要离基地太远，不然不能及时救人。”
大叔眼里流露出惋惜，“几个年轻人，最小的才十七，说是在锦梅市疏散的时候和队伍走散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尸潮，全没了。”

“听说是找人来着，没想到就遇到尸潮了，人好像是找到了，结果一个也没回去成。”前面的司机插话说，“挺可惜的。”

沈万里躲闪几次，都觉得这几个没在尸潮里的很符合他们几人的特征。

虽然他们伤得挺重的，但应该也不至于到死的这种地步，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们出门在外也当心点吧，尽量走这种大路，看得远些……”

普通人生活要艰难一些，大叔的几句话可能都是好几年惊险经历总结下来的。

看得出来大叔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小年轻，沈万里没有拒绝大叔的好意，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过他还是很在意他们几人轻易就被确定的死亡，大叔说完后他还是开口说：

“北方基地人口管理方面挺强的，我听说几乎每个北方基地的人都会有定位装置……他们没查定位器吗？”

这个是大叔想说也说不上来，挠挠头不知道说啥，还好前面的司机出声道：

“査了的，那天在路边遇到的队伍里我有个熟人，问了一下说几个人的定位器检测全部失去了生命迹象，基地派人去找，也只找到几具尸体……”

“……尸体啊？”沈万里屏住呼吸，“遇到尸潮，尸体得成什么样啊？”

“谁知道呢……还有几公里。”司机转着方向盘绕过路中间的一块石头，接着说：

“不过是应该挺惨的，我那熟人说北方基地的首领接连好几天眼眶都是红的，还有人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哭。”

沈万里实在脑补不出来他姐哭的样子，司机又补了一句：“也不是说女人怎么样，但到底情感更细腻写，更容易伤心，当上了首领也还是要为自己亲人的死哭上一场。”

沈万里不知道说什么：“……嗯。”

好端端的尸体都出来了，这件事沈万里需要消化一下，步千里的神色看上去也一样凝重。

向司机道了谢，又大叔聊了几句，逗得大叔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没那么沉重了，为自己的“死”道了好几句可惜的沈万里钻回了座位里。

巽楼兰也听到了几人的交谈，回过头来听沈万里和步千里咬耳朵：

“俊晞一直没有消息，除了基地的定位器，我的也被他破坏了，他要是没死，和我们的‘死’估计脱不了干系。”

现在对屠俊晞的存在和作为，沈万里几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提的时候就尽量不提，选择性忽略。

来之前，他们就只是当做屠俊晞在混乱的时候抛弃了梅沉，对屠俊晞的评价还没有降到太低。

　到现在这种地步，沈万里又知道了屠俊晞很有可能对梅沉下了杀手的事，那就没必要再给屠俊晞留余地。

不过怀疑归怀疑，能不能确有其事，谁也没有证据。

沈万里靠在椅背上，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基地那边我想办法联系一下，定位器还在我们身上，没有任何出问题，估计是技术部那边……”

有人要他们“死”吧。

　　

第二十九章：那位“母亲”的来历
车前面的沈万里等人都能自奏哀乐了，后面的梅沉和巽风氛围则轻松些。

“那我可以抱抱弟弟吗？”

车尾，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女人也渐渐放松了些，盯着孩子睡颜的梅沉突然低声询问。

北方基地里小孩子也不少，但梅沉一个都没抱过。

因为对方不是基地小队长的孩子，不敢抱，就是嫌弃他不让抱的。

就因为这事儿沈万里和傅百琴还差点摊上官司——

为了让梅沉抱到小朋友，沈万里半夜三更领着傅百琴飞过电网进一个小队长家里抱小孩儿。

结果当晚小队长和夫人把孩子抱到保姆那去了，夫妻两人在深夜话谈，谈到酣处一抬头，窗口挂个长着翅膀四条腿的怪物。

小队长当场就吓晕过去了，小队长夫人凭一己之力抓住了沈万里，然后顺带把沈万里抓着不放的傅百琴一起送到了梅子曦面前，要讨个说法。

梅子曦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就继续处理事务，问清原委后，罚了两个人一个月的禁闭。

看两人年纪不大，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梅子曦也没有偏袒，小队长夫人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那之后梅沉就再也没有提过想抱小朋友。

现在到手的机会，觉得自己应该放聪明点的梅沉当即就提了出来。

“抱……”女人有些迟钝，反应过来后不自觉地抱紧了孩子。

这是下意识行为，梅沉的请求有可能遭到拒绝。

巽风注意到后，刚想先女人一步阻止梅沉，让他不至于那么难受，女人就轻轻地说：“可以抱，不过要轻一点。”

她笑了笑，削瘦的脸颊因为这个动作稍微圆润起来：“……他不太爱睡觉，我哄了好久他才睡的。”

梅沉惊喜得险些叫出声，压抑住心里的喜悦才开口，几乎用气声说：“……好～”

女人抱起孩子递到梅沉臂弯里。

巽风还以为梅沉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应该不会抱孩子，结果他抱得有模有样，孩子瘪了下嘴有点转醒的迹象，他还抱着颠了起来，然后和女人一起看着孩子重新安静下去的睡脸露出了微笑。

梅沉没抱太久，就把孩子还给了女人。

主要他力气不行，小孩子再小也有几十斤重量，抱了一会儿梅沉就感觉自己能松手把孩子摔到地上。

为了避免伤到孩子，他在自己松劲的前一秒颤巍巍地把孩子递到了女人怀里。

轻抱轻放，两个人抱个孩子跟做贼一样，巽风笑了笑没出声，看向窗外在心里规划起路线来。

刚才路上的石块他也看到了，在司机和乘客眼里和马拉松选手记得标志物差不多，可以减缓一点心里压力，不用老想着还有很远才到目的地。

这几年巽风几乎都是在中心的基地群转悠，为了让自己对人肉的渴望降低，他偶尔会到幸存者之间进行脱敏，把基地之间一些事摸得还算熟。

不过这附近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在他记忆里，离司机目的地不远有一家民宿，供异能者落脚和消费。

　占地还挺大，有一个瞭望台，只有人能爬上去，上面和基地的围墙之间架了座吊桥，方便遇到危险时经营者可以进到安全的基地里去。

很多基地里的情况很复杂，可能昨天还很平静，今天再去就发生了暴动。

所以很多基地附近都会出现一些设施齐全，又不至于让路过的其他基地异能者卷入基地纷争不能安心休息的民宿。

像他们现在的情况，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落脚是最稳妥的。

“你们是在这里下车吧？”

不远就能看到一圈高大的围墙，司机在路边竖了个牌子的地方停下，夹着卷烟指指外面几十米处建了围墙的几座楼房，问中途上车的几个人。

“是，谢谢了。”

巽风站起来，看见梅沉把刚才的糖果盒摸出来塞进了女人手里。

　“姐姐，给小弟弟吃吧。”

女人愣了愣，点头低低说：“谢谢了。”

巽楼兰冷漠地站起身，肌肉汉子不明原因地后背冷了一下，就听见这冰雪一样的人眉头轻皱地开口：“车费？”

“不……不收钱。”肌肉汉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膀子觉得自己要加件衣服。

“不收。”司机手臂搭在椅背上转过来看着巽楼兰，抬手把墨镜压到了鼻尖上，“本来就是路上顺道搭几个人，不用给晶核，基地那边会付报酬的。”

听到晶核，巽楼兰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以后有空还坐我们的车啊，这个月都是我两跑这条道。”

下车的时候大叔一行人也跟着下了车，沈万里惊讶地看着大叔，大叔挠挠头说：

“来的时候这基地说门口不准停车，我们一会儿走过去就好了。”

“那你们过去没问题吧？”沈万里看了看直直延伸出去的道路，虽然基地周围每天会有人定时清理丧尸，但难保有漏网之尸。

和大叔聊过后，沈万里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对方和对方几个同伴的纯真善良，觉得这一行人不算坏人，所以不免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几步路呢。”大叔笑了笑。

几个人沿路稀稀拉拉走出去，大叔落在后面，突然问沈万里：“你们……对那个女人感兴趣？”

在几人反应过来前，大叔又连忙补充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女的挺可怜的，几位能帮帮她，我也安心些。”

从巽风对女人的态度，其他几个人就能窥出点东西来，眼下大叔又提起，临下车还给过对方孩子糖果的梅沉从沈万里身后冒出个头来：

“姐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和沈万里相比，脸嫩的梅沉更能让人不自觉把话抖出来，大叔看见梅沉，不禁露出了长辈般慈祥的笑。

“我们中途在东方基地给的地点下过车，差不多一个月后再上来，她就坐在最后一排了。”

这个她，说的自然就是刚才车上的女人，大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梅沉的脑袋，脸上又浮现出在车上说起北方基地首领弟弟及其同伴死亡时的悲戚表情。

“一个女孩家家，还带着个孩子，大家都不自觉地关心她，车上人杂，有时候上来些人想欺负她我们都拼命护着的，不过她不怎么和我们说话。

后来……我听车上其他人说，这女孩子是在浚水那里上的车，上来的时候是背着孩子爬上来的，我听得心里别提多心疼了……”

大叔说着，低头抹了抹眼泪。

浚水是介于北方基地和中央集散区之间的一块三不管地带，乱得不行，女人是在那里上的车，之前会有什么遭遇可想而知。

　　大叔自己都是勉强过活，能同情别人已经是良心未泯，他尽力想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这几个看起来出身不凡的人，希望他们可以向女孩伸出援手。

“有时候停在基地旁，这女孩也会跟着下车……我们有想过让她去外我们基地，苦点但也能吃饱饭，也不用被欺负，但话都说不上几句，我们基地条件也不好，也不想女孩子跟着受苦……

而且，我们觉得这女孩是在找什么人……”

大叔眼睛红红的，欲言又止。

在这末世里，温情只能当做间或的调和剂，不能帮助人生活下去。

女孩肯定也是早就打算好了才没有选择去投奔基地，不然怎么会带着一个孩童到处流浪。

大叔有点后悔嘴快和沈万里一行人提起女孩的事，但到这个地步了，他只希望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几人看出了大叔的纠结，沈万里想起了女人和孩子的面孔，安慰大叔说：“那如果还能遇到她，我们一定会出手帮忙的。”

“真……谢谢，谢谢你们。”大叔揉揉满是泪水的眼睛，不住地替女孩向几人道谢。

步千里递给他一块手帕，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哭了，你的同伴要走远了，快跟上去吧，一个人很危险。”

大叔没有接那块干净的手帕，而是用自己的袖口蹭了蹭鼻涕，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不住道谢。

如果不是知道他和女人是陌生人，几人还会以为女人是他的女儿。

“巽哥，那个姐姐和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挥手目送大叔走远，沈万里放下手臂，转头看向一开始态度就不对劲的巽风。

“你没闻到吗？”巽风没有直说，而是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万里当场就愣住了，旁边的梅沉皱着眉毛，低低说：“那个小弟弟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沈万里更愣了，一直身处事外的巽楼兰也看了过来。

“那是一种变异植物的味道。”巽风说，“而且那个孩子，并不是她的。”

　　

第三十章：重合的“异能”
民宿地基有很明显的加高痕迹，坐落在土坡上，周围还建了一圈红砖围墙，上面加着铁丝网。

几个人走过去，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在墙内吸了口烟，隔着两层铁栅栏门问：“住宿？”

一边说男人一边打开了里面的门闸，朝门牌子上的几个字一扬下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安逯，叫我小陆就行。”

牌子上面是高地基地，陆氏旅馆的字样。

安逯打开门，目光略过打头的沈万里，抱着刀的巽楼兰，连看都没看一眼戴上了兜帽看上去形迹可疑的巽风，直直落在了几人身后的梅沉脸上：

“哟，带小朋友出来玩？”

巽楼兰和步千里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沈万里笑着说：“是啊，小朋友在基地憋坏了，出来玩玩。”

“你们哪个基地的？”

安逯让几人进去，关好门闸后随意问到。

依旧是沈万里挂着笑回答：“北方基地附属的一个小基地，没什么名字，贴着北方基地享福而已。”

“那确实是享福啊。”安逯笑笑，点了下人头，叉着腰问：“那你们带晶核了吗？”

今天已经听到不少次晶核这个词，看起来中央基地群附近应该是将晶核作为了流通货币。

要弄到晶核不难，沈万里想先糊弄过去，兜帽下只露着下半张脸的巽风却先开口说：“有，住两晚，食宿热水多少晶核？”

“普通晶核，你们六位一人一十，两晚是两百，高阶晶核……几位看着给，最好是木系的，我有用。”

安逯比了个八，梅沉算了算，好奇地问：“为什么是两百？”

“因为我想要个整数，八——”

安逯扬了扬他的手指，笑着唇边的一颗尖牙，然后突然手腕一转对着梅沉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巽楼兰的刀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百。”觑着那一挥就能割掉自己头的长刀，安逯讪讪放下手，“别介，几位先坐，我去给你们拿钥匙。”

说完他就溜去了旁边的房间里，巽楼兰的刀这才收回了刀鞘里。

院子里中有几棵树，看起来不在季节，光秃秃的没长一点叶子。

最前面的楼房看起来像是末世前农村人家建的新房，只有两层。

后面一排是分了房间，和小酒店差不多的新建楼，不过看上去也有些年份。

安逯拿着一串钥匙从两层的楼里跑出来，取下三把递给沈万里：“两人间……”

“能多一个房间吗？”沈万里接过钥匙，直接问到。

安逯愣了一下，仔细一打量看到了那个头上扎着绷带的是姑娘，哦了一声说：“那要加二十。”

听起来就是在乱收费，两百枚晶核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笑笑：“但如果几位能给高阶晶核，就不收加房间的钱。”

“没有。”巽风笑了一下，抬手示意安逯过来。

安逯走过去伸出手，他拿出一个铁盒放在了安逯手上。

“那不是小崽的糖吗？”

按着钥匙上的数字找到了二楼的房间，沈万里让步千里领着暨紫去另一间房。

巽风给那安逯的盒子他越看越眼熟，刚刚才想起来和梅沉的糖果盒很像。

“就是梅沉的糖果盒。”

那盒子巴掌大，但装二百枚普通晶核已经足够了。

巽风抖开被子，发现床上的用品都幽幽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味道，正巧安逯点完晶核遛上来，看到他拉着被子，解释说：

“我们的床被什么的都是异能者异能处理，用一批就清理一批，绝对不影响使用啊，就是味道有点怪，别嫌弃哈。”

“是吗？”巽风检查了一遍床上的东西，也确实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笑了笑说：“嫌弃倒不至于，干净就好。”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问我，能找到的我都能提供，那就不打扰了。”

安逯甩着腿下楼去了，下楼之前应该还碰到了步千里，打了个招呼就往前面的楼去了。

梅沉凑过来吸了吸鼻子，惊讶地说：“和小弟弟身上的好像。”

巽风把被子铺开，点了点梅沉的鼻尖坐在了床上：“确实很像，因为它们的来源都一样。”

“来源一样？”沈万里靠着门框在和门外的步千里说话，闻言拧着腰看向巽风，“巽哥你之前不是说那小孩儿身上的味道是植物上的吗？”

被褥都很松软，看起来安逯他们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梅沉趴在床上睡眼惺忪，听到两人说话，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小弟弟怎么了吗？”

巽风摸摸他的脑袋：“没怎么，你要睡就睡吧。”

梅沉撑着没睡，就这么趴着听两个人说话。

“那个小孩子身上味道来源的植物应该是浚水那边的一种沼泽植物，我之前在浚水待过一段时间，那是一种变异植物。

这种植物里整体变异的植株会对生物有攻击性，捕捉到生物后会产生一种弱酸性半透明液体来消化生物体。

消化的同时在生物体体内或体表植入它的种子，以达到繁殖的目的。”

沈万里也有点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他听见梅沉问：“所以姐姐和小弟弟是从变异植物手下逃出来的吗？”

“并不算是。”巽风俨然一副课堂上为学生们解惑的老师模样，一本正经地分析说：

“那位女士身上并没有植物的异味，再联系她并不是孩子母亲这件事，我猜测可能是她路过，救下了那个孩子。”

梅沉举起手：“巽风博士为什么那么确定姐姐不是那个小弟弟的妈妈？”

“因为她不久前才小产过。”巽风想起了女人身上那股血腥气和淡淡的羊水的味道。

他变成了丧尸后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还觉醒了有点奇怪的异能。

比如他大致能闻出来这是一个拥有怎样身体健康状况的人，他最初猜测这是作为丧尸区别食物质量高低的功能，后来发现不管什么人，只要是新鲜的，就能一定程度上激发他的食欲。

这点巽风经过多年锻炼已经渐渐抵抗住了。

另外就是他能靠气味，知道人与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巽风只能做出个这位和那位有没有血缘关系的结论而已。

分析能力加上这特殊技能，能让巽风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混进基地里找点乐子。

所以在车上，闻到那点气味后再看看女人怀里的孩子，他基本就确定了女人不是孩子的母亲。

梅沉歪着头又问：“那些异能者是植物系的？”

巽风知道梅沉脑子很能转，笑了笑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水系的，只是组成和水不太一样。

浚水的人偶然发现那种液体能起到一定清洁作用，所以会用这种植物来充当清洁剂，有的基地会收购这种植物来减少水的消耗。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基地没有在浚水收购都有在用这种清洁剂，浚水几个混混头还闹来着呢，结果是别人基地里的异能者的异能造出来的，一些小基地间还传了很久当笑话听呢。”

沈万里听着巽风说话，觉得他是一点没变，总是能无意中透露出一种腹黑的感觉。

异能者的异能和自然界里植物的作用无意间重合了，巽风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是坏，抑或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过北方基地那边好像不太用这个，是没买吗？”

　　“嗯？”沈万里有些讶异，实诚地说：“因为我们都用水。”

第三十一章：死亡消息的背锅侠
几个小孩在北方基地可能是习惯了，但到外面来，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几个人是养得有多好。

放古代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看步千里那头发就能看出来。

真·头发丝里都透着养尊处优。

这也是安逯说享福的原因，因为作为最活跃的大型基地，北方基地外面传的待遇特别好。

“……北方基地那么多人，全用水？”

“嗯，因为我们基地有很多水系异能者，不是控水的，是能造水的，而且人多就更要注意公共卫生嘛。”

梅沉举起小手一脸悲愤：“不好好洗澡还会被中心的小姐姐抓走！”

沈万里没憋住笑：“小崽之前备考太久，被卫生队的带走了，回来就和我说为什么中心全是女性，后来遇到卫生队的队长，还跟我夸小崽长得好来着……”

这件事沈万里是笑着在说，但北方基地谁不知道当初卫生队抓了个小孩儿洗白白放回去后连着停了一个月的水。

这导致卫生队没办法身先士卒，后面好几次遇上一个不爱洗澡的小队长都被拿这个说事，气得满肚子天然气，一点就炸。

巽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北方基地那一个个糙汉子看上去都干干净净，追他的时候有几个看见有河还当场扎进去洗了个澡。

“侧门广场那边还能看见姐姐们的露天洗浴场呢，比基地一帮汉子都豪放，我和小崽从那走过一次，就再也没从那经过了……”

现在想来他们基地的氛围是真的好，沈万里永远也忘不了经过广场后梅沉那好奇的小眼神，和之后上课时苏蔷薇被梅沉问问题的笑。

还有之后基地里碰到都会逮着他们调戏一番的大姐姐们。

“那你们基地也没有流通货币吧，怎么分配交换物资？”

北方基地里巽风没有进去过，情况不太清楚。

但从这几年会碰到的一些北方基地队伍的状态，和刚才几个小孩听见要用晶核付账的反应，巽风猜想北方基地应该是没有流通货币这一概念的。

沈万里想了想，开口说：

“嗯……可能是按劳分配？我是技术研究部的顾问，我姐又是首领嘛，反正物资方面是没有得到过亏待。”

“我……我可能是……”梅沉想破脑袋，也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劳动，愣愣道：“……按人头？”

沈万里摸了摸梅沉的头，可不是按人头嘛。

“巽哥你没到我们基地去过吗？”

“没敢。”北方基地里边儿估计大部分都是熟人，而且洞察力也比普通人好，巽风还没那个小绵羊入狼窝的勇气。

“也是。”沈万里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通笑：“就巽哥你这好身材，一去保不齐就会被哪个狂热粉丝认出来呢。”

梅沉之前不止一次跟自己提过北方基地里有一个苏老师把他当偶像，巽风笑着说：“那个苏老师？”

“对，巽哥你可是老苏顺位第一的老公，第二是我姐梅子曦……”沈万里笑得肚子痛，仰面躺到床上歇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巽哥你其实有不少粉丝，知道你还在，他们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说着说着，沈万里没了声音。

现在时间还早，巽风站起来给他盖上被子，让梅沉也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自己出了门。

　　随着门板阖上，沈万里睁开了眼睛。

北方基地。

禁闭室走廊，梅子曦靠在玻璃墙上静静看着标有037的禁闭室门。

几天前，得到沈万里等人去世的消息后，梅子曦第一时间去了基地北部的疗养院见前任首领梅化冬。

干瘦的男人没有了青壮年时的硬朗，带着暮气，静卧在单人病床上看着院子里的枯树。

梅子曦走进去，他轻咳着转过头来：“子曦，咳……你来了？”

“是。”桌上放着苹果，梅子曦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削了起来。

苹果皮削到一半，梅化冬开口说：“子曦，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梅子曦沉默着点点头，梅化冬又说：“三十还是多少了？”

她抬起头，有点无奈：“也才二十九，还没有三十。”

梅化冬笑了几声，像是直接从肺部传出的气声会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他喉管里响着嗬嗬声，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也该成家了。”

梅子曦盯着他的眼珠，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说起了她婚姻的事。

　　“我看苏蔷薇就不错……”梅化冬说着和他给梅子曦留下的硬汉形象一点都不符合的话，“知根知底，长得也挺好。”

梅子曦要是在喝水，现在已经呛到了。

静静听梅化冬说完，在老头子看着自己寻求意见的时候，梅子曦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苏蔷薇是女人。”

梅化冬眯起眼睛，神情有点恍惚：

“婚姻里面没有性别……苏蔷薇一直跟着我们走过来的，除了她，身边还真没有能让我放心的人，而且我看那孩子对你也——”

“爸。”梅子曦打断他，床头有一只小碗，她碾碎了苹果喂到梅化冬嘴边，“我耽误不起苏蔷薇。”

门外冒出一个脑袋：“你怎么就耽误我了？”

……

梅子曦看着地板上不断变化的光影，那件事后几天了，她一直没有和苏蔷薇再说过一句话。

走廊另一边有高跟鞋嗒嗒嗒走过来的声音，梅子曦抬起头，看见苏蔷薇拿着个文件夹面色如常地走了过来。

确实，这几天都是自己单方面在……“闹矛盾”。

“子曦——”那人还没走近就在那呼唤自己，梅子曦站直身体，苏蔷薇走过来靠在了墙上。

“来看连翘？”

“嗯。”梅子曦回答说，看了看禁闭室的房间号，她沉默半晌，又说：“上次楼兰也是在这个禁闭室。”

上次是指巽楼兰他们出去找人之前，基地有个小队长喝醉了酒占巽楼兰便宜，被巽楼兰一刀给削了。

基地有明文规定不许骚扰他人，小队长有错在先，但巽楼兰杀了人，不进行惩戒没办法平民心，梅子曦就了他两个月禁闭。
这也是为什么几人隔了两个月才去锦梅市找梅沉的原因。

“连翘之前差点被沈万里骂哭，现在又背锅，还真是命苦。”苏蔷薇查阅着手里的资料，想想聂壳的哭脸，她笑起来，翻动资料的手指都显示着快乐。

“不是都确定了有基因改造的嫌疑？”

“但基因工程那几位前辈不买账我也没办法。”苏蔷薇摊开手无奈地说，往手心里摔了摔文件：

“这不是刚从那边过来吗，非说那几具尸体就是那几个孩子的，要不就是骂我会去乱抓人。

我逼着他们这几天必须给我个异能检测痕迹结果出来，不然我就把他们拉到先锋队去，出来的时候还在那说我根本不配呆在基地呢。”

苏蔷薇三言两语说得轻松，梅子曦却能从对基因工程那几位老前辈的印象里品出点苏蔷薇的不易。

对于那种老前辈，苏蔷薇这样有天赋却没章法的人是最能让他们痛心疾首的对象。

最近基地会有队伍去基地外，可以带上几个人，梅子曦开口道：

“这几天辛苦你了，你想到哪去玩？”

“哪里都可以？”苏蔷薇兴味地勾起嘴角，眼睛投射着玻璃外照进来的光，梅子曦感觉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梅子曦点头：“当然。”

“那我要去你房间。”

“……你想住顶楼了？”

梅子曦回想了一下当初分配住所时的情景，对苏蔷薇的想法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琢磨着准备自己搬出来和苏蔷薇换一下。

“不是。”看见梅子曦的表情，苏蔷薇就知道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转移开她的注意力，“你也适当休息一下吧，我回去再看看尸体的基因对比资料。”

梅子曦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看着梅子曦离开的身影，苏蔷薇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身旁禁闭室的门缝里幽幽传出来一个啜泣的声音：

“是……是苏老师吗？”

“是啊。”苏蔷薇笑着绕过禁闭室的门，“好好关禁闭哦小连翘——”

禁闭室里的哀嚎陡然大了起来，聂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犹如在控诉苏蔷薇般直直穿过了门板：

“呜——我不要！”

　　

第三十二章：单边神奇连线
“苏蔷薇！你这不是在胡闹吗！”

基因工程的研究室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前辈一把摔了苏蔷薇列给他们的名单，破口大骂道：

“谁没事去伪造尸体？！你别以为我们没有异能就不懂异能！要有这异能！这……这异能……我……”

老者嗫嚅着，靠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的苏蔷薇微微一笑，说：“要有这异能您要怎么样？”

“我……就……”老者不服气地撇脸走开，喃喃道：“要有这异能我们迟早逮过来当徒弟教……”
苏蔷薇又看向其他几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老前辈。

基地里是有几名异能是和人体改造方面有关的异能者，但按她得出的尸体形成时间来看，尸体形成时他们都在基地。

挨个儿去抓来问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动作就太大了，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鉴于聂壳还在禁闭室背锅，幕后策划者还没有头绪，尸体是被人动过手脚的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公开。

“我尸体都给几位送过来了，要检测一下应该不难吧？”

“你怎么不来！”踱回来的老者跳脚。

“这不是术业有专攻，这种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各位前辈来了，我一个小辈，掺和什么。”苏蔷薇嘴角噙着笑：

“工具研究部那边都有，几位前辈随用随取，人员嘛也随你们调用，我想尽快拿到基因对比和异能痕迹检测……”

一侧的几个年轻人欲言又止，另一位看起来就脾气火爆的老者啐她一口：

“苏蔷薇，你以为你是谁？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想我们给你办事！这可是在首领亲弟身上动刀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责任我们担不起！”

苏蔷薇微微笑着，似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我是谁不重要，但比起几位老前辈，我可是在哪都能坐上这么个位置，那几位里有没有首领的亲弟还不一定呢，反正不管有什么事……”

她向前走了几步，俯身笑眯眯地看着那位前辈：“我担着就是了。”

她的笑容里藏着点儿不易发觉的狠厉，老前辈被惊得不自觉地抚着心口退了几步。

苏蔷薇直起身，拿过实验台上的一个文件夹晃了晃，听不出一点威胁地说：“如果不行的话，先锋队最近医疗方面入手挺短缺的，几位前辈各方面都有造诣，想必到哪干什么都能得心应手。”

她转身走出去，通知般说完：“我想他们会很欢迎各位。”

被她怼脸的老前辈回过神来，痛心疾首地说：“苏蔷薇！基地有你这样的简直就是悲哀！”

苏蔷薇回头礼貌地笑道：“如果我们基地百分之二的战力就这么折进去了。”她声音变得生硬起来，“那才是悲哀。”

老前辈一愣，气得拍腿：“造孽啊！”

几天前据说是沈万里几人的尸体运回来的时候苏蔷薇就发现不太对劲，对比了一下基因，完全吻合之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顿时更深。

所以她到疗养院向梅子曦申请了调查这件事的权限。

　　经过几天反复对比，梅沉的尸体基因和最近一次的基因检测对不上。

对不上的原因，可能就是梅沉最后的一组基因检测，是她随手检测的，没有登记进档案。

再坚持对比下去，之前完全吻合的尸体基因和档案里的基因也有些细微处对不上了。

尸体的基因在变化，或者说，是作用在身体上伪造了沈万里几人基因的异能……在变化。

现在的异能什么稀奇古怪的类型都有，苏蔷薇不怀疑有异能者能改变一个人基因的可能性。

　　回到房间，疗养院那天梅子曦看见自己微微错愕的脸似乎又浮现在脑海内，苏蔷薇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洗个澡，却突然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了沈万里的声音：

“老苏！”

苏蔷薇差点没跳起来，贴着门迅速看了看房内，只有她一个人。

“老苏，是我，万里。”

声音再次传来，还换了台词，苏蔷薇确定这不是她幻听了，冷不丁想起了什么冲到书桌前翻开了上面的台历：

“难道是头七！”

“什么头七……老苏你等一下。”

沈万里还在说话，苏蔷薇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门口那块地。

“好了。”

随着沈万里声音落下，苏蔷薇看见门后出现了一个高挑的人影，墨蓝卫衣中长发，长得挺好看还眼熟就是不是沈万里。

　“……”

苏蔷薇站起身，疑惑地看着那个人原地一晃，变成了沈万里，沈万里站在那还在往旁边的空气里拍着什么，嘴里在说：“……她又不能吃了你。”

“刚才那是谁。”苏蔷薇不觉得自己能吃个什么人，你是人是鬼还没说，就先问起了刚才那个人。

“老苏你看见脸了都没认出来啊。”沈万里动动嘴唇，扶着空气的手像是被打了一样缩了回来，他捧着手吹了吹，没再看之前扶的方向，朝苏蔷薇露出一个微笑。

“巽……巽风博士！”

也就在这时，苏蔷薇的大脑迟钝地把刚才那张脸匹配到了照片上，张了张嘴后瞪大了眼睛，激动地伸手来抓沈万里的肩膀，却宛如抓投影般手穿了过去。

“这……这个是巽哥的异能，和3D投影式的通话差不多吧。”

沈万里尴尬地看着苏蔷薇穿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手，心脏还在为自己身体被突然穿透而砰砰直跳。

“……是吗？”苏蔷薇退回书桌旁，她高跟鞋还没脱，现在知道沈万里还活着，她腾出时间来弯腰脱了。
“老苏你穿高跟鞋？”沈万里看得惊奇，往下稳稳当当坐在了半空中，但衣角的折叠程度却显示他是坐在什么东西上的。

这异能神奇是神奇，只能让对方看见指定的人却看不到其他东西也是很神奇，苏蔷薇看了一眼沈万里坐的姿势：

“穿给你姐看的……咱俩先站着说话行么？”

“哦没问题。”

沈万里那边明显是看不到自己的状况的，苏蔷薇问：“你那边，我是什么样？”

“我这边没你。”沈万里揣着手老老实实说：“我这……相当于一个海市蜃楼吧，就一没光的光学现象，您看看就行。”

“嗯。”苏蔷薇靠着书桌的边沿，点点头说：“那你这是干什么？”

“嗯？给您报个平安。”

沈万里乖乖站着，苏蔷薇看见他左边肩头似乎压上了什么东西，这场景和灵异片差不多，她忍了忍才没有当着后辈的面吐出来。

“……这你托个梦就行，干什么还要麻烦巽风博士。”

沈万里当场就要转身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您就当刚才那个巽风博士没见过吧。”

苏蔷薇心脏都提了起来，看着沈万里走到门口那里，一半肩膀都没进了门板，忍不住开口说：“你知道你在我这边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我不感兴趣。”沈万里停下来，估计也是他那边的地方不够让他走了，“基地怎么样？梅子曦和我爸呢？”

“还行，都挺好，你不用太担心。”苏蔷薇挤了点消毒液擦擦手，“就只是技术部那边有个小孩儿被冤枉改数据，进禁闭室了。”

看沈万里一脸茫然，苏蔷薇提醒说：“上次差点被你骂哭那个。”

“……连翘？”说这个沈万里倒想起来了，上次联系到基地，他确实好像发了挺大一通脾气的。

“小姑娘叫聂壳……”苏蔷薇盯着沈万里，“你那边情况又怎么样？”

“还好。”沈万里点点头，“我们现在在高地基地附近的陆氏旅馆里，准备南下去南方基地。”

北方基地这边什么情况苏蔷薇比任何人都清楚，沈万里他们没道理找到人了还不回来，巽风博士又在……

对他们要去做什么事，苏蔷薇没有追问，只是说：“那注意点安全，基地这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对了……”

苏蔷薇想起梅沉有些异常的身体检测结果，“你手边有没有能检测身体状况的东西？我这边需要一份梅沉的身体检测报告。”

　　“我想办法。”苏蔷薇不会无端提起身体检测报告，沈万里沉吟片刻，转头和人说了什么，回头说：“那怎么发给你？”

“……”

两边一时都陷入了沉默，苏蔷薇摸着下巴，叹了口气：“算了，不急，先把这事儿忘了吧，总之你们注意安全，梅沉你们多照顾着点……

有巽风博士在，我可以安心的吧？”

“确实。”沈万里笑了一声，随后表情郑重地说：“那您多劳累，必要时我会和您联系。”

这次是刚好赶上自己刚回来，下次自己要是在干嘛怎么办，苏蔷薇快速地赶在犹如要下线的人前开口道：“那下次你先打好招呼再看我行吗？”

“当然行。”沈万里比了个ok的手势，消失在了原地。

苏蔷薇瘫坐回书桌上。

沉默一会儿，她起身进了浴室。

沈万里联系她的事，她不一定会告诉梅子曦。

　　“看情况吧……”苏蔷薇喃喃道。

第三十三章：小狗
“次——饭——啦！”

睡了一觉后，梅沉和沈万里在安逯破锣嗓子的呼喊里翻身起床。

窗外还亮着，应该是傍晚前，梅沉坐在床上懵了一下，弯腰去扶摔到床下的沈万里。

“诶诶这嗓门……”

沈万里扶着腰在梅沉的搀扶里站了起来，打开门，巽楼兰也难得一脸不快地站在隔壁门外，看起来很有要给那大兄弟削个平头的意思。

梅沉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巽风，跟着沈万里下楼看见巽风在一楼的后门那站着。

安逯忙进忙出，在往中间的一张饭桌上端食物。

一楼只有一半是房间，另一半分出来摆了四五张木桌当食堂。

从这门口出去就能看见挨着墙搭的厨房，浓郁的饭菜香飘进来，梅沉咽了咽唾沫，虽然没什么味觉了，还是打算好好品尝这顿晚饭。

看起来高地基地也在培育农作物，安逯准备的是掺着小米红薯蒸的米饭，炖得汁水粘稠咸香的土豆炖肉和清炒白菜。

末世后出现了不少扛饿能造的干粮，为了方便速食，不必要的工序能减则减，味道实在一般。

像能住进和选择住进这种基地民宿的，一般都是为了改善下一路上的伙食。

遇到大气的队伍，说不定还会从民宿逮个厨师跟着完成任务才送回来。

对于旅馆拿出这样的食物，没有人惊讶，几人一一落座后，巽风才过来坐下。

梅沉舀了一块炖肉里的肉，刚吃进嘴里就感觉有哪里不对。

现在大部分动物都变异了，肉类在末世前昂贵，末世后也没有改变价值。

北方基地人口众多，又要顾及附属基地，虽然培养了放心可食用的动物，还是没办法放肆食用，食堂只有月初和月末才会有一餐提供肉食。

梅沉几乎每个月都会被朋友们带着去吃，日常食用的肉类几乎都吃过，但还没吃到过这种口感微微有些不一样的。

看看其他人，除了沈万里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停下来，都是肉一入口就没再有动作。

“是狗肉。”巽风本来就是不想安逯起疑心，过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一张口就来了这么个大礼。

末世里，哪来的狗？

反正北方基地只有犬，还很少，其他地方就连野跑的动物里都很少能看见狗。

大部分狗作为宠物，离了人类就很难存活，末世里人都没办法养活自己，哪还有心情养狗。

至于流浪狗，不是被丧尸啃食就是变异成了比狼还野性的怪物，不会有人没得吃了把主意打到它们身上，遇到了被吃还差不多。

有幸能活下来的狗，主人地位一定也不低，也不会落到被端上餐桌的下场。

“……我对狗肉……”巽风拿过一个空碟子掩着嘴把肉吐出来，“不怎么感兴趣。”

梅沉顶了顶那块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基地通过找寻没感染病毒的动物繁育了很多他们的后代，只有狗没办法，基地里的那些小犬也是活泼可爱，能提供很多帮助。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再碰桌上的炖肉，巽风转头问外面还在忙的安逯：“请问你这是哪来的狗？”

“哦，那个肉啊。”安逯系着条围裙，边擦手边进来，“我们队伍里有个老大哥养的，前不久死了，估计是老死了，埋了的话还不知道会被谁挖出来糟蹋。”

安逯惋惜地说道：“还不如先煮了，免得落到别的人手里骨头估计都不会剩下，你们要是不吃就给我留下吧，另外还有单炖的土豆，我一会儿给你们上一盘。”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说：“对了，其实还有条母犬，刚生了孩子，你们要不要去看看？这种末世里，多看看这些小生灵心情都会变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安逯说得确实也在理，听到有小狗，塞了几口饭的梅沉立马举手：“唔哦！”
他把饭咽下去，“我想去看看！”

“好啊。”

安逯笑着脱掉围裙，带着梅沉往外走。

巽风拍拍在往嘴里塞青菜的沈万里后脑勺，“走吧，我们也去。”

“……稍等。”他多吃几口。

安逯看起来对梅沉这个年纪的挺在意的，别的人他顶多看了眼就有分寸地收回视线，梅沉的话是只要梅沉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能一直看着梅沉。

虽然梅沉是挺讨人喜欢，但巽风觉得安逯对梅沉的关注度太高了，高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有问题。

狗舍在方方正正的围墙墙根底下，旁边是几间杂物房。

全部的人过去的时候，母犬正在轻轻舔舐几只嘤嘤叫的小奶狗。

看到安逯，它几乎是立马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在安逯伸过去的手底伏底了半截身子，耷着耳朵露出几近谄媚的神情，却没敢让自己的身体主动碰上安逯。

这是一种怪异的服从表现，如果一只忠心的犬长期被人进行暴力恐吓，才有可能出现。

巽风和沈万里看得脸色变幻，但却没从母犬身上发现任何害怕的迹象，不由得对视一眼，继续看安逯和母犬的互动。

安逯在母犬头上挠了几下，巽风突然出声问：“不知道安兄弟的异能是什么？我看这母犬对你万般服从，难不成和安兄弟的异能有关？”

“哈哈哈确实。”安逯把手心贴到母犬头顶上，母犬立马停住了动作，尾巴也服帖地放了下来，“我的异能……”

安逯眼底似乎有阴影，“是‘驯’。”

怪异的异能，安逯说完笑起来：“不过是我自己总结取的名字，我队友还说就叫我驯兽师呢，但我也不止能‘驯兽’，连人也可以呢。”

驯人。

这听起来有点儿荒唐，但在末世里却显得一点也不奇怪。

“反正再难办的角色到我手底下都能变得服服帖帖的，对我唯命是从，我帮基地解决了不少麻烦人物。”安逯热情地解说着自己的异能，他摸摸母犬抱歉地笑道：

“不过我不会随随便便对人出手，如果对方实力或者精神力比我强，我也是驯不了，目前只对闹事的人出手，不是坏人哦。”

“哦。”沈万里扯扯唇角，看向摸小狗崽的梅沉。

安逯也早就发现了梅沉的动作，笑着说：“摸一下一颗晶核哦。”

梅沉准备把小狗崽抱起来的手一下顿住，唰的把手藏到了身后，安逯笑呵呵地说：“不过你要是想养，可以拿高阶晶核来换，木系晶核可以给你打折。”

“你好像一直在提木系晶核。”沈万里绕到梅沉身边，虚虚把梅沉挡在了身后。

梅沉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问：“我可以养吗？”

“当然可以。”沈万里也偏过头小声回到。

“有用嘛。”安逯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怎么样，要吗？”

“能先留着吗？”梅沉问他。

“当然可以，除了你们又没谁对小狗崽感兴趣。”对着梅沉，安逯的笑容有细微的变化，“那我给你们留着啊，不过尽量早点带在身边，不然小狗崽长大了不认人我可就没办法了。”

小狗崽嘤嘤呜呜地找着母亲，安逯让母犬回去带娃。

梅沉的心看上去已经被能养狗的喜悦占满了，想着伙伴们饭还没吃，催促几人回到了饭厅。

安逯去换了盆炖土豆上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走，也不知道刚才还在忙着干事的是谁。

“陆哥，你好像对我们的伙伴很感兴趣？”吃着饭，沈万里毫无顾忌地问到。

安逯没有丝毫尴尬，笑着伸手去碰梅沉：“小朋友谁不喜欢，像那小狗崽似的，多招人——”

手还没碰到梅沉的头发丝儿，安逯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一把叉子，后脑勺也是突然一阵钝痛。

梅沉刨完碗里的饭往巽楼兰身后一躲，就冒出个头来看着众人。

“请你不要说那么变态的话好吗？”

沈万里握着叉子，沾满炖土豆汤的尖刺离安逯的脖子就差零点一毫米。

他无比痛心地开口，听起来很为安逯感到操心。

“我就说了句小朋友很像小狗，这……”安逯条件反射地举着双手，叉子倒无所谓，他怕面前这长刀能直接把他头削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很有问题。

但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但现在刀已出鞘，很有种覆水难收的感觉，僵持间，暨紫出现在了安逯背后，搭着小板凳，轻声说：

“你该睡觉了。”

安逯一愣，当即就白眼一翻睡倒在地，沈万里和巽楼兰撤开，感觉这不是睡过去了，是毒晕过去了。

“他没事吧？”巽风也收回暗暗蓄在手里的异能，见安逯睡相如此不雅，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没事。”沈万里把暨紫从歪歪扭扭的小板凳上扶下来，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很快有招呼着梅沉回来吃饭。

餐食是安逯准备，碗其实也应该是安逯这个老板洗，但他现在躺在拼起来的饭桌上鼾声大响。

众人吃完饭，巽风看着桌上的残局，刚想问是不是直接叫醒老板就行，就看见沈万里举起双手：“谁要和我一起去洗碗！”

梅沉几乎立马举手：“我要！”

“哦——”

　两个人收拾好餐具往厨房去了，巽风转头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巽楼兰和步千里，沉吟片刻：“你们一直这样？”

巽楼兰喝了口清水，淡淡说：“他俩一直这样。”

厨房，梅沉从一个小瓶子里挤出一点带着植物清香的微稠液体，在盘子上抹了一会儿后发现盘子如水洗般干净，顿时兴奋地展示给一旁同样在用那液体洗盘子的沈万里看：

“万里你看！洗得好干净啊！”

沈万里一边搓着盘子，一边看着兴奋的梅沉笑道：“这应该就是巽哥说的那个异能者产的清洁剂，是挺好用的。”

梅沉继续低头洗盘子，两人整理好餐具，沈万里突然想到了狗舍那边的母子几个。

“那母犬的食物也是安逯准备吧，他现在睡了估计得明早才起，小崽，我们要不要找找……”

话还没说完，梅沉就打开了一口小锅，指着里面的东西问他：“这是不是狗妈妈的晚饭？”

沈万里凑过去，里面的杂粥能看见带皮的红薯土豆，还有一些其他食物的边角料，这种程度应该是喂宠物的。

　　食材和人吃的都差不多了，也不算亏待狗妈妈，沈万里摸了摸锅沿，不烫，他端起来低声问梅沉：“要不要趁现在去摸摸小狗？”

“要！”

梅沉眼睛一下就亮了，但很快又想起了安逯提过的摸一次一枚晶核，纠结后下定决心般说：“我……我看看就可以了。”

沈万里好笑地用手肘撞撞他：“不说他也不知道，而且估计和你开玩笑呢。”

梅沉看起来有点迟疑，还是坚定地说：“看看就好了！等之后找到了木系晶核再来接小狗狗！”

“好吧。”沈万里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狗饭和梅沉一起去了狗舍那边。

估计这个锅一直是专门给母犬准备食物的，两个人带着锅过来，它马上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姿态从容，没有之前安逯在的时候那种讨好的感觉。

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沈万里把锅里的东西倒进它的碗槽里，它没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躺下去喂小狗奶。

难得的放松时刻，沈万里没有催梅沉回去，而是站在旁边看梅沉出神地看着小狗吃奶。

起初沈万里还看得很欣慰，最后就感觉梅沉看狗越看越不对劲，似乎一直盯着几只小狗嘴咬着的地方。

他直起身，刚想问梅沉怎么了，就看见那人抬起头来对着自己开口：

“wa……汪！”

　　“……巽哥！”

第三十四章：神经漏洞
安逯睡着睡着，突然感觉一股液体冲自己泼了过来，条件反射地想要骂人。

住客里的一个人在恶狠狠地问他：“你做了什么！”

什么什么！

那液体给他的感觉极为熟悉，但有些有些陌生，顺着他的人唰地淋到地上，安逯感觉自己裤子都湿了。

等等，所以这是——

“这时候了你们是哪来的水泼我？！不知道水多稀——”

安逯义愤填膺，但话还没喊完猛地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面前，两个住客神情严肃地站在黑漆漆的屋内，被悬在他头顶的灯罩映得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年纪小的那个手里还拿着一口他很眼熟的小锅。

而他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束在身下的椅子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之前夸小朋友却被架刀的记忆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仿佛就发在刚才。

刚才问他的住客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小锅，却很贴心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哦，狗舍那边来的，借来用用。”

身上的水立马有了味道，安逯呸呸在那吐着，沈万里解答完，继续咬着牙问他：“你对我的同伴做了什么？”

安逯耸耸肩，无辜地说：“我能对他做什么？”

沈万里气得嘴角都在抽抽，把身后的梅沉拉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扒出脖子上那个哈巴狗给安逯看，冷冷问：

“你什么都没做那这是什么？”

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学起了狗叫，沈万里的第一反应是找巽风。

但巽风看了半天，也只看到梅沉脖子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的简笔画。

那简笔画像只坐着的卡通哈巴狗，吐着舌头看起来还挺可爱。

可惜可爱是可爱，架不住它诡异。

但狗这个关键词一出现，众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刚带他们去看过狗的安逯身上。

而且这厮还有个莫名其妙听起来很像能把人驯成狗一样的异能，沈万里当即就把安逯从桌上揪了下来。

结果都从桌上到地下了他还是没有醒的迹象，沈万里怒气冲冲地就出去找水准备把人泼醒。

弄醒人之前，巽风以保险起见为由不知道从哪找来绳子把安逯绑在了椅子上。

手法之娴熟，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以前做过相关的勾当。

“挺好看一纹身嘛。”

看到梅沉的脖子，安逯顿时来了精神，扬起眉还想凑近些看，沈万里衣服一拉一遮，把梅沉塞给了旁边的巽风：

“你是觉得我们脑子不够聪明猜不到你身上是吗？”

巽风扶住站着都晃悠的梅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之前的老板是个光头，他去哪了？”

“光头？没见过。”安逯看了这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一眼，往后靠着椅背，抵得椅子只有后两只脚在地上。
然后他带着椅子前后晃了晃，无赖地回答沈万里：“这不是猜到——”

身后有人猛地踹了下椅子腿，安逯吓得瞬间坐正，椅子脚磕回地面上，发出咔的脆响。

就算背对后面的人，安逯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死亡凝视。

“别浪费时间。”沈万里不耐烦地说：“你还是老实说比较好，不然他真的可能杀了你。”

“哈。”怕归怕，安逯还是发出一声冷笑。

杀气是有，但他不相信这些身上没有血腥气还带着个小朋友的人真能对他下杀手，所以他准备死磕到底：

“我才不信。”

“哦。”

头顶后上方突然冒出一个冷静的声音，与此同时，自己的头顶也倏地压上了一个薄却意外有分量的东西。

那东西缓慢贴着头发摩挲着，窄窄一片轻柔至极，安逯却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头顶有几根发丝飘下来。

“……光头。”

“我说说说！”安逯的头发当场就炸开了，生怕下一秒看见头发飘就变成现实，当机立断地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头发：“我异能……”
“光头。”身后的人提醒他。

“……我一直都是这里的老板，哪来的光头。”

安逯的手要是能动，能给身后的人比划一下自己一头浓密的秀发。

但是现在他被绑着，只能晃了晃脑袋，给前面那个兜帽看也给后面那个人看，“我的秀发难道不浓密吗？不多——别！”

刀身一转就要斜斜贴在自己的发根上，安逯看见那个兜帽摇了摇头，身后的人动作才顿了顿，重新把刀放平。

松了口气，不等对方再问，他识相地靠着椅背开口说：

“我的异能嘛，就是‘驯’，但我还没摸透。”

安逯看起来想摊手，不过没成功，勾着嘴角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目光迷离的梅沉身上，沈万里绷着手指比划了一下戳眼睛他才把目光移开继续说：

“不过只要中了我的异能的人，在经过和我一段时间的接触后就会对我全身心服从。

到时候就算我要杀他们，他们都会心甘情愿地死在我手里，要杀他们之前的什么至爱亲朋也是一样。

但这样一点报复的快意都没有，刀都比划到他眼前了他还是狗一样眼巴巴看着我，好像巴不得死在我手上，很烦。

所以其实除了敌人我不常用。”

安逯的目光飘着飘着，又落到了梅沉身上，他笑着嗓音低沉地说：“这次是看小朋友可爱，又很像一个故友，所以我才——”

“我不给你个大耳刮子你都不知道脸还在不在是不是！”

安逯压着声音，目光像刻意在勾梅沉的魂一样，沈万里想都没想，一耳光就给他扇了过去，巽风扶着梅沉又要去拉人，巽楼兰开口说：

“解了。”

对方突然一个巴掌打过来，安逯只是被这耳耳光的气势吓了一下，打在脸上都不知道是自己脸皮太厚还是对方手太嫩，除了被扇了个风，他都为对方的手心疼。

身后的人随时都能灭了他的头发，安逯回过神来，挨了一巴掌没事还嘚瑟起来了：

“都说了还没摸透，我解不了。”

头上的刀唰地撤下来搁在了脖子旁边，安逯立马改口：“解解解！”

拉扯的一人一尸之间，梦游似的在那站着的梅沉目光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卡在中间愣愣开口：

“……万里？巽风博士？”

最初下了标记，只要撤回异能就可以了，安逯扁扁嘴，小声嘀咕：“……老子好不容易看到个喜欢的小狗崽……”

听见梅沉叫自己，沈万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喜极而泣地抱住了梅沉，还没说话，那安什么嘀咕了什么，梅沉身子一顿，眼珠转着看向了椅子上的安逯，又变回了刚才那副愣愣的模样。

沈万里扒开梅沉脖子上的衣服，白皙的左颈侧，那只哈巴狗正在慢慢显现。

安逯挪了挪脑袋，和梅沉对上视线，兴味地一挑眉：“如果对方没有防备，是很容易再中招的，比如……觉得我是个好人，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或者做坏事嘛。”

椅子腿又被踹了一下，安逯差点忘了那刀还搁自己脖子附近，连忙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梅沉转过头看着沈万里，似乎是因为刚中异能，还没有像刚才那样呆滞，皱了皱眉也说：

“……万里，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瞪一眼鹌鹑一样的安逯，沈万里扒着梅沉的肩膀说：“那现在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梅沉看了看安逯，皱起了眉，那简笔画墨一样缓缓淡了下去。

安逯之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基本他一下异能，就会立刻俘获对方。

现在他似乎又发现了自己异能的特别之处，等了一会儿后他逗梅沉：“小狗？”

梅沉一愣，心里对安逯的信任还没有散完，小狗立马又开始浮现出来。

安逯乐得不行，巽楼兰已经把刀刃怼上他脖子了：“饶命饶命。”

梅沉一直生活在基地里，还比较天然，不会对别人有太多防备，面对陌生人，如果对方表现给他的没有邪恶面，他会很容易信任对方。

相对的，他也会比较容易受到暗示，打破对陌生人的信任。

结果刚才的尝试，沈万里知道要建立起梅沉对安逯的防备之心，就需要对他下狠药，于是抓着梅沉的肩膀说：

“他不想把狗给你了！”

安逯瞬间睁大了眼睛：“你乱……”

脖子旁的刀动了动，安逯立马噤声。

梅沉也是一惊，随后脖子上的痕迹开始迅速消失，看不出一点痕迹，他对气呼呼地瞪着安逯：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看着梅沉的眼神，安逯知道梅沉是真的不会再随随便便中招了，摇了摇头感叹道：“可惜，唉，可惜。”

　巽楼兰警告似的用刀拍了拍他的颈侧，他赶紧闭了嘴，不敢再说话，也不再看梅沉了。

但听着沈万里开心的声音和梅沉低低的说话声，他还是抬眼语气带着点挑衅地开口：

“你们可要看好这小朋友了，他脑内神经不是很健全，漏洞很多，精神系的话，他可是会很容易中招的。”

这话怎么听都是在骂小孩儿脑子有问题，脖子上的刀看着就要往肉里割了，安逯梗着脖子，把他善意的提醒说完：

“他这种性格，短时间没办法记牢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吧？刚才还只是试探，要是我还想对他下手，可别让我得——咳咳咳！”

“那还是先灭了你吧。”

安逯话还没说完，沈万里已经忍不住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大到安逯都怀疑刚才那一巴掌根本不是他扇的了。

不过确实也如他所想，这几个人，是没有那么容易就对人下杀手的。

没掐多久，沈万里松开手，淡淡说：“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巽风揉揉梅沉的头顶，把安逯头顶的灯罩拉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安逯这才发现这灯固定在墙上的电线被他们拆下来了，难怪他对这种灯没有印象。

另一边，步千里也拉开了窗帘，打开了大门，黑漆漆的屋子瞬间光亮起来。

外面居然还是傍晚，安逯看了看没什么晚霞的天边，反应过来沈万里刚才的那句话：

“等等，我绑在这谁给你们做早饭？”

对哦。

要上楼的沈万里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思考片刻，摆摆手说：“没事，我定个闹钟下来放你。”

安逯莫名其妙：“这个时期了你还能定闹钟？”

正巧巽楼兰绕过沈万里想上楼，沈万里拍拍他的肩膀：“闹钟。”

然后被巽楼兰拿着刀追上了楼，步千里扛起昏昏欲睡的暨紫跟在后面。

梅沉还站在椅子前，装作很凶的样子生硬地开口：“你要木系晶核做什么？”

没了刀的威胁，安逯尽情地打量起这个给他感觉很像故友，却又不是那么像的小朋友：“问这个干什么。”

梅沉威胁道：“你不说我就只拿普通晶核来换小狗了。”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和自己换小狗，也是真的对人没什么防备，安逯笑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却突然目光阴郁下去。

他看着梅沉不经世事的脸，没了刚才的兴味，似乎是将梅沉放到了一个比他高一点的位置。

喉头滚动，安逯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救人。”

“这样。”梅沉点点头，刚才的凶相山间云雾遇到阳光般快速散去了，“那我可以拿木系晶核和你换小狗狗。”

说完，他绕过安逯上了楼，安逯还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旁边的巽风除掉兜帽走到了他身前。

苍白的肤色和青紫的尸斑，还有略显浑浊的眼白，无不彰显着他的真实身份。

安逯可不是梅沉那样的小孩儿，当即头皮发麻地紧紧贴住了椅背，本能地就发动了异能——

　　

第三十五章：单边异能连线的另一边
有什么电火花一样的东西在两人之间快速闪过，屋内沉默半晌，安逯开口道：

“对不起。”

“没关系。”

巽风感觉有东西在自己的大脑皮层一刮，然后就没了下文，对方道歉，他也友善地回复。

被捆在椅子上，安逯没办法逃命，异能无效，呼救的话他觉得也没什么作用：“……你和他们？”

“朋友。”

巽风看着他，平心而论，对面的人虽然是丧尸，但长相还是一等一的，安逯突然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是丧尸却还是拥有人类意识这件事，他自动忽略了，因为可能会有点伤脑。

“之前的老板到底出什么事了？”对面的人问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执着于这家旅馆的前老板，安逯瞄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说：

“他的队伍被打倒了，分地盘的时候我想着这边安静一点，自愿来的这边。”

听到内容不一样，效果却和上次差不多，没什么大用的答案，巽风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和安逯交流，抬脚上了楼。
“你到底什么人？之前的老板明明是有一头浓密的秀发的！”

椅子背对楼梯口，安逯拧着身子想再看一次巽风的长相，但巽风已经重新戴上了兜帽，除了一个背影，他什么都没能看见。

巽风没回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刚踏进二楼走廊，沈万里和梅沉两个人同时在两扇门里探头：“噗呲噗呲——”

巽风看着那两个小脑袋：“……你们到底要我进哪个房间？”

“我这……”沈万里本来想说进他这个房间，看见梅沉准备钻出来，他立马改了主意：

“……诶算了小崽你就懒得走了，你那个房间。”

推搡着巽风进了下午两个人睡觉的房间，沈万里习惯性地看了看走廊，然后关上了门，转身朝巽风摊开了两只手：

“巽哥，有无可以和远在千里的人联系的异能来一套呀？”

梅沉也眼露期待地看着他，一时间巽风有点挪不动腿，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有这类型的异能。

“来。”巽风朝内挥挥手，又在那招小狗了，沈万里乐颠颠走过去，巽风指尖捏出一团丝丝缕缕的蓝色异能，松手放到了半空中——

沈万里眼中投射着那团异能的光，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极速拉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能看见自己越过了北方基地的重重围墙，落在了中心的玻璃高塔上。

但转头，他还是能看见屋内的一切，巽风问：“你想见谁？”

“……老苏。”沈万里愣了一下，斟酌后迅速出声：“苏蔷薇。”

再次听到苏蔷薇这个名字，巽风看他一眼，操控着异能：“自己找。”

沈万里点点头，意识从高塔上落下，凭记忆来到了苏蔷薇的家里，刚进去，就看到苏蔷薇开门走了进来。

“老苏！”

沈万里没忍住喊了一声，看见苏蔷薇愣了一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身处旅馆但似乎又能在千里之外的基地房间里走动的感觉有点太新奇，能再见到基地的人，沈万里还没来得及高兴，梅沉贴过来左看右看，问他：

“万里，你看见苏老师了吗？”

“看见了。”

梅沉和苏蔷薇感情不错，沈万里摸摸他的脑袋顶，看见苏蔷薇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贴到了门上，有点好笑地出声道：

“老苏，是我，万里。”

门口的人脸色变幻了一下，猛地扎向房间另一边的书桌翻起了台历：“难道是头七！”

旁边巽风抬手在那团异能上比划，异能丝进进出出，能听见巽风的呢喃：

“我不怎么用还不太熟练……你等一下，我觉得应该是用异能将你投射到她那边去……”

“什么头七……”

再不解释清苏蔷薇得当自己回魂了，沈万里不知道基地那边是什么时候确定他们的死亡的，头七也没办法否定。

听见巽风的话，他忙不迭点头，然后再次和苏蔷薇说：“老苏你等一下……”

巽风捣鼓了两下，对他点点头：“好了。”

“好。”沈万里同步给苏蔷薇：“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沈万里看见巽风的身影闪动了一下，然后出现在了苏蔷薇房间里。

他惊异地看着巽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快速拉过他站到自己的位置，随后往旁边钻去。

沈万里还从来没见过巽风这么慌乱的样子，胆子瞬间大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巽风的背，憋笑道：

“巽哥你怕什么，她又不能吃了你。”

那头的苏蔷薇何其敏锐，又当了这么多年小鬼头们的老师，观察力早就超乎常人。

即使巽风的身影只是昙花一现般快速掠过，她也明显看到了那个出现在自己学生之前的人，直起身疑惑地问：

“刚才那是谁？”

是谁，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偶像吗。

沈万里憋不住笑，伸手按在巽风的肩膀上笑道：“老苏你看见脸了都没认出来啊？”

巽风回头一巴掌扇开他的手，不知道钻去哪了，沈万里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手抬眼就看见苏蔷薇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巽……巽风博士？！”

沈万里还在想自己现在是在旅馆，那苏蔷薇那边估计就是个幻象之类的，所以苏蔷薇怎么能抓得住自己。

然后就看见苏蔷薇的手直直穿过了自己的胸口，吓得差点心梗撅过去。

“这……这个是巽哥的异能，和3D投影式的通话差不多吧。”

“是吗？”

对面的苏蔷薇也发现了这不是实体，退回去靠着书桌脱掉了脚上的鞋子。

沈万里这才发现一向不修边幅全靠脸撑着的苏蔷薇穿了高跟鞋，而且再一看脸上似乎还抹了东西，嘴唇上面也亮晶晶的，像是涂了唇蜜。

但他只来得及惊讶爱自由的苏蔷薇穿了高跟鞋这一事实：“老苏你穿高跟鞋？”

身后梅沉可能看他一直站着，把床头的椅子拖了过来，沈万里惊奇着坐下了。

“穿给你姐看的，咱俩先站着说话行么？”

苏蔷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沈万里依言站起来：“哦没问题。”

沈万里本意是报个平安，但还是问了一下基地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苏蔷薇为什么老是表情奇怪，还问自己这边她看起来怎么样，尤其是梅沉踮着脚把下巴放到他肩膀上之后又是一副见鬼模样，还让自己托梦不要麻烦巽风博士，沈万里都不想告诉他巽风博士看见她躲得有多快。

但幸而两人最后还是很顺利地交流了一下近期的信息，沈万里没什么其他事，两人约好下次先打招呼再见面后就互相道了别。

期间苏蔷薇提了一嘴梅沉的身体状况，问巽风巽风也不理他，现在下了县沈万里想起刚才安逯也说梅沉可能身体上有点问题，转头看了看梅沉，没感觉有任何异常。

他不由得觉得自己神经有些敏感，伸手捏了捏梅沉的鼻尖，梅沉抱住他问：“怎么了万里？”

“没怎么。”就算真有什么，沈万里也不在乎，只要梅沉健康快乐就行，“苏老师问我你们好不好呢。”

　梅沉盯着他：“可是你刚才都没有说过我们。”

沈万里摸摸他的脑袋：“苏老师特意说要好好看着你……”

转过头，巽风还蹲在床头角那自闭，梅沉戳反坐在椅子上他的后脑勺他也没什么反应，沈万里关心地走过去：

“巽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巽风挣扎了一下，稍微直起点身子颤巍巍地抬手捂住额头，“感觉她会是一个让人拒绝不了的私生。”

武力上。

要说私生，从种种行为来看苏蔷薇确实有向那方面发展的潜力。

但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对恩师沈万里不能有任何冒犯，脑子里也不行，数次逃掉苏蔷薇的课程被苏蔷薇挂了好几次考试还不自知的他选择了无视掉巽风的烦恼，转向梅沉说：“那就休息吧。”

他伸手按住梅沉的肩头，收指一捏：“小崽——”

　　

第三十六章：可以省口粮养小狗狗了！
沈万里表情严肃地看着梅沉，收紧了握住他肩头的手：“小崽——”

梅沉会意地站起来捏住小拳头，表情如沈万里脸上的一般严肃：

“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一个人睡！”

末了他又挺挺胸脯加了一句：“我可以！”

“真棒。”沈万里欣慰地捏捏他脸颊，然后和心有余悸地站起来的巽风说：“巽哥住隔壁，出门右转。”

巽风惊异地挑起眉：“你呢？”

“和楼兰一间。”

巽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和梅沉一间。”

“我是顺位第二的重点保护对象嘛。”沈万里挺起胸脯，随后叹了口气说：

“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小可爱不能凑一窝……所以我是和楼兰睡，以防出意外。”

巽风有点懂他的意思。

鸡蛋确实不能放一个篮子里，不然一遇到危险就得全碎了，不过他有点好奇：“那以前在外面是怎么分配房间？”

沈万里摆摆手说：“其实我们没怎么出来过，跟过几次队伍，都是分帐篷睡暨紫用异能照看，但现在……”

他意味深长地一看巽风，笑着说：

“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让她好好休息了，所以就麻烦巽哥你在隔壁帮忙照看着点，可以的吧。”

巽风没有拒绝，点点头说：“可以。”

沈万里应该是觉得这次和丧尸王的对战暨紫消耗太多了，需要好好休息。

但……巽风无奈地忽略脑子里比刚才安逯对自己使用异能时还要强一点的感觉，感觉到对方只是撩了一下就跑了之后，不是很信那姑娘还需要休息。

自从废城出来，暨紫经常会对巽风进行神经骚扰。

巽风也没想到，他以为他会是在步千里那撒野的狗，结果暨紫却成了是他这里边缘试探的白鹤。

在偷偷摸摸进步千里的空间里看了看琴琴的情况后，巽风在空间主人意识的明显一颤里打开门进了他的房间。

斜对面的房内，步千里手上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尖刀，灵魂震颤地愣在卫生室的镜子前。

但凡巽风多注意一下步千里此时的精神状态，都会发现一点不对劲。

步千里紧紧攥住尖刀撑在洗手台上，心脏砰砰直跳。

……为什么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能做出吓后辈这种事？

深夜。

巽风从一侧走廊尽头的小阳台回到二楼，刚走了没几步，梅沉所在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巽～风～博～士。”

梅沉在门缝里招呼他，甚至把他的习惯性动作学过去了，手心朝内地挥了挥，然后半圈脸侧小声说：

“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吸收晶核？”

巽风走过去，还没开口，梅沉闪身把门打开一人通过的缝，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察觉到梅沉的意思，巽风无奈地笑笑，跟着小孩儿做贼似的进了屋。

“稍等一会儿。”

巽风抬手在左边的墙上盖了层异能，确保自己和梅沉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惊扰到隔壁的两个人，然后看向半夜不睡觉精神得像个小猫头鹰的梅沉，笑了笑说：

“怎么突然想吸收晶核了？你没有异能，吸收也没用的。”

“这个……”梅沉把自己没有味觉和对饱腹感的猜测说了，坐在床边双手按着膝盖：

“而且如果我吃晶核也可以的话，就可以省下我的那份口粮养狗狗了！”

巽风对梅沉的这个状况有点惊讶，皱了皱眉轻声问他：

“这件事怎么不和万里他们说说？”

梅沉摇了摇头，说：“我想确定了再说。”他捏着拳头，“我不想他们跟着白高兴还跟着操累。”

所以就来操累他是吗？

巽风被梅沉天真单纯的想法逗笑了，不自觉地放软了神情和语气，开口道：

“可是那也是你的猜测对吧？”

梅沉拧了拧小眉毛，纠结地承认道：“……是。”

“……那好吧。”巽风点点梅沉的眉心，“我可以先给你试试看你可不可以通过吸收晶核来增加饱腹感，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再教你怎么吸收。”

“好！”梅沉顺着巽风按压自己眉心的手指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从身上摸出一堆东西来。

里面有晶核，还有一些散装的糖果，不是步千里那里巽楼兰做的那种，应该是梅沉在锦梅市时自己找到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袋块状的巧克力，然后是一个手机。

“梅沉。”看着梅沉仓鼠翻粮般从单薄的身上找出这么多东西，巽风没忍住，笑着调侃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觉醒了空间异能？”

对巽风的调侃，现在的梅沉明显没怎么在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晶核举到巽风身前，说：“巽风博士，来试！”

巽风有点好笑地看着急得一脸严肃的梅沉，抬手握住了他捏着晶核的手指，开始慢慢向晶核内注入一丝异能。

梅沉微微有些愣住，看着巽风朝自己靠了过来，和晶核相贴的手指能感觉到晶核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巽风轻声问他：“梅沉，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进食吗？”

梅沉稍微回过神，感觉自己回到了课堂上，苏老师看见他很认真地在做笔记把他叫起来回答问题，但其实他只能记下笔记而已。

巽风突然问他，他只能眨了眨眼睛，回想着苏蔷薇上课的语气，说的话，绞尽脑汁地试探着说：

“因为……因为要取得所需的能量？”

“回答正确。”巽风温柔地笑了一下，注入晶核里的异能推着晶核里的能量，尝试着将其分解得温和些，“真棒。”

手指那里有什么东西柔柔地抵着，梅沉不明白巽风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但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来。

好在前面的问题只算个开场白，后面的巽风没打算再问说了几个字仿佛掏空了整个人生的知识的梅沉。

他把晶核里的能量引导着往梅沉那边渡去，接着说：

“丧尸吃东西，其实也是为了获得能量。”

梅沉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灯光下，梅沉似乎懂得了苏老师就算占其他老师的课，都要跟他们讲巽风博士的理由。

他骤然觉得巽风的声音像某个舞台剧的旁白，缓慢地将自己带入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丧尸病毒感染人体，将人变为丧尸后，虽然不说能进化出意识，但也知道如果现在这个身体被‘吃’完了，它没有办法再去找到新的身体，能找新身体的，只能是没有和宿主细胞完全结合的病毒。

梅沉，丧尸病毒是通过入侵，同化人体细胞来达到将人变成丧尸的目的的，它们只知道自己需要温床，需要其他细胞，这样才能壮大自己。”

梅沉的手缩了一下，巽风抓住了他，让晶核滑进对方的手心里，然后紧紧握住，将能量源源不断地往梅沉身体里输去，睫毛微垂地看着小孩儿只有中指上有茧的手继续说道：

“是人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能量耗尽而死亡，人会产生饥饿感，来提醒人体需要进食，需要能量了。

但变成丧尸后，神经系统被破坏，还能行动的尸体只是有着骨架的提线木偶，被一群鸠占鹊巢的丧尸病毒组成的细胞操控的捕食者。

为了确保体内的能量，体内自己消耗的东西足以支撑自己活下去，丧尸病毒会驱使丧尸去进行进食。

也就是说，以我为例，只要保证体内的能量消耗和丧尸病毒的吞噬速度达到一个平衡，那么我就不需要进食人肉。

但人的需要的并不是单纯的一个‘能量’，而是糖分，脂肪……”

巽风抬眼看向梅沉。

与此同时，晶核也因能量耗尽变得松脆无比，巽风把梅沉的手心翻过来，手指从晶核上滑过时，晶核竟像水分干透的块状植物般碎开。

　　“所以梅沉。”巽风向梅沉展示他自己手心那颗碎掉的晶核，语速缓慢地说道：

“如果你能通过晶核来保证自己的能量消耗平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梅沉怔怔地看着碎纸般的晶核，在巽风问出这句话后不假思索地捏起了小拳头，掷地有声：

“……口粮！”

“……”巽风决定不问这个问题了，而且这两天梅沉也还是在进食。

小孩儿能问出来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而且，省。
这就意味着梅沉现在还是可以通过人类的食物来获取能量的。

巽风屈指在梅沉额上一弹：“有效果吗？”

博士不轻不重的一弹将梅沉从惊奇和兴奋里拉了出来，摸了摸肚子仔细品味了半晌，没有出声。

晚上吃了那么多饭菜，刚才的晶核又只是普通晶核，撑都不会撑，还会有饱腹感才怪。

巽风想了想自己初次尝试进食晶核的感觉，拆开给梅沉解说：

“别光感觉胃部，闭上眼睛，从胃部慢慢往身体其他部位发散，当然，主要是躯干这块……”

“嗯……”梅沉闭着眼睛按巽风说的使劲感受了一下，一点细微的感觉突然出现在胸口那块。

他惊喜地睁开眼，说：“好像有感觉了！好像在……在……”

皱着眉再感受了一下，梅沉有点疑惑地看向巽风：“在多元素晶核附近？”

这确实值得人疑惑，巽风挑起眉，握着他的手感觉了一下，发现多元素晶核正在猛力地吸收着刚才进去的能量。

它周围已经聚了些能量，但还没有被吸收进去，衬得它活像个酒足饭饱大胖子。

巽风又往梅沉其他地方感受了一下，虽然量少，但也充盈着刚才渡进来的能量。

也就是说，梅沉的身体可以通过吸收晶核的能量来代替进食。

不过。

巽风没能戳戳他的肋侧，好笑地道：“怎么到了你这儿多元素晶核什么都不是了。”

伤口修复不了，现在还成了个小馋猫了。

感觉到多元素晶核伸了能量出来想抓住自己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异能，巽风操控着异能甩开它的能量须，它立刻像被扇了巴掌的小可怜缩了回去，发愤图强地吸收起还没吸收完的能量来，很有被嫌弃了的愤恨模样。

“所以可以吗？”梅沉又不知道多元素晶核在干什么，被戳得一痒，连忙捂住自己的肋下，小心地问：“巽风博士？”

　　巽风笑了笑，亲昵地捏捏他的鼻尖，颇为宠溺回答他说：“当然可以。”

“好——”

梅沉撒开手还没好到一半，巽风紧张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也反应过来现在是夜深人静，需要安静，连忙闭上了嘴，但没被遮住的眼睛里还满满地洋溢着可以省口粮来养狗狗的喜悦。

梅沉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飘，喝了酒一样两颊通红，发烫地贴着巽风的手，喜滋滋地眯着眼睛看着巽风道：

“巽风博士，我可以省下自己的口粮来养小狗狗了～”

“是。”

手下是小孩儿滚烫的脸，手上没遮住的地方却是小孩儿散发着光彩的眉眼，巽风也被他的喜悦感染，笑得眼睛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可以养小狗狗了。”

　　

第三十七章：隐秘的身世，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巽风博士……”

小孩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没让他兴奋太久，巽风捡起一枚晶核塞给他：

“刚才我怎么做的还记得吗？现在自己试试吧。”

“好！”梅沉一口答应。

然而一小时后。

　巽风看着蹲在墙角的梅沉，想到刚才小孩儿脸都又憋红了一层的样子，忍着笑安慰说：

“没事，你本来就没有异能，不能自己吸收晶核很正常。”

梅沉背对着他叹了口气，闷闷地说道：“谢谢巽风博士，可是……”

他很疑惑，疑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离省下口粮就差最后一步了的，为什么还会出错。

梅沉把头埋进膝盖里，抹了把眼角泪水，听见巽风又说：

“以后还是可以让异能者像我刚才帮你那样，让你吸收能量的。”

“真的吗！”梅沉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蹭到床边扒住床沿，“可是会不会很麻烦别人？”

他眼里的光告诉巽风就算可能麻烦，他也得说不麻烦才能不打击到小孩儿期待的心。

“当然不会。”巽风撑在被褥上，隔着床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梅沉，笑着说：

“你想想喂婴儿吃辅食？喂小孩子吃饭？是不是会弄得很糟，还不容易及时懂得他们的反馈？”

他摸摸梅沉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但你不一样，像刚才那样帮你吸收晶核是很迅速的，还可以锻炼异能者对异能的操控，而且，梅沉是懂得交流的对不对？”

梅沉点头再点头，乖巧得不得了，巽风没忍住刮了下他的下巴颏儿，看着小孩儿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却是带着疑惑看着自己，不由得心情大好，再次对梅沉的脑袋下手。

揉得梅沉头发丝左一绺右一绺，巽风说：“所以如果感到不适了也能及时清晰地告诉帮你的异能者，不会让异能者手忙脚乱，耽误时间。

所以没什么麻烦的，对不对？”

梅沉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使劲点头，眼睛里散发着求知的光芒，他问巽风说：

“原来刚才那样还可以锻炼异能者对异能的控制吗？”

巽风拍拍这今天应该算是知识接收过量小脑袋瓜，用手指给他把头发理顺，柔声道：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梅沉很乖的对不对？要不要准备休息了？养足精神了我再和你说好不好？”

梅沉当即就站起来往被子里钻，巽风想起安逯说的话，本来都打算走了，还是转回来看着已经躺下去的梅沉，开口问：

“梅沉，我可以探测一下你的脑部吗？”

梅沉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可以。”

普通人刚被说脑子可能有问题，转头就有人想看看自己的脑子，不生气也该伤心地质问一波。

没想到小孩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巽风笑了笑，抬手贴上梅沉靠过来的脑袋，轻轻摁住太阳穴的位置，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和异能放了进去。

但一圈下来，他没发现什么衰弱不健康的对方。

巽风皱了皱眉，梅沉还闭着眼睛，对自己刚才的探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沈万里小时候身边没有梅沉这个年纪的兄弟，想到一个可能性，巽风低声问梅沉：

“你知道关于自己的父母的事吗？”

小孩儿睁开眼摇了摇头，问他：“巽风博士认识我的父母吗？”

“不是……”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在此刻加深起来，巽风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

“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有时候再看看，也没什么相似……”

梅沉再次摇摇头，裹紧被子道：

“不知道，我对小时候没什么记忆，只记得末世开始的时候是和一些人一起到的避难所，然后被……万里的三叔收养了。”

巽风觉得梅沉相似的人也是梅家的，小孩儿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他没再勉强，抱了抱裹得像坨冰淇淋蹲在床上的梅沉，语调轻柔地说：

“那没事了，别在意，说不定是我的错觉呢。”

迟疑了一下，巽风隔着被子在梅沉头顶落下一吻：“晚安。”

“晚安博士。”梅沉点点头条件反射地想要回礼，但人已经直起了身。

巽风拍拍梅沉的背站起身刚想走，衣角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信誓旦旦可以自己睡的梅沉眼里露出倔强的光，嘴上却是：

“巽风博士，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早晨，沈万里敲响了梅沉的房间门：“小崽，已经做好早饭了。”

屋里人没回应，一般也不会有回应，所以沈万里很自然地就拧开了门：

“小崽起床了，我进来了哦。”

以往沈万里打开门都会看见还在呼呼大睡的梅沉，今天却意外地多看见了一个人。

不，丧尸。

沈万里看着坐在床上被梅沉当抱枕的巽风 ，沉默半晌后出声道：“我今晚也要过来。”

巽风不鸟他的想法，僵着变成丧尸后本来就僵的身子解释说：“我是丧尸，不是人。”

沈万里在门口格外坚定地说：“今晚我也要过来。”

“我看你是根本没听我说话。”

下了楼，看到依旧捂得严严实实的巽风，本来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扇风嗑瓜子的安逯猛地窜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衣服咳了声说：

“外面有个中年男人说要找你们。”

“中年男人，是不是看起来挺面善的？”

沈万里想起了昨天的大叔，走出门一看，大叔和另外两个同伴被安逯安排在狗舍那边看狗，一边看一边夸着小狗可爱云云，翻个身都能被他们实时解说出来。

昨天还沉默寡言的几个人今天看到小狗崽话倒多了起来，沈万里笑了笑走过去打招呼。

安逯在门口里觑一样，转过身差点撞到巽风身上，连忙僵着身子挪开。

昨天晚上安逯在饭厅坐了一宿，天快亮才被看起来不怎么乐意的巽楼兰带着杀气松开。

之后安逯都是在院子里满满的巽楼兰练长刀的声音里抖着腿做的早饭。

其实巽风离开后安逯想了很多，费劲巴拉地才想起来这个旅馆的前前老板是个光头。

巽风只是带着梅沉和其他两个人吃饭，安逯看了又看，在猝不及防地和暨紫对上视线后灰溜溜地钻进了院子里。

还是不说了吧……他问的又不是前前老板。

“东方基地的物资已经出发了？”

　　一大早，大叔就带着两个同伴回来找沈万里他们，听到大叔说物资已经出发送往芳草基地，沈万里惊讶的同时又为他们感到开心。

“这个是东方基地那边的人给的，也没说怎么用……”

大叔看了看四周，从兜里抠出一块没怎么打磨过的晶体，略带羞涩地点点头说：

“但他们通过这个告诉我们的，当时突然就不知道哪里传出来个声音，把我们吓得……

我想着你们也算是朋友了，所以想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沈万里自然恭喜他们，和他们随便说了几句，开口道：

“其实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南方，所以还是可以到你们基地去看看的。”

“真的吗？”大叔高兴地问。

他小心翼翼地把通讯晶核放回口袋里，想握住沈万里的手，看到自己粗粝的手指后压下了这个念头，揪着自己的衣角热情地道：

“欢迎你们来基地玩儿啊。”

最开始大叔是有些拉客的心思，既能帮帮小姑娘又可以帮若若小姐减少一些负担。

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只想这些小朋友到基地里参观玩耍了。

大叔三人没待多久，说是中午会发车，他们要回去收拾东西，顺道也逛逛市场，给基地的人带些纪念品回去。

如果不是简陋破烂的衣着，和无时无刻不在下意识显露紧张的手，他们和末世前任何一个出门旅游的人都一样。

巽风等人在旅馆呆够两晚就离开了，梅沉依依不舍地和小狗崽道别，安逯皮笑肉不笑地送他们出门，然后在他们离开的当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后来安逯回到高地基地，和队员们聚会，听那些队友说起任务地的山清水秀，甚至还约好下次有空了再去，还说他没去可惜了问他下次要不要一起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这几天队伍里过得最不轻松的一个。

安逯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明了，然后在队友的问话里，猛地起身——

“安逯！你疯了你掀队长的桌！”

安逯这边在哭着被队长打，另一边让他精神紧绷的一行人却抵达了高地基地数百公里外的一个旅游城市——

绿意盎然的“天坑伦槃”。

山清水秀。

　　

第三十八章：莨菪市丧尸
莨菪市山清水秀，整体像个嵌在地表的下凹轮伦槃，是个由湖中心小岛慢慢覆盖整个湖面，发展了近千年的城市。

“听说早期这附近都是水，只有个湖心小岛，后来水面慢慢下降，小岛面积变大……”沈万里看着公告栏里的莨菪市俯视图一览，回忆着书上的内容。

几人此刻正站在莨菪市郊的矮山上，身前是有水有树的莨菪市，身后不远处却是漫天黄沙，天堂地狱也不过如此。

“我看过截面图，像个立放在湖里的陀螺。”

听着沈万里的回忆，暨紫突然微笑着说到。

其他几个人都看着她，知道这个人明显忘了之前就因为她的这句话，上课的老师把她叫去了走廊罚站了一节课。

莨菪市水陆的布局就像古时平面的圆凹形机关，机关空处和绕城一周是带着弯曲弧度的几处方形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水面上各处接着和地面平行的一些小桥供人通行，宽些的已经塌了，汽车残骸陷在其中，漾着水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失。

这些年过去，莨菪市不多的高楼大厦也和那些桥般已经坍塌，断壁残垣，却被绿意掩盖。

看着山光水色，沈万里忍不住感叹道：“不说末世前，现在这里也是个旅游的好去处啊。”

梅沉从他和暨紫中间钻出来，看着凉亭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手在测量什么的巽风，好奇地问道：

“巽风博士，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巽风沉默着放下手，回头对小孩儿们一笑，走出凉亭一边找进莨菪市的路，一边回答梅沉说：

“来放个小可爱。”

　　几个孩子都跟着他开始下山，沈万里讶异地问：“什么小可爱？”

多年日晒雨淋，下山的石板路有了不少缺口，偶尔还能遇到绿油油的小草隔断灰白的前路。

“废城那位还记得吧？”

巽风眯起眼睛看着透过树叶间的光影在后面的几人身上不断变幻，重新将目光落到莨菪市藤条最茂密的区域，开口道：

“他实力涨得太快了，我要南下，之后不能分心，就需要一个对手能牵制住他。”

想起废城的丧尸王，沈万里他们就牙疼，尤其是胸口的伤还没好的巽楼兰。

沈万里牙酸完，不经意看到巽楼兰抬手摸自己胸骨的动作，突然想起大叔推荐的若若小姐。

暨紫是没事，这还有一位呢。

“诶，楼兰，要不之后如果还没好，就去芳草基地看看？”

巽楼兰被抓了个正着，瞥他一眼放下手，冷漠道：“随你。”

“诶好，我们本来也要去芳草基地看看。”沈万里又转向巽风，仔细咂摸了一下他的话开口道：

“互相牵制？没想到巽哥你还挺重视生态平衡的。”

巽风好笑地看他一眼说：“不重视生态平衡我能在大冬天下水把你捞上来？”

这是尿楼梯外另一个禁忌话题，沈万里连忙摆手道：

“诶别提。”

他合拢双手朝巽风拜拜，巽风在他恳求的眼神里勾着嘴角重新看向了市内。

梅沉从来没听沈万里说起过他掉过水的事，还是大冬天，当即紧张地问：

“万里，那你没事吧？”

“没事儿。”沈万里揉揉他的脑袋，“巽风博士救的人，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梅沉抱住他，“不冷。”

“不冷。”

沈万里隐约记得梅沉被梅化秋带到他面前时还没到初春，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是个秋末，但温度极低，到冬天更是冻死了不少人。

梅沉被裹得严严实实地被牵到他面前，干瘦的手指还是冻得发紫。

当时基地刚建立起来没多久，梅化秋去安置逃进来的幸存者时看到的梅沉，说是有点神似一个很想念的人，才收养了他。

幸存者里受伤生病的人不在少数，进基地时，很多都只是裹着破烂的棉被，梅沉无亲无故，其他人也自身难保，很难想象他是怎么熬过冬季的。

沈万里不由得有些心疼，都没表现出来，阳光照得人身上比末世第一年的那个冬季暖和多了，他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两个人就跟爸爸抱小孩儿似的一起看着前面的巽风。

巽风回过头看着这俩人的姿势，脚下一个不稳险些顺着路旁的坡滚进水渠里，沈万里“诶”一声，还没过去扶，身后暨紫两手一伸挂了上来。

她脸上没了笑容，淡淡说：“有东西。”

步千里和巽楼兰也警惕了起来。

长刀卡住巽风的腰把他支楞回路上，巽楼兰抓住了沈万里的手腕。

前面不远，隔着水面的市内是一个藤条层层叠叠包裹起来，带离了地面的巨大球形物体。

因为它的周围都是攀升上去的藤条，刚才在山上的时候几人看不真切，只当这里是一大片覆盖在废墟上的藤条，现在下来了才知道，藤条下面隐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

这个物体看上去是藤条生长攀爬自然形成的，但看着它，沈万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一行人里除了巽风都止住了脚步，而随着巽风越靠越近，水流对面的巨大藤条球突然开始有了变化。

滋啦啦的燃烧声从藤球里透出来，没过一会儿，这边的众人就看见球体上的藤条显出一个颜色越来越深，范围越来越大的浅褐色圆形。

圆形里变成褐色的藤条如同被腐蚀一般开始断开卷曲，但没一会儿又会从断开的地方重新长出新的组织，将褐色的圆形填出一点绿色来。

巽风的脚尖在水边停住，抬头看向有近七层楼高度裹满藤条的球体，伸出了手——

球体在这一瞬间骤然浮现出大大小小却有同样颜色的圆形，绿褐交杂，宛如两个战营的倍速对决，挂在沈万里身上的暨紫皱眉捂住了一侧耳朵，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口型，她却是在说：

吵、死、了。

随着她嘴唇的开合，对面球体的动静愈发急躁起来，巽风抬起的手也在这时并指一挥——

球体上的藤条瞬间往两边撤去，如同人体张开的两扇肋骨，显出球体里禁锢的东西来——

一只双眼赤红，身躯四肢都撒着岩浆般液体的丧尸龇着尖利的犬齿飓风般朝巽风袭来。

几乎是转瞬时间，丧尸就和巽风脸贴脸。

但他站在原地丝毫不慌，并指又是一个动作，窜上天空的藤条遮天蔽日，瀑布般往下面的丧尸极速卷来，丧尸闪身一躲，重重落在一出断墙上，身上岩浆般的液体泼洒在上面立刻就将断墙原地溶解。

听着那令人头皮发的滋啦声，几个人才明白刚才的褐色圆形是里面的丧尸想要出来，用来溶解藤条的手段。

藤条一路追着丧尸，在莨菪市的断壁残垣间高低起伏。

看着丧尸灵敏的动作和功效明显更强了的高温酸液，巽风操控着藤条，叉腰叹息一声：“看来这两年她是真没闲着。”

语气跟和人闲聊似的，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遛狗。

但看看藤条追着丧尸时偶尔一显露的散漫，确实……

也挺有遛狗的感觉的。

追着丧尸差不多把全城砸遍了，丧尸落到第一处被她融掉的断墙附近的旗杆上，张着嘴凶狠地朝巽风的方向嘶叫着。

藤条猛地收回原来的地方，平平静静，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追着丧尸的偌大一片是从哪里出来的。

巽风朝后面脚恐怕都吓软了的小孩儿们解释道：“这是两年前我路过莨菪市时遇到的一只丧尸，攻击性很强，我察看过，她应该是从……”

他指向越过整个莨菪市，靠边缘的一处山脚，“那里的防空洞出来的。”

丧尸身上的液体仿佛不受她控制，不停地从身上渗出，滴落到下方的草地上，转瞬间就变出一方焦土。

“异能暂时不清楚，不过身上的液体腐蚀性很强，初步判断是掉进了防空洞的一处地裂里衍伸出的不受自我控制的保护机制产生。”

巽风歪歪头，躲过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现在扔向了自己的小石块，“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她还是拥有一些意识的，像个喜欢发脾气的小孩。”

石块砸到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见识过丧尸王恐怖实力的几个人差点被惊得一动，差点原地后撤。

既然能牵制另一个丧尸王，这个丧尸的实力肯定也不弱，几人感觉到的威压跟比上次比没弱多少。

想想自己一行已经算是基地实力顶尖，但不管是在丧尸王还是这只丧尸面前都是弱得不行，也不知道到底是幸存者平均水准太低，还是这些丧尸门槛太高，没点实力都不敢出来混，以至于和人类异能者一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巽风还带着夸赞的语气转过头问他们：“实力还不错吧？”

众人忙不迭点头，梅沉却是看着旗杆上龇牙咧嘴的丧尸若有所思。

　　

第三十九章：制衡的线，蛇窝
“越是强大的生物，领地意识也就越强，像丧尸这种只有本能的更是。”

丧尸在旗杆上吱哇乱叫的时候，下面的几个人在巽风的招呼下围坐下来，听他解释着丧尸圈的恨恨仇仇。

“尤其是还没有正式圈领地的丧尸，在它们发现附近出现了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同类后，就会开始进行明争明斗。

虽然它们打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尸潮的形成范围会受到一定影响，在丧尸的数量固定的情况下，要分帮分派，就会很不容易。

在控制丧尸的时候，它们也会去争抢对方还没完全控制的丧尸，尸潮就分流了，人类基地碰到大型尸潮的可能性就会变小。

现在废城那只丧尸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很难不会去对幸存者基地进行攻击——”

“巽哥。”沈万里举手，在得到巽风的许可后他说：“你也会攻击一些基地，请问这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巽风看着他沉思片刻，直截了当道：“我和你说不清楚。”

梅沉也举起手问：“那巽风博士你为什么控制尸潮去袭击锦梅市呢？”

面对梅沉的疑问，巽风很难不回答，而且和沈万里的问题相比，梅沉的确实范围小些，更容易解释。

于是在拒绝回答沈万里后，他俯身在沈万里没什么感情的目光里回答了梅沉的问题：

“因为我需要制造一些混乱来掩人耳目，这样更方便我找到我想要的信息。”

硬要说明锦梅市是被谁毁的，那些异能轰炸的痕迹和炮坑就是最好的证据。

锦梅市之所以会被毁，是因为一些基地异能者队伍被有心之人煽动，想借试对晶核裂变器这个机会抓住丧尸王。

“那您想要的是什么信息？”

“需要除掉的毒瘤，还有合适的研究设备。”

巽风直起腰，后面旗杆上的丧尸已经跑没影了，梅沉站起来，担忧地问：“她会不会去袭击基地？”

“不会。”

巽风肯定地说，望向远处清澈天空的眸子里仿佛燃起了点点火光，那火光里，是野兽般伏在地面上的刚才那只丧尸。

“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

丧尸龇着牙，浑身上下充满了攻击性，但一双流淌着熔岩般的红色眼睛里，却有着灭不掉的悲戚。

巽风久久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沉说：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她从来没想过对人类下手。”

几个人慢慢都站起来，似乎从巽风的话里体味到了什么，沉默着一起看着宛如撒着滚烫泪水，布着星星点点焦痕的丧尸离开的方向。

巽风看着似有所悟的几个小孩儿，略过巽楼兰接触到他的目光后陡然一沉的脸，拉着梅沉往莨菪市里走。

“我们去市里看看吧。”巽风还挂念着梅沉在馨兰市的种种举动，牵着小孩儿笑着说道：“莨菪市可是出了名的植物爱好者圣地。”

莨菪市有很多珍奇草木，没了人类保护，并没有灭绝，反而长得更好了。

楼区还好，废墟上只长着一些藤本植物和小野草。

市区里分布着的几个温室早就成了摆设，各种植物参差不齐地从碎掉的温室墙里冒出来，硬生生把温室区变成了不在热带的低矮型热带雨林。

温室区中央只有一个小广场没有被茂密的植被占据，逛得头晕眼花的几个人得以在这休息了一会儿。

广场附近依旧植物横生，旁边有一个四层的玻璃制展厅，被层层叠叠的藤条和植物遮得只剩一角白墙。

往广场中间看，中心花坛里十几米高的石像也只在植物间露出半边白色的底座，周围的蒲葵长得比人都高，几乎和另一个花坛里长出来的植物融为一体。

梅沉本来想去摸摸石座的材质，手在伸出去后却停在了半路。

他猛一转视线，看见就在手旁边的那扇蒲葵叶的叶柄上，静静盘着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

而那小蛇，正在看着自己。

视线猝不及防一对上，梅沉立即原地弹了起来，朝不远处的沈万里大声呼救道：

“万里！有蛇！”

慌乱之间，梅沉忘了沈万里最怕的东西就是蛇。

但那头那位也是一点没怵，估计是没反应过来，听到梅沉呼救他立马撒丫子跑了过来，把人往怀里一按，伸腿去驱赶草丛里的东西。

等沈万里看清楚那拇指粗细的小蛇后，小蛇已经咬在了他的脚踝上，还在那拗着造型。

　　“……啊！”

“万里！”

骤然爆发的哭嚎引起了附近几位的注意，等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见的就是梅沉扶着单腿站立的沈万里。

而沈万里支楞着腿，用梅沉的手捂着脸在那时不时昂，昂的啜泣一声。

那少爷矜贵地伸出去的腿上，脚踝处死死拧着一条小蛇，看那狠劲，再不过去就得成脚镯子了。

巽风走过去把蛇捏着丢开，手在没骨头一样靠在梅沉身上的人肩上一甩，没好气地说：

“你看看你快把梅沉压成什么样了。”

沈万里哼哼着扭了几下，还是没有把骨头长回来，梅沉挺起小胸脯，坚强地说道：

“我没事！”

巽风也知道沈万里不可能真的没有分寸压坏小孩儿，盯着扭来扭去的某个人意味不明地一声哼笑，随即他察觉到了什么，按着沈万里的肩膀猛地把两个人推开。

“当心！”

梅沉和沈万里身后没几步路的地方是白石地砖圈出来的绿茵茵的草坪，里面立着个雕像。

被巽风不轻不重地一推，两个人碰上雕像才停下来。

脚踩进草坪要撞上雕像的一瞬间，沈万里立马停了扭捏劲儿，阳刚之气陡然上身骑士般护住了梅沉，然后转头沉声问道：

“怎么了巽哥？”

“蛇窝。”

快速捏住草丛里弹射出来的小蛇，巽风回答道。

他话音还没落下，石像下蒲葵丛那处阴影里又突然涌出许多小蛇，一条条屈身一弹，直击他的面门。

看着草丛喷出的蛇雨，巽风皱了皱眉，还没出手，巽楼兰一个闪身到了他身边，抽刀一挥，将空中的小蛇齐齐斩断。

“不用客气。”

转动手腕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姿势将长刀反握住，巽楼兰甩掉刃上的血，重新斩向下一波小蛇。

在废城巽风就知道这个外甥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小婴儿了，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被丧尸王刺穿胸口还是没有放弃的少年，不管是相貌，还是实力，都是相当地漂亮。

看着巽楼兰几个挥刀就堆起一小堆蛇尸来，巽风笑了笑，用异能捏爆了地上涌来的小蛇。

巽楼兰看着溅到自己裤脚上的血浆，手一挥，几条弹起来的小蛇被他拦腰砍断，巽风承受着这阎王的死亡凝视，默默改捏爆为掐灭小蛇头部还没形成晶核的异能体。

一人一尸合作默契，挡住了不断从草丛里涌出的小蛇。

但在草丛无底洞般的小蛇吐量里，巽风和巽楼兰四拳难敌没有手，几条漏网之蛇朝后方的两个人袭去——

　　

第四十章：巨蛇，琴琴回归
地上的小蛇身量极小，运动得极其迅速。

小蛇数量变多了之后，梅沉反而不害怕起来，他反应慢半拍地记起沈万里怕蛇，小骑士般挡在了沈万里身前——

看着小蛇绕过自己缠上了沈万里的脚踝。

梅沉心里一惊，刚想弯腰去把蛇拉回来，身后的沈万里已经在众蛇朝宗里喊哑了嗓子，被蛇一缠，当即蹬掉蛇往他身上扒了上来。

“小崽！”

“万里不怕！”

梅沉驱赶着过了巽风他们那关其实也没怎么有精力的小蛇，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沈万里。

沈万里一直在那嚷嚷，刚才也是因为他巽楼兰走了神才会漏了几条，他皱了皱眉，偏头对梅沉一声低吼：

“你把他头抱住！”

巽楼兰突如其来的一个吼惊得梅沉一个激灵抱住了沈万里的头，沈万里立马停止了哭叫，抱住梅沉任那蛇上下左右爬，吭都不带吭一声的。

巽风看了看似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毕生圆满的沈万里，回过头来对着巽楼兰欲言又止。

巽楼兰淡淡说：“单纯地变态。”

“原来如此。”巽风了解地一点头，继续霍霍小蛇去了。

这头沈万里安静了还没一会儿，那边的十几米石像后又有了动静。

石像后的植物无风自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条全身青绿，额上有一块红色树叶般鳞片的蛇从那茂密的植物间立了起来。

这是一条身量巨大的变异蛇，巽风和巽楼兰默契地一个对视，一个往前吸引走巨蛇，一个退后扯住梅沉：“走！”

旁边一直护着暨紫不让她乱跑的步千里带着暨紫后撤几步，趁巨蛇没有注意他们，撤到了一处假山后，抬手点住眉心查看起空间来。

就在巨蛇现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空间里的傅百琴似乎有了点反应。

巨蛇立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露出青绿的背鳞和浅色的腹部，余下的掩在植被里，吐着信子的蛇头尤其精致，那片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得梅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面对小蛇时，它们的那种小巧柔软，总让梅沉感觉自己会被咬上一口，然后被柔韧的蛇身卷上手腕或者手指，但在这放大了数倍，灵活似乎被笨重替代的造物面前，梅沉心底突然有了种诡异的冲动。

他张嘴，由衷地夸赞道：“好漂亮。”

沈万里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巽风和巽楼兰都停了下来，他勉强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眼，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万里？！”

怀里的人突然就是一软，梅沉连忙把人捞住，却看见沈万里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巽楼兰一手一个，带着远离这个广场。

转头看见雕像后的步千里，巽楼兰还没张口，步千里先捂着额头对他口型示意道：

琴琴。

巽楼兰脚下一歪差点摔倒，把两个人塞进倒下的广告牌后，挥刀斩断剩余的几条小蛇，朝落在展厅那的巽风出声道：

“百琴他——”

巽风一个闪身风一般和巽楼兰擦身而过，朝步千里那边朗声道：

“把琴琴放出来吧！”

在巽楼兰怪异的目光里，步千里松开对空间里撒泼的傅百琴的桎梏，半空中闪现般出现一个弓着脊背的身影，落地便往转头过来追巽风的巨蛇袭去。

那是傅百琴。

他显然已经成了一只丧尸，肤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色，背后的翅膀骨架还是没有长好，就这么拖在肩胛骨后，伴着他猛兽般灵活迅捷的动作，让人觉得他几乎要把这骨架甩掉。

而在他肩胛骨下方靠腰的地方，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和巨蛇张嘴对吼时，翅膀羽毛也张开，半透明的白色尖端锋利无比，被他挥着翅膀刺破了巨蛇的鳞甲。

“……”巽风看得眉头扬起，摸着下巴语气惊奇：“没想到琴琴变得这么厉害。”

“你不行？”巽楼兰奇怪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要费些功夫。”

巽风回答过后就专注地看着傅百琴和巨蛇对战。

几个回合后，巨蛇嘶吼着，鲜血不住的从喉部流出来，散落到空中。

傅百琴身形敏捷地躲避着它胡乱挥舞的蛇尾，洁白的羽翅已经浸满了巨蛇的鲜血，在阳光下显出晶石般的质地。

“不用去帮百琴？”

目前看来确实是傅百琴那边占了上风，但巽楼兰没忘傅百琴才刚完成丧尸化。

他现在的脑子或者实力，足以让他解决掉这条变异蛇吗？

“不要有这种担忧。”巽风察觉到了巽楼兰的想法，“你现在伤还没好，而且过去也帮不上忙，说不定它们还会转头对你出手呢。”

巽楼兰眯起眼睛看着巽风，巽风接着说：“你看琴琴的状态，现在可能完全是拼着本能在战斗，是分不清敌友的……那巨蛇的晶核对他有用。”

傅百琴高空对着蛇头一个猛击，锋利的羽翅削得蛇头瞬间如同被螺旋桨绞了般。

那片红色树叶般的鳞甲下露出一枚土黄色的晶核，巽风抬脚走过去，巨蛇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傅百琴落到蛇头上，徒手挖起了那枚半个手掌大的晶核。

但那处被头骨卡住，凭他一只肉手和生掰，没办法把晶核取出来。

看见巽风走过来，他立马发出犬科动物警告的低吼，整个人也摆出了动物般的戒备姿态。

“看来还觉醒了其他种类的异能……”

看着傅百琴的种种行为，巽风喃喃着停下来，手里突然往旁边弹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刚才还在恐吓巽风的傅百琴立马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吟追了过去。

等他四肢着地小狗般舔着唇角回来，巽风已经挖出了晶核藏在身后，巽楼兰也走了过来。

傅百琴对着巽风吐着舌头哈气，却向巽楼兰一声嘹亮的狗叫，逼得前同伴生生止住了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透露出所有看傻狗一样地看着他。

“看琴琴之前的翅膀也是猛禽来着，现在长了个……”

巽风看了看张开摆在琴琴身侧的两扇羽翅，又看看这孩子小狗一样的表情，笑了笑弯腰在他额上一弹，逗小狗一样开口说：

“琴琴。”

似乎对这个昵称有反应，傅百琴僵了一下身体，两侧的翅膀往中间收了一点。

“大家可都在担心你呢，你看楼兰的表情……”

他指着巽楼兰给傅小狗看，小狗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巽楼兰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转身就走，用行动证明他一点都不想担心这个人。

巽风看着巽楼兰头也不回地走了，转过头睁眼说瞎话继续哄骗小狗：“多担心你啊，你要是找回意识……”

他把身后的晶核亮出来，就差摸着狗头说话了，笑眯眯地说：

“我就把这个给你哦。”

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傅百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宛如人类演变史般站直了，脸上渐渐没了那犬科动物的表情，大咧咧地垂在身侧的翅膀也一下收了回来。

“巽……”

傅百琴难以置信地看着巽风，巽风把明明是人家自己打的晶核当做奖励给了他，摸摸头说：

“来，告诉一下巽风博士，你丧尸化的全部心路历程呗。”

　　科学狂人重新觉醒了。

第四十一章：大白鹅二十三，还怕梅沉
傅百琴刚清醒就被巽风博士抓了壮丁，为他研究丧尸化人类意识觉醒做贡献。

给孩子讲解了一下他现在可能会有的需求，教他怎么抵抗住不吃人肉后，巽风看了看他背上基本算是废了的骨架，拨了拨说：

“挖了吧。”

傅百琴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声带还没复苏导致自己嫌弃自己声音难听的他用眼神就完美表达了全部情绪。

你、在、说、什、么？

“反正现在也会不痛。”巽风一拍巴掌，“连麻药都不需要诶！”
巽风的状态有点过于兴奋了。

因为第二例丧尸意识觉醒给巽风带来的，不仅仅是保住了沈万里或者应该是梅沉一个同伴那么简单。

巽风觉得，他能从这里面找出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仅限于被感染的人能以另一种形态陪伴在亲友身边。

巽楼兰远远看着两个尸，在巽风扒拉了下傅百琴的翅膀骨架傅百琴震惊地抬头后，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他猜到巽风要傅百琴做什么，立马出声道：“我来挖。”

这下傅百琴震惊的目光落到了巽楼兰身上。

等翅膀骨架被巽楼兰一点也不像在血肉之躯上动刀地拗下来，傅百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看起来那对翅膀是废了。

他摸摸白得有些发透的骨架，一股遗憾之情自心底升起，还没等酝酿好，他猛地感觉到了一点不适，抬头看向对面同样在看骨架的巽风。

傅百琴那不是埋藏在心底，而是在血液中的抵触慢慢在他恢复意识后苏醒。

巽风奇怪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傅百琴猛地看向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翅膀的梅沉，扯过骨架挡在身前，往巽风的方向挪了挪扯住了巽风的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怵那头明明看上去很好抱的梅沉，甚至还有点逃离这里的想法。

“……哦，这个呀。”巽风看了看傅百琴牵着自己衣角的手，有点想拍开，然后想起最近实验得出的丧尸都怕梅沉的特性，笑了笑说：

“没事，应该就是有点怕。”

傅百琴被他奇怪的说法弄得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丧尸都怕梅沉嘛。”

傅百琴觉得这个丧尸应该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你难道不是丧尸吗？

夜晚降临，几人就近在展厅里升了火。

梅沉逮着傅百琴抱了又抱，确定同伴是真的变成丧尸了之后，闷头撞进了过来蹭拥抱的沈万里怀里。

“小崽，百琴还在我们身边，这不是最好的吗？”

沈万里给他顺着背，旁边巽风一个尸在那自言自语地演算，时不时还会兴奋地来一句说得真对，像有人和他交谈似的，至此沈万里才终于接受搞科研的大部分都是疯子。

晚上的风有些冷，他团了团怀里温凉的人，拉着梅沉的手去摸傅百琴收不回去的翅膀，嘴里还哄小朋友似的说着：

“看！大白鹅。”

傅百琴被他这突然一摸，差点条件反射地张开羽刃。

　　从傅百琴带着新的翅膀一出现，梅沉的目光就一直定在上面，血糊糊的一片也没有把他吓退。

在梅沉偷摸去摸了摸巨蛇那被他夸过的小脸蛋后，沈万里就知道梅沉也一定想摸傅百琴的翅膀，现在是……不摸白不摸！

　　“诶，这肉还挺有弹性。”

梅沉碰到那光滑却又带着细软手感的翅膀，就不用沈万里抓着手，自己摸了起来。

沈万里捏了捏肌腱，夸赞道，傅百琴想起了巽风，觉得这口癖十之有八能有传承现象，捞走沈万里手下的那截翅膀瞪了他一眼。

“诶琴琴。”

梅沉手底下的羽毛动都没动一下，还被抓捏着，自己手下的却被人扯去，沈万里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嫌弃了的自觉，撑着下巴还在那想逗傅百琴说话。

他朝傅百琴一扬下巴，继续撑着笑眯眯地看着傅百琴说：

“很久没说话了吧？来和我练习一下吧？啊？”

傅百琴抱着那截翅膀没理他，他又把啊换成了嗯，在火光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傅百琴：

“嗯？聊聊？”

他这语气这聊字应该是一声，傅百琴翻了个白眼，回他说：“你有完没完？”

他嗓子很哑，像卡了血痰，事实上也差不多。

巽风告诉他，他的喉咙甚至到整个脏器，都因为丧尸化出现了大出血的症状。

丧尸病毒是可怕的寄生体。

但现在毫无疑问，他也是靠着丧尸病毒“活”下来的。

因为没有丧尸病毒侵占他的细胞重新活化，他现在就只是具会腐烂的尸体。

傅百琴掀起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拿羽毛遮住了一些。
巽风教了他怎么用异能能量保持细胞的活性，就算现在已经全部是被丧尸病毒感染的细胞，但它们依旧会腐烂，毕竟丧尸病毒只是没什么用的寄生虫，除了强迫宿主不断去进食保证能量供给，其他什么也办不到。

他瞄了一眼还在那转圈圈的巽风，巽风注意到他的视线，停下来和他对视，目光冷冷的，让他有些心悸。

其实如果不去注意，他的目光也会是这样。

因为他已经死了。

快速对视一眼，傅百琴重新看向沈万里，沈万里得到他的回应，笑得前所未有地开心，然后张嘴甜甜地和他说：

“琴琴，你现在的声音真好听。”

没有这厮憋笑的嘴角，傅百琴也不会信他一个字。

梅沉头埋在沈万里怀里，完全是凭感觉在那摸翅膀。

　　伸手把小孩儿摸到地上的手挪会翅膀上，傅百琴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梅沉似乎有些偏低的手部温度，暨紫坐在他对面，两只眼睛几乎放光地盯着他。

“……暨紫，你能把你的异能收回去吗？”他忍了忍，在暨紫又一次尝试摸进他脑子里的时候无奈地开口。

看坐姿，大马金刀，暨紫就不像个姑娘，其实单看那张脸，也有点男孩子气。

她学着沈万里刚才的动作撑着下巴，开口道：“你比他有意思。”

这里能在暨紫嘴里和自己分成一类的只有巽风，傅百琴看着对面那姑娘看起来很诚恳的表情，觉得不是他更有意思，而是他比巽风更弱。

柿子都挑软的捏，暨紫是学到了精髓。

那边的巽风嘀嘀咕咕半晌，突然给了傅百琴一个热情的微笑，问道：“对了琴琴，你今年是多大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丧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傅百琴了，傅百琴觉得自己对琴琴这个昵称已经有了点抵抗力，对巽风突然问年龄这个行为稍有些不解地回道：

“二十三。”
说完他问巽风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可惜巽风得到他的回答就又转过头沉入了自己的世界，没有回答他。

沈万里在旁边说：“二十三。”

傅百琴回头看着他，他笑了笑，故意说道：“我十九诶。”
傅百琴起身就给他踹了过去。

那边巽风好不容易遇到瓶颈，一边琢磨一边走过来，摸出了一把晶核给几个小孩儿。

　　

第四十二章：被找到的突破点
看着巽风伸出的手，傅百琴一愣。

旁边有梅沉在怀，傅百琴疼屋及沈万里地没有下重脚，才得以现在能兴冲冲地拿过几个晶核的沈万里举手道：

“我先来，我先来。”

其他两个人也拿了几枚晶核，却都矜持地坐着没有动，暨紫依旧望着傅百琴，笑眯眯地没有动作。

看见巽风点头，沈万里捞起赖在他怀里的梅沉，把晶核往两个人四只手之间一夹，闭上眼运行起了异能能量。

已经免疫暨紫迷之注视的傅百琴看得一脸茫然，巽风拍拍他的肩坐下来一边搁了他的翅膀在腿上观察，一边和他说了梅沉可以像他俩一样通过获得晶核能量来替代进食。

翅膀在巽风上手的一瞬间就带着傅百琴的身子僵了半边，他坐在展厅里做成倒地树干样式的板凳上，看着三个人尤其是巽楼兰都跃跃欲试，看了看自己，也要过几枚晶核，默默排进了队伍里。

前几天巽风把梅沉的事和几个人说了，几人听得那个莫名其妙又兴奋，但路上一直没有时间试。

今晚终于有机会上手，沈万里闭目凝神，反复想着巽风教导的方式，将异能能量注入晶核，推着晶核里的能量往梅沉身体里去。

他闭着眼睛问梅沉：“小崽，有感觉吗？”

梅沉也尽量感受着手上的能量流动，摇了摇头说：“没有。”

　沈万里沉默一会儿，整张脸都跟着开始发力——

“你是来拉屎的吧？”傅百琴看着这人宛如上厕所拉不出来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才没有别开脸去。

傅百琴突然的一句吐槽让沈万里陡然卸了力，扑地一声长叹笑着被巽楼兰用脚尖撇去了一边。

骨碌碌滚了一圈，沈万里从地上爬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巽楼兰塞晶核，闭上眼，然后一睁眼看向了自己。

巽楼兰淡淡道：“开了好头。”

说完他就起身让步千里过来，头也没回地走到了刚才巽风独自陶醉的地方抽出了刀，可能是在挥砍以前留在那里的巽风出气。

巽楼兰舞刀的声音里，步千里握住梅沉的手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沉默地坐回了暨紫旁边。

四个异能者已经有三个没办法做到催化能量，里面还有两个公认实力最强的。

巽风说过只要是异能者，都能催化能量，帮梅沉吸收，现在他们对这个说法是表示很不相信。

剩下的暨紫，一个精神系，遇上厉害点的轻则头顶滋血，重则脑袋滋血，脑子还有点不好使。

她要是也拿了晶核参与进来，那这件事本身，都要比她能催化能量并渡送给别人还能让人惊讶。

所以对她能不能做到，几个人已经不抱期望，准备该躺就躺，然后听巽风的安……解释。
结果在几个人目死背影死里，暨紫挂着惯常的微笑站起身，暂时放过不堪其扰都打算打晕自己昏死过去算了的傅百琴站了起来。

“暨紫，你也要试？”

惊讶地睁大眼睛，沈万里张着手心任由暨紫挑着晶核，看着暨紫点了点头，挂着一成不变怪渗人的笑容开口说：

“我想帮万里哥哥试试。”

听见这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就叫人哥哥的姑娘对沈万里的称呼，巽风看向沈万里，试图得到一个解释。

“从小就这么叫。”

　　沈万里说，暨紫挑完晶核了他正好也把剩下的还给了巽风。

巽风接过晶核，抚着手下有些绸感的羽毛，勉强接受了沈万里说的话。

不过能不能催化晶核能量看的是对方对异能操控的熟练程度，这小姑娘是精神系异能，异能本身就不太容易使用，需要很强的操控能力。

能被算进实力不错的精神系异能者里，对异能能量的操控能力就不会太低。

或许在催化能量这件事上，这个姑娘会成为几个人里唯一一个成功的也不一定。

　　梅沉看着暨紫把晶核放进自己手心里，然后握住了自己的手，在她发动异能之前，一切都和刚才几个人的一样。

但她发动异能后，他陡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他被握住的手的每一个毛孔，暖风般袭卷进了他的身体里。

比巽风帮他的时候的感觉还要餍足！

周围只要看得见梅沉惊讶又满足的小表情的，都震惊地看着暨紫。

她头顶上仿佛落下一道圣光，照得她整个人——

都开始头顶滋血？

“暨紫！”

众人慌乱地冲上前，捂血的捂血，掐人中的掐人中，手忙脚乱地把暨紫抬向到了展厅里的景观池边，步千里也不讲究，撕下一截衣服就沾湿给暨紫擦脸。

最后四个人上阵，败的是五个。

傅百琴这个丧尸看看手里的晶核，再度捂住发力——

没办法催化。

暨紫虽然渡过去了，但她发力发到了触发旧伤的地步，所以严格来说也不算成功。

沈万里满头大汗地把暨紫扶着放平，一边抹汗一边嘀咕：

“幸好和荀叔约了要去芳草基地，现在估计是赶得上了。”

叹了口气，他又想起白天的丧尸和前几天废城的丧尸王来，忧愁地问巽风说：

“巽哥，我们真的很弱吗？”

“剔掉我谢谢。”巽风纠正了一下，但他对这个于他们来说现在几乎没什么明显分界线的代词不怎么在意。

在他认知里，沈万里的表现几乎可以代表这几个相处默契的小孩儿所有的想法。

看了看其他几个沉默着看向自己的小孩儿，他笑了笑，无奈地开口说道：

“以人类异能者的实力来说，你们已经够厉害了，没必要和丧尸比。”

小孩儿们还是沉默。

异能者的体质和丧尸完全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和异能者还担任着各项工作的细胞相比，丧尸的细胞更纯粹，只需要足够的能量就能维持基本的活动。

同时相对的，它们也更强悍，能在一次次能量的吸收中细胞破裂，细胞修复，来确保身体可以承受不断上涨的异能。

异能者也不是不可以试着加强承受能力，但从根本上，异能者和丧尸就是不同的。

不同的不是同样的人类生命基础，而是作为两个物种一开始的承受能力。

人类有血有肉有意识，大脑会保护人类趋避危险，也能局限人类，人类的躯体只能在躯体所能承受范围之内承受。

丧尸不一样。

“丧尸似乎天生就是为了不可能而诞生的。”巽风说。

被丧尸病毒改造后，丧尸失去了自我保护意识，也就意味着它们不会有局限，体质可以一直突破性地往上增长。

但丧尸也有可能增长到一定程度，就自毁而亡。

因为毕竟还有躯壳存在，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毁灭，丧尸也一样 。

人类和丧尸……

“人类……和丧尸。”

巽风陡然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还在试着催化晶核能量傅百琴，他不住地呢喃着，似乎想从这两个完全不同，却又关系紧密的词里得出什么。

人类和……丧尸？

“……丧尸。”

话音在此止住，巽风站起来，也不管小孩儿们还是不是需要安慰，径直往展厅里开放式的一个二楼楼层走去，坐到地上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堆纸和笔，在上面快速演算起来。

占了巽风原本地方的巽楼兰长刀一收，看着二楼上仿佛落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巽风，疑惑地看向了火堆旁的同伴们。

同伴们也不明所以，只感觉到了来自学神的威压。

……科学家，果然都是“疯子”。

梅沉抓住沈万里的衣角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好帅！”

……

　　沈万里凹出一个造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崽你看我帅吗？”

第四十三章：“祸起萧墙”
清晨，梅沉在充满草木清香的凉爽空气里被惊醒，伸手惊慌失措地不停摸索着四周：

“琴琴，琴琴？你在哪？”

看着这人一大早起来就到处乱摸，巽风在旁边斟酌片刻，在他要摸上自己脚踝之前开口道：

“梅沉，你先把眼睛睁开可以吗？”

梅沉摸索的动作一顿，忘了怎么掀开那两扇眼皮般迷迷瞪瞪地使劲眯了眯眼睛，然后唰地睁眼，看见巽风坐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巽风博士，我忘了。”

他跪坐好，小声说：“我做梦梦到百琴走了，叫他他也不理我……”

“很正常，你可能太担心他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巽风点点头，表示理解，看小孩儿手臂还有些抖，伸手抓着他的手臂让他借力站起了身。

“巽风博士，怎么只有你在？他们去哪了？”

他们昨晚一起睡在开放式的二楼上，这里长有驱蚊虫的草，也干净些。

但二楼看过，大厅里也望了一圈，梅沉都没有看到人，不由得问起巽风来。

“在外面。”巽风用笔帽指指通体玻璃的大楼上一扇往外面推上去的玻璃，笑着说：

“昨天晚上受打击，趁还没上路，都在练习呢。”

梅沉扒着那扇窗户往外一看，果真看见几个小伙伴在昨天的广场上，或练习长刀，或闭目冥……看起来挺费劲，眉毛鼻子都快皱一块儿去了，应该不是冥想。

看小伙伴们那么专注努力，梅沉握握拳头，没有打扰他们，转过头问抱着个笔记本的巽风说：

“巽风博士，你又在做什么？”

“在总结昨天想到的一些东西。”巽风把自己的手写示意图递给梅沉，梅沉看着看上面虽然很漂亮的字体，但却看不懂的内容和各种箭头，陷入了沉默。

巽风理解地道：“不懂可以直接说的。”

梅沉沉默片刻，回答道：“看不懂。”

　“我写的确实只有我看得懂。”

巽风把本子收回去，梅沉察觉到巽风的话里有点不起眼的小失落，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苏老师上课说过，这是你的习惯，你的笔记除了你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看得懂！”

　这听起来不太像夸奖的话，而且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在小孩儿们嘴里听见那个苏老师，想起上次看到的女人，巽风问道：

“梅沉，你们的苏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梅沉挥着小拳头，“苏老师懂好多东西，我们的上课都是她教……楼兰的长刀就是她教的！”

徒弟像师傅，巽风想起巽楼兰那一手耍得漂亮又狠厉的长刀，不由得自巽楼兰发散出去，构想起只有上次一面之缘的苏蔷薇可能的性格，那么就是……

女版的小外甥？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梅沉还在说着：“不过后面的东西都是楼兰自己看书学的，苏老师说比她还厉害！”

“是吗？”这倒是有点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意思，所以那位苏老师的刀法可能没有巽楼兰的厉害。

但也消除不了他心底对那位苏老师的忌惮。

“还有还有，苏老师徒手捏爆过一个人的头！”

“……”巽风手底的笔尖歪了一下，假装镇定地继续写着东西，心里却开始认真思考碰到苏蔷薇，他可以从她手底下逃脱的可能性。

沉默片刻，巽风问梅沉说：“梅沉，如果你们苏老师要打我，你会帮我吗？”

“不能。”小孩儿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巽风笔下没有规律可言的画线动作一停，惊讶地看着梅沉：“……为什么？”

“苏老师很厉害！”梅沉想了想，又说：“巽风博士也很厉害”

巽风有点想笑，又问小孩儿：“那如果我和她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苏老师。”

巽风的点已经不在自己的问题上了，笑着说：“为什么？”

“因为苏老师很厉害！”梅沉再次想了想，然后说：“巽风博士也厉害。”

简直绕进了死循环里，巽风的心情愉悦起来，觉得以后就算真遇上那位苏老师，他也不那么怵了。

“小崽——”窗外传来沈万里濒死的呐喊：“巽哥！小崽醒了吗？我不行了，没有小崽给我加油我要没了——”

听到沈万里的话，梅沉连忙扒到窗户上，手掌圈在唇边朝广场大声喊道：“加油——”

沈万里撑着膝盖站在广场边沿，听起来快哭了，“小崽！”

梅沉看见巽楼兰一脚把要贴向展厅这边的人踢回了正轨，手里扔给他几颗亮晶晶的东西，隐隐约约听见他说：“回去练习你的去。”

巽风依旧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地问梅沉：“你休息好了吗？一会儿我们准备继续上路了。”

“梅硝，你要去哪儿？”

苏蔷薇靠在墙上，叫住了抱着一个木箱子往住宿区走的女孩儿。

梅硝转过身，对着苏蔷薇甜甜一笑道：“苏博士。”

“……别这么叫。”苏蔷薇走过去，“我已经不是博士很多年了。”

她看见了梅硝木箱里装的东西，眯了眯眼睛说：“这是梅沉的东西？”

梅硝抿起嘴角笑了笑，点点头说：“最近不是停课了吗？我想着帮他把遗物收拾一下也好。”

“遗物？”苏蔷薇挑起眉，伸手去抱木箱，“那给我吧，住宿区上面你没有权限，进不去。”

梅硝愣了愣，松开手让苏蔷薇接过箱子，微笑着道：“那就麻烦苏老师了。”

“怎么算麻烦。”苏蔷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俯俯身离开，拐角处的玻璃墙上倒映着的女孩面容，是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脸。

梅硝是有天分，但一直被埋没在底层出身的身份下，苏蔷薇笑了笑，颠了颠还有些沉的箱子，往上层走去。

这种情况，搁她她也疯。

「几位，有眉目了吗？」

几分钟前，苏蔷薇叩了叩实验室如同装饰般大开着的门，里面埋头苦干的人一个个都抬起一张怨妇脸盯着他。

前几天能指着她鼻子骂的瘦小老者扶了下眼镜，冷冷刺她道：“还需要结果？”

他把一叠对比资料甩到实验台上，哗啦啦地散出去能有半米远，“你不是都已经在抓人了吗？”

“别这么说。”苏蔷薇抬手按住要滑到实验台下的几张纸，伸手把资料拢到了自己面前，看了眼老者胸牌，笑着说：“靳然博士。”

靳然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忙了起来，不再理她。

“记您几位的脸我都觉得费劲，别提名字了。”苏蔷薇整理着这一沓资料，看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直接跳过过程看向了最下面一栏：

对比无效。

她目光沉了沉，继续挂上笑容调侃靳然：“几个皱巴巴的老头，脾气还那么臭，扔谁都不愿意去记谁是谁。”

另一头那个脾气暴躁的老者狠狠瞪她一眼，在她无所谓地回望过去的笑脸里转过了头，把烧杯搅得叮叮当当地响。

一个格子衬衫看上去年轻一些的清秀男人扔他一个试管，他被砸得后脑勺疼，才负气地把烧杯往水池里一扔，按着唰唰洗干净了。

“您几位就看好吧，那些被抓的人，不管您几位这边结果如何，他们都会给我显出原形来。”

确定所有对比结果都在这儿后，苏蔷薇拿起来对着实验台磕了磕，把边角都对齐了，慢悠悠往实验室一角的一个机器走去。

“造谣生事……”苏蔷薇打开机器，把一指节厚的一沓资料全放进了入口里。

她笑了笑，说：“可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清秀男人偏着身子借光察看数据的动作一顿，虚虚一瞥苏蔷薇，继续把目光放在投射显示屏上，两个手写的娟秀字体在胸牌的反光下，看得不甚真切，却还是能辨认出，是暨月两个字。

并且字迹和巽风的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苏蔷薇没有注意到，她销毁了那一沓资料，在进去幽幽出来也幽幽看着她的目光里走出了实验室，在实验室走廊上看见了对面住宿区里正往上走的梅硝。

原名沈筱的梅硝。

　　

第四十四章：隐藏的角落
“妈妈。”这个冬季有点太冷了，沈筱搓着自己通红的手，忍不住问在废墟里翻找的女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去找万里的爸爸？”

女人几乎是立马回过头来看着她，冷漠阴鸷的神情和红肿的脸侧让她不像是位母亲，而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女疯子。

沈筱有些害怕，脚下退后的一步，废墟上的女人甩开一只砖块碎砾里伸出来的手，踩着滑落的石砾落到路面上，几步过来抓住了沈筱瘦小的肩膀。

“您有什么资格去？”

对叫自己妈妈的孩子，女人用的居然是敬称。

女人钳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捏碎，沈筱忍着剧痛满脸泪水都抬头看着女人，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女人的脸。

“您倒是说说您有什么资格去？”

作为一个母亲，女人的语气冷得不像话，她一次次用冷到极致的声音质问沈筱有什么资格，指甲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棉服。

沈筱看着女人不住地张口，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女人说得声音有些颤抖的话里：

“您都不是他的孩子。”

“呼——”

这箱东西是真的沉，苏蔷薇都忍不住想看看下面是不是有梅硝藏的石头了。

她把箱子放到台阶上，自己坐下去休息了一会儿，余光看见那箱书本的缝隙里有一个小巧的东西。

看起来不像是能出现在这堆东西里的东西。

梅沉这个孩子其实很简单，留在教室和训练营那边的，应该都是些常用的书册和笔记，不会有小饰品这类学习外的东西。

盯着看了一会儿，苏蔷薇强迫自己别开头，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小玩意。

等回过神，自己已经把那片只有两个指尖大，像树叶的东西捏在了手里。

这是塑封的一小张纸，上圆下尖，穿了一条小红绳在上面，看起来就像一个偏迷你的小书签。

苏蔷薇拿在手里，翻到另一面，看着它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默。

……完蛋。

“巽风博士！”

梅沉坐在树荫下朝巽风招了招手。

除了能远程的暨紫陪在他身边，其他人都在那戈壁上以碰到巽风一片衣角为目标，和巽风……玩抓丧尸游戏。

　“沈万里！”翅膀险些被什么东西撞到轰出个洞，傅百琴在空中一个闪身，一边朝地上的巽风发射出羽刺一边朝沈万里吼道，“你有点准头行不行？”

他磨着牙，已经被长达一个小时的缠斗激得暴躁起来，“信不信我晚上找个空把你给嚼了？！”

“对不起对不起！琴琴我错了！”沈万里着急忙慌地道着歉，抓紧机会熟悉自己上次被巽风激发出来的更进一层的异能。

琴琴二字彻底烧断了傅百琴的神经，他红着眼睛，对着沈万里就破口大骂起来：“我＊＊你＊＊！沈万里你＊了！”

之慷慨激昂，也就是梅沉没听见，不然这只暴躁的大鸟早被几人一尸合力打下去了。

这可不不符合短短相处间琴琴给人留下的印象，巽风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在心里记下了丧尸化人类脾性有可能发生变化这一条，在巽楼兰带起的一片土刺里贴地一个翻身，屈着手臂撑地原地跃上了半空。

一边骂也还一边分心注意他的傅百琴抓住这个机会，又是唰唰一排羽刺射出去，被他在空中灵活地转身躲过，还有闲心朝地上的沈万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沈万里在地上吱哇乱叫。

“巽哥！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异能都有！”沈万里把耳朵边突然冒出来的那朵花瓣跟小圆球似的花摘下来，看见梅沉和暨紫坐的片树荫下长出了圆圆的一片小草地，两个傻孩子正坐那开心地摘花呢。

看见自己看过去，梅沉还带着暨紫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花，大声喊道：“万里！我给你编个花环！”

什么花环！

“我要大的！”

　沈万里听见半空那个借着风三百六十度躲闪就是不落地巽哥哥的笑声，转头握住手腕，在空气中凝聚起气压来，傅百琴扇着腰背上的翅膀在空中穿梭，白晃晃的一条，惹眼极了，他皱皱鼻子，继续喊：

“比琴琴那两翅膀还要大的！”

傅百琴听见一愣，嘴里骂了句什么，翅膀往身边一贴朝地上扎下来——

梅沉在那边欢快地应他：“好！”

没有翅膀也能在空中停留的巽风一个回头，居然出了战场，落到了梅沉身边。

沈万里惊得目瞪口呆，躲开空中一个猛子扎向他的傅百琴往那边跑去，巽楼兰收了地面上的土刺，若有所思地看着沈万里嗒嗒嗒从他面前跑过去，然后把目光落到了一直划水的步千里身上。

步千里被他看得一愣，转身就跑，巽楼兰抽刀就追了上去。

被沈万里躲过去，傅百琴在低空扇着翅膀，看着巽楼兰撵着步千里过去，满脸的疑惑。

巽风落到梅沉身边，头发丝都还没落到肩膀上，他就伸手搔搔梅沉的下巴，笑着问：“那巽风博士有没有？”

沈万里百米冲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巽哥你不许插队！”

梅沉举起手里一捧蓝青色的小花，眼睛亮晶晶地问：“这种的可以吗？”

巽风起身绕到梅沉身后，沈万里扑了个空，被他伸手接住。

他手指贴着小孩儿柔软的下巴点了点，嘴角溢出愉悦的笑声：“当然可以。”

暨紫偷偷挪到巽风身后，还没抬手，巽风反手一个爆栗敲到了她的额头上，这个前不久才旧伤复发的人英勇地面朝上倒进了绿茸茸的草地。

“暨紫？！”

沈万里伸手去拉她，没想到被她一把抓住拽了下去，要不是巽风又伸手一接，得出点事故。

比如百斤男子压死二九女孩什么的。

阳光正好，有风拂过发梢，树荫下的人都坐了下去，巽楼兰和步千里一前一后走回来，后者偏着头一脸痛苦地揉着脖子，巽风开口问他：

“千里，你有想过怎么发展你的异能吗？”

步千里脚步一顿，被傅百琴的翅膀扫了一下腿，沉默一会儿，他开口道：“没怎么想过。”

刚才的对战中，巽风发现步千里的刀法也非常不错，一把长刀舞得出神入化，而且相比巽楼兰，他更加轻灵，身法上明显更胜一筹。

但他一直没用自己的异能，就算是在长刀上加附异能能量来增强攻击力也没有。

考虑到这孩子的异能是空间系的，巽风就想先问问他的打算，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话，巽风笑了笑，隐晦地说：

“空间系异能用得好的话，隔空取物这些事完全不在话下，就算想转移目标的位置，也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步千里眸子平静地看着自己，里面虽然有光，但巽风没能看出他有发展异能的打算，只能点到即止，停下笑着说：

“每个人异能潜力和想像中的可能不太一样，没那个打算的话，就算只是你的刀法也够你安安全全过完这一辈子。”

巽风摘下一朵金黄色的花递给步千里，笑容里散发着善意：“我没有要求你的意思。”

步千里接过那朵花，突然有风猛地吹向天空，他抬起头，看见各色花瓣随着风飞向天际。

　　……有可能吗？

第四十五章：预知的梦？
越往南走，天气就越坏。

巽风掀起布帘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已经开始吹风了，几片枯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地往天上飞。

放下帘子回到火堆旁坐好，他沉声道：“可能会下暴雨。”

不止下暴雨，带着风的空气已经有温度下降的趋势了，很有可能还会降温。

巽风不知道，时隔九年，会不会再来一次全球性的寒潮。

“下暴雨？”沈万里裹紧身上的毯子，给靠着他的梅沉拉了拉毯子角掖进两人之前的缝隙，但就算是裹着毯子烤着火，他的背上还是一阵冷意往上窜。

他们现在大概到了一个盆地边缘，再往南走，就是已经黄沙遍布的翠吟坡。

落脚的地方是还有几处断墙的小村庄，沈万里在附近找到一个石碑，柳水镇。

听起来是个会有小溪池塘和翠柳的地方，但不管它以前是什么样，现在都只有黄沙，和最后的断壁残垣。

步千里空间里有个中型的帐篷，几个人找了个背风夹角，把它搭了起来，然后在里面升起火准备休息。

梅沉体质怕冷，步千里吹着带有冷意的风，进了帐篷第一时间就是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条毯子。

这会儿除了巽风和傅百琴这两个已经不需要属于人间温度的，都裹上了毯子，还没有人挤在他们身边取暖。

傅百琴靠在一块石头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万里看他一眼，也没有心思和他调侃，身边的梅沉手臂冷得发冰，捏上去连里面肉的温度都没有，他忍不住抱住梅沉，在他耳边问：“小崽？你是不是很冷？”

梅沉闭着眼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慢吞吞地往沈万里怀抱外挪去，沈万里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抓住他的手试了下脉搏。

一下下，沉稳而有力，但频率却明显不在正常人的区间内。

那是一种老年人般偏缓的心跳频率，还在一次次减弱下去，梅沉能通过吸取晶核能量来代替进食这件事本来就很让人匪夷所思，很不正常，沈万里手心有点出汗，抬头问对面的巽风：“巽哥，小崽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巽风的目光在跳动火光的照耀下不带一点温度地看向他，语气没有一点生气地问：“有什么问题？”

沈万里一噎，转头看向周围其他人，一个个的目光都是阴冷的，连火焰都烧不暖。

他们一起开口道：“有什么问题？”

沈万里猛地惊醒了，帐外天色亮了些，出了太阳，风也没再凉水一般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细细地搔在沙地上，像要烧起来了。

帐篷里的火堆还燃着，但周围已经有了很多柴火烧尽留下的灰。

余烬在偶尔一阵带着阳光温度的风里一明一灭，沈万里带着心悸看向自己抓着手的梅沉，对方眼睛明亮地看着自己。

“万里，巽风博士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刚刚醒来的人像是做了噩梦，梅沉伸手抚顺他额前的头发，在他头上摸了摸，像以往自己受了委屈时沈万里哄他那样，额头抵上对方的发，柔声说道：“没事没事，摸摸毛吓不着。”

沈万里怔怔看着梅沉，眼里滚落出一滴热泪来，啪地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梦里渐渐没了心跳，没了体温的梅沉闭着眼睛，神情柔和地在和自己说着话，他低下头，紧紧握住梅沉温热的手掌，把头埋进梅沉的肩窝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甜软的语调随风散落进帐篷外又在操练人的巽风耳里，宛如睡梦前的母亲温柔地在哄着不愿入睡的孩童，巽风勾了勾唇，负手闪身捏住步千里挥过来的刀尖，摇了摇头叹气道：

“还不行，你完全可以借助空间来扰乱敌方对刀刃落点的判断，但你没有。”

发动异能的同时手指夹着刀尖一撇，步千里察觉到袭向自己的异能果断放弃了长刀，后撤跃开，期间身体戒备姿态尽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长刀失去握力，被巽风从刀尖一撇，翻转向空中，最后落进了不远处的沙地里，巽风点评道：“失去了武器，再好的刀法也发挥不了作用……”

斜插的长刀猛地往沙子里一钻，像是沙子里有东西把它拉了进去一样，巽风一愣，另一边的巽楼兰手里却多了一把长刀，抖抖沙子刀尖往上一挑对准巽风：“刀法？”

话音未落，他一震手里的两把长刀，向巽风极速逼来。

“笑话而已。”

察觉到是步千里做了什么，巽风笑了起来，后翻躲开巽楼兰抬手从两边砍向他腰间的长刀。

而长刀在巽风下方交汇的一瞬间，巽楼兰猛地将刀柄脱手，手指灵活地将自己那把长刀的刀鞘转进了手里，反握着往上方的巽风刺去——

刀鞘险险擦过巽风后背的布料，他一个后空翻落到不远处，手里是刚才巽楼兰脱手的两把长刀。

他颠了颠，将两把刀扔回给他们的主人：

“不一样。”

巽楼兰和步千里同时抬手接住，傅百琴侧躺在断墙上撑着脸看热闹，被巽风经过敲了下脑袋。

他从断墙上滚了下去，抱着头看向巽风，巽风只是丢下一句话，就进了墙后的帐篷：

“抽空想想怎么把翅膀收回去吧。”

巽楼兰在那边弹了弹刀身，长刀一阵嗡鸣，傅百琴在嗡鸣声里爬起来，也钻回帐篷里去了。

梅沉哄着人，把自己哄睡着了，沈万里在那里拿毛巾搓脸，巽风进来他眼睛红红地看向巽风：“巽哥。”

这人的声音跟哭过一样，巽风把火堆旁的锅架上去，看着他问：“怎么了？”

沈万里哽咽着，他看了看枕在他腿上熟睡的梅沉，大颗的眼泪就掉了出来，吓得傅百琴刚进帐篷就退出去看了看天。

“巽哥，我梦见小崽……”沈万里抹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他抽噎着，终于在渐起的风声中哭出了声：

“我梦见小崽没了——”

巽风拿长柄汤勺搅锅里冷汤的手一下顿住，抬眸看向对面满脸泪水的沈万里。

帐篷外响起了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帐篷的布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有沙土扬起被风推着往帐篷里走，巽风抬手止住，垂眸喝了口汤勺里冰冷的液体。

梅沉没了。

这个不能乱梦。

看着屠俊晞穿过梅沉身体的手指时，沈万里觉得，他的天都快塌了。

　　“小崽！”

第四十六章：遭遇伏击
“据说，翠吟坡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的战役……”

被风吹起黄沙的坡后，远远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坡上落了一只手，梅沉猛地从坡后窜了起来，扬起双手摆出一个胜者般的姿势，用高歌勇士的口吻给自己旁白道：

“那位名叫梅沉的少年，成了最终的赢家！”

巽风在他腰上一捏，这位梅姓赢家立即弯了腰，被人一挎带着走下山坡。

随后播音腔在沙丘上响起：“让我们为那位少年高歌，纪念他永不逝去的芳华——”

沈万里也爬上了坡顶，看着前面被巽风一招制服的梅沉乐得直笑。

傅百琴还是没能把他的翅膀收回去，支楞在他身体两侧，像人收起的手臂一样。

路过沈万里时他羽毛在人裤脚上一扫，立马给割了条口子，沈万里扑过去就拽住了他的翅根。

一人一尸扑棱棱地往没几米高的缓坡下蹬去。

看着带着沈万里摔了个狗吃屎的傅百琴，巽风捂住了梅沉的眼睛以免他的视线被污染。

因为翅膀收不回去，衣服不好穿，沙漠里温度又高，傅百琴干脆扒了上衣，当起了自由的男子。

刚才沈万里拽他翅根，脚踹在了他裤沿上，现在他面朝地一摔大半个人都没穿衣服一样，沈万里倒是爬起来就跑了，他被后面走过来，都走过了看见梅沉刚才还在旁边又折回来的巽楼兰在屁股上补了一脚。

傅百琴起身颤巍巍地抬起翅膀笼住身后，拉起裤子就飞掠向跑得欢快的沈万里，直接手臂往这人膝弯里一兜，把人带上了万里高空。

沈万里捂着嘴，差点来个高空掉物。

远远的能看见地平线上有一片翠绿，梅沉被巽风挎在身侧，没再挣扎，抬头看着那处应该会是沙漠绿洲般的地方，起身反客为主地挂上了巽风的肩膀。

巽风勾住他的腿，抱小孩儿一样单手抱住了他，听见小孩儿借着海拔优势再次望了眼那处绿色后，低头捏着自己另一侧的耳垂问：

“巽风博士，那是南方基地吗？”

“不是。”说话时下巴碰上小孩儿越过自己脑袋的手臂，软嫩嫩的，但还是能感觉到偏硬的肌肉，巽风开口道：

“南方基地要再往下面一点……”

说着说着，巽风沉默下去，梅沉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上面高空中的两个人降下来落在旁边，同时抱着手臂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沈万里表情奇怪地说：“我们刚才在天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巽风接话道：“……明明在那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忽视的地方？”

沈万里和傅百琴还在思考怎么和巽风描述那个地方，巽风却像早就知道，而且很熟地开了口，他们都忍不住放下手，惊讶地看向巽风，却见巽风一脸菜色，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说了，就是脸色不是很好。

他说：“其实这些年很多基地我都逛过，就只有这个南方基地……”

巽风颠了颠手臂上托着梅沉，“每次路过我想去看看，都忍不住绕开了，跟没看到那里有个那么大的基地座在那似的，嗯……”

巽风摆摆头，全身都在抗拒，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感受，刚刚看到那个奇怪地方两个人很能共情。

“这么奇怪……”沈万里忍不住小幅度摇了摇头，看向巽风说：“巽哥，你觉得是为什么？”

“应该是异能。”巽风心情平复了些，正常地开口道：“隐藏类，或者是精神系的。”

“精神系？”沈万里望向不远不近落在最后的暨紫。

“精神扰乱之类，有时候人被下了心理暗示，也会很容易忽略掉一样东西，但其实大脑还是记住了的。”

梅沉接近一米七，看上去也不瘦，落在手里却让人总觉得他瘦弱得慌，巽风摸摸他的膝盖，没什么肉，梅沉窝在他身上笑了起来，迟疑地道：

“巽风博士……痒。”

“肉长起来就不痒了。”

巽风瞥他一眼，笑道，沈万里凑过来挽起袖子说：“巽哥你也摸摸我……”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沈万里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骂了什么，然后倒进了傅百琴怀里，被傅百琴一圈迅速往天上掠去。

巽风和巽楼兰同时一推沈万里，然后往两边分去，一个可以说熟悉的身影踩着沙地一个转身利落地后撤刹车，一蹬腿挥爪又向这边袭来。

噼啪的电流撞击声响起，巽楼兰长刀一劈，直直打向丧尸王的头顶，被对方轻松抬手接下，还头嘲讽地一摆，手一聚异能猛地向巽楼兰腹部击去。

巽楼兰往后堪堪躲开，还是被擦坏了衣物，胸口的洞因为刚才过快过猛的反应又有些撕裂，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手擦过巽楼兰的衣物，将人逼开的一瞬间丧尸王就面目狰狞地往另一侧逃开的巽风追去，抬手成爪刺向巽风的后背。

抱着梅沉迎上丧尸王袭来的一爪，巽风发动雷系异能，在没能将丧尸王逼开后他一愣，翻身就地一滚，闪身从另一侧绕去了南方。

丧尸王紧追不舍，巽风能感觉到，它似乎又变强了些。

地平线上的那片绿色从余光里一闪而过，然后渐渐被抛在身后。

那是青屏市，而南方基地萦绕着云雾的高墙就在不……

巽风抱着人一个急转，前面的沙土里猛地钻出触手般灵活的一丛荆棘刺向他，被他起手一个带着异能的手刀劈成了两簇。

诈死般安静一会儿，荆棘往沙土里钻去，巽风冷冷看着借矮坡早就隐藏在这里的人，手里的雷光闪了几下，被他捏进了拳头里。

步千里脸上挂着几条细小的伤口，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反剪着手臂制住，脖子上是一把沾满了腐臭血迹的尖刀。

旁边追上来的丧尸王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直起腰像出来散步的普通人，慢慢踱向早就埋伏在这里的人。

“嘛，又见面了，第一位……”

一个耳熟的声音从一拍黑衣人后传出来，梅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看着屠俊晞吊着一侧的手臂走了出来。

他抬手将手里昏死过去的暨紫扔到地上，梅沉惊了一下，但没敢过去察看情况，扒着巽风肩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丧尸王。”

不过不到半个月没见，屠俊晞整个人都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一侧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外翻的伤口，像是被人抓出来的，如果不是剩下半张脸还有辨识度，声音也只是有些过度的装狠和散漫，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梅沉差点没认出他。

另一头，几个人推搡着沈万里走过来，后面是巽楼兰和傅百琴。

看到屠俊晞身后几个人的一瞬间。巽楼兰停下了脚步，冷冷道：“基地应该还没有变天。”

那几个男人都是基地里眼熟的人，梅沉不认识是因为他平时不怎么接触，巽楼兰和其他包括傅百琴在内的四个人却熟得很。

几个男人没有出声，低着头有些目光躲闪，屠俊晞倒是笑了起来。

“变天嘛。”屠俊晞一勾嘴角，“谁知道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人都往两边分开，他也走向一边，队伍中众星拱月般走出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

“我们终于见面了。”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额角的刀疤，北方基地的几个人瞬间就认出了他是谁。

万雷麒。

　　“丧尸王。”

第四十七章：逼迫
最开始看见那不远处有着高耸入云墙壁的地方时，这里还没有完全变成荒漠，巽风也不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南方基地。

初次面对那土色厚重的墙壁，巽风以为那只是人类文明的某个遗迹，然后在片刻的怔愣后选择无视掉它，转身离去。

次数多了，巽风就觉察出这墙壁有问题。

而且越是想让人不注意它，就越容易出问题。

好几次巽风甚至连墙壁都没看见，入目只有一路延伸到海边的沙漠，他才反应过来，有人在用异能让人忽视这个地方。

那么原因呢？

巽风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只是在后面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注意远远观察一下那个地方，在意识上想忽视那个地方前快速移开视线。

可能是被巽风发现，异能使用者干脆都不进行其他方式的掩藏了，大大咧咧地摆在那里让巽风看，但看见了会选择忽视这一特性还是没有改变。

至于巽风知道这里可能是真正的南方基地，是因为他看见过明面上南方基地的首领到过这里，手一伸就消失在了墙壁中，随后开始了对其的暗中观察。

最后在一次他喝多了酒趴在地板上哭时，知道了有着高墙的基地，才是真正的南方基地。

而明面上的南方基地选址是在相比这处庞然大物般的基地，更靠内陆的地方，甚至青屏市都比它偏南。

这个秘密除了南方基地的人，估计只有他知道。

并且南方基地让人想忽视的特性还在作用，不然面前这些人怎么会在离一个大型基地这么近的地方半道劫人呢？

对几百米外的高墙毫无察觉，万雷麒摘下墨镜，朝巽风摊开了两只手：

“来，丧尸王，把多元素晶核交出来吧。”

这么单刀直入不啰嗦的反派已经不多见了，巽风觑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十个人，看到其中几个拿着各种仪器设备，估计是追踪沈万里他们身上定位器的。

在里面巽风还看见了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他在上面吃过苦头的对晶核裂变器。

这东西的功臣还在这里，巽风把梅沉放下来，看向了沈万里。

沈万里那大眼睛，一个目光扫过去就把所有东西认了出来，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有自己做过贡献的仪器。

虽然几乎每一个都是。

所以他心里门儿清，也知道巽风会有什么动作，巽风一看过来他把视线飘向了其他地方。

看梅沉，看各个人，连万雷麒都疑惑地瞟了这莫名其妙开始观察自己的小子，反正他就是不看巽风。

注意到快和万雷麒那边的人互瞪起来的沈万里做了个撩耳边头发的动作，然后挠了挠肋侧，巽风看了一眼拿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仪器，两鬓头发略长的男人，揽着梅沉的肩膀紧紧贴着自己，以免对方发现什么端倪。

比如晶核现在不在自己身上。

那个仪器在锦梅市最开始的时候巽风见到过，好像可以对晶核发生反应，相当于一个晶核检测器。

当时那东西对着在尸潮中的自己就开始发出警报声，还闪起了青绿色的光，几个人拿着裂变器扑了过来，他还不知道裂变器的作用，生生受了一下后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敢和自己正面起冲突。

之后就是异能轰炸，他逃进地下停车场的事了。

同样的仪器在他去开发区带走梅沉的时候，他也在沈万里手里看到过，那光闪得，他也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两次的光颜色都不一样，巽风猜测，对不同元素的晶核，探测器显示的光颜色也不一样。

他的异能主要是风系异能，还有其他夹杂的异能，所以对他探测器的光是主青绿色调，偶尔还闪个黄色，紫色。

多元素晶核则是什么异能能量都有，所以在那大楼里时，梅沉体内的晶核被检测出来，才会是五颜六色，宛如迪厅的光。

不过探测器能探测出晶核，这些人却还不知道探测出多元素晶核的反应。

“你要晶核，应该和这几个孩子无关。”

巽风暗暗发动异能，毁掉了探测仪里的一截线路，把异能力量留在了仪器里，确保它能受自己一部分控制。

他看向万雷麒，把梅沉往沈万里那边推去：“放他们走，我就把晶核给你。”

“以物易物，巽风博士。”

万雷麒看着巽风，一字一句说，他伸手挡住想去拉扯梅沉的手下，沈万里趁机快速把人护了过去。

当初关押他的小基地把多元素晶核的存在走漏出去不是不可能，人都是会炫耀的，可能掌握一枚强力无比的晶核，对小基地来说不仅仅是基地力量的提高，还有地位的提升。

但巽风很清楚，那个小基地首领不会让人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基地里，还有人活着。

“我应该是把那个基地的人全部灭口了的。”

巽风淡淡道，从万雷麒手下的脸上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定在了边缘处那个兜帽的人身上。

相比其他身材高大健壮无比的手下，这个人身形更瘦小些。

而且也很矮，梅沉都比他高一点。

风吹过他的左边衣袖，显露出身体的主人少了手掌和半截小臂左手臂的形状。

他也注意到了巽风的目光，抬手除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和狰狞疤痕的脸。

“巽风博士。”

声音也如同老木门在风雨中吱呀开合般刺耳，那小基地的幸存者冷冷看着巽风，说道：

“您没想到我还能从地狱爬回来吧？”

　　巽风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就没打算再理他，对万雷麒开口道：“所以你把他们放了，我把东西给……”

“不不不，巽风博士。”万雷麒抽出裤腰上别着的枪，打开保险对上那边的梅沉等人：

“放走了他们你和我们硬拼怎么办？跑了怎么办？筹码要在自己手上握着，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巽风想开口，他抬手止住，继续说：“巽风博士不用担心我拿到晶核后会对他们不利。”

万雷麒点点自己的心口，“巽风博士你很厉害，从锦梅市和之前一次次的围剿失败了我就能看出来，而且您……”

他手心朝上摆向巽风，“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博士，无论哪点，我都尊敬您。

我是坐过牢，犯过事，但我还是人啊。”

他摆出一个夸张的摊手姿势，语气里还真能听出他所谓的一点尊敬，“强者为尊，您实力摆在这儿，我不可能不认，当然，向您伸手要晶核这事儿是不对，您体谅体谅。

那几个孩子嘛……”

手里的枪又指向了那边的人，万雷麒一边点着人，一边说：“您都和他们处了那么久了，也不用我说，这些孩子，都是个顶个的好吧？”

他踢踢暨紫的腿，“这个也是。”

“我一向尊敬强者，爱护有实力的后辈。”万雷麒举着手发誓道：“所以只要您晶核，我不会动他们一根毫毛。”

巽风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万雷麒等了一会儿，猛地朝梅沉脚边开了一枪，摸摸额角的疤说：

“不过您不交，我也不是不可以先动一个，再动一个。”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向巽风的眼底是嗜血的雷光：“直到您愿意交出晶核为止。”

第四十八章：斟酌，褫夺，强占，前路尽断
“您要是不在意……”万雷麒抬脚踩在暨紫腿上，重重碾了碾，昏迷中的人没做出任何反应，“早就把人一丢跑了嘛，还在这儿和我们耗什么呢，您说对吧？”

沈万里看着他踩着暨紫的脚，不自觉地抱紧了身前的梅沉，朝巽风点了点头。

万雷麒这个人虽然狠，但他说的话确实可以信。

这人病态的信念现在是逃出生天的唯一突破口。

可交出晶核？

巽风倒是想交，但他要怎么把晶核拿出来？

梅沉那边受的伤没有办法治愈，取出晶核，梅沉很有可能就会死。

巽风有些后悔当初做了把晶核托付给梅沉的决定。

……可如果他没那么做，梅沉就不会活过来，晶核也可能会早早地就落入幕后黑手的手里。

就算带着晶核侥幸逃脱，他也只会是静静找个地方养好伤，养精蓄锐，继续对人类基地发动袭击，对晶核进行解析的想法也有可能会一直被困在他的脑子里，没有办法付诸实践。

四年。

巽风其实对研究出晶核里的东西的人不是那么执着，如果有人能比他更能胜任这个角色，他很乐意把晶核交给他。

可惜，万雷麒不是会将晶核拿去用在正途上的人。

就算他可能会研究晶核，把结果分享给世人，这个潜在威胁最大的人还是存在。

有他在，或者说有他这样的人在，如果他们掌权，以后的幸存者又会身处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呢？

其实巽风可以把事情想得更简单些，那就是取出晶核，梅沉会不会有事。

然后再去思考，威力巨大的多元素晶核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里，幸存者将会面临怎样的劫难，步入真正的末世也说不定。

思绪翻飞，始终绕不过一个死。

死一个，死几个，还是死所有的。

巽风如果逃走，沈万里等人会面临二分之一死亡的可能性。

不逃走，谁也没办法预料万雷麒得到晶核会做什么事。

就算他们可以真的侥幸活下来，可之后如果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因为今天这个决定，因为他们而受到一点伤害，他们都不会愿意看到。

“可你要怎么做？”巽风想知道万雷麒为什么会这么坚定地想要多元素晶核，而不是他和多元素晶核。

“据我所知，现存的研究人员里没有一个是擅长这个方面的，不然幸存者也不会一直对晶核研究没有一点进展。”

唯一的进展还就是沈万里参与过的裂变器，还是毁灭方向而不是发掘方向的。

“这个自然是有嘛。”万雷麒没打算说是谁，看巽风蹙起眉，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般说：

“哦失敬失敬，瞧我这脑子，毕竟您是学者，学者的世界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听说了同样领域里的人肯定是想见面交流交流……”

万雷麒朝身后的人转身，一个穿着科研人员标志性白大褂的女孩在一堆男人中走了出来。

梅硝。

沈万里护着梅沉的手紧了紧，很明显没想到梅硝会出现在这里。

梅硝倒是远远朝几个同班同学一扬下巴，然后看着巽风露出一个笑容：

“您就是巽风博士？看起来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一样吗？英年早逝嘛，样子也就十九二十岁……”

万雷麒开口说，丝毫不介意拆自己人的台。

就算梅硝显示了她奇特的异能，现在对他作用很大，但在他眼里，梅硝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儿而已，不可能和巽风比。

“梅硝。”沈万里皱着眉，“你没办法对晶核进行研究，你根本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

“怎么没有。”梅硝揣着兜，一手点着自己的额角，“靳然……都乐……暨月，他们的知识现在可都在我脑子里。”

沈万里的脸色变了变，刚才梅硝列举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基地里的老前辈。

　“万里哥哥。”梅硝的语气有些嘲讽，指尖在额上一下下点着，笑着道：“我的异能，我给它命名为褫夺。”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万里哥哥，地上的暨紫猛地撑着沙土直起了半截身子，万雷麒吓了一跳，她站起来一边找沈万里在哪，一边拍拍身上的沙子，笑着往沈万里走了过去。

梅硝对暨紫的怪异操作已经是见怪不怪，继续说道：“基地那边，几位恐怕已经成了老年痴呆了……”

北方基地住宿区，苏蔷薇不厌其烦地把都乐的眼镜给他戴回去，端着粥碗哄道：“再喝一口？”

她舀起一勺粥在碗沿上刮了刮勺底的粥水，“你早上都没有吃东西……”

暨月抱着苏蔷薇从一个学生那里征用来的据说是陪了他十年的布娃娃，左右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其他老人，张嘴可怜巴巴地叫道：

“苏老师，你都不理我。”

“理，来了来了。”苏蔷薇给都乐塞下最后一口粥，站起来往暨月那走去。

几天前，梅硝当着苏蔷薇的面把实验室里的几个老人变成了这副老年痴呆的模样，然后就从基地里消失了。

仿佛又回到当初在幼儿园兼职的日子，苏蔷薇站起身锤了锤后颈，看见梅子曦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

“苏蔷薇，万里他们的定位器有信号了。”

几个老人不说是看着基地里的孩子长大，也算是见证了他们的成长，梅硝也在其中。

沈万里冷冷道：“你的异能根本不配用这个词命名。”

褫夺，依法剥夺，但梅硝的所作所为肯定不合这个词！

这下是不得不做出选择了，巽风看了眼梅沉。

不过还有机会。

他们没见过多元素晶核，也不知道仪器对多元素晶核的反应，他身负两枚晶核这件事，也只是有几个人知道。

巽风看着万雷麒，做出了决定。

“好。”

万雷麒瞬间笑开了，搓了搓手准备走过来，屠俊晞却突然出声道：

“那差不多该我了吧？”

几乎是巽风话音刚落，屠俊晞就咧着带着伤痕的嘴角，把目光落到了梅沉身上，笑容更深起来。

但放在他几乎毁容的脸上，是愈发显得可怖。
万雷麒皱了皱眉，倒是差点忘了这茬，看见屠俊晞看着梅沉的目光，笑了笑语带抱歉地朝巽风说：

“真不好意思巽风博士，您的小朋友们可能要稍微被动一下了。”

巽风怎么会不知道屠俊晞想做什么，他那目光意味不明，但却又什么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别人眼底了。

他想杀梅沉。

或者说再杀一次梅沉。

沈万里只是告诉了巽风梅沉是和屠俊晞一起去的锦梅市，没说可能是屠俊晞将梅沉杀害，但不代表巽风猜不出来。

“我知道不能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但没办法，我答应了桀麓，总不好出尔反尔……”万雷麒看起来很为难地笑了笑，“不过我可以保证不伤梅沉的性命。”

巽风和沈万里这边还在疑惑杰啥是谁，他拍拍屠俊晞的肩膀，问道：“你可以吧桀麓？”

“屠俊晞”勾勾唇角：“当然，我也是个懂事理的人……”

沈万里眼神奇怪地看屠俊晞一眼，按住了想动手的巽楼兰，轻轻摇了摇头。

屠俊晞，可能不是屠俊晞了。

他之前知道屠俊晞可能是杀害过梅沉的凶手，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也是这个原因。

屠俊晞的异能很奇特，他是在当初末世刚开始时，被一个男人杀掉，然后濒死时身体把男人吞噬掉才得到的异能。

或者应该说是那个男人的异能。

只要屠俊晞使用异能，那个曾经把他杀掉男人就会占据他的身体，男人的异能自然而然地会强化他的身体素质，用他的身体去帮他化解危险。

但这个异能本身也很危险。

因为屠俊晞是把男人整个吞噬掉的，不仅得到了男人的实力，还保留了男人的意识。

使用异能时，是屠俊晞和男人两个人的意识在作战，屠俊晞天性软弱，所以很多时候是男人的意识占据上风，虽然男人会帮屠俊晞，但也免不了脱出屠俊晞的掌控，做出一些恶劣的事。

现在屠俊晞的身体伤痕累累，不难猜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两个意识争夺身体时造成的痕迹。

“俊晞还在吗？”沈万里看着“屠俊晞”，问到。

季桀麓上下看了眼沈万里，晃了晃他吊着的右手臂，嘴角一咧说：

“你觉得呢？”

万雷麒没有打扰小孩儿们的谈话，看向巽风道：“巽风博士，晶核……”

“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我可能给你吗？”巽风断然拒绝，“你的事是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要我交出晶核，他们就不能被伤一根毫毛。”

万雷麒变了脸色，撇向季桀麓：“季桀麓。”

季桀麓看了看梅沉，慢慢踱回人群里，语带可惜地说：“那好吧，你是不知道他是有多热情，那血……那小嘴……”

　　他意味不明地一瞟梅沉，沈万里低骂一声，捂住了梅沉的耳朵：“把你眼睛给我放老实点。”

晶核在自己这里，巽风能把什么晶核交出去？

梅沉被沈万里捂住耳朵，愣愣看向巽风，耳边就算没有沈万里的手，他也什么都听不见。

“晶核在我这里。”

梅沉张了张嘴，在沈万里陡然松了下劲后他扒开了沈万里的手，冷冷朝万雷麒道：

“晶核在我这里，拿了就滚，不许伤他们任何一个人。”

万雷麒的眼睛是立马就亮了起来，沈万里骂着被人拉开，巽楼兰想动手，驾着沈万里的人已经在他脖子上架了把和步千里同款的刀，巽楼兰不得不停下了动作，傅百琴也受制不能出手。

暨紫是精神系异能者，沈万里认出来的几个男人和她相识，迅速就拿出仪器对准她的头。

丧尸王挡住巽风，拿着裂变器的人也已经按下了按钮，就等巽风动手。

季桀麓笑了笑，吊儿郎当地把一把刀贴在梅沉脸上，让旁边的人开着仪器检测。

困住猛兽最好的东西，不是笼子，而是猛兽在意的对象。

梅沉这个小智障站出来，倒是让万雷麒松了下劲，巽风再怎么同意交出晶核，本身也是丧尸王的实力，他还是有些怵的。

梅沉没有躲闪，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是不是很傻，很让人气愤。

巽风博士那么看重多元素晶核，自己就这么让它暴露，巽风博士肯定不开心吧。

仪器停在梅沉接近心口的位置，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叽叽叽地叫了起来。

这位置不对劲，巽风手下刚一动，丧尸王就发出了低吼，拿着裂变器的也举了起来，季桀麓的刀刃转过来在梅沉脸上虚划了一下，朝巽风吹了个口哨，意思很明显。

不过下刀的地方可能不是脸，而是脸以外任何一个脆弱的身体部位。

巽风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眼里有一丝不明显的蓝光流动起来，定定看向梅沉被检测出晶核的位置。

不对劲。

季桀麓划开梅沉的衣服，看着在散发宝石般光芒的皮肉，咧开嘴角抬起了手。

他没打算用刀，而是想用手！

“你——”沈万里红了眼睛，也不顾沾着丧尸血的刀，挣扎起来，却听见巽风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等等，万里……等等……］

沈万里一愣，怔怔看向巽风。

他在抖，脸上却有一丝惊喜的神情。

［等——］

　等什么？

沈万里没能问出来，那边的梅沉已经被季桀麓狞笑着生生用手刺穿心口。

穿过那瘦弱胸膛的手里，能看见沾满了鲜血，带着血肉的七彩晶核。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梅沉！”

第四十九章：灭掉的希望，路在前方
“梅沉！”

沈万里叫着扑了出去，得到万雷麒手势的人并没有阻拦他。

季桀麓拔出手，把晶核扔给万雷麒，在梅沉脸上拍了拍：“我不能让万老板为难，所以我们……”

在季桀麓陡然紧缩的瞳孔里，梅沉张了张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下次再玩。”

自己的鲜血沾在脸上，梅沉感觉心口出空荡荡的，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洞，脚下不稳地倒进了身后沈万里的怀里。

“走！”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怕巽风突然发难，万雷麒转身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他的手下一个个也松开手，几个人护住梅硝，纷纷跟了上去。

丧尸王对巽风龇了龇牙，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季桀麓退后一步，手里的鲜血还有些温度，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穿透梅沉的身体时，手上猝不及防地感受到的冰冷。

那个人的体内温度，居然比体表温度还要低。

抬起鲜血淋漓的手看了看，季桀麓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转头迅速跟上了离开的队伍。

“有意思！”他神经质地张嘴大喊了一声，惊得几个队员趔趄了一下，差点撞倒梅硝。

被梅硝瞪了一眼后，他往后看向梅沉，语气里居然尽是喜悦：“梅沉！你可别死了，死了我就没得玩了！哈哈哈哈——”

“神经病！”沈万里捂住梅沉心口的伤，听着那杀人犯用屠俊晞的声音在那嚷嚷，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他没有去质问巽风为什么没有阻拦，因为巽风想得比他通透，他能做的，就只是心疼怀里这个濒死的人而已。

没了顾虑，巽楼兰拔腿就要追，巽风拦住他，快步走到梅沉身边，察看起了梅沉的伤势，声音还是在颤抖：

“别追了，他们那里已经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巽楼兰没听，巽风一蹲下，他立刻又往前冲去，暨紫一个跨步和他撞上，扒着他的肩膀静静说：

“该死的都会死的。”

她松开巽楼兰，转身坐到了沙子里，伸手捧住了梅沉的头，闭上眼开始使用异能。

该死的都会死。

但和死在自己手里还是有差别。

胸口的伤隐隐有些作痛，巽楼兰捏紧拳头，反身往南方基地的方向奔去。

但就在他还没跑出几步的时候，一团沙子拱了起来，他身形一顿，抬手就要使用异能——

“等等等等，我是南方基地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沙堆下传了出来，在巽楼兰眼皮底下像虫一样钻了一会儿，终于把一块破破烂烂的塑料布掀开来露出了沙面。

中年男人留着个短短的山羊胡子，戴着单侧的小圆墨镜，呸了几下沙子抬手笑道：

“不好意思，我找半天没找到边角在哪边——壮士手下留情！”

“巽哥，梅沉没事吧？”

沈万里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可能想得到办法救梅沉的巽风，暨紫跑过来捧住梅沉的脑袋，沈万里知道她是在想办法让梅沉保持清醒，却不会感到疼痛。

但巽风只是用手扒开伤口察看里面的情况，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巽哥……”

手心里梅沉的后背在往外淌血，沈万里忽略不了那略显粘稠的触感，和淌在手上没有一点温度的血液。

“……对不起，你说说话，我求你了……”

有人伸手从旁边给自己抹起了眼泪，沈万里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小兄弟别哭嘛，我看你这个朋友是活得稳当——”

“你谁啊！”

沈万里一转头差点被男人的山羊胡子吓得跳起来，而他以为的傅百琴站在旁边，又是咽着口水，又是在那往后退，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

巽风抬眼一看中年男人，抓头问步千里：“有没有缝合的针线？没有的话普通的也行，没有消毒也可以。”
要专用的他还真没办法，但巽风都说普通的也行，步千里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针线，在山羊胡子殷切的注视下递给了巽风。

“你是谁？”

沈万里擦着眼角的泪水，带着哭腔地问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巽楼兰看了看山羊胡子屁股上的脚印，走过来淡淡道：

“他说他是南方基地的人。”

“南……”沈万里还没说完话，巽风已经迅速简单地缝合了一下梅沉的伤口，脱了外衣把人包住抱了起来。

“我是来领几位进基地的。”巽风的缝合手法看得山羊胡子眼冒精光，搓着手谄媚地笑着说。

看巽风往南方基地走去，他屁颠颠地跟在了后面，几个人没动，他还招呼说：“来！”

来什么来。

沈万里几步追上巽风，还没等他开口，巽风说道：“多元素晶核已经没用了。”

他声音有些发紧，梅沉闭着眼睛虚弱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喃喃道：“巽风博士……”

沈万里还没从梅沉重伤里缓过来，巽风一说多元素晶核，他脑子转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手却抑制不住地发抖，愣愣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巽哥，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说你，但为什么……”

“对不起。”

巽风似乎是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有温柔的蓝色光芒瞬间隐入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身上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开，沈万里怔怔抬头看向开始往南方基地冲刺的巽风。

巽哥在道歉，为什么？

巽哥有治愈系异能，为什么没有给小崽用？

“巽哥！”沈万里拔腿追了上去，眼里滚烫的都是泪水，“你告诉我——”

梅沉是不是……

真的身体有问题？

泪水和汗水一起滴落进了沙地里，沈万里撑着膝盖，视线模糊地盯着地上的一棵小草，张嘴大口呼吸着。

涎水跟着汗水就要往地上跳，他闭上嘴，擦了擦颊边的汗水，吸溜回嘴里了。

他毕竟不是身体强化系异能，跑了几步已经是气喘吁吁，已经是喘得肺都要炸出来了。

巽楼兰和步千里经过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直直往前，以怪物般的速度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沈万里不由得往后看去，傅百琴肩扛暨紫，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来吧，小队长。”

“欢迎各位欢迎各位。”

山羊胡子不知道是什么异能，明明落在后面，却比巽风都先到南方基地的高墙外，沈万里看见巽风抱着梅沉停下之前，他就在墙上开的一扇一人高的门洞那里站着了。

不对。

沈万里看了眼这位左眼上的单边圆墨镜，而刚才给他擦过眼泪的是右边眼镜，突然明白这应该是山羊胡子的兄弟，或者是异能。

巽风往门洞里走去，山羊胡子笑眯眯地目送他进去，抬手成爪，掌心似乎是一吸，一个人影从十万八千里远外被他拽了回来，离弦的箭般撞进了他手里。

墙外的几个人嘴巴微张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左山羊胡子把手里的人提拎好，向陡然往四周变了形状，宽阔了起来的门洞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小友，不要客气，请。”

几个人对视一眼，抬脚往现在可以算是火车隧道口的门洞走去。

高墙直入云霄，厚度也很可观。

墙上一路都有像小灯泡的植物钻出来，散发着微微的暖黄光照着路，等人走过去了，它们又钻回墙里，静等土墙慢慢从几人身后一寸寸往里吞噬着空间。

之所以知道是植物，而不是其他什么，是因为刚进门洞小灯泡刚冒出来的时候被暨紫手贱，拔了一株下来。

细长的根和茎害羞地缩着就想往墙里钻，娇嫩嫩的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植物，沈万里吓了一跳，拍着暨紫的肩膀让她把草放回了墙上。

小灯泡的根一下就长进了墙里，但没有钻回去，就是散发的光比其他的要粉一点，静静给客人们照着光。

随着几人往里走，门洞尽头的亮点越来越大，有风呼地吹进来，顺着风，还能听见细微的鸟叫，嗅到芬芳的花香。

踏出门洞的一瞬间，几人被突然亮起来的四周晃了下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是草地，鲜花，树木，溪流，农田，和远处蔚蓝的天际。

一旁的暨紫从傅百琴身上摔了下来，几人连忙过去扶她，她却跌跌撞撞地跪在了草坪上，记忆里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此时有泪水滑过。

鸟语花香，林木参天。

万物生长此时。

南方基地，是人间天堂。

　　暨紫仰天捂着脸，痛哭起来。

第五十章：天堂之地
沈万里膝盖有些软，刚才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末世前。

没有丧尸，没有荒漠，没有废弃的城市。

人们耕种田间，谈笑风生。

孩子们追逐嬉戏，手里拿着的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而不是即使钝掉，也需要毫不犹豫地刺进丧尸身体里的尖刀。

两旁的高山树林在农田前温和地收了脚，前方是坐落着白墙黑瓦农家的田间，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南方基地在西方依山建了一个半圆的建筑，像充满了现代感的土楼，白晃晃的，楼顶有太阳能板反着光。

看见这边来人，一个在田里插秧的老人直起腰招了招手，声音嘹亮洪壮：

“居师傅，你带了人回来啊？”

左眼镜山羊胡子的居师傅点了点头，手里挎着宛如死人的另一个山羊胡子领着几人顺着山脚的水渠往大楼走去。

“居师傅！你们前兜也有锅人，煲岛锅娃儿在那滴走，是你们一路滴哇？”

居师傅只是点头，老农扶扶头上的草帽，继续声音洪亮地吼：“那晚桑来我屋头吃饭不嘛？”

　“居师傅？”

“居师傅你讲句话噻！”

几乎是伴着老伯中气十足的喊话，几人来到了大楼外的广场坝上，站在上面，整个基地的风光一览无余。

青山绿水，阡陌交通。

外沿的海边修了码头，除了农家小屋，还有一排正对大海的铁皮屋，前面搭了亭子，绿茸茸的草长满了那片地，能看见几个人或坐或站地在那里钓海鱼。

大楼靠着的山连着沙滩，看墙壁的尽头，山后恐怕还有很大一片区域。

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直延伸进大楼里，居师傅带着人原地原地消失般不见了踪影，几人只能壮着胆子走进了大楼的旋转玻璃门。

“哈喽？巽哥？”

大堂里空荡荡的，回荡着沈万里的声音，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几个人回头，看见一个戴着渔夫帽眼熟的俊美男人走了进来。

“几位就是刘老师最近在说的客人吗？”

男人声音清亮，面对可以算是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陌生人却从容不迫，还显出几分闲适来。

暨紫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说：“花亮海。”

其他几个人脑袋上纷纷都冒出了问号，傅百琴搂着自己的翅膀：“那个……少儿频道的亮亮哥哥？主持人？”

“哈哈，别这么说。”

花亮海摘下渔夫帽，如果他真的是末世前傅百琴都有记忆的少儿频道的主持人，他看起来有点太年轻了，不过气质倒真的很适合幼教老师。

“我其实也有其他作品啦，山海云录，也演过士兵，不要光记着亮亮哥哥不放。”

沈万里问：“那您现在是在做什么？”

“带小朋友啦，也就今天有空去钓钓鱼。”

花亮海很无奈地说完，看看天花板，放下手里的铁桶指指大堂一侧的楼梯口说：“你们是来找刚才上去的人？他在楼上，我带你们去吧。”

沈万里跟着他抬头看了看映得出人影的吊顶，问道：“花前辈，您怎么知道他们在上面？”

花亮海的装备应该是刚从海边回来才对，但看他的样子是真知道巽风他们的确切位置，而不是说远远看见他们进了大楼。

花亮海看了沈万里一眼，笑眯眯地说：“我看得见嘛，小伙子裤子不错。”

沈万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花亮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颜色很鲜艳，很合亮亮哥哥的口味。”

沈万里穿的是一条深色长裤，根本没有鲜艳一说，在暨紫伸手要去拉自己裤腰前，沈万里按住自己的裤腰带往旁边蹦了几步：

“女孩子家家怎么动手动脚，亮亮哥哥，你确定你可以教祖国的小花朵吗？”

“还有比我更能的呀。”花亮海慢慢说，抬眼盯着楼梯口连通的二楼，“我这都不算什么。”

跟着花亮海走上楼梯，傅百琴被亮亮哥哥提起了一点说话的欲望，不由得问：“亮亮哥……”

他陡然噤声，刚想重新开口，沈万里在后面笑眯眯地说：“亮亮哥哥，什么时候来个万里哥哥啊？”

暨紫立马就在后面叫了一声：“万里哥哥。”

傅百琴白沈万里一眼，抱着自己的翅膀提拎着小天鹅裙子一样跟上了花亮海：

“花前辈，当初你们跟着部队南下去东南的营地，怎么会在这里落脚？”

花亮海用帽子给自己扇扇风，语调悠长地说：“变天啦，半路有人要起来造反，我们这些娱乐明星首当其冲，幸好刘老师把我们护了下来。”

他似乎在品味着什么，渔夫帽带起的风吹着点他身上的花香钻进了后面几人的鼻子，“刘老师是最肯保护我们这些没有战斗力的拖累的人，没有关键时刻把我们丢下……刘老师！”

二楼宽敞明亮，几乎没什么墙壁隔断，靠着山的一侧全是玻璃制的墙，绿意透过玻璃浸入楼中，有种别致的静谧。

刘老师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阅读着一本书籍，看见几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柔声道：“你们来了？”

关掉书站起身，刘老师往几人这边走来，“他们在尽头的房间里，跟我来。”

花亮海引完路，帽子放在胸前欠了欠身，转身向二楼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同心圆般的楼体有树木遮掩视线，绕过那段弧度，几人看见了纱帘后躺着的梅沉，和坐在旁边的巽风。

只是用玻璃象征性隔出的房间里，靠墙的一侧摆满了医学用品，楼体内侧的玻璃被打开，清风带着不知名的芬香极速吹动着纱帘。

“巽哥。”

巽风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衫，没了颜色浓重的卫衣搭衬，显出几分脆弱的美感来，沈万里忍不住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很抱歉没能出手相救，但那种情况真的是……”

刘老师扶扶眼镜，叹了口气，当事人都左右为难，他们又能进去瞎掺和什么。

他看向后面来的几个人：“情况我刚才已经听巽风博士说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养伤就是，拿走晶核的人那边，我会让朱启祁盯着点的……就是带你们过来的小山羊胡……”

原来此朱师傅非彼居师傅，老大爷洪亮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几人揉了揉耳朵，才发现是真的又响起来了——

老大爷朗声呵呵地在大楼的广场上笑着，外面慢慢嘈杂了起来，响起了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不禁贴到了玻璃上往下看去——

“爱黎小姐今天收获颇丰啊。”一个穿着小马甲的儒雅男人手里拿着钓竿，绅士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旁边一个风姿卓越的红衣女人香肩微露，撩了撩额前的秀发笑着道：“那能有骓先生多。”

他们前面，一个俊秀清雅的男人戴着快遮了自己小半张脸的墨镜，提着铁桶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一个娃娃脸的小男生扑上前和老大爷抱了抱，朝更后面几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招了招手。

这一行十几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各个的姿色都超出常人十几倍。

楼上的几人看着楼下其乐融融的场景，觉得自己梦回了末世前田园综艺的录制现场。

　天堂。

真的天堂。

　　暨紫趴在玻璃上，眼睛已经亮到玻璃都在反光了。

第五十一章：丧尸皇出世
“红衣服的姐姐是大满贯影后苏爱黎，那位先生是著名演员庞骓，那个洋娃娃是国民小儿子可可历，中间那个是杨雪梨，那是一开演唱会就交通瘫痪的……”

看着楼下的人，暨紫嘴里蹦出了一系列人名，无一不是末世前当红的明星歌手，沈万里看着刘老师真诚发问：

“您是在集邮吗？”

刘老师谦虚道：“末世里人们需要的精神慰藉远不比末世前低，况且救都救了，总不能把他们赶去其他基地吧？”

看来南方基地的娱乐业在末世里应该也发展得不错，傅百琴能见到童年男神亮亮哥哥已经很满足，没想到又看到了其他有名的人物，小翅膀在身前一拢，往后仰倒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沈万里满脑袋问号：“百琴？？”

那些明星并不住在大楼里，只是过来做些登记。

几人在刘先生的带领下在三楼分好了房间，一起看着还静静躺在医疗室里的梅沉发呆。

“巽哥，你之前说的晶核没用了是怎么回事？”

一片轻轻的风声里，沈万里开口问到。

　巽风给梅沉干裂的嘴唇涂上清水：“就是它已经不算原来的多元素晶核了。

我之前在想，多元素晶核几乎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会不会有可能从它上面找到对付丧尸病毒的方法。

但现在它已经和普通的单系晶核没什么两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在一个死而复活的人身体里呆了那么久，多元素晶核有了变化，还是自己太久没看到晶核了，导致自己看到晶核的一瞬间，居然有些陌生。

事实上巽风也只看到过一次多元素晶核的全貌，就是把晶核拿出来，放进梅沉身体里的时候。

但就算只是一眼，巽风也能区别出，多元素晶核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在晶核被挖出梅沉身体之前，巽风能看到晶核的能量变得非常紊乱，就像一个人，突然遇到了令他措手不及的事，变得慌张起来。

在停车场取出晶核时，巽风看到的晶核是充满棱角，通体透亮的。

可从梅沉身体里被挖出的晶核虽然还是那枚晶核，样子却有些变了，虽然也就熠熠生辉，但光芒却黯淡了许多。

巽风知道，一定是在梅沉体内这几个月，晶核发生了什么变化，之前自己没有发现，是因为这变化是在晶核被取出梅沉身体的一瞬间发生的。

晶核废掉了。

这件事万雷麒还不知道，他没等赶回自己暗地操控着建立的一个基地，就在一片茫茫黄沙中搭起了帐篷，让空间异能者们把梅硝所需的仪器设备拿出来，抓着梅硝按到了那一堆复杂的仪器前。

“快！”他掐着梅硝的后脖颈，“我要尽快得到晶核里的能量，我要变成最强的异能者，回去把北方基地收入囊中，我受够梅家那温温和和的统治方法了！这世界明明就该强者为尊！”

万雷麒表情扭曲的吼着，梅硝被掐得咳了好几下他才松开手。

梅硝摸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看了眼已经自顾自畅想起美好未来的万雷麒，她开了几个调试键，把万雷麒给她的晶核放在了上面。

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退缩。

电流将晶核托得悬浮起来，梅硝努力消化着脑内她夺来的知识，在来自那些知识记忆深处的各种杂音里操控起仪器来。

先要给晶核定性……

将收集来的不同系异能的晶核里的能量靠自己催化，通过仪器放大作用，慢慢输入进多元素晶核，梅硝晃了晃头，赶走那些前知识载体在接受知识时发生的杂事干扰——

　　［……如果晶核发生了xxx反应，我们是该用xxx去进行……还是……］

不行，梅硝使劲捏住了手指，那些专业术语，她根本就理解不了，咬咬唇，梅硝干脆调出所有知识，开始进行对比学习。

突然，五彩斑斓的晶核上爆起一个小小的电光，梅硝一愣，脑海中的记忆里出现了差不多的画面，那是前载体在做晶核实验时，发现的在不同异能能量碰撞时，晶核会发生的异能点爆炸。

是不同系，不匹配的异能能量接触时万分之一才会发生的概率，梅硝手上动作不停地调配起仪器，手却在一瞬顿住。

不同的异能能量，可是这枚晶核是多元素晶核，不可能发生里面有能量和外面输入的异能能量不符的情况。

梅硝调好检测异能的功能，看着屏幕上慢慢检测出一系列不同的异能能量。

一行行行，一排排，还没到底，机器突然一顿，重新从上到下刷起屏来，而后又是一顿，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过程。

不对，梅硝调出刚才的检测结果，对比了一下后额上开始冒出冷汗。

不是在重复。

多元素晶核里的异能能量在减少。

不是总量，是数量！

这枚多元素晶核有问题！

梅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排查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算是多元素晶核本身开始奔溃，万雷麒也只会把问题归到她头上！

可是她明明就是按照夺取来的记忆里，那些经历过一次次失败后得到的最后的最完美的程序去做的！

“实践出真知。”

苏蔷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梅硝抿了抿唇，所以不是自己实践的出来的，终究是吃不透吗？！

激动之下，梅硝狠狠一拳砸在了仪器上，晶核上下浮动了一下，上面爆出的小电火花越来越多，屏幕上检测出来的结果越来越少。

“怎么了梅小姐？”

帐篷外的手下听到了动静，要进来察看，梅硝冷冷一瞥帐篷的帘子，目光却在一瞬间滞住。

帘子下，那个要进来的人身形顿住，蜿蜒的血迹从上到下流进了他的靴子里，然后他整个上身像爆炸了一样，冲击力强得一块碎肉越过帘子溅到了梅硝脸上。

梅硝愣愣把碎肉拿下来，看见丧尸王掀开布帘子走了进来，那个手下只有下半身的身体软趴趴地倒进了帐篷里，血液瞬间浸入了沙土。

没看到仪器前的梅硝般，丧尸王扔下手里的一个东西，径直伸手捞过了悬浮的多元素晶核，张嘴吞了下去。

梅硝愣愣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暴力抠出的血洞里能看见白花花的脑仁，万雷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终于得到异能能量充沛的多元素晶核，万雷麒在自己的帐篷里开心地喝起了酒，还没喝一半，帐篷外却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走过去掀开帐篷帘，丧尸王满身是血，正咧着嘴角站在帐篷前。

他的身后，刚刚还在忙上忙下的一群手下已经死了个通透，残破的肢体渗着短暂尸化的脓血，很快将一片沙地染得变了颜色。

“你是想……”万雷麒浑身炸出紫蓝色的雷光，方圆几里霎时黄沙四起，“造反吗？”

丧尸王扯开嘴角，似乎是冷冷一笑，一双瞳仁里倒映着万雷麒的身影，已然是死尸的模样。

“首领！”聂壳头上缠满了绷带，猛地从显示屏前站了起来，“万雷麒的定位器被损坏了？”

梅子曦皱了皱眉，刚想站起来，聂壳手下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聂壳嘴唇颤抖地说：“还检测出了……能量是突破所有数值巅峰的能量体！并且正在往高地基地迅速移动！

能量体能量显示的数值……至少是丧尸王的三倍！”

梅子曦陡然变了脸色。


第五十二章：末世前债，谈恋爱？
梅沉昏迷了整整三天，这期间沈万里和苏蔷薇联系了一次，得知了丧尸皇出现的消息。

“巽哥，他是不是把多元素晶核吞了？”

想起废城时巽风对付起来都有些难度的丧尸王，沈万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而且现在对方还不是丧尸王了，而是据说能量值是巽风三倍的丧尸皇。

“很难说，苏蔷薇不是说被万雷麒挖走的骨干也全部死在了他手里吗？”

巽风这两天状态有点奇怪，老是懒懒散散的，有了屠俊晞的先例，沈万里都怀疑他也被别的灵魂给占了壳。

这尸以他们没有一个能给梅沉补能量为由，占了和梅沉同住一个房间的位置。

沈万里说房间大，他可以打地铺，被巽风直接连铺盖带人扔到了走廊里，哭着闹了一宿，还是巽楼兰拿着长刀把他踹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屋。

“所以万雷麒挖走那么多人，是给丧尸王送经验去的？”

“不止，还直接送上了丧尸皇的位置。”巽风想了一下比自己还强三倍的丧尸皇，仔细一咂摸，感觉屋里是陡然没了声音。

他低沉着嗓音：“会变成人间炼狱吧？”

一人一尸沉默下去，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有人敲了敲这个房间的门。

巽风还瘫在地上的懒人沙发里，沈万里也不可能等巽风去开门，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过去开了门。

门外浸着月色的走廊里，杨雪梨站在门前抬着手，看见沈万里打开门，笑了笑揣着兜倚在门框上说：“我找巽风博士。”

这人不笑一派清雅，一笑就是是满目风流，但沈万里没什么反应，应了一声转头给巽风传话：“巽哥，杨雪……巽哥？”

巽风躺的地方只有一坨在慢慢回形的沙发，沈万里一转头，他巽哥一只脚踩在窗户上，两只手扒着窗框正要往外爬。

“巽哥？你干什么？”

没能跑掉的巽风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杨雪梨道歉：

“对不起，当初我确实没有把信送到。”

杨雪梨站在他对面抱着手臂，手指头勾着墨镜腿在那荡啊荡的。

巽风这做错事小朋友般的样子不是难得看见，而是举世没人能看见。

没想到巽风和杨雪梨还有能帮对方送信的关系，配着巽风这小模样，沈万里惊奇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自己托着按了回去，拍着巽风的两边肩膀还挺乐呵地说：

“巽哥，没想到你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啊，诶，知错就改嘛，杨雪梨会原谅你的。”

上一秒他还有点幸灾乐祸，下一秒巽风就抓住他的手，把他拖进了祸事里。

巽风拉着他和杨雪梨说：“其实当时我本来是要送信的，但他突然出来说要和我玩，还把信给弄脏了。”

杨雪梨一直淡淡的目光终于有了点变化，饶有兴趣地落到了沈万里身上。

“等等——巽哥，不带你这样玩的！”

等杨雪梨走后，巽风又瘫回了懒人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气质好像更忧郁了些。

沈万里把人送走，转身猛地想了起来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哪见过杨雪梨：

“巽哥！这不是我二叔说没涂润唇膏，直接给二叔亲上去了的杨雪梨吗！”

巽风望了望床上呼吸平稳的梅沉，闭上了眼睛懒懒道：

“你才想起来啊。”

送信的事儿是在末世前不久。

那时候杨雪梨的娱乐事业如日中天，本该是小心谨慎，再接再厉争取保持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要和沈万里二叔确定关系。

几经辗转杨雪梨找到巽风，托他给梅化春带个信。

巽风答应了，带着连香味儿都透着动物们春日气息的信去了研究所，还没开口叫楼上的梅化春，沈万里就不知道从哪杀了出来，缠着要玩躲猫猫游戏。

结果这玩意儿躲尼玛在喷泉池里，还一个劲儿潜上来问巽风哥哥能不能看见他，巽风当时都想给这孩子开瓢看看里面有没有脑花了，却没办法，只能敷衍地说看不见。

然后沈万里高兴得一个猛子扎进了巽风怀里，带着满身的水，湿了巽风一身，也湿了杨雪梨的心声。

那是巽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坏了事，羞亏感让他对后来问起的杨雪梨撒了谎，说信丢了。

当时杨雪梨的公司一个劲儿在给他接通告，档期排得杨雪梨连梅化春都抽不出时间去找着玩儿，怎么可能再来找巽风麻烦。

之后又是末世开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前几天巽风和杨雪梨隔着玻璃对上了视线，对方把墨镜摘下来对自己一笑，那眉眼间流露的风情和巽风记忆里九年前的人对上。

巽风才想起来，末世前他还有债没有还，导致他这两天都有点恍惚。

不过都这么久了，梅化春是生是死都不清楚，杨雪梨也只是问了下信的事，确定自己的一片真心是被这两个小孩儿给糟蹋了，什么也没说，就重新戴上墨镜走了。

这大晚上的，巽风都怕他一个没注意摔田里。

沈万里在那边感叹道：“他好年轻啊！”

“……”巽风抬眼看看他，“我就不年轻吗？”

末世前杨雪梨就已经二十四了，自己却才十九。

现在过了九年，杨雪梨差不多三十三了，自己还是十九。

巽风看了看布着尸斑的手，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沈万里蹭过来趴在他旁边，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说：

“我都忘了……巽哥你今年是不是……”

巽风玻璃珠般隐着浅青色的的眸子没有一点温度地觑着他，沈万里摸头发的手不自觉地僵了僵，就这么趴在懒人沙发边没了下一步动作。

巽风还在期待沈万里能说出什么话，这孩子就不知道看见什么愣在了那，两边都有点疑惑的沉默间，梅沉的声音低低的，却又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万里……巽风博士……”

一人一尸同时有了动作。

“小崽！”

沈万里惊喜地转过头，看见梅沉半睁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这边，当即就手臂一撑要爬起来。
巽风先一步翻身，一个还没起，一个还没走，梅沉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沈万里撑起来的手臂一个打滑，下巴磕到了地板上。

巽风也是脚下一滑，差点和沈万里一起给梅沉拜个早年。

“不是吗？”梅沉剌着嗓子问。

“不是。”

　　“怎么可能！”

第五十三章：爱情冲昏人的头脑
话都扯到谈恋爱上了，巽风一边解释，一边喂梅沉喝了些清水，然后看向沈万里问道：“万里，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沈万里看着不知道搭错什么筋的巽风，摇了摇头说：“我为什么要喜欢女孩子？”

　　巽风拿杯子的手陡然收紧了一下，沈万里不确定他听没听见玻璃杯碎掉的声音，因为巽风把杯子放下后，他没看见杯子有裂痕。

“那男孩子？”

巽风看着沈万里，抬手给梅沉掖着被子，梅沉在被子里好奇地看着巽风没有看他，却能把每一个角都掖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然后自己就被被子挤得脸上的肉肉都出来了。

刚才他迷迷糊糊能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就看见巽风和沈万里亲密地靠在一起，一个盯着对方，一个摸着对方的头发。

这这这……这不是和苏老师漫画书上画的谈恋爱的小朋友一样嘛！

就差来点小花花了。

于是他问出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这个问题，得到的却是两个人的否定。

梅沉被掖得不留一点缝隙的被子封印在床上，巽风捏捏他的脸颊肉，捂上了他的耳朵。

梅沉还在刚才得到两个人否认回答的场景里：

都靠得那么近了，为什么不是谈恋爱。

……好奇怪哦。

“那是梅沉吗？”

在沈万里再次摇了摇头后，巽风张了张嘴，捂住梅沉的小耳朵问。

沈万里满脑袋问号：“为什么会是小崽？”

巽风皱了皱眉，手指在梅沉的腮上划了划，滑嫩嫩的，让他的手指不禁缩了一下：

“那你爱梅沉吗？”

“爱。”

沈万里看起来很是莫名其妙，显然是不知道巽风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不假思索地说到，完了还一脸疑惑地补充道：

“巽哥你我也爱。”

“那请你继续保持。”巽风拒绝了沈万里毫不做作的爱意，继续问：“那如果要你和一个对象结婚生子呢？”

“……没想过。”沈万里手臂放在椅面上趴着，很烦恼地叹了口气说：“巽哥你看看我爸和我妈还有妈的关系。”

他摊摊手，“我还能对婚姻抱着希望吗？”

“那你喜欢什么？”

“机器。”沈万里露出一个发自内心地笑容，巽风都好像看见了小蝴蝶在他周围扑棱。

“各种机器。”

“那机器和梅沉？”

沈万里表情严肃地即答：“小崽。”

巽风低低笑了一声：“都没把问题说清楚，你急着答什么？”

之前梅沉有说过沈万里做过裂变器研发的顾问，而这孩子也确实是随时随地在带着一堆器械捣鼓，巽风有点好奇，是怎样的老师，能在短短九年里教出这样一个出色的学生。

　　苏蔷薇？

巽风想了想那姑娘的样子，觉得还是算了。

“末世里还有那么充足的资料供你学习吗？”

“不是。”这次沈万里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巽风，坐到了椅子上，开口道：“是‘天赋’。”

巽风眯了眯眼睛，沈万里说：

“是末世到来时，突如其来的‘天赋’。

我没有学习过关于器械方面的任何知识，组装，零件，没有。

但我能在看到一样仪器时，精准地说出它的结构。

这些东西我自己事先不知道，事后脑子里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我却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只需一瞬间，就可以说出需要的知识。”

巽风松开梅沉的耳朵，没再继续下去，问沈万里：“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万里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可能。”

“好了梅沉。”巽风拍拍梅沉的脸，“听清了吧？很晚了，该睡觉了。”

沈万里站起身，刚准备和梅沉再见，就看见巽风很自然地在梅沉眉心落下一个晚安吻，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梅沉闭上眼睛真的睡过去了，巽风给他掖好被子，抬头看见沈万里站在那里，见自己看他，也指指眉心倔强地说：“我也要晚安吻。”

“滚。”

其实这样一聊，巽风倒有点好奇如果沈万里谈恋爱，对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巽风看见了沈万里看着一个女孩儿咽了咽唾沫。

“……你不是说不喜欢女孩儿吗？”

沈万里的喉头又是一滚，发出由衷的赞叹：“她的义肢，做得好漂亮。”

今天梅沉醒了，巽风和沈万里带着他出来看看南方基地。

南方基地大楼靠着的山后，确实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住宅区，交易市场，和一些末世前小型工厂的遗址，但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幼儿园，涂着各种颜色鲜亮的油漆的院墙上飘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

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梅沉却稀奇得不得了，一会儿拉着巽风问岸上的贝壳是不是贝壳，一会儿又捡起一只章鱼回来，献宝一样捧给巽风：

“巽风博士你看！好漂亮的鱼！”

不仅漂亮，还带蓝环的，巽风和沈万里异口同声道：“快给我！”

一个半人，一个人，最后肯定只能是巽风把章鱼送去放生，然后他回来就看见沈万里在对着一个妹子咽口水。

这里是住宅区的入口处，只有一个小平房和一个棚子，棚子里烧着打铁的铁炉，妹子穿着简便，脸热得红红的。

巽风看了看那提着铁桶在往炉子旁提水的小姑娘：“……你就看义肢？”

“还能看什么？”沈万里纯真地问巽风。

“能看的多了。”巽风撇他一眼，看了看那姑娘的义肢，估计是整条右腿都截肢了，泛着金属色的义肢几乎从大腿根部落下来。

但那姑娘行动自如，可以看出这义肢的工艺是不错。

就一会儿功夫，沈万里走过去直接一句小妹妹你的义肢是谁做的，问完就回来了，拉着梅沉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巽风。

梅沉牵着沈万里的衣角，开口说：“巽风博士，我们去机械厂看看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

巽风无可奈何，带着两个小孩儿看了看炉子旁边小平房外的告示栏，找到了机械厂。

过去的时候机械厂外的空地上堆着几堆零件，一个人影正在里面挑拣。

虽然有半长的头发和精致漂亮的脸蛋，但平坦的胸口和标准的肩胯比还是说明这是个男孩儿。

机械厂在边缘，外侧就是金黄的沙滩，风吹动树叶，也扬起对方额前的几缕发丝，一双琉璃色的眼瞳镀着阳光金色的影子抬起来看着来人。

巽风听见沈万里感情饱满地说：

“请让我在这里住下！”

目的不知道是地上这些零件还是零件的主人。

有着琉璃般璀璨夺目眼眸的人看着沈万里，没有说话，但巽风能感觉到他仿佛在说：

　　妈的智障。

第五十四章：兄弟异处，血色基地
接下来的时间，巽风有幸见识到了沈万里的“天赋”。

那琉璃瞳的小美人听到沈万里的请求，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指出几样零件，声音清冷地问了几个问题，沈万里对答如流，但再问问刚才说了那些东西，沈万里就闭上了嘴，不愿再开口。

这看起来就像在戏耍别人，巽风已经拉过梅沉，做好了对方一旦问他，他就说自己只是路过的准备。

“可以。”

出乎意料的是，小美人答应了。

之后就又埋头挑拣起零件来，没再搭理他们。

沈万里喜滋滋地朝他招手：“那巽哥，我就不回去啦，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啊。”

不回去个p。

巽风感觉他是连梅沉都不想要了，还梅沉放机器前面呢，顺序是这样，选择不是对吧？

“那你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做得到吗？”

他叮嘱小孩儿一样开口，已经跑到小美人身边去看他操作的沈万里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就又低下头去，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在看零件。

“巽风博士！”梅沉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突然开口道：“那接下来您还可以带我逛吗？”

小孩儿眼里充满渴求，巽风摸摸他的头说：“当然。”

他带着人往市场那边走去，“万里不在梅沉会不会想他呀？”

梅沉点头又点头：“会，但是我支持万里的选择！”

巽风捏捏他的肩膀，好笑地说：“那我们以后有空再来看他。”

“好！”

机械厂外，沈万里盯着离开的两个身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蹲着的人看他一眼，开口问道：“你学过机械？”

“没有。”沈万里看了一圈，小美人拿过一张小木凳给他，他坐下道了声谢，说：“我的知识储备和异能有点关系。”

“是吗？”对方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了垂，手下的动作没有停，说道：“你真的要留在机械厂这边？”

“真的。”沈万里竖起三根手指，认真地说。

现在他急需一个自己熟悉点的环境放松一下，虽然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但他依旧没能从梅沉被刺穿身体的事里缓过来。

现在梅沉的伤口已经确定没办法长好了，沈万里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看着他肋骨上巽风缝合的痕迹，总忍不住想流眼泪。

现在稍微换个环境，说不定他能好点。

“你和刚才的人。”小美人拿起一块顶端有些熔化痕迹的零件，闭上一只眼睛抬到眼前看了看，“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和我的弟弟。”

“弟弟……”小美人放下零件，挺直的脊背隔着布料，也能看见很优美的线条。

他转动自己琉璃般的眼珠看着沈万里，一直冷清的眸子里在阳光下显出点温情来。

“我也有个弟弟。”

“是吗？那我们应该可以有很多共同话题。”都是哥哥，沈万里有了点亲切感，指着自己说：“我叫沈万里，我弟弟叫梅沉，你呢？”

“成累江。”琉璃色眼睛的视线重新落回零件上，他轻轻说：

“我叫成溯枭。”

某处的沙漠高地上，一只蜥蜴正在捕食。

突然，它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抖就要往沙子里钻，却先一步被一只手上有青紫斑痕的手捏住脖子，咬进了嘴里。

尖锐的犬齿嵌进蜥蜴身体里，咬着它的头嚼了起来。

人影蹲下来，戴着兜帽的头上，腮边飘出几缕金色的发丝，脏得不成样的深色衣服上，依稀能辨出狮子座星星的图案。

嘴里嚼着零食，他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却不知道被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风一激，窜起来如兽般匍匐在沙地上，龇着沾满蜥蜴碎肉的牙，嘴里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涎水。

察觉到有口水流出来，人影烦躁地一吼，蹲起来抹了抹嘴角，也不管飘来的血腥味了，转头往留有熟悉气味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几十公里外，一个小型基地正面临着一场屠戮。

异能者颤巍巍地抱着枪，特制的晶核子弹射进逼近的丧尸身体里，只是堪堪让对方顿了一下，就皮肉吞没子弹，狰狞地咧着嘴角向他靠近。

“啊啊啊——”

异能者爆发出一串惨叫，却没有人能够来救他，因为基地的街道上，只有遍地破碎的尸体，或者刚丧尸化的人类。

“你弟弟失踪了啊？”沈万里手里的零件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沉默半晌，他弱弱道歉：“不好意思啊，我……”

成溯枭淡淡道：“没事。”

他擦干净零件上的机油，嘴唇轻启吹了吹，“他失踪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你弟弟今年多少岁？”

“啊这个……”

沈万里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离开的路口就传来梅沉兴奋的叫声：“万里！漂亮哥哥！”

听着梅沉对成溯枭的称呼，沈万里不禁勾了勾嘴角，和成溯枭一起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大捧带叶的浅色鲜花，把梅沉半个人都遮住了。

“诶小崽！”沈万里连忙跑过去给他分担一点，一边看巽风在哪，“巽哥呢？他怎么都不帮你拿一点？”

成溯枭也走了过来，梅沉从花里探出头，把最一捧最娇嫩，有粉有白的花给了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巽风博士说，这是送给漂亮哥哥的见面礼。”

成溯枭接了，梅沉又挑出茎叶比较短的一小束蓝风铃：“这是谢谢漂亮哥哥肯照顾万里的花！”

才刚没多久，就搞得自己好像已经在成溯枭这里叨扰了好几天一样，沈万里有点想笑地看着梅沉抱着花一把把给成溯枭，没一会儿除了他接过去的半捧，梅沉的花已经全在成溯枭怀里了。

终日泡在冰冷机械里的人抱着满怀的鲜花，在扑鼻的芬芳里抬起琉璃色的眼睛看了看沈万里的弟弟。

“谢谢弟弟。”

“不客气！巽风博士说这是变异的花，可以就这么放好几天，哥哥你房间在哪里？我帮你放进去吧？”

“你要去我房间看看吗？”

“可以吗？”

两个人聊着往沙滩那侧去了，沈万里抱着花站在原地，听见脚步声回头，给了刚从鲜花市场脱身出来的巽风一个扭曲的哭脸。

巽风脚下一顿，差点原路返回。

“……怎么，有花还不高兴？”

“……”沈万里哭唧唧地看着他，张嘴拉出嘹亮的一声长鸣：
“巽哥——”

成溯枭的房间在机械厂外侧，墙上有一段和机械厂内部连接的铁架梯，他的房间就在铁架梯差不多五米的位置，是一个挨着外墙从地上搭铁架建起的一个十平米见方，有一方小阳台的的小屋。

直接从铁架梯上踩进房间里，梅沉看见了不远处的深蓝色大海，开心地跑到了小阳台上。

　　

第五十五章：变异植物上的关键点
市场里安安静静的，像末世前市场休市的时候，梅沉一踏进市场就被家家户户外摆放的各色鲜花吸引了目光。

“花！”

巽风看着梅沉跟小花蝴蝶一样从这家跑到那家，在后面笑着提醒：“小心点不要把伤口扯开了！”

“好——”

小花蝴蝶已经跑到了街中段，忙着看琳琅满目的商品时还要回头应自己，巽风笑着摇摇头，抬脚跟上。

南方基地没有流通货币，也不讲究以物易物，给不给全看心情。

店主看见脸色发白，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梅沉，又是心疼又是稀奇，一条街还没走完，梅沉怀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开始梅沉摇着头拒绝，还是被店主抓着塞进了手里，巽风知道南方基地的情况，让他收下，他才迟疑地收下了。

“放点在我空间里吧？”看着梅沉一怀的东西，巽风把不小心掉下来的一块巧克力捡起来，

他什么系的异能都有一点，空间异能大概能放个中型教室那么多的东西。

梅沉摇了摇头悄悄说：“我拿着就好，这样他们就没办法拿东西给我了。”

然而事实证明不行。

看着梅沉手上没空，接下来的人就全往巽风手里塞。

而且三天多时间，已经够基地里把来客人的事传个遍了，看见陌生面孔，还是长得俊俏的两个小伙子，尤其巽风还在以前的电视里出现过，年纪大点的都拉着巽风说：

“你没事真好。”

巽风只能陪着笑，点头应是。

因为要出来，巽风暂时把身上的尸斑掩藏了起来，之前杨雪梨来过一次，聪慧如他已经能猜到巽风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把身上的痕迹藏一藏，然后拿出了遮瑕霜。

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再看看杨雪梨明显化过妆的脸，巽风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现在这时候化妆品还没停产吗，杨雪梨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起了他写信的心路历程，巽风二话没说把东西收下了。

但其实他也不需要遮瑕霜，异能动一动，效果比遮瑕霜好多了。

……说实话其实是杨雪梨的遮瑕霜色度比他皮肤暗。

但这件事巽风不能让杨雪梨知道，不然还不知道杨雪梨会有什么反应。

“梅沉，要不要选些花送给机械厂那个哥哥？”

对方看上去年纪轻，但说话的语调上还是能看出他年纪不小了，怎么也得傅百琴往上。

梅沉据说还没成年，所以叫哥哥还是可以的。

“送给漂亮哥哥吗？”听见要为别人选礼物，梅沉转头嗒嗒嗒跑了过来。

巽风把硌着他下巴的一个盒子按下去，点点头笑着说：“嗯，不知道对方的喜好，最好还是送花吧。”

对方住的地方离全是花的市场这么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花粉过敏，不少店家都带着小孩子，巽风从空间里拿出两罐巧克力糖：“去和小朋友们交换一下吧？”

梅沉点点头，让巽风把东西收了，拿着糖罐往有小孩子的店家那走去。

“您就是巽风博士吧？”

几名妇女抱着还没足月的婴儿走过来，巽风以为是末世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点点头还没说话，对方已经惊喜地笑起来：

“刘老师说您可厉害嘞，那个词咋说来着……那个年轻……”

她的同伴提醒她说：“年轻有为。”

“对对，年轻有为！”

她们热情地拉着自己说话，巽风也不好拒绝。

结果说着说着有个开始吐奶，几名妇女手忙脚乱地换着抱孩子，给他擦着嘴，但半天也不见好，还差点呛到，巽风连忙伸手道：“我来吧。”

吐奶是正常现象，这个时候就应该让婴儿保持一个微坐的姿势，避免胃里的东西再倒出来，巽风抱着孩子让他上半身靠着自己手臂，渡出点异能帮孩子舒着胃，发现这孩子虽然还没足月，但身体素质方面比他之前看到过的婴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现在他会吐奶，估计是因为之前可能吃太多了。

“您把他喂得可真饱。”

俊秀的年轻人突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婴儿的母亲脸有些红，就差捂着脸跑了。

　“哎呀，这……”

末世前也少见能这么从容得说出这种话的人，能说的也就只有医生了，几个妇女笑起来，巽风问：“你们吃的食物，都是自己种的吗？”

“是呀。”

婴儿在巽风这个陌生人怀里也没有哭闹，又是刘老师介绍过的人，孩子母亲也没急着把孩子要回去，巽风问，她们能答的也就答了。

“不过不是以前的菜了，其他菜地里种不出来，我们吃的都是刘老师说可以吃的变异的植物。”

一个妇女说着，其他人都点着头应是。

听到变异植物，巽风皱了皱眉，问：“那我能看看新鲜的吗？”

“当然。”妇女的家就在隔壁，她回去拿变异植物，没一会儿就带着一篮子绿色里带着各种奇异颜色的植物出来了。

妇女说：“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好多都和以前的长得不像了。”

“是是。”另一个妇女说：“之前李伯种过莴笋，长出来，那莴笋杆，比大腿还粗，切开里面还长着刺一样的东西，可吓人了！”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都不懂这些东西，也没办法说得太详细，巽风从她们嘴里零零碎碎地拼凑出来了一些信息，大致围绕着这么一个主题：

刘老师说可以吃的，吃了都没事。

刘老师说不能吃的，有人偷着吃了，都死翘翘了。

怎么这刘老师还当代神农尝百草了吗？

看见梅沉已经交换好东西回来，除了花还有点其他的小孩儿玩意儿，巽风一时走不开，就让梅沉带着花先过去。

怀里的婴儿看到梅沉的一瞬间伸出小手攥住了自己的衣服，巽风抱着他颠了颠，看着婴儿从定定看着梅沉到张嘴咿呀咿呀了起来。

“天呐！他是不是说话了？”

几个母亲都叫起来，握着巽风的手不住感谢：“巽风博士您太神了！他就是让您抱了一下……”

被激动的女人围在中间，巽风没有任何机会插话。

“几位冷静一点……”

这个婴儿他只是叫了几声，并不是会说话了啊！

等几位母亲冷静下来，巽风从她们口中得知，不知道为什么，在基地里怀孕生下来的孩子在学会说话前从来不会哭闹，也不会发出其他任何声音。

像今天这个婴儿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里面有位末世前在医院专门负责新生儿区的妇女说她都快忘记婴儿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一个婴儿不会哭闹还没什么，但所有婴儿都不会，而且还都是在食用变异植物后生下来的婴儿。

基地里的人怀疑过可能是变异植物导致婴儿出现了问题，但检查过后所有婴儿都很健康，还比其他时段降生的婴儿要强壮，而且孩子长大后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件事也就慢慢被放下了。

这听起来是和变异植物有很大关系，只是可能关键点没有被找到。

　　巽风预感到，他有事做了。

第五十六章：大脑会骗尸
“当然可以！”

当巽风表明自己可能需要一些设备进行研究时，刘老师，刘颐森立马就答应了。

他很高兴地握着巽风的手，激动地说：

“我们基地有很多当初从北方各个研究所撤下来的研究设备，都在地下室里接灰，您能想到要用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就拉着巽风往楼下走，他这激动的模样像女儿终于有人娶了一样，巽风没忍住笑了笑，问他说：“你们基地不是有研究人员吗？他们不用？”

大楼三楼往上都是一些实验室，巽风碰到过几次穿着研究服的人，都不是他眼熟的，所以没有搭过话。

“不用，他们说好多设备都是他们接都没接触过的。”

大堂里，巽风和刘颐森遇到了一个宛如刚从花花世界里出来的花花蝴蝶。

花花蝴蝶暨紫头上带着扎满夏威夷感鲜花的编织草帽，里面穿着宽松的荷叶边内搭，外罩一件可以当中长裙穿的花衬衫。

下面是同样花的大裤衩，穿着有小花装饰的夹趾拖鞋，手里拿着一个五颜六色撒着彩糖的棉花糖。

　　自从刘颐森领着一个时尚杂志上出现过的，据说末世前是个服装设计师，现在更是一个制衣好手的姑娘来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实现了穿衣自由后，巽风发现了暨紫这姑娘清奇的审美。

在设计师跪地扒拉的哭嚎声里，这设计师嘴里标准的衣架子毅然决然地挑出了里面最花的几件，硬生生把自己在巽风这里的形象从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姑娘，变成了脑子有问题审美还奇特的小姑娘。

从上到下，也就只有性别内衬和鞋子正常的人走过来，咬了一口棉花糖问：“你们要单独去哪儿？”

巽风觉得这个单独很有问题，但他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刘颐森笑呵呵地说：“我们要去地下室看设备……”

“我也要去。”

暨紫几口把棉花糖吃完，开始吃有一截糖果的棉花糖棍。

巽风眯了眯眼睛，答应了：“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

之前暨紫就一直在往自己脑子里试探，巽风只当她是觉得好玩儿，有挑战性，现在倒是品出点她的真正意味了。

她不放心自己。

　　因为自己是丧尸。

地下说是个地下室，巽风倒觉得像个地下实验室。

墙上，地面，天花板，都涂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涂料，这些都是末世里没有办法完成的。

“这栋大楼是末世前修建的，听原住民说好像是要当什么研究所分部，不过一直没启用……”

刘颐森的话解了巽风的疑惑，地下室的总电室在横向走廊过去的另一条走廊上，其他管理室为了保险，分了好几个房间，分散在走廊的各个房间里。

刘颐森说地下室的走廊是个大体是个回环形，让他们在这里稍等，他摸黑过去打开总闸，然后分开行动，去其他房间把开关打开。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亮了起来，脚下顺着地下室楼梯照下来的光亮瞬间被盖住，刘颐森在尽头喊：

“巽风博士，我开这边的，另一头的就麻烦两位了！”

巽风点点头，带着暨紫往另一头的走廊走去。

“暨紫。”等绕进另一条走廊，巽风打开标着有总电室8字样的门，突然笑着问暨紫：“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吃人？”

　暨紫看了看他，惯常不开口的她开口道：“不是。”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沉默一会儿后她看着巽风说：“你看梅沉的眼神，就像要把他吃了一样，看我们就不一样。”

这个回答让巽风不禁失笑道：

“你说说我看梅沉什么眼神，我也用那种眼神看看你们？”

对梅沉，巽风一直是怀着长辈关爱小辈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看了梅沉一眼不一样的，让暨紫误会了。

总电室的墙有一层薄薄的荧光，事实上走廊里没开灯之前也是一样的，巽风找到标有特殊符号的电闸，把它打开了。

总电室里一下亮了起来。

“可是……”暨紫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笑的时候很少，巽风一时间还挺不适应。

她说：“您是真的想把他吃掉，不是吗？”

巽风去找其他闸门的手一下顿住。

“这是您的大脑告诉我的。”

走廊里的灯猛地闪了几下，全部熄了下去，刘颐森沉默地看了看走廊，往巽风他们刚才去的那边走去。

“大脑是不会骗人的，巽风博士……”

暨紫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刘颐森听见这来几天他还没怎么听见过她说话的小姑娘说：

“您就是想吃了梅沉。”

刘颐森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不是他想的那个吃，是另一个吃吧？

刘老师唰唰地走回了属于他的那边走廊。

“暨紫……”巽风的脸上是无奈的笑，“我的大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想吃梅沉了？”

“大脑是很神奇的一个地方，很多时候有许多事它都会藏着不告诉你，比如巽风博士……”

暨紫看着巽风，一字一句道：“您还能清晰地记得自己末世前学习过的知识吗？”

淡淡的荧光根本不足以让人眼看清东西，但暨紫却看见巽风的眼睛散发着光，光里的眸子全是冷意。

　“万里哥哥和我说他的‘天赋’的时候我一直很奇怪，就算是异能，也不可能不需要自己去摸索就能被使用，除非那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但那些知识不可能凭空出现。

所以对于万里哥哥的天赋，我更愿意叫它‘继承’，来自某些已经死亡的大脑那里，继承而来的东西。”

暨紫道：“巽风博士，不如您去问问看，万里能不能答上您所知的专业知识？”

这句话在走廊里响完，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巽风握紧的手松了松，有浅蓝的电光顺着墙发散出去，走廊的灯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直至此时，巽风才终于承认，自己是真的死了。

“你喜欢大海？”成溯枭把花放在矮柜上，旁边是漆成深色的木衣柜，上面星星点点的，像是什么星图。
“不是。”之前一直在海滩上跑，梅沉还没在这个高度看过海，摇摇头说：“我就是没见过。”

“我弟弟喜欢研究星象。”

成溯枭走到他身边，小阳台一下子站了两个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有风吹过他的发梢，梅沉嗅到了一丝不是花香，也不是那些机械上机油的味道。

“他说他以后去外太空，近距离地看看那些星星。”

“……星星？”

“嗯，他最喜欢的，就是狮子座，家里的衣柜里，全是他带着狮子座星图的衣服。”

风骤然大了起来，梅沉看着成溯枭长发飞舞的侧脸，想起了锦梅市的丧尸，他取过名字的Leo。

　　

第五十七章：救世的神？没有神
北方基地，平时安安静静的礼堂此刻是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中央基地群被袭击的事。

这两天北方基地接收了不少逃难的幸存者，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异能者也只是异能刚觉醒，或者太弱。

“他奶奶的，逛市场挑菜呢那玩意儿！”

参与过锦梅市丧尸王追击的汉子靠在柱子上，看着分发下来的各种遇险统计资料，激动得口水都喷出来了。

烛明堂骂骂咧咧的，一个队友提醒他：“不是上次咱们追的那个丧尸王。”
“我知道！”烛明堂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资料上面手写补充的数字，看出是聂壳的字后他放弃了挣扎，把资料塞给队友找梅子曦去了。

那个丧尸王是行事狠厉，但这几年来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血腥的事，烛明堂想不明白，这丧尸得多变态才能把一整个基地的人杀完，还自己一个就全啃得七零八落的。

梅子曦在礼堂后面的休息室，烛明堂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她，然后果不其然地又看见苏蔷薇人模人样地靠在桌面上和梅子曦说着什么。
“你起开。”烛明堂把苏蔷薇抵开，朝梅子曦一敬礼，放下手说：

“首领，我们要不要集结人去讨伐丧尸王？”

苏蔷薇转着手里的钥匙圈，戏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还问起意见来了？不是脑子不够全听安排吗？”

“你懂个什么。”烛明堂是不愿意动脑子，但不代表他不会看形势。

作为现在公认大型基地里高手云集，实力最强的基地，他们北方基地不可能缩在后面，等其他基地先站出来。

万雷麒的死确实对他们基地实力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也间接说明沈万里他们一行人很可能没有事，苏蔷薇嘴里百分之二的战斗力还在，毕竟最先把沈万里死讯透出来的就是万雷麒那边的人。

没了万雷麒和被他带出基地的人，基地的总实力大打折扣，却也少了万雷麒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被人踩到炸开的雷，连梅子曦心里都踏实了些。

鬼知道烛明堂知道万雷麒死了的时候笑得多开心。

“那如果打不过呢？”

苏蔷薇可没忘记上次烛明堂他们为了伤到丧尸王费了多大功夫，折了个自由都市不说，还报废了一个好不容易才制出来的裂变器。

虽然也确定了裂变器足以对丧尸王造成威胁，但终归是收获少于付出。

“怎么可能打不过。”烛明堂白苏蔷薇一眼，抱着自己肌肉分明的手臂说：

“你当其他基地就没有厉害的异能者吗？大家一联合，管他丧尸王丧尸皇，全都……”

“你也知道是其他基地的了，你觉得有可能和你心连心手拉手，要死一起走吗？”

这本来就是从自己一个人的角度去看的东西，别人的想法不一定和你自己一样。

烛明堂是能拼了命为基地做贡献，但其他人可不一定。

况且别人本来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联合的事，强求不得。”梅子曦淡淡说。

“也是。”

聂壳在外面叫苏蔷薇，苏蔷薇朝两人微微一颔首，开门出去了。

也不知道苏蔷薇到底是在和梅子曦说什么，自己进来后烛明堂发现梅子曦放松了许多，等苏蔷薇出去了，烛明堂偷偷凑到梅子曦旁边关心地问：

“首领，苏蔷薇她是不是在骚扰你啊？”

“朋友之间，何来骚扰一说。”梅子曦看了烛明堂一眼，拿起桌上的资料。

那是苏蔷薇在几名老博士出了问题后，重新实验整理出来的信息，上面勾画出来的几个有尸体造假嫌疑的人不是和万雷麒出去了，就是前面打死都不开口，后面被告知了万雷麒死讯哭着求原谅的。

梅子曦一点点看过去，目光落在资料结尾苏蔷薇标红的几个字上——

死讯确认不实。

这已经是梅子曦看的不知道第几遍了，但她依旧把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再次松了口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知道沈万里出事了，梅化冬还能那么镇定自若，结婚的事上次和自己说了不够，还找人把苏蔷薇找了过去。

虽然苏蔷薇说她是没答应，但梅子曦还是觉得她是有点期待的。

末世刚开始，梅化冬并不在她和沈万里身边。

那天他们刚好因为沈万里生病，去研究所找梅化春，却意外地在研究所紧密的安保措施下，亲眼目睹了外面丧尸病毒传染开来的全过程。

直到研究所前大楼的玻璃门被失控的车撞开，丧尸涌入了大楼，他们才反应过来要逃命。

梅化冬一直给两个孩子灌输的理念就是不要去麻烦别人，不要因为自己的权势去要求别人。

　　刚过二十岁的梅子曦抱着年仅十岁发烧的沈万里，在大堂里安保人员奋力的抵抗下选择了自己逃离。

但梅子曦终究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女孩子，尽管在梅化冬的训练下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些，还是被突如其来地狱般的景象吓软了腿。

在大堂的警戒线被冲破，一只肚子被撕开的丧尸嘶叫着往自己和弟弟扑过来的时候。

看着这穿着血淋淋孕妇装的丧尸，梅子曦突然万般悲戚涌上心头，心境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就这么呆呆看着本该迎接新生命降临的女性狰狞着面孔，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不在，而下一刻她也将夺取别的生命，挥着利爪向自己靠近，没有任何动作。

但就在关键时刻，一个人影几乎是从天而降，用一把已经有些卷边的长刀砍下了女丧尸的头颅。

十九岁的苏蔷薇，脸上溅着深深浅浅的血迹，转头朝自己说：

“走！”

是苏蔷薇救了她，也救了沈万里。

当时苏蔷薇应该在和研究所相距几百公里外的度假村，梅子曦任由苏蔷薇接过昏昏沉沉的沈万里，软着腿尽力跟上：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钓鱼来着，突然听见出事了，就借了刀和车过来。”

苏蔷薇转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属于青年人之间纯粹又青春的微笑。

几百公里，还只是直线距离，这么快过来，梅子曦不知道苏蔷薇能把车飙到什么速度，甚至都不怀疑撞坏大门的就是她。

但那车里其实是一个被感染的男性司机，留着地中海，还有一个啤酒肚，和苏蔷薇没有半分联系。

苏蔷薇抱着沈万里带着她一路向上，到天台的门前时，推开门阳光给苏蔷薇镀上一圈金光的一刹那，梅子曦觉得自己看见了救世的神。

如果不是对别人有什么心思，梅子曦想不出一个人为什么能跨越差不多一整个城市，就只是为了救一个人。

是了。

苏蔷薇为了救她，横跨了一整个充满危险的城市。

梅子曦叹了口气，门外苏蔷薇突然推门进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丧尸皇的实力，又涨了接近一倍了。”

　　梅子曦蹭地站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联合再添浚水
北方基地接收难民时，南方基地也在悄悄将附属基地的幸存者撤进基地。

但迷迷糊糊地就进到了和外面的世界相比，简直宛如天堂的南方基地，激动的同时也有人发起怒来——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一直在这里？我们却要在外面的基地吃苦受累？！”

一个幸存者在看到夹道欢迎的南方基地人个个衣着光鲜，小孩子有零食有玩具，过得和末世前相差无几后，骤然发起难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是外面基地里几十万幸存者的缩影。

众目睽睽之下，他带着脸上前不久为了得到晶核，被丧尸抓伤，侥幸没有感染的伤口，痛哭起来：

“是不是没有这次丧尸皇的事，我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里还有才是真正的南方基地的事实？！”

他几乎是吼出了其他幸存者看到这些和睦景象，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且险些因此郁结于心的心里话。

这一哭宛如掉进油锅的水滴，噼里啪啦地带起了一片愁苦的抽泣。

但没有混乱。

不管是茫然之中，还是茫然过后，抑或是得知了自己一直以来得到的不公平待遇，人群都没有混乱。

他们和前不久沈万里等人遇到的芳草的人一样，是末世里最后一批质朴，纯粹的人。

普通，却又不平凡。

但依然有不忿的一部分人激动过后闹了起来：

“凭什么！基地首领不给个说法吗？！”

“就是！我们在外面过苦日子，你们就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

陷在悲伤里的人很容易被带动情绪，尤其是还有亲人的幸存者，自己受苦是没什么，但他们却是不忍心亲人受苦的。

在这部分人有意的挑拨下，他们很快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悲伤化为愤怒，举起手来一声高过一声地要求基地首领给个说法。

“首领出来！”

“出来给个说法！”

接外来幸存者的门洞旁，靠山修起的哨岗城墙上，巽风看着下面一哭一大片的人，饶有兴趣地问刘颐森：

“你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刘颐森摆摆手，脸上笑容不变地说：“巽风博士此言差矣——”

不等他说完，下面的人群迎来了又一次浪潮，前几天在研究大楼的明星阵容换了个更豪华的，一个个漂亮又精致，自带舞台效果地出现在了人群外的空地上。

这宛如群仙下凡的阵势让人群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恍惚地说：

“……那是爱黎吗？”

“我……我是不是看见我偶像了？”

“那不是林院士吗？”

除了末世前的当红明星，巽风还在里面看见了好几位有名的学者，另外还有上过政府频道的各种有为人士。

巽风看了眼笑眯眯地看着下面情况的刘颐森，觉得这人不是在收明星，是把民心抓在手里了。

幸存者里各行各业，各种年龄阶段的都有，现在一个个宛如找到放学看到监护人的小学生，往自己仰慕的名人涌了过去。

里面还有不到九岁的孩子，没有偶像，就只能跟着家长去找家长的偶像了。

已经快要形成的混乱被突然出现的名人抵消，看着下面最开始挑事的人左右看了看，慌慌张张地对了下视线像是要逃离，巽风眯了眯眼睛，对刘颐森说：

“把他们抓起来。”

“又涨了一倍？”

沈万里已经从巽风那里得到了一块可以随时和苏蔷薇单方面联系的晶核，比手机还快，信号都不用找，就是容易被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的苏蔷薇劈头盖脸骂一顿。

得知了这个消息，沈万里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愣愣看了眼城墙边的巽风，张了张嘴说：“这得多少个巽哥啊？”

巽风头也没回地说：“别老拿我当计量单位。”

“……也不看看他吃了多少人……巽风博士！”

苏蔷薇平静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沈万里都怀疑她下一秒就能从通讯晶核里钻出来抱着巽风给两个热情的烈焰红唇印。

如果上次过后这人还在化妆的话。

巽风背对这边的身影一抖，拔腿就跟上了被他支使着去逮人的刘颐森：“刘老师，我和你一起去。”

带头那几个人果然有问题，巽风使了点审讯的小手段，都没用异能，他们就一个个全招了。

就是哭得比说得更快，听完他们的交代，巽风满耳朵都是他们的哭声。

原来中央集散地臭名昭著的浚水一直有派人在南方基地这边转悠，暗地里欺负人，挖人的事不在少数。

这几个人之前因为一点女人上的事收了浚水那边的的好处，是一直想去投靠浚水的。

今天进了南方基地，看着这高墙和基地的氛围，他们担心出不去，又想保证留在这里能得到和原住民相同的好待遇，就起了带头闹事的心思。

但没想到基地里偶像集得这么齐，偶像不在那些人里的也去凑热闹了，事情还没开头，就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更没想到有人能眼力那么好的把他们从人群里揪出来，放小屋子里关着逼供。

他们本来就贪生怕死，又贪心得很，不然也不会想趁乱把事搞大。

几个人到最后了都还哭着问巽风，能不能不要把他们赶出去，外面现在乱得很，他们又弱又废出去就是给丧尸送外卖。

对他们这样的人，巽风只是笑了笑，然后对着小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把自己的尸斑显给他们过来了下瘾，然后在几个人一滞，随即更大的哭声里走出了机械厂。

成溯枭淡淡看了巽风一眼，转过身去继续摆弄一个半人高的机械。

和成溯枭呆了几天，已经是对方抵足而眠好朋友，很能传达室友心声的沈万里开口道：

“巽哥，他们哭得太吵了，能把他们弄走吗？”

成溯枭只给巽风留下一个背影，但巽风仿佛能看见他赞同的表情。

于是巽风朝沈万里一笑，说：“不关他们几天反省反省，他们是不知道是哪个基地在给他们吃的，这几天几麻烦你们照顾一下这几位了。”

“……巽哥？”

只是想把室友嫌弃的人弄走，没想到还揽了差事，沈万里捏着通讯晶核，难以置信地看着扬长而去的巽风。

“……”成溯枭站起来，把手里的扳手交给了沈万里说道：“东西就麻烦你修一下了，我去找梅沉玩。”

突然被委以重任，沈万里满脸问号：“枭枭？”

回研究大楼的路上，巽风开口道：“浚水或许可以拉拢一下。”

刘颐森脚步一顿，笑容都有些淡了下去。

“他们的实力不比北方基地的弱。”

巽风在浚水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能看到很多外面基地的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在这上面他很有发言权。

“浚水确实恶名昭彰，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乱的情况下，浚水还能存在？甚至还和其他基地有了贸易活动？”

这个刘颐森确实没想过，他摸了摸自己的眼镜框，思索道：“……越是看起来无序的队伍，往往更需要强有力的领导……所以……”

巽风接道：“他们的首领，很强。”

浚水。

虽说是个三不管地带，但不是因为浚水条件不好没有基地想管，而是里面的人太棘手，没有办法插手去管。

浚水的环境条件比其他基地好不少，基地不知道用多少人力才能保持的能进行种植的土壤，在浚水连片都是，不然也不能把植物清洁液的贸易做好。

　　浚水中心地区，少见的没有全部垮塌的几栋住房周围长满了奇奇怪怪的变异植物。

零零散散十几个人围在一看就没人打扫，积满了落尘的住房客厅里，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突然，一个男人站了起来，震声道：“那个狗屁的丧尸都绕到我们浚水的地面上来了，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它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够了。”一个头上披着块围巾，蹬着军靴坐在房间一角的人泠泠道：“光在这儿嚷嚷算什么，怎么不见你真的去找那丧尸玩儿？”

“嗤——那也比你好。”

男人嗤笑一声，几乎陷进客厅中央那破破烂烂的沙发里的一团破布条动了动，从沙发上伸出两条腿坐了起来。

“我要去找北方基地。”

一屋子的瞬间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

“我要去找北方基地。”

沙发上的人从一堆布条里露出一张明艳漂亮的脸，金色的眼瞳里晕着艳丽的紫色，身形修长地直直站在客厅中央，不容置喙地说：

“我要和他们联合，杀掉那只丧尸。”

　　

第五十九章：小蜜蜂：嗡嗡嗡
浚水来人说想和自家基地联合，是种什么样的情况？

这就像你身边有一个一直骂你，打你，侮辱你的人，突然有一天你们一起面临一个困难 ，然后对方来找你说：

我们联手面对困难吧，我不会背后捅刀子或者霸占成果的。

那你会答应吗？

梅子曦的回答是会。

“合作愉快。”

会客室，梅子曦和寻川炼握了握手，刚转身和其他人说话，苏蔷薇就走到了寻川炼旁边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是真名吧？”

苏蔷薇注意着梅子曦，光看表情和站姿，还会让人以为她是在和人合影。

她弯着嘴角，不引人注意地说道：“寻这个姓可不常见。”

寻川炼垂了垂睫毛，不遑多让：“苏这个姓在老师里也不常见。”

这是在吐槽基地的人看见她就喊苏老师，苏蔷薇讶异地觑旁边的人一眼，觉得如果说这样一个人是从浚水出来的，那不是实力太过霸道，就应该是有其他过人之处。

现在苏蔷薇比较倾向于他嘴巴厉害。
而且从对方的话里，她听出了另外一点意思——

对方或许知道，抑或是以前认识她。

但就他这张脸，不说自己，其他人要说记不住，这情况也是不多见。

寻川炼淡淡说：“冰种姐让我向你问好。”

　苏蔷薇的笑容一僵，差点开始嘴角抽搐。

“那我们要去浚水吗？”

刘颐森慎重考虑过后，即使不想让南方基地和浚水有任何牵扯，也答应了巽风的提议。

但巽风却没有同意派人去浚水。

“浚水的首领如果能看清形势，是有可能主动要求联合的。”

刘颐森推推眼镜：“……全听您的。”

他看见巽风想离开了，不禁问：“您不再看看？一会儿我们还有欢迎会……”

“不用了。”巽风长长舒出一口气，似乎是在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提前做好准备，他一脸憔悴地说：

“我想继续去研究那堆设备。”

提起那堆设备，刘颐森表情一僵，迟疑地举起手，为巽风打气道：“您加油。”

巽风幽幽看他一眼，飘着般下了城墙。

　　几天前。

修理好地下研究所的线路，重新见到光明后，巽风在刘颐森的带领下，进到了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各样不同设备的地下室。

巽风发誓，就算是末世前，他也没机会能一次见到这么多高端的设备。

“这不是只有政府部门才能批准使用的xx反应器吗？原来里面是这样——”

“啊普氏xx分析仪！不管多久的痕迹都能被分析出来！”

“波属楚曼拉基因检测仪！我们研究所就有一台，不过被另一个项目组申请走了……”

他宛如一只误入花丛的蜜蜂，东张西望，险些在各式香甜的蜜中迷失了方向。

刘颐森看着蝴蝶一样在各式仪器里穿梭的巽风，呵呵笑道：

“这些都是当初北方撤下来的仪器，我们基地没人会用，现在如果您能用到真的是太好——您怎么这个表情？”

巽风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扒着仪器恨不得黏在上面的手也拿了下来，还用衣袖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汗。

“很抱歉。”巽风的表情混着心死和恨铁不成钢，十分认真地说：

“这里的仪器没一样我会用。”

那你在那高兴个什么劲？

刘颐森眼镜腿差点掉下来，他捏住松掉的螺丝，问巽风：“您也不会？”

“不会。”

在研究所，为了保证他能专心研究突破，仪器操作都是有专人负责，况且就算他会，现在死了一次，还过了九年多，能忘的也忘光了。

巽风解释说：“我需要的是一些中端仪器，这里的太高端了，我不会。”

刘颐森说这批设备是当初南撤的队伍带着的，那应该也有拭梅研究所的设备，巽风在里面找了找，没看到一部眼熟的。

“刘老师，你说当初南下时，队伍半途起了纷争？”

“……是。”刘颐森还没想到能有这样一层原因，他叹了口气，说：

“其他仪器被另一部分人带走了，根据我们这几年得到的消息判断，应该是在西方基地那边。”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西方主基地，建在双莲山的雪区那，凶得很，有几次我们有人想进去探探情况，连门都没摸到就被打晕丢下来了。”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因为抢到的装备太高端，队友不会用而宣告失败。

刘颐森在心里默默后悔当初没能把分散的队伍拉回来，不然不仅设备，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些能帮巽风的人才。

看出刘颐森有些自责，巽风说：“不过还是有用，虽然不是我熟悉的，但也可以试着找找能不能有可以代替使用的……”

“真的吗？”刘颐森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能帮到您真是太好了。”

巽风勉强笑道：“嗯。”

然而时间证明，巽风需要为他的话付出代价。

离开热闹的住宅区，回到地下室的巽风蹲在地下室出口的阶梯上双手抵着鼻尖，看着能有两个操场大的主控室里密密麻麻摆着的设备，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巽风博士。”

梅沉从入口那冒出一个脑袋，巽风回过头去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我刚才遇到一个。”梅沉睁着大眼睛，“很奇怪的人！”

过了不到一天，沈万里就从苏蔷薇那里得知了浚水派了人去北方基地请求联合的事。

听着通讯晶核里的女声，刘颐森朝巽风拱了拱手，赞叹道：“巽风博士果然料事如神。”

“眼下最明确的选择而已。”

巽风没什么其他反应，光是坐在这儿听苏蔷薇的声音他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逃开，主要原因是他够安静，对方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然他现在早就没影了。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他哪还有时间分神去想其他的事。

浚水在末世里简直是恶贯满盈的代名词，沈万里有些担忧：

“老苏，对方派来的人怎么样啊？梅子曦不会吃亏吧？”

“怕什么。”苏蔷薇在那边慢悠悠说：“有我在呢，你姐吃不了亏。”

时间能证明一切。

这是前有巽风，后有苏蔷薇，用实践证明的真理。

第二天，信誓旦旦能压住浚水人的苏蔷薇站在浚水首领身边，猝不及防地接下了来自亲姐托人给她带来的问候。

懵逼得比末世时得知梅子曦和沈万里没有在军队的保护圈里时还要懵逼。

“冰种姐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苏蔷薇捏住了自己的嘴角。

　　要说给孩子取名字，苏蔷薇还没见过比她父母还随便的人。

她名字的由来，是她妈妈生下她第一次出门看见的一墙蔷薇。

而她二姐冰种，是两口子在缅旅行看玻璃种翡翠，觉得玻璃种三个字取名字不好听，退而求其次选了低一档的冰种。

打小三姐妹就是被放养，苏蔷薇一个人在北方长到这么大，末世时都没有担心过那豪放的两口子，两个姐姐又不用她照顾，也就抛在脑后了。

现在突然来个冰种姐让我向你问好，苏蔷薇还真有点受不住。

看了看长相昳丽的寻川炼，苏蔷薇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你是？”

“你侄儿。”

苏蔷薇觉得她不信。

　　

第六十章：爸爸是？以暴制暴
醒了过后，梅沉就宛如探索世界的小地鼠，对难得有末世前氛围的南方基地进行着无边际的探索。

这天南方基地在一批批往基地里领人，巽风和沈万里都被叫去大门那边了，其他人也不在，梅沉就一个人在研究大楼里进行快乐的玩耍。

一没注意，他就到了没怎么上来过的四楼。

正愣愣地想着要不要下去，梅沉看见布局和下面几层楼差不多的玻璃走廊尽头冲出了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对方一过来就抓住了他的手，问他：“你是不是叫梅沉？”

梅沉点点头，对方又问：“你爸爸是谁？”

这是第二次听见差不多的问题了，梅沉说：“我养父是北方基地首领的三叔梅化秋。”

“梅化秋……梅化秋……”男人喃喃着，跌跌撞撞地转身跑开了。

梅沉看得奇怪，正巧听见楼下巽风回来，他转头就跑下了楼。

“巽风博士！”

“我不信。”苏蔷薇摆摆头。

寻川炼看起来最小也只能有个十六七，苏蔷薇不觉得自己那三十一二的姐能……

好像也TM不是不可以。

苏蔷薇一张艳丽的脸皱得快不成样子，在心里骂起如果寻川炼真是她侄儿，那么得是多变态才能对她姐……或者被她姐下手的人。

“认的。”

寻川炼补了一句。

　苏蔷薇的心路历程千回百转，猝不及防一个急刹车，她按住寻川炼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带几位参观一下我们基地吧？”

在知道丧尸皇的实力再一次增长过后，基地里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都十分赞成发起联合。

梅子曦几经思考，也决定了由北方基地牵头，集结力量对丧尸皇进行讨伐。

浚水不是最早来的，却是动静最大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外的恶名，和他们区别于其他队伍的轻装上阵，人多还带了一个一人高密封的木箱子。

而是对方首领所展示出来的强大。

动也没动一下，就逼退了一位曾经和浚水有过结的基地首领。

对方口吐鲜血，捂着胸口止住来扶他的人，话也没丢一句就离开了。

整个过程看起来没结果，但明眼人也看得出，那个基地的首领是认输了。

所以综合考量，北方基地也不会对浚水有不周到的地方。

前面不远处是卫生队，苏蔷薇想带着人绕开，还是没躲过突然上演的一幕——

一个其他基地的男人纠缠着胸牌上写着袁霄两个字的女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刚抬起手，袁霄开口道：

“你有洗澡吗？”

“什……”男人有些错愕，稍加思考过后露骨地笑了起来，他伸手去抓袁霄的胳膊，暧昧地说道：

“这不是挺主动的吗？那刚才拒绝个什么劲……”

袁霄勾唇一声冷笑，不等男人抓到自己，已经反手一个擒拿，把男人按在了地上，然后抓着一脸懵逼的男人拖向了卫生队里。

苏蔷薇看着这暴力执勤的一幕，感觉自己基地的脸有点挂不住。

“不好意思，她们以前也挺温柔的。”苏蔷薇假装不知道是谁帮沈万里断了卫生队的水，“就是经过了一些事……变暴躁了。”

“是吗？”

看着自己浚水的人被羁押犯人般抓进了卫生队，寻川炼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苏蔷薇讶异地看了看他，又看向用围巾搭在头上的人，没得到什么回应。

“……他怎么用围巾包着头？”

参观还在继续，苏蔷薇在观察对方几次后得到一个阴影里分明的白眼，转头问寻川炼。

寻川炼饶有兴趣地看着北方基地的高楼大厦，苏蔷薇问他，他没怎么思考就说：“没脸见人。”

于是浚水的首领也得到了一枚白眼。

苏蔷薇又看了包头的人一眼，寻川炼说：“他叫苏妤晗，女予妤，听上去是不是很像女孩儿名？”

苏妤晗扯了扯脖子上绕着的围巾，盯着寻川炼的目光冷冷的，苏蔷薇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能给自己的首领咬上去。

“北方基地真好。”寻川炼没在意，摸着路灯杆抬头看着里面已经被晶核取代的灯泡，“浚水什么都没有，只有沼泽和变异植物，他们连卫生都不愿意替我打扫。”

“洁癖就别住浚水。”苏妤晗冷冷道：“干脆这次之后你就搬来北方基地算了。”

他朝苏蔷薇一抬下巴，“我看苏老师挺欢迎你的。”

三个人走着，不远处的两栋大楼间突然冲出一个女孩，但还没跑出多远，她就被跟上来的几个男人抓住了。

“放开我！”

女孩挣扎着，其中一个男人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骂骂咧咧地道：“你们北方基地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最近基地里来了不少其他基地的人谈联合的事，但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急着回去搭理自己基地的事务，起码要先保证基地的安全才可以全身心投入讨伐的事。

　浚水的人却是今天才来，而且还因为势力原因，来了不少，所以这几个是浚水的人。

苏蔷薇看了看寻川炼，眼睛一眯就要过去，寻川炼却先她一步走了过去，没什么表情地朝浚水的几个男人开口道：

“放开她 ，云沉霄。”

没料到寻川炼会出面，苏蔷薇觑了眼苏妤晗，这人已经不管首领，跑墙的阴影里去闭上眼假寐去了，苏蔷薇看他的时候他还打了个哈欠。

看来浚水确实是乱，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服管。

前面听到待客之道就沉默了的女孩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苏蔷薇走过去，云沉霄松开了女孩的手，她把女孩挡在身后，侧头低低问她：“没事吧？”

看见是苏蔷薇，女孩摇了摇头，没吭声。

苏蔷薇微叹一声，招手让发现情况过来的巡逻队把女孩带走了。

云沉霄咧嘴笑着，眼睛还在往离开的女孩儿身上瞟，“首领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女孩儿嘛，兄弟几个没忍住，就……”

“没忍住？”寻川炼抬起手，朝云沉霄勾了勾手指。

他神色慵懒，因为阳光问题微微眯起的眼睛有种不可说的风流，云沉霄有一瞬呆愣，退后几步转身想跑，他迅速伸手制住了云沉霄的的一只手臂。

“放手！”

云沉霄惊惧地吼着，抬起另一只手去推寻川炼拷住他手臂的肩膀，寻川炼稍显单薄的身躯却嵬然不动。

苏蔷薇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寻川炼捏住云沉霄挣扎的食指，淡淡道：

“一点儿教训。”

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断声从云沉霄的手上传来，云沉霄发了疯般挣扎着，却没办法停下

只是一种什么样的诡异情形呢？

苏蔷薇看着云沉霄的手指，从寻川炼捏住的指根，像扭花一样扭曲了起来。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属于人类的有弧度的手指，扭曲时居然变得有棱有角。

像是完全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一个变化。

云沉霄痛得喊都喊不出来，被拉直的扭花手镯一样的手指渗出点点血迹。

苏蔷薇猜到可能是寻川炼的异能，但也无法想象这是得多扭了多少，才能做到这么熟练，她愣愣地问寻川炼：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管理浚水的？”

寻川炼捏住那根变形的手指，抬眼看着苏蔷薇：“不然呢？”

苏蔷薇摇摇头。

……好暴力啊。

　　

第六十一章：浚水的“大礼”
研究大楼大堂，因为被梅沉举报奇怪，三楼以上的研究人员不可幸免地在这大好的日子聚集了起来。

但说是聚集，其实也没多少人，零零散散有六七个，刘颐森说都是当时自愿跟他走的研究人员。

还是拭梅研究所的。

“你们是拭梅的？”巽风很惊讶，因为他一眼看过去，没一个是认识的。

挂着柳奇函名字胸牌的研究人员看出了巽风的疑惑，温顺地道：

“我们都是小项目组的，巽风博士不认识也很正常。”

沙发凳上，导致这群据花亮海说基地一建就没下过楼的室里蹲被抓下来的眼镜研究人员伊恩，一言不发地盯着巽风，连头上微卷的黑发都显出几分抗拒来。

他推推眼镜：“我也没做什么，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不可以。”

原拭梅研究所研究人员看见对面两个人露出了大灰狼看见小绵羊的灿烂表情。

于是乎，地下室研究大队荣幸地扩容了。

还以为会被怎么样的研究人员松了口气，有了帮助，至少不是自己一个尸忙活的巽风气压也高了不少，地下室一片其乐融融。

但第二天，这份岁月静好就被人打破。

等着苏蔷薇说明浚水联合事宜的沈万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直接冲进了地下室抱住了巽风：

“巽哥！”

北方基地，苏蔷薇带着寻川炼两个人参观完大半个基地，在寻川炼扣了两块当灯泡的晶核后试探地问：

“不知道寻首领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寻川炼掩耳盗铃，殊不知他的一切行为都被苏蔷薇看在了眼里，也刚想起来一样说：

“对了，其实我们有给北方基地带礼物。”

“……是那个箱子吗？”苏蔷薇陪着他演下去。

“是。”

寻川炼点点头，几人回了专门给浚水一行人清扫出来的一栋商业楼。

大堂里，几个浚水的人守着箱子在打盹。

寻川炼也没打招呼，过去一伸手，木箱子整整齐齐的木条在苏蔷薇眼底像云沉霄的手指一样扭曲了起来，钢筋麻花般噼里啪啦地往四周倒去，露出里面盛满浅蓝色液体的培养皿来。

“就是这个。”寻川炼敲敲培养皿圆柱形的玻璃柱体，清脆的响声中，苏蔷薇看着培养皿里被液体浸泡的人，慢慢睁大了眼睛。

因为浚水特殊的礼物，北方基地上层炸开了锅。

没有人协助，苏蔷薇只能自己对培养皿里早就没了生命体征的半大孩子进行基因解析。

解析结果对比——

和梅沉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苏蔷薇无声地骂了句脏话，颤抖的手上满是浅蓝色的粘稠液体。

不止基因，解剖台上孩子面容也和梅沉有八成的相似度。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透过他，苏蔷薇想起了九年前的梅沉，也想起了另一个人——

梅化春。

梅化秋收养梅沉不是没有理由的。

苏蔷薇听他说过，这个孩子睡着时，很像他失散的二哥梅化春。
但由都乐他们和自己亲手操刀的亲子鉴定结果只有百分之四十，不到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

“这是冰种姐随着难民——幸存者到浚水，当时还没起名儿的浚水的时候，带着的东西。”

大堂里，面对培养皿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小孩子，寻川炼面无表情地说：“这次过来她让我带着，说是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他点点额角，“她说她‘看’到了一点东西……”

寻川炼插着兜，“和未来幸存者存亡有关的东西。”

什么鬼东西！

苏蔷薇不知道苏冰种是什么异能，自她小时候她二姐就神神叨叨的，像个小神婆子，现在不管是长相还是基因对比结果全指向梅沉，东西难道是在梅沉身上吗？

苏蔷薇脑子都想破了，梅子曦走进来，还没开口，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嘘——”察觉到梅子曦想抬手推开自己，苏蔷薇抱紧她，把头埋在她肩窝里，“我太心烦了，就抱一会儿，一会儿给你样好东西……”

好东西是苏蔷薇把不仅活着还只是单线和自己联系的沈万里给卖了。

那头的人知道了培养皿和基因对比的事，啪嗒嗒地就跑了起来。

苏蔷薇听见他尖叫着巽哥，忍了一会儿才没把巽风博士叫出来，看着旁边目光有些呆滞的梅子曦开口道：

“够好吗？”

“……”梅子曦端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木然地点了点头，沙哑地开口道：“好。”

她的脸有点泛红，苏蔷薇摸上她的额头，再试了试自己的体温，疑惑地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有点发烧？”

听到“好东西”就震惊地僵住了身体没想到是这么个好东西的梅子曦有点心虚地否认道：“不是。”

“巽哥！”

沈万里扑上在和一个研究人员争论能不能把一个仪器拆开，并且把研究人员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巽风。

如果不是场地不够，他还能抓着巽风使劲摇一摇。

“巽哥！巽哥！”

这个人只是反反复复地叫着巽哥，半天也没个下文，巽风感觉自己没有的血压都要被叫高了，看见他手里捏着的晶核，问“你和苏蔷薇联系了？怎么样，和浚水谈——”

沈万里唰地退到了房间墙上，捏着晶核的手有点发抖，开始张望着找起梅沉来：

“小崽？梅沉沉？”

来来往往就这两个词，看着仿佛语言系统被重置，只留下不到三个词的沈万里，巽风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眯了眯眼睛，浑身上下的气场不带一丝温度地抬脚过去抓在各种设备间乱窜的人。

研究人员一腔热血也迅速凉了下来，捂着心口怀疑自己刚才是怎么敢和这样一个人争论的。

“小崽！”

“别喊了。”拎起沈万里的后衣领，巽风把他提到了设备室门口，朝地下室出口的阶梯抬了抬下巴，“梅沉出去玩了，不在这里，你出去找他吧。”

沈万里似乎也冷静了下来，理了理后衣领望着巽风说：“我不找小崽。”
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哆嗦，巽风皱了皱眉，听见沈万里说：

“他们在据说是拭梅研究所里流出来的培养皿里找到一个和小崽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人！”

现在巽风对沈万里的失常有点感同身受了。

“巽哥！”沈万里抓住巽风的手，蕴起泪水的眼睛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只要有一点动作，眼泪就能掉下来。

“你也是拭梅的内部研究人员。”他盛满悲戚地盯着巽风：

“你真的没在拭梅，见到过‘小崽’吗？”

　　

第六十二章：夜晚的烟花会
病毒爆发，不少人跟着军队往南方进行撤离。

眼下是傍晚，巡逻的队伍在外围戒备，伊恩拿着领来的食物，往放着拭梅设备的地方走去。

几辆大型货车间，几个男人正在把一个蒙着防尘布的培养皿往地上搬，那东西似乎沉极了，车下接东西的两个男人在接过的一瞬间大声咒骂了几句。

车上的同伴笑起来，和他们说小心点，不要磕坏了，做完了他们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回去。

防尘布从培养皿上滑了下来，露出里面浸泡着的一个十几岁少年，伊恩一愣，抬脚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男人们本来都在贪婪地盯着培养皿里的少年，伊恩冲出来把他们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几个人把瘦弱的伊恩摁住了。

“这是拭梅的东西。”肩腿上压着的手臂钳子般有力，伊恩挣扎着，手里的食物沾满了灰尘，“没得到允许谁都不能动！”

“我们当然知道是拭梅的东西。”

按着伊恩后颈的男人把伊恩死死地摁在地面上，看了眼培养皿里的少年，他勾起嘴角恶劣一笑，俯下身在伊恩耳边道：

“但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组的，不会有人在意。”

“滚开！”

热气黏糊糊地往耳朵里钻，伊恩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挥动手臂挣脱着男人的桎梏，却被更用力地按住了。

“你也一样。”

随着话音落下，伊恩被一片阴云罩住，现在回想起依旧喘不过气来。

你也一样——

男人的话梦魇般直到现在还缠着自己，伊恩取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两眼无神地看向地下室出口那说话的两个人。

“伊恩？”角落的人突然没有了动作，柳奇函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伊恩摇摇头，柳奇函拍拍他的肩膀，说：“巽风博士说这里的事暂时先放一下，北方基地那边……可能要来人。”

“是吗？”

伊恩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柳奇函笑着说：“今天晚上刘老师说大家可以放开玩，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把手揣进研究服的兜里，椭圆形的镜片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温润感，“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也出去逛逛吧。”

“……”伊恩垂着头，扒了一下自己微卷的头发，“好。”

没有人发现这边的异状，或许真的和刚才那个男人说的一样。

没有人会在意。

发泄过后，几个男人原封不动地把培养皿搬回了车上，伊恩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沾满灰尘被压扁的面包，一边塞进嘴里一边往车上爬去。

天边已经有了晚霞，红彤彤的，比血还艳丽，他跪坐在最里面那个被动过的培养皿前，抬手拉下了上面的遮尘布。

这一拉，旁边几个培养皿的布也滑了下来。

几个一字排开的培养皿里，分别是五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从五官上看，他们长得极为相似，装在培养皿里宛如成长史般在伊恩面前排开。

最外面那个是周岁婴儿大小的，往里依次是三四岁，五六岁，十一二岁，再就是刚才被几个男人搬过一次的，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

伊恩忍着不适，转身靠在了身前的培养皿上。

这是梅博士的实验成果，他要保住。

……要保住。

随着尖哨般的声音，一束亮光窜上天空，随后在夜色里绽出一朵五颜六色的焰火来。

“哇！”

海边的烟花会，梅沉兴奋地拍着手，丝毫没注意人群更外围，那个名叫伊恩的研究人员正透过镜片，默默注视着自己。

沈万里和巽风都没在，沉迷于练长刀的巽楼兰就被抓来当保镖。

他阴沉沉的脸被天上接二连三炸开的烟花照得连有几颗痣都能看得清楚，傅百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傅百琴花了好多天时间，终于把天鹅子大翅膀收成了小天使的翅膀，留在腰背那好歹是把上衣穿上了，收拾收拾，还是变成丧尸前那个翩翩少年。

就是衣服上专门缝扣子露出来的小翅膀时不时会被好奇的小朋友抓一抓。

面对未成年的骚扰，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手把要冲出去看烟花会不会掉火下来的梅沉拉了回来。

终于，他鼓起勇气朝巽楼兰开口道：“楼兰——”

巽楼兰大拇指扣着刀柄一推，雪亮亮的一截刀身就伴着过年聚会的烟花闪了傅百琴的眼睛，他立马打起退堂鼓：

“这烟花真好看。”

“嗯。”

巽楼兰把刀柄扣回去，又屈指抵出来，雪亮的刀身在他腰侧一闪一闪，仿佛刚才打散了傅百琴气焰的刀身是他无意间的行为。

话没说上，梅沉还不知道跑哪去了，傅百琴慌慌张张地四处找人，看见伊恩把人掐着手腕子逮了过来。

对方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推，淡淡说：“把人盯好。”

看着伊恩冷酷的背影，傅百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使了多大劲，梅沉的手腕被捏出一圈红痕，傅百琴给他揉了揉，问：“没事吧？”

梅沉摇摇头，目光没有从伊恩离开的方向挪开，手腕上还有他握着自己时手心里的温度，发烫到似乎要把自己烧起来。

“巽风博士呢？”梅沉小眉毛都绞了起来，他抬头问傅百琴，已经按耐不住地开始张望。

傅百琴按住他像只小猫头鹰般转个不停的脑袋，开口说：“不是说了不出来，留在研究大楼的吗？”

“那我去找他。”

从傅百琴手底下钻出来，梅沉游鱼般进了人群，往研究大楼的方向跑去。

傅百琴的手一顿，看向巽楼兰。

巽楼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落鞘的长刀发出爽利的一声响。

烟花会的海滩上，最终只留下了傅百琴一个尸，在小朋友们乐此不疲，呼朋唤友的骚扰中翅膀一张，原地起飞——

“哇！天使哥哥飞了！”

傅百琴二十多年的脸全在这一天丢尽了。

还没到研究大楼，傅百琴就在半空中看见了连巽楼兰都没截住，几乎是夺路而逃的梅沉。

“怎么了？”

梅沉往住宅区那边跑了，他想去追又怕刺激到人，只能落下来问巽楼兰。

巽楼兰慢悠悠跟着人回来，又慢悠悠地跟着人往住宅区走去，他扫了一眼通往研究大楼广场的石阶，淡淡道：

　“可能是长大了。”

研究大楼门口就能看见大开的地下室入口，如果现在在门口站个人，就能看见巽风背对着地下室入口，怀里“亲昵”地抱着沈万里。

“万里，你是不是流鼻涕了？”感觉衣服上浸着泪水的地方有点奇怪的触感，巽风把人往外拉扯着，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吟好笑又好气，“你都哭一个下午了，我要去找梅沉。”

回应他的是沈万里失智的啜泣：“小崽——”

　　要不趁晚上夜黑风高，找个地把人埋了吧。

第六十三章：春风沉醉，梅开二度
直到深夜，巽风才“找到”梅沉。

……应该是梅沉乖乖回来找到了他。

小孩儿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但表情异常坚定。

看着房间门口站着的巽风，他鼓起勇气，带着咸冷的海水走到了巽风面前，开口道：

　　“巽风博——唔。”

巽风拿出一条干毛巾给他擦起了头发，小孩儿的额头摸起来凉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青春期的小孩儿都会有烦恼，巽风承认，这几天自己忙于仪器的事有些忽略梅沉了，但他不会因为梅沉大半夜还去玩水而责备他。

青春期。

巽风想，是人都会有青春期。

梅沉一直规规矩矩，现在的行为只能用青春期来解释，叛逆期在小孩儿身上是不存在的。

“我还以为你去成溯枭那边了……”拉着梅沉进浴室，巽风伸手试着浴缸里的水温，“他们那边你可睡不下。”

成溯枭那边只有一张单人床，勉强可以睡下他和沈万里两个人，梅沉再过去沈万里就只能打地铺了。

转过头，巽风看见梅沉脱掉了湿衣服。

　“巽风博士！我有话想和你说！”

房间门外，已经暗下来的走廊里影影绰绰多了几个身影。

“不对劲。”

巽楼兰看着鼻尖还红红的沈万里现在是迅速脱离了哭天喊地的状态，蹲在巽风和梅沉的门前，一副准备偷听的架势。

梅沉的状态是有点不对劲，和平时相比，他有点亢奋过头了，巽楼兰这几年还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刚才那样的表情。

找不到人，他们就在大堂蹲守，直至凌晨了才看见梅沉湿漉漉地从门口进来。

　　“晚上好！”

梅沉的声音响得还在抽抽搭搭的沈万里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但对方只是打了声招呼，就捏着拳头往楼上走，看上去像寻仇似的。

沈万里抹着鼻涕就要过去拦住他，巽楼兰长腿一伸架在沙发上，淡淡道：“怎么，你还怕巽风挨打？”

这个倒是不怕，但养了梅沉这么多年，沈万里某种类似于母亲的直觉告诉他，梅沉今儿个晚上估计得做出件大事。

就算对象可能估计一定是巽风，他还是跟上了楼。

怎么说呢，孩子干的大事他不能参与，总得要见证……不是。

“啊好晚了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沈万里一边询问，一边马不停蹄往楼上赶，然后回到三楼的同伴们看见这该睡觉的人蹲在了梅沉他们的门前。

巽楼兰抱着两臂：“你是准备做什么？”

“听墙角。”沈万里朝巽楼兰动了动四根手指，“你来吗？”

淡淡扫他一眼，巽楼兰抬脚走了过去，和他并排蹲在了门前。

傅百琴捏着自己的两个翅膀尖，犹豫了一下，还没抬脚，另一扇房门吱呀地开了。

暨紫站在门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说：“你们要见巽风吗？”

已经把耳朵贴到门上的沈万里和巽楼兰摇了摇头，她点点头，不知道干了什么，两个人紧紧贴着的门板唰地从里面打开，巽风站在房间里，发尖微湿，冷冷地看着门外的几个人。

沈万里和巽楼兰默默站起了身。

“万里他们说想见你。”

暨紫吧嗒着拖鞋，挤进巽风和门框的缝隙里侧身就要往房间里钻，巽风抬手捂住了她的脸，把人推回了门外两个人怀里。

他声音微哑地道：“该睡觉了，别来吵我。”

说完他甩上了门，细微的一声后，还落了锁。

看着在眼前关上的门，巽楼兰扶着暨紫的肩膀，不明所以地向沈万里询问道：

　　“巽风被打了？”

暨紫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转身了自己的房间：“我觉得不是。”

沈万里还愣愣的，某种诡异的直觉作祟，让他重新爬回了门板上。

傅百琴走过来发出了脚步声，被他抬手制止，然后摸出巽风给他的晶核压在门上，无师自通地将自己的异能透进了门板——

他喃喃着：“相比厚重的墙壁，门板作为声音传播的途径会更为——”

沈万里一下子顿住，巽楼兰觉得他又想哭了，后面的傅百琴也已经摸出了纸巾，防止沈万里又拿他擦眼泪。

“……清楚。”沈万里倏地站直，看了眼门板见了似鬼的猛地贴到了走廊的玻璃上。

这一晚，沈万里疯了。

被擦眼泪还不够，还被扯羽毛的傅百琴可以作证。

“万里崽！我来——你们昨晚是嗨了多久才嗨成了这样？”

苏蔷薇昨天刚和沈万里联系完，今天就要跟开了小叮当的任意门一样唰的过来了，但她容光焕发地踏进南方基地研究大楼的一刻，看见的是一张张憔悴的脸。

昨晚漫天的烟花刘颐森并没有用异能屏蔽，所以只要还有活人的

在大堂里陪了自闭的沈万里一夜的一人一尸看见苏蔷薇出现，面无表情地睫毛一垂，都打了个呵欠。

“三楼上去就是暨紫的房间。”巽楼兰把沈万里岔过来的腿撩开，摸了摸自己的刀鞘。

“哦好。”苏蔷薇看了看傅百琴，沈万里告诉过她傅百琴丧尸花的事，现在看到对方白到不正常的肤色，苏蔷薇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下，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至于沙发上团成一团的沈万里，疑似精神有点不正常，苏蔷薇没搭话，直接溜去了三楼。

三楼静悄悄的，宛如还在沉睡，苏蔷薇先敲响了暨紫的门，大花衬衫在门后一出现她就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苏老师。”

门里的小姑娘少见地开了口，苏蔷薇发现她的脸色也有点不对。

“你们昨晚上真的就那么嗨吗？”

想来想去，苏蔷薇也只能想到小孩儿们时隔多年终于热闹了一回，所以昨晚上没有睡好。

暨紫看了眼侧对面的门，早就猜到她想干什么地开口道：“我没什么大碍，你去找梅沉吧。”

暨紫游魂一样下了楼，苏蔷薇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去她刚才看了的门口敲了敲门。

梅沉打着呵欠开了门，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上，苏蔷薇伸手拉上去，然后捧着他的脸揉了揉：

“沉崽崽！有没有想我？”

似乎没想到苏蔷薇会出现在这，梅沉大脑当机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纵使还睡眼朦胧，他还是激动地抱住了苏蔷薇，兴奋地叫道：

“苏老师！”

“诶！沉崽崽真乖！”苏蔷薇捏了捏小孩儿软软脸颊肉，该见的都见过了，她兴冲冲地问起巽风在哪个房间来。

“巽风博士呢？沉崽，巽风博士在哪间房？”

梅沉的侧身动作止住了她往走廊另一头张望的动作。

苏蔷薇愣了一会儿，摸摸梅沉的头：“巽风博士和你一间房？”

梅沉点点头，拉着苏蔷薇的衣角把人往房间里带，然后……

巽风博士尸急跳窗梅开二度。

　　

第六十四章：成年人要冷静
最后还是苏蔷薇及时表示自己是个有理智的粉丝，才把在死亡线上徘徊不定的巽风博士拉回来。

“……你，确定吗？”巽风踩在窗台上，只要苏蔷薇一有异动，他就能夺窗而出，逃走的心比杨雪梨那次还要坚定。

　“我保证。”苏蔷薇在心口画了个十字，然后拍着胸口竖起三根手指，“我只是个有理智的狂热粉丝。”

听到狂热，巽风差点儿点火发射，梅沉看看苏蔷薇，又看向巽风，摸着肚子说：

“巽风博士，我饿了。”

　　窗台上的尸一僵，苏蔷薇总感觉巽风博士下来的动作里带着心虚，但她没有证据。

二楼，上次梅沉躺过的医疗室，苏蔷薇把需要的仪器都摆了出来，稀奇地看着巽风给梅沉输了晶核，然后又起身去料理台那给梅沉做解馋的早餐。

她把血压测量仪给梅沉接上，看了看洗蔬菜的巽风，忍不住问：“巽风博士，我能有一份吗？”

“没有。”

“好的。”

苏蔷薇低头专心给梅沉做身体检查。

巽风只做了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倒了杯鲜牛奶手指在玻璃杯上一贴，瞬间热好了牛奶，和沙拉一起端到了桌上。

“一会儿记得吃掉。”

俯身在小孩儿后颈上捏了捏，得到回应后巽风看了眼专心操作着检查仪器的苏蔷薇，往楼下走去。

“巽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一直在二楼休息区伺机而动的沈万里噌地站了起来，跟在了巽风身边和他一起走着

“是吗？”巽风看了看嘴角还有食物残渣的沈万里，淡淡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谈。”

沈万里一愣，条件反射地开启了尊老爱幼美德：“……那巽哥你先——”

巽风却没有和他谦让，直接开口道：“你昨晚上是不是偷听了？”

“……呃。”沈万里刚才要和巽风算账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低着头诚实地说：“……是。”

巽风没再看他，叹了口气说：“这是一种很不对的行为，万里，我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巽哥。”沈万里当即声泪俱下，抹着眼泪道起了歉。

“知错就改就好，你还小，改得过来……”

　一人一尸消失在楼梯口，看着去讨说法还被反将一军的沈万里，暨紫回过头，叹了口气，在巽楼兰莫名其妙的目光里把沈万里还没来得及喝完的牛奶喝了，末了还评价道：

“有点腥。”

你还得吐。

基地里专门培育了奶牛产奶给小孩儿们补身体，但暨紫不管什么奶，喝了一准吐，还就是记不住，巽楼兰看着暨紫捂着嘴呕了一下，爬起来冲向了卫生间。

看了看早餐，他拿起来带着刀去附近山上练长刀去了。

偌大的连通式二楼只剩下了在医疗不能叫做室，因为连墙都没有，面对着一堆仪器的梅沉和苏蔷薇。

血压……

心率……

一切正常。

苏蔷薇拆开自己带来的针管，消毒后在梅沉惊恐挣扎的目光里抽了一管血，一边放进专门准备的冰箱里一边调侃梅沉说：

“小可怜儿都成年了吧？还害怕呀？可以吃东西了。”

“因为和之前的不一样……”

梅沉小声说，伸出来的手臂不自在地动了动，看了苏蔷薇好几眼后才开口道：

“苏老师，我前几天……了。”

“诶哟。”

梅沉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就是青春期比其他人晚些，听到他说的事，厚脸皮如苏蔷薇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尴尬，关上小冰箱笑着说：

“那不是正好。”

苏蔷薇伸手摸了摸梅沉的头，像在夸奖考了双百分的小学生：

“恭喜你成年了，小大人。”

她乐呵地打开一个便携的扫描检测设备，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看了看在小口吃沙拉的梅沉，苏蔷薇装作不经意地问：
“……沉崽，你到南方基地就一直和巽风博士睡一个屋？”

“嗯？”梅沉把叉子上的菜咬进嘴里，牙齿磕在金属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点点头说：“是。”

苏蔷薇还想开口，梅沉已经握着叉子开始和苏蔷薇分享起这几天和巽风的来往：

“我到南方基地一直没醒，万里说我昏迷的那几天都是巽风博士在照顾我。”

小孩儿开心地说着：“巽风博士怕我伤口进水，还会给我擦洗身子……万里也会。”

“哦，那巽风博士知道吗？”

梅沉陡然噤声，咬着叉子，看着苏蔷薇缓缓皱起了自己的小眉毛。

如果知道，按梅沉的性格会很爽快地说出来，而不是现在这种反应。

这反应看起来就是有点什么了。

苏蔷薇深吸一口气，听见梅沉低低说：“苏老师，我做了件很……”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久久没能把话说下去，苏蔷薇打开身体检测仪，让他站起来，梅沉照做了。

“老师和你坦白一件事。”苏蔷薇拿着检测仪检测着梅沉的身体，看着平板上出现的一连串数据，把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事说了出来：

“老师看见你那里的小书签了。”

梅沉语言没有躲闪，直接开口道：

“巽风博士那个吗？”

苏蔷薇叹了口气，在数值只是稍微有点正常变化的平板上点了几下，关掉了检测仪撑在桌上看着坐下去的梅沉，认真道：

“梅沉，在你心里，巽风博士占了怎样的位置？”

梅沉答非所问：“巽风博士答应了。”

苏蔷薇撑着桌面的手指狠狠痉挛了几下，她抬手摸摸梅沉的头，语气平和：

“乖乖把东西吃完，苏老师要做的身体检查已经完了，现在要去办点其他的事……”

她看看那杯冒着热气，但一看就能知道绝对是最适合入口温度的热牛奶，“要好好把牛奶也喝了。”

梅沉点点头，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往一楼走去。

大堂里，半路被通知一会儿要开会的巽楼兰沉着脸在那擦刀，苏蔷薇伸手把刀一拿：“借我用用。”

看着苏蔷薇提刀就要往地下室那边走，沈万里站出来摸过巽楼兰兜里的晶核刀说：“老苏，我和你一起……”

巽楼兰看了看自己瞬间空掉的手和兜，改擦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着他开口道：

“你知道苏蔷薇要做什么吗你就在那说要去？”

沈万里捋起袖子：“直觉。”

但他还没抬脚，那头走出几步的苏蔷薇转身就把长刀塞进了他手里，拍拍他的手说：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苏蔷薇背影冷静地上了楼，扎起来的长发在她身后一荡一荡的，宛如她摇摆不定的立场。

两只手满满当当的沈万里看着她上了楼，转头就看见地下室那巽风走了上来。

巽风又不眼瞎，相反视力还很好，沈万里一手明晃晃的刀一手镶着晶核的仪器，在大堂里再显眼不过，几乎是一下就博得了巽风博士的眼球。

巽风博士一边问他一边把手里的几个零件递给身后的研究人员，缓缓折起了自己的袖口：

“你这是？”

沈万里扯起衣角，在巽楼兰陡然一冷的目光里包住了刀身，呵呵笑道：

“帮楼兰擦刀。”　　巽风微微一笑，想说我信你才怪。

第六十五章：生生不息
北方基地发布联合声明后，大大小小的基地都开始前往北方基地详谈。

丧尸皇的出现和他的残暴行为导致各大基地人人自危，眼下有基地牵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有人牵头，说明还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幸存者搏一条生路，齐心协力，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忧的是有人牵头，但如果实力还可以却没加入，要是大家都熬过去了，后面不是落人口实。

总而言之，就是真心想加入联合的也有，迫于形势无奈加入的也有。

可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在为着是不是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发愁。

但这种种忧虑都被正牌南方基地的出世打破。

幸存者们永远也忘不了，在那大地上到处飘零着血色和悲戚的时候，夜空中陡然绽放的花火。

与此同时，南方基地有着人间桃花源般生活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对末世里苦苦挣扎了九年之久的人来说，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这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讯号。

漫天的烟花灿烂了一整晚，第二天，没有山脉遮挡的基地，都看见了南方临海的那圈高墙。

让他们惊讶的不只是这堵高墙，还有北方基地宣布的将在南方基地进行联合动员大会的消息。

这个大型的南方基地横空出世已经够让人惊掉下巴了，北方基地现在又是一副和南方基地很熟捻的样子。

难道南方基地虽然一直藏着掖着，却还是在和北方基地秘密来往？

而北方基地知道有这样一个仙境般的对方，却也选择了隐瞒？

北方基地的强盛是不是也是一直暗地里在从南方基地接收物资，所以基地里的人才能有那么好的生活？

一时间各种猜测都有，更有不少人是南方基地附属基地幸存者刚进到南方基地的心态。

如果南方基地早些开放，他们是不是就不用一直那么苦？

南方基地，安的到底什么心？

他们只是在那恶意揣测，却从没想过，如果没有这近九年的避世，南方基地还能不能成为人间桃花源。

这处人间净土，会不会就此被世俗污染，变成和其他基地无二差别的浑浊暗河。

刘颐森安顿好最后一批撤进来的南方基地幸存者，坐在自己的农家小屋里把烂熟于心的演讲稿再次看了一遍。

“刘老师，你有看见朱浏禄吗？”

朱启祁推开小木门进来，看了一圈只有刘颐森屋里，没有等刘颐森回答，就开口道：

“亮海都准备好了，其他基地的人已经快到近处了，我去迎接他们。”

他刻意强调了去接人，转身门也不关就急匆匆跑了，几乎是片刻就消失在了水光潋滟的水田上方。

刘颐森从演讲稿后抬起头，看着突然又出现，这次还规规矩矩敲了门的山羊胡子，笑了笑说：

“去基地外了，现在去应该能抓回来。”

朱启祁鞠了一躬，走之前还不忘带上门。

刘颐森捻了捻纸张，暨紫从木头窗棂那冒出个头，说道：“您还不去吗？”

　她看了看刘颐森手里的演讲稿，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一会儿她说：

“您的字和金蝉有得一拼。”

刘颐森不知道金蝉是谁，但还是张口说：“谢谢？”

南方基地的高墙外，墙上离地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多了个四四方方的平台，这个高度既能让下面的人看清上的东西，又方便上面的人观察下面。

花亮海看着平台连接的从墙里空出来当休息室的房间，手时不时抬起来动一下。

房间随着他的手发生着变化，一会儿多出张土桌，一会儿把挡路的土凳降下去。

满意了过后，花亮海在平台上升出四个花坛，土色一褪呈现大理石的质地，和中世纪欧洲城堡花园里的高脚花盆没有任何差别。

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花亮海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快到午休时间了，最近基地里多了不少孩子，他还得快点回去看着……

想着，花亮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回基地的隧道里他遇到了巽风等人，互相友好地一笑，他看了看靠着巽风的梅沉，笑道：

　“梅沉也要参加吗？”

梅沉坦然地面对着花亮海的目光，说道：“我想去看看。”

巽风捏捏他的手指，向花亮海微微一颔首道：“那我们先过去了。”

“好。”花亮海看了眼两人拉着的手，笑眯眯地走了。
和巽风看着花亮海走远，梅沉突然退开，贴着墙往前面窜去，巽风笑了笑，朗声道：

“别跑太急——”

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梅沉顿时跑得更快了。

巽风憋住笑，一边喊一边慢慢追，隧道里回荡着的全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到平台上的时候出去查看情况的苏蔷薇已经回来了，正在那几个花盆里变花给梅沉看。

一丛丛带刺的粉色花朵，和她的名字一样，是蔷薇花。

抬手给花盆里添了几朵适合大型会议，端庄一点的花，巽风走过去，苏蔷薇却是看了看他，说道：

“您真的想好了吗？”

“与其帮了忙之后被说别有用心……”巽风勾了勾梅沉的下巴，梅沉握住他的手贴到脸上，他笑了笑，眯起眼睛说：

“不如事先就坦白。”

苏蔷薇还是有点担心，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巽风说：“谁不同意我当场就可以解决了，也免得最后要是赢了还有人坏心情。”

巽风这么说就算了，梅沉还赞同地点了点头，苏蔷薇掐着梅沉的后脖子把人拎去了一边，刚想给小孩儿立点担忧的心起来，小孩儿更先一步开口道：

“苏老师，早上我忘了问了，锦梅市的粮食是您拿调走的吗？”

“嗯？是。”

苏蔷薇捏着他的后脖颈，听见小孩儿说：“我就猜到万雷麒不会对粮食动心思，苏老师，你拿粮食干什么？”

“偷偷接济一些小基地啊。”

接收到巽风若有若无的视线，苏蔷薇非但没有和梅沉拉开距离，还直接伸手一揽把人抱住了。

“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是经过子曦同意的。”

挑衅地看巽风一眼，苏蔷薇看见巽风笑了笑，整理花盆里的花去了，摘下支楞出来的花枝的手怎么看也不像在摘花。

脖子一凉，苏蔷薇从衣领里摸出一片树叶，往上抬起头，几百米的高墙上伸出了参天的树枝，往外延伸了数十米都还没停下。

枝叶虬屈苍劲，繁茂庞大的树冠衬得高墙都没那么雄伟了。

往旁边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看去，各个方向奔赴而来的队伍也不由得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真的是天堂。”

　　有人喃喃。

这高墙上的树冠，代表的是生生不息。

　　

第六十六章：打不过打不过
“怎么都不能进去的啊！”

烛明堂绕着墙根走了好几圈，抬头望着苏蔷薇的眼睛里有着渴望。

现在高墙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席地而坐，也没有谁是像烛明堂这么着急的。

“现在局势都还没定，你慌什么。”

苏蔷薇顺着她的蔷薇藤滑下来，朝梅子曦笑笑：“一切正常。”

知道苏蔷薇说的是梅沉，梅子曦点点头，也向平台上看去，梅沉冒出个小脑袋，朝她招了招手：

“曦曦姐！”

“梅沉！别瞎嚷嚷。”

看见活蹦乱跳的小孩儿，烛明堂也很开心，但对外梅子曦是北方基地首领，要是让人知道首领的弟弟在南方基地，那可是怎么也说不清，他当即就提醒梅沉，然后看见梅沉旁边站出来一个人。

那人皮肤苍白，有种冰冷的感觉，好看的脸上还有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斑，但这不是重点。

烛明堂有点傻：“他怎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趴在地上的梅沉被巽风抱起来，听见烛明堂模模糊糊的声音，看了看巽风。

可不是很熟悉吗？

这位可是被您几位追了几个城的丧尸文呢。

也就是想起这茬，梅沉才隐隐有了点担心，小声开口道：

“巽风博士，没问题吧？”

巽风正看着下面的汉子，听见小孩儿问，他笑了笑，低声回他：“没问题。”

然后他看向烛明堂闲聊道：“上次的河水可不怎么干净，回去有被卫生队纠察吗？”

看见河就脱了衣服往里冲，丧尸王近在咫尺都没伸手捞一下的汉子放下了摸着后脑勺的手，看了看上面说完就把梅沉抱开的人，转头愣愣问苏蔷薇：

“他也是上次先锋队的人？”

他的疑惑在后面被解答了。

听见上面十七八的少年被介绍是巽风博士，下面的人还有些惊喜，可下一秒就回过味来——

九年前巽风是十九不错，现在怎么还是一副青少年的模样？

看看同期的梅子曦和苏蔷薇都已经是近三十的成年人，他们听见南方基地的刘老师再次介绍说：

“也是第六年出现的那位丧尸王——”

烛明堂TM的人都傻了，再去看巽风，是觉得怪不得眼熟，和楼兰一个姓，估计也有点亲戚关系，长得像——呸！

“丧尸王！”

本来随意地坐在地上的人除了苏蔷薇几个都齐刷刷退了好几米，有异能的异能全放了出来，个别实力强劲的普通人也拿出了武器戒备起来。

一时间下面是各种异能光五彩斑斓，苏蔷薇被一个人的刀晃了下眼，就近就趴梅子曦肩上了。

下面少说近千人，都是各个基地的精英和首领，面对这么多异能的逼迫，刘颐森擦了擦汗，被梅沉扶着坐在了巽风给梅沉的小凳子上。

他喃喃道：“……后面准备的食物应该不够吧……不行，我要去看看。”

巽风看着之前还拍着自己的肩膀说没关系，有我和你站在一起的刘颐森被巽楼兰和傅百琴顺路提了回来，梅沉把小凳子搬到他脚下，拍了拍凳面说：“您坐。”

刘颐森擦着汗百般推辞，被巽楼兰按在了小凳子上。

傻孩子们，你们就放刘老师走吧。

巽风看着梅沉已经开始和刘颐森进话疗，以此来缓解他不停冒出来的虚汗，转头对上了下面充满戒备的各基地队伍：

“很抱歉是以这样的面貌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大家见面……”

烛明堂站在梅子曦和苏蔷薇身后，如果不是梅子曦在，他早就冲上去和巽风打起来了。

他目光阴沉，大着嗓门道：

“那是不是可以算算你杀我队友的账了？”

锦梅市几个队友被杀的事烛明堂一直耿耿于怀，别人的仇他没那个心思去管，但自己的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而且有明确的理由，梅子曦也不会阻拦。

　“对你来说，确实可以算账。”巽风扫了一眼下面静默却警惕的人群，“但我只是在清扫一些毒瘤而已。”

烛明堂啐了一口，抱着手臂大大咧咧道：“现在这世道，谁还没被逼无奈做过什么吗？这不是你杀他们的理由。”

巽风淡淡道：“我可以把你们全杀了，但我没有。”

“可你还不是被逼得逃跑了吗？”一个其他基地的小队长出声，巽风看着他，他有点退缩，还是继续说：

“锦梅市的事我们可是全听说了，那可是我们和你对峙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从这个角度，俯视着他们的巽风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神祇，正目光冷冷地睥睨众生。

在男人不甘的眼神里，巽风开口道：

“这一切都是以我不想滥杀无辜为前提……虽然我没有立场说这种话，于你们我也是个很大的祸患……但我那天没有杀掉他们，前几天万雷麒的队伍里就会出现他们的面孔。”

他静静看着烛明堂，“人心隔肚皮。”

烛明堂咬牙道：“你是觉得你能代表公正吗？”

“没有。”

巽风开口道：“我确实没有审判别人的资格，但不代表我不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拔除一些毒瘤。

万雷麒这样的人也好，被他鼓动的人也罢……都是我的目标，他们选了和不该合作的人合作……

不过我不介意你找我打一架，为了你对队友的感情。”

“……”烛明堂骂了一声，得到巽风的应战后立马一蹬地面冲上了平台。

但梅沉几乎也是立马抛弃了握着他的手快要哭起来的刘颐森，闪身挡在了巽风面前，巽风搂住他一转身，烛明堂的拳头直逼巽楼兰的面门。

巽风扳着他健硕的肩膀在他把拳头砸巽楼兰脸上时把人拉回来，听见烛明堂骂骂咧咧地收回拳头，巽风一个不察，梅沉被烛明堂抓住瞬间撤开到了平台边缘。

“你呀你。”烛明堂对着梅沉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得意洋洋地看着巽风说：“现在小孩儿在，我也不方便打你，选个时间，咱俩痛痛快快打一场。”

他没注意巽风的嘴角已经勾到了一个危险到极致的弧度，就只听见巽风笑着说：“好，时间地点你定。”

下面，万雷麒的死早就传开，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执行任务时被丧尸皇盯上杀害，现在却从巽风和烛明堂的话凑出了个七七八八。

“嚯，原来你们北方基地也有不合啊？”一个小首领收起腰后的匕首，直起身看着梅子曦笑道。

“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只是有是不是随大流，和符不符合道义的区别而已。”

男人的话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还有些幸灾乐祸，梅子曦没有在意，静静看着上面时光在他身上停滞了般的巽风。

他像生活在过去，一个美好幻想里的人。

但低头看看自己，回望这九年，时光留给他们的痕迹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却还是要负重前行。

往四周看过去，近千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又何尝不是这样。

人群嘈杂起来，形势愈发不妙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大脑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抽离，自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互相看了看安静下来的同伴，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有人在对他们使用异能，还是覆盖范围近千人的精神系异能。

这已经不仅仅是强大的地步了，对异能操控的熟练度也精得可怕，所有人都四处查看起来，心里的想法都是——

千万不要是上面已经变成丧尸王的巽风。

众人紧张地查看时，巽风身后，暨紫踱步而出，好歹没穿着那花衬衫了，微微笑着看向逮着梅沉的烛明堂。

“暨小紫，你什么意思？”

烛明堂平息的怒火对着暨紫燃了起来，暨紫开口，声音不大，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想让大家好好听巽风博士说话而已。”

“好好听？你什么意思？对我们使用异能帮一个丧尸？”

有人不满地叫起来，但心里更多的是对暨紫的忌惮。

精神系异能者说可怕，也不可怕，但如果对方很强大，还有心对你做点手脚，你是半分也察觉不到的。

就比如刚才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上面的那个小姑娘但凡是调整一下异能，他们就能被怒火蒙蔽，和自己人打起来。

“从刚才的交谈里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暨紫的微笑在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消失，巽风知道，需要对近千人使用异能，她其实已经到极限了。

“巽风博士虽然是丧尸，但他还有意识，人性也还在，相比那些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的人，生前有为的他不是更能相信？

更何况……”

暨紫板着脸道：“你们打得过他吗？”

下面的人瞬间安静如鸡。

烛明堂骂骂咧咧：“瞎说什么大实话！”

其他人想先把烛明堂按着打一顿。

　　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六十七章：动员会，小绵羊大灰狼
乖乖听巽风博士说话，所有人脑子里几乎都是这个念头，但这不妨碍他们里面有倔强的人，死都要挣扎着再出声。

比如平台左边靠墙的浚水的首领。

他举起手，向巽风开口道：“那我有个问题。”

其他人对浚水是敬而远之，寻川炼一出声，他们瞬间又往外挤去，一个推一个，谁也不愿意在这当浚水人的邻居。

巽风看着他，他当巽风应了，笑着问：“你和旁边那位什么关系啊？”

巽风旁边那位是梅沉。

烛明堂被苏蔷薇招手叫下去了，梅沉得以自由地回到巽风身边，但还没站一会儿，寻川炼就据说提出了指向他的问题。

“朋友。”巽风看了眼小孩儿，下面苏蔷薇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能选了个比较恰当的回答，然后问：

　“怎么了吗？”

“没怎么。”寻川炼坐在他们浚水自带的箱子上，托腮笑道：“是朋友的话那我可以追——”

他话还没说完，有几个人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苏蔷薇一个飞踢就窜了过去，梅子曦也捋起了袖子，有人起哄道：

“打起来！打起来！”

浚水的团结程度在此刻就表现出来了，首领被打，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空出场地给敌方施展。

更好笑的是苏蔷薇松开了寻川炼的衣领，才发现刚才一直帮自己按着寻川炼的人是苏妤晗。

等人撤回去，寻川炼坐在箱子上揉了揉嘴角的伤，笑着说：“那我问个其他问题。”

其他人都看着他，想见识见识他还能怎么作妖。

寻川炼看向梅沉，笑着开口道：“那你觉得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梅沉一愣，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下面那个笑得怪好看的的人真实的意图。

梅沉张了张嘴，说道：“可以相信的人。”

大着胆子看了一圈下面的人，他努力提高音量说道：

“一个月前，丧尸皇还只是丧尸王，在废城遇到他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伴差点死在他的手下，是巽风博士救了我们。

我不求你们也像我一样相信巽风博士，但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丧尸皇的实力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如果有巽风博士的加入，我们的胜算会大大提升！”

小孩儿声音有些抖，话也说得前言不接后语，估计是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但他说的每一句，其他人自己想想，也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在思考。

巽风的两重身份致使他们在不断地挣扎，到底是相信巽风，还是相信丧尸王。

没有人再出声，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经让他们默认了这个盟友。

寻川炼看了一圈，懒懒道：“巽风博士，你可以吗？”

巽风想下去抽他，声音不大，却在这异常安静的戈壁上坚定又清晰无比：

“当然可以。”

“可以把基地隐藏起来？”

大中午的，骂骂咧咧一早上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刘颐森四周是围得水泄不通。

刘颐森端坐在小板凳上，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

“啊……是、是。”

他擦汗的手帕已经湿得可以拧出水了，擦了半天不但没有把汗擦掉，还把脑门弄得一片水光。

“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出发……后方有我们南方基地支持……”

背得滚瓜烂熟的演讲稿现在已经随着汗完全排出体外了，刘颐森向巽风投去求助的目光，被对方无视了。

刘颐森差点汗泪俱下。

“那你们南方基地就不出人啊？”看着刘颐森腿都在抖，刚才和梅子曦搭话的小基地首领故意调侃到，“光缩在后面喊口号？”

“也不是……”刘颐森擦着越擦越多的汗，没有察觉他话里的善意，解释道：

“我们基地没有强力的异能者，去的话也只是拖后腿……”

蔺斩焱笑嘻嘻地继续说：“怎么能说拖后腿呢？”

也就是他在最里面，要是在外围，其他等着刘颐森解答隐藏异能的人早把他扔沙漠里长草去了。

外围的一个小基地队长急切地问道：“那丧尸皇找不到？”

“诶哟。”有人听出了点其他意思，打趣道：

“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想着当缩头乌龟了啊。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层层推选出来的基地的希望，别英雄当不成躲去当王小八行吗？”

“屁！”那个人恼怒地红了脸，“后面都收拾不了我们前面的怎么可能安心去大丧尸皇！你是没老婆孩子嘛？！”

“哟——”对方本来就是出来当调和剂的，当下一拍手，实话实说道：“还真没有。”
他看向中心的刘颐森，“刘首……刘老师，你看看你们南方基地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啊？介绍一下？我疼人！”

“疼你妈个大鸡蛋！”

人群瞬间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些，巽风多看了一眼变身求偶青年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有底气出声，站到人群视线中央的人，不是像那个人一样真的想求答案，就是愿意展现实力，一旦开始讨伐敢冲在前面。

单看异能能量的充沛程度，对方实力居然还不错，巽风挑了挑眉，又看了看苏蔷薇。

嗯，比苏蔷薇厉害一点哦。

苏蔷薇回个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把狂热粉丝的一面展现出来，让这个初次见面就跳窗的巽风博士有点飘了。

交谈在很愉快得进行下去，一些相关事宜都在讨论声里被一一敲定。

最后有人握紧了拳头感叹：“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和人待在一起过了。”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离他比较近得也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眶。

这末世前随时随地都能看见的轻松的集会场面，在现在居然这么难得，还是被丧尸皇逼得无奈才出现的。

这种无法言说的感受迅速在人群中传染开来，如鲠在喉，却又有种微妙的放松感。

中央的刘颐森揉了揉镜片下泪湿的眼睛，打起精神站起来说：

　　“大家！为了庆祝动员会完美结束，我们南方基地为大家准备了餐食！”

“刘老师！听你这意思是不是有人闹事就吃不到啊！”

有人带着哭腔高喊道，他带着幽怨的话逗笑了人不少人，刘颐森也破涕为笑，幽默地安抚道：

“怎么会，巽风博士说了，有人闹事就打一顿，后面费些人力喂就是！”

人群笑着沸腾起来：

“不至于吧！”

“我要人喂！巽风博士！来打我！我要小姐姐！”

“巽风博士！要是我们全部都闹事，你不是得累死——”

巽风挑了声音最大的两个人，悠悠说道：

“可以打，倒一片也就是一抬手的事。”

人群默契地安静下来，全部看向了要小姐姐喂和问巽风会不会累死的两个人。

好巧不巧，这俩还站得很近，伸手就能勾个手指那么近，连分散目光都做不到。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俩手拉着手，倔强地看着巽风，一副视死如归模样地闭上眼睛说道：

“巽风博士，来吧！”

“麻烦轻一点。”

　　“呵呵呵，那你看我这样的小姐姐可以吗？”

有女人的笑声从平台上传来，极具风情，下面的男性生物是立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平台上的红衣女人。

“黎……黎黎！”

“小颜！”

“……我女神！”

苏爱黎和其他几个模样气质丝毫不差于她的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人，在越来越大的狼嚎声里依旧从容不迫。

巽风看着又多出来的新面孔，和狼狈地被好心人护送出人群的刘颐森对上视线：

“您这集邮册……有点厚啊？”

刘颐森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那要是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呢？”

“一打倒一片嘛。”

险些失控狼群里，绿光转瞬即逝，全都眼露惊恐地看着巽风。

有几个人还在那嚎女神我想和你睡觉的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还不乐意，得到暗示看向巽风才脸色一僵，变回了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和大家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扬言说要打一片的巽风。

　　巽风想真的给打一片。

第六十八章：不良反应，准备
今夜比昨天的烟火大会还要热闹，住宅区灯火通明，就连机械厂也被临时占用，摆了几张桌子放酒水。

“……还有酒啊。”沈万里躲开一个喝得醉醺醺开始哭着说想家的人，看着空地上的几个橡木桶惊讶道。

“都是酿的低度酒。”成溯枭没地方摆弄他的零件，就干脆搬了张凳子在空地旁的树下坐着，他看一眼沈万里，“住宅区后面没去过吗？那边是开辟出来种东西的地方。”

“没去过。”沈万里抱着冰饮料喝了一口，气泡在他舌尖上炸开，顺着就往喉咙口去了，激得他差点没喘过气。

昨天晚上是南方基地最后的狂欢，今天却是全人类最后的集会。

或许过了今晚，再聚起来，幸存者就不会再有现在的数量了。

“南方基地的氛围是真的好。”苏蔷薇逛了一圈，找到了在海滩坐在礁石上吹风的梅子曦。

今天的千人只是先遣队伍，商量商量事宜，剩下还有一部分人接到消息才会南下。

中心地区往南是成片的沙漠，很适合选为伏击丧尸皇的地点，剩下的就是撤掉基地的幸存者，把中心战场留给联合队伍了。

“嗯，巽风博士……”梅子曦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几缕发丝，苏蔷薇递过来一杯带着水汽的冰饮，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辣得嗓子差点劈叉。

　　梅子曦咳了一声，捂着嘴问：“这是酒？”

“低度酒啊。”早年就在各大酒场混的苏蔷薇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她带着南方基地清甜的酒气凑近梅子曦，低着嗓子说：

“首领大人不至于一点酒都不能沾吧？”

梅子曦才只喝了一口就有点上脸，她眯着眼睛，脸有点酡红，自己也语带疑惑地说：

“应该……不是？”

“这和酒精饮料差不多诶。”苏蔷薇蹲到礁石上，手背贴着梅子曦发烫的额头惊奇地笑道：

　　“你这是就醉了？”

梅子曦没和她笑，神情反而还有点严肃，梅子曦站起来把酒塞回苏蔷薇手里，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先回去了。”

苏蔷薇在礁石上挪了挪，借着月光观察梅子曦的脸色，越看越感觉奇怪，她不由得回头叫那边树下和一小美人坐一起的沈万里：

“万里崽！你姐酒精过敏？”

沈万里转过身来，不仅上脸还蹬鼻子，他抬手一抹鼻涕，声音翁翁地说道：“你说啥？”

喝个果酒TM倒了一大片人，还有两个疑似过敏的，苏蔷薇忙活了一晚上，检查出来两个人身体里多了些无害的无名细胞。

“噫——”苏蔷薇在那拿着照出来的片子看了半天，巽风都没有一点反应，在那投喂梅沉投喂得无比开心，她只能厚脸皮地蹭过去，搓搓手问：

“巽风博士，看看？”

巽风和梅沉同时看她一眼，巽风接过苏蔷薇照出来的细胞片子，看着上面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确定无害？”

“确定。”苏蔷薇点点头，“没有发现任何感染痕迹，初步断定应该是来自基地的酒……那是变异植物酿的吧？”

她皱着眉道：“其他人怎么没事？”

“可能他们梅家的体质比较特殊？”巽风把目光转向昨天晚上被自己扣着一口饮料都没喝上的梅沉。

他没投喂了，小孩儿就自己在那捡盘子里的豌豆吃，见巽风看自己，他一边腮鼓鼓地看着巽风，一边用眼神询问。

巽风和苏蔷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苏蔷薇单手叉腰把片子接回去，十分认真地问巽风：“你真就没点负罪感吗？”

“没有。”巽风摇头，“他都成年了，你不应该再用看小孩子的眼光去看他。”

苏蔷薇看着他剥个瓜子都要把那层薄衣吹了再喂给梅沉的样，不想说到底谁才在拿看孩子的眼光看梅沉。

　　梅沉吃着瓜子仁，注意到苏蔷薇还在看自己，眨眨眼睛剥开一颗巧克力糖递给苏蔷薇：“苏老师吃糖！”

“不了。”

狗粮她都已经吃饱了，没地方塞糖了。

总不至于只有梅家两姊弟出了问题，苏蔷薇收捡了几样检测的仪器，和巽风说：

“那我去住宅区那边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有不良反应。”

“好。”巽风点点头，顺手给了她几颗糖说：“你还没吃早饭，垫一垫吧。”

苏蔷薇看了看桌上的三明治牛奶，安慰自己只是这些东西不方便带，巽风博士没有敷衍自己，吃着糖去了安置先遣队的大楼。

大楼位于住宅区外，在靠近种植区的地方，是个扁平的圆柱形，顶楼有岗哨，是末世前留下来的建筑，一个房间挤一挤，居然住下了近千人。

苏蔷薇过去的时候，他们正一堆人窝在大堂里看中间天井里的一个男孩儿弹琵琶，还啧啧称赞，巴掌响得苏蔷薇感觉他们的如此厚的脸皮都能被拍疼。

“有没有人……过敏？不良反应？”

被问起有没有人出问题，这些东倒西歪的人一个个眼睛是瞪得比看人男孩儿时的都大，都是摇摇头问：

“宿醉头痛算吗？”

“不算。”苏蔷薇尽力想让这群宿醉的人理解自己所说的不良反应，开口道：“昨天晚上梅首领和他弟的状态你们有人看见了吗？”

“哟那必须得看见啊，苏老师你哭得老得劲儿了！”

一个东北口音的汉子站起来说，苏蔷薇面无表情：“给我忘掉。”

“忘不掉怎么办？”

苏蔷薇眯起眼睛：“抽你？”

汉子大大咧咧地转过身，背对着苏蔷薇一指自己肌肉虬起的肩背：“那抽吧，得劲抽，我这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苏蔷薇没料到半途还有人这样打岔的，看了一圈再次问道：“有人出问题要及时上报，不要到出发了再来说。”

地上的人懒懒散散的，但都在认真听，苏蔷薇索性开口道：

“我们时间很紧，今天我们尽量要把所有后事准备好，以免打起来了还有人会拖着战友的手遗愿都没说就咽气了。”

她又问了一次：“有没有人喝了变异植物酿的酒或者吃了其他东西有不良反应的？”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那估计就只有梅家那俩小倒霉蛋了，苏蔷薇正准备走，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北方基地的苏老师！”单身青年邬凫淋从一堆人里走过来，笑着问道：“你有没有对象啊？”

看样子他确实是准备好好找个女朋友，其他人都笑起来，有人还捏着嗓子笑骂道：

“邬凫淋！你TM昨晚还问我来着！今天怎么就变心了？”

邬凫淋装模作样地觑那个人一眼：“这不是你都拒绝了吗？我总得找下家吧？”

“c！你行！”

大堂里一片笑声，苏蔷薇看了看他，挑眉道：

“不好意思，我喜欢的是女性。”

“欸——”邬凫淋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捂着心口说：“你们不要内部消化了嘛——”

苏蔷薇有些好笑地问他：“你实力……还不错，长得也还行，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不合口味嘛。”

他撑着下巴趴在前台桌上，苏蔷薇好奇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邬凫淋眼睛一亮，开口道：“又乖又娇的。”

“……”苏蔷薇感觉他这个娇有点子问题，对方看起来很希望自己继续问下去，她无奈地开口道：“那你找我干嘛？”

“您漂亮。”

两个人就这么在人满为患的大堂里讨论起喜欢的类型来。

当然，主要是邬凫淋喜欢的类型。

“这个又乖又娇……是个什么样？”苏蔷薇问。

邬凫淋笑眯眯的，似乎陷入了对心目中喜欢类型的憧憬：“就是很乖很可爱，还漂啊。”

　　苏蔷薇推荐说：“你看看寻川炼？”

“那……”邬凫淋认真地皱起了眉，“漂亮是漂亮，但和我想象中的乖有点……年龄上的差距。”

苏蔷薇笑眯眯地问：“那你看看我们基地的梅沉？”

“欸，他没有对象吗？”邬凫淋咧开嘴角，看上去对梅沉很满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和巽风博士是一对呢。”

最后一句话刚落，苏蔷薇感觉到门外接近的一股强大气势瞬间温和了下去，怀疑邬凫淋是知道巽风来了故意说的。

居然让这货逃过一劫。

梅沉是挺可爱纯真的，但苏蔷薇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打梅沉的主意，还让女性这边不要内部消化，苏蔷薇觉得邬凫淋是根本不在乎这些。

巽风都已经过来了，苏蔷薇也决定暂时在这边待一会儿，邬凫淋还看着她，她随意道：

“那要不你去看看哪家有小宝贝，现在开始养成？”

“欸可以啊。”

“你还真答应啊？”苏蔷薇有点想知道邬凫淋对女朋友的执念到底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对这么一个荒唐的提议表示认同，拍拍手她朝大堂里的其他人说：

“大家，我建议联合讨伐结束后我们先建个监狱好吧？”

大堂里的人围观全程，都幽幽看着苏蔷薇。

苏蔷薇觉得自己也已经被他们划分进了变态的范围，想挣扎一下，还没开口，外面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大家有好好休息准备吗？”

巽风是来了，但是和梅子曦一起来的。

一进门，梅子曦就问道：“中央地区那边南方基地的人已经出发去建营地了，我们收拾收拾，过去休整一下。

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苏蔷薇看着认真和先遣队说话的梅子曦，居然有点想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邬凫淋之前和她说的话。

知道苏蔷薇在想什么一样，梅子曦后侧方的巽风摇了摇头，很遗憾地朝苏蔷薇摊开手。

苏蔷薇感觉他有点幸灾乐祸，但没有证据。

　　

第六十九章：对战开始
中央地区，末世后花亮海还是第一次出南方基地到这么远的地方，朱启祁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全是荒漠啊……”

他喃喃着，弯腰屈膝触碰到沙地，劲风瞬间从他手下往四周蔓延开，朱启祁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简易的古式城墙拔地而起，两个人站在城门之上，都不禁向南方望去。

“我们基地的墙还真是壮观呐。”花亮海笑了笑，“当然我不是在夸自己。”

他看向朱启祁，两个人从城池上落回沙地里，笑着说：

“其他基地会不会也有小孩子？最好是那种听话又乖巧的，基地的那些娃娃太皮了……”

朱启祁张了张嘴，嘶哑地开口：“自己都养不活，谁还能养孩子。”

花亮海没在意，想起沉默寡言乖乖巧巧的梅沉，他笑道：“北方基地应该有吧？一个个养得都挺好的。”

“我也要去！”

乖乖巧巧的梅沉现在正站在先遣队休息大楼的前台上，得知巽风没打算带着他去的时候，他当即一个鹞子翻身……

哦不，是背影里父亲一般爬上了前台，叉着腰怎么都不肯下来。

巽风无奈地看着他，他蹲下来拉住巽风的手臂，哭唧唧的地说：

“我就要去嘛！”

“欸宝友这可不兴去啊！”

忘不了苏老师哭的汉子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铁汉柔情，梅沉一哭，他就心软地冲在最前面，摸出一个指头大，还一捏就能唧唧叫的小毛绒玩具拿在手里哄着：

“就呆在基地等我们回来嘛，我把小可爱给你？”

梅沉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玩具，汉子捏了一下，唧唧地叫唤着仿佛在呼唤梅沉。

后面的苏蔷薇无语极了。

娘的，你以为是在哄小朋友吗？

这次的苏老师没有被打脸，梅沉看了小玩具一眼，坚定地又把目光落回巽风身上，开口道：

“您知道我也是可以隐藏自己不被丧尸发现的，我可以救助伤员，还可以给您暖——”

梅子曦突然出声道：“梅沉你和苏蔷薇一个铺。”

梅沉的撒娇声戛然而止，和苏蔷薇一起疑惑地看着梅子曦。

“总而言之不要和其他人睡一起。”

梅子曦和沈万里不愧是姐弟，在这方面都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她看了看巽风，重新看着梅沉说：

“和苏老师在一起更安全。”

巽风想说什么，苏蔷薇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开了。

捏着玩具的句方汾和其他人听见梅沉的异能，一个个都好奇宝宝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详情来。

把巽风拖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苏蔷薇看了看四周，低声问巽风：

“你觉得梅子曦知道你和梅沉的关系，她会怎么样？”

巽风回答得很爽快：

“我会死。”

“……”苏蔷薇被巽风的坦然惊到，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巽风又说：“总之就是我会死。”

现在自己已经算是死的了，巽风想了想 ，补充说：“再死个一回两回。”

苏蔷薇佩服他的不怕死，震惊地问：

“那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梅沉的？”

巽风想起那天梅沉恳求的模样，眉眼都放柔了些，说道：

“……很难拒绝。”

“这没什么不好拒……”苏蔷薇在巽风头上扒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偷偷问他：“……还行？”

巽风奇怪地看她一眼，好笑又好气：“死人了还能行？”

“啊，不好意思。”苏蔷薇拍拍巽风的肩膀，看向被围在人群中央一脸懵懂的梅沉，摇了摇头说：

“你居然被梅沉拐到手了，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梅子曦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谁被梅沉拐到手了？”

一人一尸被吓得心脏骤停。

巽风摸摸自己心口，哦对，他的心早就停了。

“巽风博士！”其他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梅沉终于有时间过来，他扑过来就给了站在一起的巽风和苏蔷薇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地说：

“那我们三个睡一起吧！”

苏蔷薇是拒绝的：“这不好吧？”

旁边等于是绕着弯答应了梅沉跟随联合讨伐队的梅子曦想着自己刚才的话，陷入了沉思。

傍晚，去建设营地的花亮海和朱启祁回来了。

去的时候他们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三个。

朱浏禄偷跑出基地奔向自由的时候，不幸地撞上了回来的朱启祁，再次被抓回了基地。

此刻，先遣队正式出发。

南方基地抠抠搜搜，什么东西都能给你藏一点，撤回附属基地幸存者的十几辆大车摆在先遣队面前时，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面对部分老司机兴奋的吼叫，刘颐森只是推了推眼镜，第不知道多少次谦虚地说道：“能帮上忙最好了。”

车最后装了必需品，载着脚程不行的队员出发了。

“这么大动静，丧尸皇不会被引过来吧？”有人担心地道。

“引来最好啊，要的就是他自己送上门，还省了我们去找他的功夫。”

作为一个首领，寻川炼死皮赖脸地瘫坐在车顶上，听见那个队员的话，他吊儿郎当地开口。

“不打了。”

几个小时后，遇到丧尸皇劫道的队伍绕开丧尸皇进了城，还没歇一会，天上浚水的首领就落在了面前，拍拍身上的沙土钻进了车篷里。

“啥玩意儿你就不打了？”

寻川炼在车里翁翁出声：“专业不对口。”

几分钟前，浩浩汤汤的队伍到了中央地区，花亮海描述的古城似的营地就在眼前，丧尸皇就半路杀了出来。

开车的老司机紧急避让，其他人直接冲了上去，为大部队拖延进城时间。

“MD乌鸦嘴！”

“你以为我想吗！”

“你们别说了！”有人声嘶力竭地阻止这场骂战，看到被骂的那个人他愣了愣，开口道：

“等等，你TM是不是跟老子炫耀说神预言那货？！”

担心的人极力否认：“不是！”

“擦！就是你！”

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开车的飙车从侧门进了城，还没停稳，引擎盖上嘭地落下一个人。

还以为是哪个队友受了伤，司机慌里慌张地下车准备救人，结果烟尘散去，几个小时前还在叫嚣着丧尸皇是上门送货的浚水首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一路人的避让中钻进了一辆车里。

苏蔷薇上得了厅堂下得了迪场，开车这种事肯定少不了她，寻川炼钻的就是她那辆的车蓬，下来刚好就听到他说什么专业不对口，她疑惑地道：

“怎么打个丧尸还有专业不对口这一说？”
“再强大的异能，遇上不克制的异能，还是很棘手。”

寻川炼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苏蔷薇掀开帘子就进了车篷：

“你是不是在偷吃东西？”

“……补充体力有问题吗？”

“是没问题，但你不能直接上嘴啃啊？”

寻川炼把嘴里的火腿吐出来，评价道：“是有点咸。”

把人拖下来，苏蔷薇问他：“那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寻川炼没骨头一样任凭苏蔷薇把他靠在搬下来的木箱子旁，摇摇头他很坚定地说：

“我的异能对丧尸没用，还是看着人吧。”

“……行。”

　　他粗暴地对浚水人进行惩罚的场景还在苏蔷薇脑海里挥之不去，苏蔷薇点点头，找到石阶上了城墙。

第七十章：没有人会在这里死去
最先迎上丧尸皇的应该是巽风。

其他人零零散散落在后面，真实实力可见一斑。

还没靠近，巽风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变得极为恐怖的实力。

之前苏蔷薇说是他的几倍来着？

四倍？五倍？

还都是多元素晶核在他体内时的衡量标准。

现在多元素晶核在对方体内，完美地进行了能量转移，也难怪丧尸皇实力会是他的好几倍。

在空中和丧尸皇擦身而过，丧尸皇一个后撤，重重落进沙漠里，见到老朋友一样咧开了嘴角。

不过几天的时间，丧尸皇的体格变化了不少，身上的肌肉明显增多了，说明他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强化。

反观巽风，虽然在埋头做实验的人里，他的身材算是勉强合格，但要和对面膀大腰粗的丧尸皇一比，那截流畅的腰线还是感觉一折就断。

丧尸皇的异能还没展现出来过，他狠狠一蹬地，炮弹般向空中的巽风袭来，巽风有意试探他的实力，也没有躲，召出雷光就冲了过去。

途中丧尸皇遭到不少异能的阻拦，对他来说却连挠痒都不够，一片骂声里，丧尸王和丧尸皇的拳头带着异能碰撞在了一起——

“嘭——”

从两尸之间掀起的风浪直接吹起了地上的沙石，天地间瞬间飞沙走石，还掀翻了不少人。

“他奶奶的！”

看见自己的异能对丧尸皇屁用没有，识时务的摔了也赶快都爬起来，抱着屁股往城池那边跑。

他们需要回去迎战随着丧尸皇到来的尸潮。

余光看见一个人影迅速靠近又立马折返，巽风躲过丧尸皇胸腔里猛然窜出的尖刺，抬手做刀直直劈了下去——

“嗬嗬——”

就在手要接触到尖刺时，丧尸皇一把抓住了巽风的手臂，巽风手一掀，两尸齐齐后退，拉开了距离。

这次丧尸皇一落地就又向空中窜来，巽风知道风系异能伤不到丧尸皇，但当做自己移动的工具也好，空中瞬间刮起不同大小的风来，甚至还有风壁可以让巽风借力。

在风场里来往了几个回合，巽风觉得丧尸皇好像没有要对自己下杀手的意思，风场里雷光乍现，带着天空都阴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巽风都有些瞠目结舌。

只见丧尸皇后撤一条腿，微微弓起身子，成爪的手心里也渐渐凝起紫色的雷光来。

他居然也有雷系异能！

巽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振臂极速向下面的丧尸皇冲去，手指一动，丧尸皇身上有火光亮起，随后纷纷爆破开。

有碎肉溅落到脸上，巽风几乎是在爆炸的一瞬绕到了丧尸皇身后，刚准备将雷系异能打过去，丧尸皇却猛一回身，拳头带着雷光和庞大的异能，直直砸向巽风——

　　鼻尖已经能感觉到前方涌动着的异能，巽风暗道不好，反应迅速地一握拳，风系异能瞬间凝出强大的风力从中间冲出，巨大的冲击力勉强将丧尸皇的拳头隔开，他也趁此机会借风瞬移般蹬在了城墙上。

几百米的距离，睁眼巽风就翻身落到了城墙上，丧尸皇的实力确实强大，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对方对他没有战意，不代表他也没有。

刚才那一拳，迅速，又带着猛力，但如果落在身上，也只是断他一块骨头。

对人是光带来的疼痛感就能击溃人大半的实力，他不一样，他现在是丧尸，这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前提是不能分心——

“回去！”

看见巽风一分钟不到就退回了城池，巽楼兰刀还没出鞘，就被从旁边掠过去的巽风喝止：
“你打不过。”

巽楼兰看着这尸理直气壮的模样，觉得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有尸不想打配合。

飞过去的路上，巽风又丢回几个想过去拖住丧尸皇的人，有的还是发现丧尸皇的一瞬间就开始冲的。

　　这边巽风都已经和对方打了好几个来回，又开始进攻了，他们还就模模糊糊看见一个沙尘暴里的身影，连丧尸皇今天穿的什么衣服都没看清，就被巽风提起来用风扔回了城池那边。

巽楼兰被喝止，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快渐渐升起，刀退回去还没一秒，头顶上突然多了几团阴影，抬头一看，全是疑似被巽风丢回来的。

“楼兰，傅百琴已经去侦查——”苏蔷薇刚爬上城墙，还没喘气，身前就突然掉下一个人，吓得她话都没说完。

随着各种重物落地的声响，城墙上接二连三地趴了不少人。

有人手指头沾了点唾沫，趴在地上开始写好惨，苏蔷薇看了看接住几个瘦小身影的巽楼兰，有点无法相信：

“你们全是专业不对口的？”

“怎么可能！”被丢回来的人全都抬起脑袋据理力争，“我们明明是因为实力不够被丢回来的！”

一时间苏蔷薇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况更可怜，又一团阴影从前方极速地掠回来，他们齐刷刷一抬头，看见巽风的身影几乎掠过城墙，在城池中央高高的岗哨楼上屈膝一蹬，又迅速往沙漠里靠过来的身影袭去。

经过下面的人时，巽风快速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里面是疑惑。

因为一个个小脑袋在下面望着自己，还没有梅沉，真的很让人不想看。

看着巽风又和沙尘暴里的人影对上，有人惊异地扶住下巴：“妈惹，巽风博士看起来打得有点吃力啊——”

“小声点，他听见一会儿就回来打你。”

苏蔷薇好心提醒队员，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危险，立马捂住了嘴往城墙下溜去。

队员溜走，苏蔷薇拿出一个望远镜，盖子一抖还没举到眼睛前，几百米外打的巽风又是一撤，袭近的身影差点没给苏蔷薇吓个心脏病出来。

苏蔷薇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巽楼兰拿刀给她扶了一下，她才没把望远镜给摔了。

这一撤，一个丧尸王一个丧尸皇的战场和城池离得更近，视力一绝的苏蔷薇不用望远镜，都能看清巽风躲闪时扬起的哪一簇头发被燎焦了。

“东北方向有尸潮！”

“北边六点钟方向有大批异能丧尸靠近！”

“东南方向有尸潮接近！”

城墙上的各个岗哨都有队员吼出声，这边话音还没落，那边就又吼了起来，被扬声器扩大的声音准确地落进了城池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城池里有简单的土坯住房，蔺斩焱站在城里最高的一座房顶上，举起手高吼道：

“兄弟们！操起家伙事儿——干！”

“干！”

气氛瞬间被带起来，苏蔷薇站在城墙上，被这震天响还有回声的干震得耳朵嗡嗡的，模模糊糊听见有姑娘在城墙上骂：

“干个屁！你TM倒是冲啊！”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苏蔷薇一转头，看见了北边城门岗哨上站着一个双手叉腰的女人，再看看旁边，暨紫也看着那位姑娘陷入了沉默。

城里的人兴冲冲地爬上城墙，分工明确地开始准备迎战。

“大家按安排好的来，不行了就找人替上，不要硬撑。”

扬声器里的声音换成了梅子曦的，她声音平淡地开口：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丧尸皇，确保主力部队不会被其他丧尸妨碍就行，保好自己。”

城墙上很快响起抓挠声，往下看去，已经能看到墙根上贴了不少壁虎一样的异能丧尸，但它们远比壁虎可怕。

“攻击性强的站前面，辅助类的当好辅助！”

苏蔷薇没有扬声器，但多年演讲的经验让她知道如何能将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她站在城墙上，蔷薇花般精神抖擞，坚韧不拔，她的下一句被暨紫用精神系异能扩大，钟声般震颤着所有人的神经——

“没人会在这里死去，除非你没有拼命。”

没人会在这里死去。

虽然精神系异能也发挥了一部分作用，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激发人的斗志。

“我们一定可以——”

一时间，城墙上的人都死死盯住了嘶吼的丧尸，发出的吼声震得城池都在颤抖。

所以，不会有人在这里死去！


第七十一章：负伤，神秘身影出现
城墙被花亮海多设计了一圈更低些的站处，这就方便人打配合，也可以有效防止丧尸更快地进城。

各个城门也被及时堵上，医疗人员也已经就位，异能丧尸不断被击落下城墙，又不断有新的丧尸补上，尸潮已经慢慢围住了这荒漠中的城池，开始给人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

岗哨上又有声音震彻城内：

“北方东方西方有队伍靠近！做好迎接准备！”

苏蔷薇及时出声：“注意交接！”

前方的空中，巽风和丧尸皇正打得不可开交。

雷系异能现在能对丧尸皇造成的伤害也已经很小，要成功击败他，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攻击他的晶核。

这次的战斗比前两次都要吃力不少，但两边一时都没办法给对方造成实际伤害。

你来我往，也就只是燎掉几根头发。

再次接触丧尸皇的一瞬间，巽风迅速探查了一下丧尸皇的晶核，果然已经不在上次的位置。

“机……”

错身的时候，巽风突然听到丧尸皇张嘴发出了声音，这个反应让巽风一怔，丧尸皇也没有攻击的意图，一时间两边都停在了空中。

巽风看着对面的丧尸皇，对方努力控制着舌头，嘴唇，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初学中文的外国人说话：

“机、机……掰。”

在丧尸皇又念了几遍后，巽风觉得这两个奇怪的读音应该是一个人名，不由得出声问：

“姬？”

丧尸皇喃喃着：“机……及……及白……”

能说话，说明对方可以交流，在吞食了数万人后，丧尸皇说不定已经进化出，或者恢复了更强一点的意识。

巽风皱了皱眉，看见丧尸皇盯着自己嘴上没停，发音一次比一次清晰，然后慢慢的，对方比出了一个格斗的姿势，口齿清晰地道：

“暨白。”

凌厉的拳风擦着耳朵长枪般刺过，刚躲闪开又是一拳袭来，巽风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冷硬的拳头，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来——

这尸刚才要是故意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他接下来可得好好教导一下。

这才多久，都学会耍心机了？！

丧尸皇拳速快得如突刺，巽风也不是普通人，躲不开那就挡下来。

抬手一握丧尸皇的拳头，手指还没弯曲，身侧丧尸皇的右手就又朝自己刺来，而且还真刺穿了——

巽风抓住穿过自己的腰腹还在往里钻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丧尸皇钢铁般的肌肉。

而对方只是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几乎和刚刚叫名字时略微凄惨的神色割裂开来。

好样的。

巽风扯起嘴角，手上异能骤然爆发开来——

剧烈的爆炸在天上炸开，带着火光的浓稠烟雾瞬间将两个身影吞没，冲击波震得侧下方的城墙都猛一抖灰。

苏蔷薇扒住城墙，定定看向那团巨大的焰光烟云，巽风的身影从里面倒刹而出，但城墙上也掠出一个人影，逼向了还甚至还没完全绽开的爆炸。

梅子曦敏捷地一踩城墙，和倒回来的巽风擦身而过，苏蔷薇目光凝重，但也没说什么，巽楼兰斩落一只想钻空子进城的丧尸，看着巽风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回了城墙上。

刚一落地，巽风就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人堵住，他识时务地开口道：

“我检讨。”

　　其他人愤怒地吼他：“这不是检不检讨的问题！”

苏蔷薇没加入被叫退的队伍，在旁边看着巽风的伤，皱了皱眉喃喃道：

“不行。”

有人出声问：“怎么连巽风博士都打不过他？”

“对啊，还受伤了。”

一时间都是关怀的声音，苏蔷薇响起的话就显得有点突兀：“不行。”

所有人都一起看着城墙那靠着的苏蔷薇，苏蔷薇没有躲闪，径直走过来把巽风拉住：

“你根本不行，虽然异能能量是很庞大，但是异能太多太分散了，所以才一个回合——”

包括巽风在内的人都在看着她，苏蔷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组织语言说：

“才几个回合就被打下来了。”

她看着巽风，想起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异能，有了点老师的架子：“巽风博士，你异能怎么那么分散？”

巽风没什么表情，甚至直接原地躺下给自己治起伤来：

“我也不知道还能有这方面的影响。”

还能怎么说，年少轻狂不知事是吗？

眼下最大的希望居然被异能种类太多绊住了脚，苏蔷薇有点头疼，但也毫无办法。

就像寻川炼说的那样，异能再强大，没有针对性，也只能是硬碰硬，眼下敌方的实力还远远高出己方。

她看着巽风，蹲下来问他：“巽风博士，你最强的异能是什么？”

“最强？”巽风看她一眼，手底下的光没停，说明他伤得不轻，他想了想，说：“找不出来。”

“……”苏蔷薇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其他人也充满好奇地盯着他，巽风有点受不住，叹了口气，迟疑地说：“……风吧。”

“风……”苏蔷薇喃喃，重新看向巽风说：“很多时候人的异能是被心底最渴望的事物激发出来，巽风博士……你是……”

巽风看着旁边城墙缝里摇曳的小草，淡淡道：“渴望自由吧。”

苏蔷薇面色冷静：“那您其他异能又是怎么回事？”

巽风想就地找个缝钻进去，捂着头道：

“希望自己能全面发展，什么都会一点吧应该，我除了实验室里的事，其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点……”

“巽风博士！原来你也有这样的烦恼啊！”

“我妈当初看我成绩稀烂，让我去读个技校，好歹有个技能傍身，结果我拼死拼活复读好几年，终于考上个二本，结果毕业还是只能去搬砖！

　　现在想想真的是后悔死了！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啊！呜呜我想我妈了——”

“我也是，毕业出来什么都不会，搬砖都没人要——”

眼看着就要变成后悔比惨大会，苏蔷薇赶忙抬手叫停：

“止住，止住。”
“说起来，还不知道梅首领的异能是什么呢。”

有人突然出声道，而上空和丧尸皇缠斗的梅子曦在接触对方的一瞬间，瞳孔微缩，仿佛落入了一片回忆里。

带着血色的扭曲视野里，目光的主人好像被按在地上，前方布满废墟的街道上，几个男人正粗暴地制住一个女孩。

“……暨白……”

梅子曦听见视野主人喃喃道，而女孩在为首的男人说了些什么后，十分愤怒地一巴掌扇在了男人脸上：

“滚你妈的！”

意识陡然抽离，进入回忆不过一秒，梅子曦翻身躲开丧尸皇轻飘飘的一拳，随着光线收缩的瞳孔映上了太阳中心，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光线的金发。

一个暗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丧尸皇身后，金色的发丝飘扬，手起刀落，狠狠砍向了丧尸皇的左肩——

丧尸皇面目狰狞地反身挥出一拳，对方却牛皮膏药一样紧紧追着他。

梅子曦在空中翻身落下，附近的丧尸立马扑了上来，但梅子曦没有惊慌，甚至还保持着落地时缓冲的半蹲姿势，眼中有金色的图案开合，周围的丧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有人远远看见这一幕，都没忍住在心里来了句感叹意味颇浓的国骂，但也只是一会儿，就又投入和丧尸的厮杀中。

空中和丧尸皇打斗的明显也是一只丧尸，看着对方灵活地闪躲，出手，似乎连丧尸皇都对他感到无奈和暴躁，苏蔷薇背后微凉地问：

“那是谁？”

巽风捂着伤口，在城墙上看了一圈，头也没抬地开口道：

“你要的专攻型人才，梅沉呢？”

“现在了你还在找梅沉。”

巽风的伤看起来很严重，都治疗这么久了，还在往地上滴血，苏蔷薇看着这尸被染红的腰腹衣物，叹了口气说：

“先把伤治好吧。”

巽风抬眼看着苏蔷薇，没反驳也不说话，就这么用他那一双澄澈透明的眼睛望着人。

因为异能，他的眼睛隐隐呈现出一种孔雀石般的颜色，又有着宝石的清透闪耀，在阳光下干净纯真极了。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人很难不软下心来，更何况巽风本身样貌也不错，两重杀器叠加，得到的是翻倍的效果。

静默片刻，其他人愤然出声道：

“给他找，给他找！”

震天响的民愿声中，苏蔷薇终于发现了点这尸十九岁该有的样子。

MD，太会撒娇了。


第七十二章：感染的伤者，对峙
纵然做了万全准备，没有实践就会出现问题。

配合好也挡不住有丧尸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不少队员都被明明已经掉下去，却在半空发动起异能的异能丧尸波及到，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另一边也出现了实力不敌丧尸，因此负伤还险些被拖下城墙的人，幸而有其他队员及时出手，才没有掉下去成为丧尸的餐食。

这还只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战局，就有许多重伤不能再战的人被扛下城墙，安置在土屋之间的空地里。

梅沉和其他不能直面丧尸的人就在这里负责救治伤员。

伤员下来最多的地方被更多人补上去，几个专门负责治疗的异能者里有人喊道：

“这边有人大出血没办法直接治疗！”

步千里本来在和梅沉一起给一个脖子受伤不断吐血的人急救，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应道：

“马上过来！”

他的空间现在就是个移动的医疗站，拍了拍梅沉的头顶，步千里绕过伤员，往那边去了。

“……嗬……”

重伤的人挣扎着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梅沉的脸上都有他刚才喷出来的血，看着他糊满血迹的脸安慰说：

“没事，止好血多进行几次治疗就好了。”

但对方只是翻着白眼，眼珠乱转，难受地发出几个音节，抓着自己的手痉挛不止，梅沉的视线下移，落到了他脖子上被丧尸抓刺出来的伤口上。

……开始腐烂了。

梅沉挪开视线，拆开真空包装的医疗刀，伸手要去把那里的肉剜下来，被感染的伤员却突然弓起身，抓着梅沉手腕的手滑了下去，挣扎着身体呈现出了各种诡异的姿势。

关节变形的咔咔声传进梅沉耳朵里，在嘈杂的四周里各位清晰。

“噗——”

一枝把尖枪刺穿了感染者的头颅，尸体挣扎了几下，平静了下去，梅沉抬起头，看见了挽着袖口，笑容阳光的邬凫淋。

“你没事吧？”

对方蹲下来，两指翻出脖子上腐烂的伤口给他看，说道：

“像这种伤口已经开始腐烂的，还有意识的就让人带去那边——”

邬凫淋指了指有三米高围墙的一片土屋，他站起身，拔出长枪，叮嘱道：

“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伤到了。”

他离开了，感染者的尸体也被带走，梅沉擦擦脸上的血站起来，旁边一个意识模糊的伤员感觉到旁边有人，拼尽全力伸出手抓住了梅沉的脚踝，喃喃道：

“请你给我一点水喝……”

对方另一只手看上去经历了撕扯，关节处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软塌塌的肉猩红，贴在地上沾满了泥沙。

脚踩在放器具的布上，上面的器具撞得叮叮当当地响，梅沉走向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旁边还有个骂骂咧咧的水系异能者，低低回道：

“……好。”

城池为了确保容量，范围很大，丧尸只往有人的地方堆，有的墙根下面就只有黄沙。

异能者不全是远程中程异能，也有人是需要和丧尸面对面交锋，所以一部分异能者会选择引诱外围的丧尸，然后对其进行击杀。

能被人引着跑的丧尸都是软柿子，但也有个别比较不太要脸的，看着上面的吃不到，下面也有小点心跑，立马改了方向，往引尸的队员跑去。

“擦！”偏头看见来了这么大个惊喜，队员顿时火烧屁股，跑得更快。

但还没到开了个小门的墙根下，丧尸贴着城墙四肢一个加速，居然先他一步到了墙根那。

咧着嘴流出粘稠的涎水，丧尸略显浮肿的身躯挡住了需要人侧身进去的小门，队员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城里，因为不断有人被伤到，调整策略的同时也有许多人被撤向城里。

负责扛人的实在忙活不过来，干脆直接把人往下扔，下面由一些低阶异能者接住。

一个男人靠着墙不停喘着气，抬手遮住额头看了眼城墙上，没有人送下来了，他刚想靠着墙休息一会儿，背后突然一拱的墙激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吓尿裤子。

没好气地转头，还没看是怎么个情况，男人就对上隔着厚厚的城墙外，一张丧尸狰狞的脸——

它们半天爬不上去，居然开始在对墙动心思了！

“你nn的！”

反应过来后，男人勃然大怒，抢过路过的一把长枪就往洞外的丧尸刺去。

外面的丧尸感知到人，也是立马就想往里钻。

然而男人的枪尖骤然刺进了土里，外面的丧尸也估计是钻了个寂寞。

被弄开一个洞的城墙，自己拱着土把洞填好了。

男人手臂被颤动的长枪赶震得发痛，长枪的主人看着抢东西的扎了个空，要回长枪道：

“南方基地的人就是厉害哈。”

连修个城墙都是自带修复的。

但这个修复明显是很智能的，毕竟另一边开了口的城墙里还挤着一个还算健硕的身影。

“队长！”引尸的队员抖着腿，快要吓尿了，蔺斩焱挤了半天，还是被卡在口子那，看着不断朝队员逼近的异能丧尸，他在墙里队员苦苦的哀求声里狠狠砸了一下横截面，开始往城里挤。

“擦！都说了你TM挤不出去了还往外挤！”

看见宛如榫卯结构般嵌在墙里，没留一点缝隙还坚固无比的人开始退回来，其他几个队员是感激流涕，连忙上去把人往里拉。

但现在把出口弄开再出去救人，救下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试试。

奋力把人拉出来的一瞬间，外面传来了队员的尖叫。

与此同时，他们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和被拉出来的蔺斩焱无缝衔接，钻向了城墙外。

几个人在尖叫里呆愣一秒，蔺斩焱反应过来，又急匆匆往缝里钻：

“那TM是谁！”

刚才他一点异能都没感觉到，那冲出去那个人不是送死吗！

“队长！”

这一坨刚出来一秒又往门口钻，其他几个人连忙拉着他，但已经来不及，蔺斩焱急着救人，甚至比刚才还多挤了一段距离出去，然后就在看清外面的情况后愣在了原地。

　北方基地的梅沉就只是站在那里，那只虎背熊腰的丧尸都表现得忌惮无比。

然而城墙外的两方都没有轻举妄动，队员抓住时机，在梅沉手势的示意下跑到墙根那，却发现门里堵着队长。

他只能哭着躲到了梅沉身后，眼泪流个不停的同时还带着梅沉的身体都发起抖来。

异能丧尸伏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了警告般的低吼，却没敢攻击。

它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点心惹不起，却也不想放弃另一个。

于是两方就这么对峙着。

蔺斩焱感觉挤压着自己的墙松了不少，连忙尽力往外挤。

他是有听说过这个小孩儿的异能是隐藏自己，但现在这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像那么回事，而且自己基地的幸存者还在外面，他还是尽快把人救下，以免给梅沉添麻烦才是。

有人在，就算是考虑到身后人的安危，梅沉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面的丧尸看起来是有点怕自己，但难保它会不会钻空子对这个队员进行袭击。

而且墙里还卡着一个动弹不得的。

梅沉把队员牢牢护在身后，低声道：“别怕，它不会轻举妄动。”

墙里的人发出了很努力的声音，梅沉低低说：“一会儿墙里的人出来了，你就赶紧回去。”

队员脚下踩到那滩涎水，黏糊糊的，他立马恶心地捂住了嘴，使劲点了点头。
蔺斩焱终于挤了出来，感觉全世界都轻松了，梅沉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把队员一推，快速道：

“走！”

丧尸感知到对面的动静，在梅沉也转身的一刻骤然扑了上去，却被异能爆发的蔺斩焱举拳拦下。

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蔺斩焱冷冷道：

　　“垃圾。”

第七十三章：重击，东方基地
城里，逃出生天的队员一个腿软，摔进了看见蔺斩焱挤出墙缝立马抬腿上前的队友怀里。

“谢谢……谢谢。”

引尸队员有些虚脱地朝梅沉道着谢，其他人还没出声，墙缝那一个人影往里一挤，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快快——拉我一把！”

不到一分钟，蔺斩焱就已经解决了那只丧尸，对他的实力有信心却还是很无语的队员抹抹头上的冷汗，七手八脚地把蔺斩焱往里拉。

“等等，老子终于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拉到一半，墙缝里的人拍了拍截面，又开始往外挤。

刚才蔺斩焱全程只能给队友们提供场外协助，激动得拳头痒，现在能自己上场，高兴得牙都要笑掉了，朝里面的人喊道：

“别拉了！推！把我推出去！”

　　推个屁！

多次因为他受到困扰，队员们选择了上脚。

对这个蔺斩焱一点也不在意，被几脚踹出了墙缝，两只拳头对着一砸，风一样卷向了丧尸群，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吼道：

“孙子们你爷爷来啦！”

梅沉听着他宛如失智的笑声，擦擦脸上的冷汗问：

“他既然想出去，为什么不从城墙上面？”

城门是堵了，但上面还是开放的。

其他队友恍然大悟——

对哦！

另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城墙上的人感觉冲上来的异能丧尸少了不少，下面密密麻麻的尸潮也开始稀疏了起来。

几个眼尖的看见了在尸潮里驰骋，几乎一拳一个丧尸头的蔺斩焱，眼睛都直了。

因为考虑到容易出现左支右绌的情形，人很容易受伤，然后感染病毒，所以很多人不会贸然冲进丧尸群。

现在看着蔺斩焱酣畅淋漓的战斗，不少人手痒起来。

苏蔷薇还没和巽风商量好怎么拖延，就看见城墙上下饺子一样跳下去不少人。

“……注意安全！”她又不可能一个个去把人拎回来，只能高声道：

“受了伤自己去医疗队那边！”

但下一秒尸群里的蔺斩焱就突然一声怒骂：

“他nn的谁TM偷老子刀？”

不止是他，城墙上和城池里高高低低地冒起不少骂声。

　　空中和丧尸皇缠斗的金发少年一边对付着丧尸皇，一边抬手成爪，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

金属器具不断从人们身边擦过去，在巽楼兰的长刀也被骤然吸走，直奔金发少年掌心时，巽风一跃落到长刀上，留下一句话后借着各种器具逼向了空中的两尸——

“舅舅先道个歉。”

巽楼兰转向苏蔷薇，苏蔷薇一愣，摇摇头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手里的手术刀突然震颤着浮到空中，然后箭般射向丧尸皇的方向，步千里一个转身，看见东部的天空上已经密密麻麻漂浮了不少刀具。

连车辆那边的帐篷里都有几个东西一掠而出，沈万里追着跑了出来，看见天上漂浮着的东西后愣在了原地。

而半空中，金发少年手腕一转，漂浮的各种金属器具立马被吸往他的手心，被那处的异能漩涡迅速熔化聚在了一起。

下方，梅子曦徒手掰下一个异能丧尸的头颅，在对方开合的齿间伸手一扯，半截舌头和一枚晶核瞬间被带出。

看着上方的身影，她接住晶核开始回城，屏息喊道：

“所有人——下城墙！”

随着金发少年手里的金属熔液慢慢聚起，巽风借着风场从高空落下，带下的雷光连带着天空都变了颜色。

浓重的乌云在天空中形成漩涡，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震醒了城墙上的人，远处梅子曦撤退的话也传到他们耳朵里，一个个都往城里撤去。

异能丧尸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对城的攻势，朝风暴中心嘶吼起来。

蔺斩焱停下手，看着半空中被风带起的沙土，带着还在尸群里酣战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向了打开的城门。

丧尸皇也发现了巽风和金发少年的意图，但被少年缠住，想走也来不及。

金发少年手一握，被异能熔解的金属液体骤然成形，化作尖刺带着点点高温的液体刺向丧尸皇。

聚起雷系异能的巽风也趁此机会，往丧尸皇受伤的左肩击去——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间，核爆般的反应以空中三个身影为中心往四周骤然扩散开。

但没人感知到，有一股异能也随着爆炸，袭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还没到城门口的梅子曦被一个冲击掀倒在地，她还没接触到地面，冲击波已经瞬间掀翻城门口的人，将停靠的几辆重型车都震得移了位置。

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来，梅子曦从沙地里抬起头，耳边的哀叫渐渐被雨声覆盖。

“梅首领！”

她愣了愣，看见蔺斩焱冒雨爬过来拉她。

扶起来她看了看后方，异能丧尸发疯般对着阴沉的天空嘶吼，而后便全作鸟兽散。

其他普通丧尸已经被冲击波撞得面目全非，只有下颌骨还在张合。

手指上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梅子曦抬起手，左手小拇指上多了一枚缩小枷锁般的戒指。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就又看见蔺斩焱上臂上也多了个黑色坚铁般的枷锁。

往城里看去，几乎每个能看见的人，身上都多了大小不一枷锁般的东西。

有的只有一个，有的却大大小小戴了不少 。

只是所有人都还在刚才冲击波的震慑中，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多了东西。

基地里，冲击波扫荡的前一秒，苏蔷薇吩咐打开南侧的门，落进城里寻找着梅沉，刚看见梅沉就发现他身边多了个海军风皮肤雪白的少年，她只能两个一起按住：

“卧倒！”

但话音还未落，城墙就像被人狠狠一捶的玻璃般一震，城里瞬间尘土飞扬，苏蔷薇按着梅沉和少年扑倒在地，手腕上硌上了什么东西。

动静过去还没爬起来，苏蔷薇感觉手里一空，应该是少年把梅沉拉开了，随后一个甜甜的少年音响起：

“小沉哥哥，我是子绪哥哥的……老婆～”

苏蔷薇猛一抬头。

什么玩意儿？

雨声弱下去，仿佛刚才只是有人泼了一盆水，现在水落完了，天就晴了。

半空中，阳光透过乌云照下来，被夹攻的丧尸皇左肩上的金属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抓着金发少年的手腕，却因为那层厚重的金属伤不到少年分毫，他的身后，巽风一击中了后就没再停留，朝后掠去停留在了空中。

他的脚腕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异能枷锁。

刚才他和少年同时的一击，其实不太可能对丧尸皇造成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害。

但枷锁出现的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丧尸皇身上有了被击溃的破绽，这才使得两方的攻击能够更深。

在空中一搜寻，巽风的目光停留在下方突兀地冒出的一个人影身上。

梅家的。

对方挪开眼前的做着复杂手势的手，朝巽风动了动手指，朗声道：

“你好，我是东方基地的……梅子绪。”

他揣着兜，脸上是充满少年意气的笑容，懒懒道：

　　“巽风博士。”

第七十四章：丧尸皇暂退，未定的下一步
空中，丧尸皇嘶吼着猛力一挣，金发少年也不是非得缠着他，顺势就一松手落回了城墙上，然后扒着墙往城里看了看，翻墙进了城。

没想到下面那个是梅子绪，巽风还没开口，丧尸皇痛苦又愤怒的叫声就穿进了耳朵里。

对方可能暴走，巽风一撇下面的梅子绪，梅子绪比了个OK的手势，自己往城池掠去，巽风凝起异能，警惕地看着丧尸皇。

高温的金属熔液杂着金、雷两种异能，几乎是往骨头里钻，巽风确信就算是丧尸皇的恢复能力，也得对着这伤挠头。

“暨白是谁？”

巽风尝试和他交流，丧尸皇听见熟悉的音节，愣了一瞬，但很快又面目狰狞地对巽风一吼，手指抓住肩上几乎沾满他大半个身子熔液，皮肉瞬间被熔噬掉，他不再和巽风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直接往东北方向掠去。

丧尸皇带伤撤了。

但联合队这边也有很大损失。

穿着露脐海军风小短裤套装，肌肤牛奶般细腻白皙的少年歪歪头，和软软的雪白发丝一个颜色的睫毛微微挡住那双晶蓝色的眸子，对着梅沉甜甜道：

“我是乐乐，小沉哥哥。”

还没等梅沉回答，城门口有人风般闪进来，蔺斩焱捞了几下都没捞住：

“沉沉！”

梅沉还被这个宛如雪山精灵般的少年弄得脑子转不过弯，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惊喜地转头，看见了城门口被蔺斩焱追击的梅子绪，不由得扑了过去：

“子绪哥！”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城里现在还有点混乱，苏蔷薇看了看梅沉，往旁边去了。

“沉沉～”抱着梅沉看了看，梅子绪一笑，摸摸梅沉的头说：“你果然干净。”

梅沉摸到梅子绪手腕上有一圈坚铁，但没多问，另一头，自称是乐乐的少年也朝梅子绪跑过来，却被他脸色一变按住头，冷冷道：

“你刚才说你是我的谁？”

乐乐看着梅子绪，蓝色的眸子纯洁得如同阳光照耀下的冰雪，眨眨眼睛，他有点委屈地问：

“哥哥，乐乐哪里没做对吗？”

换个人被少年这么盯着心都要化了，梅子绪却依旧脸色阴沉，一字一顿道：

“哪、里、都、没、做、对！”

“子绪哥，他是谁啊？”梅沉小声问道。

梅子绪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苏蔷薇突然刹了回来，抓住乐乐的两臂上下看了看，愣愣地问梅子绪：

“他爸呢？”

梅子绪把靠过来的乐乐用手指头抵开：

“他就是他爸。”

苏蔷薇觉得她没听懂梅子绪的话。

乐乐顽强不屈地抱住了梅子绪的胳膊，大眼睛布灵布灵地在那放电：

“老公，乐乐哪里做错了吗？”

“虚玗弥我警告你，你再叫我老公我就和你翻脸了。”梅子绪指着乐乐，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像下一秒就能和小少年翻脸。

苏蔷薇感觉世界有点玄幻，尽力理解后艰难地问道：

“是我想的那个‘虚玗弥’吗？”

梅子绪一指就把手指收了回来，好像再伸着乐乐就能给他咬了似的，他问苏蔷薇：

“你难道觉得他不像吗？”

“不像我会问他爸在哪？”

傍晚的战斗结束，夜晚很快降临，清点了人数后众人心情有些沉重。

他们都没有和丧尸皇对线，就已经伤了小半部分的人，还没算当场感染被杀掉的。

巽风说丧尸皇需要休整，暂时不会再出现，而其他丧尸因为自己存在的缘故，没有丧尸皇招呼，也不会跑来这边，所以不需要担心。

城池中央升起了一堆篝火，其他人休息的休息，巡逻的巡逻，主要的几个人或站或坐，在篝火旁开起了会。

“你们东方基地只来了这么些人？”

蔺斩焱上下看了看下午他追半天都没追上的人，发现不熟的面孔只有一两个。

也就是说，东方基地在这里，只有那么一两个人。

“他们路上遇到了南方基地……说是去隐藏基地的人。”

梅子绪撑着下巴，看了看蔺斩焱上臂的枷锁，勾唇一笑，开口道：“不错的‘罪’……”

“什……”

蔺斩焱脑子慢半拍，梅子曦却是一抬头，问道：

“这些是你弄出来的？”

混乱过后，很多人都发现了身上莫名其妙多出的枷锁。

解不开，却也没让身体异常，也就只能暂时放下，去忙其他的事了。

梅子绪悠悠道：“断罪……”

他移动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很适合管理人的异能。”

“罪？什么罪？”蔺斩焱的手指在枷锁上一弹，“现在谁还没有罪？”

“弑母其罪。”梅子绪懒洋洋地看着他，抬手一点上臂，然后点向胸腹，收回手，他又一次把乐乐推开，“罪走子孙，你多和小朋友呆呆，就可以把孩子救回来了。”

“弑母？”蔺斩焱冷冷一笑，阴测测地说道：

“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掉我母亲，你就不会觉得这是罪了。”

乐乐一直缠着梅子绪，见对面的人冷笑，他趁梅子绪不注意，给梅子绪抱了个满脸，梅子绪拧他后腰他也不松手。

看着蔺斩焱，他眉眼一弯，甜甜笑道：

“罪是罪，但不是说不能赎，哥哥说什么你就做，是对你好的。”

蔺斩焱看着少年皱了皱眉，问道：“你爸爸是不是虚玗弥？”

“不是哟。”

梅子绪从乐乐怀里挣脱出来，气急败坏地翻过坐着的土凳对他一指：

“今晚上你自己睡吧！”

乐乐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着梅子绪在模糊的黑暗中往墙根遁去，途中还不小心踢到土块差点摔倒。

有伤员在痛苦地哀叫，乐乐站起身，抿唇一笑：“那我去看看伤员。”

“你是治疗系？”苏蔷薇问道。

“不是。”乐乐摇摇头，露出一个堪称治愈的微笑，“但给点精神慰藉也是好的，不要小看爱豆的力量哦。”

说着，他哼着曲子，宛如浑身雪白的精灵，往伤员区走去。

这个倒是和刘颐森不谋而合，苏蔷薇朝还没走远的梅子绪问道：

“他是南方基地的吧？”

梅子绪在那吼：“你怎么知道？”

苏蔷薇瞬间噤声。

还真是。

篝火旁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其他地方偶然有些动静，也没办法让这边的沉默收尾。

这不到半天，并且让人极其没有参与感的战斗让人有很多思考。

一片沉默中，苏蔷薇身上突然有东西响了起来，她摸出来，是一个技术部内部才有的晶核通讯器，聂壳激动地在那边吼出声：

“苏老师！我们刚才检测到丧尸皇的能量在极速下降！”

她的声音不小，听到这个消息，附近的人都唰地坐了起来，但还没高兴，巽风就淡淡地泼起了冷水：

“他的能量不是在减少，而是在被吸收。”

坐起来的人又倒了下去，蔺斩焱看了一圈这些人，抽了抽嘴角。

敢情全是没睡着，在那听人说话的。

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聂壳奇怪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巽风站起身：“因为我也是这样。”

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的声音才颤巍巍地传出来：

“苏……苏老师……丧尸王在你们身边是吗？”

“是。”

除了动员会上的，北方基地的人应该是巽风公开身份后，最先知道丧尸王是巽风的那一拨。

现在脑子里杂乱得很，苏蔷薇捏捏自己的鼻梁，有气无力地说：“南方基地的人有在吗？”

“在！”聂壳瞬间忘了丧尸王的可怕，兴奋地说：“他们的异能好厉害！丧尸都到跟前了都没发现我们基地！”

“好。”苏蔷薇无奈地笑笑，“基地你多照看着点，我们这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嗯！”

没等聂壳再说话，苏蔷薇挖掉了通讯器上的晶核，看着巽风问道：

“巽风博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七十五章：唯一出路
讨伐第一战很失败。

巽风的想法是这样。

但其实，不仅是失败，幸存者这边还毫无胜算。

下午对丧尸皇的一击，已经差不多是他的全力，没有突然出现的又一只丧尸，就算是他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将丧尸皇打退。

金发少年的身份巽风暂时不想去猜。

他站起身，淡淡说道：

“你们太弱了。”

蔺斩焱看见周围那些人又唰地坐了起来，这次更远一些的也冒起了一个脑袋，在几处篝火微弱的光里只有一个剪影，却也能看出他们很平静。

有人出声道：

“巽风博士！不是我们太弱，是丧尸皇太强了！”

巽风摇摇头，开口道：“你们觉得苏老师实力怎么样？”

“……”沉默很久，有人说：“感觉异能能量很充沛，但也只是开两朵花……”

苏蔷薇笑眯眯地看向声源，他们这边看不清那里，却不代表那边看不清围着篝火的他们。

她开口道：“那我给你开两朵？”

巽风淡淡环视一周，出声道：

“今天下午苏老师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苏蔷薇解释道：“是寻川炼说我才确定了这个想法……”

昏暗中，有人抬手招了招。

看那优越的臂长和漂亮的线条，还有明显的“被排挤”的周围，是浚水的首领没错了。

他没说话，却能让看见他挥手的人想象出这人是怎样懒懒散散地侧卧着，带着慵懒的笑抬手的。

“异能要求的不仅是能量庞大，还有异能本身的属性和操控者对异能的熟练程度……”

南方基地动员会当晚，苏蔷薇忙于检测时，巽楼兰因为一直停滞不前的实力找到了巽风，别扭地问能不能帮他突破一下。

巽风能感觉到巽楼兰异能觉醒很早，也隐隐能察觉是苏蔷薇引导了巽楼兰，就像在废城时他引导沈万里那样。

“不行。”巽风摇摇头，淡淡说：“我不知道最开始苏蔷薇是怎么引导你的，最初的方法不一样，就没办法继续引导……”

“妈妈。”对面的巽楼兰张了张嘴，沉默半晌冷静地开口道：

“当时我妈妈……”

巽楼兰睫毛抖动了一下，还是没有提当时的事，接着说：

“苏老师告诉我说……大地，也是我的母亲，我才觉醒的异能。”

“……原来是这样。”

从巽楼兰的反应，巽风大致能猜出堂姐应该是在巽楼兰觉醒异能前死去的，他微微一愣，想起巽楼兰的异能是岩系异能，也符合大地是母亲这一标准。

“不过……”他摇了摇头，噙着笑说：“我不是妈妈，是舅舅。”

巽楼兰的刀当时就出鞘了。

回忆酸甜夹杂，但无奈篝火前坐了根直言不讳的棒槌。

蔺斩焱在巽风侃侃而谈异能相关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对异能？”

腰上没能治好的伤似乎有点痛，巽风知道那是心理作用，但还是没忍住扶了下腰，看着蔺斩焱诚实地道：

“我确实不行。”
蔺斩焱还想开口，巽风又道：“不过我要是失败了，还能继续生活。

你们失败了……”

已经有人站起来了，巽风把话说完：

“绝对会死。”

夜里很安静，巽风的这句话足以传到周围没有睡着的人耳朵里。

绝对会死。

这是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认知到的。

不管是动员会之前，还是在刚才的战斗之后。

现在想想，他们大部分人其实都不是服从安排，而是本能地在避开强大的丧尸皇，想要多活一会儿。
四周站起来的身影又坐下去，沉默之间，一种可怕且避无可避的氛围慢慢扩散

有人枕着的衣服已经被泪水沾湿了，却没有出声。

没有声音。

巽风看了看在打瞌睡的梅沉，缓缓捏紧了拳头。

现在是可以靠刘颐森的异能把基地和幸存者掩藏起来，今后也是可以一直缩在基地里不出来。

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丧尸皇会不会强大到能识破刘颐森的异能。

丧尸皇不除，终究是个祸患。

现在丧尸皇还没有完全吸收掠夺而来的能量，就已经强大到自己也没办法伤到他的地步。

巽风不敢想，如果让今天被自己丢回来的人再去面对丧尸皇，他们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处灌满熔液的伤口拖不了丧尸皇多久，只要消除了伤口带来的不适，丧尸皇随时都可以再次出击。

这么短的时间，没有人可以进行突破。

至于丧尸都怕梅沉这一特性，巽风不是没想过从这上面入手，而且还有培养皿……

不行，时间根本不够。

心里的想法被一一否决，
“你们知道暨白吗？”

巽风问出声，苏蔷薇捏着晶核把玩的手一顿，看向了之前坐着暨紫的地方。

但暨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少女却跑了过来，苏蔷薇认出这是下午站在岗哨上骂人的那个。

“说什么死不死，你都没有拼过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前辈们？”

这姑娘果然脾气火爆，掐着腰跑过来指着巽风的鼻子就骂道：

“你今年多大？最多二十吧？这个年纪了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这耍嘴皮子，害不害臊啊你？”

周围的人被小姑娘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都纷纷站起来，想告诉她巽风是下午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几乎算是保了一城人。

“你是哪个基地的？”苏蔷薇也抽着嘴角，朝小姑娘问道。

　“东方基地的。”小姑娘双手环胸，也不说趾高气昂，但就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对巽风的看不起。

她脸上和手臂上都有细微的伤痕，周围的人里有人看见过她下午卖力的身影，但这个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毕竟她挑的是最不好惹的那个。

惹了这一个，几乎算是把他们所有人得罪光了。

苏蔷薇又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哪个基地首领的什么亲戚？”小姑娘明显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类人，几乎快用鼻孔看人地道：

“这么丢人还是快来牵回去吧，净丢祖宗的脸！”

巽风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和暨紫什么关系？”

“暨……”小姑娘睁大眼睛，“你说暨什么？暨紫？那个神经病？”

空气中突兀的一个响指声后，小姑娘两眼一翻，原地昏睡了过去。

因为刚才她属实有点直愣的无礼，连梅子曦都没有过来扶一下。

暨紫走近篝火，静静盯着巽风道：“不用其他突破口了，巽风博士。”

她蹲下去，单手在小姑娘脸上捏起鬼脸来，火光摇曳间，她淡淡道：

“他的愿望，是杀掉所有人类。

为暨白，也就是这位的姐姐报仇。

所以我们，也只能杀掉他。”


第七十六章：夙愿？向西
“傅行知！”男人挣扎着，却被人猛一踹膝弯，被迫半跪了下去，“傅行知，你不能这样——”

但按着他的人没有就此罢休，摁着他的头，几乎要把他脑袋掰掉般死死把他的脸按到了地面上，然后对着腰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护住头，拼命喊着：“暨白是你女朋友，你不能这样对她！”

暨白被傅行知抓着手腕，旁边还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根本逃不了。

看着地上死狗般的男人，傅行知捏住女人的下巴强迫暨白看着自己，笑着问：

“暨白，你是我女朋友，能理解我吧？不就是让你陪他们——”

“滚你妈的！”暨白一巴掌甩在了傅行知脸上，其他几个人立即上前，狠狠制止了她的手臂。

暨白挣扎着，恨不得给面前人面兽心的男人咬上几口：

“你TM怎么不直接去卖屁股呢？女人哪有男人好，是吧？行知哥哥。”

后面两句她咬得极重，充满了嘲讽意味。

傅行知揉揉发痛的脸颊，微微一笑 ，抬手直接把她的脸扇得歪向了一边。

暨白没有退缩，她转回头，却被傅行知捏住下巴，指甲几乎把软肉掐出血来。

傅行知阴毒地笑着说：“确实是男人更好嘛，所以——”

女人不顾开始流血的下巴，依旧在挣扎着，傅行知的笑容骤然消失，咬牙狠狠道：

“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暨’大小姐。”

男人还在喃喃着重复刚才的话，几个人把性子刚烈的暨白拖向了一旁，傅行知走到男人身边，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男人的肚子狠狠一踢——

“咳——”

　　男人立马吐出黄黄白白的一滩液体来，傅行知松松领带，直接把领带扯了下来，勒住男人的脖子迫使他往人影幢幢的废墟里看去。

女人的叫骂声在一直持续，偶尔还有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不是女人反击，就是男人们对她进行压制。

男人的眼珠都险些被勒得掉出来，不停地抓着领带咳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头声音小了下来，傅行知一脚把男人踹到地上，冷冷笑道：

“祈祷暨白能活久一点吧，因为她一死，我就会送你上路，当然……”

傅行知俯到他耳边，“如果你先死了，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让她去陪你。”

他和男人一起看向又进去几个陌生男人的废墟，“毕竟你都想带她远走高飞了嘛。”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男人一直在呛咳，想爬过去却被人拽住，最后连衣物也不知所踪。

最后，男人的记忆停留在一个白色的冬天，暨白双目无神，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废墟里，望着天上飘扬的雪花，身上是早已腐烂的伤口。

她死了，自己却还活着。

废墟另一端，幸存者在吵吵嚷嚷地撤离，好像是要去东方。

男人奋力地用胳膊支撑起自己，慢慢爬到了隔开两处的街道。

积雪从他身上掉落，露出布满伤痕的手臂，肩背，腰……

下面已经是腐烂的躯体。

他是先于，或者……

没人知道他和暨白谁先死去。

洁白的积雪里，他撑着只有上半身还算完好的身体，一路上留下软烂的腐肉。

女孩儿僵死的面孔近了，却在他一闭眼又睁开后后转动了一下眼珠，死死盯住了自己——

“这是我能从他大脑里得到的全部信息了。”暨紫就近坐在了小姑娘的身上，“他的大脑其他部分都已经损坏，只记得暨白是被折磨致死。”

暨紫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丧尸，所以连暨白死前最后一面都记得很模糊。”

从丧尸皇那，暨紫只知道了暨白的死亡和丧尸皇的执念。

梅子曦沉默地听着，知道了自己看到的姑娘应该就是暨白，再多的她也没看见，所以她没有开口。

　　“他要的不是力量，只是恰好他的愿望需要力量来完成。”暨紫说道：

“所以他和万雷麒合作，得到了多元素晶核，杀了数万人，吸收晶核，进攻基地……就是为了杀掉所有人类。”

所有人类。

“不用指望他留情。”暨紫看着篝火里被燃尽的木头，下午她探查丧尸皇差点被发现，还被对方的强烈意识反噬，整个大脑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意识很强烈，所有人类都得死，是他除了暨白外唯一意识得到的东西。”

　那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彻彻底底杀掉丧尸皇了。

被委以某项重任的沈万里已经把家当都搬进一间土屋，苏蔷薇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摆弄零件。

看见有人进来，他一惊，慌忙捡起幸存的螺丝刀几近哭喊道：

“在做了在做了——老苏？”

“别告诉我，刚才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苏蔷薇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见不是其他来观摩的幸存者，沈万里松了口气。

自从北方基地的对晶核裂变器得到了既是末世前有名博士，又是丧尸王的巽风的“认可”，其他幸存者对这个东西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因为也算是对敌利器，所以沈万里被安排制作，每过一会儿就能有人扒着帐篷或者窗户的幸存者来问：

“做好了吗？”

从帐篷道土屋，沈万里已经经历了太多，而且制作实在是——

“万里崽，你会做裂变器的对吧？”

沈万里属于顾问，也属于主心骨，裂变器一版二版直至终版他都有参与，并且对步骤的掌控十分熟练，结业时还上交过一个精炼版威力小一些的裂变器。

但现在……苏蔷薇看着连雏形都没有的裂变器，不由得问出声。

“是啊。”沈万里点点头。

“那怎么有人帮忙你还更慢？”

“诶。”沈万里放下手里的东西，真情实意地说：“环境不一样，设备也不一样。”

成溯枭盯着他，他没发觉，继续说：

“打下手的也不是懂的那批人啊。”　

“哦。”成溯枭冷静地放下手里的一个零件，点点头，转头往外走。
“等等，我错了！”沈万里连忙去追人。

苏蔷薇觉得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她心酸地抹了把脸，摇摇头走了出去，心里默默把裂变器从对敌名单上划掉。

凌晨，几乎没怎么睡的人全都聚到了一个已经僵硬的伤员旁边。

尸体蜷缩着面向城墙，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

但入手一摸才能发现他已经冰凉，关节怎么也掰直不了。

他的手上，是开始腐烂的伤口。

昨天晚上，这名伤员发现自己被感染，自行了断了。

先遣队讨论过，巽风和傅百琴的例子不是百分百能成，与其看着感染者痛苦挣扎，最后却还是变成丧尸，不如及早发现，给他们一个痛快。

但真要面对，还是会下不去手。

明明都已经九年了，他们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肯放弃的奢望。

这还是有人帮他们挡住了丧尸皇的结果。

“操！”

有人在心痛地咒骂，也有人目光冷漠，只是淡淡一撇就去做自己的事。

但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能选择加入联合队的，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面对丧尸表现得心狠手辣，心里依旧藏着柔软的一处。

没感染的勉强治好了伤口，已经在喝医疗队煮的汤。

已经去世的……

看着墙根地下一排排大小合适的坑，先遣队员心酸又好笑。

　　蔺斩焱找来铲子：“这后勤部干得就是周到哈！”

随后是无言的掩埋，除了浚水的首领，没人空闲地在那等人给他端饭过去。

一个个坟包被堆起来，众人默哀片刻，加入了干饭大军。

“我已经让剩下的人撤回基地了。”

梅子曦权限最高，她早早和剩余没到达营地的队伍联系过，此时此刻，广袤大地，丧尸皇眼中，存活的人类恐怕只余中央地区这一支队伍。

不到千人。

“去西方？”

蔺斩焱吸溜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咸肉土豆汤，听到巽风的话差点喷出来，他吞下嘴里的东西，记忆里之前的安排里根本没有西部的事，“祸水西引啊？”

巽风舀着汤锅里的肉，挑挑眉说：

“怎么会，西方的气候能有效阻挡一些普通丧尸，人口也稀少，不会让我们分心，又能撤退又能作为新的战场，去西方是现在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我们？”蔺斩焱几口吃光碗里的土豆，“巽风博士，不要这么排外嘛——”

“我对谁都一视同仁。”

巽风放下碗，蔺斩焱看了眼锅里的东西，连忙想伸手接下汤勺，巽风却拿起另一个碗把汤锅里的东西全舀完了，在那找梅沉：

“梅沉，这个炖肉还挺可以，你再来吃点。”

蔺斩焱看了看锅里的汤汤水水，幽怨地盯着巽风端的两大碗。

　　一视同仁？

第七十七章：出发西行
夜晚多少有点安静了，苏蔷薇去察看裂变器制作情况之后，篝火旁的气氛更加沉默。

暨紫在那小姑娘身上坐了一会儿，就把人推到了一个空处，也不管人家的衣物有没有被弄脏，就这么让人幕天席地睡了起来。

乐乐不在这边了，梅子绪走回来，当着巽风的面抱住了梅沉，被他幽幽地盯着也不在意，看了眼巽风脚踝上的枷锁，他微微一笑：

“看来不管生前死后，您都是个伟大的人物。”

异能枷锁随着时间有在慢慢消失，巽风对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抬手朝梅沉招招说：

“梅沉，要过来睡觉吗？”

打瞌睡的梅沉陡然清醒过来，逃出梅子绪的怀抱钻进了巽风怀里。

梅子曦盯着巽风看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怎么看都有点不舒服，选择了继续盯着手里的晶核通讯器。

“苏老师还真不行啊。”

梅子绪坐到了刚才梅沉坐的位置上，托着腮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被回来的苏蔷薇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小朋友。”苏蔷薇看了眼梅子曦，闪到梅沉旁边五指一张，一个精致的相框吊坠带着珠帘悬在了半空中，“议论大人是不行的。”

她看向梅沉，“之前忘了给你了，生日快乐，沉崽崽。”

梅沉接过去打开吊坠，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照片，苏蔷薇见巽风也在等着看，拍拍巽风的肩膀说：

“粉丝们之间的正常交流。”

里面果然是巽风的照片，静静看着镜头，是从合照上截下来的。

这个巽风倒是毫不在意，只是问：“梅沉什么时候的生日？”

“就前两天。”
合着根本知道小孩儿多大就模模糊糊答应了，苏蔷薇坐到梅子曦旁边，对面的梅子绪开口道：

“梅子曦，全家福还在吗？”

一直盯着通讯器的梅子曦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眼看着他，点点头说：“在。”

她从内兜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信封，拆开拿出了里面的照片。

是他们一家最后一张全家福。

梅沉也好奇地伸着脖子。

虽然他被梅化秋领养，但过了那个冬季没多久，梅化秋就因病去世了，梅沉几乎是跟着沈万里和苏蔷薇长大的。

基地事务多，梅化冬和梅子曦其实没什么时间可以和两个孩子相处，这么多年，梅子曦也没想到过把全家福拿给梅沉看看。

巽风抱起梅沉，站到了梅子曦身后，照片的全貌瞬间映入了眼帘。

　　照片塑封得很好，但还是有些褪色，能看出背景是在长着蔷薇花的小花园里。

九年前的梅子曦抱着沈万里站在后面，前面是梅化冬，他左边坐着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梅化秋，右边……

是梅化春。

戴着眼镜，身上是一件白大褂，扶着梅化冬的肩膀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

这么多年，他们对梅化春的印象其实已经说有些模糊了，现在一看，梅沉和梅化春也不是很像，只是眉宇之间有些神似。

梅子绪看着巽风：“像吗？”
巽风问他：“像什么？”

梅子绪翘着腿，漂亮的脚踝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乐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扑到他肩上和他一起盯着巽风。

“梅化春啊。”

“你……你咳咳——”

早饭过后，蔺斩焱发誓他只是来逛逛，看看有没有哪里能搭把手的，却看见伤员中间，正静静站着一个发丝和肌肤都如同雪花般洁白的男人。

这是虚玗弥。

昨晚上他还是一副小学生的模样，一晚过去他就变回来人们熟知的影帝，健美身躯，精致容颜，宝石般的蓝色眼珠藏着纯净的雪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基地的梅子绪看上去有点暴躁，但蔺斩焱还是上下摸了摸自己身上，最后咬破手指牵起衣角颤巍巍地递向虚玗弥。

他满眼热泪，嘴角还有刚才咬破手指溅上的血，开口道：

“玉、玉米，给我签个名吧，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其他人也稀罕虚玗弥，但没谁是他这样稀罕的。

蔺斩焱得到了签名，心满意足地被拖走疗伤，苏蔷薇则是看了看虚玗弥，问道：

“你的异能？”

虚玗弥蓝色的眼珠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他淡淡一笑，开口已经是成年人的声音：

“细胞相关的，不过我自己也掌控不好，所以才会因为细胞消耗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苏蔷薇已经被人体方面的东西折磨至疯癫了，当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能变回来？”

真要算起来，虚玗弥的年龄已经近四十，他柔柔一笑：“……这个就要谢谢老公了。”

苏蔷薇在里面听到了一丝撒娇的意味，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说的话，梅子绪脸比经期女汉子还臭地路过，朝虚玗弥啐了一口。

为避免波及到自己，苏蔷薇往旁边挪了挪，问：“……你们是情侣啊？”

虚玗弥点点头，心情颇好地追老公去了，还用乐乐的奶音喊着：

“老公～你超棒的，不要心情不好嘛～”

苏蔷薇嘴角都在抽搐。

有篝火也照亮不了所有地方，苏蔷薇在躺了一地的人之间艰难前行，路过一排土屋时，靠墙的地方有人出声叫住了她：

“苏老师～”

听声音她就知道是邬凫淋，凭借对监狱，或者应该说是对象的执着，他已经被排进苏蔷薇的计划表里，抹也抹不掉的那种。

“你还不睡？”

这个时间不算晚，但呆在这一片的，大部分都是想好好休息的，两个在黑暗里交谈的人就显得有点突兀。

邬凫淋靠着墙，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是一杆长枪，远处篝火晃动的光照得他的脸一明一暗，他笑笑，问道：

“今天蔺大哥追的那个人是谁啊？”

“梅首领的弟弟，怎么了？”苏蔷薇发现他对找对象的事还真是执着，邬凫淋皱了皱眉，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追求梅子绪的可能性，又问：

“那梅沉身边那只雪白的小可爱呢？”

苏蔷薇毫不迟疑地答道：“你爸爸。”

邬凫淋愣了愣：“爸爸？”

“不是你能感兴趣的。”苏蔷薇让开扫过来的一条腿，“还有事吗？”

“没有了。”邬凫淋扶着长枪站起来，笑眯眯地问：“现在这个情况，不是要跑吧？”

来了不到一天，所有人都沉默地装箱离开。

“西方基地那边也是派了人出来……”

苏蔷薇看了看巽风，得到的回答是：

“我们的目标不是西方基地的附属基地。”

西方基地很有可能收容了当初南下的另一部分人，再加上他们奇怪的行事作风，就算不能找到对研究有帮助的东西，能探探底也是足够了的。

西方附属基地那边过来的幸存者一言不发，全都闷在车里当锯嘴葫芦。

因为问了一圈，他们对把基地安在雪山半山腰的西方基地也根本不了解。

这次联合，他们也是怀着一腔热血过来的。

回去的打算？

抱歉，没有。

但都被巽风一句“你们不行”打回了原形。

“实话实说，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好了好了，没事。”

车尾有其他基地的哭了起来，同伴连忙揽住他的肩膀安慰。

有一个带头，其他人也都感觉心里不太好受。

但巽风的做法确实也无可挑剔，只是想护下他们这群人，不用尸体来堆积不可能的胜利而已。

但实在太憋屈了。

汽车刚刚起步，成溯枭所在的车篷顶上一震，像是有人重重落在了上面，沈万里掀开帘子往外一看，一张苍白带着尸斑的脸倒挂下来，看也没看他就荡进了车篷里。

城池内，巽风在内的一部分人留下断后，给队伍争取西行的时间。

但队伍还没开始移动，巽风就感觉昨天那股能量钻进了梅沉的那辆车里，他差点就从城墙上跳下去打尸了。

眼前的丧尸脸部轮廓有些熟悉，梅沉站起来，认出了他身上的狮子座星图：

“Leo？”

而中央地区的联合讨伐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西方基地终年不变的风雪也被突如其来的一丝血腥打破。

漫天呼啸的风雪中，南方基地一个拿着铁锹巡逻的幸存者，看见了雪地里倒着的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对方消瘦的脸颊已经被积雪掩去大半，但还是能看出脸上有很严重的伤疤，只剩一截在雪上的手臂也是血肉模糊。

“哦呀哦呀。”

扛着铁锹，裹得如同一个球的幸存者抬了抬头上的帽子。

　　风雪中露出的半张脸，和梅子曦全家福上的梅化春，几乎一模一样。

第七十八章：往事，抵达西部
巽风大概是在十二岁，初一的时候接触研究所的。

那天他在上课，门外老师叫他出去。

主任在和几个人交谈，话里话外都是在在夸他这个小小年纪就取得了突出成绩的学生。

走廊里，暨月柔和地笑着问他：

“巽风，要不要进研究所学习？”

他当时已经不是同龄孩子那样，能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性格，也只是笑意满满地问：

“能赚钱吗？”

四年前，他和堂姐一起，在当地一个破破烂烂的殡仪馆里隔着玻璃和父母道别。

堂姐已经是快谈婚论嫁的年纪，却还没有他坚强，拉着他的手，盯着玻璃里被推进焚化炉的尸体哭了又哭。

那之后，亲戚朋友因为他们父母毫无作为的工作，对两个遗孤没什么“同情”心，两个孩子很快被送进了福利院。

堂姐很快成年，不能再呆在福利院，辍学打工却意外怀孕。

那时候巽风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堂姐听见电话对面的人说分手时，哭得和两年前在殡仪馆一样伤心

“能赚钱吗？”

暨月被面前这个展示出超常天赋，被研究所甚至国家寄予厚望，现在却张口就在谈钱的小孩儿惊得愣住了。

“……当然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巽风才听见面前俊秀的男人出声。

他半蹲下来，胸口梅枝样式的胸牌在阳光下反着光，温柔又肯定地开口道：

“当然能。”

随后第二年，巽风进入了研究所，在水族馆般的实验室里，第一次接触到了——

丧尸病毒。

“巽风博士！”

研究所的安保人员急匆匆上前，“我们接到上级指示，护送您撤离拭梅研究所！”

另一个走廊出口，几个研究人员同样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迅速往紧急出口撤离。

一队穿白大褂的人之中，领头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眼熟，和自己对视一眼，两厢无言之间，巽风和身后的研究人员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往楼下走去。

“砰——”

枪声四起，安保人员打爆一个丧尸的头颅，朝巽风道：

“巽风博士注意脚下！”

他话音还没落，巽风突然感觉背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自己脚下踩空，往楼梯下滚去，有人惊恐地喊着：

“巽风博士！”

手掌上一阵被撕咬的疼痛，有枪声几乎贴在耳边响起，巽风抬起头，大脑一阵晕眩。

眼前短暂的黑暗过去后，巽风看见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旁边是一颗有两个弹孔的丧尸头颅。

自己被咬了。

喉咙猝不及防地涌上一股鲜血，巽风推开扶自己的安保，看了眼跑过来的研究人员，咽下喉头的鲜血，往封闭实验室跑去：

“你们先撤离！”

“巽风博士！”

喊声在背后远去，巽风来到空无一人的封闭大楼，关闭了所有出口，这才靠在玻璃上，狠狠吐出了一口带着破碎内脏的鲜血。

“巽风博士——”

耳边有人拉长着声音喊自己，巽风转过头，蔺斩焱身体一僵，尴尬地放下手说：

“您不要发呆嘛。”

丧尸皇没有出现，但也不代表队伍安全，几个人落后队伍几公里，以防丧尸皇追上来。

“巽风博士，如果您没有顾虑，您觉得您能杀掉丧尸皇吗？”蔺斩焱没话找话。

巽风淡淡说：“那估计是刮痧吧。”

留下来的人里有能画阵的，据说是隔几公里画一个，那么异能阵能覆盖的范围，所有的一切都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现在闷头在那用异能画阵，隔几米远巽风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磅礴的异能能量。

巽风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又抓到一个能量庞大，异能不行的。

队伍快马加鞭，也只在日落前到了西方的几个小基地外围。

墙上的幸存者举起猎枪，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还是西方基地来的人站出来，队伍才免遭露宿荒野的命运。

西方的基地一直都是人口少，基地里空荡荡的，加了过来的五六百人才有了些人气。

这里不是那些西方基地幸存者原来呆的基地，他们犹豫了很久，没有离开，而是和先遣队的一起对不到百人的原住民进行询问。

巽风博士交代的任务，肯定要好好完成。

然而问到大半夜，也就只有几个会上山的牧民知道半山腰有个小城镇，可能是西方基地，但也只是可能，因为他们没有人进去过。

“明天我们就上山。”

披星戴月过来的巽风脚还没沾地，就撂下这句话，自己找梅沉去了。

现在和西方基地的接触是越快越好，这样才能有足够时间来规划下一步该怎么走。

抱住梅沉的一瞬间，巽风心里居然生出了点干脆带着梅沉离开的心思。

反正他是丧尸，不在人类范畴，而梅沉体质特殊，估计也不会被算进丧尸皇复仇的对象。

就算会，保下一个梅沉而已，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巽风知道，梅沉不会答应。

从多元素晶核被拿走那时候，他就能看出来。

梅沉很会权衡。

所以……

在梅沉胸口的伤口上重重一咬，疼痛让对方发出了一声低吟，颤抖着像要哭出来，自己嘴里也渗进了血腥味。

把头埋进温暖的肩窝里，巽风紧紧抱住了手臂中的纤腰。

……他不敢想，如果把培养皿的事告诉梅沉，他会得到什么样回答。

雪一直在下，但也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角落里，那个不管问什么，都只会盯着人看的小孩儿对自己冻得通红的手脚没有一点察觉。

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找来东西裹住身体，也会偶尔冒出一两句话，但不会和人交流，七八岁的年纪，智商却像两三岁的孩子。

不，应该不是智商，而是行为。

北方基地的巡逻员又带来食物和保暖用品，大家都围过去不断感谢。

听到可以进入北方基地时，没有一个人不落下泪来，只有断墙根底下那个孩子，学着旁人把东西放进嘴里咀嚼，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哄闹的人群。

梅化秋走过去，因为他真的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他哥哥的影子。

他事先打听了一圈，确定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他要收养他。

梅化秋在孩子面前蹲下，突然喉头一痒，不由得掩唇咳嗽起来。

严冬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感冒和其他疾病已经反反复复，开始加深了。

孩子缩了缩冻僵的脚，确保不会妨碍到这个看起来让他很舒服的人，然后歪了歪头。

　　梅化秋被他纯真的动作逗笑了，轻咳一声，慢慢开口道：

“你好。”

　　严冬已逝，暖春就要来了。

第七十九章：风雪化春
西方基地里多是两层的方形小土楼，房间不大，土砌的炕就已经占了大半。

厚厚的墙壁足以遮住屋内的声音，但透过薄薄的门板，蔺斩焱还是听见了里面梅沉低低的撒娇声。

他愣愣地转头，指着门板问道：“这……巽风博士和那小朋友还是这种关系？”

苏蔷薇用手撑着墙，不怎么在乎地说：“不是你一大清早就要找巽风博士出发吗？”

她朝门一扬下巴，“敲啊。”

“谁和谁什么关系？”梅子曦从楼梯那上来，听见两人的话不由得问到。

“没什么。”巽风笃定的话还在自己耳边，苏蔷薇拍拍手上的土，按着梅子曦转向楼下。

她朝蔺斩焱使了个眼色，对梅子曦说：“男孩子的房间我们就不方便进了，让蔺斩焱去吧。”

蔺斩焱眼睛都直了：“哈？什么男孩子房间不方便进！苏老师你刚才进我房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孩子。”苏蔷薇在楼梯下看着他，强调道：“和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和小男生比，你们大男人有什么隐私吗？”

怎么他们大男人还连隐私都没有了是吗？

“苏老师！”蔺斩焱扒住栏杆，可惜楼下的两个人已经出了土楼，他只能独自面对隔着门板的一人一尸。

“……巽风博士……”

梅沉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低低地传出来，蔺斩焱一个激灵，汗毛都差点炸开，摆出一个格斗的姿势猛地贴到了墙上。

他……他也还是走吧。

简单的早饭过后，巽风准备上山。

梅子曦作为份量最重的人物之一，留在了小镇里坐镇。

“琴琴，你就留下来帮忙看着点吧。”

傅百琴抱着自己的翅膀，在其他人依旧带着好奇又恐惧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虽然丧尸皇没有跟过来的迹象，警戒还是需要的。

以邬凫淋为首的几十个人在镇子里分散开来，监视起镇外的风吹草动。

剩下的人则是休养生息，和镇民打起交道来。

最后，上山的人里有梅子绪，过了一夜又变回小孩子的虚玗弥，蔺斩焱和苏蔷薇，和另外五个挑选出来的先遣队队员。

再加上梅沉和巽风，十个人一个尸往镇子后房走去，到镇口的时候却看见寻川炼靠着他的大木箱，看见队伍过来，等了很久似的打了个哈欠。

他站直身子，旁边就有浚水的人把木箱子扛起来，也不等其他人，他走了两步，目光一变，从旁边的土楼后抓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巽风蹙起眉头：“伊恩？”

伊恩穿着一件厚重的斗篷，比旁边这些准备上雪山的人装备还要齐全。

“是我让朱老师送我过来的。”伊恩消瘦了很多，突出的颧骨和浓重的黑眼圈衬得他脸色差极了。

朱老师从一个土楼上绕出来，朝其他人一笑。

不是朱启祁，而是朱浏禄。

他看了看镇子后不远处的雪山，勾唇一笑，也不再管他带过来的伊恩，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半空。

等他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往雪山而去。

“巽风博士，请你带着我吧。”伊恩哀求道：“我有一个必须要找的人……”

巽风没有说话，寻川炼双手背在脑后，转身往镇口走：

“他要去就带着呗，还懒得找人照顾他。”

于是小队又添了几个人。

离雪山越近，天气就越糟糕，风雪吹得伊恩几乎走不动路，苏蔷薇按住他单薄的肩膀，在雪里延伸着蔷薇藤找路。

后面蔺斩焱突然一声惊叫，在梅子绪的笑声里陷进了雪里，一米九几的人瞬间被吞到只剩两个胳膊以上的位置在外面。

“小心点。”

对此苏蔷薇也无能为力，只能提醒道，她看看前面的巽风，艰难地从雪里拔出自己踩在蔷薇藤上的脚，揽着仿佛一松手，就能风筝一样被吹出去的伊恩，羡慕极了。

巽风脚上凝着异能，才厚厚的积雪上如履平地，看见苏蔷薇看自己，他一笑：

“我在练习对异能的掌控。”

苏蔷薇扯扯嘴角，知道巽风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没敢说话，后面却又传来一声惊呼——

不对，怀里的伊恩也在叫！

“梅化春博士！”

前面能遮住人视线的风雪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穿着厚重的斗篷戴着帽子，几乎是个胖胖的纺锤。

伊恩看着那个人影大叫出声，立马是腰也好了腿也长了，身形也不单薄了，冲出苏蔷薇的怀抱迎着风雪就往人影出现的方向追了过去，叫出来的名字也是让人浑身一抖。

“诶——伊恩！”怀里的人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苏蔷薇连忙招手去拉，但为时已晚，伊恩已经冲进了风雪里，身影都被掩盖。

他跑的时候叫的名字也让苏蔷薇颇为在意，梅化春？操？梅化春？

巽风在最前面，感官也最强，比伊恩还早发觉有人靠近，但伊恩喊梅化春他是没想到的，他一愣，几乎也是满脑子：

梅化春？那是梅化春？

像这样地抱着梅沉追了上去。

寻川炼一个眼神，扛着大木箱的一个高大队员立马也是一闪，在巽风和伊恩后跟着跑到了前面的风雪里。

比较一个瘦巴巴的，一个还是带着人的，要把人抓住提回来，估计不太可能。

那头人影被伊恩一吼，又看见有人追他，几乎是立马转身就跑，裹得跟个不能自理的纺锤似的还跑得挺快，一溜烟就又隐进了风雪里。

苏蔷薇也也想跟上去，但无奈还有队友，自己本身也实在是跑不了，捞人没捞到，她只能转头，看看蔺斩焱是又怎么了。

蔺斩焱刚出了一个坑，就又沉到了另一个坑，梅子绪笑得不行，一点拉人的意思也没有，还在那靠着雪松哈哈哈：

“你是有多重啊沉那么深！”

“别别，我已经到底了，不会再沉了。”

蔺斩焱被这人笑得满脑袋爆起的青筋，但也没法，手臂撑着两边的积雪硬生生自己又爬了出来，还没休息一会儿，他闻到了一丝腥臭，低头一看，自己在老乡那借的鞋子上全是腐烂的肉。

“呕——”

“这里是埋尸坑啦。”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过来，风雪中，那个浚水的队员提着纺锤走了过来。

靠在树上的梅子绪背一直，屏住呼吸看着那纺锤撩开帽檐，露出下面一张白净的脸来，一张笑着的脸和梅子曦全家福上的梅化春重合起来。

梅化春挣脱浚水队员的手，站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拿着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铁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

“欢迎你们，我的客人。”

浚水队员摸了摸头上和从风雪里出来的巽风几乎同款的包，背着手走回了首领旁边。

　　那你们西方基地的待客之道可真神奇。

第八十章：实验体0786
“对不起嘛，我没想到会有人追我，就激动了一点点。”

梅化春用手指比划出一点点的距离，假装无意地把铁锹插到雪里，企图消除上面的罪证。

巽风头上的包是用异能治好了，但脑子还是翁翁的，觑了眼梅化春，他把臂弯里的梅沉抱紧了些。

“不过伊恩你怎么会隔老远都认出我了啊？”梅化春看向穿得第二厚，抖得第一厉害的伊恩。

伊恩沉默半晌，抬头坚定地道：“直觉。”

梅化春也坚定地道：“我直觉你是蒙的。”

被梅化春毫不迟疑地吐槽，伊恩闭了嘴，专心抖起来。

梅化春笑了一会儿，看着他瘦削的脸，问道：“那如果不是我呢？”

伊恩一怔，随后低低说：“那就再找。”

他抬头看着梅化春，目光澄澈清亮：“我说过会一直保护您的东西，直到物归原主的。”

梅化春慢慢舒开眉眼，没有说话，抬手扯扯伊恩露出了的卷发，低声笑道：

“谢谢你，伊恩。”

故人重逢让风雪都显得温柔了起来，如果不是脚下是掩尸坑的话。

蔺斩焱站在苏蔷薇的蔷薇藤上，才没有再和厚厚积雪下的尸体接触，他扒了脏掉的那只鞋子，现在正穿着自己的单鞋瑟瑟发抖。

沿着山上的路一圈往上走，半山腰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依山而建拥有坚实石墙的西方基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一座死火山，我们基地一半是在山体里，所以里面很暖和。”

基地外面走廊一样的地方有人在招手，梅化春也招了招手，靠着铁锹看向几人，问道：

“那个箱子里是培养皿吧？”

知情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如果没人给梅化春透露情报，那他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的异能是可以区别出人关系的亲疏，因为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我知道那是我的实验体。”

梅化春没有掩饰自己和实验体的“关系”，微微一笑，转头问抱着梅沉的巽风：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巽风没有说话，梅沉开口道：“……互相信任的朋友。”

“哦呀？”梅化春笑眯眯的，“可是我闻到了你们身上不一样的味道呢。”

他靠近巽风和梅沉，三十好几的人笑起来还是年轻得不行，甚至连一根皱纹都没有。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某种意义上是他孩子的梅沉，开口道：

“是情侣吧？”

这个是很普通的问题，不会涉及到巽风的尸权，但苏蔷薇的视线在接触到后发跟上来的一个身影时骤然顿住。

刚才他们走上来的地方，梅子曦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扑上自己的脸，淡淡道：

“情侣？”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焦灼地在散开，除巽风和苏蔷薇之外的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们没有开口，而是警惕地观察起形势来，以防呆会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哈哈哈哈对！”梅子绪和乐乐前几天已经说过了，苏蔷薇不停冒着冷汗，一扫在场人的配置，把蔺斩焱往寻川炼那边一推，哈哈道：

“情侣！”

突然被拉郎配，寻川炼毫不在意，站稳后还朝蔺斩焱撅嘴飞了个吻：

“啾——”

蔺斩焱瞪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一边喊着操一边往西方基地前面的悬崖奔去：“啊啊啊——”

他不干净了！

好在梅子曦只是一问，也不在谁和谁是情侣。

几个人进了西方基地，劫后余生之一苏蔷薇扇着汗问：

“子曦，你怎么上来了？”

梅子曦看了眼在带着伊恩把斗篷挂到墙上的梅化春，淡淡道：

“想上来看看。”

西方基地就像个大型的酒店，仿原生态石窟的。

里面处处宽阔明亮，跟着走进梅化春自己的住处，巽风觉得这里和南方基地他和梅沉那间房的大小有得一拼了。

他不挑住处，但不妨碍在山下小镇里时，孩子一大早起来磕墙上。

如果有必要，他应该会带着梅沉留在山上。

“锵锵——”梅化春不知道巽风的打算，脱掉了厚重的衣物，他一身清爽地坐进了垫满毛皮的沙发里，举起了矮几上的一个粗犷风玻璃罐，“请大家尝尝西部的特产！”

这是加各种料煮熟后风干的肉，很适合没事干时用来消磨时间。

看着大家都和肉干奋战起来，梅化春把罐子放下，问梅子曦：

“这几年我也有打听消息，我听说子曦好像是北方基地的首领吧？”

梅子曦点点头，回答道：“嗯。”

梅化春又问：“那是第几年上任的呀？”

“第六年，怎么了？”苏蔷薇接话到。

　“诶呀——”梅化春摆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笑得极为欠揍地说：

“那不是丧尸王刚出现那年吗？好可怜啊子曦赶在那年上任，不像我，昨天才答应老村长当首领——”

这话里幸灾乐祸的意味极浓，所有人都一指巽风，苏蔷薇开口道：

“这就是丧尸王。”

梅化春靠在沙发上，时光停滞了般顿了会儿，起身抱起叠好的斗篷递向门外路过的一个老人：

“对不起村长，我可能不能当首领了。”

老村长震惊得老花眼镜都要掉了，连忙说：“这可不行啊梅老师，你答应我可以当首领的！”

“不行不行村长，上任即凶兆，我当不好首领的！”

“梅老师！”

最终梅老师还是变成梅首领坐了回来，和另一个梅首领单方面对视一会儿，他挪了挪屁股说道：

“祝我上任大吉哈！”

其他人没有感情地为他鼓起了掌。

梅子曦最先发下手，问道：“您怎么会在西方基地？”

“队伍内讧，散喽。”梅化春咬着肉干，“我跟着过来，村长挺热情的，我就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留下来了。”

“那您这几年……”

“你们过来，应该是想继续研究吧？”梅化春着重看了看巽风，他嚼起肉干也颇为费劲，也不知道这几年锻炼到哪去了。

他顺着纹路撕下几绺肉丝，嚼着说：“其实你们那边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但我做不了研究了。”

确认他们带着自己的培养皿，梅化春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但也不是不能帮忙。”

梅化春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梅沉确实是我……实验体，用我的基因半克隆出来的实验体。”

虽然有猜测，但听到梅化春大大咧咧地把事说了出来，苏蔷薇和梅子曦都是一愣，险些没忍住去捂梅沉的耳朵。

巽风倒是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因为梅沉已经听到了，再去遮掩反而会遭到小孩儿的讨厌。

他之前也没怎么和梅化春打过交道，现在因为对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另起话题有点气结，开始考虑要不要也送他一份和梅子曦差不多的上任大礼来。

梅沉没多大反应，甚至有些释然，眼珠盯着对面的人，一瞬也没移开。

“或者应该说是，0786号。”


第八十一章：存活的实验体，将功赎罪
大概是XX08年的时候，一次全球范围的巨大自然灾害过后，世界军方都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病。

得这种病的人会快速腐烂死去，又会在死去的一瞬间又跳起来袭击人，而被袭击者也有很大几率被传染这种病。

幸而当时正是灾后，各地都有驻军，这种奇怪的病历得以及时上报，上面当机立断，加派人手控制了起来，这怪病才没有扩散开来。

但这神奇的病历无疑是敲响的一次警钟，世界上的各个国家都开始研究起来，政府也不例外。

当时拭梅研究所风头正劲，政府最先就选择了和研究所联系合作，秘密运来样本，提供各种设备任研究所挑选。

拭梅研究所了解了病历后，深知其扩散开的危害，心系民众马不停蹄地成立了项目组，并且在世界各地招揽人才。

但这是世界难题，不少研究人员看了病历和样本，都知道自己实力不够，选择了推辞。

梅化春当时也是拭梅研究所的人，是唯一一个带着人接下来项目的人。

“因为一点……遗憾，我其实有在研究基因克隆。”梅化春表情淡淡的，“当时看见那具尸体样本，我就觉得，不在人体上做实验，是不太可能有什么突破性进展的。

所以就把病毒注射进了用我的基因培养出来的几个胚胎当中，就当是拿我自己在做实验了……”

不过让梅化春很奇怪的是，当时他对胚胎内病毒的动向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发现对于还未完全成型的胚胎，丧尸病毒没有任何攻击性。

他猜想应该是胚胎并不能给它们提供完整的侵略环境，毕竟那是一个只有一种基因信息的类生命体。

而可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丧尸病毒改变了胚胎的发育方式，让胚胎没办法像正常人类胚胎进行发育。

最后，梅化春实验的六个胚胎里，只有一个胚胎完全存活，并且像人类胚胎一样缓慢生长起来。

梅化春回忆着：

“存活下来的八号胚胎0786，成为了病毒和人类细胞共生的一个生命体。

而其他胚胎表现出不同时间段的发育情况后就全部没有了生命体征，病毒也在其中销声匿迹。

可能是休眠，但我更倾向于它们放弃了生命体，自我毁灭了。

然后……0786检测结果显示，我的基因克隆体和病毒细胞融合了。”

八月份有生长迹象的第六个胚胎，带着正常周期的生长规律，给他展示了一个奇迹。

梅化春永远记得结果出来的那天，他本来只是猜测实验体的细胞达到了一种平衡状态，但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0786体内的人类基因和丧尸病毒完全融合了，并产生了全新的细胞。

这种全新的细胞和丧尸病毒呆在一起，不会像人类细胞一样被病毒侵占，反而会将病毒吞噬，进行同化，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养料——

“丧尸有没有对梅沉作出反应？”

其他人有的不明就里，有的没有开口，都有些沉默，梅化春露出一抹笑，说：

“我猜它们肯定不会对梅沉进行攻击，反而会对他敬而远之，因为梅沉的细胞足以吞噬掉它们。

它们如果选择对梅沉下手，那无疑是最蠢的决定，因为它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吞吃掉梅沉，就先被梅沉的细胞侵入同化，然后再次死掉了。”

——“你想吃掉梅沉。”

暨紫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沉默片刻，巽风出声道：

“那我为什么……会想要吃掉梅沉？”

吃？

听着谦谦君子的巽风博士冒出这么一句不管哪层意思都很不对劲的话，其他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梅子曦倒是没什么反应，在她眼里，丧尸嘛，对某个特定的群体产生食欲也是正常的。

苏蔷薇瞪着巽风，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她TM的养孩子养了九年多，从一把骨头养成现在身段匀称的小小少年，就是给你吃的？

“吃？如果是我理解的那个吃的话……”

梅化春也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他做实验是可还没有丧尸恢复人类意识的范例，看了看巽风，他推测道：

“那很有可能是你的病毒细胞被梅沉激起了敌对反应，就像草原上相遇的两头狼要拼个死活。

不过你意志力很强，而且应该也有了其他欲望，所以压制住了。”

“原来是这样。”终于有一次可以不动脑子的时候，巽风点点头，在梅沉后颈上亲了一口。

梅子曦看着他，气氛似乎又开始焦灼起来，但这次苏蔷薇没能及时排雷，梅化春就站起身，双手叉腰精神焕发地说：

“那接下来我还是再提供一个进一步的帮助吧！”

一行人迎着风雪还没下山，就远远看见镇子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等到了镇上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刚才有一小股异能丧尸往西方基地这边过来，憋屈的队员们抓住机会，一时间那是五花八门的异能齐现，打得酣畅淋漓，青春飞扬。

淳朴的原住民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抱着猎枪看着他们神仙一样打丧尸，嘴都看圆了。

结束之后，镇民们非要给他们开庆功宴，怎么拉都拉不住，一个个欲迎还拒，最后乐呵呵地在广场上喝起了酒。

经梅化春介绍，上山的众人才知道山上像蔺斩焱沉进去的尸坑有不少，差不多就布在他们上去的路线上。

中彩票的都没他们这运气，梅化春问起有没有遇到其他的尸坑，他们都摇头否认了。

了解了来龙去脉，看着镇民稀罕的模样，苏蔷薇低低说：“梅叔他们应该是暗地里处理丧尸的。”

梅子曦点点头。

确实，要是当着镇民的面处理，梅化春他们怎么可能在雪山上呆得稳，光是镇民的热情就把雪山一路上的雪融化了。

热热闹闹一整天，临近傍晚，邬凫淋拷回了一个女人。

看到逃难般憔悴的女人，刚端起饭碗的沈万里有些错愕：“梅硝？”

梅硝被喂了几口水，干渴的嗓子眼终于好受了些。

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她目光落在苏蔷薇身上，拍拍皱巴巴的白大褂站起来冷冷笑道：

“苏老师，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丧尸王几乎杀掉了万雷麒带出来的所有人，但梅硝侥幸逃过一劫，这几天联合讨伐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思来想去，她跟上了西进的队伍。

不过路途实在遥远，梅硝纵使想跟也无能为力，还遇上了一股尸潮，幸而邬凫淋侦查的氛围比较广，这才把差点丧身尸口的她救了回来。

到小镇后，联合是北方基地发起的，梅硝自然是点名想找北方基地首领梅子曦。

“我也没想到。”

丧尸皇或许会因为暨白而对女性更宽容些，但到处丧尸横行，梅硝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能活下来也是奇迹。

苏蔷薇没打算追究她把几个老博士变成傻子的事，反而乐得轻松，因为经过探讨，他们已经决定正式开始研究血清了。

自己再怎么也不是专攻这方面的人才，梅硝来了还正好。

“现在你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不要来？”

才喝上几口水就被要求将功赎罪的梅硝觉得苏蔷薇在敷衍她。

　　

第八十二章：追根溯源，修复条件
“来，巽风博士。”

梅化春坐在升降椅上，朝巽风动了动手指，巽风瞬间感觉自己梦回了末世前遛狗的日子，只是自己不是遛的那个人而已。

“其他东西我记不得了，但抽个血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梅化春所说的帮助，是规模没有南方基地研究大楼地下室大，却各种专业设备齐全的一个顶层实验室。

众人跟着他到了顶层，门刚一打开，巽风就被里面的东西迷了眼，梅化春没管他，因为巽风也是在实验室里工作过的，知道该注意什么。

“村长一直问我是什么，我跟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很贵就是了，当初我和几个队员费了好大劲才搬上来的。”

实验室进去是透明的阻断，所有仪器设备都在隔出来的实验室里，梅化春把锁和钥匙放好，走过镶着地砖的走廊，换上鞋套踩到了实验室特制的地板上。

实验室里的主操作台后，已经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在那，梅化春走进去，她抬起头来冲众人调皮地一眨眼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开口道：

“师父，中午好。”

“除了实验室。”梅化春抬手朝众人介绍道：“这个也是我可以提供给你们的帮助哦！”

女人是梅化春的学生，名叫褚流清，今年二十岁，是梅化春西行路上遇到的小幸存者。

她的家人都去世了，梅化春把她救了下来并且一直养到现在，还将自己所知道的科学知识全教给了她。

“流清可算是我的得意门生了，我能做到的她都可以，是个可以接我班的好帮手。”

梅化春是这么夸的。

但巽风现在看着她拿个针管都在不停抖的手，很怀疑她能不能在这助理紧缺的时刻完美地进行研究。

虽然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不止是巽风，傅百琴也被叫上来抽了血。

作为已知恢复了人类意识的丧尸，他们的身体研究数据会对血清的制作有很大帮助。

梅沉坐在沙发里，看着梅化春和褚流清来来回回地忙活，梅硝在分析血液，注意到他：

“梅沉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实验室，无关人员不应该在这里才对，梅化春看了眼梅沉，甩甩手里的温度计，笑眯眯地指了指一个全身检测仪：

“会用吧？你给梅沉做个检查，一会儿流清来看。”

鉴于这里的都是前辈，梅硝不敢推辞，只能照做。

梅沉算是梅化春成功的实验体，从他身上入手，能得到不少有用的资料。

但直接从梅沉的血液里提取抗体，是不大可能的。

在西方基地安定下来，梅化春也在自己身上进行了一些实验。

“我会当时给自己注射少量的丧尸病毒，虽然被感染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我不愿意放弃这个思路。

梅沉是我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实验体，丧尸病毒和他的细胞产生了反应，对我的细胞应该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只可惜结果不是很理想。

梅沉还是胚胎的时候，是只有残缺人类基因链的类生命体，而丧尸病毒的加入正好补全了他的基因，某种意义上来说，丧尸病毒相当于他的“母亲”。

梅化春现在其实也是丧尸病毒的携带者，只是没有出现剧烈的丧尸化。

丧尸病毒在他体内，产生了和梅沉身体里不一样的反应。

相同的只是没有让他变成丧尸而已。

对此，梅化春的结论是：

“人类的基因里一定有个点，能够维持丧尸病毒和人体平衡。”

而这个效用，在梅沉的身体里放到了最大而已，并且还可以同化丧尸病毒。

夜晚，雪山附近的夜空显得极亮，一轮弯月挂在透着深蓝的天空上，梅沉坐在顶层的走廊扶手栏杆上，静静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是被一个男人单独创造出来的，丧尸病毒给予了他完整的生命，而现在……

梅沉握起手，看向那轮明月，晚风带着新雪清冽的凉爽气息吹过来，他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可以做点什么了。

暨紫其实一直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他，里面充满了孩童般的求知欲，还有其他东西。

　　就像看异类一般。

梅沉知道暨紫的异能是精神系，或许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脑里有什么和普通人不一样。

克隆出来的人，脑电波也会和主体相似吗？

梅化春的回答是不会。

“从你拥有生命那刻开始，你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梅化春摸着他的头，看着自己孩子般慈祥地说着：

“梅沉，你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

这种人格不是任何遗留下来的东西影响你而出现的，是你自己像每一个正常的婴孩，通过自己的学习而建立的。”

“所以，我考试不及格和智商没关系吗？”

“这个我确实可以确定和遗传没关系。”

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梅沉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是巽风。

“梅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人温柔地把他从栏杆上抱了下去，梅沉依偎进巽风怀里，问道：

“巽风博士，结果出来了吗？”

梅沉感觉到巽风的动作一僵，抬手抱住了巽风的脖子，下巴搁在巽风肩上轻轻地说：

“我可以吗？”

可以的。

只是要付出的东西太多了而已。

“巽风博士，你和傅百琴就算身体残缺都能长好是吧？”

褚流清把两个东西放进冷冻柜里，机器透明的罩盖缓缓合上，最后一点白雾在空气中散去，她转过头，看着实验台旁的两只丧尸说到。

傅百琴白着一张脸，转动了一下刚刚被巽风用异能修复好的手腕，反问道：

“你觉得呢？”

手臂上还有血迹，从下半部刚长好的手臂处隔开，像戴着手套被溅了血，现在把手套摘了，手臂上还有余血一样。

刚刚褚流清拿着锯子就下手的模样，比看着自己无知无觉的手被锯断还要让尸害怕。

“那梅沉呢？”褚流清笑容不变。

从取血，到人体研究，实在是无法从血液里研究出有用的信息，褚流清才提出了这个血腥且有悖伦理道德的决定。

这和临床实验可不一样，自己和傅百琴两个丧尸也就算了，听到梅沉，巽风锋利的目光立马剜上了她的脸。

但巽风比任何人都明白褚流清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下一秒他也只能缴械投降：

“不能。”

“为什么不能？”褚流清微微眯起眼，语带疑惑地问道：

“你们两位理论上来说已经失去了细胞活性，但断臂依旧可以被异能修复，梅沉身体情况虽然奇怪，但也算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能？”

“我知道。”巽风喉咙有些干涩，“其他活物我都可以治好，但只有梅沉不行。”

沉默片刻，他继续道：“多元素晶核也不行。”

褚流清了解地微微一点头，手指在实验台上的投屏上一点，调出了一个人形。

“那您有想过为什么吗？”

巽风一愣，抬起头，看着蓝色的投影上的数据不断变化，最后显示出了人体内的脏器图。

“我们知道梅沉是个特例……”

投影一闪，投屏上多了两个人形，也透明图般显出脏器来。

“现在打个比方，你们能被异能修复，治好残肢，是因为你们除了残肢外本身完整，异能有迹可循，才能将残肢修复。

就像我们照着参考图拼拼图，人体是参考图，参考图完整，我们才能修复完整。

也不是说参考图残缺我们就没可能拼好拼图，但我们要记住，梅沉是特例。

所以有没有可能……”

褚流清在最开始那个人形上一点，它陡然放大，巽风和傅百琴都能看见原来脏器的位置，本该对称生长的地方空了一处。

褚流清淡淡道：

　　“梅沉缺失的那个肾脏，导致他没有办法被异能识别，才无法修复伤处？”

第八十三章：移植，东方基地再来人
凡事总要有一试。

褚流清的假设是建立在梅沉是个特例的基础上，所以找来一只蟾蜍去除部分内脏依旧可以修复它的伤口，并且还让内脏长了回来之后，实验室里的几个人心里的希望落空了一半，还有一半在撑着。

　　梅沉的脏器什么时候丢失的？

苏蔷薇在梅沉和屠俊晞前往锦梅市之前抽空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调出扫描数据，梅沉身体完好无损。

那就只可能是锦梅市被袭那段时间内了，并且屠俊晞的嫌疑最大。

梅沉的身体无法被修复，就说明如果要在他身上做实验，失败的风险是百分之五十，因为很有可能梅沉就缺胳膊少腿，被痛苦折磨，没办法保住命了。

梅沉现在就是稀缺资源，还是用一点少一点。

如果假设成立，找回肾脏，梅沉的伤处可以被修复……

那他将迎来的就是无止境的痛苦。

屠俊晞在万雷麒队伍里，现在可以说是生死不明，这无疑又是断了一条路。

现在已经是深夜，梅化春从温暖的被子里被徒儿拖出来，听了这件事，他揉着眼睛微微一笑：

“我可能知道那肾脏在哪。”

西方基地负二层是精修过的实验观察室，其中一个洞窟里，“屠俊晞”抓着铁栅栏，脑袋从中间挤出来看着走过来的人吹了个口哨：

“哟，沈大少——”

“屠俊晞！”

沈万里隔着栅栏就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猛地一捂嘴，混着血吐出一颗牙来，他还笑呵呵的，又把目光落到了巽风身上。

沈万里被跟来的人拉开，还叫着要过来打人。

巽风走到季桀麓面前，直截了当地问：

“梅沉的肾脏在你这儿？”

知道他们是无事无登三宝殿，季桀麓咧开少了颗牙的嘴也很爽快：

“是。”

他指了指自己右腹，抓着铁栅栏说：“在这儿，想要回去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地上升起了一片玻璃，把季桀麓隔在了里面，他还没反应过来，天花板一角突然冒出一股白色的雾气，没一会儿就把他放倒了。

梅化春松开拉着的一根绳索，拍了拍手说：

“流清，该你上了。”

负二层中心有一个微微下陷的宽阔实验室，周围是半截磨砂质地的全包围玻璃，里面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手术台，旁边是一些必备的器材。

“梅沉？”

刚才下来经过这里，巽风只是有点惊讶荒无人烟的西部还能装修出这种配备的实验室，现在带着梅沉下来，他的心情迥然不同了。

怀里的人体温偏低，却依旧暖呼呼的，烘着他的心，好像能勾得它再次跳动起来一样。

月色落在走廊上。

“巽风博士，我们去哪？”被巽风抱着一路往下，梅沉动了动自己圈在巽风腰上的腿，趴在巽风肩上没有动，“是要去别的实验室吗？”

肾脏以一种落雷般迅捷的速度找到了，梅沉身上的伤口可能可以修复了，但巽风高兴不起来。

他搂紧了梅沉偏瘦却透着韧劲的脊背，手下的肩胛骨随着梅沉的动作起伏，最后在手心里安静下来，心跳贴着手心在这具半鲜活的身体里跃到，回荡金他的心里。

他就知道梅沉是个很能动脑子的人。

脚已经踏上基地外的积雪，梅沉突然出声道：

“巽风博士，你可以陪着我吗？”

巽风的脚步一顿，隔着宽阔的大堂，走廊里传来了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其他人在准备手术用的东西。

他有点心口发紧，不想去问梅沉在哪陪他，陪他做什么，只是低声问：

“离开吗？”

梅沉在他肩上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头，门外是冰冷的雪地，屋里的温度暖得他眼睛都微微眯起。

大堂中心的水晶吊灯，据说是一位居民倾情赞助的，在暖黄色的光里漂亮极了。

“不离开。”梅沉几乎要在一半冷风和一半暖意中睡过去，他再次轻轻摇头，伸手去握住了巽风托者自己的手，低低道：

“巽风博士，陪着我，可以吗？”

除了饥饿感，这具身体什么都不能为自己提供，但此时此刻，巽风却感觉自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夺眶而出。

晴朗的夜空有了点风雪再起的迹象，卷着积雪吹过，在地下室入口那有脚步声走出来之前，巽风抱着梅沉转身，开口是一句久久不愿落下的话音：

“……好。”

“我们到了。”垂下睫毛，巽风没再看现在已经是手术室的实验室，轻抚梅沉的脊背，他开口到。

但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传来了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梅沉睡着了。

旁边有人走过来，巽风抬起头，看见了褚流清。

褚流清换上了无菌服，只露出她那一双眼尾看起来很锋利的眼睛，她一边戴着手套，一边朝巽风一抬下巴，声音被口罩捂得翁翁的：

“放进去吧，巽风博士。”

其他人随着她的脚步过来，一言不发。

肩上已经“熟睡”的人低低开口道：

“巽风博士，让我进去吧。”

巽风这才抬脚进去，动作轻柔地把梅沉放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似乎要刺入骨髓的冰冷在一瞬间就被温凉取代，梅沉和巽风十指交握，脸庞泛起了一丝暖红。

两人的互动外面隔着一截磨砂玻璃的人看不见，褚流清却能。

从旁边走过去，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她拿起一支注射器弹了弹针尖：

“您也注意点手术必要环境。”

　意思是不要把温度弄得太高了。

巽风握着梅沉的手松了一瞬，坐在手术台旁的吧台椅上紧紧握住梅沉的手。

外面贴玻璃上仿佛有深仇大恨的沈万里猛力哭唧唧地狠狠给了玻璃几拳，苏蔷薇在旁边提醒他：

“万里崽，这不是我们基地的玻璃，要赔钱的。”

得到提示，沈万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把铁锤，拎起来就给玻璃敲了个坑。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巽风看着磨砂玻璃外层那个玻璃坑，表情似乎也有了点裂痕。

给器具消毒的褚流清淡定地说：

“当初师父说为了避免玻璃自然老化不安全，特地装的两层。”

外面的人已经被七手八脚地拖开了，褚流清拿起手术刀：

“看来还是有用的。”

肾脏移植手术进行得很完美，重新把季桀麓丢慧那个小房间，剩下的就是看梅沉的身体恢复状况了。

一行人由于多多少少都和梅沉有点子关系，所以就在西方基地里住了下来。

他们倒是没什么，山脚小镇里的幸存者们缺差点炸开锅。

因为主心骨们一消失就是好几天，加上之前有寻找对抗病毒方法的口风，幸存者们焦急起来。

但就在这他们忍不住，想到山上去找人的时候，岗哨却突然传来消息，东方基地那边来人了。

　　

第八十四章：准备好了吗？
东方基地的这支队伍来得声势浩大，几辆武装车拉风至极，先遣队幸存者都觉得自己这边没举个横幅欢迎他们是自己的过失。

山上的人很快下来了，除了北方基地的和巽风博士，同行的还有两个很年轻的陌生面孔。

　　“是我把他们叫过来的，这个时候当然是人多好帮忙嘛，万一绕进死胡同，还能有从其他角度看的建议。”

梅化春丝毫没有掩饰，站在广场正中央，举起了一个晶核通讯器。

那通讯器梅子曦看着非常眼熟，梅化春把东西还给她，她看了看被调试得她看起来非常陌生的按钮，抬眼看着梅化春开口道：

“看来您这几年也没闲着。”

“那当然。”梅化春抬起胳膊捏捏上面的肌肉，“小铁锹耍得可溜了呢！”

小铁锹耍得很溜的梅博士一把被个铁锹薅了下去，混在人群中的杨雪梨摘下墨镜，抓着他的肩膀问：

“玩得有多溜？”

人群纷纷给两个陌生人让路，梅化春被抓走了，巽风躲在广场边的一个石像后，远远和梅化春说道：

“忘了提醒您杨雪梨还在了。”

石像不知道是个什么生物，比巽风矮一个头，完全不能遮挡住他的身形。

梅化春惊恐的声音从人群里支起一个铁锹的地方传来：

“现在提醒有什么用！”

杨雪梨是路上硬挤进车队里被带来的，东方基地的人聚在他们拉风的军用车旁，车顶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女性，看着插曲完毕，她开口道：

“我是东方基地的玉青瑠。”

说完她便没了下文，这名儿听起来还有点耳熟，去过雪山上那个西方基地的人都转头盯着褚流清，褚流清朝她师父离开的方向大喊：

“师父！你这给我取的什么名儿啊！”

“捡剩下的！”梅化春听起来安然无恙，就杨雪梨那身板，也不能对他做什么，“那也比你原来的名儿好！”

褚流清闭了嘴，蔺斩焱凑过来，想问什么，巽风已经先声夺人，问旁边嚼着根草的梅子绪：

“你们一个基地的，认识吗？”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梅子绪把草叶一吐：“怎么认识。”

车顶上的女人长相气质都不一般，撇去稍微露出的孩子气，也是个不逊于苏蔷薇的大美人。

“东方基地一群老科学家宠出来的小公主，有点真本事的。”梅子绪淡淡看了一眼巽风，“听说当初进入拭梅研究所的年纪比你还小，现在也就才十六七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肯放的人。”

“这个简单。”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回答。

梅化春挤开人群走了回来，拍拍身上的衣服看着巽风说：“我以巽风博士的名义让东方基地派人的。”

巽风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车顶上的玉青瑠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双颊有些泛红地再次开口道：

“所以巽风博士在哪？”

先遣队的看着这姑娘似乎望着远方的视线，想提醒她：

你低个头就能看见。

还贼清楚。

巽风博士是末世前有名的人物，东方基地的老科学家们喜欢拿他当模板教授玉青瑠也不是没可能。

和苏蔷薇观莲般的敬仰不同，玉青瑠对巽风更多的是看见传闻中对手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的探寻。

但她没有冒出个你就是巽风？

这样的问题。

因为就算他们北方基地来了几个小队，也没有人家几百人那么多的，要是冒犯了，带着研究队被绑在这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已经有病毒变异体了？”

西方基地走廊里，玉青瑠身后跟着带着简便仪器的研究人员，听褚流清说了他们的打算，勉强移开落在巽风身上的视线，一派正气地说：

“那孩子同意实验了吗？如果是强制性的可不人道。”

没看出这个小公主还有点人道主义精神，褚流清多看了她几眼，开口道：

“已经同意了，现在他可以说是唯二的希望。”

“不是唯一？”

玉青瑠能被梅子绪所说的老科学家们青睐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看了几眼巽风，已经把事情猜透大半，让人相信就算没有动员会上的自曝，她也能确定巽风是丧尸。

“要在丧尸身上找突破口可不容易，他们身上携带的病毒都不是人体环境的……”

她歪歪头，喃喃道：“所以还是只能在那个变异体身上找突破口。”

褚流清还没来得及说话，玉青瑠已经盯着她拍板决定：

“我要当组长。”

“现在没有编制。”褚流清委婉地提醒她，“所以没有组长。”

“那就现编。”玉青瑠歪着头定定看着褚流清，瞳孔微缩间，黢黑的眸子里居然有一圈灿烂的金圈，褚流清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反正我要主事，没有我，光靠你们的研究推演，没有一年半载你们得不出结果。”

她指指巽风，“靠他也不行。”

而旁边的巽风也记起来了，他见过玉青瑠的。

就和梅子绪说的一样，玉青瑠进拭梅研究所的年纪比他还小。

那是十三年前，午后的阳光透过覆着爬山虎的穹顶照进拭梅研究所的基因研究三号楼，被一个研究人员抱着的小女孩裹着比她大一号的研究服，抬起了还有点胖乎乎的小胳膊指向了自己：

“我要他带路参观。”

研究服袖口堆在她的手腕上，小孩儿穿大人衣服，放其他孩子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得不行，在她身上却仿佛这身衣服设计出来就是给她穿的。

巽风和几个项目组的组员面面相觑，最后在小萝莉的强行要求下两组人一起把三号楼逛了遍。

事后巽风才听说那孩子叫玉青瑠，当时才四岁，但已经显露了生物科技方面的超高天赋。

看小姑娘的眼神应该是不太记得自己了，巽风却记得比她清楚，因为她小时候的清澈眼神，像极了梅沉。

现在嘛……巽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苏蔷薇趔趄退了几步：“巽风博士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这位真的和你没什么亲戚关系吗？”

这次是苏蔷薇和玉青瑠一起看着巽风。

顶层实验室旁的无菌室里，梅沉静静沉睡着。

这个梅化春之前解释过，这是梅沉大脑的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避免承受不了接下来可能到来的苦痛。

　巽风也说过，梅沉的脑子，很能“转”。

“梅沉之前从没经历类似的手术，对吧？”

这个就要问北方基地的几个人了，唯一在这方面还算能发挥作用的苏蔷薇镇定地说：

“除了大脑某些部分并没有发育完好，梅沉这些年没出现过任何身体方面的问题。”

她这个回答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凝视。

现在看着隔着一层玻璃的病毒变异体，玉青瑠也是开口道：

“看来他脑部神经虽然有点问题，但大脑还是很聪明的。”

　　知道接下来的事，是需要逃避的。

“也算是给我们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吧。”玉青瑠敲敲玻璃，东方基地的研究人员放下了手中清一色的白色手提箱，她转头看着众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八十五章：血清实验成功
——巽风博士和梅首领重新带着人回西方基地里去了。

——东方基地带了研究队来。

——他们开始闭门不出了。

是不是血清，疫苗这些有希望了？

幸存者们振奋起来，开始积极地和不时游荡而来的尸潮对抗。

现在已经是第九年，最初丧尸无组织的尸潮，到现在已经是没有领头的就无法成形。

有尸潮，就说明丧尸皇依旧没有放弃追击他们。

但丧尸皇没有出现。

从锦梅市沦陷，到现在已经有近六个月。

末世后已经渐渐分不清季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固定的春夏秋冬，所以没有参考，很多人都不知道日期。

这天幸存者们在土系异能者和巽楼兰合力筑起的高墙上换岗，一个原住民扛着猎枪爬上来，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外来的幸存者已经能大概理解原住民们的意思，经过一番外来人之间比手划脚的交流后，他们明白了原住民的意思——

快到年末了，要不要庆祝一下你们的新年。

新年，这已经是快被各种苦难压进记忆深处的词了。

“新年……”有人喃喃着，懵懵地问：

“现在……现在是几几年？”

几几年。

末世后他们已经习惯了用第几年来记日期。

手机因实用性不足被淘汰后，大部分人回到了以前看挂历的日子。

现在这里没有推演日期的挂历，农历，公历，没有一个人清楚。

西方基地，一个月前，所有仪器都被搬进了地下室，逃不过实验的梅沉最终还是醒了过来，在巽风的陪伴下进行实验。

被禁止进入地下室的沈万里浑浑噩噩地在房间里嚼肉干，清理沙发上的肉渣时他摸到了抱枕下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手机。

这是梅沉的东西，和手机在一起的还有一些糖果和一袋块状的巧克力。

沈万里莫名地就想看看。

看看日期。

凭记忆按了一下，手机没亮，应该是没电了。

在北方基地梅沉没有手机，这东西大概率是在锦梅市的时候“买”的，更大几率是捡的。

这么久了，手机有电才有鬼。

沈万里脑子里已经自发开始冒出任何给智能手机充电，黑着的手机屏幕现在却亮了一下。

显示低电量的屏幕上，有着沈万里熟悉却又陌生的日期排列——

XX29年12月21号，星期五。

　　下面是农历和节气：

冬月十七，冬至。

沈万里愣在了沙发里。

——要到春节了。

镇子里的幸存者还在抓破脑袋想几几年，西方基地的地下室里边儿的人却快疯了。

玉青瑠磨着犬齿，手里剪刀锋利地指向对面的褚流清：

“我说了不需要对那边的神经进行解剖！”

近一个月的磨合，褚流清脸皮已经厚到刀枪不入，玉青瑠在那跳脚，她就在这头举着止血钳摊手：

“这边有人体重要的神经系统，要确定血清对人体的利害，就要先保证……”

“我比你更清楚！”

玉青瑠愤怒地吼着，一把拍在了托盘里，血水飞溅之间，巽风握着梅沉的手不耐烦地皱眉：

“好了没有，梅沉呼吸已经开始变弱了。”

玉青瑠毫不客气地对他咆哮：

“那TM是打开胸腔后的正常现象！而且我才刚剖开几秒钟！”

“我管你那么多！梅沉的体温也在下降了！”

“你TM自己暖！还要我教你吗！褚流清你又在干什么？巽风你就不能管管她吗光揪着我？”

“你自己揪！”

实验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其他助手却早已麻木，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以这仨为中心的类似场景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上演，其他人发誓自己末世前蹉跎个十几年，也不一定能有在这里呆的几天有效果。

“玉组长！T250号实验体血清中的病毒发生了变化！”有人高喊着，很却迟疑地报告道。

没有编制就自己编，玉青瑠咬着牙硬是让带来的研究人员叫自己组长，有人报告，她按住出褚流清又往一处神经系统的手，震声道：

“什么变化！”

“那个丧尸病毒……它……它们在越狱！”

“你说什么？”

最吵学术地位也最高的那仨齐齐冒出了问号。

除了研究实验体，研究里还在实验病毒对各种不同血清的反应。

血清都是从梅沉那里提取的。

梅沉身体里和常人不同的基因反应体都被提取出来制成初始血清，正常的，带有异能能量反应的都有。

被不同的方式处理制作的血清，病毒在里面的反应也会不同。

之前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些半成品，都被梅化春劝说先在他身上实验了，因为已经是病毒携带体的他，现在是最好的临床实验人选。

但都没有成功，有的血清会有些微反应，最后都如泥牛入海，没了效果。

玉青瑠跑到观察台旁，接过了助手递过的专用眼镜。

隔离观察下，所有血清里的丧尸病毒都有不同程度的逃离现象，但研究人员报告的T250号血清里的反应最剧烈。

这是分离出来带有一种未命名的奇怪细胞的初始血清，带着异能能量，是巽风提议后选择新的方式处理的血清。

巽风输出着异能维持着梅沉的生命体征，那头的玉青瑠猛地一抬头，戴着的眼镜差点被她甩开。

巽风和褚流清都盯着她，其他忙碌的研究人员也一边注意着自己负责的部分，一边朝她投来疑惑目光。

玉青瑠把袖子一拽：“针管呢？给我拿针管来！”

投入研究后，玉青瑠有点神经质，但这神经质都是显示在她的天分上的。

巽风都不得不承认，在研究的推演上玉青瑠确实非常有天赋，而且远超常人。

“成功了？”

褚流清走过去，惊讶疑惑和理智混合，让她做不出什么反应，玉青瑠抽取了助手拿出来的那管血清，却没有自己打，手腕一转扎在了她的血管上——

被玉青瑠制住手臂，褚流清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一疼，针头扎进了肉里。

玉青瑠把针管里的东西一推而尽，拔出针管绕向旁边：

“你和梅化春呆的时间最长，相信我，你的细胞为了保护自己也一定进化出了一些相应的抗体……其他人过来！”

褚流清愣愣看着手臂上的针眼，就算知道玉青瑠不会冒冒失失拿着可能沾有丧尸病毒的针头给自己打针，她也还是想追过去捶她一顿。

巽风走过来抬手给她治好了，还顺道摸了摸脉放异能探查了一下，然后就沉默了。

巽风喉头有些发紧：“你的细胞在变化……有没有感觉？”

褚流清抬头看着巽风，巽风说道：“异能能量在你体内觉醒——”

西方基地炸锅了。

　　高压锅炸。

第八十六章：血清试行
傅百琴隔几天就会被叫到地下实验室去一趟，因为还需要取他的身体部分来进行研究。

但今天下去，他却被告知不需要再去，看着忙碌的白大褂们，他回到了他们被安排的那层。

打开门，沈万里窝在沙发里，正目不转睛得盯着一个小型电箱。

他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沈万里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充电装置，正在给一个手机充电。

“你从哪找出来的手机？”

这两天梅子曦和巽楼兰在镇子里巡逻，步千里也神出鬼没，除了西方基地的原住民，沈万里都没看见过熟的活人。

所以一看见傅百琴他就噌的从沙发上站——

傅百琴已经是丧尸了。

沈万里倒回去，正襟危坐：

“快到新年了，百琴你有什么想法吗？”

“就这里——”

手臂上还有在走廊粘上的雪花，傅百琴示意沈万里看看这只有土色和雪色两种色调，还不足百人的西方基地：

“你觉得能弄我们基地那一套？”

北方基地作为陆地上福利最好的基地，每个穿统节日都会小小地庆祝一下，新年和春节自然也不例外。

每到这个时候，冰冷严肃的训练营都会变化出一点其他的颜色，被火红的灯笼和条幅装扮起来。

是一年里不管大人小孩，都很期待的日子。

“我觉得能。”

沈万里很坚持，和到南方基地那几天一样，现在的他也需要找点其他的事做，才能不一直为梅沉的事烦心。

但就在他们准备下山去小镇里的时候，似乎要在地下实验室里扎根的白大褂们终于有了点冒头的痕迹。

巽风一马当先，从地下室入口那探出个脑袋朝他俩招招手：

“来。”

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有什么大事尘埃落定，别说傅百琴，沈万里也没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

他们狐疑地走过去，被巽风一把拽下了地下室——

沈万里哀嚎：“救命！杀人啦！”

离雪山几百米开外却是黄沙遍地的小镇，正在准备各种东西的幸存者似乎听到了伴着风雪，飘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再细细一听，岗哨突然响了起来。

伴随着尖锐的哨声，站岗的幸存者声嘶力竭地喊道：

“有敌袭！”

就这短短不到一个月，安在土墙上的岗哨不知道折了几个好嗓子。

幸存的一位现在也有点中气不足，差点喊飙了。

镇子里各自忙碌的幸存者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自己找了最便捷的途径登上土墙前去支援。

镇子里一时是骂声一片：

“哪个孙子丢尼玛的米盆！找鸡来帮你叼起来是吗！”

“油！油撒了！”

“造孽啊——谁把水倒了！我早上起来还没水洗脸！”

还没等混乱停下来，雪山上掠下一个身影，其他人也看见风雪里走来一群人，是在西方基地呆了一个多月的研究人员。

敌袭只是一只路过的变异丧尸，进化出了自我意识，对这边土不拉叽的墙后面的人没有一点兴趣。

没有威胁，巽风把尸拎回来，刚才站岗的幸存者气冲冲地说道：

“他刚才朝我翻白眼！”

刚才丧尸路过的地方离岗哨有几十米远，这个距离还能看见尸翻白眼，这位幸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厉害了。

广场上，能明显地看到研究人员们依旧雪白的白大褂有秩序地游走进人群，玉青瑠已经开始把人聚集起来，不明所以的幸存者一个挨一个往里看，一不留神就被扎了一针。

接二连三地都有惊叫响起，都是身体健硕的年轻男人。

第一个被扎的，是看热闹跑在最前面的蔺斩焱。

玉青瑠眼疾手快地把针管里的东西推进去，旁边的助手递上消毒水和试管，她消了毒开始准备下一支。

“这什么啊？”
猝不及防地被一点都不熟的人扎了一针，蔺斩焱惊恐捂着针眼就往后退，翻开手不停地看着那个红红的小点：“什么东西！”

“丧尸病毒血清。”玉青瑠把试管里的金色酒液般的东西吸进针管，举在手里晃了晃，目光落在人群里开始搜寻下一个幸运儿。

周围好几个都被逮着打针，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但几个领头的都不在，未确定安全性之前，他们都开始了躲避。

寻川炼盯着褚流清手里的针管，主动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褚流清却是看了眼他快拉到肩膀上的衣袖，摇了摇头：

“有伤风化。”

然后在两个白大褂的辅助下抓人去了。

主动送上来的不要，偏偏要大费周折地去抓人，蔺斩焱龇牙咧嘴地盖着自己的伤处，看着玉青瑠捏住一个肌肉汉子的麻筋，利落地又是一针，忍不住愤愤道：

“你实验也要找最虚的啊，他们都能行不就代表我们这些身体强壮的也行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抢救一下，他们那些……”玉青瑠没怎么搭理他，“要是出了问题可就直接嗝屁了。”

浚水的首领看起来有点不满，但只是在心里。

被拒绝了之后，他朝之前抬培养皿上山的两个汉子一抬下巴：

“他们可不可以？”

玉青瑠没有掩饰，笑眯眯地说：“不可以，浚水的人一律靠后。”

寻川炼眼睛眯了起来，长久地看了一会儿玉青瑠，开口道：“你的肉看起来不会太好吃。”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在其他听到的人疑惑地看过来之前，浚水的人……

撤了。

全部当做不认识寻川炼，还问研究人员用不用他们帮忙。

研究人员长时间窝在实验室，已经快连下山都费劲，怎么可能抓得住符合身强体壮要求的汉子们，有人帮忙，自然很乐意。

浚水的人扎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局，场面更加混乱。

其他幸存者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来：

浚水的人果然到哪里都是搅浑水的——

一个幸存者不小心踩到了谁的脚，转过头刚想道歉，就被人抬手制住了两边肩膀。

看清是谁后，他瞠目结舌地道：“巽、巽风博士！”

“啥！巽风博士也来了？”

“就不先看看接种的情况吗？为什么还要接着打！”

人挤人挤尸，巽风脚下不动，把手底下的幸存者送到了研究人员的针尖底下。

“嗷——”

有了巽风的加入，幸存者们纷纷变成了小学接种的小朋友，被老师一个个逮着拉起袖子，往手臂手臂上扎针。

他们不敢反抗，一是对巽风的尊敬，二也是实在躲不过，只能半推半就，显示一下自己抗拒的同时还不会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就是形象真的不太好，哭爹喊娘垂死挣扎的都有，最后还是哭唧唧地接种了血清，比小姑娘还娇羞。

“嘤嘤嘤我害怕……”

“你，您轻——一点！”

“有什么感觉？”又打了几支血清后，玉青瑠在接连响起的惨叫声里问旁边的蔺斩焱。

蔺斩焱正庆幸一开始就没跑过，被玉青瑠抓住了，不然现在就得被巽风招待了。

正挺乐呵地看着逮人呢，玉青瑠一问，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

蔺斩焱抬头愣愣地看着玉青瑠，异能能量潮水般从他身上四散开来。

　　

第八十七章：进化血清
自从幸存者的聚集地被刘颐森掩藏起来，整片大地都显得十分荒败，了无生机。

黄沙上只有丧尸横行，没了幸存者的约束，或者说吸引，他们的行迹愈发无逻辑可言。

他们还是吃肉的，这导致他们所到之处，动物不管是变异的，还是普通的，都隐匿了起来。

但极个别变异的除外。

某个基地的废弃城市边缘，风卷起黄沙，一只巨型的变异蜥蜴正懒洋洋地趴在断墙上，垂下自己人类腰粗的尾巴戏弄着下面的几只普通丧尸。

　　这是它好几天饭后的娱乐活动了，今天却出了点意外。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影将它的尾巴齐齐斩断，落进了丧尸间，很快被他们抢夺着撕咬起来。

变异巨蜥吃痛，正准备张开自己布满利齿的嘴嘶吼，人影斩了它的尾巴转手就刺进了它的嘴里，顿时鲜血喷涌，巨蜥只来得及发出带血的哀鸣就被夺去了性命，然后踹下了断墙。

钻头般的手臂从巨蜥嘴里撤出来，手指间捏着一颗沾满血迹的晶核。

进食血肉带来的效益太低，丧尸皇早就放弃了，他把变异巨蜥的晶核喂到嘴边，注意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震动。

“砰——”

一具健硕的身躯空间跳跃冒出来猛地撞上了丧尸皇，有意为之的冲撞威力比坦克还可怕。

这碰撞发生在一瞬间，甚至连丧尸皇都来得及躲闪。

齿间鲜血四溅，晶核从手中脱落，丧尸皇炮弹一般被撞射出去，狠狠嵌进了废楼的墙里，随着楼房垮塌埋进了废墟之中。

“厉害！”

断墙之上，转瞬易了第三位主，蔺斩焱挥舞着自己的双臂，精神焕发，安全不像是一个多月前脸都不敢到丧尸皇面前去露的异能者们。

他身后的一片黄沙上，空间微微扭曲，渐渐出现了更多的身影，足足有不下数百之多，都是异能者。

苏蔷薇的身影也在其中，正拿着一个显示屏，单手捂着耳朵，才没有被跟着屏幕上红光一响一响的警报声逼到失智。

屏幕上，能量检测显示，周遭的能量体，皆能以丧尸王为单位——

几天前，西方基地。

玉青瑠话音刚落，蔺斩焱就发觉到了自己体内诡异的变化，异能能量正在稳步上升，速度达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状态。

“捏玛……”

能量暴涨的代价就是身体承受不住，开始出现皲裂了，蔺斩焱骂了句脏话，猛地单膝一杵地，捂着胸口呕起血来，身上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迹，比暨紫在废城时的样子还要唬人。

这看起来就像小说里快要爆体而亡的修炼者，周围的其他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研究人员趁这个机会又是几针下去。

蔺斩焱这边血淋淋的场面只是个开始，很快又有其他接受了血清异能者出现了爆体的反应，仔细观察会发现，里面大多数都是身体强化异能的。

伤口出现没多一会儿，蔺斩焱已经痛到麻木了，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结束了的时候，他感觉到伤口在开始愈合。

也正如巽风所说，好的身体素质才能承载更强大的异能。

所以这不是血清的副作用，而是在促进异能者身体进化。

愈合的地方很快又开始出现新的伤口，但蔺斩焱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适应，心里有一瞬的清明，他猝然起身，眼睛里满是血丝地盯住了玉青瑠。

汗水和鲜血混合，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不大的广场上，发生了剧烈反应的异能者默契地展开了一场无声的人与进化的拉锯战。

是破茧成蝶，还是归于寂静，不止是自然界的选择，还有自身的拼搏。

伤口出现得越来越少，异能能量的增长慢慢平稳下来，最后停住，于是适应了异能能量的身体也停止了变化。

蔺斩焱作为最近的观察体，带着浑身结成的一层血痂，狂吼出声：

“我感觉我能打十个巽风博士！”

巽风的声音遥遥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变的威压：“几个？”

这威压太过熟悉，没想到巽风也同步进化了，蔺斩焱瞬间乖巧：“……一个。”

　巽风没有罢休：“到底几个？”

“……”蔺斩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跪下去道：“不打。”

“乖。”

血清的最终效果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不止能抵抗病毒入侵，还能激发和增强异能，在西方基地小范围实验了一下之后，巽风喃喃道：

“不是激发异能……异能本来就是人类进化的方向，病毒免疫只是一个平衡点，人类如果要继续生存，进化出异能是必然的方向……”

而梅沉的作用，无非就是提供了进化途径，加快了人类的进化。，

走廊里有声音回荡，是关押在独立实验室里的季桀麓。

他比沈万里等人还要先一步注射血清，梅化春的说法是：

不用白不用。

但血清在他身上并没有显示出任何反应，玉青瑠又给他打了一剂丧尸病毒，依旧没有反应。

这很大程度激起了在场科学狂人们的好奇心，于是季桀麓就被作为待定的特殊变异实验体留了下来。

反正在这货身上，他们也不用在意什么人道不人道的了。

沈万里注射后，只是产生了抗体，并没有其他反应，光荣地成为了血清最低效果的首位幸存者。

西方基地的小范围血清临床实验里最大的变故，可能是步千里。

在季桀麓被走廊模糊得听不清的喊话里，步千里向众人展示了他耳后的伤口。

“如果要对沈万里进行血清注射，那就先在我身上实验吧。”

“多久了？”沈万里错愕地看着步千里透着金箔般色彩的伤口。

那伤口极深，就像是直接在身上挖了个洞，步千里的伤口还是在耳后，靠近大脑的地方，沈万里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同时又有些自责。

特殊实验体又添一个，步千里体内是有丧尸病毒，但却被巧妙地被他的异能停滞在了进入人体的一刻。

这才是他没有被感染的原因，注射血清后，步千里突然身体一僵，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想去追的时候，巽风却抬手摇了摇头：

“他没事，放心吧，血清起作用了，可以给万里打了。”

“轰——”

地下实验室有一瞬的震动，西方基地雪山的另一侧，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出现了农田，沟渠，和远山，这本该在中央地区出现的景象。

步千里骨头震得生疼，咔咔作响间他仰起身，朝后倒进了绿草里。

抬手接住天空中飘扬落下的雪花，有泪珠从他眼角滑落，莹莹地打在草叶上。

在这场血清注射里，沈万里没什么具体的体验，感受就跟末世前去打个疫苗差不多。

实验室里研究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批量制作血清，巽风去看了看梅沉的情况，回来提醒说：

“极个别的异能者注射血清后的反应可能会比较大，但有我看着，不用担心情况不明。”

简单来说就是没死他不会管，死了他能报个信。

研究人员麻木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血人，抓住空档又扎下几针。

　没事，有巽风博士在呢。

几天后，废弃城市，蔺斩焱双手叉腰：

“我觉得我能打两个巽风博士！”

“几个？”

　　“……不打。”

第八十八章：正式对战
浚水的人真的被压到最后一批注射血清，但他们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连首领都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别人打，没有一点反应。

夕阳西下，踩着最后一点余晖，最后一个异能者血清融合完毕。

苏蔷薇借了东方基地的设备，逮着沈万里东拼西凑，整合出了一个能量探测——

“哔——哔——”

刚一开启探测仪苏蔷薇就遭到了警报声的轰炸，最早那批进化的异能者已经舒舒服服都洗了个澡，正蹲在广场周围看热闹，警报声一响被吓得纷纷往四周散去。

偏偏设定里没有关闭警报的功能，苏蔷薇摸索半天，最后还是关掉了检测仪，胸腔里的心脏却砰砰跳个不停，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因为就算这是一瞬，她也看清了上面警报的数据。

　能量检测提示：

能量最低65%的人数达到了173，而其他人的能量都是80%，90%，甚至还要往上。

而设定里的能量计量单位，是丧尸王巅峰时期的巽风。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人，随便揪一个出来，实力都不逊于之前巅峰时期的丧尸王。

丧尸皇的能量是多少？

867.65％。

之前如果说是蚁多咬死象，现在又能用什么比喻？

而且现在异能者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有被丧尸病毒感染的风险！

　这毫无疑问是大大增加了幸存者的胜算，更别提现在巽风也在日益精进，要打赢丧尸皇，完全不在话下。

其他幸存者还沉浸在异能进化的痛苦和看别人进化的幸灾乐祸里，对现在己方的实力还没有任何察觉。

就只是不用担心被感染了吗？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类阵营有了压倒性的趋势。

这个压倒性的趋势，从蔺斩焱轻轻松松把丧尸皇撞了出去就能看出来，或者更早——

从他们逼近丧尸皇，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开始。

“涨了这么多……这么多？”

简单把检测出来的东西投射在广场中央后，幸存者看完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面对如此数据化，如此清晰的自我实力。

最开始，幸存者的能量比大部分都是17%，20%上下，超过40%寥寥无几。

里面最高的也就是寻川炼，有直逼异能进化后最低65%的61%。

感叹人不可貌相的同时，幸存者们又都在庆幸，丧尸皇两个还在往上涨的数据显示他们之前是的么自不量力，又有多么幸运。

如果没有实力好的在前面顶着，他们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都说不定。

除了巽风外的另一个丧尸也有121.79%，比之前的巽风还有厉害，不过现在没看到尸，他们就没在意。

　　这令人咋舌的数据上，暨紫做了很大一部分贡献。

苏蔷薇的仪器正式制作完成的时候，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人异能进化完毕了，暨紫循着他们的大脑和数据做比较，才勉强帮助苏蔷薇完成了现在展示出来的数据对比。

　　丧尸皇新的891.76%也是她隔空对照回来的。

几乎快有九倍了。

幸存者的实力做个异能种类和能量上的模拟测试，加起来的数值也才勉强到700%，还没有排除配合方面的失误会减去的数值。

要和丧尸皇对战，也会发生很多意外，都有可能造成失败，所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是远远不够700%的。

“苏老师，各位首领……巽风博士，我们能打吗？”

夜色已经开始渲染开，落到镇子里衬得周遭暗暗的，人群中提问的人眼睛却在微微发亮。

那是希望的光芒。

也是被逼入绝境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复。

腰侧的伤口还没用完全恢复，但也不影响行动了，巽风看了一圈人群，沉默地和几个首领对了下视线。

要。

也会。

一道光亮冲上天际，镇子的寂静骤然被打破，所有人都举目望去。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五颜六色，拉着极长的尾巴从天上四散落下，随后又在下一点绽开了一朵更小的烟花。

这烟花和南方基地的截然不同，像是要和之前南方基地的烟火重合，却又冲破了时间桎梏，直直落进人的胸腔里。

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没有过这样绚丽的烟花，幸存者们都有些看呆了。

不远处的土墙上，梅子绪衣领微张，杵着刚刚放烟花的烟花铳，手搭在眉上观望着树形的烟花，懒懒地靠在了虚玗弥的胸膛上。

“我们基地的烟花，好看吧？”

日复一日，在人类历史上新的一年开始的日子，幸存者觉决定了第二次讨伐，势如破竹——

乌云在城市上方聚集，轰地落下一道闪电，爆炸带起的冲击掀得风沙四起。

电流在废墟上蔓延盘桓，久久不散，风波过去，躲在断墙后的蔺斩焱冒出一个头，重新嘚瑟起来：

“哎呀，异能进化过后，我感觉我的颜值都比之前高了呢。”

寻川炼任由风沙刮过，我自嵬然不动，听到蔺斩焱的赞叹，悠悠开口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还没邬其淋那杆长枪标致。”

“别带上我好吗？”邬凫淋就在不远处，怀里靠着长枪，“还有，我叫邬凫淋，不叫邬其淋。”

“所以这有什么吗？冰淇淋？”

这下是连本质都变了，邬凫淋没再说话，怕自己的名字变得更离谱，默默站到了自己被分配的岗位上。

接连的两次攻击打得丧尸皇脑子都懵了，如果他还有脑子的话。

这也证明幸存者方的实力确实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其他幸存者没多停留，都往城市周边散开，渐渐形成了包围圈。

蔺斩焱离开，巽风成了断墙的第四位主人，将晶核隔空抓起，他毫不迟疑地炼化吸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往废墟里的丧尸皇攻去。

丧尸皇也没有一直懵着，从废墟里一跃而起，察觉到巽风实力暴涨也没有退缩，尖声嘶吼着重重和巽风撞在了一起。

　两股比上次还要恐怖的力量相撞，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但这次没有人慌乱地躲避，苏蔷薇只是静静看着风暴中心的两尸，心念一动，身后蔷薇坚壁拔地而起，稳稳当当地伫立在了天地间。

没人知道苏蔷薇其实没有接受血清注射，也就是说，这是她原本的实力。

之前的实力公布上，她也有意无意地没有提自己的能量比，部分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却也没有声张。

风沙极速地刮着衣物，梅子曦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苏蔷薇，正巧苏蔷薇也转了下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瞬，梅子曦移开视线，发动异能加入了战局。

这会是场迅速，惨烈，却又有着不同意义的战斗。

　　

第八十九章：征伐成功
北方基地，收容了相当于北方基地原住人口的幸存者之后，整个基地却依旧显得井然有序。

临近的附属基地也被利用起来，一边安置人口，一边等待出征的消息。

前方的战局有人是报喜不报忧，没有喜，那就什么都不公布。

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天，聂壳在通讯器前守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苏蔷薇告诉过她，没有重大事项，不会联系基地，她现在是既渴望，又害怕。

前几天突然的震动带着人的神经都在晃荡，治安队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民众的情绪，先遣队和后发队伍却没有一点消息。

折返的队伍也是摇头，现在他们几乎和前方的幸存者完全断了联系。

正在焦虑，南方基地的首领刘颐森却说得到了东方基地的请求，他们有一支队伍应北方基地首领的邀请，要前往西方基地，希望能得到他额外的帮助。

东方基地队伍这一去就是近一个月，再看天际时，却绽开了比南方基地现世还要绚丽的烟火，随后，聂壳终于接收到了来自苏蔷薇的消息：

　“聂壳，准备好迎接迟来的新年吧。”

这一次，他们必定……

能让演出谢幕。

相比第一次对战，幸存者们多了很多默契，全是用自己的异能攻击丧尸皇肩上那处狰狞的疤痕。

打完就跑，完全不给丧尸皇逮着自己的机会。

他们一边输出，一边给巽风这几个实力最强的留出足以发挥实力的空间。

来之前巽风就说了：

你们打可以，别干扰到我。

眼下丧尸皇被最前方的几人牵制，他们偷着空给丧尸皇削着血，逼得丧尸皇比和巽风还有另一只丧尸打的时候还要暴躁。

丧尸皇的恢复能力还能发挥作用，但面对涨了好几倍的攻势，开始变得有点力不从心。

巽风下手也比之前狠辣了许多，全是雷系异能带着金系直直地往丧尸皇身上打。

上次在中心地区是缠斗，现在就变成了厮杀，次次攻击都能让对方见血，然后在异能作用下迅速恢复，两边都捞不着好。

转眼丧尸皇就浑身血痂，巽风却依旧干干净净，除了衣物上的破损，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他乱七八糟的异能又在起作用了。

梅子曦没有近身强攻的异能，其实到现在都还没人清楚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几个防御系的异能者趁巽风被打开，上去就是一通异能者都会的异能轰炸，没给丧尸皇一点喘息的机会。

等巽风回来，他们又退下，躲得远远的，确保不会影响巽风发挥，也不会被殃及。

他们已经能察觉出巽风博士对丧尸皇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想法，这和上次的完全不同，他们不敢再让巽风对自己有任何关注，不然就不是被丢出战局，而是斩立决了。

中心巽风和丧尸皇外放的异能能量越来越多，竟开始形成了不分敌我异能漩涡，在两尸的打斗中扩散开来。

这漩涡虽然刚起，但异能者个个都还是五感俱全的血肉之躯，猝不及防地被漩涡里散开的异能割到，还是会一个个痛到跳脚。

这几个刚退下的异能者就不幸的遇到一波散开的异能能量，而且还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割上脖子，可能直接被去头，还没有鸡肉味，梅子曦眼观六路，调整着异能，抬手一个响指——

几个异能者的身形在原地一闪，瞬间出现在了他们准备攻击前站的地方，一个两个懵极了，都还保持着要跃过来刷丧尸皇的动作。

最前面的看清战局，连忙伸手一挡，几个人噗噗噗停了下来，都脸带迷茫地盯着和记忆里动向不一的巽风和丧尸皇。

“……我们不是看到巽风博士退下了要上去牵制吗？”

他们的迷惑没有人关注，梅子曦手一撤，闪身躲开打过来的两个尸，丧尸皇身后刚好有两个异能者挥着重拳高高跃下。

看到丧尸皇似乎有所察觉，准备分心应对，正在后撤的梅子曦又是一抬手，丧尸皇凶恶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就这一瞬，两个异能者的拳头狠厉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看到丧尸皇背后遭到重击身前出现了破绽，巽风也反应迅速地五指成爪，带着雷系异能噗地穿透了丧尸皇的腰腹——

巽风感觉他碰到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东西。

短暂的惊异过后几乎是在穿透丧尸皇身体的一瞬他就开始缩回手，但丧尸皇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竟也不顾背后，两手死死抓住了巽风的手臂。

丧尸皇的异能能量还是比自己高，巽风已经没有办法潜入丧尸皇的身体里搜寻晶核的所在之处。

但刚刚那么一瞬，他察觉到了手臂上侧，丧尸皇肋骨阻拦下，几乎和废城梅沉所指出的一模一样的位置就是丧尸皇的晶核！

大脑几乎没有反应，巽风就已经缩手想去抓住那枚晶核，可丧尸皇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十指深深嵌进了巽风不如他防御高的血肉里。

巽风的缩手和丧尸皇的阻挠几乎同时发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丧尸皇死死扣住巽风的手臂，灰白的瞳仁漫起血丝，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巽风一怔，手臂上丧尸皇的异能瞬间汇聚——

血肉四溅，丧尸皇居然直接将巽风的手臂炸断，不仅如此，发动异能的一瞬间，他抬手猛地一刺，利爪没入巽风的心脏处狠狠收指一扯。

饶是巽风及时后撤一步，也被刺入了心脏，但丧尸皇一刺一扯，挥洒在空中的不是丧尸的体液，而是和人类相差无几，带着热气的鲜血。

甚至连那血洞处能窥见的心脏，被扯掉一块的地方也是鲜红活跃，还能看见隐约的心脏跳动。

这一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巽风手臂一断，心脏处遭受的重击让他不得不迅速拉开和丧尸皇的距离，缩手的时候他已经对丧尸皇的晶核发动了异能，虽然没能全部摧毁，也磕碎了一个角。

面前有蔷薇藤组成的猛地窜起——

身体往后倒去的时候，巽风握着断臂准备发动异能治愈，不远处的梅子曦一个动作，他的手臂居然一瞬间就完好如初。

不，没有。

手臂内侧传来了晶核刮过的触感，巽风大脑一滞看向梅子曦，似乎明白了她的异能。

“巽风博士！”

周边懵住的异能者也一个个反应了过来，看见巽风遭难，都忍不住爆了粗口，猛一发动异能，一部分攻向丧尸皇，一部分围向了巽风。

但有一部分却在爆发异能后没能即刻上前，因为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异能突破了！

寻川炼依旧是专业不对口，注射血清后他异能提升了不少，却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

眼下看着这群着急巽风着急着就突破的人，他捻捻手指，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异能突破只带来了一瞬的停滞，异能者们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自发地往丧尸皇攻去，比没被异能突破绊了脚的异能者还要先一步逼近了丧尸皇。

手里的断臂残破不堪，丧尸皇捏爆后手一挥，甩去了指尖带着的血液，闪身往异能者往巽风聚集而出现的包围圈缺口遁去。

那看起来不太正常，可以说不太像丧尸该有的血在空中挥洒开来，落到了一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异能者脸上，触及的温热让他们瞳孔一缩，发现了巽风的异常。

“巽风博士！”

苏蔷薇是最先注意到巽风心脏的人，但现在不是能讨论这个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召起藤蔓以免丧尸皇对巽风进行进一步攻击，几个跃步到了巽风身旁扶住了他，周围都是围上来的异能者。

手臂不仅回到了穿透丧尸皇身体的一瞬间，断臂的痛感也消失了。

丧尸皇想要逃走，按下对梅子曦异能的猜测，来不及解释自己身体的异常的巽风忍着心脏的伤痛，掩住在猩红血肉里露出一角的晶核吼道：

“拦住他！”

只是一瞬，被丧尸皇躲开的异能者们已经作出了反应，连带担心巽风聚拢过来的异能者也发动异能，截向了丧尸皇的前路。
两方包围，来自数百个方向的异能齐齐砸向丧尸皇，没人不怀疑这能直接把废墟移平，还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丧尸皇感受到的压迫感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也只是压迫感。

四周都是异能者，他被迫停在了原地，腰腹上被巽风重击的伤口血肉翻卷，被撕扯得不像样，却没有血液流出。

异能者逼近，丧尸皇仰起头，瞳孔里是快速逼近的各种异能。

异能包围间，他突然双臂收拢一躬身，随后猛力一震，竟爆发出了不弱的异能能量，来势汹汹的异能者们尽数被他逼开。

重重包围之间，最后只有一杆长枪还保持着雷霆般的攻势，直直刺向丧尸皇伤口上方，却在接触到丧尸皇身体的一瞬间发出了宛如刺上钢铁的声音。

都到这个时候了，丧尸皇的身体强度还是高得令人害怕。

被震开的异能者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里面也有只是被震得退后了几步的，这些都算是拔尖的了。

爆发过后丧尸皇没搭理刺上自己后背的长枪，跃过还没恢复过来的异能者，带着贯穿身体怎么也恢复不了的伤口狼狈不堪地开始了逃逸。

长枪没刺进目标，在丧尸皇离开后掉到了地上，然后被一个极速掠过的身影捡起，扔回了后撤一步堪堪稳住的邬凫淋怀里。

异能者被震开，丧尸皇爆发的能量还牵连到了他们这边，巽风有些虚弱，空气里猛然的一震让他脚下不稳地晃了一下。

站稳后他草草一愈合心口的伤，没时间管心脏上的血洞，挥开苏蔷薇的手追向了上去，看见那杆长枪，他心念一动，还是顺道让它物归原主。
丧尸皇突然爆发，其他异能者不可避免地后撤几步，还没停稳，就看见巽风的身形一动，不如之前敏捷地追向了丧尸皇，连忙跟上。

很快就有速度快的异能者出现在了自己周边，隐隐还有超过自己的趋势，巽风没再顾虑，扬声道：

“丧尸皇晶核遭到了损坏，又爆发那么强大的能量，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不能让他逃走！”

这个道理幸存者们都明白，听出了巽风话里的虚弱感，他们都开始奋力往丧尸皇的方向冲去。

巽风渐渐落后，路过一条河流时他膝盖一弯，再也没站起来，捂着嘴狼狈地咳出了一大股鲜红的血液。

梅子曦掠过他，想再次进行回溯，却因为那处的情况她实在琢磨不清，没敢动手，皱着眉追上了前面的幸存者。

“巽风博士！你……”

苏蔷薇晚一步来到巽风身边，丢开显示屏揽住了巽风不断垂向地面的身体。

旁边经过的幸存者心疼地看一眼巽风，都不禁握紧了拳头，加快了步伐。

“巽风博士，你到底……”

手下的肌肉冰冷僵硬，和解剖课上见到的尸体没有两样，但刚才巽风的心脏处显示的，确实是活人才能有的特征。

怀里护住的这具躯体，到底是人还是丧尸，苏蔷薇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呛咳的巽风艰难地抬手抓住了苏蔷薇的手臂，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没……我没事，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苏蔷薇拥住巽风，帮助他站起来，眼底泛起了点点晶莹的泪花，“您没有完全变成丧尸，还是？”

发生了什么异变？

现在巽风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还是有感觉的。

怀里说不清是属于人还是丧尸的身体在轻微发抖，苏蔷薇扶着巽风，带着他踏前一步——

脖子上毫无预兆地被剌开一条口子，苏蔷薇猛地转头，看着那伤口凝着暗色的血迹，巽风勉强又往前走一步，虚弱地说道：

“我是自杀死的。”

所以病毒没能完全改变他的身体，心脏处又因为晶核的存在，这几年一直保持着死去一瞬间的状态。

因为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丧尸，巽风还是可以感受到疼痛，这个能感觉到的疼痛的程度，全看受到的疼痛有多强，和造成疼痛的方式是什么样。

晶核对主人的影响大到几乎仅次于大脑，丧尸皇这次干的确实不是人事，巽风为自己的大意低低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开始一点点愈合心脏上的伤口，覆住了晶核。

“你跟上去吧，万一丧尸皇又整幺蛾子你也能看着点。”

苏蔷薇有点想拒绝，巽风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我稍后就来。”

旁边有几只闻风赶来的变异丧尸在靠近，苏蔷薇看了看巽风沉静的眉眼，挪开视线，手上一窜蔷薇藤卷起显示屏冲向了幸存者追击的方向。

苏蔷薇离开了，巽风站在原地的身形晃了晃，睁开眼，眸子里是风系异能特有的青竹般的色彩。

　靠过来的变异丧尸见比较厉害的那个走了，留下的这个感觉上去虚得不行，正想趁他病要他命，空气中却传来几道凌厉的刀风，直接劈开他们身体露出了晶核。

有雪亮的刀尖一挑，拔出了晶核，巽风微微一笑，看向了来人的方向，巽楼兰沉默地接住几枚晶核，递给了巽风。

阳光下，他的眼睛现在已经呈现一种晶石般的质地，明明是土系异能者，眼瞳却比金系异能者突破后还要精致漂亮。

他沉默不语地看着巽风接过晶核迅速吸收了，跟着恢复了一些的巽风一起追上了异能者们。

狂风卷过地面，露出了沙砾下的岩石，往前一看，已经到了沿海，不远处就是一个高翘的海边悬崖。

“丧尸皇！停止挣扎束手就擒吧！”

眼看着丧尸皇还要往前冲，也不管丧尸皇能不能听懂了，一个异能者暴吼出声。

丧尸皇因为他的动静停了一瞬，回过头看着众多异能者的眼睛沉寂无比，随后又直直向悬崖上冲去。

搞不懂丧尸皇在想什么，一个丧尸投海又不能自杀。

　为了避免丧尸皇从海里逃走，异能者们纷纷开始聚起异能，准备将丧尸皇逼停。

而到悬崖尖上的丧尸皇却是脚步一停，转过身来。

看见丧尸皇的动作，异能者们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少数人还往后退去，反应过来现在是他们追着丧尸皇跑，不是丧尸皇要猎杀他们才一拍脸，讪讪地重新站进队伍里。

后方，梅子曦和苏蔷薇赶到了，不止她们，异能者们还看到了刚刚重伤倒地的巽风，和北方基地的一个小年轻。

巽风走到人群前，和丧尸皇沉默地对视，其他人没得到指令，也只好和丧尸皇单方面对视。

梅子曦注视着丧尸皇，回溯起他那颗残破不堪的大脑来，却依旧没能得到除之前看到的记忆之外的东西。

那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一直到现在，还是要对人类进行报复呢？

丧尸病毒作祟？

抑或是……

“暨白……”

丧尸皇沙哑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进来幸存者们的耳朵里，顺着风，宛如在传达对什么的思念。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柔和，还带着悲戚，幸存者们都有些愣住，但上一秒还可以说是柔情似水的丧尸皇却陡然变了脸色，面目狰狞发出了丧尸的嘶吼，转头仰天长啸起来。

他腹部的伤口还是没有愈合，破碎了一角的晶核因为他的长啸在血肉里若隐若现，反射着细碎的光，梦幻极了。

“他的能量在快速聚集——”苏蔷薇先一步发现了端倪，通知道：

“巽风博士！”

“他要自爆晶核。”

巽风在身侧抬起手臂，示意幸存者们往后退，崖顶的丧尸皇对着天空长久地嘶吼，仿佛在倾泄自己的不满。

等他停下，他不由得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与此同时，有剧烈的爆炸从他体内晶核的位置展开——

气浪极速冲过来，幸存者们后撤的同时，苏蔷薇护住梅子曦，立起了藤蔓墙壁。

“轰——”

已是强弩之末，近900%的能量再进行晶核自爆也不过是一个小型炮弹的威力，也就是炸开的焰火比火箭炮的好看。

碎石接二连三落进海里，藤蔓被冲击波击碎，掉了满地，没了蔷薇藤璧，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断了一截的崖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XX31年，1月5日，星期日，幸存者第二次讨伐突袭战，人类势力，大获全胜——

　　“雁北乡，鹊始巢”。

终章：新历一年开启
造成一片腥风血雨的丧尸皇在东海自爆晶核的消息一传回来，幸存者基地都快炸了。

聂壳捏着手里的红灯笼，反应过来之后鼻子一酸，还是没忍住，蹲下去哭了起来，然后就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疗养院，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梅化冬床前。

而床上的梅化冬嘴角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已经去世了。

两天后，外出的幸存者回到北方基地，和西方基地的人几乎同时到达。

血清的作用既然已经得到了确定，到达北方基地之后，科研人员当然是加班加点地进行血清的制作。

这无疑是振奋人心的事，比丧尸皇被解决了还要让人兴奋几千上万倍。

丧尸皇和南方基地现世后，除了几个主要基地，其他基地基本都被打散，中心地区几乎一片荒芜。

而这次讨伐增进了幸存者们之间的联系，是个重新建立新秩序的好机会。

北方基地的礼堂里，休息了几天的人活跃了起来。

现在消灭了丧尸皇，病毒血清也有了着落，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苏蔷薇把在中央地区重新建立联合基地的事说了，看向浚水那几个吊儿郎当的代表：

“你们浚水的人也加入吧？”

浚水的人小部分跟着去讨伐了，剩下的避险到了北方基地，令人惊讶的是，整整快两个月，他们居然都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

有苏冰种这种理智的人在，苏蔷薇知道要闹事应该也不容易，但脱离了寻川炼的暴力制约，他们依旧乖巧得不行，这才是让人真正惊讶的地方。

眼下苏蔷薇征求浚水的意愿，寻川炼也非常惊讶，当场拒绝道：

“我们浚水就不了，进去多招人嫌。”

浚水首领能有这样的觉悟众人十分欣慰，但这个不是重点。

大变局过后，所有幸存者归于一处，这是大势所趋，浚水的人再拒绝，就显得有点太不合群了。

不能惯着。

苏蔷薇卷起资料敲敲桌：

“那就这样好不啦，你们浚水那么合适，以后就当做监狱吧？邬凫淋第一批——”

邬凫淋正和一姑娘聊得挺投机的，都快知道对方弟弟喜欢吃什么了，突然被点名，有点无辜地抬起头来，接收到来自各个方向目光。

他在南方基地和一路上求偶的事迹，先遣队的可还历历在目。

当然，苏蔷薇——

“我第二批。”

不用他们目光提醒，苏蔷薇已经很自觉地加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看起手里的资料来。

北方基地人都快挤爆了，为抢厕所打起来的事不在少数，新联合基地的建设迫在眉睫，所以没有人反对，会议一致通过。

浚水的人也举起了双手双脚，觉得把浚水建立成监狱的想法非常好，不过由于没那么着急，只能被放到最后。

不知道是时候到了还是有另外的什么原因，气候变得湿润了起来，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雨。

土系异能者们自诩异能进化后悟到了新的途径，也开始改善起连片的荒漠来，手法粗暴，就是翻土。

将会议结果公布后，新基地建设，血清制作等等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期间大家自发为梅化冬进行了悼念，感谢末世开始时他带领大家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然后就紧急投入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项中。

全部幸存者血清注射完毕大约是在一个月后，注射血清结果显示：全员异能进化／觉醒。

危及人类延续的丧尸病毒，终于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刀，稳稳落下。

这个时候中央地区的新基地也渐渐有了雏形，不用再为病毒感染发愁的幸存者开始向中心地区迁移，进一步完善新基地的建设。

未来东西南北四方基地可能还会存在，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是人类的聚集地了。

进行基地建设的时候，很多人又要再感叹一下异能的五花八门了。

土系异能者里有人能制造出和混凝土相差无几的建筑材料，这在保证基地房屋风格还跟随人类审美上，做出了很大贡献。

除去花亮海扩出去作为基地边界的土墙，整个基地建设和末世前的建筑工地相差无几。

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后，新基地接纳了一百万左右的幸存者，他们将会在新基地住下，用他们的建设热情，将新基地发展起来。

剩余的人则在原本的北方基地和南方基地里，静静等待心中的不舍淡下来，然后融入新的社会。

全民基地建设这事科研人员没法参与，他们不适合。

血清的事完成后，在异能者们的的婉拒下，来自四方基地的部分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开始种花养鸟。

但就在他们要一直躺下去的时候，以巽风为首的几个科研界佼佼者，以当前已知的三例进化丧尸为基础，提出了一个假想：

能不能通过给丧尸注射血清，从而来挽救回一部分已经变成丧尸的同胞呢？

可惜一对一注射不理想，制作成血清枪形式也太费时间。

就在这时，苏蔷薇提议说：

“血清里的同化细胞对丧尸病毒粘接的可能性非常高，或许我们可以将血清制作成雾式的血清弹进行投放。”

闲得快长草的科研人员们说干就干，在新基地建设到了50%的时候，第一枚对丧尸的血清弹投放成功，带着淡淡猩红的雾状血清弥散开，里面的有效成分悄然改变起接触到的丧尸来。

而远在东海的地方，丧尸皇自爆的悬崖下，海浪冲刷着礁石和碎裂下来的岩块。

一次猛烈的海浪过后，带着洁白浪花的海水还没来得及退回去，就被一个礁石间的缝隙咕嘟嘟吞了下去。

和海水一起被下方的礁石洞吞下去的，还有卡在缝隙间的一枚失去异能能量，变得暗淡无光的晶核。

海风卷过耸立的礁石间，发出犹如人哭泣的声音，暴雨落下，平静了好几年的海底深处，海啸正在酝酿。

气候又开始变化了。

XX30年，末世第十一年，史称新历一年，是人类幸存者迎来转机，建立起新社会秩序的第一年。

新历一年七月中旬，有恢复意识的丧尸来到人类基地投靠，血清弹初见成效。

新历一年年末，渐近新年，浚水作为新历第一个开放式监狱，标记在了新的地图上。

那一片片山川河流间的空白，从始至终，都将会被人类书写。


番外01：初衷
肾脏移植后，梅沉果然能被异能治愈了，但再怎么进行身体修复，也禁不住轮番的解剖和抽血，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憔悴。

但清醒的时候他总是笑着，昏迷时也是神情安详，没有一点负面情绪。

他好像很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感到自豪。

＊

不经意就见到了自己儿子，如果说是的话，梅化春还是有些开心的。

丧尸病毒虽然没感染他，却也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旁人是看不出来，梅化春自己心里却清楚得不行。

他已经不算人了。

这具躯体也没办法再为人类做贡献。

甚至都没办法再进行基因延续。

他还想找个时间，人工科技培育一下完全的胎儿呢。

这个时候，梅沉出现了。

是他，又不是他，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甚至关乎全部幸存者的延续。

雪山的月亮一直都是很亮的，梅化春在顶层走廊吹风，身后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是他的“孩子”来了。

“梅博士……”

　　梅沉轻轻开口，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被梅家收养了九年，长大成人后却得知了自己的“父亲”就是梅家的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二叔。

这如果都不是命运的安排，梅沉实在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样的巧合，才能造就他现在的身份。

“我可以……叫您爸爸吗？”

小孩儿轻声询问着，梅化春笑了笑：“当然可以。”

梅沉怯生生的表情一下有了变化，但还是没有蹬鼻子上脸，真的直接叫爸爸。

“你还不睡吗？”
现在挺晚了，这两天梅化春都在帮忙，也就刚才终于没用武之地了，才闲下来可以休息。

梅沉可能也意识到现在还没睡觉，可能会影响自己在“爸爸”心里的乖孩子形象，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您之前说我算是您‘克隆’出来的……”

“是。”梅化春点点头，已经知道了梅沉想问什么，但他没有直接解惑，而是问道：

“你为什么会和巽风在一起？”

梅沉小脑袋转得飞快，也可能是有一点“遗传”的可能性，他能理解梅化春的脑回路，当即明白了梅化春提问的原因，不假思索道：

“我喜欢巽风博士。”

梅化春一语中的：“那你是觉得你这个‘喜欢’，有可能是受我的基因影响吗？”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梅沉看着梅化春。

心口的跳动让他能确定自己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心里的疑虑却让他陷入了迷茫。

“我思考过很多次，最初看到巽风博士的照片时，我为什么会……内心悸动，知道您是研究所人员……和巽风博士共事过之后，我就有点……”

梅化春还挺庆幸梅沉没有当着巽风的面说出来，不然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但梅化春可以确定，自己对巽风没有友谊以上的感情，或者连友谊都没有。

对自己来说，巽风只是个值得尊敬的业内“前辈”而已。

梅沉的语气说得自己好像对巽风有过什么想法一样，梅化春不禁有些失笑，也明白梅沉心里的顾虑，收敛了笑容郑重地拉起了梅沉的手：

“梅沉，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独立的人——”

从来没摸过后辈发顶的梅化春觊觎梅沉的头顶已经良久，现在巽风也不在，他最初是拉个手，最后如愿以偿地摸上了小孩儿的头顶。

“梅沉，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我对巽风没有意思。

月色颇好，梅化春满足地回去睡觉了，临走他问梅沉什么时候回去，梅沉说想再待一会儿，他才回自己房间了。

夜风吹得有些凉了，却始终不如心里的那股风。

“巽风博士……”坐在栏杆上，梅沉垂着眸子，下方的雪地莹莹的，“我能帮上忙了……”

那阵风轻柔地过来了。

＊

其实很多时候梅化春的大脑都很迟钝，没办法再对以往自己拿手领域里的事做出反应，所以他尽量慢慢地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教给了褚流清，以免以后需要，自己却无能为力。

其他时候梅化春就沉迷于看基地里数量不多的幸存者你来我往，依靠自己的异能对他们之间变化的关系进行推测，然后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慌张神情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天他照常拿了铁锹出去巡逻，以免有其他人打扰基地里的生活。

雪山上偶尔也能上来一两只嗅觉灵敏的丧尸，在风雪里也能分辨出人的气味，他一般不下山，也会负责清理掉这部分丧尸。

由于低温和积雪，不辞辛劳爬上来的丧尸往往都落得个冻成冰棍的下场，他只需要掩埋掉就行。

但今天的冻干没遇到，他倒是遇到一个新鲜的。

看起来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

但不是试验体。

那是谁？

＊

病床上，一个四五岁，还没到上小学年纪的女孩静静沉睡着。

窗外阳光明媚，有婉转动听的鸟鸣，浅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宁静。

但没多久，床上的人就在剧烈的咳嗽里醒了过来，监控室的护士连忙赶过来，才险险把这个在死亡线上徘徊的小女孩拉回人间。

监护室玻璃外，年仅八岁的梅化春踮起脚，牵着小自己两岁的弟弟把一个手掌玩偶放到了玻璃台上。

它的隔壁，是一排不同样式的玩偶。

梅家最小的女儿梅竹夏，出生起就身体虚弱，梅家到处寻医，周岁过后，世界各地的医师都毫无办法，只能在医院的监护室勉强度日。

所以梅化春对这个小妹妹的印象，除了周岁前都小到不能抱的小宝宝，就只剩病床上一片雪白里的小女孩。

梅竹夏虽然身体弱，但一直很阳光开朗，梅化春对妹妹现在的状况，感到很心疼。

不能救活妹妹这个身体，那为什么不能给妹妹换个健康的身体呢？

梅化春自幼聪颖，其他孩子还在哭着要玩具的时候，他已经能带着弟弟阅读世界科学书刊了。

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出现的基因克隆，让他不止一次询问过当时在给政府办事的父母，得到的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安慰。

连刚成年的大哥梅化冬，也只把他这个问题当做小孩子天马行空的幻想。

　“化春，又来看小妹？”

身后响起大哥的声音，梅化春毛茸茸的脑袋顶被摸了摸，他抬起头，再次询问：

“为什么不能给妹妹换个身体呢？上个月我都看见有人重新抱到自己去世的小猫了。”

“化春，这不符合人类世界法则。”面对弟弟的问题，梅化冬不厌其烦地进行着又一次的解释。

梅化春单手扒在玻璃台上，静静盯着里面重新被护士哄睡的梅竹夏：

“爸爸妈妈都在研究所工作，他们为什么不能试一下呢？”

　牵扯到政府方面，梅化冬瞬间严肃了起来，他不想弟弟将来对国家有什么不忠的行为，语气冷硬了些：

“我们的父母为国家工作，就更意味着他们需要无私奉献。”

梅化冬半蹲下来，抚着弟弟的头顶说：

“不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就对国家有所侵犯，这不合规矩。”

从小到大梅化冬就志向加入国家军队，现在他的梦想已经实现，却不知道，自己二弟的梦想才刚发芽。

梅化冬离开后，梅化春和梅化秋得到了短暂的陪伴妹妹的时间。

四岁的梅竹夏躺在床上，两颊的软肉粉嘟嘟的，只有看过她下床来散步的人才知道，她覆盖在厚厚的被子下的身体，早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哥哥……”

小小的梅竹夏勉强睁开眼睛，对床侧静静陪伴自己的哥哥开口道：

“没事的，夏夏很高兴……能当哥哥的妹妹……”

夏终究会迎来秋，万物凋零，梅竹夏逝在了夏末。

“哥哥。”梅竹夏的葬礼上，只有三个还不能撑起早秋的身影，当晚，幼儿园起就一直呆在家，没有去过学校的梅化春敲开了大哥的房门：

“我想去上学。”

＊

“梅化春！你知不知道这是明令禁止的！”

发现自己的学生在做什么的时候，梅化春的导师变得极度愤怒：

“你不能因为你父母的就这么任性妄为！”

面对导师的质疑，梅化春只是淡淡笑着说：

“您放心，我不会做到克隆那一步……”

这实在是没人信的，而且其实梅化春也不一定要按自己最初的设想来——

那太不现实了。

这就是有脑子的好处，可以随时进行自我否定，自我道路的改变。

梅化春看着自己一实验室的半成品，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去加入人类延续的项目。

很不幸地，在XX10年，因为一项全球范围的科研，梅家的两位当家人死在了国外，尸骨无存。

葬礼上依旧是三个身影，但比起十年前，要能担当得多了。

大概两年后，大厅里，梅化春看到了十一二岁，刚因基因研究成就被挖进拭梅研究所的巽风。

意气风发的小小少年，让他想起了两位同样是研究所科研人员的研究人员。

但这个小少年姓巽。

为了保密，很多工作人员用的其实是假名，在研究所的名字都可能是捏造的，姓不一样也正常。

多方打听过后，梅化春得知了两年前，巽风同样也在殡仪馆和父母的尸骨进行了告别。

可是据梅化春所知，那些研究人员连尸体都因为损坏严重，没办法运回来，拭梅当家人都只是立的衣冠冢，其他人员又怎么会有尸骨。

研究所，连小孩子都蒙。

＊

多年以后，巽风也是在拭梅研究所的某栋大楼里看见了玉青瑠。

正午，阳光，每栋大楼都攀缘常春藤的玻璃穹顶下，前辈遇到了意气风发的后辈。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延续吧。

　　

番外02：延续
生活稳定下来后，因为首领们的特殊关照，基地最先完备的建筑就是实验室。

每天大量科研人员进进出出过后，深夜无人的实验室还会迎来一位神秘的客人——

异能者们的巽风博士。

这天又是深夜，巽风拿着自己没有设密，却还是没人能看得懂的手写笔记，出现在了实验大楼区最边缘的实验室外。

他先是看了看实验室里，确定没有人后快速走了进来，抓紧时间进行一点没办法公之于众的私尸实验。

以往都是没有人来打扰的，今天却有了点意外。

玉青瑠也不知道是蹲守多少次了，看巽风在实验台那忙活，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实验室，从巽风的肩膀上方看向了他的笔记——

然后这脑子比暨紫还难琢磨的北方基地科研小公主，露出了一个兴趣盎然的笑容：

“原来您是在做这个研究啊？”

也不知道也是有点做贼心虚，只想快点完成自己实验的巽风没有察觉到玉青瑠在身后。

她一出声，这个人前可以说是道貌岸然的巽风博士脊背罕见地第三次僵了起来，眼珠子就差在墙上找哪有窗户口了。

只可惜实验大楼虽然全做的玻璃外墙，却没有几个窗户。

有也需要花费时间去找，巽风一下是僵立在了原地，都没心思去想背后面这小公主是怎么看懂自己的笔记的。

“巽风博士，让我也帮帮忙吧？”

让他意外的是，玉青瑠没有对他研究的东西露出什么异性该有的尴尬反应。

换个苏蔷薇那样的应该也会来个震惊的表情，但玉青瑠完全没有，还搓了搓手把他挤开一点，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算是私事，巽风知道科研人员一般不会对这方面的事有什么心理障碍，也架不住这姑娘的坦然，不由得发问道：

“……你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玉青瑠连疑惑都没有，挽起袖子就霸占了另一张实验台，“多好的研究项目啊！”

好什么好！

巽风捏着滴管的手都在抖。

研究私人事件被后辈发现后辈还要帮忙该怎么办！

可惜的是巽风没一会儿就投入了状态，把最后一点尴尬也忘光了。

一人一尸就这么在实验室里呆了几个晚上。

然后突然有一天，巽风大白天就告诉玉青瑠：

“那个研究不用继续了，我已经解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笃定，玉青瑠眨了眨眼睛：

“恭喜？”

还没等她进一步问清结果做笔记，巽风就狂风一样卷走了，玉青瑠在实验室里呆了一会儿，默默把自己这几天的研究笔记划了，末尾添了个待定。

……什么时候可以让她继续深入研究——

当天，傅百琴接收到了来自东方基地玉博士的邀约。

对此他的回应是：

“您耍流氓？”

＊

梅沉从西方基地回到北方基地后也没能空闲下来，第二批血清的制作迫在眉睫。

血清制作需要他提供大量血液，巽风不在，就只能由其他治愈系异能者接手治愈他的工作。

这异能的跨度让他感到很不适，治愈系异能者们虽然也尽力了，但丧尸王实力和只有丧尸王一半多的异能者实力相比，肯定是前者更胜一筹。

第二批血清还没制作完毕，梅沉就又陷入了昏迷，幸好巽风及时回来了，不过他也落下了个贫血体虚的毛病。

手上戴着苏蔷薇特供的身体检测手环，梅沉在大楼里转了一圈，兴奋地投入了巽风的怀里。

他们跟着百万居民的第二批到了新基地，一是巽风可以照料一下新基地的情况，二是北方基地在准备搬迁，太过吵闹，新基地虽然还没完全建设好，但地方大，人口多也显得很安静，也可以给他提供一个静养的环境。

“巽风博士，我感觉我好像还是在做梦。”

他们住的楼可以说是末世里最高的建筑了，北方基地末世前遗留下来的也没有这栋楼高。

这栋楼名叫启明星，是那位混凝土异能者参与建设的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之二是还未完工的实验大楼那边的人类基因保存库。

楼层高，周围也没有相当的大楼，一眼望下去只能看见零零星星的几处基础设施房屋，比在南方基地时还要安静。

巽风放下手里的书，笑着捏了捏梅沉的后颈。

在西方基地，从肾脏移植后一直到血清制作完毕，梅沉都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按苏蔷薇和沈万里的话说就是：

从来没见梅沉睡过这么多。

其实有的，末世来临前的八年，梅沉几乎都是在培养皿里沉睡，直到培养皿被破坏，他才第一次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现在梅沉会有这种恍然梦中的感觉，其实巽风也理解。

应该和他当初在电梯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但外面的世界世界却已经变了天差不多。

有种很难以置信的感觉。

倾身在梅沉白皙的脖颈上一吻，巽风把几乎瘫在自己腿上的人提起来放进怀里抱好，低头再想亲亲梅沉的额头时，却对上了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

“巽风博士，我今天已经跑了上下两层楼啦。”

“……先洗个澡。”

　＊

邻近年末，浚水的事正式提上日程，并应约对邬凫淋等人发出了“一日游”邀请。

启明星大厅，梅沉和急匆匆回来的邬凫淋打了个照面，两个人互相一颔首，招呼完毕，一个进了平旦电梯，一个走向了日暮电梯。

接受了梅沉散步邀请的巽风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巽风博士！我们养一个宝宝吧！”

出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这一句话，巽风想招呼梅沉的手都放了下去，差点又打算钻回实验室。

被梅沉领着往生活区大楼那边去，巽风才知道梅沉说的养孩子不是他们生育，而是苏蔷薇发起的儿童领养。

各基地联合讨伐前，丧尸皇造成了不少伤亡，许多幸存下来的孩子都失去了亲人，加上登记时也发现了不少孤儿，基地集中管理始终不如给孩子们找一个家。

于是在重要事项处理完之后，各首领点头答应了苏蔷薇。

他们也该慢慢回归末世前应有的生活了。

为了收容那些孩子，苏蔷薇争取了一整栋楼，进去就是大厅中心透明玻璃围着的儿童中心，放着新赶制出来的玩具，装饰得和商场里的儿童中心差不多。

梅沉和巽风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都是打算领养孩子的。

他们没有打扰在儿童中心的苏蔷薇，而是找到楼梯，去了楼上。

整栋大楼是自上而下贯通式的，每一层走廊都可以看见一楼大堂。

一路走过来都是透明的隔断房间，里面都是还没什么自理能力的钱孩子，偶尔传来几阵婴儿的啼哭，都很快在工作人员的轻哄声里弱了下去。

走廊很宽，一个空荡荡的隔离室外停放着一个婴儿床，看起来很像医院里专用的那种。

金属的栏杆上绑了暖色的缎带，里面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看起来不满周岁的婴儿。

其实刚上来梅沉就发现了这边的婴儿，小脸蛋长得格外精致漂亮，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

像这种玉雪可爱的小宝宝，应该是很多人都会抢着领养，但四周几乎没看见对他有意思的幸存者。

梅沉带着好奇和疑惑，牵着巽风的手从婴儿床路过，里面的小宝宝一直和他对视，直到梅沉走到婴儿床前也没有放下视线。

梅沉盯着他小天使一样的脸庞，来到了婴儿床前和里面的小宝宝打招呼：

“……嗯，你好呀？”

不知道为什么，梅沉总觉得这个小宝宝对他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和其他房间里的婴儿相比，这个小宝宝显得太特别了。

“咿呀……”小宝宝张着没长几颗乳牙的嘴巴，抬起了两只小胳膊，梅沉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手去接住。

婴儿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以前看见小孩子，梅沉都只能远远看着眼馋一下，南下的那个小男孩也六七岁了，和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宝宝又不一样。

从没获得过如此殊荣的梅沉道都走不动了。

一人一尸过来前，这个婴儿仿佛一副色彩饱满的画，技艺高超，但总缺点什么。

现在这幅画生动了起来，连巽风都不自觉软了眉眼，看着一大一小伸手互动着。

手指上是全然没有体验过的暖软，婴儿还在咿呀咿呀，像是在和自己交流。

梅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软乎乎的小手，婴儿歪着头看他，露出的神情光是乖巧可爱都不足以形容：

“呀……”

梅沉感觉心脏被可爱一箭集中，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蛋。

婴儿抓着他的手，小脸蛋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这个举动可爱极了，梅沉差点捧心，几乎立马转头朝巽风询问道：

“巽风博士，我们领养这个小宝宝好不好？”

巽风轻轻笑了笑：

“我没有意见。”

大楼里前来领养的中年人随处可见，两个俏生生的小年轻往这一站，怎么都有些显眼，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个蓝色的文件夹走过来：

“你们两位是要领养这个孩子吗？”

本来没想打扰苏蔷薇，最后还是要麻烦她，因为梅沉和巽风从这个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这个婴儿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梅化春和苏蔷薇认证的由丧尸生育的人类婴儿，能不特殊吗？

婴儿是大概九月份到的基地边缘，由两只伤痕累累的丧尸夫妻送来的，随后便成了遗孤。

梅化春推测，早在血清弹反射之前，他们应该就有了这个婴儿，只是血清弹没能帮助他们完全恢复意识，他们只能靠着本能将自己的孩子送来了安全的人类基地。

不管什么数据，都显示这个婴儿是人类，只有基因那一项，在告诉实验室的人，他是丧尸母亲所出。

婴儿的不同寻常好像有了解释，梅沉的手指上还有那两只暖呼呼的小手。

无可否认的，这个婴儿的身世，和梅沉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苏蔷薇来得很快，看见他们也没惊讶，直接翻出一张表格问：

“确定要领养了吧？”

梅沉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婴儿，咿呀咿呀的婴言婴语里，他轻轻握住一直没有放开他的小手，神情坚定地说：

“要。”

巽风的意见不用问，也必须是和梅沉一样。

经历这么久，苏蔷薇还是没能和养小孩儿脱离关系，她在表格上写东西的时候，梅沉问道：

“苏老师，你照顾小朋友会不会很辛苦呀？”

“不忙。”签好自己的该负责的地方，苏蔷薇勾唇一笑：

“有亮亮哥哥帮忙带着呢。”

大厅的儿童中心，尽心尽力地和小朋友做游戏的亮亮哥哥笑容灿烂，内心灰败。

……他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

领养的程序并不繁琐，有苏蔷薇在，更可以说简单。

在工作人员和巽风的帮助下，梅沉抱起了软乎乎的婴儿，柔软的胎发蹭在肩窝里，梅沉感觉自己瞬间长大了不少。

是爸爸了！

苏蔷薇和巽风说注意事项的时候，梅沉就一直在后面和怀里的小宝宝你一呀我一咿，很认真地交流着，热闹得最开始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他们好几眼，然后感叹道：

“他俩真可爱。”

巽风和苏蔷薇在心里深表赞同。

看着从来没笑得像这样开心的梅沉，苏蔷薇突然提议道：

“要不要再养一只小动物？”

梅沉和婴儿的交流立马停止，一大一小都盯住了苏蔷薇，梅沉开口道：

“要！”

那个民宿的小狗梅沉其实一直记在心里，可惜的是都这么久了，他没有一点安逯的消息。

但看到大楼一个房间里靠着满是嘤嘤叫狗崽台子的安逯，他立即惊喜地叫出了声：

“小狗狗！”

“什么小狗狗，你就没记住我的名字是吧？”

安逯的异能不适合去前线对刚，自发进了北方基地，当起了咸鱼。

巽风一行人这么特殊，他也不可能忘掉，再说了，他还是挺喜欢梅沉这个小孩儿的。

“刚才我可就看见你们上楼了，你转下眼就能看见我在这边……”

也确实是这样，为了方便注意孩子们的动向，除了一些隐私性强的地方，大楼几乎都是透明的房间。

安逯远远就看见比之前消瘦了不少的梅沉拉着巽风进了楼，他还想打招呼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俩绕向了另一侧的楼梯，没有过来。

“你们认识？”苏蔷薇整理着文件，听见两个人的话，她出声问了一句。

“之前南下在高地基地附近的民宿住过，安兄弟是民宿的老板。”巽风解释说。

那边安逯弯腰在台子下面拎出一只半大的小狗朝梅沉伸出手：

“来，说好的晶核。”

南下后面的路忙得人脑子都快没了，怎么还可能有时间去履行约定，梅沉诚实地开口道：

“现在还没有。”

那就只能之后再来带小狗走了，安逯都把小狗留到现在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到领养中心没过多久，新出炉的一家三口就离开了大楼，往商场那边走去。

小宝宝还需要购置一些自己的物品。

看到这个特殊的婴儿最后找到了归宿，工作人员推推眼镜，眼前似乎还是婴儿抓着梅沉可怜可爱的模样，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走出大楼，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等等！他不是怎么哄都不出声吗？我都快叫他爸爸了他都不理我！”

苏蔷薇站在他前面，用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实敷衍他说：

“可能是看人吧。”

也可能是要叫爷爷。

“哦——”

领养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过了几天，苏蔷薇有了空闲，第一时间跑去了巽风博士和沉崽崽那里，拜访她敬爱的巽风博士。

人后苏蔷薇和梅沉会亲近些，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苏蔷薇问起了名字的事。

“小名叫小忍冬！”

梅沉身上斜斜挂着个兜兜，巽风给他绑着他抱小宝宝的时候好垫着小屁股的，苏蔷薇问起，他几乎立刻说到，叉着腰神情坚定。

冬字可能有点犯梅化冬的名讳，但多番思考，梅沉最后还是打算给宝宝叫这个小名。

“希望他可以像忍冬一样，不管是多么寒冷的冬季，都能坚持过去。”

小忍冬抱着他的脚踝附和道：“呀……”

至于大名……

“巽风博士还在想！”

都这么久了还没想好名字，苏蔷薇看向落地窗那懒人沙发里端端正正坐着，手里一本书的巽风：

“高材生？”

　　高材生不想和你说话并开始找起了窗户开在了哪。

番外03：时光
自从新历重新规划起基地来，气候慢慢也在变化起来，至少没有末世那九年那么干旱了，还下起了小雪。

住所最后还是定在了启明星，一百多平的地方没有隔出多少房间，甚至走进门视线外左边偏一点点，就能看见主人的双人床。

巽风窝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看着自己写的一些笔记。

玻璃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几年新基地的建设在一步步完善，名字也在新历三年的基地第一次正式会议上确定——

星图。

但后来在异能者们的戏称下，新基地名称渐渐变了味道。

和外面小股的幸存者相遇时，交流间他们总是更喜欢用大伊甸来称呼中心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新基地。

这几天梅沉因为驱尸功效，被一个外出请去当需要保护的保镖，巽风也就只能在这里和自己的笔记对望了。

这几年沉寂的地壳活动又重新开始，甚至比之前还要活跃，偶尔夜深人静睡个觉，听觉灵敏的异能者都能听见地底岩石摩擦的声音。

地壳运动加上气候变化，广漠的大地渐渐变成了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模样，人类是在不断探索里进步的，幸存者们当然不会基地建设起来就闭门不出。

梅沉不管末世前还是末世里，都没有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这个时候巽风当然不会拦着他。

只是前两年小孩儿还要他带着，现在为了要求自己独立，便不再和他黏在一起，对此巽风也只能支持。

不过算算时间，人也该回来了……

“巽风博士。”

青年清朗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带着熟悉的甜软尾音，巽风怔了一下，神经被屋外隐隐透进来的寒气绷起，才回过神站起来，按下了一个遥控，急匆匆地迎上刚进门的人。

“我回来啦～”

大楼有供暖，一路上来身上的寒气已经散了不少，梅沉张开双臂，给了巽风一个大大的拥抱，臂长和身高都明显有了变化。

几个月前已经给梅沉过了梅化春那边的诞辰，再过几天就是梅沉的生日。

梅沉已经二十三岁了。

现在的他已经张开，如果说以前的梅沉眉眼之间有梅化春的影子，现在就完全不会给人那种感觉了。

虽然可能是梅化春这个标本陷入了生长迟缓的境地无法提供参考，巽风还是觉得梅沉隐约有了点往虚玗弥的荧幕形象长的趋势——

巽风是不追星，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虚玗弥的作品。

当然仅限正经类的。

只是梅沉没有虚玗弥荧幕形象带着的那种温文尔雅，虚玗弥塑造的雅是属于成年人成熟的雅，梅沉的雅不经意间会流露出稚气来，是偏甜的那种。

尤其是他眉眼微弯地对着人笑时，这种介于雅与甜之间的感觉最为浓重。

其余时候却是俊秀雅意，放末世前就是个人人追捧的小帅哥。

“这次我有一点点累……”

不用巽风问，梅沉就自行开口。

已经高过自己一点点的青年还是弯着腰蹭进肩窝，一边解下围巾，一边搂住了自己的腰。

巽风帮他把围巾和大衣挂好，和他一起挪到了房间中央的沙发区。

现在巽风已经没有办法再完全把青年抱进怀里，因为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体也就只有十九岁而已。

于是他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揉着手下肌肉紧绷的腿部，打开了沈万里潜心研究制作出的晶核显示屏。

婉转的歌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林间鸟鸣般悦耳，上面是这个时段特供的歌唱节目，显示屏角落能看见刘颐森矜持的坐姿。

　“刘老师又被拉去直播了。”

耳旁传来梅沉的轻笑，和几年前年少的他不同，胸腔震动带起的嗓音低沉却又清越，巽风微微偏头，看向肩上靠着的人。

梅沉用他成熟俊郎了不少的面孔和巽风对视。

除了眼神依旧明亮清澈，巽风只能找出一点点梅沉以前的影子，而且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但不管哪方面，都在显示，梅沉是随着时间在成长的。

自己却依旧是十几岁的模样。

巽风无声地叹了口气，下巴颏儿抵着怀里人的额头，轻轻道：

“现在水应该热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梅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单手捧住了他的脸侧，在颊上落下了一吻，喉结滑动间他轻笑道：

“知道了，巽风博士。”

这是梅沉在虚玗弥那学的，这样吻起来，既亲昵又不失庄重，看虚玗弥占梅子绪便宜看多了，他也学了过来。

怀里的人走开了，巽风摸摸还留有触感的脸颊，沉默片刻放大了显示屏的声音，踩着梅沉进浴室的步伐关上了浴室的门。

雪渐渐停了，直播到了时间，显示屏现在已经是一片随风而动的花海。

梅沉沐浴出来懒洋洋地扑在床上，动作还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稚气。

他现在的肌肉线条比带着少年气时的他更硬朗一些了，却还是流畅又漂亮，是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那种。

巽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因为有供暖，不用怕着凉，也没有催他穿上衣服，一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梅沉突然伸手把他拥进了怀里。

“巽风博士，如果……”耳边是青年规律的心跳，巽风感觉到他吻了吻自己的房顶，声音里带着蜜似的温柔：

“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太孤单好吗？”

巽风的手指有些发紧，使不上力气。

梅沉也知道自己在长大的，最后的终点还可能是衰老死去。

　屋子里静静的，仿佛能听见外面的风雪声，但其实雪花连发丝都打不动。

“梅沉。”巽风揽住他那一截窄瘦的腰，梅沉的手臂收了收。

“没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另一个人共度接下来的时光。”

　　外面吹起了风，穿梭在新起的几栋大楼间，呜呜地响。

梅沉看着玻璃外被吹得加速的雪花，把巽风抱得更紧了些：

“嗯。”

下雪的天气时间看起来总要晚一些，但现在也才下午六七点，梅沉回来休息了一会儿，马不停蹄地和巽风一起去了儿童中心接小忍冬。

现在小忍冬已经快五岁了，按苏蔷薇推算的日期，他的生日和梅沉很相近。

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己的生日，梅沉赶回来，就是为了和小忍冬一起庆祝。

中心这边划分了区域，一楼是托儿所，上面几层是大些的孩子学习的地方。

还没穿过大堂，梅沉和巽风就远远看见苏蔷薇抱着一个小男孩走出了托儿所。

“小忍冬！”

“papa！”

梅沉欣喜地迎过去接过小忍冬，瞬间降了年龄，抱着他在小脸上就是一顿蹭。

“看见你爸就会说话了。”看见活泼起来的小忍冬，苏蔷薇有些失笑道：

“刚才糖都哄不出一个一个字的是谁？”

小忍冬似乎天生对梅沉和巽风外的人屏蔽了语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小忍冬不开口了。

梅沉的脸一下严肃起来，但依旧柔和地说：

“小忍冬，苏老师也是爸爸的老师，可厉害了，爸爸会的东西都是和苏老师学的，小忍冬可不能落后呀。”

小忍冬皱了皱小眉毛，似乎认真想了一下，对梅沉他向来是有求必应，没几秒就点点头，认真道：

“我知道了，papa。”

“知道了明天又继续修闭口禅，只会拉着苏老师用眼神示意要去厕所。”

苏蔷薇说这话的时候两父子说悄悄话去了，她也没有让其他人听见的意思，看了看梅沉，再看看巽风，她挑了挑眉，靠过去问道：

“您还受得住吗？”

＊

外面往下飘着雪，梅子曦看着手里的几根连着蕾丝的带子，陷入了自我怀疑。

旁边有梅子绪朋友梅露倾情附赠的一张图片，梅露当的模特，带子在她身上还挺能看，就是梅子曦不知道是怎么个结构而已。

深吸一口气，她试了能有一个小时，终于让带子在自己身上看起来和图片上有八分相似。

就是她自己有点不适。

这所谓的什么衣她之前也就是听说，图片都没看过，现在冷不丁放到自己面前，还是在身上，她感觉有点别扭。

“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但女人也不例外哦——”

梅露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想了想苏蔷薇一直以来和自己的接触，梅子曦硬生生放下了自己的手，打算就这么等苏蔷薇回来。

梅露本来还建议放一些玫瑰花，但她不知道从哪去找，倒是有异能者是花草异能，想想用途，梅子曦也就放弃了。

“叮——”

和电梯连通的门铃响了一声，这层只有她们这一户，所以只能是苏蔷薇回来了。

梅子曦抬脚就往门口走，却半途顿住。

门外，苏蔷薇和一个研究组的工作人员交待着明天的事宜，走到门前时，她察觉到了什么，拉住了还在往门口走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把文件塞进他怀里：

“都这么晚了，剩下的事也不急，明天我再和你说吧？”

工作人员懵懂地点点头，拿着文件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下行，苏蔷薇几乎是立马杀回门口，整了整衣物打开了门：

“子曦，我回来了——”

面对她的是空无一人的客厅，和一张飘飘忽忽往下落的照片。

苏蔷薇转头就把过下去的工作人员叫了回来。

“找梅首领？”

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还是一脸刚才被忽悠下楼的茫然。

“对。”苏蔷薇点点头，她想了想梅子曦现在的情况，交待说：

“不要声张，找到了也不要惊动她，告诉我她在哪，我去找她。”

人懵懵懂懂地去了，苏蔷薇揉了揉眉心，突然想知道如果梅子曦没逃走，她对自己会做出什么打算。

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季桀麓丁零当啷地晃着自己的脚镣，正受玉青瑠的支使，把一个纸箱子送去一个博士那边。

走过一个大楼内凹的墙壁处时，他脚步一顿，退回去挑起了眉毛：

“哟，这不是梅首领吗？”

屠俊晞虽然被季桀麓占了意识，这几年身体却还是在生长，而且似乎由于灵魂不一样的关系，屠俊晞身体现在的样子和他真正长大有了一些变化。

半边脸的疤痕还坑坑洼洼地留着，另一半还是少有的俊朗。

季桀麓本身估计长得也不差，“屠俊晞”的脸比推演出来的相貌更硬朗。

尤其是眼角被弱化的锋利弧度，很容易让人想到季桀麓本身的眼尾线条该有多么逼人。

这份锋利冲淡了屠俊晞原本应该有的俊俏感，摇摇晃晃地添了和他相比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狠。

凹陷处算个不长，还是死路巷子的墙角下，景象一晃，显出一个蹲着的人影来。

其实苏蔷薇推门进去的时候，梅子曦还没有离开房间。

她只是将房间切换到了自己离开后的样子而已，看着推门而入的苏蔷薇，梅子曦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去，但想了想自己大衣裹着的衣服，还是跳窗逃跑了。

她想逃开。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的衣装很……想让苏蔷薇看看却又感觉见不得人。

两个人在一起快四年，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回。

苏蔷薇的追求执着，战线拉得几乎有她以往人生的二分之一那么长，但硬说起来，一点也不热烈，仿佛随时都能散去，然后留自己一个人。

梅子曦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想偷偷向梅露取经。

结果现在闹成了这么一个状态。

梅子曦没有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道：

“……晚上好。”

　　大衣足够避体，她也追溯时间，给自己换了鞋子，但时间总会流逝，她不可能一直让时间保持一个同一个状态。

心里倒是有回去找苏蔷薇的念头，但她要怎么解释自己逃走的行为？

还有身上的衣服……

她还是想给苏蔷薇看的。

“现在才傍晚。”

季桀麓除了是个杀人狂魔，其他地方也勉强能看。

他看出梅子曦现在应该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没有嘴臭去问一一个首领为什么要窝在这样一个角落里。

不过恶劣的一面还是有的。

“梅首领没地方去？要不先去我那坐坐？”

他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也确实是在开玩笑，不过这首领答应，他也可以让她去待一会儿。

这大冬天的，还下着雪，没人愿意在冷冰冰的室外待着。

这么想着，季桀麓动了动腿，冻得青紫的脚踝上镣铐发出声响。

他现在穿着的，也就是入秋的衣物厚度。

梅子曦没说话，默默调整着身上的时间，站了起来，白色的毛绒拖鞋出现在了季桀麓视野里，他一笑，感觉这应该不是梅首领的审美。

确实，这是梅子曦还没有取经之前，梅露前两天塞给她的。

去亲近的人那里等风头过去是不可能的了，在外面找地方也可能被苏蔷薇那边发现，眼下去季桀麓那里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梅子曦刚走出巷口，还没说话，转角那苏蔷薇就走了出来：

“子曦。”

梅子曦愣了愣，没敢去看她。

苏蔷薇看了眼季桀麓露在外面的小臂，抬脚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冷还在外面走？”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问这里两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人，苏蔷薇走到梅子曦身边，由于自己的出逃，听到她的问话梅子曦下意识想要解释，苏蔷薇却看向了对面的季桀麓。

“帮忙送点东西。”季桀麓晃了晃手里的纸箱子，看了看两个人他笑着问：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随意。”

人已经找到，苏蔷薇拿出通讯器告知了还在奔走的其他人，季桀麓意味不明地再次看了她们一眼，迈着冻僵的腿继续去送东西。

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仿佛皮肉都快冻出冰渣的人不是他一样。

梅子曦沉默地跟着苏蔷薇回了她们的住处，刚进门就被苏蔷薇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苏蔷薇在身后问：“怎么穿成这样还到处跑？”

这话绝对是问自己的了，梅子曦脚上的毛绒拖鞋已经不见，沙发旁边倒是冒出一双拖鞋来，一眨眼的功夫，毛绒绒的鞋面上就多了沾水的痕迹。

那是刚才在外面落到的雪花融化之后的水痕。

冷气顺着腿往上钻，梅子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准备开口，苏蔷薇却没等她回答，又是一句：

“我看看？”

看是可以，本来就是给苏蔷薇看的，她就知道苏蔷薇不可能猜不出来，大衣的扣子她刚才都慌慌张张没有扣上，现在倒是方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轻微发抖的手。

“好。”没多扭捏地转过身，梅子曦拉开了大衣，摆出了宛如大街上的暴露狂恐吓路人的姿势。

看到苏蔷薇有些怔住的表情，她怀疑起梅露那些话的可靠性，皱了皱眉，挣扎迟疑地问道：

“……怎么样？”

“怎么样？”苏蔷薇按着进门的矮柜，嘴角有点轻微抽搐，抬手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照片，“我还在想你放一张这照片在沙发上是什么意思呢……”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已经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着鲜花的草地。

心里隐隐有点最后一丝期望落空的感觉，梅子曦脱了大衣，及时抽走了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梅露那张脸的照片，坐到了沙发里。

“……我以为你会喜欢。”

梅子曦平时挺正儿八经一个人，现在这么一幅打扮坐那说看起来就很失落的话，苏蔷薇差点没绷住笑，走过去把照片折上丢进了垃圾桶。

她隐隐猜到了那张照片的真面目会是什么样，与其之后让梅子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难堪了，还不如自己先一步解决。

在一起前这人是根木头，现在依旧是，但也隐约有点要发芽的趋势了。

现在这打扮估计也是为了……增进一点感情吧，只是可惜脑子里还有地方没转过弯来。

情都被上一辈霍霍光了，啥也没留。

都快摆在那招呼自己欢迎光临了，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盯着梅子曦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苏蔷薇开口问：

“你……是什么感觉？”

梅子曦怪异地看着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努力地描述起来：

“……很奇怪，很……难受。”

因为刚才在外面沾染了寒气，身上凉凉的，却又因为旁边靠着个同样在外晃了一圈却依旧暖烘烘散发热气的不自觉暖了起来。

梅子曦声音低了下去，脸上还是很困惑，把自己的感受补充完整了：

“会脸红。”

“那其他时候会脸红吗？”

“其他时候为什么会脸红？”

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梅子曦一愣，似乎窥见了一点厚厚的乌云间透出来的光，但依旧大脑迟钝。

苏蔷薇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抵着额角兴味地看着她：

“那你觉得巽风博士会脸红吗？”

生锈的齿轮似乎咔咔地转起来了，梅子曦盯着苏蔷薇愈发柔软的笑意，回答道：

“……不会。”

苏蔷薇声音里都带上了愉悦的笑意：

“那巽风博士和沉崽崽在一起的时候呢？”

“不会。”

“那沉崽崽和巽风博士在一起的时候呢？”

一剂散发着粘腻香气的润滑油滴落到了齿轮间，推动一顿一顿的齿轮转动起来，梅子曦身体不自觉往苏蔷薇这边坐正，像个被老师循循善诱的学生，在老师的帮助下，终于要得出问题的答案。

“会。”

苏蔷薇笑得更勾人了：

“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呢？”

“不……”应该是屋内的温度带着身体都在升温，脊背攀上一阵热意，弥散到了脸颊上，梅子曦怔怔的，却眼睛发亮地盯着苏蔷薇：

“不会。”

苏蔷薇靠了过来，声音顺着耳廓，让人脊背酥软地钻了进来：

“那你呢？”

　＊

雪断断续续地下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季桀麓打了个喷嚏，路过一个巷口时，看见了个坐在那里，伸着腿垂着脑袋似乎是躲在里面避风的半大小孩儿。

“你没事吧？”

季桀麓往里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皱了皱眉刚想走，里面的小孩儿微微抬起头，额角是几处血痕，虚弱地开口道：

“你能送我回家吗？”

顿了一会儿，他额前碎发下影影绰绰的眸子亮起了一点光：

“我是公孙家的孩子。”

嗯？

　公孙家的？这还不直接杀喽？

　　

番外04
苏冰种这人说是让寻川炼代她向妹妹问好，后脚却是带着个比浚水木箱更大的铁笼子就来了。

笼子四四方方，盖着厚重的暗色遮光布，隐隐散发出血腥气，她坐在轮椅上，眉间透着经年累月的病态，好整以暇在那庞然大物旁看着苏蔷薇微笑。

“小妹，好久不见。”

苏蔷薇只觉得她瘦了。

＊

接待浚水的地方是城内单独的一栋楼，以前是个酒店，大堂正中央楼梯都透着气派的那种。

因为不知道他们当中还会有苏冰种这样的残疾人士，房间都在较高的楼层。

阶梯上是新铺的红色地毯，带着金边，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

苏蔷薇在阶梯前停下来，刚挽起袖口准备抱人，苏冰种这个哪哪都透着虚弱，来的路上被几个打闹的孩子撞到腿都毫无知觉，反正就是不管是看起来还是让人看起来都是个双腿残疾的人噌地拎起毯子站了起来。

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里面，一直亦步亦趋的寻川炼在她站起来后一把捞起了轮椅，十分熟练地单手扛在了肩上。

然后他们一串人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的苏老师，吭哧吭哧地缀着健步如飞的苏冰种上了楼。

轮椅被火急火燎上楼的众人放到二楼走廊上，苏冰种重新坐回去，寻川炼给她盖好了腿上的毯子，剩下的看到走廊房间上挂的房间号，哄地一下散开，叽叽喳喳地找起房间来。

苏冰种坐在轮椅里，盖着毯子双腿交叠翘了个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楼梯下的苏蔷薇，旁边是比管家还要敬业就差一身燕尾服的寻川炼。

　苏蔷薇：？

你TM？

＊

铁笼里的东西，或者说里面的人是谁，是在联合队伍出发前一夜被揭晓的。

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美的男人。

苏蔷薇看到被梅沉塞了个饼的男人时表情有点惊讶，苏冰种唰唰地从一旁走过来，毯子在空中一抖往腿上一盖，坐在了寻川炼放下的轮椅里，肩膀微微一歪靠在轮椅上，又是个病弱但恢复了精气神的腿脚不便的病人。

巽风的身份被公布之后，除了赶往南方基地参加动员会的近千人外，其他接到前方传来的消息的基地也都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苏冰种就是在这个时候南下的。

因为后期还会有一小批人会从南方基地离开去北方基地，去留上的问题她是丝毫不担心。

那几个拉铁笼子的壮汉累得气喘吁吁的，衣服一拧就能小型造雨，抓过南方基地两个居民送过来的水就开始咕咚咕咚地灌水。

南方基地虽然塞下了那近千人，但免不了里面有特立独行的几批人想当苦行僧。

为了让自己保持状态，他们没办法眷念这临行前最后的一点温暖，选择了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行李在高墙外驻扎。

其他一些人听到他们的理由，似有所悟，又好像没明白，但看里面有几个瘦干干的年轻人，自己一个肌肉大汉怎么能落后，也有一部分人跟着到了基地的外面。

闹得是人仰马翻。

另一边，趁南方基地外驻扎着异能者，刘颐森让普通居民都出来帮忙。

南方基地占地不小，景色也不错，可终究只是个小地方，还围着高墙，几乎和外界断绝联系，居民不可能一直都闷在里面。

这几年担心居民的安全和基地的隐秘性，刘颐森从来不敢轻易让居民出基地。

现在基地终于面向了世人，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些大着嗓门推推搡搡的大老爷们儿们又刚好需要人帮忙，刘颐森就默许了居民出入基地，也算是放放风。

看着那些就算是在沙地上忙忙碌碌，偶尔一抬头却是露出怀念和满足笑容的男男女女，刘颐森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抬起眼镜框擦了擦泪湿的眼睛。

等他重新把眼镜戴好，看到的就是一个比人还高，盖着黑布的铁笼子被几个大汉半拉半推着风一样窜向了基地这边。

“苏冰种，你是觉得我们基地不能给你们车是吗？”

看着被寻川炼接下，稳稳当当坐进另一个人从吉普车上拿下来的轮椅里的苏冰种，苏蔷薇看了眼正在灌水的几个男人，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看苏冰种等人来的架势，两辆吉普车根本没有放那个巨大的铁笼子的地方，如果那几个人是弄着笼子一路靠脚南下……

苏蔷薇只想说苏冰种你真行。

“这待遇不够好？”

看了眼那个笼子，苏冰种掖好毯子，语气戏谑，让灌完水的几个人把铁笼子拉去驻扎区边缘靠墙的地方，目光遥遥落到了苏蔷薇后方的刘颐森身上。

看清那个中年男人的样貌后，这人嘴角抽了一下，按着轮椅扶手有个被她自己及时止住的起身动作。

随后她看了看苏蔷薇，平静地扣着十指支使两个人抬起轮椅，绕开刘颐森去了南方基地的高墙。

周围，也就只有一直懒懒散散的寻川炼突然精神起来引起了其他异能者的注意，现在寻川炼跟着个瘫子走了，其他人的目光也就挪开，没再关注这边。

＊

这两天趁着还有时间，众人好死不死的，硬要巽风博士指导他们短暂地进行一下训练。

虽然也是巽风提出来的，可是现在危难当前，众人不得不拼，不然上去就得是给丧尸皇送菜。

结果就是一个个一天下来是叫苦不迭，又不能放弃，咬着牙在自己的帐篷里躺得板正，第二天起都起不来。

现在短暂的训练已经到了尾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该休息的休息，觉得不够的就继续努力。

最后一晚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篝火旁，一个异能者放下碗，看着手里南方基地居民煮的肉汤，喃喃了一句。

其他人各自吃着饭，没有言语，但看表情，心里所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夕阳下，高墙外一簇簇篝火在荒漠上延伸，没人注意有一个身影到了那个孤零零的铁笼子边。

＊

“我带了礼物，应该能帮到你们。”

二楼走廊里，苏冰种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大堂里的那个铁笼子，对苏蔷薇笑道，发现搬运的人把笼子停放着就要离开，她突然朗声道：

“搬去后厨。”

下面的两个人抬头看着她，她微笑着说：

“后厨后面有个院子，放进院子里去吧。”

经过上午的会面，浚水的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不服从，寻川炼这个首领说话都能有人嘘声，可现在苏冰种出声，那两个人却十分顺从地推着铁笼子照做了。

＊

“表……表哥？”

苏蔷薇去拉梅沉的手在空中顿住，盯着笼子里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冰种在旁边坐定，笑眯眯地开口：“这位是我们浚水上一任的首领。”

现首领在旁边站着，手按在轮椅的靠背上，目光不明。

笼子里那位嘴上着块小巧的饼子，修长的手指上捏着剩下那半，手上沾了不少碎饼，看到苏蔷薇，他只是温温和和地一笑，带着铁链的响动继续吃东西。

苏蔷薇把梅沉从笼子旁扒开，苏冰种又可开口道：“他在和小川的比拼中不幸落败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冰种说话的时候，前首领黝黑的眼珠子在遮光布投下的阴影里晃着看了她一眼，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枕着手臂，侧身蜷缩着睡在了笼子的边角处。

忽略掉他脏污的衣着和铁笼子，光看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行为，根本不像是能被衣衫不整地关在笼子里的人。

“你们去中心地区之后记得把他放远点，别让他靠近人。”

苏冰种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淡得像在看一个物件：

“他不喜欢生人。”

　＊

浚水中心的某栋楼里，还有人居住，房屋的外貌在两年的时间里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苏冰种所在的客厅却异常阴暗，因为阳台被封住了。

“小斐，我们只有两个亲人了。”

有男人在低语，苏冰种趴在地上，尽力往前伸着手，想要远离沙发上的人，却在爬出一点后被人拽住脚踝拖了回去。

一片热烘烘的胸膛伏在她背上，语气悲痛又平静，慢慢地按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我可以帮你变成三个吗？”

苏冰种终于是没忍住，厉声叫了出来：

“胤宗羲！”

＊

“我要推翻你的统治！”

浚水属于首领的那片残楼里，在浚水局势稳定却又暗潮涌动时，各怀鬼胎的浚水众人迎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苏冰种坐着轮椅隐在残楼的柱子后，听到少年的话，她抬起头来。

上方是挂着灰尘的破碎帷幔，她看向那个少年，眼前有什么奇怪的画面闪过。

随后在一片看好戏的沉默里，在众人面前一向怯懦沉默，只是首领独有花瓶的她突然就这么笑出声来：

“你觉得你能推翻他的统治吗？”

“能。”

　　

番外05
“Leo……你真的没听过成累江这个名字。”

燃起了篝火的西方基地里，成溯枭看到从车外进来起就黏着梅沉的金发少年时，一双漂亮的琉璃眸子睁得溜圆。

可惜对方目标明确，除了梅沉外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兴趣，成溯枭又不善言辞，一路上居然都没能问上哪怕一句。

现在终于到达目的地空闲下来，梅沉不忍漂亮哥哥一直眼睛通红地看着Leo，把尸牵到了漂亮哥哥旁边，指了指成溯枭问道：

“也没觉得这个哥哥眼熟吗？”

这个看上去软乎乎能量却异常强悍，很有意思的小点心拉住了自己的手腕，Leo表情新奇地反手就捏住了梅沉手心，也不管某个地方传过来的威压，看了眼成溯枭就低下头去摆弄起手里的手指来，斩钉截铁道：

　　“没……煎过。”

“没事。”成溯枭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有些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容貌和记忆里没有改变分毫的弟弟，颤抖地说道：“还活……在就好。”

在就好。

＊

撤离时，蔺斩焱目送车队起步，余光看到在后方城墙上落下的身影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这是昨天突然出现的那只丧尸，看架势，应该是要帮——

对方脚尖在城墙上一落，半掩在兜帽阴影里的鼻子皱了皱，还没抬起的手在头往车队偏了一下之后一收，转身就消失在了城墙上。

等再出现，已经落到一辆车顶上往篷里一钻，走得不带一点犹豫的。

蔺斩焱能感觉到他一定是想帮忙，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走得这么坚决。

　正愣神为什么，他转过头就看见巽风一张明显有些想变卦的脸。

“……巽风博士。”

巽风移开往西边飘忽的视线，定了定再次动摇起来。

蔺斩焱看了看车队，明白过来，简直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把按住巽风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眼睛里已经有了点泪花，咬着牙狠道：

“巽风博士，你要是也敢跑了，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

Leo，他喜欢这样称呼自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一个尸，每天都只是吃东西，填肚子。

直到那一天，有个声音要他去一个地方，他感觉很烦，却又不得不照做。

到了那里，到处都很吵闹，食物倒是挺多的。

他喜欢。

然后在食物少了些之后，他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食物？

好吧，虽然对方很虚弱的样子，但他好像打不过。

就先养着吧。

＊

去过北方基地，刘颐森又提出了要去东方基地，这是他和巽风等人私下商议决定的。

东方基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让许多人都很不满，明明连没什么异能者的西方基地都来了一小批人，他们一个实力可以和北方基地媲美的大基地凭什么不出手。

去东方基地的港口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灯塔，和延伸进海上云雾里的简陋木制码头，说明来意后，守塔的异能者带着这队人顺着码头走进了雾里。

等能看见雾里的东西，众人眼前是一艘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古老木船。

雾里有鲸的长吟回荡，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雾气凉凉地贴在人身上，不少人发丝上都挂起了水珠。

刘颐森摘下眼镜擦了擦，但没能让镜片回到往日的透亮。

耳边是木船在空中随风起伏时发出的咯吱声，刘颐森隔着白茫茫的眼镜，由衷问道：

“这船真的不会散架吗？”

＊

　东方基地坐落在一片面积很大的群岛上，岛上建着西方古老城邦一样的基地，和木船一样，很容易就能让人穿越时空，回到那个十几世纪。

但冒出来的楼顶，和远处那几栋明显比城内其他建筑高很多，起起伏伏的高楼还是告诉人们，这里是现代。

厚重的石制城墙顶上，早早收到联合军到访消息的东方基地幸存者聚集在那里，到来的众人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正中间的那名女性。

她看上去仁慈又带有几分上位者的狠厉，眉目之间的感情淡淡的，虽然居高临下地站着，却没有给人高傲的感觉，反而让人凭空生出一些敬畏。

“刘教授。”

＊

“没想到东方基地的首领居然是公孙小姐。”

到了会客室，刘颐森摘下眼镜擦了擦，终于擦干净了，戴上去后精神都好了很多。

“之一而已。”随行的人都留在了走廊上，公孙陌亲自给刘颐森斟茶，不卑不亢道：“您还活着，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话没有什么言外之意，确实是在为刘颐森这位身份特殊的老前辈还活着而感叹。

就是语气不怎么能听出来而已。

刘颐森也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没说什么，微微起身双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茶杯。

“是啊。”他也感叹道，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手指抚着杯沿望着杯子里碧透的茶水，他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我能活到现在。”

＊

刘颐森算是普通人，却又不算。

很多认识他的人叫他刘教授，因为他确实也算个科学领域的前辈。

但很多人又不认识他。

比如苏蔷薇，比如巽风。

不过梅化冬如果在，应该也是能像公孙陌一样，叫出一句教授的。

刘颐森的身份偏政一点，或许应该说，偏机密。

不是那种能够大大方方地放到国际上，让那些有心之人知道的。

　虽然吧，也有他自己想低调一点的因素在。

“为什么大家都叫您老师呀？”

醒过来没多久，因为身上连接着仪器的原因，活动范围不是很大的梅沉扒在料理台后，眼巴巴地望着坐在餐桌沙发上看报纸的刘颐森，脸上满是好奇：

“苏老师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所以大家都叫她苏老师，您是不是也是因为和苏老师差不多，所以才被叫老师的呀？”

刘颐森腾出一只手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孩子无心的提问。

＊

“东方基地真的不打算参加这次讨伐？”几杯茶下肚，刘颐森长舒一口气，问出了自己一直憋在心底的疑问。

公孙陌摇摇头，淡淡道：“这次的结局是既定的，我们这边的人去与不去，都没有作用。”

　　“这话怎么说？”刘颐森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

“我们有个预知异能者。”公孙陌给刘颐森续上茶，刘颐森听着茶水入杯的响声，不由自主地交叠起了双腿。

“她看到了从崖顶升起的太阳，和一地的蔷薇花。”

＊

“预兆吧。”

丧尸皇在崖顶自爆了，回到基地的第二天，回来的刘颐森和苏蔷薇交流了在东方基地的所见所闻，苏冰种在旁边出声道。

她也是预知类异能，对这个当然有话语权。

“没我的清楚。”

苏蔷薇居然在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骄傲。

“未来是瞬息万变的，不一定和预知的一样。”苏冰种看着落地窗外只有零星灯火的北方基地街道，眯了眯眼睛，“还是看到比较妥当。”

就比如她，直接看到了那个和梅化春眉眼相似的少年，和一片欣欣向荣的花田。

……可是花田在哪呢？

苏冰种陷入了沉思。

＊

季桀麓爬上一个土坡时回头望了一眼监狱门口，一个女人侧身而立，散落的发丝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就在几分钟前，是她下令在撤离前，放出监狱里的所有人。

多厉害啊，一个女人，却是重刑监狱的监狱长。

季桀麓只看了一眼，继续转头往城里跑去。

公孙陌。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再次回想起几年前在那个单身公寓里，是谁在一锅好菜即将出锅时敲响了自己的房门，进来之后又是怎样迅速制服了他的。

他是有异食癖，只是爱的“食”和别人不一样而已啊……

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有半具残破的尸体，季桀麓被其他两个人接手，看着公孙陌走进去用手指拨了拨垂下来的一半肋骨。

制住自己的两个人力道都重了些，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

季桀麓舔了舔后牙，恶趣味地开口道：“他长得很漂亮，我就喜欢十六七长得又干净的少男少女。”

＊

仓皇逃窜的时候楼塌了。

没错，是塌了。

屠俊晞愣愣地站在原地，四周全是楼体松动崩塌，簌簌掉下来的砖砾粉末。

头顶突然一暗，一块天花板直直掉了下来，屠俊晞挪不动脚，可能连最后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后衣领被人狠狠一拽，屠俊晞被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提在了手里，水泥板贴着脚尖砸下。

对方套着件迷彩外套，屠俊晞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是军人，哆哆嗦嗦地道谢：“谢……谢谢。”

　　男人生着一副笑模样。

番外06
大楼坍塌了，外面也全是电影里才有的丧尸，为了活命，屠俊晞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

对方没有驱赶自己，应该说不在意，只是在还没塌完的商城的一地狼藉里捞起白蒙蒙的时新男士衣物，抖掉上面的砖砾在身上比划，笑着的脸上全是好奇和兴味。

像个与世隔绝好几年，出来发现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的人。

自己对他来说像是个小跟班，偶尔落后了，男人就会停下来等他。

肚子咕咕叫了，男人也会找点东西给他吃。

如果对方不嫌麻烦，屠俊晞觉得和他待在一起也不错。

可惜屠俊晞这个想法，在几天后他看到男人徒手拧断了别人的脖子时，产生了动摇。

他们在地下通道里遇到了半截身子被压在楼板下的一位母亲，和她五岁被咬伤的女儿。

屠俊晞看到男人凝视这对求救的母女良久，突然一笑，走过去半蹲下来。

母亲以为他要伸出援手，感激的笑还没在脸上展露完，男人手捧着她的头拧断了她的脖子。

妇人断了气，男人又伸手去抓吓到哭泣惊慌失措要逃走的女儿，在小女孩嘶哑的尖叫里拎起她的脑袋，同样利落地拧断了她的脖子。

离地不停乱蹬的双腿一瞬间软了下来，男人丢下小女孩的尸体，脸上是种和他在狼藉里找寻到新奇玩意儿时一样兴味的表情。

没事。

不用担心。

说不定对方是因为那个阿姨没救了，小妹妹有可能变成丧尸，才杀掉她们的呢？

夜晚裹着件外套蜷缩在砖石堆上的屠俊晞不断安慰自己，有冰冷的水滴从他身后的柱子上落到背上，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有人踩着碎石砾走向他的声音。

他慌忙翻身坐起来，看见了外面透进来隐隐的光线里站着的男人。

手里是把剔骨刀。

屠俊晞张了张嘴，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叔叔……”

放过我。

＊

“我只是挖你一个肾脏，又不会伤到你。”

季桀麓按住手下少年的嘴，目光从他满是泪水的脸上扫到挣扎的小腿肚那，叹息道：

“……你也太瘦了，看来我得省着点。”

说完他低头，手里的刀尖没有半点迟疑地挑开布料，扎进了少年的腹侧。

“……唔不——”疼痛致使少年睁大了眼睛，挣扎着脱开季桀麓的手，哀求着喊出声：

“不要！求求你——”

回应他的只有季桀麓心无旁骛的解剖动作，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腹腔被剖开，皮肉里钻进一只手。

泪眼朦胧中，少年在痛苦和哀求声里失去了意识，昏死了过去。

季桀麓松开卡着他下巴的手，两只手一起往被打开的小腹伸进去，兴致勃勃地笑着道：

“肾，肝，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少年的体内竟伸出了细密的血管肉芽，沿着他的手攀援而上，钻进了他的皮肤里，像是要把他吞噬殆尽。

＊

没人知道北方基地首领的儿子为什么会留在东方基地，也没人知道北方基地收容的小孩子里，有一个带着目的来的小朋友。

“……那好吧，小紫，你过去之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暨紫的目光从下面梅子绪的身上收回来，脑子里是他爱着谁，他爱的谁又爱着谁。

反正是修不成正果了。

她的亲哥哥作为梅子绪的好友，很为这个为了爱情能和亲人异地的玩意儿担心。

只是现在的局势，梅子绪很不适合回到亲人身边，却又记挂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和自己的新弟弟。

所以暨紫提出了想去北方基地，代哥哥替梅子绪履行照看对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弟弟的责任。

让人心疼的混账玩意儿——哥哥是这么想梅子绪的。

暨紫点点头，没有麻烦哥哥，自己混进了前往北方基地寻求庇护的幸存者队伍。

＊

北方基地除了一些科学家，还有很闲的科学家。

基础福利，尤其是儿童妇女，和生存能力差的幸存者们关照方面，这个人尤其关心。

在基地建设差不多完成时，她提出了建立训练营学区。

“至少不能把人类文明就断在我们这一代。”

面对超半数人的质疑，苏蔷薇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其他人怀疑她在内涵什么，但文化程度好像不够，不知道怎么反驳。
＊

“梅沉。”

经过训练场旁边的时候，还没人肩膀高的梅沉被五六个孩子堵住了去路。

这些大部分都是中央相关人员的孩子，末世一到就被好好保护了起来，脸上还有些不谙世事，和毫不掩饰的嚣张。
不过因为沈万里和梅沉梅家养子的身份，几人还是比较收敛。

“梅沉，你怎么这次的分数还那么低呀。”为首的少年笑嘻嘻地问：“我听说你脑子好像有问题，不会是真的吧？”

他这话一出，后面几个年纪也差不多在十一二的少年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

梅沉抱着一本文件夹，倒是没有被被欺负的委屈，望着几人的表情还有些茫然，甚至还有些好奇。

放出话后没得到回应，少年皱了皱眉，刚想继续，四处找梅沉的沈万里看到他们几个人挤人，再一看梅沉也在，又听到那句话，奔过来一把揽住梅沉的肩膀护住，震声道：

“放屁！小崽分低那是没考生物！”

沈万里是首领的儿子，看到他的一瞬间对方就怂了起来：

“那……那也……”

这几个平时就在明里暗里排挤梅沉，沈万里为了顾全大局，也没抓个现行，能忍就忍了，现在居然骂梅沉，沈万里怎么可能再忍，却也没有把事做绝，骂道：

“别逼我骂你！”

对方咬咬牙，反正现在也有了嫌隙，干脆直接撕破脸，但是不等他再开口，他太阳穴上突然覆上两只手，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嘘，你尿床了。”

少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裤腿一湿，居然真的尿了。

＊

“我要回去找妈妈！”

尿了一地的男生哭着跑走了，其他几个脸色也不好，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训练场上。

“万里哥。”

暨紫放下手，看着沈万里喊了一声。

沈万里嘴角抽了抽：“你……你怎么又来了？”

　暨紫也不避讳什么，有什么说什么，脸上还有些小孩天真地说道：“因为我想跟在万里哥身边。”

“放……”沈万里差点咬了舌头，摸了一把怀里那个毛绒绒的脑袋才继续说：“胡说八道，是不是有小女孩儿喜欢我让你来探探底？”

暨紫在基地没什么亲人，也就是有苏蔷薇的训练区在，像她这样的孩子才没有像其他基地的一样沦落到乞讨的地步。

不过无依无靠，肯定也有被人威逼的可能，沈万里上下看看她，试图找找有没有伤，暨紫静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是我想跟着万里哥。”

“那就好，那你……”沈万里眉毛揪成一团，最终没有拒绝她，“那你就跟着吧。”

不远处的楼上，苏蔷薇看着这场没头没尾的闹剧，评价道：“现在小孩儿吃得真撑啊。”

路过的梅子曦瞟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

“小精神病……”

“她是脑子有问题吧？”

“精神系异能的哪个脑子没问题啊哈哈哈！”

……

“怕什么……反正是个小精神病。”

四周是个废弃的工厂，并不在基地的范围内，暨紫勉强睁开眼睛，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拖起来，绑在了椅子上。

那椅子是铁架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坐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死了也没关系。”

＊

“暨紫？”

沈万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旁边是那些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巽……巽楼兰！”

“沈少爷，我们可没伤害她，是……是……”

“够了！我有眼睛有耳朵，你们没必要做无用功！

私自出基地还伤害基地的人，你们等着纠察队的收拾你们吧！

暨紫你别光笑你说句话行吗？”

“……万里哥。”暨紫抓住沈万里给她解绳子的手腕，后脑勺上流出的血滴到了地上，“我也能和你们一起上课吗？”

＊

苏蔷薇双手叉腰看着基地大门站了一排的小萝卜头，给了旁边全身是伤不断乞求的几个人一脚。

“你再说一遍？”

我做学习的思想工作做了两年，现在你是逮着我要开始授课了所以来的是吗？

＊

夕阳下的海滩要更有韵味些，镀着温和的金色光，海天相接处是绚丽的晚霞。

用过晚餐，几人在刘颐森的带领下去逛逛占了南方基地四分之一的沙滩。

其实现在荒漠化，到处是沙滩，要真区分，也就只有临不临海了。

对，是海滩。

沈万里看到海边有一座白色的小型建筑，风格很像医疗所，不由得问刘颐森：“刘老师，那是医院吗？”

刘颐森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身体诡异地顿了一下说：“不是……是我们基地某位的食堂。”

“……是吗？”

　　真稀奇。

番外07
梅子绪大概7岁的时候，他爸爸二婚的儿子出生了。

他和爸爸一起站在病房外面，看望玻璃里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的小婴儿，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要和这个医院融为一体。

梅子绪往他身边靠了靠，握紧了他指尖冰冷的手。

＊

梅化冬的两任妻子都是十分优秀的女性，并且出自一家。

＊

梅竹夏。

没住下。

没能在这个世界里住下啊。

梅化春放下梅化冬床头摆放的全家福，叹息一声。

现在他们四兄妹，也只剩下他一个了。

走廊里响起激动的报讯声，门被人一把打开，梅化春回过头，和眼泪花花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

“以后结婚生孩子就只能看你和……”

　　苏蔷薇在临行前还是决定和姐姐叙一下旧，两人正从一群孩子说到结婚生子，苏蔷薇给她姐提个醒呢，外面跑进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孩，径直扑到了苏冰种怀里。

“小翡，我来啦！”

苏冰种摸摸女孩的头，任由她蹭着自己的肩窝，十分宠溺。

就冲这黏糊劲苏蔷薇都不能把两人的关系往纯洁的方向想，着实有点愣。

苏冰种还没来得及安抚妹妹，她怀里的女生已经看着苏蔷薇眼睛一亮。

“蔷薇？”

＊

“您真打算把她留下？”

寻川炼走进房间，看见床上明显未着寸缕地躺在被子里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退出来看着又坐到了轮椅上装病人的苏冰种。

苏冰种掸掸毯子上的灰，仔细给自己盖好，双腿交叠看向了楼外。

走廊的落地窗已经没有了玻璃，外面天阴阴的，吹过的风带着一股湿地特有的潮味，不过并不难闻。

她没说话，寻川炼又倒回去看了眼那截嫩生生的胳膊，出来嘀咕道：“不过看起来倒是不难吃。”

苏冰种勾起一抹笑，手斜斜地支着头看着外面道：“还要好好照顾。”

＊

“小翡，那个梅沉真的好看，你帮我和他一起玩好不好？”

刚进行了一部分幸存者迁移的新基地里，苏阙合趴在苏冰种腿上，握着苏冰种的手撒娇到。

以往只要她开口，苏冰种又能办到，就一定会答应她，现在苏冰种却是斜倚在轮椅上，眉间带着淡淡笑意地说道：

“宗元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苏阙合脸色变了变，有些心虚地道：“小翡，宗元是胤盏笒带走的呀，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苏冰种帮她把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悠悠说道，在苏阙合要点头的时候手指突然一用力，抓住了她披散下来的长发，笑容不变：

“原来真的不是你把宗元哄去变异植物区结果差点被吃掉的，看来我是错怪你了。”

“……我真的没有！”

精心护理的头发被人扯住，虽然苏冰种并没有扯疼她，苏阙合还是很气愤。

自从跟了苏冰种，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我知道。”苏冰种深深地望着她，松开手突然一笑，说：“你走吧。”

“什——”苏阙合错愕地看着苏冰种，不明白这么多年一直对自己呵护备至的人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苏冰种轻飘飘地开口，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调了个头。

可就是这么一秒的功夫，苏阙合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浚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就像是猫看着老鼠的……戏弄。

“等等！”

苏阙合想去叫住苏冰种，几个男人却先一步拦住了她，里面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上下看了看苏阙合，笑眯眯地说：

“苏小姐，苏首领可不想你再去打扰她，你还是走吧。

当然……”

男人靠近长发披肩白裙清纯的苏阙合，语气暧昧：“你要是想在外面等我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人哄笑起来。

苏阙合气得满脸通红，握紧了拳头，这几年相处下来她也知道苏冰种向来说到做到，现在说没关系就绝对是没关系了，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可她还是不甘心地冲苏冰种的背影大喊道：

“苏冰种！”

苏冰种头也没回，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

季桀麓从一栋楼外经过时差点被里面冲出来的一个女人撞到，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好像是苏蔷薇姐姐的相好。

他挑了挑眉，又看了看女人跑出来的楼，里面的人都兴味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这是年轻人闹矛盾了？

＊

“要养多好？”

寻川炼的话刚问出来，走廊那头跑过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炮弹一样撞到了苏冰种腿上，抱住她仰着头喊：“妈妈。”

后面跟着的一个女孩神情淡漠，走到近前低低说：“我没找到我哥哥。”

苏冰种摸摸孩子的头，笑着安慰她：“没事，会找到的。”

＊

　“小翡，我没找到我哥哥。”

新基地正式命名为星图这年，收容幸存者的氛围扩大。

浚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收容口转悠，当初梅沉等人南下是碰到的女人带着那个没什么变化的孩子出现时，他们一哄而上，吓跑了好几波四方而来犹犹豫豫不想在新基地定居的幸存者。

女人和孩子被带到浚水的那栋楼，很多人都怀疑浚水是不是要故态复萌，要去中心首领区报告的时候，浚水的人给这对表面上的母子洗漱换衣，带到了整天没事，比她妹还闲的苏冰种面前，女人一开口就说出了这句话。

＊

夜已经很深了。

胤盏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地里，两只手虚虚护在身前。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有几个月身孕。

实际上也是。

可是如果孩子出生，胤盏笒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的。

浚水很乱。

外面也乱。

这是她在寻找哥哥的途中，不小心有的。

晚上过夜没注意，早上醒过来身上就会多很多伤，断断续续的，还会不适很多天。

不过她不在意这个，不在意伤从何处而来，只是为自己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而高兴。

不过挺可惜。

宗元被变异植物吞进去了。

她要去救他。

孩子没了。

＊

胤盏笒只知道变异植物进化出了细齿，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密密麻麻的，又尖又利。

消化液是这两年熟悉的清洁液的味道，但混了血，味道总感觉有些怪。

宗元的身子也凉得怪。

硬邦邦的，像个死人。

＊
若若小姐的大名是方若若，准备联合谈判，南方基地开始转移附属基地居民的时候，她也进了南方基地。

还和梅沉等人见了一面。

也就一面。

小聚之后，等待众人的是无法放松的准备。

讨伐丧尸皇要求的是攻击性强的异能，其他辅助异能比她优质的又比比皆是，可方若若在自荐和照顾芳草基地居民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大概是第三批进入南方基地的居民，因为她是属于自愿殿后的。

看到那直入云霄的高墙时，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目光随着车辆的摇晃在阳光里碎成一片一片。

像在做梦。

＊

刮肉包扎，发现被感染已经无力回天的伤员时，方若若这个人们眼中一直以来的天使，也能手起刀落，了断他们的性命。

耳边有轻灵的歌声传来，方若若抬手蹭去腮边的鲜血，偏了偏头，看到了一排排伤员之中站着的雪白身影。

肌肤如雪，发丝落月，左手抚胸，右手托举，在暗夜之中笼罩着一层月光般的光辉，轻轻的吟唱声宛如天国传来的圣音。

痛苦不堪的伤员在他的歌声中渐渐平静，望着他的眼睛里是一片独属于生命的光芒。

手心里满是粘腻，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口子一阵阵发痛，方若若却看不清它们在哪。

把手里的手术刀简单消毒，方若若重新俯下了身，投入了浮动静谧的黑暗中。

手底身后，“生”声未息。

＊

说是被梅硝夺取了知识储备，却让苏蔷薇觉得是挖去了脑子失了智的一干人等在见到巽风之后神情都是恍惚的。

尤其是暨月。

其他人都回过神来继续要找苏老师玩儿了，他还在愣愣地看着相貌没什么变化的巽风。

可是就在两人久久相望，巽风也想起什么，要说话的时候，他头一转，朝苏蔷薇伸手哭了起来：

“苏老师！我想你了，抱抱！”

苏蔷薇还指望他看见巽风之后能激个动把以前的事想起来，至少脱离现在这个小孩子一样的状态，结果还是伸着手要抱抱，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伸出手：

“抱抱抱。”

＊

Leo，这只在众人眼里是南方基地小美人弟弟原名成累江的丧尸不是很喜欢西方基地的小镇。

……好吧，其实是他盯着人家流口水，为了保证原住民的安全，众人不得不把他请到了筑起的围墙边缘。

一众人和他大眼瞪小眼。

　“镇民，你的。”

蔺斩焱比划着，指指Leo，语气跟个早期和外来人交流的本土居民一样，摆手又摇头，严肃道：

“不能吃。”

　　Leo：……md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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