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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反派当女主拯救了》 作者：乘鸾千里
文案：
唐倩穿进一本小说，任务是拯救命运悲惨的虐文主角。根据剧情，她来到一间破庙，果然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她收了小姑娘做妹妹。
唐倩：一定会好好保护妹妹！
妹妹雪肤黑发，姿容无双，目若秋水，举止温柔，就是总喜欢盯着她，还爱脸红。
唐倩：妹妹真太容易害羞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一、这是篇耽美文，她以为是言情文；
二、她捡错了人，捡到的是反派。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倩，姬莲 ┃ 配角：《万人迷徒弟只想独占我》求预收！ ┃ 其它：反派，女装大佬，偏执，病娇

一句话简介：我把你当妹妹，你却想……

立意：坚持不懈一定会有结果 

……
一个雪夜，饥寒交迫，流浪至破庙的小崽做了一场大梦。梦里他叫姬莲，是一个残忍血腥的大反派，世人唾弃他却又恐惧他。
梦里的他把这些人全杀了。
而有一个女人，他却没有下手，反而盯着她脸红了。

……
唐倩遇到一个魔修。魔修比她修为高，但为了妹妹的清白，只有硬着头皮上。就在她绝望万分，以为要凉凉之时，魔修却一阵疯狂抽动，倒地先凉了。
愣了片刻，她明白了。
唐倩：一定是我的穿书金手指到账了！

她高兴地把妹妹抱到怀里一顿撸。

姬莲刚吸干了魔修，兴奋地直发抖，被她抱在温暖的怀里，闻着她的气味，兴奋得更厉害了。怜惜地看着害怕到瑟瑟发抖的妹妹，唐倩心想，妹妹这朵娇花实在是太胆小了。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她一脸慈爱，安抚道。
姬莲（兴奋发抖）温柔道：“嗯。”


第一章 

唐倩死了。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死了，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有意识，甚至还能说话。

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听到一道播音腔的浑厚男中音，从远方传来：“想活吗？”

唐倩立刻说：“想。”

“很好，”那个播音腔男中音缓缓道，“只要你服从于我，依我所说的做，便可获得新生。”

唐倩：你是系统还是邪/教？？？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那个声音顿了下，却没有回答，又用播音腔道：“《风月仙途》是一本烂尾的十八禁修仙小说，主角贺连玉出身陈国皇室，旧朝灭，新朝立，贺连玉逃出皇宫，却遭遇横祸，流落至腾江县城外的一处破庙里，巧合下被魔修魏安发现，自此开启他悲惨跌宕，被男人玩弄的一生。有一个任务，亟需一人去拯救他。”

唐倩：懂了，要穿小黄/文了。　　

她在绿油油网看过不少小说，但都是言情，没有耽美。男人与男人多人运动的故事更是属于知识盲区。故而听到那段话，唐倩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本言情小黄/文。

播音腔诡异地没有纠正她，继续缓缓道：“你的这具身体也叫唐倩，是修仙界的一名散修，一次外出时被魔修掳走，侥幸逃脱，却又掉入空间缝隙，落入此处凡界，因伤势过重而身。你右手手腕上有一颗石头，名为天机石。天机石会告诉你相关剧情。当天机石的颜色完全褪去，代表你的任务完成，或者贺连玉已死。若你完成任务，便可以归家。”

他话音刚落，唐倩察觉到自己有了身体，右手手腕上还多了一个黑绳系的红石头。

她有好多问题要问，却没来得及问，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力推来，然后就跌入了冰凉的雪地里。

心里骂了一声，唐倩爬起来，拍了拍衣裙，眯着眼，看见鹅毛般的大雪从黑沉天空落下。大地白茫茫一片，雪白大地上，几十米开外，有一间建筑。望见建筑的一刹那，像被载入信息，她知道了这是一间破庙，而此时贺连玉正在庙中。

唐倩原地喊了几声系统。

声音落在寒风中，没有回应。

唐倩：……等等，它好像真不是系统。

啊！要死了！我没有系统！
　　
……
腾江县今年春天的一个夜里，小崽出现在月色下的江边，皮肤雪白，长发乌黑，身无遮蔽，脸上是一个微笑。

起初他被一个偶然路过的老贼捡回家。

老贼想把他当儿子养，但很快，被他的美貌蛊惑，老贼生出不该的想法。但老贼没有立刻动手，因为内心深处，其实他有些怕这个孩子。

这都怪这个孩子实在太美了，美到反常。而且这个孩子也非常古怪。按道理这么小的男孩都是活泼好动的，而小崽却安静到诡异，永远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不仅如此，他的坐姿还仪态万千，永远端正地跽坐着，垂着及腰的乌黑长发，不像孩子，倒想被谁藏娇的绝世名妓。如若有人唤他，他就会转身，微笑着看着你，静静地看着你。

每次被那双漆黑的瞳仁注视着，尽管眼前只是一个孩子，老贼的背部还是难免会升起寒意。

除了这些，他看上去有七八岁了，却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更是连一点常识也没有。

比起人，他更像林中走出的精怪。

最终，欲/望还是战胜害怕，一天夜里，老贼就要下手，只是没来得及下手，他还躺在床上，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摁裂了脑袋。

小崽看看染了血的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忽然觉得应该这么做。他又望了眼老贼裂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那个表情。似乎觉得这个表情很有意思，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的表情。

就这么保持了一会这个表情，他厌倦了，于是月光下，小崽美丽的脸上惊讶又变为微笑。

第二天，人们涌进案发现场，看到了这个血泊旁微笑着的美丽小孩。

但是没有人怀疑小崽，他们都想，这么美这么小的女孩怎么会杀人呢？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人的脑袋弄裂呢？一定是寻仇的人杀了老贼，见她太小太美太无辜，所以放过了她。

看，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却还在强颜欢笑。

这之后小崽流浪到了城外，一天他来到一处破庙，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庙中飞出，飞进了他的身体里。这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应该留下来。

于是他留在了破庙。

等待的日子很漫长。小崽找到了一些自娱自乐的方法。比如把四肢和头摘下来，再一个个地拼回去。随后这个游戏发展为，把头摘下来，藏到破庙里的一个地方，把这个地点忘掉，然后去找自己的头。这个破庙偶尔会有流浪的人来，可是有一天，当他没有头的身体四处游荡，寻找自己的头时，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跑了。这之后，就没有人再来庙里。

那个人叫的时候，小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叫，飞入他体内的东西动了一下，立刻，他知道了那是一种叫害怕的情绪。可是小崽仍然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害怕。

找头的游戏也很快令他厌倦，于是小崽把身体放在了窗边，把头放在了供桌上，一直这么睁着眼睛看着门口，一日一日地等待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白天变成黑夜，黑夜又变成白天，草木由绿色变为黄色，天上落下了白色的东西。身体内的东西动了一下，他知道了白色的东西是雪。

雪越来越大的一天夜里，一个少年走进了破庙。

黑暗里，供桌上小崽美丽的脑袋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少年也叫了一声，倒地不醒。

小崽的头仍然微笑着。

忽然，他感觉到困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坠，闭上了。

小崽美丽的头安详地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中很多人讨厌他，但又恐惧他。那一张张看过来的人的脸上，是厌恶、憎恨，夹杂着惊艳、害怕和恐慌的表情。

“姬莲，你作恶多端，可曾想还有今日！”

“姬莲，你杀我全家，我要你血债血偿！”

“姬莲，九门九派合聚此地，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还不快快投降！”

“死到临头，你竟还笑得出来，姬莲你这个死变/态！”
　　　　
他在那些人的瞳孔中看清自己的模样，很高，穿一件红色的衣服，黑发垂腰，微笑着。他能感觉到梦里的自己心里很烦躁，那些人扑上来，和他打来打去，太吵了。

梦里的他将他们都杀了。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穿着紫色的衣服，也和他打来打去，也会骂他。可他一点不想杀她，还很喜欢听她骂她。她是这样的与众不同，连骂他的话也与别人不一样，这样的动听。每次看见她，听到她骂他，他的心酥酥胀胀，像是泡在温水里，想让她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只骂他一个，想和她就这么打下去，一直一直地打下去。

甚至愿意被她打翻在地，用鞭子狠狠地抽，用脚狠狠地踩。

梦里的他每每想到这个场景，都害羞地用袖子遮住了脸，浑身兴/奋地发抖起来。　　

可每次都不能如愿。

每一次，他好不容易把她激怒，让她气得边骂他边追过来和他打，又好不容易要败了，总有一个叫贺连玉的人会跳出来搅局，把她抢走……

小崽的头醒了。这个时候应该叫姬莲了。

小姬莲的头睁开了眼睛，又看到地上的少年。这一刻，虽然仍然不知道很多东西，莫名地，他却知道了地上的人就是贺连玉。于是他窗边的肢体站了起来，走到供桌边，把头安了上去。然后他走到贺连玉的身边，跽坐着，将手放到了对方的脸上。

手触碰到贺连玉的一刹那，有什么进入到了他的身体里，姬莲没有理会，可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手在贺连玉的身上翻捡，找到了一块玉。

看着玉，小姬莲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这块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不影响他的动作，右手拿着玉，他的左手又落在了贺连玉的脸上，就要摁下去。

然而此时，风雪中传来了脚步声，向这个方向跑来。

像做坏事被当场逮到一样，小姬莲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与此同时，同样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他想把手伸进胸腔，把乱跳的心拿出来。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然而小姬莲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连全身都红了。那脚步落在地面，像是落在他身上，联想到这点，他喘.息了几声，脸更红了，提起手想用袖子遮脸。

可是他身上的这件衣服穿了一年，已经破破烂烂的，袖子早烂掉了，遮不了脸。

于是他跽坐着，两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背部挺直，美丽的脸红着，眼睛盯着门的方向。




第二章 

心里一边喊着要死了要死了，唐倩一边往破庙的方向跑，心里想我怎么知道女主长什么样子。

跑到破庙面前，她有点怂，一时没敢进去。

破庙的大门早烂掉了，掉在地上，从门前看，里面黑洞洞一片，像是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心里发悸了会，她决定先看看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技能再进去。

结果——　　

唐倩：炼气期！！！

这具还是炼气期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酷炫的，例如开启防护罩之类能增加安全感的技能。

心里继续叫着要死了要死了，唐倩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走进破庙的一瞬间，天机石显灵，倒是解决了她不知道怎么认出女主的问题。天机石的传递的消息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的。一段很长的文字告诉她，贺连玉在罗汉堂里，身上有一块当做身份认证的玉佩，肩胛骨上还有一朵花一样的粉色印记。

唐倩：“……”果然是小黄/文女主吗？印记都是花啊什么的还是粉色的，不过罗汉堂在哪里？

她没先去找罗汉堂，而是先找了一根破木板，用点火术点燃当火把，明亮的火照亮周围，也增加了唐倩心中的勇气。火光中能看到面前是一座大殿，这个去寺庙旅游过的都知道，是大罗宝殿，但罗汉堂在哪里她就不知道了。而且这庙太破了，门前的匾早就不知所踪。

唐倩：男左女右，贺连玉是女主。

她举着火把，在火把被落雪熄灭前，冲向了右边。
　　
……
唐倩有点傻眼。

当她举着火把，一鼓作气冲大罗宝殿右边的建筑时，竟然运气不错，火光下，真的在屋内看到了十八座罗汉，这就说明男左女右是对的。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躺在地上的高中生，还有一个是坐在高中生旁边的小学女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学女生。

任何审美正常的人，看到这个小学女生，都会承认这是一个绝世小美人，还是那种不仅皮相好，骨像也好，长大后大概率不会长歪，变成大美人的小美人。小学美人头发很长，皮肤雪白，但此刻莫名其妙泛着红。脸颊绯红，身上的皮肤也透着红。

托这具练气身体不近视视力很好的福，唐倩注意到她的眼睛颇为细长，左眼下有一颗美人痣，还是红色的，但很淡很淡。

小学女生的气质很奇怪。

唐倩：“……”一个小学女生为什么让我联想到大和抚子？　

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风雪夜的荒野破庙的会出现这么个绝世小学生，绝世小学生还红着脸，一直盯着自己。若不是自己是女的，对方也是女的，还是个小学女生，单纯看她脸红的样子，唐倩几乎要怀疑“不好，这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但现在她只有一个怀疑。

唐倩：她是不是要吃我？

她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各种恐怖片的画面。

就这么警惕地和这个诡异的小学女生对峙了一会，对方却没有扑过来。

唐倩：“你好。”敌不动我先动。

没有回应，小学女生仍旧红着脸盯着她。

唐倩：“你吃了吗？”试探一下。

没回应，还是红着脸盯着她。

就这么互视了一会，唐倩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其实不是在盯着她，而是面部有疾病，只有这一个表情。于是她一边注视着对方，一边向左走了几步。

绝世小学女生的眼睛也跟着她移动了。

唐倩：不好，真的是在盯着我。　　

等等——

或许是盯着火把呢？

黑夜给了她黑色的眼睛，她却用来追逐光明？

于是唐倩向上举了举火把，还左右摇晃着，如同演唱会里台下的热情粉丝。

而台上，绝世小学女生的眼睛仍旧盯着她。

唐倩：实锤了！真的是在盯着我！

头皮一阵发麻，她在想要不要立刻跑。

我现在是修仙人士没错，但我技能不熟练！唐倩想起刚才点个火都废了老半天的事情。　　

就要跑，她看到小学女生盯着她，攥着的一只手却突然松开了。

那手中有一块玉。

唐倩：！！！
　　
……
此刻，坐在小学女生身边，唐倩摩挲着那块玉，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她没想到这本书的作者这么畜生，竟然让儿童当小黄/文的主角。唐倩倒是没怀疑地上的那个高中生，因为刚才她就看见了，地上的高中生有喉结，是个男的。

刚才她喊了这孩子一声贺连玉，对方的眼神里却透露出迷茫，这让唐倩不得不怀疑，天杀的作者还设置了失忆这个狗血梗。　　

“你，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抬起头，心情复杂地问。

姬莲看她一眼，点点头，温柔道：“嗯。”然后垂下头。

小学女生的这一低头，竟然给唐倩看出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的感觉。

唐倩：“……”是我眼睛有问题还是你不对劲？

知道了这个小学女生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女主后，唐倩心中对她的奇行怪止，以及为什么爱脸红有了猜测。

小黄/文女主容易娇羞这不是肯定的吗？

她又想到天机石透露出的信息中，女主不仅有一个身份玉佩，身上还有一个粉色印记。　　

“你能把衣服脱了吗？”唐倩问，说完觉得这句话容易引起误解，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牲畜，她立刻解释道，“我就是看看你的背，确认个东西，不是什么坏人，你看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

话音未落，小学女生已经褪下衣服，红着脸看着她。

唐倩：这拔剑……不，脱衣服的速度，是小黄/文女主没跑了。

她检查了下小学生的后背。

果然，右边肩胛骨的上面，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大约成人小拇指盖大小，看上去有点像花种。

唐倩：真的是女主，无疑了。

她用食指摸了摸这个印记。

摸的同时，唐倩忽然感觉手下的小学女生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好像还发出了几声喘/息。

她把姬莲抱过来：“你怎么了？”

姬莲脸色绯红，眼神水润，看着她不说话。被她如此抱在怀里，他又控制不住地喘/息了几声。

“你是不是有哮喘？”唐倩迟疑着问。

姬莲一愣，红着脸又点点头，温柔地嗯了一声。

真是可怜，唐倩心想，不仅身为黄/文女主，还身患哮喘。

她不禁心生万丈怜惜。

唐倩怜爱伸手摸了摸姬莲的脸，心里为自己刚才误会对方是妖怪生出一点歉疚。

姬莲被她摸脸，盯着她，又兴奋地喘/息了一声。　　

唐倩看到对方身上单薄的衣服。

“看我竟然把这个忘了，你冻坏了吧，”她一敲脑袋，满脸懊悔地说。

小朋友的哮喘犯了，可能也是刚脱衣服受了冻。

她在点火时就查看过原主的储物袋，里面是有衣服的。

翻出一件冬天的大衣，唐倩给姬莲套了上去，边套边说：“突然看到我变出一件衣服，有没有吓到你，我手中那个袋子叫储物袋，看上去很小，但可能放东西了，可以装好多个你。”说完这句，她顿一下，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唐倩：“……”我是不是好像人贩子？

然而小朋友没有露出什么惊吓的表情，甚至也没有对储物袋产生任何好奇。

小朋友全程忙着喘和抖。

唐倩忧心地望着，心想，你哮喘这么严重？

可是荒郊野岭的，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天亮了再带小朋友去看医生。

把绝美小学生抱在怀里，唐倩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放松点，不要急，慢慢呼吸，我小时候也有哮喘，长大就好了，不过我是支气管哮喘，你是什么哮喘？”

绝美小学生没有回答。

通过观察，唐倩觉得她是过敏性哮喘。

因为每次她一放开对方，她就不喘了；她一碰到对方，对方又开始喘。

唐倩：“……”过敏源难道是我？

对这个身体过敏不太可能，那就是对异世界的灵魂过敏了，需要一个脱敏期。这就像两只猫咪，唐倩想，一只猫咪在家里，另一只猫咪是刚接回来的，不能直接把两只猫咪放在一起，要先隔离，让双方熟悉对方的气味和存在，然后才能解除。　　　　

想到猫咪式脱敏理论，唐倩就不碰对方了，还特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想要等到脱敏期过了。然而她发现，自己刚往后挪了点，女主就向前一倒，倒在了她的怀里。她手一推，将女主推起来，推回原坐姿，女主又一倒，倒在了她的怀里。

“你为什么往我怀里倒？”终于，唐倩忍不住了，问道。

小姬莲红着脸，温柔如水地看着她：“我好喜欢你。”

“哦……那，那你倒吧。”她也有点脸红了。

唐倩：破防了破防了，现在的小学女生都这么会撒娇了吗？QAQ

姬莲满足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
唐倩发现撒娇可能真的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的天赋技能，而女主又是其中翘楚。不得不说，女主实在是太会撒娇了。不仅往她身上倒，还一个劲地要亲她。

就是亲的位置不对。

“不可以亲嘴巴，”当绝美小学女生再一次凑过来要亲她时，唐倩一脸严肃地把她的头推开了，“亲嘴巴是不对的。”说完，就看到绝美小学生低下了头。

唐倩：低头也是撒娇。

望着对方可怜兮兮垂头的样子，连那一头柔软黑发都像是透露出委屈，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小姑娘太苛刻了。

小学生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只可以亲脸。”唐倩说道。

于是姬莲抬头，轻轻地，温柔无比地亲了一下她的脸。　　

唐倩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女主虽然衣服很破，但身上却很干净，头发的手感尤其好，柔顺得让人爱不释手，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她就这么摸了几下，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被亲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她把太爱撒娇的绝美小学生推开，理了理对方的衣领，觉得这里差一条红艳艳的红领巾，说，“你要记住不可以随便乱亲人，也不可以随便让人乱亲。”她怀疑女主在这方面缺少一些常识。

姬莲看着她，温柔道：“嗯。”

这之后唐倩又简单普及了一些安全知识。这些对于一个黄/文女主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比如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不能随便亲人，不能在陌生人眼脱衣服……

等等——

我是不是全占了？

“我不算。”唐倩一本正经地说。

姬莲温柔如水地看着她：“嗯。”

简单普及完一些必要的知识后，唐倩环视了一圈罗汉堂。这间屋子虽然还没倒，但四处漏风，她楔进供桌裂缝上的火把也在风中飘摇，快要撑不住的样子。冬夜深寒，一根火把明显不够取暖。于是她站起来，捡来一些木头和碎木屑，用碎木屑引火，加木头，起了一堆篝火。

这堆篝火起在两人一米开外的地方，既能取暖，又不会有烧到人的危险。

唐倩又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个高中生。

“你认识他吗？”她扭头问小学生。

小姬莲摇露出一个单纯疑惑的表情。
　　　　
唐倩转回头，继续看着贺连玉。

姬莲跽坐在两人的身后，脸上疑惑的表情消失了，眼睛盯着两人。

火光映照着他美绝人寰的脸，和脸上漆黑的眸子。

他一直没有眨眼。

唐倩注意到这个高中生也长得蛮漂亮的，唇红齿白。两人说了半天话，也没见他醒。可能是睡得太沉了，她想。高中生身上的衣服也挺单薄，看着怪可怜的。

于是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厚厚的冬衣。

就要给高中生盖上去，忽然听到——

“他亲我，还脱我的衣服。”

唐倩的手顿时收了回来，鄙夷地看了地上的贺连玉一眼。　　　　　　　　
　　



第三章 

牲畜是不配得到救助的，唐倩将储物袋中取出的厚冬衣又收了回去，不过这时，她忽然看到地上的牲畜高中生的胳膊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歪斜着。之前只注意脸了，没注意这里。

“他的手，好像是断了？”唐倩皱了皱眉头，蹲下来看着他的胳膊。

小姬莲盯着两人。

唐倩用手拨了下高中生的胳膊，果然是断的。她一直是个怜悯心比较强的人，看到新闻里受难的人都能共情。尽管知道地上的人不过披着人皮的牲畜，看着他的断臂，还是心里难过。

姬莲向左一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声音惊动唐倩。

她忙扭头去看，看到倒在地上的绝美小学女生，吓了一跳，立刻将高中生忘了，手忙脚乱地就要把姬莲扶起来。这时，她注意到绝美小学生的腿软软的，像是使不上力气，也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歪斜着。

“你的腿，是断的？”她发愣地问。

姬莲望了一眼自己的腿，别过头去，没有讲话，只留给唐倩一个小小白白的侧脸，透出无尽的乖巧与可怜。

小学女生没有哭，如此安静乖巧的样子，更让人心生怜惜了。

唐倩伸手，轻触了一下他的腿，柔声问：“疼吗？”

姬莲摇摇头，却似乎是控制不住，小小吸了一声凉气。又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吸了口凉气，特别不好意思，他把头埋进了唐倩的颈窝。

感受到小女孩温暖的脑袋，还有她小小身体因为疼痛而发出的颤抖，唐倩心里的母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你腿都这样了，怎么还可以跪坐着，快躺下。”她责备一句，语气却是爱怜，心里想，一直这么端正地跪坐着，忍受疼痛，是长期以来学习礼仪形成的习惯吧。

这个小学女生不是一般的小学女生，是一个公主啊。

唐倩取出刚才放回去的那件冬衣，铺在地上，轻轻地把绝美小学生的腿平放在地上。

给小学女生放腿时，她注意这双腿很修长，相对于小学生的身高来说，是一条大长腿，如果不是断了有点歪折，这也会是一双笔直的腿。

唐倩：好腿。

成年人衣裳相对于小学生来说很长，但也不够长到让人完全躺着当床褥。她又拿出一个斗篷，放在了小学生的头下。这样她的的头和脚都垫住了，唐倩想。

这是一个红色的斗篷，鲜艳的颜色衬得小姬莲的肌肤越发雪白。

像对待快递中的易碎品，轻拿轻放地把绝美小学生安置好后，唐倩一转头，就看到她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这样好点了吗？”她露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伸手安抚地揉了下姬莲头，又问，“对了，你的腿是怎么断的？”

这么小的年纪，又是黄/文女主，又有哮喘，又断了腿，真是可怜啊。

姬莲躺在冬衣上，望着她火光中的笑容，又被她温暖的手揉了下头，脸再次红了。

就这么红着脸看了她一会，他侧头望了一眼仍旧倒地不醒的贺连玉，没有说话，然后默默将头扭向另一边。

唐倩立刻就懂了。

她也望向贺连玉，眼中满满都是鄙夷。

畜牲不如，她在心里骂道，心中因为这个人断了的胳膊而生出的最后一点同情也消失殆尽了。
　　
……
“你叫唐连，小名阿连，是我妹妹，但不是亲的，是我有一天出门的时候在茅厕旁边捡到的，”唐倩抱着小姬莲说，“这里是凡界，我们原本也不住这里，住在修真界，修真界里有很多修士，修士会法术，比如刚才我拿出的衣服，就是用法术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知道了躺地不醒的高中生畜牲不如后，唐倩连和对方呆在一个房间里都觉得胸闷，但绝美小学生不好挪动，外面又在下大雪，所以她暂时还是留在了罗汉堂里。但她换了个位置，抱着绝美小学生挪到了篝火的另一边，离着地上的人远了些。

她抱住小学女生挪动时，被环住了脖子，挪完时，对方没有放开。唐倩心中可怜这个小朋友，又见她虽然身体还在一直抖，但至少哮喘好了点，就让她一直环着抱着自己了。这个姿势不好平放腿，于是唐倩还把她的一双断了的好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至于骗小学生说她是自己捡的妹妹，唐倩是这样想的：既然国破家亡，又失去记忆，不如重新开始，改名也可以改运，没有取“玉”而是“连”，是因为原书中妹妹的小名可能叫小玉之类，改了就要一把改。

“有一天我带你出去玩，你看见一只兔子，兔子戴着怀表，啊，不，一个储物手镯，”她抱着绝美小学女生，被那双柔软的胳膊环着脖子，继续说，“你就跟了过去，我一个没注意，你就不见了。我到处找你，没找到，只看见地上有一个洞，我一看见那个洞就知道是空间裂缝，空间裂缝是很危险的存在，一不留神就会身受重伤，但你是我的妹妹，你就算掉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你，于是我也跳进去了，醒来后发现虽然受了伤，好歹没死，落入这个凡界。我一路找你，终于在刚刚找到你。”

说完唐倩察觉到，这随口一编，没编好，逻辑有些不通顺。

如果两人是姐妹关系，那为什么姐姐进庙的时候却认不出妹妹呢？而且姐姐身为修士，落入空间缝隙受了伤，妹妹一个凡人，也落入空间缝隙，却没有受伤呢？

就要为漏洞百出的故事打个补丁，忽然面颊一暖，唐倩感受到小女孩柔软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又听她叫了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温柔无比，而她贴脸过来的动作，又透着一股浓浓的依赖眷恋。

她信了，唐倩想，什么都不问就信了。

顿时，尽管这欺骗完全出于好意，她还是因为骗了对方而心生愧疚，与此同时，又想，小学女生真是好骗呀。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唐倩更愧疚了。加上她虽然有和孩子的相处经验，但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乖顺，身世凄惨，又漂亮到犯规的小女孩……她心中的母爱再次爆棚了，想要对小朋友好一点，再好一点，甚至想把她装进摇篮里，摇一摇。

姬莲抱着她的脖颈，贴着她温暖的面颊，兴/奋的脸色绯红，喘/息了几声。

唐倩听到这几声喘，爱怜地拍了拍妹妹的背。

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给这个小女孩，逗她开心的。

想了想，她从储物袋中取去一颗花种，对姬莲道：“你看。”

原主是个三灵根的练气修士，最好的灵根是木灵根，储物袋里常年带了很多种子，她随手取出的这颗是风灵花的种子。只见这颗小小种子在她的手心生根发芽，结出花苞又绽放，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

“你看，好不好看？”她扭头望向妹妹，发现妹妹没有看着花，而是盯着自己。

她笑道：“你看我干什么，快看这朵花。”

于是姬莲去看花，看了一眼花，又转头来看她，点了点头，温柔道：“好看。”

“送给你。”唐倩把这朵风灵花送给了他。

一开始她想把花簪在妹妹的头发上，可是她的头发太柔顺了，簪不上去，于是将这朵花别在了她的耳上。这之后，唐倩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条红色的纱，绑在妹妹的脖子上当红领巾。

这条社会主义的红领巾会保佑你战胜妖魔鬼怪，渡过所有灾厄困苦的，她心说。

戴红领巾时她的手指擦过姬莲的脖颈，于是盯着她，他的脸又红了。

唐倩：妹妹为什么这么喜欢脸红？

很快她想通了，这就是小黄/文女主的设定。

而且妹妹红了脸后，脖子上的红领巾好像也更鲜艳了，唐倩想。

……
唐倩看过很多戴红领巾的小朋友，这些小朋友有千奇百怪的戴红领巾的方式，就连红领巾歪着也能歪出千百种模样，使得她相信，这世上有多少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小朋友，就有多少个戴红领巾的方法。

可她却从没见过一个小朋友像妹妹这样，戴红领巾都能戴出风情万种的感觉。

仿佛这不是一条红领巾，而是游戏play里增加魅惑值的道具。

唐倩：小黄/文女主就是不得了。

她还想送给新任妹妹一些礼物，但好像没有适合的了。

垂眼想着，唐倩想到现代的家中那一排的BJD娃娃，如果还在家的话，拿娃娃给妹妹玩，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肯定会非常喜欢的吧。

想到家，她心里一酸。

加班多天，好不容易休个假，出门吃顿好的，却被车撞死了，又穿越了，要独自在异世面对未知的命运，说一点不害怕，一点不想喊妈救命，肯定是假的。她本来年纪就不大，参加工作才一年多，从小家境优渥，学业顺利，一路顺风顺水，除了父母离异，没有遇过挫折。

她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多想了，多想也无用。

就在时候，唐倩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小手，落在自己的脸上。

一抬眼，她对上妹妹的温柔眼神。

这眼神是如此温柔，仿佛带着无限的关怀，而那落在脸上温暖的小手，也透着关心。

唐倩：绷不住，要哭了QAQ

心中的害怕到现在都没表现出来，不过是强忍着，不去深想。

如果没人关心，那就可以一直强忍，假装很坚强，什么都不怕，可是忽然有人关心，就受不了。

她心里拼命叫着“憋住！！给我憋住！！！憋不住三天不许吃饭！！！”。

这真是对一个吃货的大折磨了。　　

可是一想，我妈又不在这里，谁还会关心我吃不吃饭呢？　　

瞬间，她的眼泪，崩了。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丢脸！！！

……
“都是你不好，”唐倩抽泣着说，“你非要去追什么兔子，兔子有什么好的，兔子难道有小鸡好吃吗？搞得自己成了失踪人口，让我来找你，一路担心受怕的，还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去，还那么吓我，把我吓一跳，很开心很好玩是不是，害得我现在这样哭，都是你害的。”

小姬莲穿着比自己大好多的衣服，一边抬着宽大无比的袖子给她擦眼泪，一边温柔地给她道歉。

他一道歉，唐倩却哭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好恨自己啊，为什么止不住不，一哭就止不住。

“都是你害得我。”

“姐姐，是我不好。”

“你真是太坏了，让我操心，我不要理你了呜呜呜……”

“姐姐是我不好，但你不要不理我。”

……
唐倩差点哭到厥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缓过来，深感丢脸，把妹妹往怀里一抱，不让妹妹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一时无人说话。

屋外风雪大作，屋内篝火毕剥。

两人就这么抱着，坐在一起。

唐倩逐渐从那种疯球的情绪中走出，感受到怀中身体，身体小小的，很瘦弱，也很温暖，她心中蓦地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想，我从此就要和这个小女孩一起相依为命了。

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了。

或许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带给了她力量，又或许是从怀中小小温暖的身体中汲取到了力量，唐倩有了一种坚强的感觉，开始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等天亮了，雪停了，要先带妹妹去看医生，她想。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休息。

这具身体是修仙者不错，但修为不高，除了比普通人强一点，还是要吃饭喝水睡觉的。而且妹妹只是个普通凡人，还是个小女孩，更要足够的休息。

唐倩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件衣服，铺在地上，给自己打地铺。地上湿寒，她一个大人可以睡，小孩子还是要注意些，最好睡床。她看向供桌，先把地上的那件铺上去，再取出一件冬衣，又铺在供桌上，用两层冬衣当被褥，然后她把姬莲抱到了这临时的床上。接着唐倩又取出一件冬衣，当被子盖上去。

眼睛向右一扫，她看到妹妹露出的脚和脚上烂了一半的鞋子。

这布鞋很单，是春夏季穿的。她吃扯掉烂鞋，用储物袋里取出的冬袜套上妹妹的脚。紧接着又发现这袜子对妹妹的脚来说有点大，往下落。于是她从妹妹原来的破衣上撕下布条，再回来用布条把袜子口捆住。

姬莲一直温柔专注地看着她，全程眼睛没有眨。

唐倩没注意到妹妹十几分钟没有眨一次眼这件事，把娇弱的妹妹完全塞进保暖套件里后，她转头嘱咐道：“睡觉不要乱动，小心掉下去。”

姬莲盯着她，温柔地应了一声。

唐倩还是觉得不放心，睡着后动不动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她把自己的地铺搬来，放到供桌旁的地上。这样妹妹就算睡着后乱动摔下来，也是摔在她身上。躺了一会，唐倩又觉得篝火有点远，桌子旁的气温不高，于是又站起来，在离供桌近些的地方又起了一堆篝火。

她再次躺下。

没过几分钟唐倩又爬了起来，又取出一件冬衣，盖到妹妹身上。

这下她总算勉强放心，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前，唐倩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四章 

纵然地上铺了衣裳后仍又硬又冷，心里还隐约觉得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唐倩太累了，身体还有伤，顷刻间关了脑子，睡厥过去。她一向都不是那种睡姿很好的人，住宿舍时就因为多次差点从上铺滚下来英年早逝，不得已还是搬回家去住，而且今夜，突逢大变，梦也很不安稳。

没一会，唐倩就蹬掉了身上盖着的衣服；

又没一会，一个翻身，直接从地铺上滚开了；

再过一会，已经睡到了地铺的一米开外的地方。

当她又一个翻身，就要翻到篝火里时，小姬莲忍不住了，从高高的供桌上跳下来，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拨了一下，从篝火旁拨开了。

拨完后，他盯着唐倩看了会，见她仍旧睡得人事不知，于是将她抱了起来，放回地铺上，又拿来被唐倩睡到一边的冬衣，盖在她身上。这之后，他低头看了看那件被睡到扭曲的“地铺”，再次将唐倩抱开，把“地铺”整齐地展好，然后再把唐倩放到了“地铺”上，再盖好冬衣被子。

经过姬莲一番整理的地铺，整整齐齐，不仅袖子是对称的，似乎连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都是整齐对称的。

然而这并维持不了一整夜，因为守序阵营的地铺和被子间，睡的是混乱阵营的唐倩。

安分地睡了没多久，她又人蛆一样开始扭动，而小姬莲，跽坐在她身边，一遍遍，操心却不厌其烦地，当她挥出一只胳膊时，抓住她的胳膊，重新塞回衣服下，当她蹬出一只腿，按住她的腿，慢慢推回原位。

来来回回几十次后，可能是换了梦，唐倩的动作减少，终于安分下来。

小姬莲乌发垂腰，仪态端庄地跽坐在她的身边，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莹然的火光下，她的脸仿佛也涂了一层温暖的颜色。姬莲凝视着她的脸，伸手轻轻地触了上去。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传来的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身体也仿佛兴/奋起来，忍不住地喘/息了一声。

当他的手落上唐倩的脸，火光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光与影交错，仿佛融为一体。

小姬莲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知道自己想这么做。一切都是遵从本能。

他的手慢慢地抚着，抚过她的脸颊、鼻梁，和嘴唇，然后他探过去，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贴上脸的一瞬间，他又止不住地兴/奋起来，连喘了几口气。

就这么静静地贴了会，他觉得不够，于是本能地看向了她红色柔软的唇。

但他记得唐倩不可以亲嘴巴的话。

迷茫出现在小姬莲美丽白皙的脸上，保持了一会这个表情，他又本能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俯身，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仍旧面露着微笑，他美丽的小脸却红了。

小姬莲仪态万千地跽坐在地上，脸越来越红，一种无比害羞的感觉漫过他的全身。

终于，他实在是太害羞了，手一伸，供桌上的冬衣飞过来，从他的头上落下，将他整个人都盖了起来。

宽大的白色冬衣完全盖住了他小小的身体，冬衣下，小姬莲的整张小脸都是红的，害羞又兴/奋地发抖喘/息。

……
天机石第二次给出了指示，然而这无声的指示根本就叫不醒已经睡厥过去的唐倩。终于，在重复了上百次后，无声的提示变成了有声的提示。有声的提示又叫了好多遍后，梦里的唐倩终于听到了。

于是她的梦从真人版英雄联盟变成了课堂，一个很有大师气质的中单在讲台上大声叫着“为什么你打不好游戏！因为你的心灵不够平静！你不平静的心灵总是被噪音围绕！”

梦里的她一听，果然自己心灵不够平静，听到了逼逼赖赖的噪音，把她气的够呛，想都是你这心灵的噪音，害我打不好游戏。

唐倩被气醒了，听到了天机石的指示。

【魏安和玄黓大战一场后，双双从空间缝隙落入凡界。魏安身受重伤，一日途径腾江县，突然感应到自己有一场机缘，魏安找到破庙，遇见贺连玉。贺连玉身体内情花花开，香气馥郁，引得魏安燥.热难当，与之欢好。七天七夜间，贺连玉几番醒来，但受情花所控，欲/火/焚/身，又失去意识，魏安也被情花引得意/乱/情/迷。七天七夜后，两人恢复神智，贺连玉见魏安生的一表人才，又对自己小意温存，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依赖之情。贺连玉无意间发现罗汉堂的笑狮罗汉后有一个机关，扭动机关后，罗汉下出现一个地窨。这地窨子原是寺中藏放珍宝的地方，僧众离开时带走了珍宝，寺庙被弃，地窨本该空无一物，可是此刻却有一颗种子般的物事当空漂浮。魏安认出这颗种子内蕴藏着极可怕的力量，却看不出其来历，暂时将种子收好。魏安得宝得美，心情大好，带着贺连玉离开。】

唐倩傻眼。

她想起忘掉的重要东西是什么了。

播音腔踹她前，曾提到过有一个叫魏安的魔修会来到庙里。

根据这段指示，情花应该就是妹妹肩胛骨上的东西，而这个叫魏安的魔修不仅会玷污她美好纯洁的妹妹，还玷污了七天七夜。想到这儿，唐倩本来因为没打好游戏就已经气死了，现在更是气得不行。尽管气得不行，拳头也硬了，但对方是金丹，自己不过菜鸡练气，中门对阻只会英年早逝，唐倩决定立刻带着妹妹跑路。

虽然她也好奇地窨子内是什么宝物，但比起宝物，还是生命和贞洁比较重要。

一个挺身起来，唐倩看向供桌，却发现妹妹不在，一扭头，她看到了被整件冬衣罩住的小姬莲。

唐倩：嗯嗯嗯？？你是不是想玩cosplay？？？

但现在不是玩cosplay的好时机，她手一扯，把姬莲头上的衣服扯下来，看到他通红的脸，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眸。

唐倩：嗯嗯嗯？？你这是什么看老婆的眼神？？？

尽管妹妹的眼神很诡异，但现在也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唐倩抄起红着脸的小姬莲就要跑。

然而突然间，她感觉到什么正在快速靠近。

唐倩心头一跳。

完球了，睡过头了，跑不掉了。

　　　　　　　　　　
第五章 

唐倩心中悔恨交加。

本想着要大干一场，却没想到开局就要凉凉。

悔恨的同时她也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妹妹。唐倩看向被自己抄在怀里，脸色绯红，呆呆望着自己的小姬莲，心想，妹妹这朵娇花都被我吓傻了。

一咬牙，她把小姬莲用衣服一裹，塞到角落的暗影里。

唐倩心里已经做出决定，自己去吸引魔修的注意力，希望那个魔修不要发现妹妹，再用地窨里的宝物引走魔修，宝物肯定比女人更重要。可随即，她又想到天机石的信息里说情花花开会有香气，可以催/情。

怕妹妹肩胛骨上的情花花开，她把小姬莲整个地用衣服包住了。虽知道希望渺茫，但仍祈祷情花要真是开了，气味多少被衣服闷住些。

做完这些，感觉到那个东西更近了，唐倩紧张的有点发抖，语速飞快，但很坚定地说：“你听好姐姐和你玩个游戏，一二三木头不许动，我数完一二三后，你就就是木头人，无论听到什么，不许动不许说话，直到我允许你说话和动，你要是先动了说话了，你就是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一二三！”

姬莲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被她威胁“你就是我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再也不理你”，便真的不敢动了。

唐倩数完三声，见妹妹果然在衣服里乖乖地躺着，不说话也不动弹后，心中更是愧疚，想，妹妹这么乖巧，我却睡过头害了她，如果还能活着，我一定不会再睡得这么死。

她坐回火光处。

这时唐倩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怎么会不害怕呢？

唐倩心里默念“一二三，不许怕”。可是不管用。还是害怕。此时她觉得自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害怕、哭泣，蜷缩着躲了起来，另一部分坚强、勇敢，为母则刚。

想到为母则刚她又想到妈妈。

若是妈妈在这儿呢？

若是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保护她的。妈妈也一定很害怕，可是妈妈会保护她的。妈妈就算拼了命，自己死了，也会让她逃出去。

我也要像妈妈保护我一样保护妹妹，她害怕地想。

就在这时，破屋的门被撞开了。

……
片刻前，大雪纷飞，魏安站在落雪的空中，看着大地上孤单伫立的破庙。

他有预感，机缘就在庙中。　　

一盏茶前，他心中一动，感应到自己有一场机缘。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百年前，在他从练气踏入筑基之时。正是凭借那场机缘，他得以筑基，拜入修习合欢术的承天宗，结束散修的飘荡生涯，还结了金丹。

此刻他有一种感觉，今日若是能得到这场机缘，不说浑身沉疴新伤尽消，便是修至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向来谨慎，没有直入庙中，而是先探出神识扫了一番。

庙里有几间破殿，其中一间内燃着篝火。中央躺着一个面若桃李的少年，没有修为，显然是凡人。篝火旁坐着一个紫衣的少女。少女正兀自望着篝火出神。除此外再无他人。

魏安想，这场机缘不是应在紫衣少女身上，就是应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那蓝衣少女竟还是个道修。只是修为低微，仅是个练气而已。

看到这里，他决定先去将少女采补了。虽然少女仅是练气，但在这没有魔气的凡界，也是聊胜于无。　　

只是魏安虽是魔修，但被掳走前也是读过书的，自认为和一般的魔修不同，不屑于粗暴手段采补，讲究个中情趣。

他抬袖在身上拂了一下。一道魔光闪过，魏安变成了一个形容狼狈的书生。

满意地看了看身上装扮，他调整神情，落上地面，向破庙奔去。

……
唐倩诧异地看着撞进门的书生。

刚才门被撞开，风雪灌进，她吓得心脏一抖，以为下一秒就要被魔修抓住，可是跑进来的却是一个白衣白面，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书生。书生满身狼狈，不仅是踉跄着跑进来的，竟还脚下一绊，跌了一跤。

书生爬了起来，似是未料到屋中居然有一位妙龄女性，面色一红，后退几步，作揖道：“姑……姑娘……”

唐倩：孩子傻了。

拿不准他是不是魏安，唐倩傻了片刻，竟连害怕都忘了点，直接问道：“你是谁？你怎么来了这里，又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书生垂着眼，像是不敢看她，隔着段距离，讷讷道：“在下魏安，是延潼县人士，家中遭了变故，要去投奔亲友，只带了一个家仆和盘缠。”

唐倩：是重名还是你有病？

“一路赶路，本想着今夜能赶到腾江县，却不想天遇大雪，耽误了行程，又——”书生话未说完，却猛然抬头，面色一变，叫道：“姑娘快逃！”

唐倩给他吓得心脏又是一抖。

书生面色狰狞着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阴笑上，盯着她：“今日我倒是好运，竟碰上个元阴未失的道修。”

唐倩：确定了，是你有病。

本来就是比自己修为高很多的魔修，看上去还病的不轻，她更害怕了。

唐倩：惊恐.JPG
　　
魏安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惊恐的神色，一步步靠近，同时袖下右手微动，一些肉眼难见的细小粉末飞出。看到那些粉末被紫衣少女浑然不觉得地吸进去，魏安心中更是满意。这些粉末是他改良承天宗“乐极生欲”粉后制的新货，强力无比，专为助兴，别说一个练气小修，就是魏安自己一个金丹，也不敢说能完全抵挡得住。

果然，女修双颊泛出娇嫩粉色。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至——”阴笑的书生没说完，面色又变了变，恢复成纯良却惊惧的模样，再叫了一声，“姑娘快逃！”

这时唐倩已经确定这魔修有病，还有戏瘾。她决定陪他演，说不定还能演一条生路。

就要配合着演，唐倩却觉得身体内一阵阵地发热。

卧槽，怎么回事？情花开了吗？无视性别差异的全范围攻击？

可我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啊。

当前的情况不允许她多想，唐倩强忍住那种感觉，将注意力转回到魏安身上，害怕地问：“你是谁？”她虽然日常工作要面对镜头，但不是表演专业，不会演戏，但唐倩心中的害怕并不是演的，自然无比，没让魏安怀疑。

魏安心中得意一笑，却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地上一坐，哭丧道：“是我害了姑娘……”

唐倩被迫听了两段故事。

一段故事是书生带着家仆投奔亲友，却被大雪拦了去路，又遇上一团性状怪异的黑气，黑气桀桀笑着，杀了家仆，又钻进书生身体；另一段故事是黑气钻入身体后，书生被抢占了身体，但同时知道了黑气是一个魔修，也知道了魔修的故事。

魔修小时候是个好孩子，却在上学路上被人掳走，迫不得已，成为魔修，又因为一场战斗受了伤，落入这个凡界，正好碰上书生，钻入书生身体，强令书生去寻女子的元阴为他疗伤。书生不愿，只好拖延时间，好不容易又抢回身体，已经冻得掉了半条命，见到一处破庙内有篝火，便跑了进来。

唐倩觉得第一段故事完全就是瞎扯，第二段的一部分应该是真的，是魏安自己的经历。这个人确实命运不幸，但受害者摇身一变，也成了加害者。他不愿承认自己是加害者，就连想强/奸也要找理由，搞得情非得已，被谁摁头去强/奸似的。

书生喃喃道：“我以为我已经压下他，可是刚才竟又让他跑了出来。”

唐倩心里又烦又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就恶心，而且身体也越来越热，却不得不配合着演，还露出同情担忧的神色：“那可如何是好？”

魏安瞥到她面上的神情，心中不屑，想，这又是一个出身良好，什么都有，不知道人间险恶的道修。

他因为自身经历过很多磨难才修行至今天，对出身好什么都有的人嫉妒又厌恶。本来他只打算采补完女修，留对方一条命，但现在改变主意，决定将她采补至死。　　

只见书生面露愧疚，似是因连累他人而羞愧万分，激动道：“都是我害了姑娘！我、我这就走，姑娘多加保重！”

唐倩想，那你还不快滚。

说完那句，书生朝门外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看着她，语露惊慌：“姑、姑娘，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唐倩想，你滚了我就好了。　　

此时受粉末影响，她的脸色已红的如同烧霞，甚至眼前还出现了重影。

虽然嘴里问着“你怎么了”，但魏安心里对这是怎么了当然门清。

看到自己制的新药的药力如此强劲，他心中自得非常，脸上却仍是慌乱的模样，朝唐倩走了几步，伸手像是想碰她一下，又不敢，收了回来，关心道：“姑娘？”他新制的药名为“幻情”，除了可以勾起人的情/欲外，还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把眼前的人认成自己的情人。

魏安又问了一遍“姑娘你怎么了”，果然见到紫衣女修双颊飞霞，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露出稳操胜券的得意笑容，等着女修把自己当成情人，扑上来。

唐倩被逐渐加深的药力影响，浑身灼烫，头脑昏沉，一时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方，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火光莹然，模模糊糊有个人影。

她努力撑开发沉的眼皮，想看清这人是谁。

终于看清了。

坐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太宰治。

唐倩怔住了，下一秒露出梦幻的笑容：“哒宰？”

魏安虽然觉得这女修的梦中情人名字奇怪，但还是说：“是我，你有何想对我说的吗？”他想听一些情话助兴。

唐倩脸上仍旧是梦幻笑容：“请和我一起殉情吧，哒宰！”

魏安双眼发亮。没想到这女修这么带劲，一上来就要殉情。

他就要说话，却看到女修又晃了晃，揉揉眼睛，口中喃喃：“五条悟？”

魏安：你这么骚？？？情人不只一个？？？

他还在震惊，又看到女修揉了揉眼睛，再次露出了一个梦幻笑容。

“李、李泽言？”
　　
接下来唐倩又看到了无数人……

魏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见这女修长得一脸清纯，又是处/子之身，以为她身心纯洁，却没想到是朝三暮四的货色，和这么多人乱搞。魏安虽是承天宗之人，却最恨淫/荡的女性，只喜欢采补纯洁的少女。

可是药是自己下的，捏着鼻子也要上。

他嫌弃地看了眼唐倩，有点下不了口，觉得还是需要一些带劲的情话来助兴，才能勉强下口。

眼看着这女修是不能指望了，只能自己手动操作了。

魏安打出一道法术，操控着唐倩说出一些露骨的表白骚/话。

角落的冬衣下，小姬莲听着这些话，眼角流出眼泪。

可是他不敢站起来，不敢动，不敢说话，怕姐姐再也不理他。

魏安手动操作，听了一通助兴的话，纵然仍觉得这女人淫/荡不合口味，却也可以勉强下嘴了。

这时他也懒得演戏了，伸手就要解唐倩的衣领。然而忽然之间，手还没碰到少女，一阵剧痛传来，他的金丹立毁，浑身魔气也如同漏气一般滋滋泄露。

剧痛下魏安面目狰狞，眼神惊恐地看着唐倩，你不是练气？？

唐倩虽然被控制住了，但这番巨变，打断了魏安对她的操控。唐倩恢复神智，记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也记起了刚才自己讲了些什么骚/话。

啊啊啊啊啊啊小吊子！！！

她顿时气得连害怕都忘了，想也没想，猛然起身，一脚就踹了过去，还真把对方踹得向后一倒。踹完这激情一脚，她才注意到魏安帕金森一样抖动，浑身冒着气，望着自己像是看到极大恐怖。

小吊子你这又是什么戏路？！！！

一脚不亏，两脚赚到。

她又一脚踹了过去。

魏安以为唐倩是伪装的练气，可看到她气急攻心，连踹两脚的模样，又不像。此刻他体内的魔气不断泄去。魏安知道，这是魔修惯用的手段，吸人魔气以壮大己身。他金丹已成，能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吸走他全身修为的，最低也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这是被某个魔道尊者看上的女人！！！

他顿时悔不当初，想要大呼饶命，却只能大叫一声，转瞬间，成了一具干尸。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吊子，你再给你妈演！！！

她又一脚踹了过去。

干尸被一踹，碎成了一地齑粉。

唐倩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齑粉。

好半天， 齑粉没有动静，没有像科幻片里那样重新聚起来变成人。

这个小吊子是真的死了，唐倩想，不是演的。

她怔在原地，思考了会，看向自己的腿，明白了。

我没有金手指，但我有金腿。

唐倩：我的外挂终于到账了！！！　　




　　　　
第六章 

唐倩：我就知道，虽然没有系统，但我一定不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书女配。

她首先怀疑这具身体大有来头。按照一般修仙小说的套路，这具身体可能有什么隐藏的神兽血脉，而这种神兽还是那种天赋技能点在腿上的。唐倩仔细想了想，尽管父母不明，可原主的经历似乎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全都是普通的散修经历，从小到大，也没有发现在腿上有什么特长。

心里叫了声我佛慈悲，唐倩试着踹了供桌一脚。

然而不仅没能踹散架，还疼的她龇牙咧嘴。

一时想不明白，唐倩将这事暂放一边，走向姬莲。

看到妹妹怕到小小的身体在衣服下不住颤抖，却还如此听话地等在那里，唐倩心中的母爱简直像决堤的潮水。她抱起小姬莲，解开包裹他的衣服，又怜惜地擦去他眼角因为害怕而流出的眼泪。

“好了好了，不怕了，游戏结束了，姐姐在这里，不怕不怕。”唐倩目露怜爱地说。

“嗯。”她听到妹妹温柔的声音。　　

姬莲刚吸干了一个魔修，身体本就兴/奋无比，止不住地发抖，又被她搂在怀里，如此贴近地轻声柔语，几乎如同耳鬓厮磨般安慰，于是兴奋的程度更深，也抖地更厉害了。

唐倩：妹妹这朵娇花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

她又继续安慰，突然脖子上被咬了一口。

唐倩：？？你咬我？？？

姬莲闭着眼，轻轻地咬着她，鼻尖和唇齿间都是她的气味与温度，身体上的感觉只剩下亢奋，无比的亢奋，心中的感觉却很奇怪。好像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害怕，害怕被她发现是自己吸干了那个人。可是想到她对那个人说的那些话，另一种更奇怪陌生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更深刻，也更尖锐，撕扯着他的心。这让他想起那个梦。梦里当他好不容易要败了，她却又被人带走了时，就是这种感觉，想要狠狠咬她一口，让她也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于是狠狠咬了她一口。

唐倩：？？你他妈还用力咬我？？？

她就要把这个尖牙的小吸血鬼拉下来，但想到孕妇生产时嘴里咬东西，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舒缓疼痛压力，妹妹应该也是，又想到是自己睡过头才造成刚才的局面，把妹妹这朵娇花吓到要哭凋了，顿时心虚气短。

好叭好叭，给你咬。

就这么被咬了会，唐倩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不正常。　　

身体越来越热，眼前也一阵阵发晕。虽然鼻尖仍旧没闻到什么馥郁的花香，但想到天机石说的，她还是准备瞧瞧妹妹肩胛骨上的印记，看看是不是情花开了。

唐倩伸手拉了一下，想拉开在脖子上肆虐的妹妹，可竟然拉不走。

于是她又拉了一下。还是拉不开。而且这一次拉过后，这尖牙的小学女生还变本加厉，双手搂住她的脖颈，咬得更欢快了。

……反了反了。

“你下不下来？”她脸一拉，说。

小学女生的回应是又咬了她好几下。

“你再咬我我要打你了。”唐倩威胁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到“打”这个字的时，她感觉到长在身上的小学女生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地咬她。

“我没跟你开玩笑，小朋友你听到没有？”唐倩继续唬着脸说，虽然她拉下的脸并没有人看到。

“嗯。”小朋友从她脖子间发出一声温柔的答应声。

唐倩：那你还在咬？？？

“我真的出离愤怒了，我要狂化了要打人了，我打人超级疼的。”继续拉着脸威胁。

进一步的威胁换来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咬。

唐倩：我是不是没有太好讲话了，没有树立威严？还有你又不是小猫咪，你为什么有猫饼？

终于，她把逐渐猫化的小学女生从脖子上拉下来，注意到小学女生脸上有烧红的红晕，异常妩媚动人，两眼也水气蒙蒙的，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勾引人。

唐倩：是你黄了还是我黄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黄？

一个小学女生能有什么黄心眼呢？所以一定是我黄了，黄眼看人黄，哎，她想着，飞快地检查了下妹妹的后背。

那个粉色印记没有开花。

既然情花没开，那一定就是戏精魔修搞的鬼。

唐倩心里又骂了几遍，运功压下体内的躁/动，然后想起了天机石说的地窨。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十八个罗汉。

篝火的火光中，十八尊罗汉形态表情各异，像是静静注视着场下发生的一切。

“我觉得那里好像有东西，我去看看，你坐这里等着我。”她把逐渐猫化的妹妹按在地上，起身向罗汉走去。

……
天机石里说机关在笑狮罗汉后面，唐倩不知道笑狮罗汉是什么样子的，猜这是一个骑着狮罗汉，但是一圈看下来，没有见着骑大狮子的罗汉。

她索性一个个摸过去。

终于，在其中的一个后面摸到了机括。

按下机括，咔咔咔几声，罗汉向外旋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个瘦子的漆黑洞口。

唐倩点燃一块木头扔下去，火光将地窨照亮，目视范围内没有浮着的东西。但也没什么危险。地窨不小，趴在上面看不清全貌。想着里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干脆跳了下去。

地窨是个规则的长方形，大约长宽五六米，高三米，废弃无人看管后，墙壁因受潮已经长出湿滑青苔。跳下后唐倩将整个空间尽收眼底，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浮着的种子一样的东西。

她找了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天机石不会撒谎，魏安也死了，地窨怎么却是空的？

虽然心中有点奇怪，唐倩倒也不是特别沮丧。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她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戏精魔修死后落下了一个储物袋，她怕里面有什么陷阱后招，自己一个练气对付不过，没有贸然去打开，而是踢到了供桌下。

出得地窨，唐倩扭动机括，将洞口合上，又跳下台子，走向姬莲。

刚走到他身边，忽然一阵热意涌上来，脑中一轰，唐倩目眩脑晕，摔在了他身上。

原来这“幻情”本就后劲极强，先前被她强行压了一次，这下一齐发作，根本不是唐倩一个小练气能抵挡住的，甚至比先前的药效还要明显。

此时唐倩处于一种类似于喝醉酒的状态，很热，又晕晕熏熏，记得自己是谁，又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记得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感觉身下压着什么东西，于是爬起来，睁大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可是眼前晕乎乎的，看不清，她又要站起身，然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爬了起来，还伸出什么抓住了她。

她晕晕乎乎地动了动，觉得自己被抓住，动不了了。

唐倩脑子很糊，心里很迷茫，又看不清东西，对目前未知的状况很恐惧，忽然被抓住动不了，心里一慌，反射性就打了过去。　　

不要抓我！　　

那个东西被打开了，她也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想要跑开。

然而没能走几步，唐倩又像喝醉酒的人，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姬莲挨了她一下打，也倒在地上。

他爽得双颊绯红，连喘几口气，身体也抽动了几下，竟然开始慢慢抽长。

揉了揉额心，姬莲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骨节修长，洁白无瑕，属于成年人的手。

他想起了一切。　　

……
唐倩后脑勺朝天，在地上趴了会，“幻情”的药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于是她睁开眼睛，终于能看清了，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楚了。但是在她的眼里，周围的景象和现实截然不同。她自以为的脑子清楚了，其实也不清楚。

在唐倩的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天国，脚下是柔软的云，四周也都是柔软的云。

她脚在冰凉的地面上踩了踩，觉得自己踩在云上，十分好玩，面上还露出一个像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样的笑。

跽坐在她身后的姬莲，仿佛看到了她脸上的笑，也露出一个微笑。

唐倩又用手去抓空气，在她的眼中，流云从指间划过，于是她抬起双手，聚拢起来，就好像捧着一团轻若空气的棉花。脸上带着笑，她把脸埋在了掌心柔软的云里，不停地贴贴。

贴了会，她松开手，明明手中都是空气，她却仿佛看到云彩四散而开，飞了出去。

唐倩伸出手，对着十八尊罗汉使劲地挥舞，而对她来说，这是对着飞走的云说再见。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唐倩转身，看到白云跽坐着一个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美人。

腿一软，她差点又扑倒在云上。

唐倩：被、被美到了。　　

然而她没跌落云上，因为微笑着的美人朝她抬了抬手，像是被风托了一下，她便又好好地站回去了。

唐倩的膝盖慢慢直起，然而双眼仍旧看着前方的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他的皮肤比周围的云更洁白，他的发乌黑的连黑夜都黯然失色，他的眉眼昳丽，嘴唇红润。那张脸似乎就是美的化身。第一眼看过去，她甚至以为这是仙女，直到注意到他有喉结。

这个人美的像仙女一样的仙男坐在那里，仿佛周身自带美颜特效。

唐倩捂住胸口。

不好，是心动的声音。





　　
第七章 

有那么一瞬间，唐倩不敢说话，甚至放缓了呼吸，觉得眼前是一个幻象，因为世界上如何会有这么美丽的人呢？她害怕呼吸重了，惊散了幻像，仙男就会像白云一样消散。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感觉到他也在看自己。他穿着淡红色的衣服，一头乌发垂直腰际，美丽到不可思议，眼中的温柔也不可思议，像在鼓励她走一步，再走一步，走到他的身边。这样的温柔下，没有人会不触动。

被他的美丽与温柔所蛊惑，唐倩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最后走到了他的身边。

然后她的手被捉住了。　

那双握住她手的手，温暖又柔软。仅仅是触摸到这双手，唐倩便想，这真是一个极温柔的人，也必定善良。甚至她觉得，就连仙男的发丝儿，也透着一股温柔劲儿。

那一根根乌黑的发，柔顺地垂落，仿佛蒙上了一层美丽的虚光，而他洁白无瑕的脸，仿佛也天生带着光明。

唐倩站着，被他握着手，低头看着他。

而这美丽到不可方物的温柔的人儿，正仰着脸也注视着她。　　

“姐姐。”唐倩看见他玫瑰一样柔软红色的唇微微开合，听见他轻轻地唤道。

他的声音也和那声轻笑一样，温柔又动听，像是温暖午后的一阵暖风。

这不是一个问句，于是唐倩轻轻地说：“你认识我？”在他的影响下，她的声音都也温柔了下来。

仙男没有说话，仍旧那样仰着头望着她。

唐倩看见他脸红了。

这还是个会害羞的仙男呢，她心中柔软地想。　　

然后他垂下了头，唐倩紧接着感觉到握着自己手，在轻轻地将她往下拉。这是让她也坐下来。于是平生第一次，唐倩如此淑女地，慢慢地坐了下来，也学着他的样子跽坐。坐下来后，她发现仙男其实很高，刚才站着不觉得，现在她也坐下来，才意识到他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不少。

于是这一次换唐倩仰着头看他了。

两人对视着。

唐倩发现他的脸似乎更红了。

然而无论他的脸怎样红下去，他的眼神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

这眼神仍然是如此温柔，可再温柔如水的眼神，一直专注地凝视着一个人，也会变得有侵略性。

唐倩的脸也红了。

她低下头。

……
唐倩的脑子在“幻情”的影响下，仍旧不太清楚，但这不清楚的脑子也提供了些逻辑。她用不太清楚的脑子想了想，明白了眼下是什么情况。

这是游戏！！！

她又抬头去看眼前的仙男。

尽管不是第一眼了，她还是在心里为他的美丽而惊叹。

“你真美。”明白是游戏后，唐倩有些能放开了。

听到这句赞美，姬莲的脸更红了，他甚至抬起了宽大的袖子，用袖子遮住了脸，只露出两只目若秋水的眼睛看着她。仍然是温柔无比，却莫名带着诡异的侵略性。

唐倩去抓他的袖子，摸了一下，因为这无比好的手感而在心中惊叹。

她又去看那袖子上露出的两只眼，这双眼睛也是如此真实生动又美丽。

“你的建模真好。”她再次由衷赞美道。

姬莲：？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放下了袖子，对她微笑着。

唐倩看着他美丽无瑕的脸，还有那温柔的微笑，心中却忧伤起来。她想起自己买完游戏，又定了几套裙子后，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你的建模这么好，一定很贵吧。

对不起，我贫穷，氪不起。

她松开握住的他的袖子，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看他仍旧微笑着的脸，很是舍不得就这么退出游戏。

“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唐倩想到那看上去手感也超好的乌发，请求着问道。

得到仙男的肯定后，她抓住他的头发，摸了摸，想着就算氪不起，不能嫖，摸一下头发也是好的。这头发的手感果然像她想的那样，极好无比。

然而手感越好，唐倩的内心越痛苦。

想氪，却没有钱氪，真是痛苦。

她本来跽坐着，突然衣角被拽了一下。因为贫穷而备受煎熬的唐倩向前一倒，倒在了姬莲的怀里。她的手下意识一拽，拽到了他的头发。

唐倩看到他闭上眼，露出吃痛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她松开手，本能地迭声道歉，“没弄疼你吧。”

然后她察觉到仙男的表情不对劲。

那不是吃痛的表情。

那是爽/到的表情。

唐倩：你的人设里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又拽了一下仙男的头发。他果然又闭着眼，露出爽/到的表情。

唐倩：实锤了，你有奇怪的属性。

“你喜欢我对你这样？”她犹疑地问道。

姬莲没有说话，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颊绯红，而那双目若秋水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无声胜有声。

于是唐倩又大发慈悲地拽了他几下。不出意外，他又爽/到了。连声喘/气，还兴/奋地倒在地上，连连发抖。这却让唐倩觉得他更迷人了。明明是一个特别容易害羞的仙男，却露出如此真实不做作的表情。真是一个不做作的美男子。她几乎有些痴迷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心中却更痛苦了。

对不起，我没钱，氪不起！

她怀疑这突然增加的属性，是察觉出了她不想氪，所以故意来勾/引她的。这种明明知道自己要色令智昏了，却想放任其中，而又没有钱放任其中的感觉，更让她痛苦了。

姬莲重新坐了起来，再次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微笑着问：“嗯？姐姐怎么了？”

唐倩：啊！又叫姐姐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钱！”她痛苦地对仙男道歉。

你再叫姐姐，姐姐也没有钱。　　

姬莲默了一下。

他也没有钱。

“你还喜欢什么吗？”唐倩痛苦地抬起了头，问道，决定在试玩结束前赶快白嫖一下。

姬莲的脸又开始红了，甚至连耳朵根，脖子也红了。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用宽袖遮脸，而是眼波微荡，凑到唐倩耳边，说了那几句魔修操控她时说的话。唐倩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上耳廓，又听到这几句骚话，“腾”地一下，脸也红透了。

你竟然喜欢玩野的！

“不行我不行，我对这个不熟。”她连忙摆手，往后退，想着是时候断情绝爱，登出游戏了。

可是找半天，没找到登出游戏的按钮。

咦咦咦？怎么回事？

唐倩被“幻情”弄得不清楚的脑子又开始混乱了。

姬莲一抓，又把她抓了回来。
　　
一对上他的眼睛，那几句骚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唐倩心里啊啊啊叫着，又往后退。

姬莲又是一抓，把她抓了回来。

唐倩两次被抓回来，觉得就算对着纸片人，自己也不能表现得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怎么能这么色/情！你再这个样子游戏会被你搞封的！”她先发制人，大声地批评道。

“明明是姐姐先说的。”姬莲语气委屈又温柔，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她。

游戏？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唐倩立马否认三连，又大声批判，“你不要败坏我的名誉！”

“姐姐对别人说却不对我说。”依旧是委委屈屈的温柔语气，眼前盯着她。

“你再乱说话我就要到扫黄打非办公室投诉你了！”唐倩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又往后退。

虽然有一些奇怪的词，但这些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姬莲轻笑一声，又将她一拉。

这一次用的力气比较大，唐倩没坐稳，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下对姬莲来说本无关痛痒，可他竟像是弱不禁风，直接被唐倩撞倒了。

姬莲倒在地上，倒吸一口冷气。

唐倩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狐疑地看着他。基于之前发现的这个纸片人的隐藏属性，唐倩怀疑他在演。可是她在旁边蹲了半天，他好像真的被撞坏了，爬不起来了。

难道我撞乱了你的代码？？？

唐倩的大脑虽然被“幻情”搞得不清不楚，但脑补能力依旧一流。因为她是这样想的，于是在她的眼中，姬莲的身边真的飞出了一大段代表错误的乱码。

果然如此，她心一沉，头皮一麻。

会不会找我赔钱？　　

头皮发着麻，她去拽姬莲，要把这个撞出乱码的纸片人拽起来。可虽然是纸片人，这个又骚又仙的男的却重的很，是成年男子的体重，她根本拉不起来。唐倩吭哧吭哧地拽，却只拉着他在云上拖曳了一会。

最后她要放弃了，就要将他的胳膊一扔，那胳膊上却传来力道。

唐倩反被拽了过去，又摔在他的身上。

因为有肉垫，她倒是没摔疼，甚至连胳膊肘也没擦到云一下。唐倩感觉自己的侧脸贴着他的侧脸。她的视线里，看到了姬莲第一次摔出去时落下的那朵风灵花。

她的眼中，这朵花落在洁白的云上，如此纯洁温柔又妖娆。

就像身下的肉垫。

盯着那朵花，唐倩没有立刻爬起来，因为此刻她心里想的是——

不嫖白不嫖！

于是她迅速地抬脸，偷了个香，然后就要跑。

然而没跑。

因为她看到，那个香落在他脸上的一刹那，无数那种红色的花在四周绽开了，铺天盖地，一朵又一朵。

唐倩：啊！给他个亲亲他还会开花！

我氪！姐姐认栽了！姐姐给你氪！卖号也给你氪！卖裙子也给你氪！给你氪！打三份工也给你氪！全都氪给你！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开花小宝贝！！！

　　　　　　
第八章 

“说吧，和你结婚要多少钱？”面对面跽坐在姬莲面前，唐倩一脸痛心疾首地问。

尽管已经决定氪了，但不能盲目地氪，氪得不清不楚，要循序渐进地氪，计算成本地氪，做到每一氪都心中有数，所以要先知道氪到大结局大约需要多少钱。

“嗯？”姬莲没懂，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似乎有点明白了，拉着唐倩的手，凝视着她，温柔道，“不要钱。”

唐倩跟看个智障一样看他。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像你们这种游戏，都是打着免费的旗号先引人入坑，等真的跳进去出不来了，就开始一个肝一个肝，一个钱包一个钱包地吸。想要玩的好，玩的爽，只有氪这一条路。

姬莲微笑着：“我是免费的。”

唐倩：“免费没好货。”

姬莲：“……”

因为坚信不疑地相信这是一款氪金爆肝游戏，所以当唐倩一偏头，就看到了白云中一个类似于金钱计算屏的东西。那上面显示她原有的资金是五千，但是刚才经过了一系列亲、扑、抱的动作，现在只剩下三千多了。她还注意到，摸一次头发竟然就要一百人民币，亲一次更是直接扣了五百块，就连无意中扑倒在他身上的那一次，都扣了整整两百块。

唐倩：这个游戏真是太氪了！

唯一便宜的只有拥抱，五十块。

贫穷的唐倩选择了拥抱。

只是所有对纸片人施行的动作，除了要扣钱，还有时间的限制。每一氪都不能超过一分钟。

唐倩：这个游戏真是太奸了！

“幻情”除了搞懵她的脑子，其实也催/情了她的身体。抱着姬莲的过程里，唐倩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寻常，有一种急切想要把这又仙又骚的男的扑倒吃抹干净的欲/望。然而这种欲/望被她理解为游戏的邪恶手段，目的是让她做下不可挽回之事，从而欠下惊天巨债。

唐倩虽然很能氪，很能爆肝，但从来不会超支欠款。

贫穷的力量是强大的。

最终，贫穷竟然战胜了幻情的催/情药力，唐倩坐而不乱。

……
唐倩发现自己很喜欢就这样抱着这个仙男。

什么也不做，只是这么安静地拥抱着他，竟然带给她一种宁静幸福的感觉。

他的身体很温暖，简直像真人一样。他看上去是一个大和抚子那般温顺娇弱的美人，胸膛却出乎意料的宽阔，动作也很霸道。

当她抱着他的时候，他也抱住了她。那对属于美人的胳膊，将她轻柔地拥在怀里，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而她的头被迫放在靠近他颈间动脉的地方，侧脸的肌肤贴着他脖颈肌肤，仿佛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和里面温暖流过的血。

他的头也低了下来，蹭着她的发顶，而那一只修长美丽的手，贴上了她另一边的侧脸，轻柔地摩挲，描绘着她五官的形状。

这些动作给了唐倩一种恋爱的错觉，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而他是如此深深地眷恋并且爱着她，无法也永远不会离开她。

只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爱的不是我这个人，只是我的钱包，唐倩忧郁而悲伤地想。

更悲伤的事情发生了。

尽管拥抱是最便宜的，但这一个漫长的拥抱后，钱还是花完了。

金钱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显目的零蛋。

“为什么你这么贵？”从恋爱的错觉中回到现实，唐倩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怀抱，悲愤地抱怨道。

虽然很舍不得，但她还是不想欠债。

通过观察她一系列的反应，姬莲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她的幻想，闻言看着她，像是委屈道：“姐姐不舍得为我花钱吗？”

唐倩：啊！又是姐姐！

再叫姐姐也不会欠债的，她冷静地想。

“你不是说你是免费的吗？”唐倩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反驳道。　

姬莲微笑着看着她：“刚才是免费的，现在不是了。”

唐倩：妈的！妈的！奸游戏！我就知道！

心里还在骂着奸游戏，她感觉到有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头。唐倩一扯，把这淡红色的大袖子拉了下来，责备地看姬莲一眼，你遮我的头干什么？

她看到姬莲写着吃惊的侧脸。

“姐姐你看那里好似有什么？”他望着唐倩幻想出金钱屏幕的地方，语气里也都是吃惊。

唐倩闻言望过去，震了一震。
　　　　　　　　　
那已经清零的金钱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个+1，然后又跳出一个+1，接着又跳出好几个+1，直到跳到+6才停下。望着停止加钱的屏幕，像是被灌输了游戏规则一样，她突然知道了，这吐出来的六块钱，是因为刚才她拉了他的头发六下。

这奸游戏还会把吞了的钱吐出来？

唐倩又震了震。

姬莲扭回头，微笑着望着一脸震惊的她。

既然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漏洞，当然要好好利用。于是两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唐倩又开始了拽头发运动。然而奸游戏就是奸游戏，她抱一分钟要收费五十块，而拽头发拽半天才算一次，给一块钱。

看着仙男双颊绯红，眼波如水，一脸酸爽到上天的表情，唐倩满心郁卒，感觉自己的手真是要酸死了。

就这么靠拽头发攒够了五十块钱，唐倩觉得不行了，再拽下去手手就要废了。于是她又开发出了其他赚钱的方式。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倩总算攒够了几百块钱。一边，姬莲早就酸爽到躺倒地上，还来回打了几个滚。而唐倩爆肝之后，也累得不行，瘫倒在地，犹如一条死鱼。

她像死鱼一样躺在云上，向左一扭头，去看金钱屏幕。

那上面是一个显眼的五百。

顿时，唐倩心中都是辛勤劳作后收获成果的欣慰。

她转回头，继续望着天上洁白的云朵，开始思考这五百要怎么花，是继续花在拥抱上，还是花在别的地方上？

唐倩很想继续拥抱，但又想把这刚刚好的五百块花在亲亲上，开一朵花。

还是太贫穷了，她忧郁地想，然后向右一扭头，看到了滚来滚去的姬莲。

唐倩：嗯嗯嗯？他为什么来回打滚？　　

给了这男的你无法理喻的一眼，她又要转回头继续思考，却看到这男的忽然停止了打滚，微笑着坐了起来。

他一坐起来，刚才那种发病一样的气质就没了，又恢复成了大和抚子般的温顺美人，乌发及腰，一身淡红色衣袍，背部直挺地跽坐在那里。

只是那微笑着的表情，绯红的双颊，如水的眼波，都显示这个男的精神很不正常，而且好像有点激动。

又给了他你无法言喻的一眼，唐倩转回头，继续思考该怎么花这一笔来之不易的钱，可突然，她的身体却坐了起来飞了过去，然后她被抓住了，还被激动地亲了一口。

唐倩根本无暇去看眼前的那张美脸。

她的眼睛睁大，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美丽的五百一闪，变成了一个零。

唐倩几乎要绝望地哭出来。

还我钱！你还我钱！！！　





　　　　　　　

第九章 

最终唐倩还是重新拿回了她的五百块钱。

这一次五百块钱不仅是出现在金钱屏幕上的一个数字，还化为实体，飞落到了她的手里。唐倩双手明明捧着的是空气，然而在她的眼里，手心里是动人的五张红色纸币。望着这来之不易的五百块，她做出了决定。

小心翼翼地捧着空气，唐倩一脸心痛的表情，做出要把手中的什么倒给他的动作：“给你。”再为我开一次花吧。

姬莲瞥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瞥她一眼，微笑着，非常配合地伸出手，也做出十分谨慎接东西的模样，接住了她倒过来的空气。

付完嫖/资后当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嫖了。

唐倩闭上眼，凑过去，在他玫瑰花瓣一般柔软红润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姬莲的脸红了，温柔地看她一眼，也闭上眼，手还抓住了她的肩膀，就要加深延长这个吻，唐倩却已经睁开了眼睛，不仅后退了一下，还大惊失色地叫了出来：“花，花呢？”怎么没有开花了？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周围的白云。

那里白白空空的，一朵那种红色的花都没有。

姬莲双颊绯红，还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低头的动作，露出一个微笑：“嗯？”

唐倩满脸心碎地看着他：“你的花呢？”

姬莲直起上半身，伸手拿过来身侧掉落在地上的那朵风灵花，递给了她。

唐倩接过了花，却仍旧心碎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开花了？”

姬莲脸上仍是一个微笑：“嗯？”

望着他脸上的微笑，唐倩觉得自己明白了。

“你是不是嫌我穷？”嫌弃我氪的不够多？

“嗯？”还是在微笑。

唐倩伤心欲绝地问：“你告诉我，那些女人都给你氪了多少？”

姬莲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什么都没有回答，只保持着那个微笑。

见到这个微笑，唐倩的心一点点地下沉，果然是这样吧，虽然五千块也不少了，但他这样美丽温柔，还可以开发出不同的属性，愿意为他一氪千金的女人一定数不胜数吧？他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区区几千块呢？

“我没有钱。”她直白地说。

是时候登出游戏了，她心里想，破游戏，骗我感情，毁我青春。

只是还是找不到登出的键。

“姐姐没有钱，我可以找钱给姐姐花。”姬莲温柔地看着她，就要拉住她的手。

唐倩却一下子把他的手打开了，还紧张地望向金钱屏幕，生怕被拉一下手要倒欠几百块。

姬莲被她狠狠打到手背，倒吸了口气，脸又红了。

他闭眼回味了一下，然后又睁开眼睛，微笑着看着她。

原本清零的屏幕上又跳出一个+1，唐倩却没有心思管这些了。她已经在心中把这款游戏拉黑了。对于刚才姬莲说的给她找钱花的话，唐倩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只觉得这游戏真是心黑，为了骗人氪金，都开始明目张胆地欺骗消费者了。

她又找了会登出键，仍没找到，却发现金钱屏幕旁多了可以卖东西的选项。

只要点点手指，就可以把游戏账号和小裙裙都卖掉，换回金钱继续拥有快乐。

唐倩扭回头，愤怒地望向姬莲。

这个游戏太险恶了！

姬莲微笑：？？？

……　　　　　　　　
尽管心里叫着“我再也不氪了！”，脸上也全都是义愤，但唐倩的手指还是很诚实的。一阵点点点，她把游戏账号和小裙子都卖掉了，连前不久才下单定制的一件小裙子也直接转手低价卖了。

一旁姬莲微笑着，看着她脸一脸悲愤，手指在空气中不停戳戳戳。

他伸出手，温柔地替唐倩整了整衣领，又把她有些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唐倩一顿疯狂操作，把所有的游戏账号和小裙子都卖掉了，换回来几万块钱。有了这笔巨款，她氪了个爽，又是摸头发摸脸蛋，又是亲亲抱抱。而这个过程中，姬莲也终于知道了她所说的开花是什么意思。

于是当闭着眼唐倩又一次亲上他柔软的唇时，忽然感觉有什么像他的唇一样柔软的东西，挤压在了脸上。

她睁开眼，余光看见四面八方开遍了那种红色瑰丽的花朵。

轻柔地挤上她的脸的也正是花。　　

这一次开的比上一次还要多。一朵又一朵的红花，无声地在所能找到的所有空间绽放着，挤开了云朵。越来越多的花无声盛开，开在四面八方，开在她的头顶身侧，开在两人拥抱着的身体的间隙。柔软的花瓣，蹭着她环抱着细/腰的手，蹭着她的脸蛋，甚至蹭到了她的眼皮。

很快，眼中除了花，唐倩几乎再看不到什么了。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花的海洋湮没了，而眼前的人，也已经被花的海洋包围。他洁白的脸蛋被花遮住，就连眉毛也被遮挡了。唐倩睁着眼，只能近距离看见他露出的一双眼睛，还有那眼下淡淡的美人泪痣。

那双眼睛温柔的望着她，和她唇上的触感一样柔软。

……
几万块钱虽多，但这个游戏实在太氪了，很快唐倩就把几万块氪完了。

这一次，她连变卖的东西都没有了。

色令智昏，一贫如洗的唐倩，忧郁地垂眼，望着握着自己手的那只艺术品一样修长的手，心里叹口气，知道断情绝爱的时刻即将来临。可能氪了几万块钱后，已经成了高V用户，有了隐藏福/利，所以当金钱屏幕数字为零后，又牵了好一会手，她意外发现竟然没有倒扣。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唐倩摩挲着那只艺术品般白皙柔软的手，要把这个福/利吃完。

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石头，想，我什么时候买了转运珠？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她继续摩挲那只手，尽情吃福/利，心里是卸载游戏前的依依不舍。那只手任由她摩挲着，一直没有动。忽然，那只手动了，修长的手指插/进她摩挲的那只手里，将她的手扣住。而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的另一只手背。

无论是五指相扣，还是覆着手背，都是亲密无间的动作。

然而望着相交的两只手，唐倩心中却更悲伤了，想，你这样有什么用呢？你又何必徒劳呢？你再紧扣我的手指，我的手指也是变不出钱的，就像我知道你表现得再爱我，这也都是假的。

你爱的只是我的钱而已。

她想着，抬起头来，正对上姬莲温柔如水的眼睛。

他的目光是如此缱绻，然而这目光愈缱绻，愈是让她难过了。

扣着那只手，感受着他干燥掌心的温度，唐倩就要说一番弃游感言，却听到一段突兀的声音。

【魏安就要带着贺连玉离开，却感知到破庙不远处的天空上，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掉下了一个妖修。这妖修的原型是一只毒鸟，也有金丹后期修为，在与一个魔修于秘境中争夺宝物的时候，突然脚下裂开了空间裂缝，二者都落了下来，却落入不同的地方。妖鸟也发现了贺连玉，为贺连玉的美貌所惊动，想把掳走。魏安因为受到情花的影响，对贺连玉有了几分真心，又是刚得手的美人，怎么能拱手让妖。和妖鸟站了一番后，他虽胜了，却也伤上加伤，贺连玉见他为了保护自己重伤晕倒，本来对他擅自要了自己的做法存的几分怨怼消失无踪，又因被情花影响，对他动了真心，艰难地把魏安带进了腾江县，细心照顾他。】

唐倩愣愣地：“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她被幻情搞得不清楚的头脑，又开始更不清楚了。

因为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手指擦着天机石，当唐倩听到这一段指示时，姬莲也同样听到了。

“有什么声音吗？”他盯了眼天机石，然后抬头，微笑着温柔地问道。

唐倩坐着，又愣了会，想，那就是代码出错，别的东西混进来了。

辣鸡游戏！迟早关服！

辣鸡代码！迟早删库！

继续握着美仙男的手，唐倩说了一番弃游宣言。姬莲全程温柔又耐心，微笑地看着她，安静地听她讲话，只是覆着她手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挪开。

等唐倩说完弃游宣言，他像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她腕子上的红色石头：“姐姐的这个手串真好看，看上去很值钱。”

听到值钱两个字，唐倩精神了。

“值多少钱？”她问。

姬莲的手指擦着天机石：“至少万金吧。”

唐倩不清楚的大脑这个方面倒是挺清楚的，她迅速换算了下，万金的话，那不得大几千万人民币？！

嗯嗯嗯？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买的起这种东西了？！

她看着腕上的天机石，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姐姐把这个卖给我吧，”姬莲凑过来，要解她腕子上的天机石，又凑到她耳边，蛊惑一般，声音低沉温柔地说，“等姐姐有了钱，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倩受不了地看向他。

你这个男的怎么回事，你说话的方式怎么这么色/情？你不知道你再这么搞黄/色会害这个游戏被封的吗？
　
能卖上千万元，说一点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唐倩看着手腕上的天机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能卖。

她阻止住姬莲要解开天机石的手：“不卖。”

姬莲没有强买强卖，松了手，然而眼神深沉地看着那个红色石头。

……
　　　　




第十章 

皮乌是一只妖修，和他的名字一样，他有覆盖满全身的黑色皮肤和黑色羽毛。这个世界，除了有特殊癖好的妖修，一般来说妖修都是不屑化为人形的，觉得人长得丑。可皮乌刚好就是一只有特殊癖好的妖。所以当他在秘境中争夺宝物时，用的是人形，掉落空间裂缝来到这个下着大雪的凡界时，也是人形。

皮乌只来得及看到漫天的大雪，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只觉得有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

被这威压一压，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竟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皮乌痛苦地缩了起来，化为原型。

一只黑色的鸟。

唐倩还在遗憾触手可及的千万块钱，忽然看到美仙男手一抓，从空气中抓出了一只黑鸟。然后他用宽大的袖子一遮，另一只手像是掏了几下，掏出了一颗夏威夷果，而被他抓在手上的黑鸟，则不停地唱着歌。

看着他摊开的白皙掌心上的那颗夏威夷果，唐倩有点傻眼。

这小游戏还送点心？？？　

其实这颗唐倩眼中的夏威夷果，实则是皮乌的金丹。皮乌被掏了金丹，正痛苦地嚎叫着，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而这痛苦的哀嚎求饶声，听在唐倩耳中，却是动人的鸟鸣。

欣赏着啾啾鸟鸣，唐倩看到美仙男嗑开夏威夷果，露出里面的果肉，温柔地递过来。
　　
唐倩警惕地问：“要钱吗？”

姬莲：“……不要钱。”

不要钱就好。

唐倩就要伸手接，美仙男却没有给她，而是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看了眼他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眼他夹着夏威夷果的修长手指，唐倩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吃了果子。

这颗金丹里的精华一下肚，唐倩原本体内的伤势顿时大好，甚至直接从练气初期升到了练气后期。只是她的脑子现在不太好，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注意不到，只觉得这碧根果怪好吃的，甜甜的，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糖炒的。

吃着碧根果，唐倩看到美仙男头低下来，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事。

把妖修的精华都给了唐倩后，袖下，姬莲将乌皮的头塞进嘴里，咬了下去，嚼了嚼。乌皮的惨叫顿时戛然而止。而鲜红色的妖血，也将姬莲的唇染得殷红。他将剩下的身子嚼着吃了，然后才擦了擦嘴，放下袖子。

唐倩：“……你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姬莲又用袖子遮住面，只露出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唐倩伸手打他一下：“你说不说？”

姬莲喘了一口气，袖子上露出的一片脸部肌肤，明显地脸红了，还是不说话。

唐倩又打他一下：“说不说？”

姬莲又喘/息一下，这次总算放下袖子，握住了她的手，双颊绯红，眼若秋波地问：“好吃吗？”

唐倩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实事求是地点评：“还不错，就是有点硬。”这个碧根果太硬了，硌牙。

姬莲微笑着，温柔地看看她。　　

……
虽然吃了一颗碧根果，出现一只唱歌的鸟，然后鸟又不见了很莫名其妙，但想到这是一款立绘美绝，代码却辣鸡的游戏，唐倩又觉得可以理解了。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氪金了，但既然高V有牵手不花钱的福/利，当然要把福/利吃完再登出游戏。

她牵着姬莲的手站起来，说：“陪我走走吧。”

昏暗阴冷的破庙，在唐倩的眼里仍旧是奇幻美妙的云中世界。她一手牵着姬莲走着，一手伸出，触摸着实则是空气的云彩。走到墙边，唐倩发现怎么也走不过去了，云有结界。

她放弃了，无语地看了一眼挡住自己的云，心想，这小破游戏果然除了立绘外其他都是辣鸡，自由度这么低。

这一处被挡住了，唐倩索性牵着姬莲的手，往另一边走。

这一边正是贺连玉所在的方向。

走到贺连玉身边时，姬莲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唐倩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也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可是脚下只有云，其他什么都没有啊。

“你在看什么？”她抬头问姬莲。

姬莲温柔地说：“没什么。”

“哦。”唐倩哦了一声，没有生疑，继续伸手摸着云，要向前走。

姬莲也跟着她向前跨出一步，与此同时，他的一只脚踏上贺连玉的脖子，踩了下去。

轻微的咯一声，贺连玉的脖子断了，口鼻中流出鲜血，再无气息。

姬莲露出一个微笑。

唐倩要继续走的步伐一顿，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姬莲温柔又疑惑地问：“姐姐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我好像又听错了。”唐倩说。

辣鸡游戏！辣鸡代码！

她心里骂了一声，继续走。

唐倩的身后，贺连玉的尸体上腾起了一丝黑色的火苗。火势迅速蔓卷，将尸体烧的无影无踪。

姬莲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几步，唐倩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她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啊，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呀？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她想不通，只是愣在那里，眼泪仍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

姬莲：“你哭什么？”

“我、我不知道。”唐倩愣愣地说，眼泪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淌。　　　　

用袖角擦了下眼泪，她注意手腕上的那个原本红色的亮亮的石头，已经不亮了。

“石头不亮了。”唐倩怔怔地看着天机石，说道。

姬莲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天机石。

天机石又亮了起来。

“你看，又亮了。”他说。

“嗯！”唐倩破涕为笑，可是笑着笑着，突然又哭了。

明明又亮了，为什么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为什么这么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　　

难过的呼吸不过来，像要窒息了一样？

笑容消失了，更多的眼泪从唐倩的眼中疯狂涌出。

“不许哭了，听到没有？”她听到仙男的声音。

唐倩抬起头，在朦胧的泪光中看到他的脸。

他脸上是一如既往微笑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倩觉得他在死死盯着自己，盯着自己脸上的眼泪。

她有点生气了，心里想，我想哭就哭，干你何事，你是我爹吗？

就要把这句怼出口，脖子狠狠挨了一口。

唐倩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更生气了。

我为你氪金又爆肝，你竟然咬我？

纸片人，你没有心！






第十一章 

唐倩：疯球了！疯球了！这代码中病毒疯球了！

她被咬住了脖子，立刻伸手去推身边的人。可是推不动。这牙齿咬着，没有咬破皮肉，却紧紧咬着不放。于是唐倩心里发出“啊”的一声土拨鼠尖叫，然后疯狂去踩他的jiojio。连踩了数十下。终于，那牙齿松开了，她听到仿佛吸气般一声长长的喘息，然后听到“咚”的一声。

唐倩捂着脖子，一瞥，仙男后脑勺朝天，摔倒在地，黑发红衣也散在地上。

她就这么捂着脖子看了他一会，他都趴着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心里骂了声这代码没救了，又心想这病毒不会人传人吧，唐倩拔腿就要走。

没走出一步，她的腿被抱住了。

唐倩：！！！　　

一垂眼，这刚刚死掉的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复活了，死死抱住了她抬起要走的腿，还仰起头，脖颈修长，双颊绯红，目若秋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唐倩：绝了！绝了！这男的还会撒娇！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撒娇！

你刚才不是咬我咬得很欢快吗？！

晚了！你追不回我了！我已经把你的骨灰都扬了！

她居高临下，给了他断情绝爱的一眼，然后拼命拽腿。可是他抱的太死了，不好拽，连拽几十下，唐倩的腿终于重获自由。而姬莲，又“咚”的一声，脸着地摔倒，死了一样，浑身都散发出那种“我的心碎了，我死了”的那种气息。

唐倩冷酷地掸掸裤脚，又给了地上躺尸的仙男断情绝爱的一眼，然后去找登出键。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气得她一屁股坐在了云上。

这游戏也是绝了，还不给登出，是要强迫玩家吗？

她还在坐着生游戏的气，忽然感觉旁边有什么出现。

唐倩侧头去看。

仪态万千跽坐在她身边的姬莲朝她露出一个纯洁无瑕的微笑。

“刷”的一下，唐倩把头扭回去了。

姬莲：“……”

唐倩看天看地看前方，就是不看旁边的他。

姬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然后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手，要去握她的手。

唐倩原本好好放在前面的手，忽然背到了身后。

姬莲：“……”

过了会，他瞥眼唐倩，又试探着去抓她背后的手。

唐倩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方，手又从背后拿回到了前方。

姬莲：“……”

第三次，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试着去握她的手时候，唐倩干脆“啪”的一下，狠狠地把他的手打开了。

姬莲喘了一声，垂眼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脸也红了。

于是再次伸出了手。

如此“姬莲伸手，唐倩打手”几十次后，他终于成功握住了那只手。

姬莲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唐倩不知道姬莲那一脚下去，贺连玉凉凉，天机石凉凉，她的任务也直接凉凉，还很可能已经喜提“史上最快任务失败穿书女”的称号。同样，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心有感应，流下眼泪。就这么坐着被擦了会泪痕，唐倩倒是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跟个精神病患一样，说哭就哭。

她挠挠头，想，是不是姨妈要来了？

然后她感觉到身体一暖，被搂到了一个怀里，头被按在胸膛上。

唐倩一惊，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金钱屏幕。

还好还好，没有扣钱。

于是她安心地趴在这个舒服的怀抱里。

……
“幻情”的效果一般来说是能持续很久的，但唐倩吃了妖修的一颗金丹精华，不仅体内的伤势全部转好，修为飞上练气后期，也压制住了幻情的力量，不过一夜，唐倩就醒了。

天光从破屋的破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眼皮上，唐倩睁开眼，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几秒后，她才反应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穿了，认了个妹妹，踹死个魔修，然后……

然后睡着了？？？

这时她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练气后期。

睡了一觉就升级了？？？

所以我到账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金手指？？？

唐倩满脑袋问号，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躺在身侧的妹妹。妹妹显然比她醒得早，此时正睁着那双水润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唐倩总觉得这小学女生看着自己的的眼神含情脉脉的。但她没有多想，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这本虐文的作者。

小学生又能有什么错呢？还不都是作者的错！

这时唐倩注意到送给妹妹的风灵花落在了地上，红领巾也落地了。花就算了，红领巾怎么能弄丢呢？她揉揉妹妹的脑袋，把红领巾重新给她戴上，花也一齐别在她小小白嫩的耳后。接着，唐倩把妹妹抱在怀里，替她整理了一番乱发和衣服。

做完这些后，她走到破窗边，看到外边地上是厚厚一层雪，还有些结冻。但是雪是已经停了的，太阳冒头，天气虽然仍旧寒冷，但比较昨夜好了不少。

“我们走吧，先到县城里给你找一个医……大夫。”她说着，望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从窗边转身的时候，唐倩注意到地上的那个高中生不见了。

姬莲卧在柔软温暖的冬衣上，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向那处。

唐倩还在疑惑，听到妹妹温柔的声音。

“他比姐姐醒的早，朝我走来，我心里害怕，就告诉他姐姐是仙人，会法术，他看了姐姐一眼，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不用管他，走吧。”刚起来就贼心不改，唐倩鄙夷地朝高中生躺着的地方看一眼，朝妹妹走过去，将打地铺的冬衣收了起来，又蹲下来，让妹妹从后环上她的脖颈。

“嗯。”姬莲头埋在她脖间，温柔地嗯一声，然后又看向贺连玉死的地方，露出一个微笑。

……
唐倩不认得从破庙到县城的路，但妹妹认得，她便让趴在自己背上的妹妹指路。

这个时候当然是没有水泥路的，从破庙到县城也不是官道，都是山间小路，本就不好走，加上地上的积雪，唐倩走的并不快。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令人头疼的。

最令人头疼的是妹妹身体弱，抱不紧她的脖子，总是从她的身上滑下来，摔在地上，还好地上有雪缓冲，摔得不是很重。

当妹妹又一次肌无力，从她的背上滑了下去，唐倩心痛地扑了过去。

娇娇！娇娇！姐姐的小心肝！你怎么这么虚！

姬莲躺在冰冷的雪地上，用宽大无比的袖子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哀伤的眼睛，凄然道：“我是一个累赘，什么用处都没有，只会给姐姐添麻烦，姐姐不要再管我了，将我丢在这里吧。”

唐倩当然不会丢掉他，而是要将他抱起来。

妹妹却始终不肯起来。

“地上凉，你身体又虚，你听姐姐的话，快起来。”唐倩头疼死了，都要跪下来求她了。　　

姬莲仍旧用大袖子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泪光莹然的美丽眼睛，直直盯着她，声音却虚弱又哀婉：“姐姐不要再管我了。”

唐倩心想，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于是她一顿发誓，说了些一定不会丢下你，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别人只要你，类似这些的誓言，想要给妹妹足够的安全感。姬莲心满意足地听完，爬上了她的背，紧紧环住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气味，脸红了，喘了几口气。

唐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山路，听到妹妹在耳边接连不断的喘息，心中担忧，这是哮喘又犯了？

她尽量加快脚步，想要早点赶到县城，治治妹妹的腿，也治治妹妹的病。

没走一会，她感觉到脖间的小手一松，妹妹又从背上滑了下来。

于是唐倩又不得不指天发了一通誓，比如世上只喜欢妹妹，妹妹是最好的，要永远和妹妹在一起……再一次，听完誓言的姬莲又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她的背。这一次唐倩怕她再掉下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夏衣撕了，弄成绑带，将姬莲绑在了身上。

姬莲：“……”

肌无力的妹妹总算不滑了，唐倩欣慰地想。

她背着姬莲走在大雪覆盖的山间小路上，一边说着话。

“阿连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忽然，唐倩八卦地问道。

她觉得这是很重要的，妹妹作为一本打/黄扫非前虐文的女主，年纪这么小，肯定是没有建立正确的恋爱观和人生观，才会不停地被男人骗。只有认清妹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才好提前防备。

“嗯？”姬莲还在吸她，吸得小脸通红，闭着眼小声喘气。

唐倩以为妹妹小，不懂这些，解释道：“就是看到什么性格，什么样外表的男孩子会很感兴趣，想要和他相处，和他说话，更多地了解他。”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姬莲睁开眼，反问一句，又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头发。

咬完他瞥唐倩一下，见她没有发觉，于是再次闭上眼，享受地咬了一下，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我喜欢傲娇的男孩子，”唐倩想了想，说，“傲娇就是口不对心，比如说明明心里想的是‘我喜欢你’，嘴上非要说‘你好烦哦’，还有……”顿了一下。

姬莲睁开眼，温柔地：“嗯？”

唐倩：“还有必须善良。”

姬莲默了。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还有霸道总裁啊，小狼狗啊等等。而且这些年她的口味有点冷逆，还特别喜欢美人男妈妈！只要长得好看的她都喜欢！当然突然改口，是因为不想做坏榜样，显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很轻浮。

因为心里有点心虚，怕妹妹发现自己很博爱，唐倩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发现妹妹突然很沉默。　　

走了几乎一上午，终于看到了县城的轮廓。

唐倩抹了一把额上出的汗水，觉得还好现在自己是修真人士，不然肯定撑不了这么久。

进城后，她打听了下县城中的医馆，然后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看大夫要钱，她没有钱。

一条没人的偏巷里，唐倩把妹妹放到一边，打开储物袋，翻开里面的物品。除了一些衣物、生活物品外，只有几本纸质书，一些木牍片书，还有一些武器和杂物，连灵石都在疗伤时用完了。而且凡界也不用灵石，用的是金银铜钱。但是袋中也没有一看就很值钱，可以拿去典当的物品。
　　
看着储物袋，唐倩因为自己的贫穷沉默了。

一旁，姬莲也因为她的贫穷沉默了。

……
腾江县的涌水巷里坐落着一间程记医馆。

这间医馆很有年代了，好几朝前就开在这里。这百年来国家纷乱四起，今天是这个皇帝，这个国号，明天又是那个皇帝，那个国号。但国家再怎么动乱，也传不到这山中偏僻的小城来。改朝换代对于这里的人的人来说不过就是县门口贴了个告示，看个热闹然后回家吃饭。

医馆开了好几代人，一代代继承下来，在腾江县很有名气，一打听就知道。

现在的馆主是程柏青。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不说有十分英俊但也有九分清俊，可惜天生有腿疾。

按道理虽说腿上有小毛病，但他医术高明，家资颇丰，父母死的早，上没有婆婆，该很好婚娶才是。

可他二十来岁还没有娶妻，是县里出了名的老大难。

原因无外乎他的脾气太过于古怪了，经常把病人骂的从医馆里跑出来。病人被骂跑，可下次别家都不去，还要找他看病，谁叫他医术最好。而且人是很思想奇怪的东西，大夫态度越不好越不耐心，越觉得对方医术高明。
　　
对于成了县里出名的老大难这事，程柏青一点不以为意，又因为父母双亡，家中几代单传，没有父亲这边的长辈来管他，而母亲那边的舅舅比他还不靠谱。

他身边仅有一个小厮照顾起居，顺便抓药，自己只每日给人看病，读点书，喝点小酒。

看病也不多看，一到天黑就关门，除了疾症，不然晚上不看诊。

这一日大雪初霁，平常的下晚，家家忙着生火做饭，路上行人不多，正是关门的时候。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程柏青伸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吩咐小厮把门关了。

吃好饭他点灯读书，饭饱困倦，迷迷糊糊间，周围迷雾骤起，屋内的景色都被雾气盖了过去。

他想要动弹却也动弹不了。

雾气又退开了，他看见屋内的布景，想起这是很久以前儿时的了，桌上还放着他的玩具。忽而他听到门一响，有人推门走进来。

是母亲。

看上去非常年轻的母亲。

他想起儿时母亲吃完饭后总是去打马吊，还为此和父亲吵过几次，可父亲每次都吵不过母亲，而且母亲还每次都能赢，最后这件事以母亲胜出为结局。母亲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直到病死。

父亲一生给无数人看诊，最后却救不了母亲，也救不了他自己。
　　
只见年轻的母亲推开门，慈爱笑道：“我儿竟然长这么大了。”

听到这句话，程柏青脸上却未露出怀念的神色，他反而站了起来，脸上都是惊疑：“娘这是在阴间赢了大钱了？改了性子？”竟然如此温柔？

唐倩：“……”糟了，竟然不是慈母，做错人设了。
　　　　　　
她在储物袋中找到一本有关幻术的书，才想到自己是会幻术的，于是想出了一个以物换医的法子。

意识到做错人设后，唐倩反应很快，心念一动，一唬脸，骂道：“臭小子，为娘好不容易得到个机会来告诉你件好事，你怎么和为娘说话的！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

程柏青舒口气，这语气，是他娘没错了。

他一瘸一拐走来，拖出椅子，恭敬道：“娘坐。”

新任母亲·唐倩坐了下来。刚坐下，她就看到程柏青盯着自己的脸在看。这里是幻境，她倒是不怕对方看穿。

然而下一刻，她听见程柏青面迟疑地问：“这么多年了，娘怎么还不去投胎？”

唐倩：“……”

她想起打听这件医馆时候听到的传闻，这是个老大难，于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问，你的终身大事拖到现在，为娘就是在阴间又怎的放心的下！”

程柏青：“……”

他怕继续说自己的终生大事，想起刚才那句“告诉你件好事”，警惕地问：“娘好不容易从阴间出来一趟，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儿子？”生怕她是来逼自己成亲的。

唐倩自然不是来给他做媒的，而是来蹭医疗的，要是能一起蹭个饭更好。

当然她也不打算白嫖。

“为娘去了阴间这一遭，才知道世上真的有像话本里一样的修真之事，娘在阴间修炼，心里头一直想着你，阴间的功法却不适合活人。娘最近修炼小有所成，心有所感，预感到你有一场机缘。你一会出得门去，一直向东，见到不同寻常的人和事，那便是了。”她不敢说的太明显，比如“你看到一个带小孩的少女就把她们领回家救济”。

程柏青一个激灵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桌上，不知何时竟睡过去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脸上的红印，梦里的一切竟还历历在目。

一般醒来梦都会忘得干净。

这次的梦不一般。

他心有疑虑，唤来小厮阿善，让他去舅舅家问问，是否刚才也梦到母亲了。然后披上厚衣服，拿起手杖，踩着积雪，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
唐倩背着姬莲不急不缓地走在路上，心里想程柏青怎么还不来，难道他对修行长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刚这么想，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衣，拄着拐的青年男子走来。

正是程柏青。

此时唐倩当然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她脚步未停，与他擦肩而过，听到他在背后唤了一声：“姑娘留步。”

唐倩假装被这声叫住，回眸一笑道：“你在叫我？”

程柏青一路朝东走来，没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只有一个紫衣少女背着一个女童，少女姿容俏丽，而女童更是美到几乎不似真人，只是女童被绑在少女身上，脖子上还以奇怪方式绑着一条红布。

他打量着这对奇怪组合，斟酌着问道：“姑娘你不是腾江县人？”

那大的少女不答反问：“你是谁？”

“我是这附近医馆的大夫。”程柏青回。
　　
他说完就听见少女笑道：“哦，你说你是个大夫？”

程柏青不明其意，点头道：“我是个大夫。”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个真大夫，你若是个真大夫，那刚刚好，你快来给我妹妹看看，她伤了腿。”少女笑意吟吟道。

程柏青：“……”

他也是个嘴皮子不甘示弱的，立刻道：“你让我看我便看？”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上去给女童看了看腿。

因为姬莲早就将双腿折断了，所以没有露馅。

程柏青查看了一番，奇道：“你妹妹这腿倒是断的稀奇，怎么断的？”断得这么齐整。

唐倩心想，除了是被人欺负的，还能是怎么断的？

她不愿再提妹妹的伤心事，将话题引到一边，又和程柏青你来我往了几句。

唐倩发现，和幻术中的不同，现实中的程柏青更像个一点就着的大学生，搞得她总忍不住想怼他几句，看他气急想跳脚又不能跳脚的样子。最后程柏青知道她们还没吃，邀她们去附近的馆子吃饭，唐倩知道，这是要谈修仙的事情了，于是应下。

天色已黑，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亮升了出来，月光照着雪白大地，唐倩背着妹妹，跟在程柏青后面，朝着饭馆的方向走。

她看了眼走在前头的程柏青，微微偏头，像和闺蜜讨论八卦一样，悄声对姬莲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傲娇？”

然后脖子一痛。

唐倩：啊！你这个小猫咪！你又咬我！





第十二章 

唐倩没明白妹妹怎么又突然猫化了，觉得这小学生需要一些爱的教育，但眼下在路上，不好教育，于是伸手，警告地捏了一下妹妹的脸。

然后她的手也挨了一口。

唐倩：反了反了！

跟着程柏青一路到了饭馆，唐倩发现影视剧还是没骗人的。饭馆的菜谱挂在墙上，是那种一块块长条形状小木板，上面用黑色的粗体字写着菜名。还好这处凡界的字和修真界的一样，她都认得，不至于一穿越就成了文盲。

程柏青回头，正要问她你们想吃些什么，就看到紫衣少女已经上前一步，开始点菜了。

“炒鸡片、八宝饭……”

程柏青：“……”

他瞥了唐倩一眼，心想，这少女真是一点不客气，修仙之人都这样吗？还是修仙前首先要修炼脸皮？

在唐倩看来，都已经决定要蹭医蹭住了，那一顿饭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辟谷，储物袋内也没有辟谷丹，她早就饥肠辘辘。唐倩知道程柏青已经吃过，便没有问他想吃什么，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又问妹妹要吃什么。　　

因程柏青有事要问，故而选了一间包房。

饭菜上齐还要点时间，唐倩问跑堂要了热毛巾给妹妹净面擦手，擦手时还不忘给妹妹普及七步洗手法。

程柏青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七步洗手法”稀奇的很，但听上去颇有道理，又想，这个姐姐虽然脸皮厚了点，对妹妹倒是耐心温柔又细致。

刚这么想，就见少女把热巾子一扔，开始各种揉她妹妹的脸，把那女童的脸揉得都要变形了，嘴里还一边念念叨叨地威胁着一些奇怪的话，什么“咬人的小孩晚上会尿床”“不听话的小孩出门会碰上怪蜀黍”。

程柏青：“……”

那女童也奇怪的很，被她姐姐揉得脸颊通红，眼里也都是泪水，却又不像是委屈或者害怕，倒给他一种她逐渐兴/奋起来了的奇怪感觉。

正这么想，程柏青感觉那女童朝自己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

他竟被看的后背莫名一凉。

程柏青低头喝茶。

过了会，他放下茶杯，喊了一声：“喂，姑娘，我叫程柏青，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唐倩停止蹂躏小学女生，转身道：“我叫唐倩，不过不喜欢被人叫小倩。”因为倩女幽魂。

程柏青看着她，故意嗤笑一声：“姑娘，我们没这么熟吧。”

说完这句，程柏青等着她怼过来，反怼的话他都准备好了，可谁知唐倩竟然笑了，说：“那倒也是。”

程柏青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又觉得她脸皮厚了。一般的姑娘家，被这么堵了一句，谁不是窘迫到羞红脸，恨不得逃跑，她倒好，大大方方地认了，倒像是他才是应该窘迫的那个。

而且她还很喜欢笑。

从见到她开始，似乎她就一直在笑。

为什么要笑？人生在世，有什么值得这样笑？

程柏青看着她的笑脸，屋外新雪初霁，月光和着雪光映着她的笑脸。

忽然间，他有些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笑了。

因为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总是笑吗？

程柏青垂眼，摇了摇茶盏中的茶水，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一抬头，看到那个女童黑漆漆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自己。

于是他也直视着她。　　　　

这时候热饭热菜端上来了，唐倩早就饥肠辘辘，再顾不上说什么话，立马开动。扒了一口饭，她注意到气氛不对，妹妹没动筷子，而是看着程柏青。

她又去看程柏青。

程柏青也看着妹妹。

你们可千万别看对眼了！她在心里惊恐大叫。

大惊之下，唐倩看向天机石。

天机石因为姬莲那六亲不认的一脚，已经GG，但还能用，也会继续发布剧情，只是颜色已经黯淡了。然而它被姬莲施了法，所以此刻还假亮着。

看着假亮的天机石，唐倩心里琢磨，程柏青是我自己找上门的，不是剧情送过来的，天机石到现在也没有指示，那就必定不是剧情人物。想着，她放下心来，继续扒饭，又在桌子底下打了妹妹一下，提醒她别光顾着看男人了，填饱肚子要紧。

姬莲挨了她一下打，脸一红，喘了一口气，乖乖低头吃饭。

程柏青刚吃完一顿，肚里还饱，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筷著，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如何开口修仙之事。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提。

吃个半饱，唐倩中场歇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忽然听到程柏青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说：“我有个问题要请教唐姑娘。”

“你问吧，”唐倩以为他是要提修真之事了，笑着打趣道，“虽然我们还不熟，但我吃了你的饭，保管回答你的问题。”又喝一口水，还没咽下去。

程柏青似笑非笑地说：“我该是叫你唐倩姑娘，还是叫你唐倩娘？”　　　　

唐倩一口水喷了出来。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想要找到食宿。”唐倩见事情被识破，也没有再瞒，全盘托出。她也不是特别会演戏的人。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修真之人，没有在这点撒谎，唐倩还现场表演了一个法术——用法术抬起茶壶，给程柏青的茶盏里倒了一杯茶，又将茶杯飞到程柏青唇前。

“这杯茶给你赔罪。”她诚恳道。

程柏青抬眼看她一下，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茶，唐倩心中松一口气，继续道：“你母亲托梦之事是假，我说的修仙之事却是真。修仙需要灵根，我不知道你有无灵根，还要些准备才能测出，不过就算你无灵根也不打紧，我有别的东西予你。”说着，拿出储物袋里那本有关草药治疗的书。

她将这本书递给程柏青，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这本书大多收录的是修仙界的植物，于程柏青并无特别大的实际用处。也不知道他对此感不感兴趣。

“勉强有点意思。”程柏青用嫌弃的口吻说。

唐倩：“……”你表情不是这么说的，你的表情说“书，你很有趣”。

“那你觉得能换多久？”她直言问道。

问完，还没等程柏青回答，唐倩看到妹妹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那小手上拿着一只剥好的虾子，虾仁颤巍巍的，上面蘸好了醋汁，正朝着她递过来。唐倩一转头，看见妹妹美丽的小脸上是一个纯洁无瑕，天使一般的笑容，满脸都是乖巧。

顿时，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想，咬我一下又怎么了，小孩子磨磨牙又怎么了？

给你磨！姐姐领子扒开给你磨！

冬天的虾子本就难捕捞，一碟子也没多少，唐倩有心让给妹妹吃。

“你吃吧。”你身体虚，要多补补。

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又转回头看程柏青。

姬莲拿着虾仁的手缩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把虾仁吃了。　　　　　　　　

这时，似是感觉到唐倩的目光，程柏青眼睛没有离开书，右手却竖起一根手指，朝她晃晃。

“一年？”唐倩沉吟。

一年倒是可以，那时候妹妹的腿应该已经好了，哮喘治治应该也会有所改善。

程柏青：“一个月。”

唐倩：“……”你妈。　　

她手一伸，那本书飞回了手中。

“多谢程大夫这一饭之恩了，如来日有机会，必将报答，我和妹妹就在此谢过程大夫，与您告别了，天色渐晚，这县城虽小，我背着妹妹，走去别家医馆也是要一些时间的。”唐倩假笑着说。

程柏青放下被抽书后空的手，老神在在：“找别家医馆容易，找到像我医术这样的可不容易。”

唐倩比划出一个六：“……半年。”

程柏青不紧不慢，伸出五根手指：“五个月。”

讨价还价起来。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夹着筷子的乖乖小手，筷子上夹着一块炒鸡片，要喂给她。

唐倩忙着讨价还价，把这只乖乖小手推开了。

又过了会，那只夹着筷子的乖乖小手，又夹着一块颤巍巍的肉，递过来。

唐倩又推开了。

姬莲面无表情地看着筷子上的肉。

忽然，他露出一个微笑。

当这个微笑出现在他美丽无瑕的脸上时，正在故意和唐倩讨价还价的程柏青身下的椅子突然裂开了。“哎呦”一声，程柏青坐倒在了地上。

唐倩目瞪口呆。

抬头见到她的表情，程柏青深觉狼狈，喊道：“店家！店家！”

店家跑了进来，忙赔礼道歉，又给他换了一只椅子。因为这一摔，不仅把程柏青屁股摔痛了，还把他的衣服溅到了油，所以他暂出去清理衣服，包间只剩下了唐倩和姬莲。

唐倩一侧头，就看到了妹妹夹着肉也不吃，面上是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被她理解为傻笑。

唐倩顿时联想到了刚才的猜测，面露不可置信，心里大叫了一声“不！！！！！！”。　　

“你有没有觉得，”她调整表情，凑到妹妹耳边，试探性地问，“他这一摔，还怪可爱的？”

姬莲手中的肉掉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第十三章 

程柏青整理好衣裳后，仪表堂堂地回来了，面上波澜不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唐倩也做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开始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然而杀着价，程柏青冷不丁插了一句：“这家的家什不太好。”

唐倩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程柏青：“……你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倩说，“我的意思是，家什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程柏青：“……”

唐倩眼看着他的脸色涨红了一下下，就要跳脚。她心里兴高采烈地喊着“跳！快跳！”，可程柏青吸了一口气，竟然冷静了下来，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唐姑娘说的有道理。”他看着唐倩道。

唐倩有点失望。

程柏青：……你要不要失望地那么明显？？？

此刻，座位的另一边，姬莲的脸上也是一个微笑。然而如果有人注意，就会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他持筷的动作就没有变，脸上的微笑也凝滞着，仿佛贴上的面具。

终于，唐倩和程柏青达成了交易。

“你便自称我的表妹好了。”程柏青又拿回了那本书，眼睛看着书，抬眼看她一眼，又垂下，呷了口茶，道。

唐倩：“我倒是觉得表姐不错。”

这次换程柏青喷茶。

他抹了把嘴，上上下下地打量唐倩：“表姐？”语气好像她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这次老神在在的成了唐倩，她心想，你一个大学生，我一个大学毕业生，原本就比你大，喊一声表姐你也不亏。

程柏青仍旧打量着她的脸，忽然，他放下茶盏，啧啧两声：“我知道了。”

唐倩：“……你知道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程柏青一脸确有其事地说：“你不是修仙之人吗？所以你尽管看上去还是妙龄少女，但其实已经七老八十，是个老太太了。”

唐倩：老太太！！！

程柏青看着她脸上要裂开的表情，垂眸忍笑。

一旁，姬莲直视前方，仍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动作和微笑。

此时，唐倩反应过来了，不动声色地说：“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老身的秘密要瞒不住了。”

程柏青：“唐奶奶你有什么秘密吗？”

唐倩：做奶奶了！！！

她又要裂了。

程柏青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桌上。他一笑，要裂开的唐倩也从震惊中回魂。笑是世界上最有感染力的东西之一，特别是那种想拼命憋住又憋不出后的崩笑。尽管对于升级做了奶奶很无语，但看到他倒在那儿笑，唐倩忍不住了，也被传染，看着他笑起来。

姬莲看看笑倒在桌子上的程柏青，又看看满脸笑容的唐倩，向后一倒。

唐倩还在笑，忽然听到身边一声巨响，吓的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侧头一看，妹妹的椅子竟然也裂开了，而娇弱的妹妹正倒地上，一脸虚弱地看着她。

“娇娇！”她立刻把程柏青忘到了脑后，扑过去，抱住了无助的妹妹。

唐倩把虚弱的妹妹扶起来，向刚跑进来，一脑门汗的店家抱怨：“你家的家具质量怎么这么差。”

……
结账后，程柏青带着姐妹二人回到医馆。

唐倩心里一直念着妹妹的断腿，到了医馆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请求程柏青给妹妹接骨。这时去传话的小厮阿善也回来了，还给姬莲拿了件小衣服。

“让阿连妹妹穿这件吧，合身些，也方便活动。”他将手中娇黄色的小衣服递给唐倩。　　

唐倩接过阿善递过来的小衣服，注意到这是件旧衣，还是小女孩穿的衣服，奇道：“医馆怎么有小女孩的衣服？”难道是程柏青妹妹的旧衣服，但是打听的时候没听到他家有妹妹啊。

阿善：“这是少爷小时候穿的。”少爷长得清俊，小的时候男女莫辨，夫人还在世时，总是喜欢把少爷打扮成小女孩，少爷瞒的死紧，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后来还是无意中从徐舅舅那儿知道的。

唐倩：“……”

心里噫了一声，瞥程柏青一眼，想，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女装大佬。

她看看手中娇嫩的小衣服，又看向程柏青，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柏青正好也看向她，接到了这个眼神，心头一梗，扭头瞪阿善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拿什么不好，拿这件。

阿善可不怕自家少爷，嚷嚷道：“少爷瞪我做什么，阿连妹妹不就是女孩子吗，当然要拿女孩子的衣服，而且男孩子穿女孩子的衣服又怎么了，又没有犯法。”

唐倩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望向程柏青，重复道：“又没有犯法。”

程柏青噎了一下，争辩道：“又不是我想穿的，是娘非要我穿的。”

唐倩：“可你穿了呀。”

程柏青：“……”　　　　　

真女装大佬·姬莲安静地坐在靠椅上，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一言我一句，又怼起来的两人。

忽然，盯着两人，他向旁边一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回生二回熟，可能是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这次倒是没有吓到唐倩。

她心疼地去抱妹妹。

姬莲闭着眼，气若游丝地倒在她的怀里，在唐倩把他重新放回椅子上时，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她一下。而当唐倩看过来时，他又立马闭上了眼，一脸虚弱。

唐倩怜爱地摸了摸他虚弱的小脸，心里想，怎么虚成这样，坐都坐不稳了？　　

　　

第十四章 

唐连是漂亮柔弱的小姑娘，她换衣服时两个男的肯定是要避过去的。

于是堂屋内只剩下了唐倩和姬莲两个人。

怕妹妹太虚，又坐不稳，唐倩索性把妹妹从椅子上抱起来，抱到了靠墙的一张塌上。再次怜爱地摸了一把妹妹虚弱的小脸后，她走到椅子那里，把娇黄色的小衣服拿来，要给妹妹换衣服。

先前在破庙里给妹妹套衣服是直接套上去的，没有脱下里面破烂的衣服。

“这次把里面的衣服也脱掉换了，都烂成那个样子了，今晚先将就着不穿里衣，等明天天亮了，给你买新衣服。”说到买新衣服，唐倩就想起自己贫穷的事实，挠挠头，想着一事不烦二主，要不要借点钱。

她伸手就要扒妹妹的衣服。

扒衣服的手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唐倩一抬头，看到妹妹正红着脸看着自己，一双眼睛脉脉含情。

“你要自己换？”她问。

姬莲红着脸，望着她点点头。
　　　　　　
唐倩露出一个老母亲的慈爱笑容：“你行吗？”

姬莲又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也出去，你换好了叫我一声哦。”

妹妹害羞了呢，老母亲想，心中嘎嘎一笑。

因为妹妹害羞的模样实在太美丽可爱，老母亲有被萌到，唐倩傻笑着出去了。等她从外面回来，姬莲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一身嫩黄，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的妹妹，唐倩觉得她真是更美丽可爱了。尽管从椅子上换到了塌上，唐倩怕妹妹接骨的时候太虚坐不稳，影响治疗，所以坐在一旁，扶着她。

这时程柏青和阿善也都进来了。

阿善站在一旁看着，而程柏青蹲在姬莲对面。

说到接骨，唐倩第一个想到的是赵敏的黑玉断续膏。

这本文的凡界倒是挺写实的，没有这种东西。当然古代也没有石膏。她以前听说过古代中医有柳枝接骨——把剥皮的柳枝整成骨形，切开肉，放在碎掉的骨头中间，涂上鸡血，再把肉缝好，柳枝会逐渐钙化成为骨骼。幸好因为妹妹伤得不是很重，不用受这一遭罪，只上夹板就可以了。

程柏青的手碰上姬莲的腿。

姬莲眼一闭，夸张地倒吸口凉气，向旁边一倒，倒上的时候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她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唐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心想，还好我知道妹妹虚，早做准备。

程柏青：“……”我好像还没用力？

唐倩摸了把妹妹柔润的头发，把她扶正，像安慰怕打针的小朋友那样安慰道：“不疼的哦，头扭过去不要看就好了，一下子就好了，阿连你真勇敢，姐姐最喜欢你了。”

姬莲听到她“我最喜欢你了”几个字，脸又红了，就要用袖子遮脸，可是这件衣服并没有宽大的袖子，于是他只好喘/息了几口气，用手捂住了发红的脸。然而此时作为一个无助又弱小的小女孩，他的手很小。小小的手捂住发红的小脸，说不出的乖巧可爱。

唐倩：啊！我死了！我的妹妹真是过分可爱了！

只是当程柏青的手再一次碰上妹妹的腿时，可爱却虚弱的妹妹又倒吸了一声凉气，手捂着脸，倒在了她的怀里。

唐倩：“……”怎会如此？

程柏青：“……”确认了，我真的还没有用力。　　　　　　　　　　

最后唐倩不得不坐在榻上，把美丽可爱却虚的妹妹抱在怀里，固定住她。这一次妹妹终于没有机会倒了，只是在她怀里又喘又抖，搞得程柏青始终无法上好夹板。

低头看了眼妹妹，唐倩抬头对两人解释道：“阿连她有哮喘。”

她怀里，姬莲捂着眼睛的手露出一条缝，专注地望着她，微笑着点点头。

一旁站着的阿善怜悯地看他一眼，心想阿连妹妹真是可怜啊，又断了腿又有喘病。

程柏青也认为这么小的年纪就有病挺可怜，但这个美貌的女童总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抬眼，看了下在唐倩怀里红着脸，不停喘息发抖的姬莲，想起饭馆里唐倩捏她脸时，这个女童也是一样的反应。

不像发病，倒像过于兴奋，控制不了自己。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上好了夹板，唐倩把可爱却虚的妹妹放倒在榻上，让她好好躺着，转而和程柏青交流骨折处理后续保养，以及哮喘治疗等问题。

暗暗记下一些事项后，唐倩想起梦里答应的要给程柏青测灵根的事情。

“测试灵根要验灵盘，可是我现在没有测灵盘，暂时无法查看你的灵根，也许可以等我想出办法。”她挠挠头说。

已经修炼的修士，除了去收弟子的，谁没事做会在身上带个测灵盘？反正原主储物袋里是没有的。

出乎意料程柏青挺淡定的，倒是阿善似乎对修仙的事情很感兴趣。这本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不到处宣扬就好了，故而之前问过唐倩后，程柏青已经告诉了他。

阿善一脸向往：“唐姑娘给我们说说吧。”

唐倩不仅说了修仙的好，也说了不好。

比如修仙虽然听上去风光无限，惊奇刺激，但其实日复一日的修炼是很枯燥无聊的。原主是这么觉得的，她翻看原主的记忆也这么觉得，就像日复一日地写作业，作业还永远没有尽头。而且修真界充满着艰难险阻，稍不留神就丢了性命。

就像写论文需要例子佐证一样，唐倩说了些原主记忆里的故事。

原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摸爬滚打，社会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多次险境逃生，看过不少死人。因为是亲身经历，所以记忆里特别深刻。

唐倩总结：“像动物世界一样，弱肉强食。”其实如果能选择，她并不想穿越，更愿意在现代社会做一颗平凡但安全的韭菜。这个世界再好，再精彩，也没有老妈。

这些真实故事听得阿善慨叹不已：“我原还想我要是也有灵根，可以修炼就好了，但听唐姑娘你这么一说，想到修炼成天都得提心吊胆，一不留神连小命都没了，我看我还是窝在腾江县，做一个普通凡人好了。”

程柏青呛他一句：“你就这点出息。”

“少爷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现在才知道？”显然同居多年，阿善很了解自家少爷的德行，毫不示弱。

两人互怼起来。

一旁，唐倩作为一个吃瓜群众，看着互怼的两人，看的津津有味，而榻上，姬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直没有眨眼。

两人怼完后，阿善又问了些问题，唐倩捡着知道的一一回答了。　　

程柏青随口问道：“修士也遵循凡间礼俗吗？”

“凡间礼俗，”唐倩反问，“哪些凡间礼俗？”

“比如吉礼、宾礼、凶礼，军礼，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程柏青顿一下，抬头看她一眼，“还有嘉礼。”

唐倩：啊？这些是什么？

宾礼她猜是宴请朋友类的，凶礼可能是有关葬礼的，军礼应该是关于打仗的，可是吉礼和嘉礼是什么？她还在纠结要怎么回答才能不露自己没文化的马脚，就听阿善叫道：“少爷你害不害臊，还没修炼，有没有灵根都另说呢，就在那儿想着在修真界娶媳妇了。”

唐倩：懂了，吉礼嘉礼之一是娶媳妇。　　

程柏青脸色涨红，看唐倩一眼：“我怎么就想着娶媳妇了，你乱说什么东西！”

阿善：“要不然少爷问什么嘉礼，你看唐姑娘也没用，唐姑娘会法术，但肯定变不出来媳妇，唐姑娘对不对？”

唐倩：啊，又懂了，嘉礼是娶媳妇。

她谦虚地说：“是啊，我的法术太低微了。”

程柏青：“我什么时候看她了！”

阿善：“那少爷你在看什么？”

程柏青：“我在赏雪！”

叫出这句话他也察觉不对，闷声不吭了几息，瞪阿善一眼：“再过几年，就找户好人家的姑娘，把你嫁出去。”

“我倒是不介意当上门女婿，”阿善一点不怕他的威胁，“就是少爷您那么多衣服，一天换一件，谁来给您洗？”　　　　

唐倩看着程柏青慢吞吞地说：“你那么多衣服啊。”

程柏青：“……”

主仆两人又互怼起来，唐倩一个吃瓜群众再次看的津津有味，就差搬一个小板凳，端上饮料辣条。

榻上，姬莲也一直看着她，从头至尾没有眨眼。

……
唐倩没想到阿善这么贴心，还烧好了水，问她们姐妹要不要睡前洗一个热水澡。

古代当然没有直接打开就能用的热水器，烧水比较麻烦，烧一次水不容易，想着天色也黑了，妹妹腿脚不便不好自己洗，唐倩决定干脆两人一起洗好了，反正都是女孩子嘛。然而她一提出，就看到妹妹的脸又开始红了，越来越红，刚刚才坐起来的身子，又倒在了榻上，还用旁边的一张毯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烛光下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唐倩：想起来了，妹妹容易害羞。

啊啊啊啊我的妹妹真是过分可爱！

“那你先洗，洗好了剩下的水我洗，不好洗就把毛巾投进去浸湿擦擦就好了。”她露出一个老母亲的慈爱笑容，隔着毯子捏了捏姬莲的脸。

刚捏了下，就听到妹妹在毯子下喘了几口。

唐倩忧心地把小毯子给她盖好，心想，病情又加重了呢。
　　
　　
　　　　



　　　　　　　
第十五章 

程记医馆的布局分为前中后三部分，前面是给人看诊的地方，中间是会客的堂，连着一个天井，天井后面则是住家的院落。这家的厅堂一看就是平日没有人来做客的。

在现代旅游时，唐倩见过古代建筑里会院厅的模样。一般都是一扇大屏风把空间隔成两块，屏风前放主位的椅子，两边对称放两排椅子给客人坐。程柏青家的厅堂里，屏风倒还在，椅子却全都没了，两侧墙边各靠着两个塌，塌旁边放了各种小桌子，一幅“我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派头。

刚才接骨就是在厅堂接的。　　

穿过天井再进一个门洞，就是正院。

天黑后院内的灯都点起来了，照在白雪上，照在院内的各个角落里。院的一角落搭了个棚子，阿善说是晴天用来晒药材的，除了棚子，另一角种了几株树。冬天光秃秃的，唐倩不认得。正院有好几间厢房，除了主仆住的两间，还有两间充作药库，角房则当杂物库。其他的两间厢房平日用不着，都落了大锁关着。其中一间刚打开，烧了炭盆，摆了木桶给阿连洗澡。

“剩下的这这间刚好可以唐姑娘你住，你看这张床，是早些年老夫人陪嫁过来的，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阿善打开了剩下的那间房给她看。

房内有一张大单月洞式架子床，雕刻着云纹，进床的一侧是一个圆形窗洞，贴墙的一侧则是方形门洞，横了道围子。床的面积很大，尤其是宽，宽至少有四米。

“阿连妹妹是和唐姑娘一起住一间，还是分开住？”阿善问。

想到妹妹容易害羞，唐倩回答：“分开住吧。”　　

阿善开始收拾屋子，唐倩也不好站在旁边干看，于是捋起袖子，和他一起收拾。

没过一会，她被赶了出来。

“唐姑娘刚到腾江县，奔波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吧，我来就行了，唐姑娘去歇歇吧，少爷应该一个人在堂屋内，唐姑娘不若去和少爷说说话。”阿善委婉赶人。

唐倩：“……”被嫌弃了。

被赶走后她回到堂屋。阿善在收拾，妹妹在洗澡，堂屋内此刻只剩下程柏青。唐倩看见他优哉游哉地靠在榻上，后背抵一个大引枕，正在读那本她给的书。见他在认真学习，唐倩就没有打扰他，而是坐到的另外一张塌上，对着前方发呆。

她一走进堂屋时，程柏青就注意到了，只是她没主动跟他说话，他也就没说话。程柏青捧着书继续看，只是开始心不在焉，总觉得前方有一道视线看着自己，一抬头，正好看到目视前方发呆的唐倩。

“你看着我干什么？”一盏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

嗯嗯嗯？

这句话把发呆的唐倩拉回了现实。

“我在发呆。”老实人唐倩说。

程柏青看着她：“哦。”

唐倩开始做听力理解，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含义？寓意着什么？是不是我的视线吵到他的耳朵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转过身体，面壁发呆。

还没发呆一会，背后传来程柏青没好气的声音：“你背对着我干什么？”

他是不是生气了？唐倩也郁闷的很，我正对着你不行，背对着你不行，那我应该怎么坐？斜着坐吗？

她转回身体，斜着坐，故意拉长声音，没好气地说：“大夫表哥看这样行了吗？”

这句大夫表哥加上她此时斜坐的模样，把程柏青逗笑了，于是他向后一靠，懒洋洋地说：“修士奶奶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

唐倩：“……”孙子真孝顺。

……
厢房内，姬莲浸泡在浴桶中。

如果有人此刻在一旁，肯定会觉得吓人，因为水中那个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小姑娘，全身连同脑袋都浸泡在水里，眼睛却是睁开的，而脸上是一个微笑。

微笑着的姬莲一动不动，而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像是从来不需要眨眼。

他一眨不眨的眼睛，看到了唐倩跟阿善在说话，帮忙收拾又被赶出来，迎着羊角灯笼的光线和飘雪走进厅堂，坐到了程柏青的对面……当唐倩斜着转身时，姬莲刚好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当他从水中站起来时，水没有一丝的涟漪，与其说是站，更不如说他无声无息地从水中升了起来。

明明在水中泡了一会，可他的皮肤是干燥的，头发也是干燥清爽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滴水不染。

月光中，穿着娇嫩黄色衣裙，美丽无双的小姑娘微笑着，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跨步，只是平平无奇地迈出一脚，就走了出来。浴桶如同空气，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挡。

走到唐倩特意放在浴桶旁的木椅前，此时作为一个漂亮的人类幼崽，姬莲甚至还没有椅子高，于是他飘了起来，落在了座椅上，然后摆出一个微笑着乖乖坐着的造型。就要喊人，姬莲看了浴桶一眼。毛巾还在浴桶上。于是他从椅子上跳了下去，把搭放在浴桶上的毛巾扔进水中，造出毛巾已经使用的假象。

整个过程同样，他的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这之后烛光莹然的厢房内，姬莲再次飘上了椅子，面带一个微笑，看着唐倩和程柏青互相吵了起来，似乎对对方很不满意的样子。

程柏青：“谁是孙子？”

唐倩：“谁刚才应了谁就是孙子。”

程柏青：“……”

虽然吵了会，但也不是真的吵，最后两人相视一笑，唐倩还向程柏青请教治疗哮喘的方法。相谈甚欢，有说有笑。唐倩发现这个男大学生还挺搞笑的，无论她抛什么梗，他都能用一种古代人的方式理解，然后还能接的上，甚至还能反抛回来，对她这种笑点比较低的人一点不友好。

唐倩：“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捂着肚子发出奇怪的笑声。

程柏青看着她一副笑到东倒西歪，要从对面的塌上掉下来的样子，也笑。　　

厢房内的椅子上，姬莲的微笑逐渐消失。

当唐倩再一次鹅鹅鹅地笑起来时，他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身子却忽然一倒，摔倒在地，头也摔掉了。

这颗美丽无双的脑袋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滚，而那对一直眨也不眨的美眸里，流淌下两行血泪。就这么安静地在月色下淌了会血泪，这颗绝美的脑袋终于动了，滚回身体旁。身体先爬了起来，伸出白皙的手，把头安了回去。

就这么一脸血泪地，绝美小学女生走到火盆旁，一脚将火盆踹翻了。

熊熊的火焰点燃织物，开始燃烧。

火光映着他昳丽无比，却沾满血泪的脸。

这脸上缓缓浮起一个微笑。

……
唐倩聊天聊的挺快乐的，一时之间有点忘记时间，而对面的程柏青也早把时间忘了。忽然她想起这都半天了，妹妹怎么还没擦完，于是和陪聊对象说了句“我去看看”后，唐倩走出厅堂，到了院落，看见了火灾中的厢房。

怎么起火了！

娇娇！娇娇！

唐倩心里大喊着，像一个英勇无畏的亚马逊女战士，冲进了房间。

燃烧的火焰光里，她看见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妹妹。这个时候当然姬莲脸上的血已经擦掉了。唐倩火中取娇，一把抄起妹妹就抱了出来。当姬莲被抱起时，他睁开一条眼缝看了唐倩一眼，然后头一歪，又“不省人事”了。

这时候紧跟在后面出来的程柏青，以及在旁边收拾房间，却被人为屏蔽了感知的阿善也发现了火灾，立刻取水去灭。火势虽然来得突然，但并不猛，很快就被灭了。

厅堂里，程柏青给唐连又是掐人中又是扎穴位，但对方就是不醒。

唐倩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忽然一个词语闪过她的头脑。

不好！是一氧化碳中毒！

因为中学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全家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唐倩特意去了解过这点，知道一氧化碳中毒后要先把病人移到通风的地方，然后再送到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缓解缺氧症状。可是现在没有医院，更没有高压氧机器。情急之下，她想到一个办法——用灵气将空气压缩，灌给妹妹。

然而灌了空气后，妹妹仍旧不醒。

程柏青翻看了下姬莲的眼皮：“不像是炭毒，应该醒了才是。”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一氧化碳，但大致猜，也知道一氧化碳中毒是指炭毒。

“那该怎么办？”唐倩此刻深恨自己学的不是医科。

“好像是晕了。”程柏青收回手。

“要不刺激阿连妹妹一下，看看能不能叫醒她？”阿善出了一个馊主意，但听上去竟然有几分道理。

唐倩头皮发麻：“怎么刺激？”

两人都看着她，显然是要她自己拿主意。于是唐倩不得不使用影视剧里的方法，抓着姬莲的肩膀，疯狂摇动了几下，活像某个以咆哮出名的明星。可是几乎被摇出残影，妹妹也仍旧没醒，像一个精致的破布娃娃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眼见摇肩是行不通了，唐倩一咬牙，又学着影视剧里的方法，给了妹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下去，妹妹竟然有了反应。身体抽动一下，面色也涨红起来。

虽然她的眼睛仍是闭着的，但唐倩还是大喜过望，纵然心里很心疼，但又给了姬莲几巴掌。

终于，在脸色越来越红，身体接连抽动了几下后，妹妹悠悠转醒，一脸虚弱，声音带着刚醒来时候的懵懂：“嗯？姐姐？”

唐倩心疼又喜悦地坐到他旁边，把娇弱的妹妹搂在怀里：“你可算是醒了！”

姬莲面色绯红，窝在她怀里，露出一个微笑。


第十六章 

既然妹妹醒了，唐倩就问了她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妹妹说什么都想不起了，忽然就晕倒了过去。鉴于她多少吸入了一氧化碳，而且妹妹从来都这么乖巧，唐倩一点都没有怀疑。而阿善也郁闷地很，他在隔壁的屋子，按道理走水一发生就能察觉，可直到火势变大，他竟一点也没闻到气味。

几人讨论了下，都觉得这场火灾虽然奇怪的很，但不可能是人为纵火，只能是意外。

只剩两间厢房，本来该是一人一间，可是现在一间走了水，姐妹二人只好住在一起。

妹妹似乎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古代小学女生，唐倩怕她因私人空间被烧坏而心中郁闷，安慰道：“那间屋子里的床可漂亮可大了，你保管喜欢。”

姬莲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面色绯红地吸着她的气味，闻言点点头。

看到妹妹不吵不闹，如此乖巧的样子，唐倩心里更过意不去，又道：“只好委屈你了。”

姬莲又吸了口，喘了下，在她的颈窝里点点头。

唐倩慈爱地抚了下他柔软的发顶。

白天走了那么久的路，本就累得很，又遭遇一场火灾，唐倩准备简单擦洗下就睡了。她在大学时候住的寝室没有独立卫浴，一层只有一个公共浴室，连隔间也没有，早就被迫习惯了，而且现在除了这一个房间，也没有别的房间可以擦洗了，所以唐倩直接就在这一间厢房里擦洗。

等擦洗完，她一回头，看到妹妹坐在床上，脸色通红，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唐倩将毛巾一扔，跑过去一个饿虎扑食，把这看大姐姐都能看害羞的小学女生扑到，使劲掐她的小脸，假装生气道：“你坏不坏，坏不坏，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坏，不给我看还看我！”

姬莲享受地被她捏来捏去，环住她的脖子，闭着眼又喘/息了下。

因为妹妹身体虚，而且眼看着哮喘又要犯了，唐倩没敢和她玩闹多久，蹂躏了几下她的脸，就下床抱来被子，准备就寝。

只是她没想到睡觉前，妹妹会和她说这么一番话。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火灾，把人家的屋子烧了，是不祥之兆，虽然程柏青没说什么，但心中肯定是有芥蒂的，不是长住之道？”唐倩反问道，觉得妹妹说的颇有些道理，自己想的少，没有想到。

想到此，她用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姬莲一眼。

不愧是皇宫中活下来的公主吗？就算失忆了，类似政治素养的东西也比我强。

不过妹妹能有如此灵巧的心思，作为长辈，她还是骄傲的。

尽管先前唐倩说不穿里衣将就一晚上，但想到穿外衣睡觉不舒服，妹妹又是一个讲究隐私的，也不可能光着睡，所以就寝前，她还是拿了一件储物袋里的女士里衣给妹妹。故而此刻姬莲穿着极其不合身的白色里衣，靠坐在唐倩身旁。

因为要就寝，灯烛是灭了的，厢房内一片昏暗，只有隐约漏入的月光。

听到她的话，又有了袖子的姬莲举起宽大袖子，遮住大半张脸。

昏暗中他黑发如瀑，肌肤莹润，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唐倩。

“我都听姐姐的。”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无比。

唐倩是一个有事喜欢立刻解决的人，不然晚上睡都睡不好，于是她下了床，对姬莲说：“他或许还没睡，我去找他说说。”

姬莲坐在床上，看着她披好外衣，走出门又合上门，慢慢放下遮脸的大袖子。

他红润的唇角，勾着一抹微笑。

唐倩没想到程柏青真的还没睡，还在堂屋研究那本书，她不仅是一个急性子喜欢有事就解决的人，也是一个习惯于抛直球的人，所以直接就和程柏青聊了这件事情，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的后，她回到屋内，因为修仙者视力较好，看到妹妹乖巧地坐在床上，微笑着等着自己。

她笑什么？

没多想，唐倩挠挠头，坐到床上，一脸如释负重地对姬莲道：“我直接就问他了，是我们想多了，他没这么想。”

“他心里真正想什么，又如何会说出来？”姬莲又举起了袖子，微笑着温柔地说。

唐倩把他的袖子拽下来，心想你这是又是什么猫饼。

捏了下妹妹的小脸，她道：“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们先住着再说，要是真赶我们走了再走。”主要是不管对方怎么想的，她暂时也没有别的地方住了。

姬莲微笑着靠在了她的肩头，温柔道：“好。”

就这样，唐倩坐着发了会呆，而姬莲继续微笑着靠在她的肩膀上。

忽然，发呆中的唐倩回身，道：“其实我觉得他人蛮好的，应该没有搞心口不一的那一套。”白天在饭馆里她还怀疑程柏青会不会也是剧情人物，妹妹命运中的又一磨难，可直到现在，天机石也没有任何指示，而且通过一天的相处，她自我判断，程柏青人品还是不错的。

说完，唐倩感觉妹妹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一看，她已经靠到了另一边。

唐倩：？？？

……
唐倩觉得妹妹可能发小脾气了。

这间厢房里的床很大，足足可以睡下好几个大人，装她们一个少女一个儿童，完全是绰绰有余。可是那句话之后，妹妹不仅不再靠着她的肩膀，靠到了另一边，甚至还滚到了床的最里侧，背对着她睡。

一开始唐倩还没有察觉，以为妹妹只是喜欢那样睡而已。直到她又喊了妹妹几声，妹妹都没有搭理她，唐倩才猛然意识到，妹妹可能是有小情绪了。

可是她左想又想，也没想通，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听从她的意见吗？

你这个小学女生怎么这么小心眼嗯嗯嗯？

本来唐倩解决了一件事情，可以心情舒畅地睡了，可是临睡前妹妹这里又出了问题，如果不解决，她又要睡不着了。于是唐倩一顿翻滚，滚到姬莲旁边，戳了戳他的背。

妹妹没有反应。

唐倩再戳。

没有反应。

唐倩一顿乱戳，戳背戳脑袋戳耳朵戳肩膀戳脖子，像点穴一样把小学女生戳了个遍。

还是没有反应。

唐倩：“……”

黑暗中，她面对着姬莲的背，看了会，然后突然用甜腻的声音道：“阿连你真可爱，真美丽，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姑娘，我真喜欢你！”

还是没有反应。　　　　　

唐倩：“……”

“我生气了。”她突然说。

依旧是没反应。

“我真的生气了，现在你降到全天下第二可爱的小姑娘的排名上了，我要找那个新的全天下第一可爱的小姑娘，让她当我的妹妹，和她一起睡觉，不和你睡觉。”她威胁道。

姬莲：“你去吧。”　　　　　　　

唐倩：“……”
　　　　　　　　　　　　　　　　　　
虽然对妹妹的回应很是无语，但听到她总算开口，唐倩心里想，小情绪的时间应该要结束了。

然而她想多了，并没有。

这之后，不管唐倩说什么，妹妹都不再开口，只给她一个后背和后脑勺。当又一次以“我真的要生气了”威胁，却没有得到反应后，唐倩决定把这句话付诸实践。

她一翻身滚啊滚，滚到了床的外侧边缘，也把后背和后脑勺对着姬莲。

就这么隔着千山万水躺了会，唐倩听到到床发出响动，有什么滚了过来。她心中一喜，但仍然按兵不动。直到有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唐倩心中又是一喜，想可算是结束了。

她就要抓住生完气的小学女生的手，那手却缩了回去，而小学女生也又滚了回去。

唐倩：“……”

她也滚过去，继续找妹妹和好，可妹妹仍旧不理她，于是唐倩再次滚回了床的边缘。她一滚回床的边缘，小学女生就滚过来了，碰下她的手。然而当她一转身，小学女生又滚回了里侧，不理她。

如此反复几次后，唐倩再次滚回了床的边缘，无论那只小手如何碰她的手，她都不理了。

唐倩：我累了，毁灭吧。

于是这之后，无论那只小手如何碰她的手，她的脸，甚至拍了下她的脖子，她都一动不动。终于，那只手停止了徒劳的试探，唐倩又听到床的滚动，知道小学女生又滚回了里侧。

就这么躺着，唐倩睡着了。浅眠。

里侧，姬莲无声无息地翻了身，看着她。紧接着，他的身体恢复了成年人的大小，消失在原处，出现在唐倩的身边，将她翻了个身，温柔地抱在怀里。

唐倩并没有醒来，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

下意识她以为这是她妈。

妈，你的胸怎么没了？

唐倩迷迷糊糊地想，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一时间把昨晚还在冷战的事情忘了，一伸手，就要推身边还在睡的妹妹起床。手一顿，停在半空中，心想，妹妹是不是还在闹小情绪？

正在犹豫要不要推，却见妹妹忽然睁开了眼睛，还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眼神柔情款款。

唐倩：很好，小情绪时间结束了。

她没有立刻上前和好，反而一点点抽出手指，板着脸教育道：“小朋友你和我说说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姬莲作出惊讶的表情：“姐姐，我怎么了？”

装，你竟然会装，唐倩想，觉得自己需要用新眼光看待这个小学女生了。结合昨天她说出的那番话，这个小学女生不是单纯的傻白甜，还挺有心机的。

只是想到这点，唐倩却并没有厌恶，反而挺高兴的。有心机好啊，能苟到最后。

但是她又想不明白了，既然妹妹不是纯粹的傻白甜，是怎么被那些男人骗来骗去的？

“你昨天为什么好好地和我耍脾气？”她单刀直入地问道，回到刚才的话题。

姬莲躺着，用里衣的宽大白袖遮住脸，只露出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

“我没有呀。”他的眼睛盯着唐倩，声音轻轻又温柔。

唐倩知道这小学女生是死活不会承认了，于是也不再问了，而是扑上前去，好好蹂躏了一番她的柔嫩脸蛋，以报昨夜之仇。姬莲直被她揉的气喘吁吁，两颊飞红，软在床上起不来，望着她的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之后唐倩起身换上外衣，拿着洗漱用具去外面接了水，回来后和妹妹一起洗漱了。

“我去买早点，你在床上等着我。”她对还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的姬莲说。

“嗯。”姬莲的脸上还带着残红，青丝如瀑，靠在床头，看着她，温柔地嗯了一声。

关门前，唐倩抬眼看了靠在床上，红着脸乖乖等自己的妹妹，莫名有一种和老婆做完事后，让老婆等着自己买早点回来的错觉。她挠挠头，把这种奇奇怪怪的错觉抛在脑后，出了门。

程记医馆只有程柏青和阿善两个人，程柏青看诊忙，除了看诊外，其他诸事是不管的，而阿善既要当药童，又要处理家务，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做饭。所以除了不太忙的时候会生火做饭，一般馆内的三餐，都是阿善出去买回来。

虽然用书抵了住宿费，但唐倩也知道寄人篱下，要手脚勤快才不惹人厌烦，所以昨天她就自告奋勇地接任了阿善的这项工作，成了医馆专用的外卖小妹。

买完早点，唐倩拎着食盒回到医馆，先把程柏青和阿善的那份分给他们，然后回到厢房内和妹妹一起用餐。

尽管昨天阿善和衣裳一起拿来的小拐就在旁边，但唐倩还是把妹妹抱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打开食盒，把热腾腾的梗米粥和小菜，以及粥点都摆出来后，她对姬莲道：“吃吧。”

唐倩正低头吃着自己的粥，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响声，抬头一看，掉在地上的是妹妹手中的瓷勺，而妹妹正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心里叹口气，她认命地放下碗勺，去灶房拿了一个木制的勺子，洗了洗，带回来，递给姬莲道：“用这个。”

姬莲接过。

唐倩又开始吃粥，还没吃几口，又听到一声响。

抬头看，妹妹手中的勺子又掉了。

唐倩盯着他。

姬莲柔弱地用袖子遮住了脸，露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尽管怀疑这小学女生在作，但妹妹确实肌无力，唐倩责备又宠溺地看姬莲一眼：“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这个小宝宝。

拿妹妹没办法的唐倩坐到姬莲旁边，用勺子喂她吃。你一勺我一勺地喂。这一次妹妹终于乖乖吃饭了。

很快唐倩就饱了。

“那个，你还没饱吗？”当她又把一勺加了小菜的粥喂过去，而姬莲盯着她，含着粥勺就着她的手吃下去，唐倩忧心忡忡地问。

你不是虚吗？怎么这么能吃？撑破了肚子怎么办？

姬莲一怔，瞥了眼被自己吃空的三碗粥，心虚地用袖子遮住脸，轻声道：“姐姐，我好像饱了。”

唐倩松一口气，想，你终于饱了。

她担心妹妹是生病，所以反常地吃得多，于是伸手摸了下她的小肚子，看看有没有撑胀。

唐倩：……竟然还是平的。

姬莲低头看着被她摸了下的小肚子，脸又红了。

尽管妹妹吃了很多，肚子还是平的，但唐倩怕她消化不良，有意让她运动一下。可是妹妹的腿折了，不能走不能跑，于是最后唐倩只好让她坐在床上，观察下有没有不舒服。

把地上瓷勺的碎片和吃完的碗筷收拾了，她也坐到床上。

这是一个晴朗而安静的早晨，光线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新鲜的空气也游入，唐倩坐在床侧想事情，而姬莲坐在她的身后，抱着她的腰，手抚过她的头发，又凑过头去，微笑着轻轻亲吻她的头发。

木拐“咚咚咚”敲击门的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程柏青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你走不走啊？”

“走什么？”

“不是你说要买衣服吗？”

唐倩一怔，她昨天刚才提了，因为妹妹缺少里面穿的衣服。她本以为是阿善带她去呢，没想到程柏青这个大忙人竟然抽空带她去。

“来了来了，”她听到那木怪还在敲门， 挠挠头，叫一声，“你别敲了！”

于是那敲击声停了。

唐倩转头就要嘱咐妹妹在家里乖乖的，一转头，却看到妹妹脸上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有点诡异僵硬，仿佛一张凝固在脸上的面具。

她犹疑了一下，伸手撸了撸妹妹的脑袋：“你在家等我嗷。”

姬莲微笑：“姐姐，我也要去。”

“不，你不可以。”

姬莲微笑：“姐姐，我想去。”

“不，你不想。”

姬莲保持着这个微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唐倩出了门，和程柏青一起离开，出了医馆的大门。忽然，他眼睛流下两行血泪，身体向旁一倒，从床上跌落，头也摔掉了下来。这颗美丽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一边，满是血泪的脸上，是个死了一样的微笑。

　　

　　　　　　

　　
第十七章 

请人赞助买衣服本就是厚着脸皮了，唐倩原来的打算很朴素，买些给妹妹穿的细麻里衣就好，外面的可以穿程柏青小时候的。程柏青这个大户却很是大方，没让她朴素起来，不仅给妹妹买了里衣，还买了外衣，甚至也赞助了她好几件冬衣。

吃完大户，唐倩更觉得要早日找到测试灵根的方法，而且凡界没有灵气，她想修炼也没法修炼，天机石也没有给出进一步的剧情，现下时间多的是。

于是这之后的好几日，除了出门当外卖小妹，她都闷在厢房内查看储物袋里的那些木牍。

这些木牍也是书，需要使用神识阅读。纵然心中觉得从这些木牍中找到测试灵根的方法希望不大，但只要有希望，就不该放弃不是吗？

木牍片虽小，一片里面却能承载很多书，唐倩也没有神识扫一遍就能看到整本内容的本事，故而还是得一片片，一本本地扫看。厢房内没有书桌，她都是把木牍一股脑倒在床上，坐在床上看。木牍被乱序倾倒在床褥上，她每次扫完手上的，就歇一下，放松下头脑，然后随手拿最近的那片，继续扫。

一连七日，唐倩扫完了半个储物袋的木牍，都没有找到测灵根的方法。

却意外有另一个发现。

妹妹是个黏人精。

因为要工作，怕妹妹无聊，又有腿伤不能出门找小朋友玩，她特意问程柏青要了一些书，放在厢房内给妹妹看。可是这七日，妹妹没有打开一本书。每次她在工作，妹妹总是坐在她身后，默默地抱着她。

如果不是她下床活动时，妹妹不能继续抱着，唐倩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长出了一个小朋友。　　

好几次，她问“阿连你不无聊吗？”，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虽然妹妹是黏人精，但很安静，唐倩便让她继续黏着了。

当唐倩又读完一片木牍，仍旧一无所获时，她不由地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属于菜鸡的叹息。

身后，姬莲也停止了轻吻她头发的动作，问询道：“嗯？”

“我是不是很菜？”她的心情低落，语气也被影响，低落起来。

“菜？”姬莲的声音很温柔，轻轻落在午后安静的厢房内。

“菜就是弱的意思。”她解释道。

唐倩虽菜却持久，吐完黑泥后，她又拿起一片木牍，继续查看起来。

这一天，依然是一无所得。

当天夜里，当唐倩熟睡时，她的身侧，恢复成人大小的姬莲睁开了眼睛。他侧头看了唐倩一眼，坐起身子，伸出手。一片木牍从唐倩的储物袋中飞出，飞入他的手里。只见这被他抓着的木牍上闪过一道黑色的光，又飞回了储物袋里。

姬莲就要躺下，却一顿，看向了屋内的一角。

那是一个妆台，搬进来的那日，唐倩便把储物袋内有的一些装饰用品放了进去，虽然她忙于工作，一直都没有好好打扮过。除了袋里的东西外，那块玉佩也被她放在妆台的屉内。

当姬莲向妆台投去一瞥时，那块莹润的玉飞了出来，也飞到了他的手中。

姬莲的手指摩挲过玉。

与此同时，无数黑色的魔气从他的体内涌出。

这些魔气在屋内盘绕打旋，如果有道行的修真人士在侧，一定会立刻惊醒，被这铺天盖地的魔气吓得魂不附体，然而唐倩这个伪修真人士仍然在睡。

这些黑色的魔气几乎把屋子填满，将整间厢房变成黑色的海洋。忽然，从屋内的一角开始，黑色的魔气开始转化，变为了灵气。越来越多的魔气变为灵气，钻入玉佩之内，而姬莲的身体却剧震了一下，七窍中也流出鲜血。

这是一种将魔气转换为灵气的法术。磅礴的魔气只能转换为千万分之一的灵气，施术者却还要忍受灵魂里排山倒海的剧痛。肉体的痛不可与神识的痛相提比论，而无论是肉体的痛，还是神识的痛，比起直入灵魂的痛，都不过是九牛一毛。

越来越多的魔气被转为灵气，而姬莲承受的痛苦也愈发加剧。

然而，他却微笑起来。

越痛他便越笑。

更多的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是又感觉到什么，唐倩动了下，甚至踢开了被子，要醒来的模样。

满脸是血，姬莲侧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就要掖好被子。他看到手上的血，怔了一下，收了回去。用手在被子上空轻抚了下，于是被子便自动盖好好了。下一秒，姬莲的身影消失在了厢房内，随机出现在了城内的一处偏僻巷子里。

当血腥味和魔气都消失后，唐倩终于稳睡了，没有再有醒来的征兆。　　

偏僻巷落里，月光下，姬莲微笑着，浑身是血地走着。他的手仍握着那块玉，而他的身侧，一边是沸腾的黑色魔气，另一边却涌动着精纯的灵气，诡谲无比。

一个偶然经过的打更人恰好看到这一幕。

打更人眼睛一翻，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唐倩看到妹妹还睡着，一脸虚弱。

心疼地摸摸妹妹苍白的小脸，又替妹妹掖了掖被子后，她爬起来洗漱，出门去买早餐。走到前屋，看到顶着黑眼圈，不停打哈欠的阿善，唐倩才知道昨夜竟然有急诊病人。

阿善又打个哈欠，一幅没睡好的样子：“是个吓晕的更夫，人醒后已经回家了，听说是撞鬼了，撞的还是女鬼。”

闹鬼？

唐倩挠挠头想，难道这是新的剧情要开始了吗？

可天机石没有给出指示，所以固然很好奇，但她没有继续问，更何况还急着去买饼子吃。那家饼铺的生意太好，去晚了就买不到了。这还是昨天买晚饭时那家饭馆的老板告诉她的。

除了舞蹈，唐倩另一项点满的技能是社交。这些天兼职外卖小妹后，她已经和各个饭馆的老板熟了。

唐倩买了一篓子烧饼。烧饼薄脆脆的，里面夹肉丸子，咬一口喷香，果然名不虚传，还没走出早市她就吃了小半个。

走在路边，她听到几个读书人聚着在闲聊。

“这是真的，那个更夫是我亲舅家的老丈人的邻居，我敢保证他昨夜被送了医。”　　

“休要道听途说！怪异、勇力、悖乱之事，非理之正，固圣人所不语！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之事，不过是闲汉蠢妇以讹传讹！”

唐倩脚步一顿，心想，大早上侃天不学习，你不也挺闲？

这一听就是讲昨夜那个急诊病人的。

因为怀疑会不会是支线剧情，她装作啃饼子，蹲到一旁偷听。

听了一耳朵古代版的都市奇谈后，唐倩大概知道了这是一个更夫半夜遇艳鬼的故事。回到医馆后，她把烧饼交给程柏青和阿善，叙述了这个故事。然后又回到厢房，看到妹妹已经醒了，连洗漱都洗漱过了。

“不用再睡一会吗？”她坐到床侧，想起临出门前看到妹妹挺虚弱的，开口问道。

姬莲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已经恢复好了。

刚要摇摇头，他看到唐倩眼中的怜惜，于是软软一倒，倒在唐倩的怀里。

“姐姐，我好像头疼。”姬莲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说，又睁开一条眼缝看她。

唐倩心中叹口气，想，果然还是虚啊。

不过怎么又开始头疼了呢？

她替怀里的娇花妹妹揉着头，揉了半天，关心地问：“好点了吗？”

“还没有。”姬莲红着脸，窝在她怀里，继续闭着眼气若游丝地说。

又揉了一会，妹妹终于好点了，饼子却也凉了。唐倩把烧饼拿到炉子上热了热，捧回来。她路上吃过了，不用再吃了。唐倩抱着虚弱的妹妹，一点点地喂食。她低头看一眼妹妹乖乖的侧脸，觉得自己养了一只漂亮但娇弱的小猫咪。

继续投喂着小猫咪，唐倩讲了路上听来的奇谈，最后她道：“听说那女鬼饥渴到浑身是血，还想自荐枕席呢。”

姬莲吃饼的动作一顿，一字一句道：“鬼没有。”

“我也觉得不至于，肯定是那些读书人瞎说，读书人就喜欢这种，什么女鬼爱上我，狐妖爱上我，”唐倩没注意他的一顿，吸了口飘着的烧饼香味，问，“饼子好吃吗？香吗？”果然是人民用钱投票的，好香啊，香的她都想再吃一个了。

姬莲吸了她一口，红又脸了，温柔地嗯一声：“香。”

吃完早饭后她继续工作，黏人精妹妹仍然坐在她身后，环着她的腰。

可能是否极泰来非转欧，这一次唐倩竟然真的找到了代替测灵盘测试灵根的方法。

这个方法出现在一本游记里。游记的作者在游历到一处时，遇见一个孩子，随后给孩子测了灵根，同时写下了这个法术的具体学习方式。唐倩觉得奇怪，因为这一段的文风和整本游记有点不搭，而且这本书的前面从未提过修炼之事，这次怎么却连如何修炼这个法术都记载的如此详细？

挠挠头，想不通她就没有多想，而是奔到了前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程柏青和阿善，以表明自己没有白吃饭，是有在努力工作的。

时间还早，还没病人来，两人还在闲着。程柏青在看书，而阿善在捣药，看到她一脸喜色地跑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她。

等唐倩把书中的发现说了，阿善问道：“唐姑娘你刚才是不是说，这个法术得筑基期的修士才能使出来？”之前的科普里，她提过修仙界的等级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每一个等级都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不仅从一个等级升至另一个等级很艰难，就连提升一个阶段，都十分艰难。原主是被人收养的，养母卡在练气中期，直到死，也没能进入练气后期。

“对呀。”唐倩回答。

“可唐姑娘你还是练气呀。”阿善欲言又止。

两人都知道她是练气后期。

程柏青也点点头。

唐倩：“……说不定我睡一觉起来就筑基了呢？”上次就是睡一觉起来就从练气初期到后期的。

阿善和程柏青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唐倩：他们是不是不相信我？

好叭，其实她也知道世上哪有这等好事，还出现两次。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夜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升级了。本来怀疑是不是这个身体是不是觉醒了特殊血脉，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也不太像。该菜还是菜。

最后阿善给她加油鼓气：“唐姑娘，我相信你。”然后又继续去捣药了。

程柏青也道：“那我也相信你好了。”然后继续去看书了。

唐倩：……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报喜而来，不被相信而归的唐倩，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前屋，然而走到门洞时，她就已经将丧气抛开了。回到屋里，她看到妹妹乖巧地在床上等自己。

唐倩不由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女孩子可爱！

心中感慨着，她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坐下，和妹妹讲话。因为眼瞎，唐倩并没有看到被褥之下的床上，赫然放着贺连玉的那块玉。她一直叭叭叭地讲，在此期间，姬莲已经好几次看向玉，又看向她。然而唐倩还在叭叭叭地讲。

姬莲忍不住了，面向玉的方向，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终于，唐倩停下了叭叭叭：“怎么了？”

姬莲伸手指了指玉佩的方向。

唐倩看过去，也吃了一惊：“你的玉怎么在这里？”咦咦咦？不是放在抽屉里的吗？

她看向姬莲。

姬莲宽袖一遮脸，露着两只眼睛盯着她，学着她吃惊的语调：“怎么会在此处？”

不是你拿的？难道这里也闹鬼了？唐倩想着，挠挠头，抓住玉，准备放回抽屉里。然而手一碰到玉，一股精纯的灵气直冲入她的身体，冲上天灵感，简直像吃进了芥末一样上头。她被这股灵气冲的几乎向后一仰，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却感觉到修为正在飞快地攀升。

唐倩：不好！我要筑基了！




第十八章 

“少爷，唐姑娘这都筑基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会筑基个十年二十年的吧，别到时候小少爷都长我这么高了。”那间被火燎过的厢房前，阿善站在门前一尺外，想要看里面的动静。

这间厢房临时成了唐倩的练功室。　　

“什么小少爷的，”程柏青脸一黑，拉住他衣领，向后一扯，“乱七八糟说什么东西呢你。”

“我怎么就是乱七八糟说话了，哎呦少爷你——”阿善就要反驳，忽地，“吱嘎”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了。门被打开几尺来宽，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水……洗澡……饭、饭……”唐倩顶着一头的污垢，嘶哑着声音道。

一个多月前，拿起那块似乎突然间开了光的玉后，她被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一冲，修为节节攀上，感觉不妙，要筑基了。唐倩心中没有天降馅饼被砸到的喜悦，而是吓得够呛，想要把玉石甩开，可那半块玉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的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没有办法，尽管一点准备没有，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筑基。

作为一个穿书人，唐倩根本不知道要如何筑基，想到一些看过的武侠小说还有修仙小说，觉得自己要完了，肯定要走火入魔而亡。她等着死，却感受那股灵力自动冲击着全身关窍。冲着冲着，像按摩一样，太舒服了，舒服得她睡着了。

醒来后还在冲冲冲，于是又睡着了。

就这么醒了睡，睡了醒，一天唐倩忽然醒来，发现自已经筑基了。但是冲还没停，她又睡过去。

再醒来，筑基中期了。

又一觉醒来后，她又升级了。

唐倩：好了，我筑基后期了。

就是睡多了，有点累。

这些天其实除了睡，她还是花了时间思考的。思考了一个月后，唐倩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播音腔的阴谋！

那天给她的腿开光，是为了让她渡过危机，不至于刚穿书任务就失败，喜提“史上最快任务失败穿书女”称号。而这一次播音腔为什么帮她筑基，唐倩脑袋想破，也没想明白。

那就暂时不想。

因为筑基后体内会排出污垢，她现在脏的像一个山顶洞人。在房内等了会，阿善烧好了水叫她。唐倩洗个澡，又吃了两碗饭，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按道理她筑基后不用再进食，也最好不再进凡食，但穿越不过一月余，唐倩的心态还是普通凡人，根本没有身为修士的自觉。而且不吃饭，总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筑了基后，除了感觉身体变得更加轻盈，体内的灵力更充沛外，唐倩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

“唐姑娘真是的，那天你是不是在逗我们，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要筑基了。”阿善抱怨了一句。

唐倩：“我不知道我要筑基了呀，我要是知道我马上就能筑基了，肯定直接就说我快要筑基了，这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有什么好瞒着人的。”

程柏青记得她说过筑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问道：“那你是如何筑基的？”

“我睡了一觉，睡醒就筑基了。”唐倩诚实答道。

说完，她发现两人都以一种“你不是老实人的目光”看着她。

老实人·唐倩：？？？

……
唐倩筑基的这一个月多月里，最大的事就是阿连的腿好了。

这里也有“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而妹妹恢复却仅用了一月不到。照程柏青的话来说“恢复之快奇矣”。但他嘴上说神奇，脸上好像也没多大的惊奇，唐倩怀疑这是因为自己是修士，他自动对不寻常的事免疫了。

至于她自己，更不会惊奇。

毕竟妹妹是一本虐文小说的女主，而一般虐文小说女主都拥有即使被挖眼挖肾挖心，甚至被挂在城墙上风干七天七夜，也能快速复原的种族天赋。

让她惊奇，甚至是暗暗惊心的只有一件事——妹妹可能拥有人妻属性。

这还要从买饭的事说起。

虽然已经筑基，但想要测试灵根，她还得学习从游记中找到的那个法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于她一个没有师傅领进门，只能对着一些文字自学的人。为了好好学习，唐倩暂时卸下了外卖小妹的职务。这些日子，她都在房中忙着悟道学习，吃饭则是妹妹将饭菜送进房来。

唐倩发现这些天的饭菜很好吃，不重样，而且如果她多吃了什么，喜欢吃什么，下次就会出现什么。到最后，每次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

但头脑忙着学习，她没有多想，只当巧合。

在她担任外卖小妹前，都是阿善这个初中生去买饭，程柏青这个大学生是不用指望的。故而唐倩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件差事又落回到了阿善的头上。是阿善买来后交给了妹妹，妹妹再给她送到房里。

直到有一天，她悟累了，出门在院子里活动下身体，撞见阿善。

“唐姑娘悟的如何了？”阿善亲切地问。

大家都知道她在悟道学习，所以这些天都不打扰她。　　

唐倩也亲切地回答道：“不错不错，只是还需些时日。”

就这么聊了点没营养的话，话题落到亘古不变的“今天吃什么”。

阿善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今日阿连妹妹要烧些什么？真没想到阿连妹妹手艺如此经意，比之大馆子也不差什么了。”

唐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嗯嗯嗯？”

阿善看到她表情，惊讶道：“唐姑娘不知道吗？这些日的膳食都是阿连妹妹做的。”

唐倩：什么？？？我妹妹还会做饭？？？这些天我吃的饭都是我妹妹做的？？？

我不信！你在逗我！

可等她冲到厨房，看见站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炒菜的小身影，才相信阿善真的没有骗人，妹妹是真的会做饭。

然而知道了妹妹真的会做饭，这些天的饭菜都是妹妹做的，唐倩心中却激愤起来了。

你是个小公主啊！

你怎么可以会做饭！！！

你这么虚，怎么可以做饭！！！　　

这些大猪蹄子怎么可以让你做饭！！！

唐倩冲过去，把踩着小板凳炒菜的姬莲拽下来，责怪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怎么可以来炒菜？”

身体好的很·可以一连七夜·姬莲愣了一下，问道：“不好吃吗？”

唐倩也愣了一下：“好吃。”

说完她觉得话题正朝着奇怪的方向而去，立马道：“这不是好吃不好的问题，而是你身体不好，应该好好在房间里呆着，就算想出来，出来走走就好了，干什么想不开要做饭，他们也不能让你一个小朋友来做饭啊。”她的语气带上了愤愤。

姬莲一听她责备上对方的语气，眼睛一亮，手中木铲一扔，虚弱地倒在她的怀里。

“他们都说我做的好吃。”他加了把火力。
　　
看到妹妹因为做菜又虚了，唐倩心中更生气了，抱着妹妹去兴师问罪。

罪人·阿善讷讷道：“可是阿连妹妹喜欢做菜啊。”

罪人·程柏青也讷讷道：“我们让她不用做，可她非要做啊。”

唐倩去看怀里的妹妹。

别说回话，妹妹已经虚到脸色苍白，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幅被狠狠剥削的童工的模样。

唐倩抬起头，挎着张批脸道：“你们两个大猪蹄子。”

姬莲睁开一条眼缝觑她一下，在她看过来时，又闭上了，还连喘了几口气。

唐倩看到妹妹这幅病态，真是心疼不已。　　　　

阿善和罪人程柏青双双认罪后，唐倩抱着虚的一批的妹妹回房了。这一整天，她都放下了学习，好好陪着妹妹。看着妹妹美丽漂亮的小脸，唐倩不禁又想到，什么样的公主才会做饭呢？才需要会做饭呢？

被命运磋磨过的公主。

不受宠爱的公主。

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公主。　　　　

她更心疼妹妹了。

唐倩虽然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妹妹，但她有学习任务，不能总是陪着妹妹，而且同龄人还需和同龄人玩耍。为此唐倩特意找到附近巷子的小朋友集团，用几根糖葫芦贿赂了头头，让他们带着妹妹玩。

那个小朋友中的大姐大舔着糖葫芦，甜甜道：“阿姨放心吧，我会带着唐连玩的。”

唐倩：阿姨？？？

第二天，当唐倩在屋中闭关学习时，姬莲被摁头送出去和小朋友们玩耍。

那个大姐大指着姬莲说：“这是程大夫的小表妹，叫唐连，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玩了。”

所有的小朋友看着他都呆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觉得她是从画上走下来的。因为姬莲过于漂亮精致，自带光芒，尽管他面带微笑，看上去脾气很好，也很好相处，然而整整半个时辰，并没有小朋友敢上前和他打招呼。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流着鼻涕的男孩大着胆子，上前道：“我叫大壮，你是叫唐连吗，你的名字真好听。”

姬莲微笑着说：“离我远点。”

因为这天风比较大，那个小孩没听清，更近了一步：“你说什么？”　　　　
　
姬莲抬起手来，甚至还没碰到男孩，流鼻涕的小男孩就摔了出去，摔出了足足十几米。他愣了一下，爬起来，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和腿，哇哇大哭。

欺负完小孩的姬莲若无其事地回家了，爬到床上，从背后抱住了唐倩的腰，将脸贴在了她的背部。

唐倩没想到妹妹这么快就玩回来了。

“和小朋友玩的好吗？没被人欺负吧？”她问了一句。

之所以贿赂大姐大，就是怕妹妹被人欺负。

姬莲温柔地：“嗯。”

唐倩侧身，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欣慰地想，真是一个好的开始呢，美好的友谊就要由此展开了吧。

然而当天傍晚，有带着小孩的女人找上门来告状了。




第十九章 

“你看看！你来看看！看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告状的女人叉着腰，站在程记医馆的门口骂道，把一个流着鼻涕，不停后缩的男孩往前拖，男孩的手上膝盖上都有包扎，“不讲道理啊！仗势欺人啊！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妹妹也不是好东西！”

唐倩满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情况。

“我妹妹怎么了？”她心平气和地问，脑门上都是问号。

“你要不要脸，还怎么了，我还问你怎么了，我们家大壮招你们惹你们了，”女人继续把往后缩的男孩往前推，“你看，你看，造孽哦，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呀，就这么欺负人，装模作样的，还问我怎么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什么表妹，哪个不知道程大夫家几代单传，哪还来什么表妹，我看你就是个姘头，你那妹妹是个小姘头！”

周围渐渐有了围观群众。

唐倩终于搞清楚了情况，这是遇到碰瓷的，被讹上了。真是搞笑，鄙夷地看了女人一眼，她心想，要碰瓷都不知道找个好的借口，还我妹妹把你儿子推了，我妹妹那么虚，是能推动人的吗？！

本来骂她还能忍，但捎带妹妹就不行了。只是唐倩虽然网上和人对线的经验丰富，但还从来没有实践过当街对骂，实战经验不够。

于是，憋了半天，她憋出来一句——

“你爹炸了！”

女人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怒火中烧，又开始对着她骂。

唐倩：“你爹又炸了！”

女人继续骂。

唐倩：“你爹双叒叕叕叕叕叕炸了！”

女人：“……”她在说什么？

路人：“……”她在说什么？

尽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不影响骂人，女人继续开骂，还带上了各种富有当地特色的问候生/殖/器的方式。

唐倩：“反弹！”

女人：“……”这又是什么？

路人们：“……”这又是什么？

本来大家围观在这里，是想听听八卦，顺便听一场精彩的骂战的，但这骂战一点都不精彩，根本就让人提不起兴致，于是大家也消了兴致，有几个人都已经转身走开，要回家了。

有好心人上前说道：“你们这样吵也吵不出个究竟，不若这位姑娘，你把你的妹妹请出来，对质一番，谁对谁错便能明了。”

唐倩虽然深信这女的是碰瓷的，但也觉得头疼，于是顺着这个人的话，把妹妹领出来了。

姬莲从黄昏中走出来时，整条街都忽然陷入了安静，就连那几个要走的人，也停住脚步，看着他呆在原地，甚至连骂街的女人，也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因为夕阳下，那个一步步从大门内走出来的白衣小姑娘，是如此的美丽精致，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她又是如此的柔弱，仿佛天上飘落的一片雪，让人担心大声说了一句话，便会将她震碎。

这样一个小女孩，又怎么能推倒人？还一推就那么远呢？

不用对质了，肯定就那个女人搞错了，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骗人的吧，就算要骗人也要提前看一下，这么胡乱找人冤枉也不多看看。”

“就是，我看是她家小孩把这个小姑娘推倒了差不多。”

“还说别人不要脸，自己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一个。”

女人看着这样柔弱美丽的小姑娘，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这场闹剧算是以胜利告终，但很奇怪，唐倩却并没有很高兴，甚至还有一种闷闷不乐感。倒不是因为吵架没发挥好而生闷气，而是生气妹妹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她觉得这种想法很不对劲。

妹妹又不是我的所有物，只能被我看，她长这么漂亮，就应该秀出来，放在现代都可以直接出道了，被上亿人看，我有什么道理生气？

可是明明知道不应该，她还是有点生气。

尤其在清楚意识到不该生气，却还生气后，更生气了。

唐倩本就不是一个很会藏情绪的人，多多少少带了点出来。

于是这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又滚到了床的边缘。姬莲侧身看了她一会，挪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腰。

唐倩本来一幅我已经睡着的样子，一被抱住，像是立刻被热醒了，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掉，还用抱怨的声音道：“热死了热死了，不要贴着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姬莲看了眼屋外的凛冽寒冬。

他又去捉唐倩的手，抱她的腰，每次都被唐倩打掉。

“你这个小朋友烦不烦人，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又一幅受不了的样子，哔哔道。

姬莲：“……”

唐倩抱怨完之后，好半天都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又后悔了，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不该这么凶的。妹妹一点错都没有。

后悔完后，又等了一会，身后还是没动静，她又开始生气。

我不过才拒绝你三四次，你就放弃了吗？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还要付出多少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这么想之后，她要气哭了，只是还是要面子的，掉眼泪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要悄咪咪把眼泪擦掉，唐倩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从背后伸出，落在眼睑旁，轻轻拭了一下。

她立刻就来劲了：“你手洗了没有，就碰我的脸？”说完就又后悔了，因为话音刚落，那只手便顿了一下。

只是纵然心里后悔，要她开口承认是不可能的。那手指离开了，肌肤立刻失去了温暖的触感，唐倩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并且再次后悔起来，害怕失去妹妹，暗暗懊恼为什么刚才不道歉。

然而即使在后悔中，她也仍旧沉默着。

时间仿佛都在此凝滞，唐倩的心在后悔中煎熬。

黑暗中她忽然听到一声叹息。这叹息转瞬即逝，是这么的轻，落在安静的夜里，让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这虚幻一般的声叹息却让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去洗手。”然后她听到妹妹说。

这短短四个字，使得她的心回落在原处。而下一秒，唐倩的泪意却更甚了。她发觉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在乎妹妹，而妹妹也是如此的在乎她。

唐倩看到她在黑暗中下了床，走到架子上的铜盆旁。

那盆里的水早就冰了，她还是把手放了进去。水声响了起来，响了三遍，说明她认真细致地洗了三遍手。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却激的唐倩更想哭了。

妹妹又走到箱笼内，拿出了一条新绢布，又走到床边，蹲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唐倩也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身后是沉郁冷漠的黑夜，而她的眼神温暖又柔和，连眼下那颗浅浅的美人痣，也带来温暖的感觉。

“姐姐怎么又哭了？”姬莲温柔地问，语气仿佛家长对最宠爱的孩子。

“我没有啊。”唐倩说完，感觉到了脸颊上大片的冰凉。

“……”只要我不承认，就没有发生。

姬莲叹息一声，拿起绢布细细地擦了下她的脸。

这一次，唐倩听清楚了，确实是妹妹叹的气。现在她的心态有点类似备受宠爱的孩子，稳得很，知道无论怎么生气，无论说什么也不会失宠，于是她又硬邦邦道：“你有什么好叹气的，我还要叹气呢。”

又补充道：“捡了你我还要叹气呢。”

再加一句：“我好倒霉。”　　

姬莲轻笑一声。

这笑声当然被唐倩尽收耳底。

“有什么好笑的？”她的语气有点急了。

姬莲不缓不慢地说：“是我不好，被姐姐捡到了。”然后又拿起绢布，细细地为她脸。

那绢布落在唐倩的脸上，轻轻地擦着。隔着绢布，是人体传来的温度。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擦拭的动作也细致又温柔，几乎给了唐倩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值得被好好珍藏，认真对待。

于是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心里也生出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鼓起勇气就要坦白认罪，却忽然又听到妹妹叹息般轻笑一声。

“姐姐真是个爱哭鬼啊。”

唐倩：？？？

　　

　　
第二十章 

“我是不是有病，简直像，像一个变/态。”仗着夜里就算脸红也不容易被看破，唐倩坦白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说出来后果然舒服多了。

但她不敢立刻去看妹妹，怕看到妹妹脸上惊讶厌恶的表情。即使一闪而逝，也够她伤心难过的了。

此时她和姬莲并排躺在床上，因为怕看到嫌弃的表情，唐倩直挺挺地躺着，没有侧头，只望着帐顶。说完那句话后好一会，她都没等到回应。

唐倩的心逐渐往下掉，绝望起来，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坦白。

都怪刚才气氛太好，妹妹的动作太温柔，她一上头，全都吐露出来了。

“我都是开玩笑的，”唐倩有点生硬地说，还装模作样地哈哈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头我头都要笑掉了。”

顿了下：“你为什么不笑？”　　

身侧不仅没有笑的声音，还传来急促的喘声。

唐倩心又一沉，想，完了，我因为过于邪恶变/态，把她恶心的哮喘都犯了。

她所不知道的是，当她坦白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只想自己看时，一股巨大的快乐的冲击了姬莲的心灵。这种强烈的冲击下，他浑身烧红，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喘息颤抖着。

唐倩听到身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担心妹妹的身体状况，想去查看下她的病情，但是知道是自己过于邪恶变态才把对方恶心到犯病的，所以犹豫半天后，她还是僵直地躺在床上，没有动。甚至往旁边挪了挪。

刚一挪，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止住她挪动逃开的动作，然后一个温暖的身体翻了过来。妹妹的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剧烈的喘/息着。

还来抱我那就不是被我恶心到，只是突然犯病了？？？

顿时，她心中狂喜，喜完后又担心地拍着妹妹的背。

就这么一个心满意足地喘，一个忧虑焦心地拍，唐倩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妹妹的病好了，但唐倩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昨夜说的那些话，立刻社死，尴尬到不行，恨不得穿回把昨晚的自己弄死，但又不能，就只好装出若无其事研究手中功法的样子。而且这一天，妹妹也怪怪的，坐在她对面，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她，看着看着，好像还脸红了。

当唐倩又一次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到妹妹仍旧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望着这里，脸上还莫名其妙带着红晕的时候，她顿时觉得对方的视线很吵，影响自己学习了，说：“你怎么不出去玩？”

姬莲红着脸盯着她，睁眼说瞎话：“他们不带我玩了。”

唐倩没想到会这样。

糖葫芦白贿赂了，她沉郁地想，一定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闹的。

心里骂了碰瓷女人几句后，她觉得这小学女生就是太闲了，于是找来一本适合小学生阅读的，类似于千字文的那种书，放到姬莲腿上，道：“那你好好背书，背个几章，我等会要考你。”

小学生就应该写作业，背书嘛！

然而没过一会，当她又从沉思中抬头时候，看到那本书还在妹妹的膝盖上摆着，而妹妹仍旧盯着自己。

唐倩：！！！

你这个小学生怎么这么不爱学习！

她一板脸，拿出教导主任的架势：“我不是叫你好好背书吗？”

姬莲：“……我背完了。”这还要刻意背吗？翻一遍不就记住了。

唐倩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她放下手中的木片，让妹妹背给她听。姬莲流利地背出来了。如果要他倒着背，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唐倩对着书本，听着妹妹背，一个字都没错，连卡顿都没有。

震惊我妈！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她被镇住了。

虽然被镇住了，但当然她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怕妹妹骄傲。

“既然你背书很厉害，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就要好好利用这一点，”表扬了几句后，唐倩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又抱来一摞书，放在姬莲对面的桌子上，“这些你也都拿去看了吧，多学习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被摁头学习的姬莲：“……”

这之后唐倩依旧研究练习那道测灵根的法术。

当第四次抬头，她看到妹妹仍然红着脸，盯着这里。唐倩心里发出一声土拨鼠大叫，扔开木片，冲过去，把坐在小凳子上的姬莲，连同小凳子一起调转了个方向，面朝窗户那里。

“这个方向光线好，看书不伤眼睛。”她拍了拍姬莲的肩膀，苦口婆心道，然后往回走，两步一回头，检查这小学女生有没有好好坐着。

姬莲低头看着书封，将她几步一回头的模样尽收眼底，垂眸轻笑。

终于，妹妹不再盯着她瞧了。没有了吵人的视线，唐倩也总算能沉心悟道。可很快她发现，不再闹人的妹妹飞速把一摞书读完了，转而做起了针线活。

看着坐在小板凳上优雅又熟练地穿针引线的小学女生，唐倩瞳孔地震。

叕叕叕震惊我妈！

这你也会？！

她觉得妹妹这个公主当的实在太心酸了，什么都自己来，什么都会，当了个寂寞。

其实唐倩不在乎妹妹做什么，写不写作业，只要不用视线吵她就好了。于是瞳孔地震后，她又继续去干自己的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姬莲把缝好的成品拿给她看。

这是两条红面纱，一张大的一张小的，都是用她给的红领巾绣成的。面纱上缀了一条条的流苏，很有几分美感。唐倩看着手中那条柔软的小面纱，就要说“小朋友你怎么能把红领巾搞成这样？？？”，姬莲却拿起了那条大的面纱，温柔地蒙在她的脸上，拨开她的发，系在她的脑后。

唐倩要说的话被他的动作打断了。

姬莲给她戴上了面纱，又将那条小的面纱给自己戴上，然后满足地倒在她的怀里，脸贴着脸，在她的耳边喟叹般说：“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了。”

唐倩：？？？

“什么意思？”她问。

姬莲闭着眼，红着脸，仍旧用发热的面颊贴着她的脸，陶醉地说：“我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

唐倩：我妹妹今天怎么病病的？

她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指的是她昨天晚上说的胡话。妹妹听了她的胡话，缝了两条面纱，自己戴上，就没人能看她，顺带也给她缝了一条。想到此，唐倩又觉得要社死了，还有一种自己也成了虐文里迫害妹妹的渣男的感觉。这不就是利用未成年人三观还未形成，强行灌输自己的变/态理念，以此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不行不行不行。”惊觉自己差点扮演了恋/童/癖角色，唐倩慌得一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一连说了三个不行，她就要把面纱扯下来。

“为何不行？”姬莲伸手，锢住她要扯掉面纱的手，埋在她的怀里问。

唐倩发现不犯病时妹妹的力气竟然还不小，这么一被抓住手，她竟然没挣开。

“阿连，你力气还蛮大的。”她有一种发现新世界的感觉。

姬莲：“……”默默、柔弱地松开手。

他离开唐倩的怀抱，语气温柔，眼神却诡异的直接，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为何不行呢？”

唐倩被问住了，想了想说：“不行就是不行呀，你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不是我的附庸，不是一件物品，除了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姬莲微笑起来。

妹妹此刻的样子，给唐倩一种自己才是纯真无知的孩子的感觉。

微笑着，姬莲伸手抚上她的脸，叹息般温柔无比地说：“姐姐啊，这世上哪有什么行不行，不过是甘不甘愿罢了。”　　　　

唐倩：她是不是叛逆？

姬莲凑近了一点，用蛊惑一般的语气说：“属于姐姐，是我的心甘情愿，又哪里有行还是不行的说法？”

唐倩看着他，莫名觉得妹妹笑起来很鬼畜。

姬莲仍旧在微笑，贴得更近了，几乎是面对面地，温柔如水地问道：“姐姐不想要我吗？”　　　　

唐倩想，你一个小学女生，说话的方式怎么这么色/情？

这样鬼畜又中二的妹妹挺叫人害怕的，唐倩下意识往后一缩。她一缩，姬莲又贴了上来。唐倩再缩。姬莲再贴，不仅贴上来，还凑到她耳边，撒娇一样说：“姐姐真的不要我吗？”

唐倩：你这个小朋友今天怎么回事？？？你突发疾病然后变异了吗？

想了想，她觉得妹妹就算过早中二叛逆了，但这么小的小学女生，也应该不懂什么叫色/情的。

都是我自己黄了，唐倩深沉地想。

想到此，她羞愧起来，把橡皮糖一样贴过来的妹妹搂到怀里。

像撸小狗狗一样撸了一下妹妹的头，唐倩斩钉截铁地道：“要的。”就算真的变异了，也不能半途扔了啊，我回家还要靠你呢。

姬莲的脸红了，握住她的手道：“我就当姐姐答应我了。”

唐倩：嗯嗯嗯？我答应了你什么吗？
　　
　　


　　　　
第二十一章 

纵然惊讶于妹妹乖乖女的外表下有一颗鬼畜的心，但唐倩有点被说服了。主要她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不道德的爱好，会产生那样的想法，可能是因为妹妹是这个世界自己的唯一吧。

被说服后唐倩对这戴面纱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良好，尤其这实在是一件漂亮的面纱，很有cosplay的感觉，让她想起各种武侠剧。

“武侠剧里各种绝世美女都要戴面纱的，然后仙气飘飘地打一架，面纱忽然掉落，惊瞎众人的眼睛。”她对戴上面纱的绝世小美人说。

唐倩没有过地解释什么是武侠剧，而是从箱笼内翻出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裙。

这衣裳是上次一齐买的，一大一下，一模一样，是比较华丽的那种，不是很朴素。

唐倩：姐妹装。

姬莲：情侣装。　　　　

既然衣服都换了，那要不要再梳个头，化个妆？

定然是要的。

唐倩本身对梳头和化妆并不精通，在现代时她一般是扎个马尾或者丸子头出门。工作的原因如果要登台，就请人化妆做发型。住进医馆后的这些天，她都是简单地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

至于妹妹，刚开始唐倩试过给她扎可可爱爱的双马尾，可这不太符合妹妹大和抚子般温淑的气质，只好作罢。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一个小学生为什么有大和抚子一般的气质。

想着做全套，但苦于没有手艺，唐倩要放弃了，然而她又没想到，妹妹不仅会做饭缝衣，就连化妆和做头发都擅长。

看着铜镜里，站在身后，为自己通发的妹妹，唐倩一阵恍惚。

宝藏女孩啊，她心里感叹。

其实刚到医馆时，唐倩是不敢照镜子，还特意让妹妹把妆台上的铜镜蒙了块红布。原因无他，她怕看见原主的脸。只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像高考查分时那样，捂住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看了下，发现原主竟然长得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复制粘贴了。

这之后她才对照镜子没有心理障碍。

化完妆又做了头发后，趁着唐倩不注意，姬莲轻轻咬了下她的头发。

“好了。”他温柔地说，轻/喘了几口气，双颊飞红，雪白的两颊如同涂上一层胭脂，眼眸也氤氲着水汽，显得更加的动人。

“你呢？你要不要也化下妆？”唐倩转头问，刚好看见他的这幅模样。

没化妆，却胜似化妆。

她忽然就理解了那句“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真正的大美女，根本不需要化妆。

穿好姐妹装，又做好妆面后，唐倩牵着妹妹的手，到程柏青和阿善面前炫耀一番。

“你们觉得我们这套姐妹装如何？”她还拉着姬莲转了个圈圈，一个不够，转了两个。

自从被盖棺定罪后，阿善看到两人，不是不心虚的，当然是极力赞美。

“唐姑娘和阿连妹妹这一身穿出去，谁不要竖起大拇指？”他率先竖起大拇指。

唐倩又看向程柏青，暗示他也给个五星好评，却发现程柏青正呆呆地望着这里。

她看看傻掉的这个，又看看戴着面纱的绝世美女小学生，想起了刚进城吃饭那天的猜测。其实这些天来，天机石一直没有动静，她已经完全排除了程柏青是剧情人物的嫌疑，但此刻看到他傻住的模样，又猜疑了起来。

“大夫表哥不喜欢这套打扮吗？”唐倩护崽老母鸡一样警惕地问。

像是有鬼心思，突然被戳破一样，程柏青支支吾吾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说着，他似乎还有点耳根红。

这些当然都被唐倩注意到了，于是她更警惕了。

这场意外让唐倩本来穿姐妹装的好心情没了。

回到屋里后，她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程柏青真的对妹妹有不道德的想法，那这里再好，也是不能呆下去的。只是这都是她的主观臆测，不能确定。

医馆内，唐倩还没拿出个主意，医馆外，因为那日的闹剧，关于她不是来投奔的表妹，而是姘头的谣言已经甚嚣尘上。

……
“人肯定不是那个小姑娘推的，但是那个女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啊，程家住在这里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家是一代单传，早些年搬过来后，这些年就没看过他家有亲戚来拜访，母亲那边的亲戚也只剩下他舅舅一个，怎么就好好冒出来个表妹，要我说，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就是姘头。”午饭的饭桌上，一个嘴碎的男人对自家婆娘喋喋不休地说道。

他家婆娘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显然心里在吐槽怎么嫁给了这么个话多又嘴碎的男的。

“你吃不吃啊？人家再怎么样又管你什么事？”

男人讪讪地低头扒饭，刚扒了一口饭，抬头一看，周围的景色变了，自己仍坐在饭桌前，自家婆娘不见了，周围一片血红，像是有无数地血漫开。他心下害怕起来，腿发软，就要喊。

还没喊出来，一片血红中，突然出现一个跽坐的人，这个人的头发很长，体态也无比的美丽，只是面容隐在血光中，看不清。

“你刚才说了什么？”男人听见跽坐的人问。

这个声音很温柔，蛊惑一般，于是下意识地，他将之前吃饭时的话重复了一遍。一说完，男人便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抓住了，眼前的饭桌前，还出现了镜面一样的影子。镜影里，他面容惊恐，而身后的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碎嘴男也是一个壮汉，此刻却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好好看着，就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姬莲温柔地说，然后将男人的头啪的一下，摁在了饭桌上。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被摁裂，脑浆混着血，流了一脸。

他啊地一声，惊恐地大叫出来，却发现周围忽然又正常了，而自家婆娘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

男人意识到自己没死，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没有碎。

他浑身一软，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

与此同时，腾江县内数个嘴碎的男人或者女人，都收到了裂头的豪华体验礼包。

……
唐倩当然也知道了自己风评被害，但作为一个在现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只是这些天，有时候她出门去买饭，在路上遇见不认识的人，对方看到她，却突然露出害怕的表情，掉头就跑，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几次后，她实在好奇，抓住一个人，还没问个究竟，那个人战战兢兢地道歉，又跑了。

唐倩：？？？是不是我筑基后自带了传说中的威压？

她再次承担起外卖小妹的任务，是因为研究法术有了进展，劳逸结合也能帮助思考。这一天，唐倩再一次出门买饭，临出门前姬莲再次叫住她，踮起脚尖，帮她系好面纱。

唐倩挠挠头：“我又忘了。”

这些天但凡她出门，妹妹都一定要她戴上面纱。唐倩表示理解，有时候小孩子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既然那天答应了，她便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而敷衍。

戴着面纱她走出医馆的大门，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回身向后一看，妹妹正站在大门旁，目送着自己出门。

这莫名给了唐倩一种人/妻送老公去上班的感觉。

快走出巷子时，身后的那道视线仍在，她又回头看一眼。

妹妹依旧站在那里，黑发红衣，迎风飘荡。

就好像永远会在原地等她似的。

这天唐倩选择去一家新的饭馆买饭，前去的路上吓跑了一个，买完饭，回来的路上又吓跑了一个。拎着食盒，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落荒而跑的人，唐倩心中一阵乌鸡鲅鱼。

不过这次，站着站着，她却忽然从这件事中得到启发，想到解决程柏青和妹妹事情的方法。

那就是迎难而上，直接问。

做人遇到问题，不应该落荒而逃。

就算答案是她不所不想听到的，最坏也不过是搬家。

“我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有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把食盒中的一份食物交给程柏青时，唐倩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下了，以此作为开场白。

还挺好笑的，我怀疑他们的眼睛有问题，正要说这一句，她却发现程柏青的竟然有点脸热。其实他是不容易上脸的人，但是和上次一样，耳根处的一点红将他暴露了。

唐倩：糟了，忘记他是个古人，这种事情上承受能力再强也是有限的。

她有点尴尬，沉默了一会，却听程柏青道：“我除了一个舅舅，确实没有什么表亲，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觉得找错开场白的唐倩立马道：“我没放在心上。”

然而说完这句话，她却并不觉得程柏青高兴起来，似乎还有点不高兴了。

气氛更尴尬了。

“你先吃，不然饭菜就冷了，我也饿了回去吃了。”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的唐倩，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第二十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唐倩注意到有时候自己走过，程柏青会忽然偷过来一瞥。这简直让她慌的一批，觉得自己那天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用什么当开场白不好，用流言蜚语，简直脑子不好。

值得高兴的是她终于掌握了测试灵根的方法。

需要测灵根的，除了程柏青、阿善和唐连外，还有一个徐家舅舅。

阿善昨日便通知了徐家舅舅，此时，四人一齐坐在厅堂里等待着。唐倩坐在一边的塌上，旁边是姬莲，另一边的榻上坐着的是程柏青，而程柏青旁边的凳子上坐着阿善。无聊的等待中，唐倩悄悄看了程柏青一眼，发现程柏青竟也正在看她。

唐倩：！！！

“等了挺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若无其事地说。

“应该快到了。”程柏青也若无其事地说。

唐倩：“我也觉得。”

程柏青：“嗯。”

然后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各自收回眼神。

姬莲看看她，又看了程柏青，倒在了唐倩的怀里。这一倒很成功，完全吸引了唐倩的注意力。她低头，看到倒姿无比销魂的妹妹。

唐倩：妹妹是液体。

把怀中的妹妹调整了下，好让她倒的更舒服后，唐倩又抬头，准备看对面一下。

还没抬头，头发被拽了下。

最然这一拽并不疼，但她还是瞪过去，打了怀中的小学女生一下，低声斥道：“手欠不欠？”

姬莲被打了一下，脸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倩觉得程柏青很不对劲，怪怪的。她有一种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想到此，她又要瞄程柏青一眼。

姬莲的脸还是红的，面无表情地又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呲——”唐倩低声出气，低头再次瞪了小学女一眼，威胁道，“你再拽？你再拽？信不信我收拾你？下次敢不敢了？”

姬莲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然后伸手又拽了一下。

唐倩：我是不是太过于溺爱她了？？？

说收拾就收拾，但四目睽睽下，还是要给妹妹留点面子的。于是唐倩没有弄出大动静，而是悄无声息地捏了下妹妹，以示惩戒。可谁知她一捏，妹妹竟然就喘了起来，害的她不敢再继续动手。然而她捏人的手一停，妹妹竟然又开始拽她的头发。唐倩打了好几次她的手，都没能让她停下。

无奈之下，只好又开始捏她。因为只有捏她，她才消停一下。

忙着捏人，唐倩彻底把程柏青忘了。

又拽了下头发，如愿得到一捏的姬莲，侧了侧脸，朝程柏青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全场唯一专心等人的只有阿善。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阿善嚷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徐舅舅怎么还不来？”　　

说舅舅，舅舅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屋外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大侄子！”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

而这声大侄子响起的同时，原本开着姐妹二人的程柏青露出头疼的表情，眼睛一闭，向后一靠，装死。　　

徐舅舅圆头圆脑，个头不高。

看到他的第一眼，唐倩就知道程柏青是随了爹。

徐舅舅不开口，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憨厚老实，开口后，给人的印象是坦率爽气。但只有像程柏青这样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就是个面憨腹黑的主。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腾江县有名的该溜子。

程柏青接手医馆这些年，脾气差嘴巴毒，到现在还没被套麻袋打，一是因为医术好，二是因为有个该溜子舅舅。

说是舅舅，其实也就比程柏青大上八岁。程柏青母亲徐氏的双亲走得早，徐氏性格又要强，几乎是一手把小弟带大。虽然是个面憨心黑的该溜子，但徐舅舅对这个姐姐留下的外甥是没话说。程柏青心里也知道。所以尽管嘴上一直很嫌弃得很，听到舅舅就一幅头疼的模样，但也把舅舅放在心上。有修仙这样的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了舅舅。

徐舅舅看到姐妹二人，眼前一亮：“这就是我大外甥女和小外甥女吧。”

唐倩：嗯嗯嗯？

装死中的程柏青睁开一只眼，看了舅舅一眼，觉得用不着自己介绍。

舅舅很会自我介绍。

果然徐舅舅已经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这半死不活的小子的亲舅舅，”他指了指还在装死程柏青，爽声道，“我前些日子就听说我这大外甥给我找了个两个外甥女，我一想，准是外面那些人又在编排他，我都听多了，没当回事，刚好还在外面忙活，就没开看看。昨天在街上被阿善拉住，说今日有天大的好事，可以做仙人，我想，嘿，我这大外甥不给我添麻烦就好了，还有做仙人的好事？心里不信，可我刚才这一进来，看见你们姐妹就信了，这通身的气派，不是仙女是什么？”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徐舅舅一顿夸，把唐倩夸的笑得合不拢嘴，也跟着叫舅舅。

作为资深气氛组，徐舅舅很快把场面带的热络起来。

几个人先聊了会天，因为徐舅舅一点不知道修仙界的事，唐倩就又讲了一遍。但是最后，话题却全变成大家一起听徐舅舅混江湖的故事。说是所有人，但认真地听的只有唐倩一个，程柏青边听边装死边翻白眼，显然这些故事早就听了千八百遍，阿善也一样。至于姬莲，徐舅舅进门后，他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徐舅舅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注意到唐倩一直在笑，而装死的侄子时不时看向她。

聊天后是正事，唐倩一一为四人测了灵根。

程柏青、阿善、徐舅舅皆无灵根。

这也不奇怪，毕竟凡人中有灵根的是极少数。　　

而妹妹，竟然也没有灵根。





第二十三章 

“没关系的，等我们到了修仙界，一定能找到让你也修行的办法。”屋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暖和的厢房内，唐倩怜惜地将妹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妹妹的头发很柔软，刚从屋外进来，还带了冬夜冰凉的气息。　　

姬莲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我没有事。”

就连活着的时候，他也属于没有灵根的那类人。如今所有的力量，不过来源于恨、怨与血。想到那场盛大的祭祀，以及利刃切开皮肉筋骨的痛苦，姬莲闭了闭眼，将头靠在她温暖的身体上。

怎么会没有事呢？唐倩想。

只是她也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故而没有做声。

就这么安静地相互抱了会，唐倩忽然道：“我给你说故事听吧。”小孩子不都喜欢听故事吗？

她还没有给妹妹说过故事呢。

“好。”姬莲闭着眼说。

屋外的黑夜里，更多的雪无声落下，而屋内也是漆黑一片。唐倩开始说故事，姬莲依偎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她说话。她故事说的并不好，连语调的起伏也无，声音却带有一种安宁的力量。

虽说要说故事，其实唐倩的故事库并不丰富。她看的最多的是恐怖片，但深夜里给小学女生说恐怖故事，夺笋啊。比较经典的睡前故事都是西方童话，也水土不服，所以最后她选了些古代经典的故事。第一个说的便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因为这个记得比较熟。

“最后他们双双化为了蝴蝶。”故事的结尾唐倩说。

她记得自己死之前不久，网上正好在流行一个梗。

山伯问英台：“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英台回：“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山伯说：“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好撩啊，”唐倩露出一个姨母笑，“英台说‘你前程不想想钗裙’的时候，表面上一本正经教训人，心里其实却是很害羞的吧，山伯一句情话‘我从此不敢看观音’真是太会了。”

她说完后，听到妹妹的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唐倩问。

姬莲又轻笑了一声。

唐倩：“你这个小朋友好烦啊。”她伸手打了这好烦的小朋友一下。

姬莲的脸红了。

红着脸他从唐倩的怀里起来，伸手撩开她额上的落发，温柔地说：“若是姐姐扮做了男人，我不会认不出的。”

“我好好的，扮成男人做什么？”唐倩被他逗笑了。

然而姬莲只温柔地凝视着她。

唐倩也看着他黑暗中柔和的脸庞。这张脸美到仿佛在夜里也生着光辉，而那眼神更是温柔的要流淌出来。

“你要是扮成男人，我也能认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注视下，她语气忽然变的干巴巴的。

姬莲又轻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了姐姐。”他叹息着轻轻说，将脸贴上她温暖的身体。

“你说什么？”唐倩没听清。

姬莲在她怀里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说。

唐倩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被一个小学女生魅惑了，心下又恼又有点尴尬。

你的女主技能怎么可以用在我身上？

她啪啪打了这乱放魅惑技的小学女生几下。　　

黑暗中，姬莲的脸更红了，喘了几声，心满意足地偎在她温暖的怀里。

因为测完了灵根，唐倩既放下了一个心事，又有了充足的时间，所以决定，在天机石再次做出提示前，尽可能地陪伴妹妹。纵然妹妹对于没有灵根这件事表现的风轻云淡，但她觉得，一点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几日，唐倩坚持为妹妹说故事，讲故事的水平也突飞猛进。

只是她记得完全的故事也不多，说完了经典的，又说完了记得的一些小说电影，她脑内的库存只剩下恐怖片了。

唐倩试着说了一个不那么恐怖的。

结果她发现，比起爱情故事，妹妹好像对恐怖血腥故事更感兴趣。

唐倩：“……”虐文女主的品味就是超凡脱俗，和我一样！　　
　　
可，可你还只是一个小学女生呀。

“那个……阿连，”当说了一个又一个恐怖故事后，唐倩望着帐顶，斟酌着问，“为什么比起千与千寻，你会更喜欢咒怨？”如果光喜欢恐怖片好像也没什么，但为什么你好像特别喜欢伽椰子被虐杀那段？？？

她当然不知道那一段勾起了姬莲的回忆。

“感觉挺亲切的呢。”姬莲实话实说。

唐倩：？？？

知道妹妹也是恐怖片爱好者后，她来精神了。

唐倩：这我可就不困了，进入了我的知识范围，没有七天七夜你别想下床了。

外国的一些电影都是分级的，恐怖片没有分级，恐怖故事更不会有分级，但怕把妹妹刺激过头，她也给恐怖故事分级。

“你若是觉得一点都不恐怖，就是N，有一点点恐怖就是Ⅰ，这代表有一点点恐怖但是能承受还想听。”唐倩拿起姬莲的手，在掌心上划出罗马数字的零和一。

“比一点点多的恐怖就是Ⅱ，再多一点点就是Ⅲ……”

姬莲安静又温柔地看着她。　　

唐倩低着头，边说边画：“四是Ⅳ，这表明对你来说已经很恐怖了，听了会做噩梦了的那种，Ⅴ是五，Ⅵ是六，这些就是非常恐怖了……你记住了吗？”虽然教了从一到十的罗马数字，但她决定接下来只给妹妹讲三级以内的故事。

姬莲：“嗯。”

唐倩：“不小朋友你没有，你走神了。”

姬莲：“……”

他也拿起唐倩的手，在她的手心依次写出罗马数字。

那写字的动作很慢，指甲轻轻划在掌心上，挠的她痒痒的。

“是这样吗姐姐？”写完后，姬莲没有放开她的手，抬头温柔地问。

唐倩；女主，停止施放你的技能。　　

“那你觉得刚才那个咒怨属于哪个等级的？”至少是四吧，当初看完后好几天她要开灯睡觉。

阿连盯着她，在掌心写了一个N。

唐倩：“……”一点都不恐怖？你在逗我玩吗？

看来不得不上劲爆的了。　　
　　　　　
她又说了一个压箱底恐怖故事。

“对你来说这个是几级的？”唐倩问。

姬莲又写了一个N。

再说一个。

“那这个呢？”她问。

还是一个N。

唐倩：“……”虐文女主的承受能力就是强！

……
当唐倩坐在床上，看着手中那块已经被她吸干的玉时，姬莲坐到了她的身边。

“姐姐在看什么？”他温柔地问，手搭上了她的胳膊。

那天被玉佩摁头筑基，妹妹是旁观了的，故而唐倩玩笑道：“你的玉成了我的金手指呢。”到如今，她已经确认，这具身体并无什么特殊血脉，发生的异常，都是播音腔暗中帮忙。

“金手指？”这是什么？

“金手指就是……”唐倩顿了顿，发现并不好解释，“就是一个东西，会带来很多益处，让你超出旁人，与众不同，比如你向它许愿，它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那姐姐想许什么愿望？”

唐倩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许愿机。播音腔把她推上筑基后期，估计是觉得她的修为太低，无法好好完成任务，而不是出于给她金手指的目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将玉置于膝上，双手合十，闭目许愿道：“那就给我来套功法吧。”她还没有筑基期能修炼的功法呢。

“什么样的功法？”

“拉风的。”

“……拉风？”

“拉风就是使用法术时，自带酷炫的效果。”

姬莲：酷炫？　　

于是当天晚上，他坐在沉沉睡着的唐倩身边，握着那块玉，将自认为拉风的几部功法输了进去。紧接着，黑色的魔气从姬莲的身体漫出，转为精纯灵力，也钻入他掌中的玉里。与此同时，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漫过他美丽无瑕的脸。

忽然，魔气的运转停了，姬莲的身影消失，出现在一条偏巷中。

情花被他这一停顿吓个半死，微挪的动作也赶紧停住。它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好不容易苏醒，找到适合的宿主，微微打个盹，却又出现在这个死人身上。死人一点都没营养，这要它还如何修炼？

因为寄生，情花看见了姬莲过往的一些片段，知道这是个死了上万年的老男人。　　

“你是什么东西？”它听到这个老男人温和地问。

他的表情也如同他的语调一样柔和，可情花却根本不敢答话，这些天它旁观全程，知道了这个死人可不是一个好死人，不仅心理扭曲，装小姑娘天天往真的小姑娘身上倒，杀起来人也是不眨眼的。

“你出来好不好？”姬莲用商量的口吻说。

如水的月光下，他美丽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明明轻柔又美丽，情花却吓得更够呛了，觉得这是个十分扭曲的笑容，恨不得隐身。

它心里又吓又气，情花的特性让它需要在美丽的人身上生根发芽。沉睡多年后，终于有一天，他撞了大运，巧合下进入这个国家最美丽的人的身体里，好像还是个皇子，本以为从此安枕无忧，只要适时开放，吸漫爱/欲之气，便可以修成完全体。但因为刚苏醒，还比较虚弱，偶尔要打个盹。

本来打个盹也没什么，它虽然只是灵植，但可不是普通的灵植，只要扎根，就算大乘尊者亲自动手，也不能将它从宿主体内取出。

情花有一个特点——永远追逐最美丽的人。

如果宿主碰上比宿主还要美丽的人，而种子又处于沉睡的状态，便会自动从宿主身上离开，进入那个更美丽的人的体内。

有一天，它一觉醒来，发现变了天了。

这个新的宿主的确绝美，状貌比妇人还要光丽，丰容盛鬋，一身光明膏粱肌，美到发亮，比它族群记忆中曾经最美的宿主还要美上几分，但情花却一点也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宿主的身体里。

真是太吓花了。

“嗯？”姬莲似乎拥有无比的耐心，没有得到回应，他又问了声，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仍旧是那个柔和美丽的微笑。

情花吓得种子都要软了，想逃跑，然而除非死掉，或者遇到更美的宿主，否则根本离不开。

眼见不能沉默了，它虚张声势地喊道：“我可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灵花！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有无处的好处给你，你若是不听话，哼哼，可别怪我花下无情！你也别痴心妄想，想着能把我取出来，我可告诉你，就算大乘尊者在此，也——”

话没说完，姬莲的手指插/入身体内，将一颗泛皱的种子取了出来。

情花：“……”

看着手中那颗泛着褶皱的粉红种子，姬莲想起了风灵花，于是问：“你会开花吗？”依旧是温和无比的语调。

开花？

情花一个激灵，狗腿子一样迭声：“会会会！我会的！”

“那你开花吧。”姬莲温柔地说。

“好好好。”情花不敢不应，立刻开了花。

只见姬莲掌心上的种子动了动，裂了开来。一朵一尺来长的硕大花朵在月光下抽长出来。

情花的种子是粉色的，印在身体上的痕迹也是粉色的，而这朵花不仅丑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蓝色，而且巨大，足有人的半张脸大小，让人难以想象这就是情花的真容。大花身长体宽，外表寑陋，看上去肥/厚多汁，很是饱满。花朵上垂着一根根丝绦般的须须子。

姬莲微笑着说：“你真丑。”然后冷漠地将它扔了。

情花：“……”自闭了。

它若是寄生在人体内，能发挥各种用处，但这前提是有一个宿主。当情花脱离宿主，甚至连动也不能动，如果无法尽快找到宿主，或者进入沉睡状态，只能等死。可它已经沉睡过了，无法再沉睡一次。

眼看着就要死，情花也顾不得害怕，顾不上这是一个没有养分的死人了，哀求道：“你把我放回去，把我放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姬莲：“你好丑。”他拒绝了，说完，拿出了玉佩，开始转化魔气，疼的一颤。

鲜血又从他的七窍中流出，漫过洁白的肌肤，　　

被骂丑，又因为太丑而被拒绝了，情花气得破口大骂：“你装什么装！你一个血都被放干的的死人哪里有血！你都被做成祭品了，还怕这点疼？！天天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你怎么这么喜欢装！”

“还是疼的。”姬莲握着玉，微笑着说，只是被揭穿了，不再流血，身上模拟出来的血也都消失了，恢复整齐洁净。

情花还在骂：“你装啊！你继续装啊！你装给谁看！你给我看什么，有本事你去装给她看啊！倒到她怀里流血给她看啊！让她看看你这个老男人有多扭曲！让她把你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这一番骂人的话，竟把姬莲给说的脸红了。

情花看见他竟然脸红了，受不了地大叫道：“你这个死变态！你有什么毛病！你怎么能这么扭曲！！！”

姬莲继续转化着魔气，而接下来无论情花如何骂，他都没有给它一个眼神。

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对方无动于衷，情花绝望地骂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得不到的！她是不会喜欢你的！她只把你当妹妹！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她要是发现你在骗她，还把她要找的人杀了，她一定会恨死你的！”

姬莲终于看向它。

情花继续大叫：“她会恨死你的！”

姬莲看着它。

情花叫：“恶心到不愿意看你一眼！！”
　　
姬莲伸手，情花飞到了它的手上。情花又要继续骂，一个字还都没骂出，就被咬了一口，痛的它啊啊大叫了起来。叫的同时又被咬了一小口。姬莲一口口地咬着，将它吃下去。

他的脸上仍旧是那个微笑着的表情，眼中却流出眼泪。

因为情花实在汁液饱满，每咬一口，便汁液四溅，还发出嘎叽叽的声音。

流着泪，姬莲一口口吃着花，发出嘎叽叽声。　　

“不要吃我啊啊啊不要吃我！”情花汁液崩溅，绝望大叫，“我不骂了我不骂了啊啊啊啊啊！！！”

嘎叽叽——

“她会喜欢你的啊啊啊啊会喜欢你的啊啊啊啊啊！！”

嘎叽叽——

“我可以帮你啊啊啊我可以帮你的啊啊啊！！”

嘎叽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莲跪在地上，流着泪将一整朵花吃了下去，然后抬起脸来。

月光下，他美丽无俦的脸上，满是血泪。

与此同时，一个手中拿锣拿梆的打更人出现在巷头，正是一个月前的那一个。他看见跪在地上仰着脸，脸上都是血的姬莲，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唐倩早起去买早点，看到顶着黑眼圈的程柏青和阿善，才知道昨夜又有了急诊病人。

“能是谁？”阿善抱怨道，“还是上次那个更夫，说是又撞到那个女鬼了，再也不要当更夫，怎么其他人都遇不到，就他遇到。”

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的作死心是不变。自从一月前闹女鬼的传闻出来后，这些日子都有胆大的人夜里去撞女鬼。但没人看见。　　

唐倩想到死前网上好多杀/妻新闻，闻言便道：“如果真的有女鬼，为什么不找别人光找他呢？说不定是他做了什么负心事，他自己要反思一下。”

阿善赞同地点点头。

唐倩：“有些男人真不是东西，应该被送去学学男德。”

阿善：“修真界还有男德？”

“啊？”唐倩一怔，然后严肃地点点头，“对，修真界有男德。”

阿善惊叹不已，再次为自己没有灵根，不能去修真界开开眼界扼腕叹息。

无中生德后，唐倩去买早点，回来后分给两人。程柏青接过食盒，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带着自己和妹妹的那份，唐倩回到房间，先喊妹妹起床。吃早饭时她心里打草稿，决定今天讲一个女鬼的故事。

用完饭，收拾好餐盘，活动的阵地从桌边转到床上。

姬莲坐在床上，觑她一眼，见她正要坐下，伸指，将垫上的玉佩向她的方向一推。

坐下后，唐倩感觉臀部压到了什么东西。

一摸，摸出了那块玉。

怎么又是你？？？

这一次倒没有精纯灵气冲出，涌入她脑中的是一些功法。

《疾风知劲草》——拉风等级Ⅳ

《绣金决》——拉风等级Ⅰ

《明光秘经》——拉风等级N

全都标注了拉风等级。

唐倩：神了！许愿成功了！！！




第二十四章 

“舅舅，”一家酒馆二楼的雅间内，程柏青抬起头，看见徐舅舅推门走了进来，“舅舅约我有何事，还非得约到外间。”

徐舅舅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落座，大大咧咧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能修仙，心中闷烦，做出有害身体发肤的事情。”

显然程柏青对舅舅的画风已经习以为常了，闻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盏道：“那倒是没有，只因上次母亲入梦的事情，心中倒是颇有些闷烦，上次我让阿善去问舅舅可梦到母亲了，舅舅可还记得那件事？”

徐舅舅：“才一月有余，当然记得，不过未曾梦见。”

程柏青：“舅舅知道母亲来找我所谓何事吗？”

“所谓何事？”徐舅舅好奇的很。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最怕姐姐。那日一听闻姐姐入了外甥的梦里，心中既想梦见到姐姐，又怕姐姐来梦里揍他，最后却是一夜无眠，自然是什么都没梦到。

程柏青：“母亲说舅舅你的终生大事拖到现在，她在阴间也整日想着，放心不下。”

徐舅舅：“……”

雅间内安静了一会。

徐舅舅：“看来你不是因为不能修仙之事忧愁了。”

程柏青：“自然不是。”端起酒杯，就要抿一口。

“好了，我知道了，”徐舅舅看着他慢吞吞地说，“那就是因为不能修仙，和我大外甥女不是一路人，短暂的相遇后终要陌路而忧闷烦愁了。”

程柏青手还端着酒杯，动作一滞：“舅舅说什么我不明白。”说着抿一口酒。

徐舅舅直言：“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程柏青一口酒还没咽下，被呛个半死，咳了老半天，终于缓下来，瞪过去：“徐玚你不要胡说八道！”

徐舅舅想，我胡说八道，那你反应这么大？舅舅都不喊了？

“舅舅还不是关心你。”徐舅舅说。　　　　

程柏青：“舅舅关心错了地方。”

徐舅舅根本不给他否认的机会，单刀直入：“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人家？你心里想着仙凡之间，但或许人家并不在乎呢。若是你说了，说不定成就一段好事，不说就永远没有希望。”

程柏青：“舅舅这酒不喝了吗？”

“你知道你娘算不上美女，长得跟我这样，”徐舅舅指了指自己，连比划了几个这样、这样，“当年我们家里穷，上面没有父母，你娘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无论哪个方面都与你父亲相差甚远，是怎么嫁给你父亲吗，还把你父亲迷得服服帖帖的吗？”

这次程柏青终于没说话，明显是等着他的话。

“还不是够不要脸，”徐舅舅拍了下桌子，“只要够不要脸，别说你爹，别说大侄女，就是那天上王母的女儿，也摘的下来，你若是太过于在乎这个那个，那就真是一点机会没有。你长得也不差，家世清白，只有腿疾和没有灵根一点落下了，但大侄女看上去也不是很在乎这些的人，何况人与人间的情谊，又怎么是一个灵根就能衡量的？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碰见一个合心意的容易吗？”

程柏青：“娘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徐舅舅：“……你知道就好。”

又瞪他：“你不要避重就轻。”　　　　

程柏青没说话。

给了他点思考时间，徐舅舅问：“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程柏青：“我知道了。”

徐舅舅欣慰地看着他：“跟舅舅说说你要如何做。”

程柏青：“我要去结账。”说着，拿起拐杖，起身下楼去结账。

徐舅舅：“……”

结完账，两人出了酒馆的大门，各朝两个方向而去。程柏青走出数步，听到身后脚步声，是徐舅舅转回来了。

拍了下侄子的肩膀，给了他恨铁不成钢的一眼，徐舅舅道：“你没出息。”没你娘有出息。

然后走了。　　

程柏青：“……”

……
酒楼里的谈话对程柏青不是一点影响没有的，于是这天，当唐倩正在研究玉佩里给出的功法时，听到咚咚两下敲窗声，一抬头，程柏青正站在窗外。

她放下手中的思维导图，走到窗边问：“怎么了？”这些天，她除了给妹妹讲故事，就是研究功法。比起单一的法术，整套功法的难度更高，为了加强理解，她连思维导图都用上了。

“你跟我来。”程柏青说。

唐倩一头雾水地跟了出去。

跟着到了堂屋，她才知道程柏青是来说妹妹哮喘的事的。

在现代时唐倩就听过中医有“内不治喘，外不治癣”的说法，对于妹妹的喘病，她没报太大的希望，原来程柏青也是让她多注意妹妹的饮食，加强锻炼。只是没想到，今天又有新的医嘱。

听了半天，倒也不是有了新的治疗方法，而是告诉了她很多相关的知识。

事关妹妹，唐倩听的很是认真。

说着医学知识，像是不经意间，程柏青忽然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唐倩一怔，随心道，“你人还不错啊。”金主爸爸。

程柏青笑了一下。

两人都看不见，此时厅堂的门旁，闪出了一个红衣的娇小身影。风吹拂起他的衣裙和黑发。

一朵魂魄状的丑陋大花从娇小红衣的背后探出，放飞自我地大叫道：“他要表明心意了！他要上了！你要有个姐夫了！”自从那天被吃掉后，情花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不能算活，但也不能算死。

它哔哔的声音虽大，却并不为外人所闻，至少厅堂内的一男一女没有听见。

唐倩看着眼前的程柏青，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这让她想起数日前，他也给她以这种不对劲感觉，可是后来忙着其他事，便将这件事忘了。

还在想他哪里不对劲，便听程柏青道：“我家中人口很简单，上午父母，下无幼弟幼妹，都是自己当家做主，娘那边除了一个你见过的舅舅，已经没有往来的亲戚，爹家那边的亲人也都在很远的地方。”

唐倩：嗯嗯嗯？这是要拉家常了？

“我家中人口也挺简单的，我是独生女，”她想了想说，“我妈……我娘和我爹和离了，我一直跟着我娘长大，我娘和她娘家关系不好，不怎么往来，我爹也在外地。”

情花大喊：“这是相互介绍家世了！马上就要到开始下一步相互——”

这句还没哔哔完，几缕黑色的魔气蹿出，像一只只黑色的小蛇，一下下，快速而密集地咬上情花的魂体。

“啊啊啊啊啊姬莲你这个死变态老男人不得好死！！”情花因为疼痛而颤抖，“我哪里说错了啊啊啊啊啊你这是恼羞成怒啊啊啊啊……呜呜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

唐倩说着话，有一种来相亲的感觉。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她深沉地想。

不过如果单以相亲来看，程柏青还真的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职业好，相貌好，家境好，还没有婆婆！

又闲聊般地说了会，唐倩察觉到，他像是有点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程柏青捏了捏汗湿的掌心，嗓子有点发紧，但还是开口道：“其实我——”

他话音未落，半空中掉出一个东西，唐倩眼疾手快，迅速接住。

一握住，这手感，这温度，她就知道，玉，是你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根本没时间想这个问题，因为一股比第一次更澎湃的灵力，像巨浪一样扑来，唐倩只来得及喊出一句“我要升级了！”，就冲向了练功室。

程柏青脸色一白，刷地站起来，望着她落跑一般的身影。

直到唐倩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失落地垂眼。

姬莲撩了撩乱发，微笑着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 贱人

【半年后】

这一次出关后，唐倩的修为已臻金丹。从前读修仙小说，每每主角结丹，都有天地异象，显示出主角的不同凡响，搞得她一出来，就担心自己结丹有没有引起天象，将医馆再次推向流言的浪尖。殊不知因她结丹而起的天象，在刚冒头时就被姬莲摁了下去。

问了一圈，回答都是没什么异常，唐倩才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捡/尸。

当初破庙里戏精魔修死后掉落了储物袋，但她因修为太低，怕里面有蹊跷，没有敢捡。现如今自己也是金丹修为，有了捡/尸的底气。

出关的第二天，唐倩去了一趟破庙。

此时已是盛夏，烈日炎炎，大白天的，虽然升级成金丹后，就点亮了无风自飞的技能，但为了不吓到人，她没有飞过去，而是租了一辆马车。到了破庙后，她便打发车夫回去了，想着这里地处偏远，办完事情可以练一下飞行。

出乎意料，储物袋里没有下什么阴招，很顺利就被打开了。

袋中除了那个魔器外，竟然还有道修的东西，一看就是不义之财。除此之外，令她喜出望外的是，储物袋里居然还有一箱子凡人的金银珠宝，

唐倩：有钱了！！！

将能毁的魔器就地毁了，毁不了的也封存起来，再将能用的东西分类后，天色已经黑透了，唐倩走出破庙，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越来越高。

唐倩：喔喔喔妈妈我会飞了！！！　　

脚下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如同蚁蛭，她看清月色下的山林，奔流的江水。

借着夜色的掩护，唐倩向县城的方向飞去。

这一刻，世界是如此的静谧安静，风吹拂过的她的脸颊，而她是一只鸟，是自然的儿女，是造物的奇迹。唐倩忽然觉得飞行是如此美妙，修行也是如此美妙，她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要修炼至更高处，去看看更大更美的世界。

到了县城后她也不舍得中断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趁着夜色，在高空中绕着县城不断飞着。

月光下，一个美貌绝伦的红衣男人从夜色中走出，走在晚风中。风吹起他的秀发，吹拂在他俊美的脸上。他静静地站在半空中，远远看着那个绕着县城而飞的身影。

情花探出个脑袋，大声哔哔道：“她都金丹期了你还怕她能摔着了，你到底是想当她男人还是想当她妈！”

不出意外，它又被魔气咬了。

情花痛苦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姬莲你这个老男人就知道欺负我！！！”

唐倩回来后，要把那一箱子金银珠宝分给程柏青。

程柏青看着那些闪着珠光宝气的东西：“……你去哪里发了财？”

唐倩面不改色：“我去惩恶扬善，为民除害了。”

程柏青看着她，长长地哦了一声。

唐倩发觉他好像对钱不感兴趣，却对她的脸更感兴趣，看了眼那些东西后，就没有看第二眼，反而一直看着她的脸。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升级金丹，附赠了整容功效？

还有这等好事？？？

当一分钟过去，程柏青还在看着她的脸时，唐倩没忍住，问道：“我的脸变得不同了吗？”她有点迫不及待要去照镜子了。

“哦，没有。”程柏青偏了一下头，顿了一下，然后大声喊了几声阿善。

阿善一阵风地跑来：“少爷叫什么！叫什么！我忙着呢我！哎呦我这是什么劳碌命！”

待他看到桌上堆着的那些珠宝，瞬间目瞪口呆。

“少爷是去哪家借着行医的名义打劫了？”阿善夸张地叫出声。

程柏青没好气地说：“什么打劫不打劫的，这是唐……唐倩交的租子，你快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下去。”说到唐倩名字时，他一顿，瞥了她一眼。

阿善用给了唐倩一个崇拜的眼神，竖了竖大拇指，把金银财物摞一起，抱走了。

唐倩将意外之财分了半箱出去，一是为了抵房租伙食费，二也是想让程柏青高兴。虽然他是个嘴巴有点坏的男的，但唐倩知道他人是不错的。只是送礼似乎没有送到心坎上，对方没有因为这些东西高兴。

于是第二天，发财后财大气粗的唐倩站在程柏青面前，把储物袋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选一个。”

这次突然的升级，让她疑心自己在医馆呆不久了。

俗话说，大战之前必掉装备，她严重怀疑不久的将来有一场激烈的战斗等着自己。

修仙小说中都有因果的说法，如果受了帮助，不能还清，是要影响修行的。　　

程柏青故意啧啧道：“这么大方？”眼睛却根本没有看那些东西，仍旧看着她。

唐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挺大方的鸭。”小学时就是散财童女，买了一包十支笔芯，能分出去八支。

怕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唐倩做了些介绍。　　

“这是青蚨剑，”她噌得一声，抽/出一把宝剑来，灯下剑身光可鉴人，“青蚨是一种虫子，会把虫卵产在叶子上，母子连心，如果抓走幼虫，无论多远母虫都会飞来找自己的孩子，这原本是把子母剑，可惜子剑失落，如今只剩下母剑。”收剑入鞘，放于桌上，又介绍起了其他的来。

其中有一把桃木剑，剑看上去很旧，颇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把桃木剑，取材于一株被雷电劈死，又在焦黑的枯枝上重生的桃木，”唐倩手抚过剑身，说，“虽然是灵木制的剑，但也不是灵剑。是我儿时用的，一用多年，后来长大了，才换成了青蚨剑。”原主的记忆中，这支桃木剑是初入道途时养母送的，一直陪伴多年，直到原主剑术越来越好，桃木剑不够用了，才换成别的剑。

唐倩没想到，虽然桃木剑有镇宅辟邪的功效，但那么多东西，每样看上去都比桃木剑珍贵，程柏青却选了这个。

“你确定？不给换货的哦。”她说。

程柏青：“不换。”

唐倩便把这支桃木剑送给他了，心里也挺高兴有人接手的。她能感受到，原主对这把桃木剑很有感情，一直想将它赠人，希望这把有纪念意义的剑能继续发光发热，而不是在袋中落灰。

就要把东西都收好，这时，忽然有一只白皙美丽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搭在了她的手上。

唐倩侧身一看，妹妹不知道从哪里长了出来，一只手柔弱地搭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撑颐，一头柔软丰茂的黑发，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一身红衣，将她衬的更加肤白如雪。

姬莲看了眼程柏青手中的桃木剑，转头望向唐倩：“姐姐，那把剑真是好看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情花猛地冒出头，“你这个老男人快住嘴吧！！！”

喊完这句话后，在魔气腾出之前，它猛地缩了回去。

这句喊话并未给唯一的听众造成任何影响，姬莲的表情都没有变，盯着唐倩温柔道：“我好羡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情花像开了倍速，在一息间完成了冒头喊话和缩头的动作。　　

唐倩终于反应过来了，搔搔头，心下暗骂自己怎么忘了妹妹。

于是她把青蚨剑配套的那支小剑送给了姬莲。

“小剑配小人。”唐倩慈爱地说，撸了下妹妹的头，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姬莲双手捧着小剑，将头埋在了她的身前，转头，对着程柏青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

程柏青凝视着他这个诡异的微笑。　　

“他就是个贱人！！！”旁白里，情花扬头喊道，又缩了回去。




第二十六章 

唐倩没想到赠剑还要配套售后服务。

程柏青收了剑后，居然找她学习剑法。

唐倩从前在大学时，体育课选修学过太极剑，继承这具身体后也继承了法术和剑法，虽算不得精，但教一个程柏青是绰绰有余了。虽然心下怀疑播音腔强推她的修为是因为即将有一场大战，但毕竟大战未临，天机石也没有指示，加上她的故事库告罄，没有再能讲的了，唐倩便欣然应允，
　　
程柏青一向是忙碌的，唐倩以为学剑，不过是闲暇时的休闲，却不想他态度很认真，竟还抽出看诊的时间习剑。

学生认真，悟性也好，当老师的自然有成就感，也教的起劲。

只是程柏青腿脚不便，学一个招式，比一般人用的时间长，还要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加以改造。

于是一连七日，唐倩都没有讲故事，白天陪练，晚上则研究怎么把剑招改的更适合他。　　

这一日的炎炎午后，程记医馆的院子里，只听砰砰两声，两支木剑撞在一起，唐倩收了剑势，抹把汗，笑道：“你进步的真快，我看你不要做大夫了，干脆拜入一个剑修的门派，他们收弟子，不看灵根，看悟性和毅力，说不定百年后，我见了你，就要叫一声大宗师，而不是大夫表哥啦。”

程柏青哼笑一声：“那你现在可要赶紧巴结我，到了那时可就来不及。”

唐倩捂嘴笑，一张脸被太阳晒的发红。

程柏青看着她阳光下的笑脸，也笑起来。

“今日便到这里吧，日头太大了，我都要被晒干了，你若还想练，到了傍晚太阳要歇息了，我们再来。”唐倩道。

“好。”

拎着剑唐倩一转头，望见妹妹站在廊下，红衣黑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妹妹喜欢穿红衣。

前几日妹妹也提出要修习剑法，强身健体，只是天气太热，妹妹又虚，唐倩不敢让她在大太阳底下晒。于是教了她广播体操，让她在屋内做广播体操。

唐倩拎着木剑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大夏天的，她竟然一点汗没出。

这体质真是让唐倩慕了，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牵起妹妹的手：“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大太阳这么晒，走，进屋里去，”

姬莲握住她的手。

情花探出个脑袋，唱喏一般喊道：“天要下雨！姐要嫁人！随她去吧！”

喊完它反射性地往下一缩，这一次，竟然没有魔气咬过来。它又试探地冒了冒脑袋，也没有。情花满脑袋都是狐疑，望向姬莲，怀疑他有什么坏主意。

只是姬莲一脸平静，让花看不出蹊跷。

唐倩牵着妹妹走进屋内，便觉一阵凉气扑来。房内放了冰盆，但在外她怕妹妹中暑，在内，又怕冰块太多使妹妹受寒，所以冰盆里没有放过多的冰块。她望了眼盆里还剩多少冰块，便被妹妹拉着在床侧坐了下来。

姬莲走到架子旁，拿来一块帕子，又回到床侧，举起帕子，细细替她擦汗。

这帕子明显在冰盆里冰过，凉丝丝的。

唐倩感动地看着她：“阿连你真好。”妹妹真是孝顺，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

情花又开始大声哔哔：“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只是她的妹妹！她是不会爱上你的！等你老男人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她今天多喜欢你，那天就多恶心你！你现在所有做的事，都是呈堂罪证！！！”

“有瓜果，姐姐吃吗？”姬莲仍旧看着唐倩，温柔地问，像是一点没听到情花的哔哔声。

唐倩点头，于是姬莲又拿来了一盘切开又冰镇的瓜果，用牙签刺着，一块块喂给她吃。

虽然心里觉得妹妹有贤妻良母的潜质，但唐倩并不希望妹妹成为贤妻良母，只希望她能自由自在地，一辈子开心快乐。

嚼了嚼口中的哈密瓜，吃下去后，她对姬莲道：“不用为我做这么多，你也吃。”

姬莲不说话，也没有吃，只举起袖子，遮住脸，露出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看着她。

唐倩立刻就懂了，宠溺地看妹妹一眼，也叉了一块，喂给她。

姬莲微微放下袖子，用嘴接住了，嘴中吃着，眼睛却盯着她。

“啊！啊！啊！你是戏伶吗！你这个死老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情花大声叫道，“我的眼睛要瞎了！！！”当然作为一朵花，它并没有眼睛。

情花又哔哔了几句，都没有魔气出来咬它，因此放松了警惕，然而就在它又要哔哔时，一只魔气组成的芊芊玉手，突然出现，抓住了它。情花使劲要挣脱，可根本挣脱不得。

这只手渐渐收紧，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漫过，情花痛得凄惨大叫，不住求饶。
　　　　
情花凄惨的叫声里，姬莲拿过牙签，又叉了一小块冰西瓜，温柔地喂给唐倩。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相互喂食起来。

第二天的晌午，院子里，唐倩再次教程柏青用剑。

姬莲站在廊下看着，奄奄一息的情花探出头，耷拉着脑袋，瞄瞄场中二人，又瞄瞄他，没敢说话。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使出一招后，唐倩收引剑身，想起了那句名言，很有高手风范地说。

“还有什么吗？”程柏青问。

唐倩继续抱剑，继续维持着高手风范，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让我想想。”

“那你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我也有一事要告诉你。”经过这些天，程柏青终于又有了勇气。

“什么？”

“我——”

他话未说完，唐倩忽然叫道：“还要眼疾手快！”叫出的瞬间，她竖剑格挡。只听一声脆响，一块玉凭空出现，撞上了她手中之剑，被剑身挡住。

看着被格飞的玉佩，唐倩心中哼了一声，小东西，以为第三次我还会没有准备吗？

但她也不敢真的让这玉摔碎了，就要用剑尖去接，那玉却突然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她的脸上，像吸盘一样，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唐倩还维持着出剑的动作，只觉得一股精纯澎湃的灵力涌了过来。

唐倩：妈妈救我！我又要升级了！！！

程柏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扔剑一转身，飞速冲进了练功房。

情花低头看向姬莲，脸上写满了无语。

又是这招，等她到了金丹后期，难道你还能再来一次，直接让她结婴吗？
　　　　
估计不能，情花想，雷劫不像别的劫，必须要自己承受才能真正结婴，可是……它望向练功室猛地被合上的门，又想，这女的第一道雷劫估计都过不了。

姬莲也看着被练功室，忽然，他回身。

程柏青正用一种惊疑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姬莲远远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回了房。
　　　　　　
……
【十年后】

碧云天，黄叶地，程记医馆的天井内，文泽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他五年前还是垂髫小儿，家中穷苦，想让他学一门手艺，便将他送来医馆做学徒，如今一眨眼过去，文泽已经长成小小少年了。当年来时，他吓得在家中直哭，因为听说程记医馆的大夫脾气很不好，而且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还没有婚娶，定是个怪人。五年过去，师父而立之年早就到了，仍旧没有婚娶，但文泽知道，师父是个好人。

别的做学徒的，不是被打骂，就是缺衣少食，但师父从没有打过他，也没有真的骂过他，吃穿用度，给他的和给自己都一样。外面的人中伤诋毁师父，而师父没有说过别人一句坏话。

只是师父曾严肃告诫他，让他不要离唐连姐姐太近。

文泽不知道为何师父这么说，唐连姐姐那么漂亮柔弱的女孩子，难道还能是坏人吗？

想到自己五年前来到程记医馆，第一次看到唐连姐姐的时候，竟然惊到摔到了地上，就连现在，文泽也害臊地想藏起来。

他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人，美的像是从云端走下的仙子。

扫完了天井的地面，文泽从月洞门外，看向院落里的一间厢房。

那里是程记医馆的秘密，他也是在医馆住了好几年后，才得知的。

厢房中住着已经闭关十年的厢房仙姑。

这个名字是他在心里偷偷取的，阿善哥哥说厢房仙姑法力深厚，能变出金银财宝，唐连姐姐则是厢房仙姑的妹妹。阿善哥哥还给他说了好多厢房仙姑的事情，可惜阿善哥哥几年前入赘到了药商林家，之后就没人和他说这些事了。

文泽舔了舔嘴唇，想到阿善哥哥刚才来，带给他吃的肉铺。阿善哥哥和师父说了会话后，就一起离开，要去林家，才刚出门呢。

他想着，忽然看到那厢房的门开了，一个紫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文泽呆住，手中的扫帚也掉落地上。

好几息，他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师父！师父！厢房仙姑出关了！！！　　

……
唐倩一出门，只见一个初中生呆呆地看着自己，她还没来及出声，对方一掉头，直接跑了，连扫帚都不要了。挠挠头，她心想，这次闭关又把我整容了？吓到了小朋友？

她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脸，并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唐倩闭关不知岁月，并不不知道十年荏苒，看到地上的秋叶，只以为过了几月，从盛夏到了深秋。因为已臻金丹后期，视力变得尤其好。望着文泽丢在第地上的扫帚，唐倩心中吐槽一句，这才几月，程柏青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童工。

就要朝着月洞门走去，忽然，她听到推门声。

唐倩侧头一看，一个红衣女子正从对面的房走了出来。

这次呆住的换成了她。

唐倩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女子一身淡红衣裙，肌肤比牛奶还要洁白，肌理细腻，骨肉均匀，一头乌黑鸦发垂直腰际，是个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超绝的绝世美人。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房里！！！

她还在心里大喊，而女子望着她，却温柔地笑了。

唐倩：啊！我的小心脏！你犯规！

要知道女孩子看到好看到发光的女孩子，也是会害羞的，此刻唐倩便害羞的不行，尤其大美人还冲着她笑。不仅如此，漫天的黄昏下，大美人甚至一步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唐倩：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跑给你看！

只是她虽然心里这么叫着，腿却像被打了钉子，定在原地。而那绝世大美人，一步步地走的更近了。距离远点唐倩还好意思看她，可距离越来越近，她倒是不好意思盯着人瞧了。于是唐倩垂着眼，感觉神仙姐姐走到了跟前。她的眼里，是一块微动的红色衣裙，还有一截凝雪般的腕子。

最后唐倩还是受住诱惑，抬头看过去。近距离被美颜暴击了一下后，看着这张美到让人眩晕的脸，她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姐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唐倩想。

下一刻她心里激动起来，第一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这就是缘分吗？！

姬莲轻笑一声，凑过去，低声道：“姐姐怎么看着我脸红了？”

唐倩：啊！她和我讲话了！神仙姐姐和我讲话了！

等等——

她叫我姐姐？　　

看着那张脸，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隐隐出现。

还没来得及深想，厅堂的方向传来一个少年的大叫：“师父，师父您慢点！”

这声音吸引了唐倩的注意，她望向那边。只见一个和程柏青长得很像，就是老些的男人，拄着拐杖疾步向她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一个和我妹妹长得好像的大美人，还有一个叔版程柏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还在懵逼，叔版程柏青已经上前，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唐倩身不受控就要向他那里倒去，却又被另一边的大美人拉了一下。

被夹在中间，唐倩在心里大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七章

厅堂里，唐倩心情复杂地听程柏青说了这十年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过去了有快半个时辰，她也有点无法接受自己一闭关，就过去了十年的事实。

徐舅舅成了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阿善不仅从初中生长到了研究生的年纪，也成了婚。

阿善本来是一个弃婴，被程柏青的父母收养的，取名程善，如果不出意外，一直是要在医馆里干的，以后说不定也能当个大夫。但他虽然熟悉各种药材，却并不是当大夫的材料。有一天阿善去药行进药，竟和药商林家的独生女儿看对眼了，一来二去，初至医馆那天的话一语成谶，阿善还真的入赘了。如今日子倒也过得红火。

“阿善哥哥三年前生了个儿子，前不久又刚得了个女儿，女儿刚满月，还带着妻子和襁褓里的孩子来看了仙姑，求仙姑保佑孩子平安长大，问仙姑什么时候能悟出大道，出得关来。”那个掉了扫帚的童工说。唐倩也已经知道，他叫文泽，是医馆的学徒，平日跟在程柏青后面当帮手学习，也干馆里的活计。

记忆里和那天和阿善讨论男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一眨眼，连阿善都当爹了。

唐倩听得恍惚，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当她又看向叔版程柏青和高中生版妹妹时，这种恍惚感就更强烈了。

程柏青说的都是其他人的事，却没有提到自己。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医馆的女主人来，唐倩便心里清楚，恐怕程柏青是将光棍进行到底了。

这是个人私事，她一个外客，还是旷别十年的外客，并不好过问。

只是唐倩发现，他变得好像和以往不同了，多了一种岁月沉淀的气质，是一个儒雅的叔了，也变得更会说话了，可见这十年他不是白过的。唐倩想到方才，他激动地走上前来，还握住了她腕子的场景，心下感动，觉得这个朋友没有白交，阔别十年，仍然惦念着她。

想到这里，她为刚才见到叔版程柏青和高中生版妹妹时，怀疑他这十年有没有对妹妹不轨而心生愧疚。而且不知怎地，这半个小时的聊天里，她发现程柏青不仅不对妹妹殷勤，甚至十分冷淡，像是不太喜欢，甚至有点讨厌她。

没有想清楚这是为何，愧疚之心下，她也不太敢直视他，于是将视线移到了墙上。

那墙上挂着十年前她赠出去的那柄桃木剑。

“你还留着这个？”唐倩问。

“是啊，”程柏青笑道，连笑声都是一种成熟男人的感觉，“桃木有镇宅辟邪的作用，我便将它挂在这里，守着医馆。”

文泽在一旁插嘴：“师父可珍惜这把剑了，隔段时间就要摘下来擦拭。”

听到这句，唐倩这个赠剑人倒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脸道：“桃木确实辟邪，放的好，放的好。”

程柏青含笑看她，甚至起身，将剑摘了下来，给她看，问：“你看我保养的好不好？”

唐倩觉得他确实和以往不同了，要是放到十年前，他一定是不会承认自己珍惜别人送出的东西，肯定还要嘴硬地说我才没有，可如今，不仅承认了，还会反问人保养的好不好，竟给她一种，他问的是不是剑保养的好不好，而是他人保养的好不好的感觉。

既然他都如此问了，唐倩自然是接过桃木剑来看。

接剑时，明明能避开，程柏青的手指却碰到了她的手指，而他的眼睛却看着她，没有看剑。

唐倩怔愣一下，突然觉得氛围不对，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她低头看剑，说：“保养的很好，感觉和十年前没有差别。”

“碰到了！碰到了！现在是碰手指，过不了几天就要牵手了！再过不了几天就要抱到一起了！你看他的段数变得多高！你还停留在原来水平！就知道冲她修为！你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没用！”情花趴在姬莲的肩头，恨铁不成钢地叫道，叫完后又要缩，却没有看到黑手，于是继续趴着。

情花没想到唐倩这次闭关一闭就是十年，觉得姬莲可能也没想到用力过猛，导致十年不能和唐倩说话。

这十年它跟在姬莲身边，并没有什么长进，眼睛却瞎了一次又一次，看着他天天坐在唐倩身边，又不得和她说话，只能亲她的头发，亲她的脸和唇，亲她的手指，亲一下喘一下，一幅饥/渴了几万年的老男人的模样，害得它天天用花丝揉脸，觉得自己都脏了。

“你没注意到吗？她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一直和他说话，连一眼都没有看你！你不要再苦苦挣扎了！你已经出局了！你以前好歹还可爱，可现在呢，你现在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你连妹妹都不是了！你要认清楚自己！你只是个变/态老男人而已！”情花还在继续叫。

姬莲理都没理它，只是盯着唐倩。

唐倩当然不是不想理妹妹，只是有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妹妹。一想到刚才见到妹妹，自己竟然没认出来，被惊艳了，还在心里不停地叫神仙姐姐，她就尴尬得恨不得收拾行李离开地球。

坐在椅子上，感觉到身侧妹妹灼热的视线，唐倩顿时感觉身下的木椅很烫臀，手中的剑都要拿不稳。

她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和程柏青谈论着这把桃木剑。

其间到了晚膳的时间，文泽出去买了吃食回来，四人就在堂屋里支上圆桌，一齐吃了。正是金秋时节，秋蟹肥美，唐倩是个喜欢吃蟹的，要是放在平日，她才不会管吃相好不好的，直接开剥开吃，可现下，前有一个似乎颇为不对劲的叔版程柏青，旁边有一个神仙妹妹，她踌躇起来，最后还是没有吃蟹。

只是仍旧看了大闸蟹几眼。

看第三眼时，一只属于绝世美人的手伸了过去，捡了一只蒸得通红的闸蟹。

唐倩有点好奇绝世美人啃闸蟹是什么样子，于是吃了两口饭后，用余光向旁边扫过去。

余光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正剥着闸蟹。才看一眼，那只剥蟹的手一顿，而妹妹的目光看了过来。唐倩一个激灵，赶紧向前看去，目不斜视。只是一向前看，程柏青竟也在看着她。

于是唐倩埋头扒饭。

刚咽下嘴里的饭，斜刺里递过来一块肥/厚的蟹黄，那拈着蟹黄的手指白如同削根葱，沾上了蟹黄，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你自己吃吧，”唐倩望着蟹黄，咽了咽口水，客气道，“我不太爱吃这个。”

程柏青：“嗯。”

然后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各自收回眼神。

姬莲看看她，又看了程柏青，倒在了唐倩的怀里。这一倒很成功，完全吸引了唐倩的注意力。她低头，看到倒姿无比销魂的妹妹。

唐倩：妹妹是液体。

把怀中的妹妹调整了下，好让她倒的更舒服后，唐倩又抬头，准备看对面一下。

还没抬头，头发被拽了下。

最然这一拽并不疼，但她还是瞪过去，打了怀中的小学女生一下，低声斥道：“手欠不欠？”

姬莲被打了一下，脸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倩觉得程柏青很不对劲，怪怪的。她有一种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想到此，她又要瞄程柏青一眼。

姬莲的脸还是红的，面无表情地又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呲——”唐倩低声出气，低头再次瞪了小学女一眼，威胁道，“你再拽？你再拽？信不信我收拾你？下次敢不敢了？”

姬莲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然后伸手又拽了一下。

唐倩：我是不是太过于溺爱她了？？？

说收拾就收拾，但四目睽睽下，还是要给妹妹留点面子的。于是唐倩没有弄出大动静，而是悄无声息地捏了下妹妹，以示惩戒。可谁知她一捏，妹妹竟然就喘了起来，害的她不敢再继续动手。然而她捏人的手一停，妹妹竟然又开始拽她的头发。唐倩打了好几次她的手，都没能让她停下。

无奈之下，只好又开始捏她。因为只有捏她，她才消停一下。

忙着捏人，唐倩彻底把程柏青忘了。

又拽了下头发，如愿得到一捏的姬莲，侧了侧脸，朝程柏青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全场唯一专心等人的只有阿善。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阿善嚷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徐舅舅怎么还不来？”　　

说舅舅，舅舅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屋外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大侄子！”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

而这声大侄子响起的同时，原本开着姐妹二人的程柏青露出头疼的表情，眼睛一闭，向后一靠，装死。　　

徐舅舅圆头圆脑，个头不高。

看到他的第一眼，唐倩就知道程柏青是随了爹。

徐舅舅不开口，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憨厚老实，开口后，给人的印象是坦率爽气。但只有像程柏青这样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就是个面憨腹黑的主。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腾江县有名的该溜子。

程柏青接手医馆这些年，脾气差嘴巴毒，到现在还没被套麻袋打，一是因为医术好，二是因为有个该溜子舅舅。

说是舅舅，其实也就比程柏青大上八岁。程柏青母亲徐氏的双亲走得早，徐氏性格又要强，几乎是一手把小弟带大。虽然是个面憨心黑的该溜子，但徐舅舅对这个姐姐留下的外甥是没话说。程柏青心里也知道。所以尽管嘴上一直很嫌弃得很，听到舅舅就一幅头疼的模样，但也把舅舅放在心上。有修仙这样的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了舅舅。

徐舅舅看到姐妹二人，眼前一亮：“这就是我大外甥女和小外甥女吧。”

唐倩：嗯嗯嗯？

装死中的程柏青睁开一只眼，看了舅舅一眼，觉得用不着自己介绍。

舅舅很会自我介绍。

果然徐舅舅已经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这半死不活的小子的亲舅舅，”他指了指还在装死程柏青，爽声道，“我前些日子就听说我这大外甥给我找了个两个外甥女，我一想，准是外面那些人又在编排他，我都听多了，没当回事，刚好还在外面忙活，就没开看看。昨天在街上被阿善拉住，说今日有天大的好事，可以做仙人，我想，嘿，我这大外甥不给我添麻烦就好了，还有做仙人的好事？心里不信，可我刚才这一进来，看见你们姐妹就信了，这通身的气派，不是仙女是什么？”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徐舅舅一顿夸，把唐倩夸的笑得合不拢嘴，也跟着叫舅舅。

作为资深气氛组，徐舅舅很快把场面带的热络起来。

几个人先聊了会天，因为徐舅舅一点不知道修仙界的事，唐倩就又讲了一遍。但是最后，话题却全变成大家一起听徐舅舅混江湖的故事。说是所有人，但认真地听的只有唐倩一个，程柏青边听边装死边翻白眼，显然这些故事早就听了千八百遍，阿善也一样。至于姬莲，徐舅舅进门后，他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徐舅舅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注意到唐倩一直在笑，而装死的侄子时不时看向她。

聊天后是正事，唐倩一一为四人测了灵根。

程柏青、阿善、徐舅舅皆无灵根。

这也不奇怪，毕竟凡人中有灵根的是极少数。　　

而妹妹，竟然也没有灵根。

想着做全套，但苦于没有手艺，唐倩要放弃了，然而她又没想到，妹妹不仅会做饭缝衣，就连化妆和做头发都擅长。

看着铜镜里，站在身后，为自己通发的妹妹，唐倩一阵恍惚。

宝藏女孩啊，她心里感叹。

其实刚到医馆时，唐倩是不敢照镜子，还特意让妹妹把妆台上的铜镜蒙了块红布。原因无他，她怕看见原主的脸。只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像高考查分时那样，捂住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看了下，发现原主竟然长得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复制粘贴了。

这之后她才对照镜子没有心理障碍。

化完妆又做了头发后，趁着唐倩不注意，姬莲轻轻咬了下她的头发。

“好了。”他温柔地说，轻/喘了几口气，双颊飞红，雪白的两颊如同涂上一层胭脂，眼眸也氤氲着水汽，显得更加的动人。

“你呢？你要不要也化下妆？”唐倩转头问，刚好看见他的这幅模样。

没化妆，却胜似化妆。

她忽然就理解了那句“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真正的大美女，根本不需要化妆。

穿好姐妹装，又做好妆面后，唐倩牵着妹妹的手，到程柏青和阿善面前炫耀一番。

“你们觉得我们这套姐妹装如何？”她还拉着姬莲转了个圈圈，一个不够，转了两个。

自从被盖棺定罪后，阿善看到两人，不是不心虚的，当然是极力赞美。

“唐姑娘和阿连妹妹这一身穿出去，谁不要竖起大拇指？”他率先竖起大拇指。

唐倩又看向程柏青，暗示他也给个五星好评，却发现程柏青正呆呆地望着这里。

她看看傻掉的这个，又看看戴着面纱的绝世美女小学生，想起了刚进城吃饭那天的猜测。其实这些天来，天机石一直没有动静，她已经完全排除了程柏青是剧情人物的嫌疑，但此刻看到他傻住的模样，又猜疑了起来。

“大夫表哥不喜欢这套打扮吗？”唐倩护崽老母鸡一样警惕地问。

像是有鬼心思，突然被戳破一样，程柏青支支吾吾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说着，他似乎还有点耳根红。

这些当然都被唐倩注意到了，于是她更警惕了。

这场意外让唐倩本来穿姐妹装的好心情没了。

回到屋里后，她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程柏青真的对妹妹有不道德的想法，那这里再好，也是不能呆下去的。只是这都是她的主观臆测，不能确定。

医馆内，唐倩还没拿出个主意，医馆外，因为那日的闹剧，关于她不是来投奔的表妹，而是姘头的谣言已经甚嚣尘上。

……
“人肯定不是那个小姑娘推的，但是那个女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想啊，程家住在这里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家是一代单传，早些年搬过来后，这些年就没看过他家有亲戚来拜访，母亲那边的亲戚也只剩下他舅舅一个，怎么就好好冒出来个表妹，要我说，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就是姘头。”午饭的饭桌上，一个嘴碎的男人对自家婆娘喋喋不休地说道。

他家婆娘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显然心里在吐槽怎么嫁给了这么个话多又嘴碎的男的。

“你吃不吃啊？人家再怎么样又管你什么事？”

男人讪讪地低头扒饭，刚扒了一口饭，抬头一看，周围的景色变了，自己仍坐在饭桌前，自家婆娘不见了，周围一片血红，像是有无数地血漫开。他心下害怕起来，腿发软，就要喊。

还没喊出来，一片血红中，突然出现一个跽坐的人，这个人的头发很长，体态也无比的美丽，只是面容隐在血光中，看不清。

“你刚才说了什么？”男人听见跽坐的人问。

这个声音很温柔，蛊惑一般，于是下意识地，他将之前吃饭时的话重复了一遍。一说完，男人便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抓住了，眼前的饭桌前，还出现了镜面一样的影子。镜影里，他面容惊恐，而身后的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碎嘴男也是一个壮汉，此刻却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好好看着，就学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姬莲温柔地说，然后将男人的头啪的一下，摁在了饭桌上。

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被摁裂，脑浆混着血，流了一脸。

他啊地一声，惊恐地大叫出来，却发现周围忽然又正常了，而自家婆娘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

男人意识到自己没死，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没有碎。

他浑身一软，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

与此同时，腾江县内数个嘴碎的男人或者女人，都收到了裂头的豪华体验礼包。

……
唐倩当然也知道了自己风评被害，但作为一个在现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只是这些天，有时候她出门去买饭，在路上遇见不认识的人，对方看到她，却突然露出害怕的表情，掉头就跑，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几次后，她实在好奇，抓住一个人，还没问个究竟，那个人战战兢兢地道歉，又跑了。

唐倩：？？？是不是我筑基后自带了传说中的威压？

她再次承担起外卖小妹的任务，是因为研究法术有了进展，劳逸结合也能帮助思考。这一天，唐倩再一次出门买饭，临出门前姬莲再次叫住她，踮起脚尖，帮她系好面纱。

唐倩挠挠头：“我又忘了。”

这些天但凡她出门，妹妹都一定要她戴上面纱。唐倩表示理解，有时候小孩子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既然那天答应了，她便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而敷衍。

戴着面纱她走出医馆的大门，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回身向后一看，妹妹正站在大门旁，目送着自己出门。

这莫名给了唐倩一种人/妻送老公去上班的感觉。

快走出巷子时，身后的那道视线仍在，她又回头看一眼。

妹妹依旧站在那里，黑发红衣，迎风飘荡。

就好像永远会在原地等她似的。

这天唐倩选择去一家新的饭馆买饭，前去的路上吓跑了一个，买完饭，回来的路上又吓跑了一个。拎着食盒，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落荒而跑的人，唐倩心中一阵乌鸡鲅鱼。

不过这次，站着站着，她却忽然从这件事中得到启发，想到解决程柏青和妹妹事情的方法。

那就是迎难而上，直接问。

做人遇到问题，不应该落荒而逃。

就算答案是她不所不想听到的，最坏也不过是搬家。

“我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有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把食盒中的一份食物交给程柏青时，唐倩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下了，以此作为开场白。

还挺好笑的，我怀疑他们的眼睛有问题，正要说这一句，她却发现程柏青的竟然有点脸热。其实他是不容易上脸的人，但是和上次一样，耳根处的一点红将他暴露了。

唐倩：糟了，忘记他是个古人，这种事情上承受能力再强也是有限的。

她有点尴尬，沉默了一会，却听程柏青道：“我除了一个舅舅，确实没有什么表亲，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觉得找错开场白的唐倩立马道：“我没放在心上。”

然而说完这句话，她却并不觉得程柏青高兴起来，似乎还有点不高兴了。

气氛更尴尬了。

“你先吃，不然饭菜就冷了，我也饿了回去吃了。”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的唐倩，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向旁边瞄过去，看到妹妹安静白白的侧脸。因为发育的好，妹妹已经比她还要高了，当她瞄过去，视线还得向上移一点，才能对焦妹妹的脸。

但你发育的好长这么高，怎么就没有胸呢？？？　　　

忽然，姬莲抓住了她的手。

唐倩本来就心虚，又因为刚在心里吐槽妹妹没有胸，更心虚了，没有反抗，任由妹妹抓着。

很快就到了门前。

从屋外进入室内，空间变小，那种局促感便更强了。唐倩开始思考如何打破生疏感，要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姬莲后脑勺朝上，倒在了床上。还在思考，唐倩被吓一跳，跑过去拉他。可妹妹现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她拉了一下，发现自己拉不动。

唐倩：“我拉不动你，你自己起来。”

没有回应，面朝床倒下的美人也没有爬起来。

唐倩感觉不对，怎么好好就摔了呢？还脸朝下地摔了。

“你为什么摔了？”她问道，手还拉着姬莲的一条胳膊。

“因为我被讨厌了。”声音闷闷地传来。

唐倩：“……”

她把姬莲的胳膊一甩，想，那不就是故意的了吗？那你还指望我理你？

不过妹妹这一摔，倒是把她的隔阂感摔去不少。又看了眼面朝下倒在床上，比她都还高的大美人，唐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是不是在等着我去哄她？

很有可能。

想到自己一闭关就是十年，唐倩愧疚起来，觉得妹妹作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她坐到床边，摸了摸姬莲垂腰的黑发，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道：“你起来好不好，我没有讨厌你。”

姬莲起来了，跪坐在床上，侧身看着她。

他本来就比唐倩高，就算缩了身形让自己看上去更像女孩子，也比唐倩高一个头。此刻他跪坐着，而唐倩坐着，不得不仰起头看她。这是一个死亡角度，然而大美人就是大美人，就算从这个死亡角度看，也美的不行，下颌、唇形，鼻子，无一不精致美丽。

“我没有讨厌你。”唐倩微仰着头，说。

“那姐姐为何不理睬我？”

“我……”不好意思说是见到太漂亮的女孩子，很害羞。

又是砰的一声，姬莲面朝下地倒了。

唐倩：祖宗！祖宗！我的小祖宗！我给你跪了！

接下来她怎么拉还是都拉不起来，无论怎么解释也没用，最后，仗着此刻是夜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她大声道：“我是因为好久没见到你，你太漂亮了，我害羞！”

这句话刚喊完，一直倒着不起，怎么拉也起不来的姬莲忽然就能自己起来了。

他不依靠手手撑，直接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又恢复了刚才跽坐的姿势。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然而由他做起，却简单无比，还透露出一股属于美人的行云流水的韵味。

跽坐起来后，姬莲却没有看向唐倩，而是仍旧面对着床的里侧，却抬起了大袖子，遮住了脸。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唐倩拉了拉他的袖子。

姬莲仍旧抬着袖子，转过脸来看她。

不出所料，他的眼波如水，露出的些微雪肤绯红。

唐倩：是我的妹妹没错了。

作为一个金丹后期，尽管注水量比较大，但唐倩是不需要睡眠了，完全可以用修炼代替。但穿越以来，她就没真正经历一个修仙人士应该经历的事，修为上去了，却还是凡人心态。觉是一定要睡的。睡着睡着，唐倩感觉有一道视线看着自己。她睁开眼睛，看到妹妹幽灵一样站在床边，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安静地看着自己。

唐倩被吓一跳，话都结巴了：“你，你不睡觉干嘛？”

探出头的情花心想，老男人憋了十年，现在逮到机会了，可不得使劲发/骚？

只见姬莲用火折子点了灯，又将灭了的火折子扔到一旁。

灯光亮了起来，光线融融，灯旁的绝世美人一身红衣，鸦发垂腰。

提着灯姬莲走到床侧，跪在地上看着她，一只手提着灯，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是一个要拉她起来的动作。于是顺着妹妹扶的动作，唐倩坐起。

这次变了姬莲仰起脸看她。

唐倩看到妹妹不说话，只跪着仰头望她，还将那盏亮着的灯凑到自己脸庞。

灯光落在姬莲的脸上，将他脸上的飞红也照的清楚。

这场景有点诡异，于是唐倩问：“你干嘛？”

红着脸，姬莲温柔地说：“姐姐喜欢我的脸，我点了灯，让姐姐看的更清楚。”说着，还向左侧了侧脸，又向右侧了侧脸，甚至向上向下抬头低头，好让唐倩将他的整张脸都看清。

说实话，这实在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然而一时间，唐倩竟不知道是夸妹妹贴心，还是问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把你的脑子搞坏了。

全方位展示了一遍自己的脸后，姬莲微微起身，向前凑过去，几乎要把脸怼到唐倩的脸上。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在暖色的光线里，唐倩几乎要能看见妹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被近距离怼脸，尤其对方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大美人，是会令人紧张的，唐倩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肩。

于是，在认识到妹妹长大后的体重后，唐倩又认识到了妹妹长大后的力气。

她被抓住肩膀，定在原地，和这张美脸互怼着。

“我漂亮吗姐姐？”姬莲温柔地问。

“漂、漂亮。”这是实事求是。

“姐姐喜欢我吗？嗯？”仍然是温柔如水的声音。

“喜欢啊。”唐倩看着他说。

情花又探头，大声喊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她根本不喜欢你！她不喜欢女人！她看到你，连一根情丝都没有亮！”情花天赋异禀，除了可以勾起人的情/欲外，还可以感应到人与人之间的心动。如果感受到心动，它的花丝会亮，这些花丝有别名，名为情丝。根据心动的深浅，情丝亮的数目和程度都不同。如果是非常心动，整株花都会发光。

而现在，它一根丝都没有亮。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情花精神十足地，把所有的丝都竖了起来，然而根本没人理它。一个是根本看不到听不到它，另一个是已经没有心思理它。

当听到那一句喜欢后，姬莲喘/息了一声，跌倒在床上，手中的灯也飞了出去。唐倩被他搞的一惊一乍的。

看见妹妹倒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唐倩就知道，哮喘又犯了。

她一脸忧色，去拍妹妹的背，好让对方好受一点。

这一刻，熟悉的妹妹似乎又回来了，眼前陌生的绝世大美人，仿佛变成了那个娇花小女孩。

唐倩心中的那种陌生感彻底消失，上前，摸了摸姬莲的头发，关心地问：“怎么长大了还这么喘？”她自己小时候也有哮喘，但长大后就好了。

这么趴着喘也不行啊，唐倩试图把妹妹翻过来。先前用力拽也拽不动，而这一次妹妹配合无比，稍微一用力，一翻就翻过来了。

这一倒一翻，使得姬莲的长发全乱了。此刻他躺在床上，黑发凌乱，更添了一份柔弱之美，尤其他喘的厉害，双颊绯红，一幅病弱美人的模样。

徐舅舅和舅妈领着一个七八岁左右，和妹妹当年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徐舅舅还和当年一样，嗓门大，是个绝佳氛围组。徐舅妈倒是一个柔婉的性子。阿善和林大娘子后到，带着个小男孩，又抱着个还在吃自己手指的小婴儿。

长辈给晚辈见面礼是免不了的。如今唐倩财大气粗，对发红包一点恐惧都没有。可惜她惩恶扬善得到的那箱财宝里，并没有适合小孩子的长命锁等物事，于是她把大金锭放在小红袋子里，准备包给了三个孩子。先是那个大的女孩，走到她面前，甜甜喊了声“仙姑姑”，唐倩把第一个红包给她。

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唐倩感慨万分地对一旁的妹妹说：“你当年也和她一样可爱呢。”

姬莲：“我如今不可爱了，姐姐便不喜欢如今的我了吗？”

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唐倩对忽然长大的妹妹的陌生感已经消失，闻言一愣，道：“自然也是喜欢的。”

姬莲脸一红，抬袖遮住半张脸，眼波荡漾，像从前一样，往她的身上一倒。

可惜他对自己如今的体重没有逼数，唐倩被他猛然间这么一倒，直接从座位上压了下来。

被压倒在地的唐倩：“……”　　

压在她身上的姬莲：“……”

情花叫道：“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可爱的你吗？！你已经是个老男人了！不对，你一直是个老男人！！！”

一只出现的纤纤玉手，无情地将它摁了下去。　　

继第一个孩子后，第二个用红头绳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也上来讨礼物，只是他年纪过小，姑姑两字念不清。

孩子哒哒哒跑来，脑袋上的冲天辫也随着他的跑，摇来摇去。

“仙猪猪。”孩子仰头，奶声奶气道，冲天辫又摇了一下。

唐倩面色一僵，摸了摸他的辫子，把红包给了他。

“谢谢仙猪猪。”孩子又说，冲天辫又晃了一下。

第三个孩子还在襁褓里，自然不能上前讨礼物，于是这个红包就给了林大娘子。

“孩子多大了呀？”唐倩好奇地看着还在吃自己手指的小婴儿。

林大娘子抱着孩子笑道：“四个月了呢。”

唐倩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孩子的小脸蛋。孩子的脸很嫩，像豆腐一样，让人担心这么一戳，会不会戳破了。小婴儿被戳了下，吃手指头的动作一顿，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似乎很喜欢你呢。”林大娘子笑道。

见唐倩仍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孩子也好奇看着她，林大娘子把襁褓递过去：“你抱抱。”

唐倩受宠若惊地抱了过来。她虽然也有侄子侄女，但因为妈跟娘家关系不好，只在抓周时见过一次，更别提抱过这么小的婴儿。一看她抱孩子的姿势，林大娘子就知道她没抱过孩子，于是指导了一番。在林大娘子的指导下，唐倩终于能抱好孩子。

可能是纯洁的婴儿对灵气敏感，这孩子很喜欢她，一直望着她咯咯笑，于是唐倩也笑着哄。

一个姿势抱了半天，有点累，她换个姿势。

一抬头，看到妹妹站在一旁望着自己。

唐倩以为妹妹也想抱，毕竟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谁会不喜欢呢？

她觉得小宝宝也会喜欢妹妹的，毕竟妹妹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又这么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经过林大娘子同意后，唐倩走过去，把怀里的小婴儿一递：“喏，阿连你抱抱。”

姬莲垂眼，默默看了眼婴儿。

他就要接过，婴儿却忽然大哭起来。

姬莲伸出的双手还在空中。　　

“不哭不哭哦宝宝，让美人姐姐和你贴贴。”唐倩只好收回襁褓，哄了起来。

说来也怪，她一把孩子收回来，孩子就不哭了，又津津有味地吃起了手指，看着她，咯咯笑，仿佛刚才忽然嚎啕大哭的不是她。

见孩子好了，唐倩又是一递。

孩子吐出手指，嚎啕大哭。

唐倩收回来，哄。

不哭了。

递。

又哭了。

唐倩：“……”

林大娘子：“……”

唐倩把孩子还给林大娘子，安慰妹妹道：“孩子太小，不太懂事，可能是你们气场不和，你不要难过。”不被孩子喜欢，肯定是难过的吧。

作为一个冷血无情的邪恶祭品，姬莲当然不会难过，甚至他对可爱的孩子也没有任何喜爱之情，然而在唐倩说出“你不要难过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因为根本不知道“不被孩子喜欢而难过”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姬莲脸上的这个表情很假，像是一个贴在脸上的表情面具，夸张又做作。

被摁回去的情花这个时候又蹿了出来，大叫道：“你太假了吧！但凡眼神没问题的都不会被你骗过去！”

然而它一喊完，转头看向唐倩，看到了她脸上心疼的表情。

情花：草。

唐倩走到“因为不被婴儿喜欢而难过”的妹妹面前，安抚地拿起她的手，握了握。

然而被她握过手后，姬莲脸上的难过却更夸张了。他松开唐倩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垂着头，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就差在身插一个牌子，写上“我好难过你快来安慰我”。

见妹妹低落成这样，唐倩心里也不好受。她走过去，站在坐下的姬莲面前，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然后将他的上半身抱在了怀里。

尽管缩了身形，此刻又是坐下的，但姬莲仍是很高的，于是他的头被压在了唐倩脖颈以下的位置。

脸上还保持着那个做作夸张的难过表情，姬莲的脸红了。

唐倩没料到，小婴儿不喜欢妹妹，连另外两个孩子也不喜欢和妹妹玩。发完见面礼后，她为了让“因为不被婴儿喜欢而难过”的妹妹高兴起来，带着另外两个小孩和妹妹，一起到院子里玩。然而她和两个孩子都玩的很好，可是每次妹妹加入，气氛就变了。

那个三岁的冲天辫小男孩口齿不清楚，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但七八岁的小女孩却可以了，于是唐倩问她为什么不想和大美人姐姐玩。

小女孩想了下，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唐倩没办法，但说好跟小孩玩，也不能食言，只好暂时把妹妹晾在一边。

月洞门边，姬莲站着看她和小孩玩。

情花探出个头，大叫道：“你失宠了！她宁愿和小孩玩都不和你玩！”

小孩的世界总是很奇妙，扔东西这个游戏也能玩的乐此不疲。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两颗颜色很好看的石头，一颗给自己，一颗给她，和她比哪个扔的远。但是扔完她自己不捡，指挥那个三岁的小男孩去捡起。而那个小男孩还捡的颠颠的。

唐倩想，这姑娘是个人才。

然而没玩一会，当小男孩摇着冲天辫，颠颠地冲过去捡石子时，忽然一跤跌在地上，摔个狗吃屎，哇哇大哭起来。

小女孩朝他走过去，单手叉腰批评：“林豆豆，你怎么这么爱哭！”

没走出几步，她脚下也一跌，摔个仰面朝天。

小女孩一愣，也哇哇大哭。

情花不可思议地看向姬莲，小孩子你也嫉妒？？？

你怎么这么善妒？？？

两个孩子都摔了，游戏进行不下去，只好结束。对于没尽到看护责任，让两个孩子都摔了这件事，唐倩挺抱歉的，但还好没人责怪她。游戏终止后，唐倩的注意力终于又回到姬莲身上。

不知何时，妹妹又坐在了厅堂的角落，一脸难过。

大美人露出这样黯然神伤的表情，实在叫人不忍，更何况这是她亲爱的妹妹。　　

想到自己是为了让妹妹高兴起来，才拉着两个孩子一起玩，结果到最后，整个过程都没有妹妹什么事，唐倩愧疚之心顿起。

姬莲戴着难过面具，感觉到她朝着自己走来，于是他脸上的难过面具1.0升级了，变成了难过面具2.0，好像更难过了。

又一次，唐倩把伤心的妹妹抱进怀里。

戴着难过面具2.0，姬莲的脸红透了。

等唐倩安慰完妹妹，发现两个哭着的孩子都跑到了程柏青那里，而程柏青说着什么，两个孩子便都不哭了，听得还很认真。这一幕堪称奇景。因为在唐倩看来，程柏青应该是不讨孩子喜欢的那类，可是明显她错了，他还挺有孩子缘，也不知道原本就有，还是这些年进步了。

而她以为会被小孩子喜爱簇拥的妹妹，却是个孩见愁。

唐倩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觉得他如果结婚，会是那种好爸爸类型。　　

被两个孩子缠住的程柏青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她，冲她一笑。

莫名地，唐倩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也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别处。

“她笑了！她笑了！今日的一小步，就是明日的一大步！今日她在床下冲他笑了，明日就该在床上冲他笑了！”情花探头大叫道。

姬莲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合掌收紧的动作。

情花享受了一场极致的酷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让我说真话，”情花凄惨的叫声几乎响彻天际，“你这个虚伪的老男人啊啊啊啊啊虚伪的你配不上真挚的我啊啊啊啊！！！”

因为有了文泽这个童工，买饭食的任务都交给了他，今日人来的多，要准备的饭菜不少，到了午饭时刻，饭馆的一个伙计帮着文泽一起提着食盒回来了。一共有三个食盒的饭菜，点心和水酒。徐舅妈和林大娘子帮忙布菜，唐倩则被小婴儿缠上了，可能是身上有灵气，她的手指很抢手，被宝宝抱着啃。

还在玩“给你手指，抽出来不给你，好吧再给你手指，再抽/出来不给你”的游戏，唐倩听到林大娘子的声音：“怎么肉菜都是鸡？”

那帮忙拎来食盒的伙计笑道：“这叫全鸡宴，昨日程大夫亲自来我们馆子订的，还给了菜谱指明要大师傅做一个叫黄焖鸡米饭的。”

听到这句话，抱着孩子的唐倩一愣，朝支起的大圆桌看过去。菜肴都已经布好了，右边放着一盘黄焖鸡，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看上去确实和她以往吃的一样。

又是一愣，她去看程柏青。

眼神刚投过去，程柏青就像收到了，转头看向她，笑道：“我去定菜时，想到你说的话，便让他们整治出来了。”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唐倩想。

“你瞧你瞧！”已经恢复过来的情花探头大叫道，“他有钱可以买好多鸡，你除了一张脸你有什么！你一分钱没有，你不仅是个老男人，你还穷！你一个铜板没有！”

姬莲再一次面无表情地合紧了手。

情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完午膳，将徐舅舅和阿善一家送出门，回到厢房后，唐倩仍然在想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侧头，一脸疑惑地问妹妹：“程柏青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说吃黄焖鸡他就买了黄焖鸡？”

姬莲身形一滞，也侧身看向她，露出一个仿佛感情大师的微笑：“给姐姐买黄焖鸡便是对姐姐好了吗？”

“不是吗？”

“那怎么能算呢？”

“不算吗？”既然妹妹都说不算了，那应该是不算吧，唐倩想。

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她道：“吓死我了，他又冲我笑又给我买黄焖鸡的，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

姬莲微笑着说：“姐姐真是想多了。”

得到解答后唐倩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然而第二天，程柏青邀请她去游湖。

“你到腾江县多年，都在室内修行，除了那些日子出门买饭食，也没出过几次门，现在是秋天，仙照湖的景致最好，秋色连波，湖边的山也遍布红叶，不若出门走走。”

唐倩一合计，这十年天机石都没有给出指示，那估计也不在一时，玉佩中的灵力也被她吸干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她答应下来，表达一番自己其实是个喜欢出门的人，正要问这里的秋游都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就听程柏青道：“你妹妹倒是不像你。”

“她确实不像我，”唐倩毫无嫉妒之心，诚恳道，“她长的比我漂亮。”

程柏青：“……”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觉得她就该这般模样，一点没变，真是极好，又道，“我是说你道自己爱出门，可你妹妹却不是这样。”

顿了下，又意有所指地说：“她这十年里，都没有出门过。”一听就很不正常。

“可恶！可恶！”姬莲还未说什么，情花倒首先义愤填膺起来，“他这是在背后抹黑你！”一花一祭品站在全然未觉的两人身旁，将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唐倩想，我妹妹不出门是因为身体不好啊。

不过……超级宅的绝世美人，听上去竟然有点可爱……

“那刚好趁着这次出门好好带她玩一下。”她面上露出一个慈母笑，道。

程柏青：“……”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察觉我的意思？

姬莲看到她面上那种熟悉的笑容，也笑了。　　

这场秋游安排在第三天，唐倩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兴致勃勃，准备了好多东西，好处是有了储物袋，不用背包。临出门她拉着妹妹一起检查，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谁知妹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拿出了那件红领巾改的面纱。十年过去，这件面纱的色彩仍旧鲜艳，可见被保存得很好。

唐倩摸了摸，感叹地说：“这个东西你竟然还留着。”

“姐姐的东西我都有留着，”姬莲温柔地说，“姐姐说过的话我也都一一记得。”

“我说了什么？”她倒是不记得了。

姬莲伸手，拨开她耳边的发：“姐姐答应我出门时都会戴着这件面纱，不让别人看见你。”

提起这件事，唐倩有一种长大后看初中空间发言的感觉，很羞耻：“都是开玩笑的。”

她说着，感觉妹妹俯身凑了过来，于是那种被绝世美人怼脸的窒息感又来了。那双柔软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将面纱戴在她的脸上。

当面纱戴好后，唐倩听见她的声音，仿若春天的柳絮一样轻而软，落在耳边：“我都记得。”

仙照湖之所以有这个名字，盖因当天气晴好时，阳光落在水面，将整个湖面照射的犹如仙家宝镜。而游湖最好的季节是春秋两季，其中又以秋季最佳。因为此湖背靠青阳山，当秋季到来，层林尽染，美不胜收。秋高气爽，泛舟湖上，观满山红叶，是为人生一大乐事。

这山并不高，爬上去只要半个时辰的样子。游湖前先游了山。山上虽然铺了石道，但比不得平路好走，唐倩本担心妹妹这么虚弱，可能爬不上去，然而妹妹竟然爬的比她还快，倒显得她这个没有练过体的金丹修士虚的一批。

山上有一个道观，观主是程柏青的熟人，便去那儿坐了会。

唐倩觉得士别十年，真是刮目相看，程柏青都交友广泛了。

观主给四人看茶，对唐倩道：“这位就是唐姑娘吧。”

唐倩奇道：“你认识我？”

观主似有若无地瞥程柏青一眼，抚须而笑道：“听柏青说过你好多次，自然就认得了。”

唐倩去看程柏青，他也笑，但这笑莫名有一点被人戳破，不好意思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是观主给程柏青吹彩虹屁的时间。不过听观主所言，唐倩才知道程柏青这十年做了不少的事。她赠予他的那半箱金银珠宝，都被他拿去修桥铺路，赈济救灾了，就连这个道观建立，他也是出了钱的。

竟然开始做慈善了，唐倩想。

不过这一点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很提升好感。　　

情花的花茎拉长，一朵大花在场中游走，看看程柏青，又看看观主，像嗅到的猫腻的捕快，狐疑道：“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只见那观主说了一会儿话，拿出了一个竹签桶，让唐倩抽一张。

道观里也兴抽签？

唐倩自己现在应该也算一个道门中人了，只是她没学过看命看运这种。虽然对观主的水平有所怀疑，但既然是免费的……

不抽白不抽。

我最喜欢抽卡了！她想。
　　
唐倩摇出了一个竹签，上面是一句诗句，只是她原本的文学水平再加一个原主，也没有看懂。那观主拿起她摇掉出的竹签一看，竟然发出惊叹声。这惊叹声极大地引起了唐倩的好奇。

“什么意思？”她忙问道。

观主又似有若无地瞥了程柏青一眼，道：“这是一个姻缘签……”就要解签，只听桌边一侧传来一声脆响。大伙都闻声去望，原来是唐连手上的茶杯不小心落翻了，那茶刚才添了滚水，水都落在她的手上，将她白皙的皮肤烫红。唐倩也顾不得听解签了，问观主要了药膏，小心翼翼地要替妹妹抹上。

“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一手握着妹妹的手，一手拈了点药膏，责备道。

药膏刚点上去，姬莲就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气声。

唐倩：“……”我好像没用力？

“我轻点，乖乖不怕哦。”她看了眼别开头闭着眼，像打疫苗一样的妹妹，哄道，又低头挖了点药膏。

姬莲转回头，睁开眼缝看她，可当唐倩一抬头时，他又一脸害怕地别过头，闭着眼，长睫轻颤，一幅娇柔模样。

文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这一番表演，程柏青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观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若有所思地抚了抚长须。

唐倩低头给妹妹抹着药，姬莲一边发出夸张的抽气声，一边对着程柏青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虽然妹妹不停吸气，但还是很勇敢的，没有临阵抽手，等擦完药，唐倩表扬了她一下。刚表扬完，她就见妹妹露出痛苦的表情，修长地两指点上太阳穴。

唐倩：不是烫到手了吗？怎么头开始疼了？

她给妹妹揉头。

揉完头，妹妹的肩又开始疼。

于是捏肩。

捏完肩，背又不舒服了。

于是捏背。

唐倩：人体真是太神奇了，一个地方的疼痛居然可以引起其他地方的连锁反应。

等她给妹妹一套大/保/健做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四人在道观用了简饭后，下了山游湖，水天一色，碧波百倾。跟现代公园里一样，这里也有做游湖生意的，但当然不是那种带马达的脚踏船，有两种木舟，一种大的一种小的，小的可容两三人，要自己划，大的可以容纳五六人，有人给划。

唐倩是没有划船这项技能的，料想妹妹就算再精通各类技艺，这种和人/妻宅女搭不上边的技能应该也是没有的。因此她打算租一艘大的舟，再雇一个撑船的船夫。

然而程柏青道：“大舟便失了野趣，我和文泽都是会棹舟的。”

唐倩没想到他这个医生会划船，顿时刮目相看，称羡了一番。

程柏青谦虚地受了，像是不经意间说道：“棹舟也无什么技巧，不过利用躯体之力，一支桨推动的同时拉动另一只桨而已，比起射箭简单多了。”

唐倩知道有些东西听上去看上去简单，但是做起来不易。比如她一直都学不会游泳。没想到程柏青这十年不仅会划舟，还会射箭。

她很想夸他一句你真是一个宝藏叔叔，可是考虑文化差异，最后只用真诚的声音道：“技多不压身，大夫表哥会的真多。”

程柏青又谦虚了一句，然后看了姬莲一眼。

“可恶！可恶！”情花冒出个脑袋，往前探，大声道，“他这是故意炫技！好显得你什么都不会！”

喊完后，它转头对姬莲说：“可是你好像确实不会啊，你只会烧菜做饭装可爱。”

姬莲微笑着合拢手指。

情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倩跟程柏青说着话，稀里糊涂就跟他上了一条舟。

情花奄奄一息道：“无耻，无耻，直接就把人骗上去了。”

上了舟后唐倩一侧头，看见妹妹还站在岸上，于是招呼她和文泽去旁边的另一只舟上。唐倩注意到文泽看着妹妹，脸红了，然后慌手慌脚地去拿桨。她脸上露出一个慈母笑，心中嘎嘎一笑，想，妹妹也到了被慕少艾的年纪呢。

程柏青看到她的眼神和脸上奇怪的笑容。

到了舟上，划了会舟，他说到文泽。

“是个好孩子，一直勤勤恳恳，也很本分，”程柏青看着她，语气无波地说，“他好像对唐连在意得很。”

唐倩想到刚才文泽的表现，忧心忡忡地回头朝妹妹那里看了一眼，转回身，压低声音，像刺探八卦一样问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程柏青一怔，没料到她如此直白，但又觉得是她的说法方式。

“这我便不清楚了，”他没有说绝对的话，却像是随口道，“唐连对他似乎也不错。”

唐倩：！！！

她心中的忧虑更甚，心想，果然在我这个监护人缺席的十年里，妹妹野蛮生长了。可是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可以脑子里都是恋爱？

此刻情花已经恢复了过来，精神抖擞地骂道：“竟然诬陷你，真是阴险无比，和你也不遑多让了！”

它骂完，瞄了瞄姬莲的面色。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而是一直看着唐倩和程柏青的那条舟。

于是情花又兴高采烈地骂了起来。

到了一处，程柏青把两只浆交给唐倩，让她试着划一划。新鲜的东西总会让人有兴趣，唐倩一阵乱划，虽把舟划的在原地团团转，一点没有行进，倒也有几分趣味。程柏青含笑看着她。

“我不行了，”唐倩把浆交给他，指了指湖心处的岛屿道，“我们去那儿看看。”

程柏青：“好。”

他接过船桨，就要朝着湖心岛屿的方向划去，然而这一次，中了邪一般，不论程柏青如何划，船只都像方才一样，团团打转，急的他面上都出了细汗。湖面上泛舟的人不少，除了他们乘的两条，还有其他的游船。这时一条游船靠近，要从旁边借道向湖心而去，那船上是一家四口，一对父母并两个孩子。

两条船，隔着几尺的距离，就要别过，那条舟却也像中邪一样，朝着这条舟撞了过来。两舟相撞，舟身一阵乱晃，唐倩心中大叫一声，我不会水啊，然而舟身乱晃，她却坐的稳稳的，像是和舟身隔离了似的。

难道金丹还有不倒翁的用处？？？

她来不及多想，只听噗通一声，程柏青栽入了水中，而她和另外一条船上的人却都无事。

一直骂骂咧咧不停的情花戛然而止，狐疑地看向姬莲。

始作俑者姬莲微笑着看着对面，吩咐文泽将船只划过去。

文泽耳根发热，低头不敢看他，讷讷应是，摇动船桨。

唐倩还呆坐舟内，想着要怎么救落水的人，就见程柏青已经灵活地浮了上来，一只手抓上舟身，就要攀上来。唐倩松口气，那另一条船上的人也松口气，因他们夫妻二人也不会凫水。只是，那个较小的孩子淘气的很，探身往外看，竟一头栽了下去。

那夫妻呆住了，也不管会不会凫水了，就要往下跳，程柏青却先一步又跳进了水里，把孩子救了上来。等他湿漉漉地把还在呛水咳嗽的孩子抱上来，那对夫妻已经划着舟船靠了过来，又是道歉，又是千恩万谢，那夫妻中的丈夫已经哭了出来，反而妻子冷静些。

这时，姬莲的那条舟也靠了上来，他上了唐倩的这条舟，从背后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发，在她耳边温柔缱绻地问：“姐姐有没有吓到？”

他虽然收了些身高，但仍比唐倩高，此时从背后环住她，就好像整个把她搂在怀里。

唐倩在他怀中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还在浑身还在滴水的程柏青。

刚才他一跳，她就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那一跳，完全是出于本能。

唐倩没想到他还有一颗侠义心肠。

她拉开妹妹环抱自己的雪一般的臂膀，向前挪了挪，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程柏青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此处水流不急，水下也没有暗流。”

唐倩又要问，忽然身后的妹妹倒在了背上，还在耳边发出了虚弱的喘气。她被压地晃了一晃。但唐倩已经习惯了妹妹糟糕的身体总是突发状况，所以没有慌。

稳住后身体，她转过身子，像抱一个大型手办一样抱住姬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姬莲心满意足地埋在她的怀里。

然而这时，情花突然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花须来，战战兢兢道：“刚……刚才她问他话时，须须，亮了一下下。”

姬莲心满意足的表情僵住了。


第二十八章

唐倩当然不是对程柏青忽然生出情愫，情丝的那一亮，虽然确实是有点心动，但这心动和在微博上看见救猫咪的帅哥一样，转瞬即逝，发个尖叫鸡的评论也就过去了。因为出了这场事故，败了游兴，游湖的事暂时终止，一行人退了舟，回医馆去了。

路上，一向不是逼逼叨叨就是骂骂咧咧的情花一反常态，安静如鸡，还时不时打量姬莲的脸色。

然而姬莲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仍旧美的发光，和谁都温柔地微笑着说话，惹的文泽耳根红了一路。

唐倩出关后仍然住在原来那间厢房。房内的床很大，别说一个标准身材的妹妹，再加两个发胖的妹妹也睡的开。不过她觉得妹妹应该是那种不会发胖的体质。这天晚上，夜凉如水，唐倩睡的人事不省，梦里梦到考试要迟到了，正在车流里左蹿右跳，朝着学校一路狂奔，突然斜刺里跳出一只猫咪，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地一声，唐倩一蹬腿醒了，坐了起来，四下张目。夜里静悄悄的，哪有什么车流和考试，更别说撒野的小猫咪。

想到不用考试，她松了口气。　　

又想起那一咬，虽然觉得梦是梦，只是想起妹妹有咬人的前科，唐倩怀疑的眼神朝一边扫去。

两人虽然睡一张床上，但分为两个被窝。只见另一个被窝里的妹妹像是被她的大呼小叫惊醒，揉了揉眼，一副美人初醒的样子，疑惑地看着她：“姐姐？”

唐倩盯了她一下，确定妹妹是才醒，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哪有咬痕。知道妹妹是无辜的后，她把姬莲的被子掖了掖，道：“没事，你睡吧。”

就是嘛，妹妹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咬我。

唐倩躺下继续睡，头一碰枕头就睡着了，没睡一会，她又腿一蹬，坐了起来。

因为又被咬了。

咬人无声也无痕的姬莲也又一幅刚刚惊醒的样子，用袖子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语气吃惊：“姐姐？”

唐倩怀疑是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招了什么邪魅。

她一脸警惕地坐在床上，把灵气外放，用灵识扫了屋内，并却没有什么脏东西。安抚地拍了拍妹妹，她道：“没什么事，你快睡吧，我睡眠质量不好而已。”

这一次睡下后，梦中总算没有撒野的小猫咪，唐倩睡的沉沉的，姬莲却坐了起来。他完美无缺的脸藏在黑夜里，面上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表情。一旁缩了全程的情花见他起来，本来要说话，可却突然不敢说话了。而姬莲第一次主动看向它，向它伸出手，语气温柔地道：“过来。”

情花的花种落在姬莲的肩胛骨上，而它长出来后，也一直是在他的身后花枝招展。只是它的花茎可长可短，所以有些时候它会拉长自己，以扩大活动范围。比如此时，它就缩在床侧的一角。

见到姬莲朝自己招手，情花狐疑地说：“干……干嘛？”　　

姬莲温柔地说：“你今日说的话很好。”

情花心中一喜，想，难道终于发现我的好处了？

见着姬莲还在冲自己招手，它屁颠颠地飞了过去，落在他的掌心处。

姬莲面上仍是那个温柔的表情，只是他的掌心合了起来，而情花惨叫了一声，便碎成了片片魂体，消失不见了。姬莲修长洁白的手指张开，扣上了一侧唐倩的手。五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了床上。

……
陈国才从战乱中恢复不久，而千里之外的息国久不经战乱，贸易昌盛。息国的国都洮阳，历来是各国商贾交往的首选之地。洮阳地势北高南低，北部高山丘陵并存，一道道山体层层叠叠，南部则以平原河谷为主，水系勾连，商贾云集，分出了平民居住区和贸易区，而皇城位于不高不低的中间位置。

此时正值深秋，北部丘陵山脉层林尽染，皇家围场内，一处较高的坡地上，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穿着黑衣黑袍，脸上用黑布蒙着的精瘦老人并立站着。

中年男子向前远眺，脸上是按讷不住的兴.奋，又带有几分焦急，他看着前方，又频频转身望了几眼身边的黑衣老人，最后还是没忍住道：“佟老，您看，我那六弟？”

那被称作佟老的黑衣魔修开口，声音苍老：“今日他命定该绝，你又急些什么？不能再多上几分耐心？”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他尤记得上次，三哥死前，佟老也说的是这句话，然后三哥就死了。他听到这句话，心中安定，又看向前方，等待着。可等了片刻，还是没看到什么异常，再次忍不住问那黑衣魔修：“佟老……”

佟老十分有耐心地回答：“你莫急，我也是为你好，要做的天衣无缝。”

他语气耐心十足，实则心中冷哼了一声，瞥了身旁的中年男子一眼，心想，要不是这息国的君主实在清正，病重垂危之际，也没被他可以延寿的诱饵勾住，答应与他的交易，命定的真龙君主三王也拒绝了他，他又何必找上这废物一般的五王。

五王听到他的话，面上自然是做出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其实暗骂了一句，想，要不是已经上了你的贼船，我用的着在这里奉承你？

他心中也知道这佟老不是好人，但荣登大宝的诱惑实在太大，以后的事情便以后再说。

息国君主大限将近，此前太子因铸下大错，已被废除。太子身为大皇子已废，二皇子幼年早逝，三王有英明圣主之相。本来这皇位应该落在他身上的，可前些日子三王却暴毙，暴毙的原因也是离奇，是马/上/风/，死在女人身上，可三王从来没有好女色之名。

听闻此事，皇帝本来就病重，更是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下令彻查，可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蹊跷。

三王已死，登基之人只能是后面的皇子。四王因被母族连累，早被皇帝厌弃，剩下的人选只有五王、六王，七王。六王此前和三王走得近，也做出了点政绩，但性格温吞，出身又太低，生母只是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还没有子嗣，而七王还只是个总角小童。

五王自认出身最高，年纪最长，虽然没做出什么了不起的大政绩，但先前因为公认三哥会登基，他也一直老老实实，没有犯下错误，是个没有黑历史的王爷。

但他没想到，三哥死后，朝中呼声最高的竟然是老六。

所以在佟老设计杀死三哥后，五王只好请佟老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六弟。

被称为佟老的精瘦老人，其实先前并不老。他原本是一个爱修容的魔修，擅长驭鬼，金丹后期修为。但一次进入秘境后，和一只鸟妖大打出手，身受重伤，根基受损，修为倒退，面貌也变老。他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故而裹上黑衣黑袍，脸都用黑布遮着。

那次争宝之战，眼看着就要被杀，那鸟妖身下却突然出现空间裂缝，掉了下去。他因此捡回一条命，还在秘地中找到了鬼面幡这件先天魔宝。佟老大喜过望，若有鬼面幡相助，别说修补根基再回青春，就是结婴，也是可期。

只是正在大喜之际，他身下却突然也出现了空间裂缝。他掉了下去，因此落入这个凡界。佟老却并不丧气，反而心中再次大喜。祭炼鬼面幡少不得凡人精魂。若只是捉几个凡人，很是简单，就是几个村子的凡人，也不难，只是祭炼魔宝，少不得要几城几城地屠戮凡人。可是在修仙界，若是大量屠戮凡人，定会引起道修的关注和追杀，非常麻烦。

这凡间没有灵气，闭塞不通，也不会有烦人的道修，却有这么多活生生的凡人，可不就是他最好的炼化炉？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凡界自有规则，如果他擅自出手大量杀人，会遭规则反噬。

正愁眉不展，这时，他找到的好宝贝却突然开口说话。

鬼面幡：“你可以借助战争，绕过规则。”

可是其时陈国战争刚刚结束，天下暂无战事。

鬼面幡：“息国龙气正弱，你可以和皇室统治者结契，发动战争。”

对于鬼面幡会帮他这件事，佟老大吃一惊，问为何要帮他。

鬼面幡：“宝物蒙尘，我想大放光华。”

佟老心中仍有疑虑，但左看又看，这确实是鬼面幡无疑，鬼面幡也确实帮助他将修为提升回了金丹后期，只是她根基受损，面容仍是苍老，非得结婴才可救。

鬼面幡：“照我说的去做，你便可以恢复容貌、结成元婴。”　　

他拒绝不了恢复青春和结婴的诱惑，接受了鬼面幡的提议，找到息国君主，以延寿蛊惑对方，代价是发动战争，息国君主拒绝了，他只好借助鬼面幡的帮助，抹掉老皇帝的这段记忆，又找到未来的息国皇帝如今的三王。

然而三王也拒绝了他。

无奈之下，他重施故技，再次抹掉对方的记忆，找到五王。

五王倒是答应了。

五王要登上皇位，需要先杀掉三王。虽然杀掉皇室成员也会遭到规则的一定反噬，但这点代价他还是出的起的。佟老设法，驭鬼除掉三王。只是他没想到这五王这么不争气，三王死掉了他也无望登基，被弟弟六王比下去。

但是他已经和对方结契，上了贼船，只能再捏着鼻子帮对方除掉六王。

相同的法子不能重来一遍，对付六王不能再用马/上/风的方法，不然一国两个王爷相继死在女人的身上，太不寻常。息国每年秋季皇室都要围猎，去年因为皇帝身体不佳取消了，但今年皇帝身体恢复了点，也是为了稳固朝局，皇帝再次围猎。

这正是除掉六王的好机会。

两人合计一番，决计让六王“意外摔死”。

“师父师父，您能不能带我回去找阿娘，我想阿娘了，阿娘打我，可我还是想阿娘了……师父师父，他们说阿娘死了，人死了会去哪里……”

“师父师父，您的剑真漂亮，我可不可以摸一摸，我也想学剑……”

“师父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师父说要去一个地方，却没有告诉他是哪里，可孩子没有任何怀疑，跟在师父的后面。

因为这是救了他的师父呀。

每一天，他们都赶路，唯一停下来的时候，师父总会带来一个新的孩子，孩子越来越多，有男有女，终于，他们在一个地方停下，住进一个好大好大的地方。师父延请名师，教所有人诗词歌赋，舞蹈器乐，烹饪插花……这些孩子都很漂亮，然而姬莲仍旧是最漂亮的一个。每一天，他可真高兴啊，有这么多的孩子一起玩，他照顾他们，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们，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给他们。

可其他孩子都不喜欢他。

因为他是最美丽，最温驯，最聪明，学东西最快的那一个。

玩耍时，他们故意把他推倒在地，进食时，他们故意把肉汁泼到他的身上。可姬莲永远不生气，他有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他依然友爱地对待每一个人，把自己的东西让给他们，将他们当成兄弟姐妹……他的温柔与快乐感染了每一个人，渐渐地，他们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和他在一起，以能和他一起玩为荣。

那时可真是快乐呀。

有比柜子大的多的房间，有花有草，有可口的食物，温暖的衣服，有那么多的伙伴……他们日日夜夜地陪伴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弹琴。无论来了多少人，他仍旧是最瞩目，最温柔，最美丽，学的最快的那一个，充满天真与稚气。

一个新来不久的伙伴拉住他：“姬莲，我们跑吧，我喜欢你，跟我跑吧，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有阴谋，我们会死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却不相信地说：“我不要和你走，你骗人，师父不是坏人，师父救了我。”

那个伙伴说：“我是被他抢过来的！他把我们困在这里，都不让我们出门！”

“师父不让我们出门是因为外面有很多坏人。”

“他就是大坏人！”　　　　

第二天那个小伙伴便不见了，而姬莲仍然是温柔快乐的，每一次，学到新的东西，他都会快乐地跑去告诉师父。

有一天，他学了新东西，跑着要去告诉师父，却看见一个胖道人走进师父的屋子，他走到门边，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胖道人：“师兄，你这次收获倒是颇丰，不说这所有的孩子，就是那第一个找到的孩子，再调教训练一番，别说结婴需要的东西，连化神所需要的都能换了，师弟我在此先恭贺师兄了，虚实之间要求还不少，既要极致的温柔纯洁，又要什么极致的淫/荡/放/浪，呸，忒的事多，不过我看那孩子温柔纯洁倒是够了，可这淫/荡/放/浪，嘿嘿，师弟我这就帮师兄你一把。”

师父：“他必须保持纯洁，你不要乱来。”

“嘿嘿，师兄放心，我心里自然有分寸。”

刚听到这里，他视线一晃，被拎了起来，眼前是胖道人的脸，耳边听到一句“小浪蹄子还会偷听呢。”

他惊恐叫了一声师父，师父却未搭理他。

胖道人将他带进一间暗屋，强扳开他的嘴，喂下一把无色无味的药。这药让他小小的身体立即火烧一般热起来，他蜷缩着，不断挣扎，流出好多汗来，却有一种极乐在体内冲撞。紧跟着的是抽在身体上的一鞭子，他痛叫了一声，然后是更多的疼痛落在身上。痛和快乐在身体上不断交织。

他趴在地上，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痛苦地想，师父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救我？

等到这酷刑结束，胖道人将他拉至眼前，垂涎地看着他的脸，最后遗憾地咂咂嘴，道：“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个求人打的小/贱/货。”

他脸上是怔怔木然的表情。

胖道人打了他一巴掌：“给我笑！”

这个巴掌没有在他的美丽无瑕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却痛得他抽了一下，而这痛，却又因为药带来隐秘的快/感。他双眼无神，表情仍是木然的。

“笑啊，笑不笑！”又是一巴掌。

如此几巴掌后，他露出一个微笑。

“让你这么笑了吗？笑的这么直白，”再是一巴掌，“笑的害羞一点！”

他不知道什么是害羞的笑，笑了一次又一次，还是被打，最后终于学会了。　　　　

“好好好，就是这样，就要这样笑，把袖子举起来笑，你笑起来真美啊，以后要一直这样笑！”　　

等到胖道人走后，傍晚时分，他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去找师父，流着泪说：“他打我，还喂我吃奇怪的东西。”

师父冷冷地说：“这是功课。”

孩子愣住了。

这时又一个巴掌打来，那胖道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将他打翻在地：“哭什么哭，笑啊，笑啊，我让你笑啊！”

孩子伏在地上，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烛光中，他仰头，举袖遮脸，露出一个美丽害羞的笑。　　

这功课每天都进行，一日复一日。孩子每天被喂吃下药，每天被鞭打着，渐渐地，他的身体已经将痛苦与快乐联系在了一起，一痛他便微笑。即使不再吃药，疼痛降落时，身体也会反射性感受到快乐。既然师父说是功课，他相信，只要是功课，便会有结束的一天。

那一天终于来了，一个长须老人出现在院里，他的师父，他心中高大威严的师父，他一向严肃的师父，他敬仰的师父，像狗一样跪在地上，阿谀地和长须老人说话。

他看愣了。　　

师父把他交给长须老人。

“您看，听话的很，”师父也打了他一巴掌，他下意识举袖，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而师父脸上也是笑，阿谀奉承的笑，“打了还会笑呢。”

“哈哈哈哈哈哈！”那长须老人大笑道，“好好好，东西这就给你！”　　　　

长须老人交给师父一个东西，师父看到那个东西，眼冒精光，又像狗一样给长须老人磕头。

他又看愣了。

长须老人意味深长地说：“不要走漏消息。”

从人变成狗的师父谄媚地说：“您都放心。”然后把剩下的孩子都叫出来，和他道别。

“姬莲，姬莲，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孩子们朝他挥手。

他想，我不知道。　　

“姬莲，姬莲，你要去哪里？”

他想，我不知道。

“姬莲，姬莲，你不要忘记我，我是说我们哦。”一个女孩子扑闪着眼睛说，有点害羞的样子。有个孩子曾对他说这个女孩子喜欢他。可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想，好。

然而下一瞬，剑光闪过，像他得救那天一样闪过，那个说“你不要忘记我们哦”的女孩子的头颅落在地上，而她幼小的脸上还是害羞的表情。其他孩子的头颅也纷纷落地，脸上也保持着生前的表情。

地上的血涓涓流着，血光中，师父收了剑，低声下气地趋奉道：“这样就不会走漏风声了。”

他再次愣住了。

一种极大的痛苦攥住他的心脏，他举袖遮面，露出一个美丽害羞的微笑。　　

长须老人看到了他的东西，觉得有趣，哈哈大笑一声，带着他离开了。　　

孩子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有好多云雾，还有一座黑黑大大的山，山是空的，他被安置在山腹里。这里也有好多好多的孩子，也个个漂亮精致。他不知道这儿是哪里。

“这里是虚实之间，一个秘境，”一个年长一点的孩子对他说，恨声道，“这些九门九派的人，个个自诩名门正派，说我们魔修残忍歹毒，自己却暗地里做出这种事。”

于是孩子知道了世上有凡人，也有修真之人，修真之人住在洞真界，那里有九门九派的道修，还有魔修，和他说话的男孩是一个魔修的儿子。

“你问我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把我们做成祭品哩。天道残缺，如果再不能归位，他们这些活了好多年的老不死就快死啦，他们说灵华台里天道显灵，降下启示，要美丽的孩子做祭品，真是狗急了也跳墙，这些鬼话也信，所以把我们抓来了。你害羞笑什么，你一个男的怎么天天和个女的一样笑，你恶不恶心？！”

他被推倒了，后脑勺摔在石头上，血流下来。

痛，好痛。

可是身体却控制不住，兴奋地颤抖了一下。

他举袖遮住了脸，又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

“我知道了，”画面又突然停住，白光出现，在倒地微笑着的小姬莲身边转了一圈，“所以你真的被做成了祭品，还是主祭品，只是这些人类为什么会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启示，连我都觉得这个启示有问题。”

姬莲和情花也出现在它身边。

情花甩了甩头，道：“人类就是这个样子。”

姬莲看着倒地的自己，没有言语。

画面又变了，孩子被放置在一个阵法的中间，他眼眶黑洞洞的，眼珠早被挖掉了，血也早就流干了，可还没有死。七天七夜，他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美丽的脸苍白无比，却露着一个微笑。这样的场景下，这个微笑显得诡异无比。

以他为圆心，这个以血描绘的巨大的阵法繁复无比，接连成片，而他的四周，七千七百四十八个孩子，也躺在阵法里，流干了血。

当最后一截血线连在一起后，阵法亮了。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大喝，阵法上空，漆黑的山洞顶，万道剑光齐发，向下斩来，斩落了孩子们小小的头，胳膊和腿；又是一声大喝，再次万道剑芒齐发，剑光直刺孩子们小小的胸膛，刺入它们的心脏，向上一提，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摘了出来。

“祭祀已成，请天享用！”还是那声大喝。

接着无数祈祷之音，在幽寂的山腹内响起。

然而这，阵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种子一般的物事，就要落入正中孩子的身体里。

“停——”白光大叫一声，将画面止住，飞到那物事的旁边，它隐去身上的白光，赫然露出的形态，竟也是一颗一模一样的种子，“我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身上有熟悉的气味了，这是什么，我是什么？”

姬莲：“源种。”

“是了，是的，它是源种，我也是源种，”白光自言自语道，忽然又问，“源种是什么？”

姬莲想，源种是世界的本源，也是将我带入这层世界的东西。

然而他微笑着，温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啊，你，你，”白光道，“你好生不讲道理。”

只是它是一颗讲道理的种子，自觉虽然说要帮忙，但目前并未帮上什么忙，于是没有再追问。

情花看了看倒在阵法中央的孩子，又看了看姬莲，心想，难怪你心情一激荡头就掉了，原来你头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画面又动了。

当那颗源种落入孩子的体内时，无数凄厉的惨叫在山腹内响起，压过了祈祷之声。

痛……好痛……

啊啊啊妈妈，妈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孩子们痛苦的心音不断响起，而与此同时，阵法越来越亮，充斥着邪恶与血腥的魔气蔓延开来，阵法中央那个最美丽，最温柔的孩子爬了起来。这时，九门九派的人们才感觉到不对。

天道没有享用祭祀。

而他们，他们可能亲手炼成了一个魔头！

接下来便是乱斗，这些九门九派的人，在外边，无一不是有极大法力，受人敬仰的人，而此时在这里，他们却狼狈不堪，节节败退。他们虽修为精深，但面对这些被自己害死的孩子而成的魔，天然落了下风，九门九派的元婴，化神，甚至是炼虚合体们，一个个地杀死了，倒在地上。然而人多势众，魔又初成，最终还是九门九派的人赢了。

残兵们合力将小魔头连同所有的童尸都封印了，逃出虚实之间。

新任小魔头姬莲虽然被封印，意识却存在。耳边是永不停息的孩子们的惨叫。加他一起，七千七百四十八个孩子，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便夭折了，化身为魔，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还要承受没有尽头的痛苦。而作为主祭品的小姬莲，要承受七千七百四十九份痛苦，怨恨，绝望，一日又一日，永无止息。

他好想喊停，停下来，停下来……然而除非消去怨恨，永远不会停，永远不会停下来……

这痛苦却也使得他强大，日复一日，他越痛苦，越感觉自己变得强大。终于有一天，他挣脱了封印，从棺椁中掉了出来。他看见那些遗留的尸体，看见这些尸体背后的故事，爱恨情仇，嗔痴贪欲。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也见到了成人世界的丑恶。

孩子将那些尸体整整齐齐地排起来，打乱，再整整齐齐地排列起来……又是一日又一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除了痛苦外，又多了东西。

寂寞。

寂寞和痛苦一样，是很难熬的东西。他已经熟悉了痛苦，怨恨，也已走过虚实之间的每一个角落，可寂寞还是无处排解。又过了很多很多年，一个紫衣少女和一个少年出现了，孩子身为魔的本能叫嚣着要杀了他们，可他没有。

姬莲摇摇头，凌乱的发丝落在他白皙的面孔上，显出了一分柔弱之美。若是有心怀不轨的人在此，定然会对他生出一些想法。然而当然不在此列，若真要此时选一个心怀不轨之人，也只能是仍坐在地上的那一个。唐倩问话时已经站起来了，而她这番问话，也不过随口一问，并未期待妹妹一个凡人能给出答案。毕竟她作为金丹修士，昨夜都没有觉察什么异样。

伸手将妹妹地上拉起来后，唐倩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森林，遍地枯枝落叶。醒来已有了几分钟，也不见有人出来。可能那暗中下手之人并不在此，但这里也不宜久留。她和妹妹都是睡觉时被突然转移的，穿着里衣。还好唐倩一直有随身带着储物袋的习惯，连睡觉也挂着。她飞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件衣服，自己一件，妹妹一件。

穿衣完毕后，她拉着妹妹就要离开这里。

此处虽然陌生，但唐倩心中料想这里离腾江县应该不远，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回到医馆。

说实话，她在医馆中住的挺舒服的，如果天机石没有通知换地图，她不太想换。　　　

说是走，但这里山高林密，真靠两腿肯定是不行的。修仙之人当然要用修仙之人的方法。只是唐倩自己能飞，妹妹却不能。她试着从前面抱住妹妹飞，或者背着妹妹飞，都因为身高和体重的差距无果后，唐倩无可奈何，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青蚨剑。

她虽练习过飞行，但没有练过御剑。第一次御剑有些像骑自行车，左倒右歪，掌握不好平衡。也许是天生平衡感较好，或者是情急下激发潜能，唐倩竟很快掌握了这一技能。勉强能御剑后，她从青蚨剑上跳下，把妹妹扶上去，然后自己也再次跳了上去。　　

“你抱住我，抱紧点，不要摔了。”唐倩嘱咐道。

“嗯。”姬莲顺理成章地搂住了她的腰，他皎如月光的面颊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林间的障碍较多，不太好飞，唐倩索性升高，从一处较疏的地方越出林子。当她御剑越出秋林时，缩小版的情花也钻在姬莲的肩头。这一次现身，它的体积显而易见地缩水了。花费了一夜的时间，被捏碎的情花终于重新聚起。此刻，它蔫蔫地伏在姬莲的肩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只是它虽不再出声，心里的声音却不小。

望了圈周围陌生的景色，情花立刻察觉到这里已不是陈国了。暗中看了一眼姬莲，它心想，老男人，真有你的。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唐倩，其实也发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来说，腾江县位于山川之中，周围都该是大山，还有一条穿江而过的河才对，只是她御剑飞到了高处，周围隐隐有了云雾，往下一望，看见的竟然除了山体，竟然还有一片水泽相错的平原。

她猜测可能被移了有些距离，或许是一个市到另一个市的距离，而且仍旧觉得，飞剑在脚，中饭前就能赶回去。
只是这么飞了一会，唐倩发现自己虽然在御剑方面有点天赋，但好像……有点晕剑。

看了眼脚下的景色，她眼前有点发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平静道：“我是不是飞太快了，阿连你晕不晕？”

姬莲虽站在她身后，但将她细微的表情一览无余。

“好像有些。”边说，边还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喘/息。

唐倩：“你这孩子，晕剑你就要早点告诉我，我飞慢点不就好了。”

情花：她是不是自己晕剑？

唐倩说着，放慢了御剑的速度，也降低了高度。感觉好些后，她甚至有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秋天的山景还是挺美的。边飞边她观察周围，同时心里猜测，是哪个无耻之徒将自己转移到了这里。她虽穿越已有十多年，但十之八九的时间都是闷在医馆中，没认识什么人，更不会与人结仇。

唯一有过罅隙的是两人，一是破庙中的高中生禽兽，二是碰瓷女人。

只是这两人，都不像有能力办成这件事的样子，而且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也不用等到今天。

鲁迅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唐倩深沉地想，播音腔，是你没错了。

只是她想不通播音腔为什么要这么做，正想着，唐倩看到了被控制着往前走的赵泽，以及赵泽头顶上的一只黑黑的，魂魄状的，有点像鬼的东西。

她脚下飞剑一顿，停在空中。　　

这只鬼看上去辛苦的犹如社畜。它站在那个人稍前的地方，佝偻着身体，像拖着沉重的货物一样，一步步地向前拉，而那个人也一步步地向前走，看上去悠闲得像是散步。

“是役鬼。”情花忍不住想说话，此刻，终于给它逮到个不会说错话的机会。

姬莲并没有理睬它，而是向着某一处瞥了一眼。

魔气围成的圈中，佟老和五王也当然也看了半空中踩着剑的唐倩和姬莲。两人在圈中只有一小点，所以五王没有看清姬莲的容貌，佟老倒是看清了，怔愣了一下，想天下还有此等美人？不由心头火热了起来。

五王没料到除了佟老，息国竟然还有其他奇人异士，不由急道：“肯定是六弟找来的帮手！”

“哼，”佟老轻哼了一声，“虽然是金丹后期，不过是个骨龄不大的黄毛丫头，一看这修为就是被长辈推上去的，她后面那个更是一点修为没有。”

他自己是一路辛苦过来的，最是看不起出身好，有长辈帮忙推修为的修士，更何况这又是一个道修。

若是在修真界，他看到这么年轻的金丹后期，一定不敢直接下手，怕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但如今在这个闭塞的凡界，还怕什么？

五王尽管不知道金丹是什么，但不妨碍他恭维道：“这黄毛丫头哪是佟老您的对手。”

唐倩对他们二人的对话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也当然不知道那是役鬼。她其实是一个比较有好奇心的人，站在飞剑上看了会后，仍很好奇那人实在干什么，也没感觉到危险，于是御剑向着那处飞去。

佟老让五王喊自己佟老，但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称呼，觉得自己被喊老了。他听到五我王的恭维，只是点点头，没表现出来不高兴。虽然因为称呼心中不爽，可想到一会能得个绝世美人，他心情又好起来。
　　
“我这就去把她杀了。”佟老自信一笑。

五王听到这句话，等着他飞去把那踏剑之人杀了。

“那就有烦您了。”他装出毕恭毕敬的模样。

说完，五王便见佟老迈出一步。他心想，这是要去打斗了，还想着两人要是打了起来，自己要躲到哪里去，若是动静太大，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然而下一息，只见踏出一步后，佟老却突然停住了，还保持着迈步的动作，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黑气不断他身体涌出。

五王想，原来不用飞去杀，是隔空做法。

他安心下来，就要再恭维一句，却见片刻之间，佟老的整个身体化为齑粉。一团黑色衣物掉落在地，同时似乎还有一个东西掉了下来，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怔愣片刻，五王反应过来，大叫着逃窜抱头：“六弟我都是被逼的啊！”

……
佟老死亡的一刻，拉着赵泽的役鬼也消散了，消散的一刹那，那张黑色的鬼面上是久违的轻松。赵泽也浑身一松，坐倒在地，大口喘气，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而这时，唐倩正飞到他左近。她虽然心中好奇，但没有放下警惕之心，所以虽是左近，却也离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于是喘了几口气后，赵泽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飞剑上的唐倩。

周围再无他人，况且这个女子一出现自己便得救了，又踏着剑，不是常人，赵泽自然将她当做救命恩人。　　

他劫后余生，心情激荡，流下两行泪来。

唐倩：他为什么看着我哭？

赵泽本来就性格温吞，从小又受过苦，没什么王爷的架子，更何况这位仙子不是一般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抹去颊上眼泪，一拂袍摆，拜倒在地：“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唐倩懵了。

她原本想着这人不会理他，或者是个坏人，会上来和她打架，却没想到这人见面就跪，还口呼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唐倩心想，我可没有红包给你。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怕自己遇上的又是一个戏精，便也演了起来。

唐倩落到地面上，仍与对方隔着一段距离，抬手虚虚向上一托，口中只道：“举手之劳，不用多礼。”

赵泽爬了起来，问道：“仙子是偶然路过此处？”因为姬莲比唐倩高些，赵泽也看到了他。他目露惊艳之色，但立马移开眼神，以表尊敬。

“嗯，”唐倩继续演，若有其事地点头，瞎编道，“对，没错，我刚刚出关，见这里景色好，便飞来瞧瞧。”

“丰安围场确实景色上佳，尤其是秋季，”赵泽附和道，又问，“不知仙子是在何处闭关？”附近就是皇宫，也无深山大泽，若是有闭关的仙人，怎么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唐倩：丰安围场，没听过啊，什么东西？　　

她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当然编不出自己的闭关地点，赵泽见仙子不说话，神情冷然，心中暗恼，想，仙人的闭关洞府又怎么是我一个凡人能问的。

他便又问：“仙子是要往何处？若是有空暇，还请到我府上，我也好报答仙子的救命之恩。”想要报答一番，也不知道怎么报答，看能不能请回王府做客，让王妃好好招待。

这个好答。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唐倩道，“至于做客，那就不用了，修行之人，超脱物外，路见不平之事，当然要出手相助，救你也是随手之劳。”心想，你个人贩子，想骗我去你的地盘，你以为我傻吗？

赵泽心中感动，想仙子是个外冷内热的，虽然面色冷然，心中却是侠义热肠。

他便道：“我姓赵，名泽……”

听他做完自我介绍，唐倩心中一震。

这不是演戏，也不是演习，这是真的，他是个王爷！

这里竟然是首都！

我一梦之间从边陲小城被打包送到了首都！

播音腔，你没有心！

但她仍旧没有慌，心想，古代的国家好像都不大，有些甚至只有一个省那么大，我有飞剑在脚，就算有点晕剑，但开剑开慢一点，晚饭赶不上，明天的早饭应该能赶上。

赵泽自我介绍毕，想着一事不烦二主，请求唐倩这个仗义出手的仙子帮忙抓住那暗中使坏的人。唐倩根本没有出手，当然不知道谁在捣鬼。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刚刚才放出正义的话，此刻不好自打自脸，于是她高深莫测道：“我且去看看。”

赵泽大喜过望，期冀地看着她。

在对方充满希望的眼神里，唐倩硬着头皮，驾驭飞剑，带着妹妹去四周绕一绕。装装样子。虽说是装样子，但还真给她发现了端倪。因为五王和佟老站的那一处太明显了，地上不仅落了一团衣物，衣服还有残留的魔气。唐倩不打算手碰，从青蚨剑上跳下来，她找到一根树枝，挑起佟老落下的那团衣服。

“看到了吗，这就是魔气，以后不管是碰到冒着这种气体的东西还是人，能跑多快跑多快。”她用实践教学，教育妹妹道。

姬莲刚刚又吸干一个魔修，此刻有点兴奋，面颊泛红，黑发如瀑，人面桃花。

他举起袖子，遮住半张脸，柔情似水的眸子看着唐倩，并没有看那团衣物。

“真可怕。”他道。

唐倩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你胆子也太小了，要找机会多练练胆子。”

用树枝挑着衣物，唐倩和妹妹一起往回飞。

路上她看到一群射野生动物的人，骑着马，马上还有旌旗，旗上写着“息”字。

这场景让她想起看的电视剧里康熙打猎的情景，联想到赵泽说这里是个围场，他又是个王爷，那这些应该是皇家打猎的人，赵泽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唐倩：“……”等等，这不是陈国吗？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等回到方才那里，唐倩把挑着的那团黑衣服给赵泽看，说那个人已不在了，又问他这里是何处。　　

虽没有抓到人，有些失望，但赵泽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仙子，这里是息国国都洮阳。”哪一国？仙子不知道这里是息国吗？想想也对，说不定仙子不是在息国闭的关。

唐倩：“……”

“那从这里去陈国，有多远？”她又问。　　

赵泽：“从洮阳到陈国，有几千里路程。”

唐倩：“……”

姬莲微微一笑。



第二十九章


搞明白当前地图后，唐倩满心都是乌鸡鲅鱼，不清楚播音腔要出什么幺蛾子。虽然她有飞剑，比走路骑马快，但一来她晕剑开不快，二来几千公里路程也太远了。和赵泽道别后，唐倩载着姬莲，驭剑向下山的方向开，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还特意避开围猎的人。

唐倩的身后，姬莲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摊开掌心，看着那个从佟老身上掉落的东西。

此物掉落的刹那，便到了他的手中。这本来是面黑底红纹的小旗，而当下却成了一团白光的模样。只见那白光渐渐地变换模样。

在情花眼里，白光变成了一朵粉色的美丽花朵，正是情花雌花的模样。情花的雌花稀少，而雄性情花的本能就是找到最美丽的人，汲取养分开花，再找到雌花结合。这是它们无法拒绝的原始欲/望。

然而在姬莲的眼里，那团白光慢慢变幻出头和手脚，赫然是一个小小唐倩的模样。

小唐倩坐在他的手掌心上，捧着脸看着他笑。

姬莲也笑了。

情花虽然缺心眼，但并不是脑子不好使，看到突然出现的雌性情花，直觉不对劲：“这个东西是不是会读心，变成我们想要的东西？”

姬莲当然没有回答它，而他掌心中的东西也消失了。

山林中还好，即使有围猎的人，也是少数，很好避开，但到了山下，特别是靠近城区的地方，人迹渐渐多了起来，不好御剑。赵泽给她指明了去陈国要向西南而行，但他没去过，只能说个大概，怕途中迷路，唐倩还是决定去城里打听一番，更有把握。古代没有遍街卖的旅游地图，普通地图也属于军事物资，她便去找驿站的人问了下。

唐倩发觉这个国家有点类似大唐，风气很是开放，路上有各种商人，路人的穿着也没有那么保守，而且太过于热情，一直有人不停地过来打招呼。唐倩心知除了民风热情，妹妹的美貌也是让大家如此热心的原因，因为那些人的眼睛都在往妹妹脸上瞟。

妹妹因为过于美貌，在大街上引起轰动，差点造成交通瘫痪，唐倩不得不拉着她跑。

狂奔了一路，避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总算躲开了疯狂的人群。唐倩让姬莲在这里等着，自己则去成衣店买了两顶幂篱。这两顶幂篱的皂纱可以分开至两侧，也可以垂在眼前，遮住全部面容。买完绝世美人出街必备工具后，她回到巷子里，见妹妹果然等着。

一人带了一顶皂纱幂篱，唐倩再次御剑，就要朝着南方飞，还没飞出多远，身后的妹妹突然从剑上摔了下来。

虽然剑才升高几米不到，但她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唐倩从青蚨剑上跳下来，连剑都忘了收，急急忙忙去扶妹妹：“摔到哪里了？”

姬莲头上的幂篱已经摔了出去，身体卧在地上。这个姿势尤其显得他身长腿长。这一摔也将他的发摔乱了，及腰的青丝有几缕贴在他玉白的脸上，甚至贴在他红润的唇上。

他伸出手掌给唐倩看：“好像摔到手了。”

那白皙的手掌摔开了一个口子，血珠朵朵涌出。

不等唐倩说，姬莲又伸出腿给她看，腿上也有伤口。

然后又伸胳膊，手臂上也流着血。

一幅恨不得把全身都给她看的样子。

身上到处是伤。
　　
唐倩没想到摔出的不是淤青，却是伤口，还都是不小的伤口。看着朵朵冒出的血花，她顿时心疼不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净的衣服，撕下一条布，给妹妹进行简单的包扎。

“先给你找个大夫。。”她边包扎边说。

姬莲盯着她低头包扎的动作，温柔地说：“我这点伤没有大碍，能继续上路，姐姐不要为我耽误了行程，程大夫和文泽都会担心。”然而说完，像是被弄疼了，他轻声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也闭上了，长长的羽睫颤了颤。

“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什么？”唐倩责备的话中却包含着怜惜。

姬莲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一眼，又善解人意，温柔无比地说：“姐姐，我的伤无碍的。”

“不要这么倔强，我意已决，现在我们就去看大夫。”

姬莲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她去了。　　

找了家医馆处理好伤口，天色已近中午，唐倩自己不吃午饭没关系，可妹妹是个凡人，还在发育，不能饿着了。又找了一家面食馆吃中饭，点的是汤饼，也就是面条。唐倩吸了几口，抬头看到妹妹慢条斯理吃面的样子，于是动作也慢下来。不过最终还是她先吃完了。

“先找家客栈歇一天，明天早上天亮了我们再出发。”唐倩放下筷著道。

姬莲没想到她还想着回去。

他温柔地道出了一声好，似乎对这个决策没有一点异议，完全赞成。然而在出门的时候，姬莲将一道虚假信息输入了唐倩的脑内。

【魔修魏安和贺连玉来到洮阳。】

唐倩迈出的步子顿住，看向手腕上假亮的天机石，以为这是从天机石中传出的。　　

虽然这次的讯息和从前不太一样，简短地过分，但她没想太多。天机石是秘密，也不显眼，她藏得很好，没人知道。难怪播音腔把我送到这里，原来是必须换地图了，唐倩心想。既然主角到了洮阳，十之八九回修仙界的机缘也在这里。陈国太远，若是机缘出现，肯定赶不过来。

“我看这里挺好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很多，我们先住下来不回去了，至于医馆那里，写封信告知一声就好。”唐倩改口道。

姬莲微笑起来：“好。”

……
唐倩吃饭买药的零散银子是有的，要是投宿，便不够用了，只能去兑钱。等到钱庄兑好钱，找到一家干净的客栈投宿，再用了晚饭，天已经黑透。她点上灯，拿出路上买的纸墨笔砚，开始搔头写信。

这封信非常不好写，看着信纸，唐倩很头疼，有一种明天要大考，今天想退学逃避的感觉。

于是光磨墨，就慢腾腾地磨了有一个小时。　　

最后磨好了，不得不写。

一开始她准备想个借口，来解释自己的不辞而别，就这样写了一封假情假意的信，她又团了信纸，把这份信扔掉了。

最后唐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只说因为不可以明说的一个原因，她被迫瞬间从滕江县来到息国的洮阳，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字条。又说自己在洮阳过的很好，大家不必为我忧心。解释已经得到重回修仙界的线索，要一直待在洮阳，分/身乏术，无法再回滕江县与大家相聚，并附上如今的住址，种种之类。

在心中打好草稿后，她落笔。

没写几个字，唐倩停下来，看着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字说：“我的字好丑啊。”她从来没有学过书法，原主虽然会，但写的也不好。

“我看看。”姬莲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

这个动作使得他及腰的顺滑长发落下，有些还落在了唐倩的脸上，她本来就头疼写信，当即放下笔，用手玩着妹妹的头发。这个头发的手感真是绝了，唐倩想，口中还duang duang了几声。

这奇怪的发音使得姬莲看向她。

“姐姐是在念咒吗？”他温柔地问。

“对啊，”唐倩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护发的咒语。”刚说完，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唐倩一愣，看向自己的手。

姬莲握着她的手，缓缓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是信开头的格式。字写的很好，是那种一看就练过的。只是唐倩想不通，妹妹一个绝美淑女，为什么字龙飞凤舞，透出一种癫狂的气息，仿佛这不是一个大美人的字，而是一个邪/教大佬的字，还是那种刚嗑完药的邪/教大佬。
　　
写完这几个字，姬莲回头看她，温温柔柔地问道：“这样呢？”

唐倩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道：“你的字有绝妙的气质！”邪/教大佬的气质。

姬莲的脸红了，另一只手抬袖遮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虽然妹妹要代劳帮她写信，但想到她那一手邪/教大佬的字，唐倩觉得还是算了吧。而且信要自己写才有诚意。她用“你手还伤着”的接口拒绝了过于热心的美人妹妹。只是写信时发现妹妹没有离开，仍旧站在一旁看着她。

这个角度，给人一种考场上旁边站着监考老师的感觉，唐倩亚历山大，将她赶开了。

等写完了，她将信纸竖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又将信纸放在桌上，等着晾干折起来。

把毛笔搁好，唐倩一转头，看到妹妹不知何时坐到了一侧，青丝如瀑，单手支颐，看着她。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而妹妹本就绝美，此刻在夜晚烛光的映照下，更是美的如同梦里花水中月，多了一种缥缈的气质。而且因为体质缘故，她的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飞红，眼中也脉脉含情。

良辰美景，被这样的美人以如此柔情似水的眼神望着，别说男人，唐倩一个女的，都要受不了。

她忽然有点脸热，心脏也跳动的快了下。

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唐倩道：“天色不晚了，洗洗睡吧。”

姬莲仍旧单手支颐，望着她，轻笑了一声。

因为这一场小插曲，唐倩觉得不能再和妹妹住一间房睡一个床了，她怀疑妹妹有女主光环，不仅吸引男人，也吸引女人。因为荷包充足，修真也比常人更需要隐私，这次她租赁的不是单单一间房，而是一个院落。

这个院子有三间房，是给那种出行大家庭住的，甚至还配备一个小厨房。

唐倩把姬莲安排在了那间大的房间，自己选了旁边的侧屋。

“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我来喊你，我们去把信寄了。”这是个晴朗夜晚，星空下她朝妹妹挥了挥手中的信，道。

姬莲温柔地说：“好。”

等唐倩走到侧屋门口，回头一看，妹妹还站在屋门前看着自己，一身红衣，身形高挑美丽，黑发随风而舞。

于是她扬声道：“你快进屋去吧。”

回到屋里，唐倩把信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错别字，确认没有后，她用信筒将信装好，抬头时看到纸窗上映着身影。明明推窗看一眼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却莫名其妙，做贼一样溜到窗前，打开一条缝朝外看。

妹妹竟然还站在那里，望着这里的方向。

唐倩：！！！

她为什么？

于是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寄信时，唐倩将这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昨天晚上我让你回屋，你为什么站在那里看我？”搞的我心里怪怪的。

“看你？”姬莲一幅我不是很明白的样子，“我没有看姐姐，我在看星星。”

唐倩狐疑地望向她。

可是因为带着幂篱，看不清表情。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她心道。

想到是自己多想，多想的对象还是同一性别的妹妹，唐倩害臊起来，只是她是一个害臊时和常人表现不同的人，永远不会脸红着娇羞跑开。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你真是好烦人啊！”她开始迁怒了，甚至伸手打了妹妹一下。

幂篱下，姬莲洁白无瑕的脸上泛起红晕，张唇轻/喘了一下。

寄信的事出了麻烦。

唐倩去了驿站，想要把信寄出。她原以为这不是件很难的事，古代也必然是有邮政系统的。

然而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　　

邮政系统倒是有，但那是给官府送文书的，她一介布衣，就是有钱，也没法子。连塞银子想托个关系也找不到人托。

驿站的小吏听见她“混进去一起寄”的糊涂话，好笑道：“便是我帮姑娘您的忙，一齐塞进去，可是如今陈国上面的天子都换了个人坐，送也送不过去呀。”

唐倩：“……”这是还没和新国家建立外交。　　

也许是看她愁眉不展实在可怜，又或许是旁边的女子虽然戴着幂篱，从身形看就知道是绝色，不想在如此绝色前失却面子，那驿站的小吏出主意道：“商人重利，别说战乱刚停，就是还在战乱里，也有冒险做生意的。市坊里那般多的行商，说不定就有近日要去陈国的。姑娘不若去那里找找，封些银钱，托人带封信。”

唐倩谢过，去市坊里找了一圈。

也该是她否极泰来，还真有一个商队，正要到陈国去。本来要下月出发的，可昨日收到一封急报，连过些天仙门节的花灯都不看了，明日就走。只是他们并不会经过腾江县，只会去陈国的都城宁安。

“姑娘要是一定要送这封信，等到了宁安，我们再找人给您捎到腾江县，”行商的领队说，“从洮阳到宁安，要三月有余，这一批货物送的急，我们也是要快马加鞭的，但商队赶到宁安，也至少要两个月。”

唐倩想，送到宁安是两个月，从首都送到县城也要一月，那就是三个月，回信若是快，也是三月，那一来一回便是六个月。

虽然素昧平生，不知道对方靠不靠谱，但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
这支商队此去宁安送货，托来的信件不只唐倩的那一封。

所有的信件都被收在一个木匣里，木匣被妥善放在第一架马车中。等到了宁安，若是收信人就在城中，就直接派人送去，若是在其他地方，还要转交其他人。

一大清早，整顿好后，商队里的人用了早饭，很快便出发了。

陈国在息国西南的方向，商队向西南而行，走了半日，到了正午，商队也走到了预先准备驻营的地方。烧火造饭，杂役忙碌起来，镖师提高警戒，车马也停在一旁。

第一辆马车里，堆满了较为轻便或价值较高的东西。此时，谁也没有看到，马车内，木匣“咔哒”轻响了一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开。木匣中装着的数根信筒，一根根信筒立起来。

其中一根，从中飘出一封墨汁淋漓的信件，正是唐倩写给程柏青的那封。

车内明明没有明火，信件的一角却被火舌舔上，无声地燃烧起来。很快，信纸被烧成黑灰。马车的帘子无风自拂，黑灰向外一吹，再也无了影踪。

马车的帘子又落了下来，车外无一人察觉有信被烧了。等他们到了陈国，清点信笺之时，才会发现有一封不见了，而那时为时已晚，也联系不上寄信的人了。

……
唐倩听到敲门的声音，原来是客栈的仆役送来了饭菜，她接过，放到屋内的桌上，见到妹妹走到了窗边，望着屋外朝南的方向，面上有一个微笑，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你在看什么？”笑得怪渗人的，她想着，把两双筷子放好。

“没有看什么。”姬莲转身，温柔地说，朝她走来。

吃饭的时候唐倩咬着筷子说：“送信过去又寄过来要半年，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洮阳。”

“就算那时我和姐姐已不在此处，寄出的信件想必早就到了，程大夫看了定然知道我们一切安好，也就没有什么担心了，姐姐不必忧心。”姬莲温柔地说，伸手抹去她唇边一颗饭粒，对烧了信没有丝毫的歉疚之心。

唐倩其实也怕收到回信，被骂一顿，于是点头道：“你说的对。”然后继续吃饭，将这事暂时丢到一边。

吃了几口，她一抬头，看到妹妹还没吃，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眼神有点影响食欲，她催促道：“你也快吃啊。”

“好。”姬莲温柔地说。



第三十章

两月后，腾江县，傍晚，天空落着小雪。

文泽跟着师父向要出诊的人家走去，感觉有雪落在鼻尖，他用手抹了下，又将手中提着的药箱从左手换到右手。做完这几个动作，他见落了师父好几步，赶忙快走几步，跟到程柏青旁边。

看了眼师父的面色，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文泽本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于是作罢，一言不发地走着。

自从数天前，唐仙姑一夜之间不见了，他就知道，师父好不了了。

哎，唐仙姑为何一字不留，就这么走了，真是无情，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文泽想到师父这些天的模样，明知道不该，还是生了一丝怨怼。

他又想到唐连。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到阿连姐姐一面？

心里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文泽忽然感觉身边的师父停了下来，转身望向身后的巷道。他以为身后来了什么人，便也望过去。

身后巷子并无一人，只能看见街的尽头，连着暗沉下来的天空。

文泽眼露疑惑，然而没有开口，只默默提着药箱，站在一旁。

程柏青想到十年前，比现在要冷一点，也是这个时辰，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醒后踩着一地的落雪，去寻一个离奇的人。他走到这里，与那个人擦肩而过，他转身，就像这样转身，叫了一声，于是那个人也转身，笑着问他一句是不是你在叫我。

看着空落落的街道，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再也不会有那个人了。

“走了。”程柏青转回身，拄着拐，向前走去。

文泽最后看了身后一眼。

寂寥寥的街道，托着一片黑蒙的天际，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雪花越落越多，他不再多看，转身跟上了师父。

……
“今天的雪下的好大呀。”唐倩站在门前，伸手接住鹅毛般的大雪，手也变的冰凉。洮阳在北地，下雪比陈国早。

姬莲从背后抱住她，温柔缱绻的嗯了一声。

唐倩身形一僵。

不知道是不是被女主buff影响，她总觉得最近自己和妹妹橘里橘气的。时不时就碰一下，或者像现在这样搂在一起。那天她在研究木牍中的一本书，看着看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妹妹抱在腿上坐着了，门是开着的，刚好送饭的仆役来了。

那仆役的眼神她至今还记得。

不仅如此，自从搬进这件客栈，唐倩还总有一种自己才是妹妹，被人照顾的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以往也有，但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比如，二月前送信的前一天，她说第二天喊妹妹起床，然而其实她才是晚醒，最后被喊醒的那个。

除了充当了闹钟的功能，妹妹还几乎将她的起居一手包办了。甚至她有时候吃厌烦了客栈厨房烧的菜，也不想去外面吃，妹妹就会亲自下厨做给她吃。做出来的还都是符合她口味的，让她想拒绝，却根本难以拒绝。

唐倩：妹妹长大后，人/妻属性藏都要藏不住了。

虽然她不希望妹妹成为人/妻，但这是个人爱好，不好干预。

然而令唐倩忧心的是，经过她的细心观察，发觉妹妹可能有点强迫症，什么都要整整齐齐。

这一点也是有端倪的。

唐倩作为一个懒人，向来是随缘叠被子，今日的被子与我有缘就叠，没有缘分就不叠。然而在妹妹还小的时，那时候妹妹还断着腿，可每日起来都要叠被子。叠的方方正正，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几月前她从十年闭关中出来，住回原来的厢房，看到屋内陈设摆设和十年前一样，却都整齐地过分，就连桌上的物件，也都排着队，整齐无比。

住进洮阳的这家客栈后，妹妹不仅把自己的那间整理的十分整齐，就连她这间也整理过了。唐倩虽然优点不少，但缺点也不少，有一个就是从来学不会用过的东西放回原处，到处乱放。

于是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姬莲刚整理过的房间，半天后就被唐倩弄乱了，姬莲再整理，唐倩又弄乱。

如此几次后，唐倩真是羞愧无比，深觉愧为人姐。况且妹妹从来都是无比耐心，无论劳动成果被如何破坏，都不会发脾气，连大声说话也没有，永远那么温柔地与她说话。

她乱放东西的毛病竟然就这么改了过来。

只是唐倩觉得，妹妹的强迫症可能改不掉了。

好多次，她将用完的东西放回原处，明明已经收拾妥当了，妹妹却走过来，又伸手推了一下。盖因她虽将东西放回原地，但没有放整齐。

唐倩：好叭，随你去了。

“这条鱼看上去怪新鲜好吃的。”此时她们对坐在桌前用午饭。这一次又是妹妹做的饭，唐倩不用问就知道，因为那鱼被剃了鱼骨，整齐地摆放着，就连那上面的葱姜蒜，也对称着左右摆放。

“阿连你厨艺真好。”她向来不吝夸奖。

姬莲得了夸奖，脸红了，抬袖遮住脸。

妹妹真是容易害羞，被夸一下就害羞，真是可爱，就是太橘里橘气了，唐倩想，又问：“这是什么鱼？”

“我也不知，见厨房里有，便取来做了。”姬莲说着，拿起一只勺子，一手拂开袖子，一手持勺，挖了一块鱼肉，递到她的嘴边。

唐倩盯着她。

像是感觉不到异常，姬莲温柔地：“嗯？”

唐倩只好吃了。

姬莲又挖了一勺鱼肉，递至她的唇边。

唐倩不得不张嘴，又吃了，心想，橘里橘气。

姬莲接连不断投喂的橘气行为，使得唐倩这个直女要受不了了，她引开话题道：“我前几天看书，书上说有一种鱼叫蟠龙鱼。”为了躲避投喂，她甚至还找出一张纸，把看到的那张图画了出来，虽然画得不好，但也勉强能认出来特征。

“墨是黑色的，画出来也是黑色的，但其实这条鱼是红色的，好像是什么有龙的血脉的珍奇异兽，”她指着画纸上的胖鱼，“感觉应该很厉害，书上说，这种鱼在修真界也难见到，而且我觉得这鱼很特别。”

“特别？”姬莲温柔地问，挖了一勺鱼肉放进嘴中。

含/着木勺，眼睛盯着唐倩，他脸红了。

“是啊，别的鱼都好瘦，就它这么胖，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她说着抬头，看到脸红的姬莲。

唐倩：她怎么又脸红了？　　

探出一个头的情花立刻想要大声嘲笑她，只是没胆子，只好在心里想，就你还想吃蟠龙鱼，这鱼能化成人形的，至少元婴期，吐口水就把你这种金丹灭了。

想着，它看姬莲一眼。

你怎么又脸红了？？？

这天晚上，洞真界，也就是唐倩口中的修真界，天上无星无月，黑沉一片，海面也一片暗沉沉，深不见底。

突然，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了。

一只红鱼跃出水面，红灿灿的鳞片在黑夜中闪着光泽。这只鱼形态奇异，长着两个长长的须，犹如龙须。这本是威严的外表，然而它的身体却胖乎乎的，打破了威严。

这条蟠龙鱼刚结婴不久，结婴后便沉在水底休眠了数年，今天是第一次出门。就要向远方游泳，蓦地它看到远方宽阔黑暗的海面上走来一个人。蟠龙鱼心中一惊，它已是元婴修为，竟然没有丝毫发现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这个人一身红衣，一步步走在海面上，向它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却莫名带给它莫大的压力。

蟠龙鱼一甩鱼尾，激起滔天巨浪，向那人冲去。

巨浪平息，黑暗的海面上已经没有一人，它松口气，然而下一息，它的胡须被捉住了。

“你死了。”这是一道温柔无比的声音，也是它生命中听到的最后声音。

唐倩看着面前碗碟里的红鱼，心中感动。她没料到昨天和妹妹提了蟠龙鱼，今天妹妹就不知从哪里找出了相似的鱼做给她吃。唐倩当然不认为这是蟠龙鱼。妹妹这么娇弱的凡人女子，怎么可能抓到修真界的蟠龙鱼呢？

感动着，看了眼鱼肉两旁摆放地整齐的葱姜蒜，她想，我不吐槽你有强迫症了。

又想，我也不吐槽你橘里橘气了。

姬莲挖了一勺鱼肉，喂给她吃。

唐倩泪眼汪汪地吃了，有一种辛苦养大的女儿，终于知道孝顺老母亲的欣慰感。

这条鱼实在太好吃，她一下子就吃了半条，有点撑，只是可惜，妹妹也不知道这条鱼叫什么名字。

吃完后，姬莲找了帕子，给她擦嘴角，又把她抱在怀里揉肚子给她消食。

唐倩感动的一塌糊涂，被他抱着，不断在心里叫美人妈妈。

妹妹升级成了美人妈妈，只是美人妈妈再好，也不能总是让美人妈妈做饭给她吃。唐倩觉得出门在外，还是要学着照顾自己的，于是她虚心向姬莲学习如何做饭。

“是像这样切吗，可是这样不会切刀手吗？你是怎么做到不切到手的呢？”唐倩试着手边按在食物上，向旁边移动的同时切菜，可是差点切着手。于是看着手中的菜刀，她发出了灵魂这样的提问。从前唐倩就知道切菜熟练的人可以这样切，可是她试过几次，根本练不成。

“就是这样，”姬莲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练习，温柔道，“没什么难的。”

屋外风雪漫天，他挡在唐倩身后，将吹进来的寒风与冬雪都隔了开来。

切好菜后，剩下的就是炒菜。

炒菜的第一步，把菜往油锅里扔。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溅啊！”可能是她油倒多了，刚一把干茄块放进去，就溅起了无数油花，还有几滴溅上了她的手背。唐倩像远程投炸弹一样，扔一个就往后面一跳。

终于，她把所有的干茄块都投进了油锅里，可是用的时间太长，有些都已经焦了。

唐倩无语地看着一盘惨不忍睹的作品，说：“我觉得这样其实也能吃。”只是好不好吃是个问题。

说完，她察觉到妹妹半天没说话，一侧头，这绝世美人正看着自己笑。

被发现了，姬莲用袖子遮住半张脸，眼神温柔又无辜地看着她。

唐倩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无辜的绝世美人摇摇头。

“我都看见了，你不要再装了。”唐倩道。

姬莲袖子没有放下，仍旧用无辜又柔软的眼神看着她。

若是此刻有外人进来，看到一个板着脸的紫衣少女，对面是一个以袖遮面，肤白如雪，青丝如瀑的柔弱美人，一定会以为紫衣少女在欺负柔弱美人。

两人对视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倩一扔炒勺，啊啊叫着扑了过去，一幅要捉拿她的模样。

姬莲袖子一落，灵活地避开了。

屋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温暖的厨房内，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你逃我追。

追着追着，唐倩有一种古代昏君和妃子调情的感觉，脑中又浮现那句“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本来也没多搞笑，但此情此景下，突然莫名特别搞笑。她笑的腹肌都要出来了，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

姬莲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见她的模样，也笑了。

情花无聊地玩着自己的花须，觉得这二人真是无聊透顶，追来追去有什么好玩的，她笑你看着她笑干什么？

辣眼睛，它用须须揉了揉脸。

唐倩笑的腹肌痛，眼角也飙出眼泪，好容易不笑了，她蹲在地上，用手背抹去眼角眼泪，抬头，看到妹妹站在身前，低头望着自己，青丝垂落，一张脸美的如梦似幻。

“对不起，我笑点比较低。”她说。

然后因为这句话，唐倩又要笑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她再次笑完，姬莲将她拉了起来。

他拿着唐倩的手，温柔问：“是溅上油了吗？”

“嗯，”唐倩很勇敢地说，“不过还好不是很疼。”

姬莲低头，在她手背溅到油的地方舔了一下。

唐倩：！！！

看着这样的妹妹，那四个字又在她的脑海冒出。

橘里橘气。

客栈的仆役按照唐倩的吩咐送来她要的生活用品。他没在正屋找到人，于是找到了小厨房，正将姬莲帮唐倩舔手的场景尽收眼底。这个仆役是一个思想古板保守的人，看见眼前一幕，又联想上次那一幕，已经确定这两个女人有磨镜之好，顿时脸色铁青。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铁青着脸，放下东西走了。

唐倩瞥他一眼，想，橘里橘气又怎么了？

姬莲也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于是当这个仆役走出院子时，跌了一跤，把门牙都磕掉了。

……
橘里橘气的妹妹照顾起人来简直一流。

无论唐倩想吃什么，妹妹都能弄出来。有时候，她想要什么，还没说话，不过看一眼，妹妹就会帮她拿过来。唐倩被照顾的几乎要生活不能自理，觉得如果有一天妹妹离开了，自己都要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

唐倩花重金租赁下这处院落，当然不是为了炫富，而是为了隐私，也方便修炼。

或许是重要剧情发生在即，那块被她吸干的玉佩里，又充满了精纯的灵力。于是这些天，除了和妹妹一起耗费光阴外，唐倩也开始修炼。

修士都有神识，唐倩也不例外，只是运用的很不熟练罢了。

这日她正独自在房内联系操控神识，好奇妹妹在干什么。神识可以外放观察四周环境，于是唐倩用神识看另一间屋子的姬莲。

她看到妹妹正在替自己缝补破了的那件衣服。

真是贤惠啊，唐倩心中想。

只是她什么时候买了红色针线？

正在补衣的姬莲动作一顿，不留痕迹地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无意间，他将头发拨到耳后，将无与伦比的美丽侧脸正对着她神识观察的方向。

唐倩默默被惊艳了一把，收回神识。

除了被照顾，唐倩还有一种自己被妹妹保护着的感觉。

有时候两人一起出门，碰到人潮如织的情况，妹妹都会将她护在怀里。有一天的集市上，她还是被人撞了下，虽然那人态度蛮横的很还不道歉，唐倩虽气把对方骂了顿，但也没想怎样。然而这时妹妹走了过来，直接一推，将那人推倒了。也是这一次，唐倩才知道柔弱的妹妹也是有脾气的。

因为她有了脾气。

看着这样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唐倩莫名觉得，如果她有一天被人欺负了，不论是谁，妹妹甚至会把对方杀掉。

这个想法过于离谱，于是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这一天两人出门买了东西回来，却在半路遇到意外。

拐进一条巷子时，唐倩看到正前方，一群大摇大摆，没有主人驱赶的大白鹅神气无比，阔步向着她们的方向走来。唐倩头皮一麻，小时候去农村玩，被一群大鹅追在身后咬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立刻想掉头跑，但是这样有点太没面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要怎么办！！

“鹅特别爱啄人，啄人可疼了，一口啄下去，鲜血直流，尤其爱啄年轻的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唐倩语气平静地说，等着妹妹先说怕，这样就可以两人一起跑了。

姬莲侧头看她一眼。

情花：“不会吧，她连鹅都怕？”

唐倩没料到妹妹竟然无一丝惧色，甚至问她喜不喜欢吃鹅，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拉着姬莲往前快走，与大鹅们中门对冲。

本来她若是正常路过，还不会引起鹅群的注意，但唐倩的步伐太鬼祟了，一幅不是“我不是好人”的模样。一只鹅注意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扭颈用嘴喙试探了一下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倩下意识撒腿就往前冲，一冲就是十几米。

冲完后才发现妹妹不见了。

唐倩：糟了，把妹妹留给鹅军了！

一回头，果然妹妹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一群鹅也都看着她。

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唐倩压力很大，却又不敢过去。这时她总算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虽然不会什么远程攻击的大威力法术，但是甩灵气她还是会的。

于是唐倩开始甩冲着鹅群甩灵气。鹅们被灵气冲得七零八落，意识到是这个女人搞得鬼，都“轧轧”叫着，凶猛地扑上来。但还是唐倩的灵气比较给力，每只鹅还没冲过来，就被灵力击倒在地。

唐倩以一敌十四，大获全胜，而大白鹅们四脚朝天，倒了一地，有气无力地叫着。

心虚地看了眼倒地的鹅群，她再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拉着姬莲跑了。

这天下午，唐倩总觉得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好几次她侧头一看，妹妹单手支颐，微笑着看着她。这么几次后，唐倩受不住了，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姬莲语气温柔，却微笑着，拉长了声音说：“姐姐竟然怕鹅呀。”

唐倩：！！！被发现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她义正言辞地否认三连，又威胁道，“不准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然而没过一会，她一侧头，妹妹仍旧单手支颐，微笑着看着她。

唐倩手中东西一放，冲过去要打她。姬莲灵巧地避开了。于是两人又在房内上演了“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游戏，看的情花又连连揉眼。就这么追了一会，唐倩累了，不追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歇了口气后，一扭头，妹妹又是单手撑脸，微笑着那样看着她，于是她又追了过去。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唐倩累得喘气：“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姬莲宽袖一遮脸，露出的美眸透出无辜：“姐姐怎么可以怀疑我呢？”一幅绝世美人能有什么坏心眼的模样。

唐倩狐疑地看着她，走到床边，瘫倒下去。奇怪的很，她一个金丹修士累得不行，而妹妹一个身体虚弱的柔弱女子，竟然大气不喘，一点没有累到的迹象。

“你都不累吗？”她发出灵魂提问。

姬莲一怔，然后像是反射弧比较长，终于意识到自己好累，他连喘几口气，身体晃了晃，虚弱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唐倩：啊！为什么要倒在我身上！你不知道自己很重吗？！

这天晚上，月上中天，夜静阑珊，侧屋内唐倩闭眼跌坐在床上，手握着半玉修炼着。源源不断的灵力从玉佩中奔涌而出，进入她的身体。房间的四角，立了一个防御阵法，如果有人闯入，阵法便会被激发。

唐倩的对面，一道淡红色的身影慢慢勾勒出来。

这个身影坐在她的对面，背部直挺，姿势优雅无比。

姬莲伸手，握上她的手，忍受着痛苦，将转换的灵力输入玉佩之中。

做完这些后，他却没有立刻离开。只见屋内沸腾的魔气还没有完全消失，而突然之间，有数根诡异的红线从姬莲体内钻了出来。这些红线穿过魔气，显得越发诡谲。

整个洮阳没在黑暗和睡意中，此时，城内东南的一户人家同样睡得酣死。这户人家养了一群大鹅，鹅养在院子后的一处棚子里。此时除了城和人，连鹅也在睡，只是和人不同，它们是站着睡的。

一只只大鹅，有的两只脚站着睡，有的一只脚站着睡，但都不约而同地把头埋在翅膀里。

鹅棚里除了大鹅们的呼吸声和咂嘴声，别无他声。突然，所有鹅都站了起来，只是闭着的眼睛，显示它们仍在熟睡之中。这时一条红线忽然横贯而过，只见瞬息之间，所有的鹅头落地，鹅尸倒地，而诡异光泽的红线崩成碎光，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寂静。

然而没过一会，一只只死掉的鹅尸又忽然立了起来，甚至走动了起来。它们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又倒了下去。鹅尸再次倒地的瞬间，滚落在鹅棚里的一只只鹅头飞了起来，一时间，鹅棚内鹅头乱飞。一只只鹅头飞到鹅尸上方，也整整齐齐地排好。

第二天唐倩带着妹妹出门时，路过一户人家，看见这户人家门前挤满了人，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

有热闹！　　

“我们去看看。”唐倩说，牵着妹妹凑过去，听清了大家在说什么。

“是啊，太过分了，连牲畜都不放过。”　　　　　

“肯定是这家人得罪了哪路神仙，杀鸡儆猴。”

“这哪是杀鸡儆猴，这明明叫叫杀鹅儆人。”

“我在洮阳住了十几年，也没见到这等恶劣之事，听说那鹅还被——”

“嘘，快看，捕头来了。”

唐倩不知前因后果，听得一头雾水，只大概猜出这家死了鹅。她听到“捕头来了”四个字，也跟着大伙看向左边，来的是捕头，跟着两个手下，还有一个一脸焦急，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那妇人上前，将捕头引进去，和男主人一起将捕头引进去。剩下的两个手下驱散围观的众人后，也跟着进去。

大门关上了。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只好散开，但仍有几人还留在原地说着什么。

唐倩问其中一个看着面善的：“发生了甚么？”

那男子叹口气，指着这户的门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户人家养了一棚大鹅，昨天夜里叫人杀了个干净，一只都没留下，天子脚下，何时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情。”

唐倩：“啊？？？”震惊我妈。

“谁不意外呢？都在怀疑这是得罪了哪路人，要报复，但只预先给个警告，所以没动人，只将牲畜杀个干净。”

“这也太残忍了。”

“可不是嘛。”

“一共几只？”

“十几只，全都断了脖子。”　　　　

唐倩想，这是屠鹅大户啊。　　　

“而且呀，听说杀鹅的手法还极其残忍，都是咔嚓断头，”那人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杀鹅凶手听到，“而且一只只死鹅，给排的整整齐齐。”

虽然手法很残忍，但这和她一个偶然路过的路人有什么关系呢？唐倩听完就牵着妹妹走了。她想起妹妹胆子比较小，问道：“没吓到吧？”

幂篱下姬莲摇了摇头。

“那就好，”唐倩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又道，“这个屠鹅大户一听就有大病。”

姬莲：“……”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唐倩深沉的想。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妹妹的橘里橘气，可是谁料想，妹妹的橘里橘气越来越重，从室内的搂搂抱抱，变成了室外也要搂搂抱抱。好几次她们一起出门买东西，她还在挑东西，妹妹直接就从后面抱住她。那一瞬间，唐倩感觉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别人如何看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倩觉得妹妹太缺少社交活动了，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特别关注她在做什么，还总是往她身上黏。

唐倩：需要带她去见见世面，开展社交。

于是这天夜里，她对姬莲说：“我要带你去寻找快乐。”然后你就会知道，橘里橘气不是真正的快乐。

姬莲：？

两人来到一条河边。

只见黑暗的河面上，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花船停靠在访琴河边，歌舞丝竹声随风而来。这条河从东至西，横过整个都城，是有名的风月场所。河上花船分为两种，一种是载着歌女舞姬，供男人寻欢作乐的花船；另一种则是为女人和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服务的。

一个个穿着鲜艳的揽客仆行走在河边，看见熟悉的客人，便上前招揽。

“秦公子，您怎么才来，秋月姑娘可都等坏了！”

“几日不见孟公子，孟公子气色真好！”

一位位衣着富贵的公子，或单身一人，或呼朋唤友，在奉承声中被迎上了一只只花船。　　

唐倩所谓的寻找快乐，正是带妹妹去逛窑子。息国不仅有为男人开的窑子，也有为女人开的窑子。

这还是客栈的仆妇告诉她的。

自从原来那个仆役摔了牙齿，就没有来过了，换了一个仆妇。　　

“陈国民风保守，哪像我们息国，贸易昌盛，民风也相应很开放，那些贵女，谁没有几个情郎？就是那风月之地，也有为女子设的。”仆妇说，还特别热心地告诉她地点。

唐倩：穿进了古早文怎么可以不逛窑子呢！

河边，她指着那些花船，装出很懂的样子对姬莲道：“你看，那些挂着双数灯笼的就是普通花船，没有小倌的，而挂了单数灯笼的，是有小倌的。”这也都是那个仆妇告诉她的。

姬莲一言不发，只微笑着看着河流上的花船。

唐倩兴高采烈地介绍着，一点没感觉到异常，而情花却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氛围。

瞅一眼幂篱下姬莲的表情，它打了个哆嗦，往回缩。

唐倩拉着妹妹在河边走，找灯笼是单数的花船，可是第一次来，不熟，找了半天没找到。还在想要如何在妹妹面前把这个逼装完整，这时，一个胖乎乎的揽客仆走来，笑容可掬地说：“两位姑娘，是第一次来访琴河？”

这当绝壁不能承认了，一是为了装逼，二是被认出是新客，容易挨宰。

“不是，来了好几次了，都玩腻了，今日想换一家玩玩，”她一副逛过很多次窑子的模样，老神在在地加了句，“我以前也是常来这种地方的。”所以我熟的很，你别想蒙我。

唐倩的准则一向是，尽管我对此一窍不通，但首先我就不能虚，所以你看不出来。

她这句话说完，那揽客仆还没说什么，反而先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你从前，常来这种地方？”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连唐倩都觉察出了异常。

她不知道这异常从何而来，但刚才说的话不能前后矛盾。

继续秉着不能虚的原则，唐倩笃定道：“对呀，不然我怎么能带你来这里？”

生客和熟客在这些揽客仆的眼中，是很好区分的，但揽客仆没有戳破，反而笑道：“那姑娘可要到我们船上看看的，我们船上的公子们啊，不说个个数一数二，但这访琴河上，再也没有别家比得上我们家了……”

唐倩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一个人去某个城市旅游，被路边拉客的人拉上了旅游大巴，然后宰的对这个城市都失去好印象。这让她学习到，随便跟拉客的走要不得。然而这一次，她找半天都没找到单灯笼的花船，只好跟着这个胖乎乎的揽客仆走了。

心里做了被宰的准备，但没想到洮阳的服务业竟然很规范。

她随便上的这条船，不仅不是黑船，从业人员水准还奇高，当阿连摘下幂篱，虽然众人眼里都露出惊艳，但没人为她石破天惊的美貌大惊吓小怪，对两人的态度也都是始终如一的，甚至可能看出她是付钱的金主，对她还更热情一些。

一入船上，便有一个打扮干净，看不出是风月场所营业人员的少年来引。

唐倩注意到妹妹从刚才问她是不是常去这种地方后，便一直没说话。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怕生了？”唐倩低声问道。

姬莲：“没有。”

妹妹说没有就是有。

唐倩低声道：“等会就快乐了。”

姬莲：“……”　　

情花：“……”
　　

第三十一章

她们被引入一间静室。这艘花船的隐私性很好，一路走来的路线，确保不会碰到其他的客人。小说里那种看见搂着美人的死对头，然后和死对头大打出手争美的场景在这里应该不会发生。屋内的摆设和从业人员的打扮一致，不是奢华艳靡类的，反而一径透着素净雅致。

唐倩：看来走的是高端路线。

少年：“女郎是喝琥珀酒还是清酒？”

有未成年人在怎么可以喝酒，唐倩：“不喝酒。”

“那女郎要饮什么茶？”

唐倩：“我们喝白开水。”喝了茶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

唐倩想象中，逛馆子应该是一排花枝招展的小哥哥齐刷刷站出来，站着给人选，但想象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少年下去没多久，她还在喝白开水，一个看上去挺正常，一点不像牛郎的男人进来了，还是花满楼那种类型的。一开始唐倩还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小倌，直到聊了一会，这男的开始了才艺表演，她才猛然醒悟，不知不觉间服务竟然已经开始了！

而且是先用后付！

叼！！！　　

“花满楼”用笛子吹了一首曲子后，和她聊艺术。

可惜唐倩不懂古典艺术。

“花满楼”：“……”不是贵女嘛！

唐倩不吃这种类型的，也不想花钱聊艺术，隐晦地要换人：“你有哥哥弟弟吗？”

“花满楼”心领神会，下去了，换了另一个进来。

唐倩：这个我喜欢！！！　　

新来的这个不谈艺术，而且比较骚，还会讲笑话，既把她骚到了，又让她笑个不行。唐倩边笑，边用一只手捣姬莲，以姐妹间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激动之情。而姬莲全程跽坐着，一言不发，面上带着一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诡异无比，又透着冰寒，让情花缩着不敢一句话不敢说。

就连对面的小倌都渐渐感觉到了异常，觉得后背发凉。

唯一察觉不到气氛，仍在笑个不停的只有唐倩。

那莫名小倌后背发凉，笑话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唐倩：他怎么了？这个服务质量虽然好，但是水平不能保持啊。

于是她让这个也下去了，换了其他的来。

这艘花船可能比较高端，是按照一炷香一收费的，价格不菲，光刚才的两次服务，花费的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花销了。

唐倩：我缺的钱吗？不，我缺的是快乐。

可能是以为摸准了她的口味，接下来上的几个都挺骚的。但是唐倩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尝试更多。而且她的口味比较驳杂，什么样的都吃。具体来说，只要好看的她都吃。于是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气质不同，或温雅、或豪放、或清冷的男人到场，又退下。

情花伸出身上所有的须须给姬莲看：“一个都没亮。”

然而就在这话说出去，下一个进来的小倌就让它的一根情丝亮了。　　

这是一个叫明枝的小倌。

这个小倌比起其他小倌，算不得最好看的，容貌也颇为清淡，但是他气质很温柔，最主要，他够惨。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要让女郎见笑了，女郎来此处该是开开心心的，明枝要是让女郎难受了，就是明枝的过错了。”他黯然神伤的样子，自有一股教人怜爱的神态。

明枝：“本来家中虽说不富裕，也是不愁吃喝的，我上面有一个姐姐，先严和先慈也俱都是极好的人，待人宽和，与人友善。那年我还小得很，先慈生了场病，要治好破费银钱。洮阳从商的风盛，但做商人是要本钱的，也有血本无归的风险。先严是个小心谨慎的手艺人，一直安分守己，也没有本钱，从没想过经商，可是先慈的吃药钱是个大窟窿。先严有个朋友，说那年邻国的棉花好卖，可以一齐跟他去卖棉花，如果把棉花卖到邻国去，别说先慈的吃药钱，就是姐姐的嫁妆，我读书的钱也都齐了。先严一咬牙，费了全部的家资买棉花，还贷了一笔款子，想着就做这一笔。可却在途中出了事故，丢了性命。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母亲急病攻心，撒手也去了。姐姐和我被卖掉抵债……”

唐倩眼里含着泪水。

真惨。

情花看了眼那根亮起的情丝，难以置信道：“她竟然喜欢惨的会哭的……”

“那你的姐姐呢？”唐倩眼里包着眼泪：

“姐姐？”明枝一怔，摇摇头，眉眼间又锁上了一股哀愁，为她的杯子斟满白开水，轻声道，“不知道姐姐被卖到了哪里，这些年也是打听过的，可天下之大，我困身一舟，茫茫人海，又到哪里找呢？”

唐倩：“你不要放弃希望。”真是太惨了。　　

明枝眼眸中也泛着泪，回身一避，抹掉眼泪，转身回来，红着眼睛安慰道：“让女郎难受了，女郎不要为我难受，不然明枝就是死了，也心中难安。”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要好好活着，”唐倩也红着眼睛，“未来还长，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明枝左手握住了她的手，泪眼汪汪：“多谢女郎。”

唐倩不太喜欢被陌生人碰触，但看在他这么惨这么难过都哭了的份上，便借手给他握。

姬莲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如果陪聊也算上/钟的话，那比起其他人不到一炷香的钟，明枝的这次钟可算是很长的了。整整有半个时辰。若不是看夜色已深，妹妹一个未成年还要回去睡觉，不然影响发育，唐倩还能再呆一个时辰。

两人下了船。

此时月已中天，河岸上一片清冷，不见人影。来寻欢作乐的，来社交的，要么已经中途归家，不归家的也已经在酒酣之际，被船上一只只酥手扶上了床。

唐倩发现妹妹走得有些快。

她跟在后面，要加快脚步才能保持同步。

“阿连你是不是没玩好，生气了？”好半天唐倩才反应过来。

也确实有生气的道理，明明说是带妹妹来快乐的，最后却只好像只有自己快乐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妹妹的口味是什么。

姬莲：“没有。”

唐倩：妹妹说没有就是有。

想到只顾着自己了，唐倩歉疚起来，拍着胸脯作保证：“明天我们一定挑你喜欢的！”

姬莲想，明天？明天你还想来？

唐倩：她为什么不理我？

……
唐倩发现，妹妹可能真的生气了。

那天从访琴河回来后，妹妹就不再橘里橘气了，不帮她缝衣服了，也不抱她了。可能人性本贱，当姬莲橘里橘气，在家里和要和她抱来抱去，在外面也要和她搂搂抱抱时，唐倩嫌弃他橘里橘气，在外丢人现眼。可忽然，姬莲不这么做了，唐倩倒成了难受的那一个。

此时两人坐在正屋内，气氛有点凝滞。

唐倩知道，按照以往的定律，如果她和妹妹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超过半个小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像连体婴儿一样抱起来，她拒绝都拒绝不了。

可是今天……

她装作看书的样子，偷偷瞥了姬莲一眼。

我已经看书有一个小时了，她为什么还不来抱我？

唐倩自认为这一眼看的十分隐秘，但其实逃不过姬莲的眼睛。只是访琴河的事情还没有过去，他当做没有看见。

装着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唐倩坐不下去了，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内，找出一件衣服，用剪刀划拉开一个口子。抱着故意损毁的衣物到了正屋，她走到姬莲面前，把衣服一递：“我衣服破了，你帮我缝一下子好不好嘛？”

剪衣服的小动作当然也早被姬莲看到。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衣服的破口。

“我手疼。”手疼，缝不了。

唐倩立刻把衣服一扔，捧起了他的左手，不停揉着，不住问道：“哪里疼哪里疼？是不是这只手疼？”

姬莲从她的手中抽出左手，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右手，又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左手。

然后把两只手都递给了她。

唐倩：……行叭，原来是两只手都疼。

这十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绝世美人的手。

她抱着绝世美人的手又揉又吹，哄了好一会。终于妹妹的手不疼了，开始头疼，她又给揉头。今天的妹妹尤其娇气，力道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不情不重也不行，到最后，唐倩都要分不清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了。

好不容易揉完，唐倩觉得差不多了，拉着姬莲的手问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她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

姬莲瞥了眼被她握着的手，嘶了口气道：“你握我握的好重。”

唐倩默默松开她的手。

“我看这里挺好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很多，我们先住下来不回去了，至于医馆那里，写封信告知一声就好。”唐倩改口道。

姬莲微笑起来：“好。”

……
唐倩吃饭买药的零散银子是有的，要是投宿，便不够用了，只能去兑钱。等到钱庄兑好钱，找到一家干净的客栈投宿，再用了晚饭，天已经黑透。她点上灯，拿出路上买的纸墨笔砚，开始搔头写信。

这封信非常不好写，看着信纸，唐倩很头疼，有一种明天要大考，今天想退学逃避的感觉。

于是光磨墨，就慢腾腾地磨了有一个小时。　　

最后磨好了，不得不写。

一开始她准备想个借口，来解释自己的不辞而别，就这样写了一封假情假意的信，她又团了信纸，把这份信扔掉了。

最后唐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只说因为不可以明说的一个原因，她被迫瞬间从滕江县来到息国的洮阳，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字条。又说自己在洮阳过的很好，大家不必为我忧心。解释已经得到重回修仙界的线索，要一直待在洮阳，分/身乏术，无法再回滕江县与大家相聚，并附上如今的住址，种种之类。

在心中打好草稿后，她落笔。

没写几个字，唐倩停下来，看着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字说：“我的字好丑啊。”她从来没有学过书法，原主虽然会，但写的也不好。

“我看看。”姬莲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

这个动作使得他及腰的顺滑长发落下，有些还落在了唐倩的脸上，她本来就头疼写信，当即放下笔，用手玩着妹妹的头发。这个头发的手感真是绝了，唐倩想，口中还duang duang了几声。

这奇怪的发音使得姬莲看向她。

“姐姐是在念咒吗？”他温柔地问。

“对啊，”唐倩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护发的咒语。”刚说完，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唐倩一愣，看向自己的手。

姬莲握着她的手，缓缓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是信开头的格式。字写的很好，是那种一看就练过的。只是唐倩想不通，妹妹一个绝美淑女，为什么字龙飞凤舞，透出一种癫狂的气息，仿佛这不是一个大美人的字，而是一个邪/教大佬的字，还是那种刚嗑完药的邪/教大佬。
　　
写完这几个字，姬莲回头看她，温温柔柔地问道：“这样呢？”

唐倩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道：“你的字有绝妙的气质！”邪/教大佬的气质。

姬莲的脸红了，另一只手抬袖遮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虽然妹妹要代劳帮她写信，但想到她那一手邪/教大佬的字，唐倩觉得还是算了吧。而且信要自己写才有诚意。她用“你手还伤着”的接口拒绝了过于热心的美人妹妹。只是写信时发现妹妹没有离开，仍旧站在一旁看着她。

这个角度，给人一种考场上旁边站着监考老师的感觉，唐倩亚历山大，将她赶开了。

等写完了，她将信纸竖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又将信纸放在桌上，等着晾干折起来。

把毛笔搁好，唐倩一转头，看到妹妹不知何时坐到了一侧，青丝如瀑，单手支颐，看着她。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而妹妹本就绝美，此刻在夜晚烛光的映照下，更是美的如同梦里花水中月，多了一种缥缈的气质。而且因为体质缘故，她的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飞红，眼中也脉脉含情。

良辰美景，被这样的美人以如此柔情似水的眼神望着，别说男人，唐倩一个女的，都要受不了。

她忽然有点脸热，心脏也跳动的快了下。

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唐倩道：“天色不晚了，洗洗睡吧。”

姬莲仍旧单手支颐，望着她，轻笑了一声。

因为这一场小插曲，唐倩觉得不能再和妹妹住一间房睡一个床了，她怀疑妹妹有女主光环，不仅吸引男人，也吸引女人。因为荷包充足，修真也比常人更需要隐私，这次她租赁的不是单单一间房，而是一个院落。

这个院子有三间房，是给那种出行大家庭住的，甚至还配备一个小厨房。

唐倩把姬莲安排在了那间大的房间，自己选了旁边的侧屋。

“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我来喊你，我们去把信寄了。”这是个晴朗夜晚，星空下她朝妹妹挥了挥手中的信，道。

姬莲温柔地说：“好。”

等唐倩走到侧屋门口，回头一看，妹妹还站在屋门前看着自己，一身红衣，身形高挑美丽，黑发随风而舞。

于是她扬声道：“你快进屋去吧。”

回到屋里，唐倩把信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错别字，确认没有后，她用信筒将信装好，抬头时看到纸窗上映着身影。明明推窗看一眼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却莫名其妙，做贼一样溜到窗前，打开一条缝朝外看。

妹妹竟然还站在那里，望着这里的方向。

唐倩：！！！

她为什么？

于是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寄信时，唐倩将这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昨天晚上我让你回屋，你为什么站在那里看我？”搞的我心里怪怪的。

“看你？”姬莲一幅我不是很明白的样子，“我没有看姐姐，我在看星星。”

唐倩狐疑地望向她。

可是因为带着幂篱，看不清表情。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她心道。

想到是自己多想，多想的对象还是同一性别的妹妹，唐倩害臊起来，只是她是一个害臊时和常人表现不同的人，永远不会脸红着娇羞跑开。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你真是好烦人啊！”她开始迁怒了，甚至伸手打了妹妹一下。

幂篱下，姬莲洁白无瑕的脸上泛起红晕，张唇轻/喘了一下。

寄信的事出了麻烦。

唐倩去了驿站，想要把信寄出。她原以为这不是件很难的事，古代也必然是有邮政系统的。

然而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　　

邮政系统倒是有，但那是给官府送文书的，她一介布衣，就是有钱，也没法子。连塞银子想托个关系也找不到人托。

驿站的小吏听见她“混进去一起寄”的糊涂话，好笑道：“便是我帮姑娘您的忙，一齐塞进去，可是如今陈国上面的天子都换了个人坐，送也送不过去呀。”

唐倩：“……”这是还没和新国家建立外交。　　

也许是看她愁眉不展实在可怜，又或许是旁边的女子虽然戴着幂篱，从身形看就知道是绝色，不想在如此绝色前失却面子，那驿站的小吏出主意道：“商人重利，别说战乱刚停，就是还在战乱里，也有冒险做生意的。市坊里那般多的行商，说不定就有近日要去陈国的。姑娘不若去那里找找，封些银钱，托人带封信。”

唐倩谢过，去市坊里找了一圈。

一只只大鹅，有的两只脚站着睡，有的一只脚站着睡，但都不约而同地把头埋在翅膀里。

鹅棚里除了大鹅们的呼吸声和咂嘴声，别无他声。突然，所有鹅都站了起来，只是闭着的眼睛，显示它们仍在熟睡之中。这时一条红线忽然横贯而过，只见瞬息之间，所有的鹅头落地，鹅尸倒地，而诡异光泽的红线崩成碎光，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寂静。

然而没过一会，一只只死掉的鹅尸又忽然立了起来，甚至走动了起来。它们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又倒了下去。鹅尸再次倒地的瞬间，滚落在鹅棚里的一只只鹅头飞了起来，一时间，鹅棚内鹅头乱飞。一只只鹅头飞到鹅尸上方，也整整齐齐地排好。

第二天唐倩带着妹妹出门时，路过一户人家，看见这户人家门前挤满了人，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

有热闹！　　

“我们去看看。”唐倩说，牵着妹妹凑过去，听清了大家在说什么。

“是啊，太过分了，连牲畜都不放过。”　　　　　

“肯定是这家人得罪了哪路神仙，杀鸡儆猴。”

“这哪是杀鸡儆猴，这明明叫叫杀鹅儆人。”

“我在洮阳住了十几年，也没见到这等恶劣之事，听说那鹅还被——”

“嘘，快看，捕头来了。”

唐倩不知前因后果，听得一头雾水，只大概猜出这家死了鹅。她听到“捕头来了”四个字，也跟着大伙看向左边，来的是捕头，跟着两个手下，还有一个一脸焦急，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那妇人上前，将捕头引进去，和男主人一起将捕头引进去。剩下的两个手下驱散围观的众人后，也跟着进去。

大门关上了。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只好散开，但仍有几人还留在原地说着什么。

唐倩问其中一个看着面善的：“发生了甚么？”

那男子叹口气，指着这户的门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户人家养了一棚大鹅，昨天夜里叫人杀了个干净，一只都没留下，天子脚下，何时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情。”

唐倩：“啊？？？”震惊我妈。

“谁不意外呢？都在怀疑这是得罪了哪路人，要报复，但只预先给个警告，所以没动人，只将牲畜杀个干净。”

“这也太残忍了。”

“可不是嘛。”

“一共几只？”

“十几只，全都断了脖子。”　　　　

唐倩想，这是屠鹅大户啊。　　　

“而且呀，听说杀鹅的手法还极其残忍，都是咔嚓断头，”那人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杀鹅凶手听到，“而且一只只死鹅，给排的整整齐齐。”

虽然手法很残忍，但这和她一个偶然路过的路人有什么关系呢？唐倩听完就牵着妹妹走了。她想起妹妹胆子比较小，问道：“没吓到吧？”

幂篱下姬莲摇了摇头。

“那就好，”唐倩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又道，“这个屠鹅大户一听就有大病。”

姬莲：“……”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唐倩深沉的想。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妹妹的橘里橘气，可是谁料想，妹妹的橘里橘气越来越重，从室内的搂搂抱抱，变成了室外也要搂搂抱抱。好几次她们一起出门买东西，她还在挑东西，妹妹直接就从后面抱住她。那一瞬间，唐倩感觉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别人如何看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倩觉得妹妹太缺少社交活动了，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特别关注她在做什么，还总是往她身上黏。

唐倩：需要带她去见见世面，开展社交。

于是这天夜里，她对姬莲说：“我要带你去寻找快乐。”然后你就会知道，橘里橘气不是真正的快乐。

姬莲：？

两人来到一条河边。

只见黑暗的河面上，一条条灯火通明的花船停靠在访琴河边，歌舞丝竹声随风而来。这条河从东至西，横过整个都城，是有名的风月场所。河上花船分为两种，一种是载着歌女舞姬，供男人寻欢作乐的花船；另一种则是为女人和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服务的。

一个个穿着鲜艳的揽客仆行走在河边，看见熟悉的客人，便上前招揽。

“秦公子，您怎么才来，秋月姑娘可都等坏了！”

“几日不见孟公子，孟公子气色真好！”

一位位衣着富贵的公子，或单身一人，或呼朋唤友，在奉承声中被迎上了一只只花船。　　

唐倩所谓的寻找快乐，正是带妹妹去逛窑子。息国不仅有为男人开的窑子，也有为女人开的窑子。

这还是客栈的仆妇告诉她的。

自从原来那个仆役摔了牙齿，就没有来过了，换了一个仆妇。　　

“陈国民风保守，哪像我们息国，贸易昌盛，民风也相应很开放，那些贵女，谁没有几个情郎？就是那风月之地，也有为女子设的。”仆妇说，还特别热心地告诉她地点。

唐倩：穿进了古早文怎么可以不逛窑子呢！

河边，她指着那些花船，装出很懂的样子对姬莲道：“你看，那些挂着双数灯笼的就是普通花船，没有小倌的，而挂了单数灯笼的，是有小倌的。”这也都是那个仆妇告诉她的。

姬莲一言不发，只微笑着看着河流上的花船。

唐倩兴高采烈地介绍着，一点没感觉到异常，而情花却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氛围。

瞅一眼幂篱下姬莲的表情，它打了个哆嗦，往回缩。

唐倩拉着妹妹在河边走，找灯笼是单数的花船，可是第一次来，不熟，找了半天没找到。还在想要如何在妹妹面前把这个逼装完整，这时，一个胖乎乎的揽客仆走来，笑容可掬地说：“两位姑娘，是第一次来访琴河？”

这当绝壁不能承认了，一是为了装逼，二是被认出是新客，容易挨宰。

“不是，来了好几次了，都玩腻了，今日想换一家玩玩，”她一副逛过很多次窑子的模样，老神在在地加了句，“我以前也是常来这种地方的。”所以我熟的很，你别想蒙我。

唐倩的准则一向是，尽管我对此一窍不通，但首先我就不能虚，所以你看不出来。

她这句话说完，那揽客仆还没说什么，反而先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你从前，常来这种地方？”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连唐倩都觉察出了异常。

她不知道这异常从何而来，但刚才说的话不能前后矛盾。

继续秉着不能虚的原则，唐倩笃定道：“对呀，不然我怎么能带你来这里？”

生客和熟客在这些揽客仆的眼中，是很好区分的，但揽客仆没有戳破，反而笑道：“那姑娘可要到我们船上看看的，我们船上的公子们啊，不说个个数一数二，但这访琴河上，再也没有别家比得上我们家了……”

唐倩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一个人去某个城市旅游，被路边拉客的人拉上了旅游大巴，然后宰的对这个城市都失去好印象。这让她学习到，随便跟拉客的走要不得。然而这一次，她找半天都没找到单灯笼的花船，只好跟着这个胖乎乎的揽客仆走了。

心里做了被宰的准备，但没想到洮阳的服务业竟然很规范。

她随便上的这条船，不仅不是黑船，从业人员水准还奇高，当阿连摘下幂篱，虽然众人眼里都露出惊艳，但没人为她石破天惊的美貌大惊吓小怪，对两人的态度也都是始终如一的，甚至可能看出她是付钱的金主，对她还更热情一些。

一入船上，便有一个打扮干净，看不出是风月场所营业人员的少年来引。

唐倩注意到妹妹从刚才问她是不是常去这种地方后，便一直没说话。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怕生了？”唐倩低声问道。

姬莲：“没有。”

妹妹说没有就是有。

唐倩低声道：“等会就快乐了。”

姬莲：“……”　　

情花：“……”


第三十二章

唐倩这次的行动效率极高，第二日便独自出门寻了个裁缝铺子，画了张胸衣的图纸，吩咐人做出来。那制衣匠看着她所画之图，直言这等闻所未闻之物超出能力范围，他们做不出来。然而当唐倩将几个金元宝拍在桌面上，说这还只是订金后，他们便又改口道：“一定竭尽所能，为女郎分忧！”　　

古代没有海绵，还好当初她从魔修截获的那批货物里有替代品。

体验了把有钱人的快乐，唐倩约定好半月后取货。

半月后的这日，她带着姬莲一起出门，买了些杂物，顺便取货。待到了制衣铺门前，唐倩却不让他进去，只道：“你在门口处等我，我去取东西。”

姬莲温柔地问：“姐姐要取的是什么？”

唐倩神秘兮兮地一笑：“送你的好宝贝，等会回去你便知道了，现在我不告诉你。”

姬莲又温柔地嗯一声，于是回去的这一路上，幂篱下他都面带微笑，这微笑是那种很正常的微笑，不是渗人的。

情花也觉察出他的心情很好，不由地也十分放松，话都多了，因为它知道，这时就算说错了话，被捏的风险也很低。然而当两人回到客驿，唐倩从布包裹中取出那件胸衣，比划在姬莲身上，又解释了这件物事的功用后，姬莲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你，你不喜欢这个吗？”这一次，唐倩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没有呢，”姬莲否认，含情脉脉地说，“姐姐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听她这话，虽然心中暗自纳闷，妹妹愈发橘里橘气了，唐倩却也相信了，语带期待道：“那你快穿上给我瞧瞧。”

姬莲又是一僵。

情花心里要笑翻了，哈哈哈哈哈你不是个娇娘子吗，你快穿给她看看啊！

妹妹似乎不喜欢穿戴胸衣，尽管颇为失落，但唐倩也不勉强她，只当她是个不爱束缚的女子。她自己其实也穿不惯，一想，便想开了。这次出门，除去取货，也买了不少小玩意，于是这天夜里，她把买的东西拿出来给姬莲看。

“我小时候特别会翻红线。”唐倩从捡出筐内的一条红线，说道，心想，我从前可是翻红线的好手，打便小学无敌手。

回忆了一下翻法，竟然还记得，连秘诀也记得。

唐倩：“我教你怎么翻，秘诀都传授给你。”

“嗯。”姬莲看着她，温柔地应声，身体前倾，素白的手将她落到耳边的发拂开。

屋内灯火莹然，纸窗上，两人的剪影像是交颈在一起。

唐倩教妹妹如何翻红线，姬莲模样认真地学着，时不时温柔地望她一眼，知道她接下来就要说那个故事了。翻红线她教了他千百遍，故事也说了千百遍，只是他从来学不厌，也听不厌。

果然，教了一会，唐倩忽然一顿，道：“你知道有一个女侠就叫红线吗？”

“嗯？”姬莲微笑着，发出问声，心想，从前有两个节度使，一个姓薛，一个姓田……

唐倩：“从前有两个节度使，一个姓薛，一个姓田，姓田的飞扬跋扈，骄横凶戾，是个坏人，姓薛的效忠皇室，是个好人。当然这都是故事里的需要，设置为好人和坏人。姓薛的有个婢女叫红线。红线女侠身负异术，她潜入守卫森严的田府，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了姓田的枕边的供神金盒，交给了姓薛的。姓薛的谴人把金盒给姓田的送回去，姓田的吓个半死，收敛气焰，回书表示自己从此洗心革面，要做个好人，还遣散了亲军，对了，你知道这个亲军叫什么吗？”

姬莲摇摇头，道：“不知道。”心中却想，外宅男。

又想，她要笑倒了。

唐倩拍床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外宅男！！！”草怎么这么好笑，还是我笑点太低了？

她直接笑倒在床上了。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在床上笑的滚来滚去。

“他们是宅男，宅男就是整天呆在屋子里的男人，”唐倩从床上爬起来，顿了一下，故意拉长了声音问，“我看也整日呆在屋里里，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说：“不知道。”

唐倩：“你就是外宅女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绝绝的宅宅子哈哈哈哈哈哈！”她又笑倒了。

等唐倩笑完，再一次从床上爬起来，看到烛火辉映中，妹妹青丝披散，举袖遮脸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如若秋水，那眼下的淡淡红痣似也带上羞意。

“怎么，我说你是宅女，你还害羞了？”唐倩说。

“嗯？”姬莲仍旧以袖遮脸，眼睛盯着她，温柔缱绻地嗯了一声。

“遮遮遮，遮什么遮，在我面前有什么好遮的，等遇上你的意中人你再遮不迟，”唐倩像一个欺凌弱女的恶霸那样说，又伸手去扯他的袖子，蛮不讲理道，“不许遮。”

她一扯，姬莲向后一退。

唐倩又去扯：“不许遮。”

姬莲再向后一退，已退至床头。

这次他退的猛了，唐倩手里还扯着他的大袖子，被他向后一带，身子扑了过去，正扑到他的怀里。姬莲遮面的袖子已经被她这一扯拽拉下来。

一时间，烛光中，二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唐倩感受到温暖柔软的呼吸拂在脸上，而近在咫尺的那双眼里，是溺人的温柔。

她想到那天晕了头时关于“妹妹是不是喜欢我”的猜测，莫名心头一跳，又有些恼怒，怨妹妹的橘里橘气让自己想歪。

当下唐倩从姬莲的怀中爬出，向后退了几步，心想，务必要离这绝绝子远点。

然而退了几步后，她又凑上前去，猛打了姬莲大腿几下：“让你扯我！”显然唐倩颠倒黑白的本事愈发精进，明明是自己偏要扯人，此时却变成了别人倒扯她。

只是被她口头上倒打一耙，又被她真的打的人明显毫不在意，反而享受无比。

在挨了第一下打时，姬莲白皙的脸便飞上红霞，快乐地小声吸了口气，又挨了另三下打后，只恨她不多打几下。

打人手也是会累的，唐倩停手：“你干什么又把脸遮住了？”

姬莲袖下的面容泛着红晕，也不说话，只拿明若秋水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唐倩：她是不是在撒娇？

没用的，她心里想，我是不会心软的。

“你真是一点不听话，”唐倩用被熊孩子缠上的语气说，威胁道，“我下面的故事不跟你讲了。”说完，扭啊扭，退到后面去，与姬莲隔出了一段天涯海角。

尽管对这个故事几乎倒背如流，但姬莲还是凑过去：“姐姐与我讲吧，姐姐讲故事真是好。”

他一凑上来，唐倩便向后扭一点，最后两人都转移到了床的另一头。唐倩准备生个五分钟的气，再和妹妹和好，心中还再倒数，却感觉身边的妹妹站了起来。她一抬头，望见姬莲拿了一把大剪子过来。

唐倩：……她想干嘛？

姬莲用剪子在她面前把袖子剪了，把掉落的袖子捧着给她看：“没有袖子了。”

唐倩：“……”

“我又没要你剪袖子。”她忽然有一种仗着辈分欺负人的感觉。

“姐姐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姐姐喜欢我做什么，我就做给姐姐看。”眼前的绝世美人温柔无比地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唐倩：“……”她是不是性情有些极端？

气早就生完，说明白了自己对她的袖子没有意见后，唐倩又重新讲回刚才的故事，“红线的行动避免了两城的战争，保全数万人的性命，可谓侠举。而且真的很帅啊，梳上乌蛮髻，簪上金雀钗，穿紫袖短袍，胸前戴一只龙文匕首，额头上写太乙神名，转瞬间就不见踪影，盗完离开的时候也很帅，‘铜台高揭，漳水东流。晨飚动野，斜月在林’。最后她离开，姓薛的为她践行，红线哭了，拜谢，但也没有留下，假装醉倒，再无所踪。不要留恋姐姐，世上只留下姐姐的传说。”

“姐姐想要做侠女？”

“没有啦，不要乱说了，我没有想做侠女，我连架都没有打过，这些修为其实都是……嗯……怎么做侠女。”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着，又去拿簸箩里的泥娃娃，这也是早上买的，此地不称泥娃娃，而称为摩罗。

唐倩将摩罗一一拿出来摆列。

大人和小孩形态的都有。

“还在腾江县时一次去街上，看到过卖这个的，那时就想着买来给你玩，可惜没多久就闭关了，出来后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感叹地说。

姬莲拿起一个摩罗，温柔道：“姐姐现在买也是不晚的。”

“便当不晚吧，”说起腾江县，唐倩想起那封信，“也不知道如今那信到了没有？”

姬莲看着摩罗没说话。

这时，窗门明明关的严实，屋内却陡然起了一阵风，这风不大，却将烛光吹得摇晃了几下。而这阵风一过，唐倩忽然忘记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刚说的什么？”她挠挠头，心想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

姬莲终于说话了。

“姐姐方才说，这些摩罗惟妙惟肖，着实生动。”他温柔地说。

“是啊，”唐倩接着他的话道，“做的都挺好的。”

她用这些摩罗玩起了角色扮演。　　　　
　　
“爹和娘带着孩子，”她按照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规律排列，可是男小人不够，于是最后一个小人只有一个妈妈，“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单亲妈妈就是和一个人带孩子的娘。”

唐倩童心大发，却不知道刚才无心的一句话，让姬莲想起了很多久违的，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烛光下，他闭了闭眼。　　

“你说，应该是让她遇到渣男变成单亲妈妈？渣男就是不好的男人，还是给她配一个深情的亡夫？”她因为给小人的设定陷入了纠结。两个都蛮惨的，乍听第一个比较惨，但仔细想想，第二个更惨。

还是不忍心小人这么惨，唐倩道：“算了吧，这是爹和娘出去过二人世界，惨被姐姐召唤过来带小孩的小姨，小姨……”

她没说完，抬头见到闭着眼睛的姬莲。当他闭上眼时，火光莹然中，眼下的那颗淡淡小痣有一种妖异之感。

“你的眼睛累着了？”唐倩关心地问。

姬莲睁眼，摇头，拿起那个女摩罗道：“城中有女名平婉。”

唐倩不知她何意，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人设！

这么认真地做人设吗？那我刚才的是不是糙了点？

“城中有女名平婉，是商户幼女，”姬莲将那只成女摩罗放在手中，缓缓道，“商户家中植莲，莲叶田田。书生赶考，饥暑交加，路过商户，乞食，遇见平婉，折莲以送。三月后，山盟海誓，平婉与书生奔。又三月，书生北上，平婉待于家中，发现有孕。又三月，接到夫亡信函，平婉泪流，北上寻夫尸骸。又三月，平婉入国都，看到红妆十里。相国嫁女，满城钦羡。”

唐倩对狗血故事的敏锐度一向很高：“狗男人考上了对不对，然后把原配踢了，娶了相国的女儿。”王宝钏和薛平贵之异界版《妈的狗男人，私奔的我悔不当初》。

“平婉寻夫，一日出街，被掳，醒于花街柳巷。”

“狗男人为了不让原配找过来把怀孕的原配卖了？？？”《危险的丈夫，男人你好毒》。

唐倩边骂边心里感叹，妹妹真是什么都会，会做饭，会缝衣绣花，还会编故事。还知道编故事越狗血越有人看，边看边骂，骂完继续看。

我妹妹真棒！　　

“又三月，平婉诞下一子，被弃于街边。平婉委身馆仆，接回幼儿，帕巾塞口，以防啼哭，藏于柜中。幼儿渐长，白面红唇，貌若好女。”

“渣男遭报应了吗？”她很关心这一点。

“没有，一世富贵，”姬莲又拿起那只小的摩罗，他的语调平静柔和，一如以往的温柔，听不出什么区别，“有一天，平婉死了。”

“那柜子里的小孩呢？”

“也死了。”

姬莲看着手中的小摩罗，想起藏于柜中的日日夜夜。那时候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因为柜中是没有白天的，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夜。不能出声，更不能哭，他蜷在衣柜里，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兽，听着外边的声音。可是外边也没什么声音。能有什么声音呢？

白日永远是安静，而夜晚，有的永远是奸/淫浪荡之声。

他知道，等那声音结束，便是一天中难得可以从衣柜中出来的时辰。

母亲会把他拉出来，把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给他吃。有时候她会像个慈母一样，喂给他吃饭，抱着他，亲昵无比地抱着他，用柔软温暖的脸贴着他的脸，身上是劣质香粉的气味。可有时，她又反复无常，一巴掌打掉他的勺子，把食物扔到他的脸上，又把他推到在地上，一声声，声嘶力竭地问：“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一开始他还会哭，可是越哭，打骂就越凶了。

于是学会了不哭。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她骂完了，打完了，便又会抱着他哭，像慈母一样搂着他，一声声地道歉，哭的脸上花了一片。被打倒在地时，他的眼中是迷茫，心里也是迷茫，被抱在怀里时，眼中心里也依旧是迷茫。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犯了什么错？

娘……娘……你怎么了？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一个人无需犯错，如果命运要他受尽磨难，他便要受尽磨难。而被命运怜惜的人，便是受了磨难，也会有一人从黑暗中走来，带着光明走来，把他从泥沼中拉离。

而他是没有的。

他不配获得这些。

所以想要的，只有自己去拿了。　　　　

“你怎么这么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娘死了，藏在柜子中的孩子被发现了，那些人把他从柜子中拉出来，却一个个露出了惊艳的神色，孩子被装扮一番，送给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在床上朝孩子爬过来，脸上尽是激动贪婪的表情，这害怕让孩子表情，孩子一点点地向后退，大人物一点点地向他爬，孩子继续后退，可是贴到了墙，退无可退，“你过来啊，你过来啊，你跑什么跑，快到我怀里来，嘿嘿，我让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穿金戴银……”

就要被碰到，忽的剑光一闪，大人物人头落地，一黄衣道人持剑从空中落下。

孩子以为自己得救了，却不知道，这才是一生噩梦的开始。　　

……
唐倩有点被虐到，觉得比起遇到渣男，或者失去深情的丈夫，这种把渣男当深情亡夫的更惨。

“阿连你真棒，能想出这么惨的故事，”她先夸一句，先后从妹妹手中拿走大摩罗和小摩罗，“但故事不能这么编。”

姬莲从恍惚回神，温柔地问：“那要如何编？”

被小说荼毒不浅的唐倩说：“平婉死了，但是孩子侥幸逃出，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是好歹平安长大了，一日他捡到一个戒指，无意中手指破了一道口子，血珠落在戒指上，只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孩子，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你是有五行混沌灵根的人，虽然混沌灵根已经不吃香了，众人都追捧单灵根，但要知道，在上古时代，这可是最好的灵根”。原来这个苍老的声音属于一个陨落的元婴大能，他一直藏在戒指中，等待有缘人。孩子有了戒指和老爷爷，升级到厉害的元婴修为，找到母亲魂魄，帮母亲投了个好胎，又惩罚了渣男父亲，让渣男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然后把渣男爹的挫骨扬灰，帮他转入畜生道，下辈子享受公猪护理。”

姬莲一直认真地倾听，直到唐倩说完，失笑道：“元婴算得什么厉害？”

唐倩瞅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大话了，元婴都算不得厉害，那你比元婴厉害吗？”

姬莲凑到她耳边，轻轻道：“姐姐，我可比元婴厉害多了。”

唐倩把他的头推开，满脸写着“你真是不要脸”。

姬莲一点不恼，温柔地看着她。

收拾东西的时候，唐倩把摩罗放回箩筐里，看到那对大小摩罗时，她忽然问道：“既然你给大摩罗取了名字，那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给这个小的取一个。”

“姐姐让我想想。”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　　

“姬莲。”

“哪个lian？”

“芙蕖之实也。”　　　　

唐倩：她不是没读过书吗，怎么突然这么有文化？

“好听吗？”姬莲又凑到耳边，轻轻道。

“好听好听。”唐倩一脸受不了地这张美脸推开，又靠这么近，橘里橘气的。　　

说完，她一瞥，看见妹妹又脸红了。

唐倩心想，爱脸红害羞也是病，妹妹怎么老是发病？

刚被推开，姬莲又不要脸地凑了过来，轻轻问道：“真的好听吗？”

“是真的，”唐倩点点头，“就是有点娘。”　　　　　

姬莲：“……”

……
这天晚上，当唐倩再一次打坐修炼时，姬莲出现在她身边，忍痛将魔气转为灵气，输入玉佩中，情花百无聊赖地趴在一旁。这时，突然一团白光出现在阒静的屋室内。情花顿时警惕地直起身子。而姬莲甚至没有向那里看一眼，继续转换、输入灵力。

输毕，他收回手，才道：“我没有拦你，你跟着我。”

那团白光口吐人言：“我是什么？”

它被佟老发现并带走后，才忽然有了意识。白光能看见人心中的欲望，能做很多事情，知道自己是一件宝物，想要大放光芒，而大放光芒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除此之外，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就这么跟着佟老，佟老死时，它看到这个浑身充满死气的男人，从这死气中察觉到一丝和自身相近的熟悉气息，于是就跟了过去。

只是但凡看到它的人都会将它留下，而这个通身遍布死气的男人却没有。

“我为何要告诉你？”姬莲说。

白光一滞，连周身的光芒仿佛都停了一瞬，却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佟老听它行事，是因它助他回复修为，眼前的男人既于它无所求，自然不必回答它。白光不通人情，便也无有人类的喜怒哀乐，更不知什么叫被下了面子，听到姬莲的话，没有丝毫恼怒。

它能望见人的欲望，在人眼中成为欲望的模样，也可看见人的内心和本质。

当下它又道：“你的心里充满着痛苦、怨恨、嫉妒……”

“还有什么？”它自言自语，顿了顿又道，“还有自卑。”

情花听得这话，心下惊诧，向姬莲望去。痛苦、怨恨、嫉妒它倒是能理解。但是自卑？他还会自卑？

姬莲不说话。

白光自顾自地把所见全都说了出来：“你怨恨自身遭遇的一切，嫉妒她为何是为另一人而来，却不是为你而来，也因此自怨自卑……我看见了，看见你们在一个布满云雾的地方，那个人就是为你所嫉的人吗？咦？你的身形不是现在这般，你为何要扮作孩童……啊我知道了我又看见了……你本来便是孩童是也不是，你从来没有长大过，现在的模样才是扮演的模样……”

情花听的一头雾水，它在姬莲体内扎根后，虽说也见到了他的一些过往，但不过片段而已，没有白光所见这般全面细致。情花心头纳闷，什么叫“你本来便是孩童是也不是”和“你从来没有长大过”？

白光仍在自言自语：“咦？那又是什么，好粗的锁链，好多棺椁，你从里面爬了出来，不对不对，你掉了出来，你的头和四肢怎么都是分开的……让我看看……我看见了，你被人切开了……为什么你没有流血？啊，原来你的血早被放光了……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好痛’……咦？痛是什么？为什么被人放干了血切断了头颅和四肢会感觉痛，你在想‘谁来救救我’，你的心也好痛，你的心也被挖出来了，他们为什么要放你的血，切断你的头颅和四肢，还挖掉你的心……没有人来救你，你在等死了……咦……什么东西掉在了你的身体里……你周围好多孩童，为什么他们的头和四肢也是被切断的……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爬起来了……他们不是切开了你吗？为什么他们都开始跑，那是什么表情，是惊慌，对是惊慌，惊慌是什么？”

“云雾，云雾，我又看见了云雾，这是什么时候？没有人了，没有人了，他们都跑走了吗？你怎么又掉出来了？咦？这人是谁，是床上的女人，她的身边是谁，啊，是你嫉妒的人，他为何不在床上，为何不在这里，你为何嫉妒他？啊，我想起来了，你嫉妒她是为他而来，不是为你而来，可她又不认识你，为何要因你而来，你好生不讲道理，我没有帮助过你，你不告诉我我是谁是合理的，我讲道理你不讲道理……啊不对，你还没有嫉妒，你只是跟着他们，跟在他们身后，跟着，跟着，一直跟着，然后，然后呢？然后你看到了什么，你的心开始嫉妒了，不对不对，你没有心，你掉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上心脏了，你没有心，你的心还在棺椁里……再然后，再然后呢？咦，那是什么，你在床上，一个人向你爬过去，这又是谁，等等，等等，她出现了，她为何出现了，她救了你……不对不对……她不该救过你……我知道了！这是幻觉，你把她困在了幻觉里，让她救你……”

“几次几次，你让她救了你几次，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白光依旧自言自语。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一百次……又来了又来了，那个人朝你爬去，她突然出现救了你……两百次……一千次……一万次……”白光的语气流露出吃惊，喃喃道，“一万次，一万次，你把她困在幻觉里救了你一万次，你不讲道理，你好生不讲道理……”

黑暗中传来姬莲的笑声，他宽大的袖子从头罩住了脸，倒是给人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白光：“你笑了，你为何笑？”

情花想，因为你把他老底都揭穿了。　　

“我真想杀了你呀。”姬莲大袖罩脸，微笑着叹息说。

“你没有，”白光飞近了一点，“你听到的我话，立即想到的不是杀我，而是再来第一万零一次，你觉得不够，你不满足，你想要更多。”

情花：“……”死变态。

白光一转，面向情花的方向：“死变态是什么？你为何心中叫他死变态？”

情花：“……”

“让我助你，”白光又向前飞近，来到姬莲跟前，“尔后你需得告诉我我为何物。”说完，不待姬莲说话，它周身光华大绽。

唐倩觉得自己在做梦，清明梦。

梦中她看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于是用手去挡眼睛。手放下后，眼前却是一座深宅大院，宅门大敞着，传来歌舞乐音。擅闯民宅不好，她回首向后，就要离开，却见身后茫茫一片，哪里有路。唐倩心想，反正是我的梦，闯就闯了，走起。当下转身，走进宅院里。

宅中假山流水，好不精致，湖上飘着莲灯，有戏子艺妓在假山前表演，人影憧憧，穿着华贵的宾客云集，统一装束的婢女手托木盘，穿梭往来。

唐倩注意到，这些人好似都看不见她。甚至她恶作剧地把一个客人手中的酒杯拿走，换成身边经过的侍女托盘中的大鸡腿，客人也只愣了下，然后津津有味地啃了口鸡腿。

好玩好玩！这个梦我喜欢！　　

但唐倩没有停下，冥冥中仿佛有什么让她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她穿过宾客，穿过翩然而过的侍女，走在水面上，脚尖踢开了几盏莲灯，又蹦蹦跳跳地来到假山前，扯了下一名戏子的大袖子，然后在对方发怔的同时穿过假山，犹入无人之境。过了假山和长廊，宅院的另一部分却是漆黑安静，她继续走，一直走，边跳边走，将歌舞乐音都抛到脑后。

唐倩身后漆黑的夜里，勾勒出三道影子，正是姬莲、白光和情花。

白光：“她在想印度歌舞，印度歌舞是什么？”

情花：“她倒是过分活泼。”

姬莲没有言语，温柔地看着前方。

唐倩便走边跳，像身怀奇术，穿过一间间屋舍，跳上屋檐又落到地上，好不快活，只觉得这个梦真是太棒了。又飘然而起，飞上一处滴水檐，再飘然落下后。她到了一处院落。和刚才一样，唐倩边走边跳，迎面撞向正屋的大门，穿墙而入，本以为也是无人，却没料到这间屋里有人。

她站定，屋外的风从窗而入，吹开白色帐幔，露出大床上的景象。

一个猥琐男向一个孩子爬过去。

唐倩愣住，想该怎么做，不管离开，反正这是个梦，还是管一管。

白光：“她好像想要离开。”

姬莲：“一万次，没有一次她离开。”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吊/子脏了我的梦！我的梦我做主！！！

白光：“她脑子里好吵。”

唐倩冲了过去，伸手扯住猥琐男的领子，她没想到梦中自己的力气这么大，向上一扯，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一个中年男人扯了起来，发现梦里还有这等好事，唐倩嘿嘿一笑，直接把猥琐男给扔开了。

这次的动静太大，这男的看上去是这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管是梦，她还是有点心虚。扔完后，她抄起床上的小孩就跑。一阵疯跑，再抬头看时，已经不再深宅大院里。

面前是一处月下的旷野，唐倩把小孩放下，见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然后她蹲了下来，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互望着。

良久。　　　　

“你好。”唐倩说，

小孩仍旧怔怔地看着她。

又是互望。

良久。　　　　

“你吃了吗？”唐倩再问。

这次小孩终于说话了：“没有。”

“哦，那行吧，”见她终于说话了，唐倩呼一口气道，“小姑娘我带你去吃饭。”

小孩：“我是男的。”

唐倩：“……哦，弟弟对不起。”　　　　　　　　　　
　　

第三十三章

唐倩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孩，更别提这是一个小男孩。梦里她全然不记得梦外之事，心里只想，我的审美又有提高了，在梦中能创造出如此绝色的男童。只是眼下梦境依续，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四下望去，星月无边，旷野无垠，说要带他寻吃的，却也不晓得哪里有吃的。

她牵着孩子的手，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姬莲。”

“倒是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像女孩子，你长得也像女孩子，对了，那个坏人为什么把你抓过去了？你还有什么家人没有？”

“没有，娘死了，他们把我从柜子里拎了出来。”

唐倩：柜子里？我这个梦还连着纳尼亚传奇？？？

她边走边听孩子说。男童虽一团稚气，但说话的条理还算清楚，唐倩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世，心下觉得他可怜，便道：“你别难过，你知道这是我的梦吗，你也是我梦里的，我把你梦的这么可怜，是我对不住你，我现在就发功，重新梦一梦，给你梦一个好的身世，你想当什么，当王子还是当神仙？”

“王子是什么？”

“王子就是皇帝的儿子，你要当王子还是当神仙？”

“姐姐我饿了。”

“……行叭，我先给你梦一个肯德基全家桶。”

唐倩知道人是能控制清明梦，她暗自凝神，心里想着肯德基全家桶，伸手掌心朝上。可是发功良久，却也没见梦出一个鸡翅。

白光：“何为肯德基全家桶？”

姬莲举袖轻笑，一挥袖，只见一个沉甸甸，冒着香气的纸桶落在了唐倩伸出的手上。见真的梦来了吃食，她心中大乐，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这纸桶递给孩子：“你看，我说话算数的，你快吃吧。”

孩子抱着大纸桶，望着她笑。唐倩看到他笑，也开心的很。孩子吃的一脸满足，唐倩也看的一脸满足。待得吃完，她抓了一把草，给孩子把手擦了，然后站起身：“我现在要给你重新梦一个身世了。”

孩子：“嗯！”

唐倩闭眼凝神，心中给他绘出了一个极佳的团宠身世，然后睁眼：“你现在是谁？”

“姬莲。”

“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娘死了，他们把我从柜里拖了出来送了人。”

唐倩：“……”

她拉起孩子的手：“我改变梦里之事要读条，有冷却时间，我们先走着，等我的技能冷却好了，再给你梦一梦。”

孩子虽不不知道她都在说什么，但她的手干燥温暖，便牵着，乖巧地嗯了一声。

唐倩牵着他的手走，途中停下几次，凝神要变梦，又失败了几次后，她便再也不提，还好男童也没有缠着她非要她遵循刚才的话。

清辉满地，夜色无边，一大一小走在旷野之中，身后跟着一白色光团，一丑陋巨花，一貌美男人。

“姐姐叫什么？”孩子问。

唐倩报了自己的名字，因这是梦里，可胡言乱语，便又道：“我还有一个诨号，叫唐红线。”

“那是什么？”孩子又问。

唐倩边走边说：“这出自一个故事，话说从前从前有两个节度使，一个姓薛，一个姓田……”

他们身后，姬莲举袖又轻笑了一声。

这个梦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牵着孩子走出旷野后，眼前陡然天亮，亮光中出现一片繁花似锦的幽谷，并一间精美屋舍出现。唐倩带着孩子住下了。此处有山有水，风景如画，要什么吃的，她也都能变出来。然这梦中的法力在改变人的身世上却不奏效，最终只得作罢。

“姬莲，姬莲，你要好好长大，要幸福，为了你我就先不醒来了，把这个梦做下去，做到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孩子一天天长大，从小小儿童变为小小少年，出落的越发美丽绝伦，唐倩心中连叹自己审美在线，梦中捏人的本领不小。

“再长大一点，你就到了可以早恋的年纪了，你放心早恋吧，我很开明的，不会打你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屋舍里，她让孩子贴在墙上，用炭笔画了身高线，新的身高线下面是一条条旧的身高线。

“姐姐这样的。”

唐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个姐姐做的蛮成功啊！

“那我们不能在这个深谷住下去了，这里都没有别人，你是找不到老婆的。”她忧心地说，然后一转头，周围的景色变了，从清幽深谷变为繁华都城。她站在一个悬着黑底金字匾额的大门前，匾额上书“敕造相国府”几个大字。

孩子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唐倩自然也不知道。然而周围景色变化，她站在相国府门前的这一瞬间，有关状元郎如何典妻弃子的故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瞬间，唐倩几乎原地气成河豚。这些年她早已知道，除了不能改变身世，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梦里，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当下唐倩闯了进去，不论谁扑上来抓她，她都一脚踹开，闹得整个相国府鸡飞狗跳。

后来踹的烦了，她便飘了起来，在空中飘来飘去，谁也跳不上去。

“狗男人呢！狗男人在哪里？！”唐倩有如正义使者那般大叫道，“你们小姐卖了原配的狗相公在哪里？”

“妖妇！妖妇！胡言乱语！一派胡言！”一个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抱着晾衣的长竹竿冲了过来，边跳边用竹竿戳她，要把她戳下来。

“哈！不做人做狗就要有狗的自觉，汪汪乱叫什么？！”唐倩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是目标了，立刻当空一脚将竹竿踹翻，连着狗男人也被带翻在地。她降落下来，将相国女婿拎了出来，痛打一顿，边打边数落他的罪行。周围人也不知道是被她能当空漂浮的法力所慑，还是听了她列出的罪证，心下也瞧不起相国女婿，一时间，竟再无一个人上前相助。

狗男人被打的狗牙落了一地，不住求饶。

“你知不知错了？！”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知错了！知错了！不要打脸，不要打脸啊！”

“晚了！”她一脚把狗男人踹飞了，本来想着要把他杀了，但是唐倩从没杀过人，鸡也没有，就算这是梦里，也下不了手。

唐倩：她是不是在撒娇？

没用的，她心里想，我是不会心软的。

“你真是一点不听话，”唐倩用被熊孩子缠上的语气说，威胁道，“我下面的故事不跟你讲了。”说完，扭啊扭，退到后面去，与姬莲隔出了一段天涯海角。

尽管对这个故事几乎倒背如流，但姬莲还是凑过去：“姐姐与我讲吧，姐姐讲故事真是好。”

他一凑上来，唐倩便向后扭一点，最后两人都转移到了床的另一头。唐倩准备生个五分钟的气，再和妹妹和好，心中还再倒数，却感觉身边的妹妹站了起来。她一抬头，望见姬莲拿了一把大剪子过来。

唐倩：……她想干嘛？

姬莲用剪子在她面前把袖子剪了，把掉落的袖子捧着给她看：“没有袖子了。”

唐倩：“……”

“我又没要你剪袖子。”她忽然有一种仗着辈分欺负人的感觉。

“姐姐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姐姐喜欢我做什么，我就做给姐姐看。”眼前的绝世美人温柔无比地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唐倩：“……”她是不是性情有些极端？

气早就生完，说明白了自己对她的袖子没有意见后，唐倩又重新讲回刚才的故事，“红线的行动避免了两城的战争，保全数万人的性命，可谓侠举。而且真的很帅啊，梳上乌蛮髻，簪上金雀钗，穿紫袖短袍，胸前戴一只龙文匕首，额头上写太乙神名，转瞬间就不见踪影，盗完离开的时候也很帅，‘铜台高揭，漳水东流。晨飚动野，斜月在林’。最后她离开，姓薛的为她践行，红线哭了，拜谢，但也没有留下，假装醉倒，再无所踪。不要留恋姐姐，世上只留下姐姐的传说。”

“姐姐想要做侠女？”

“没有啦，不要乱说了，我没有想做侠女，我连架都没有打过，这些修为其实都是……嗯……怎么做侠女。”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着，又去拿簸箩里的泥娃娃，这也是早上买的，此地不称泥娃娃，而称为摩罗。

唐倩将摩罗一一拿出来摆列。

大人和小孩形态的都有。

“还在腾江县时一次去街上，看到过卖这个的，那时就想着买来给你玩，可惜没多久就闭关了，出来后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感叹地说。

姬莲拿起一个摩罗，温柔道：“姐姐现在买也是不晚的。”

“便当不晚吧，”说起腾江县，唐倩想起那封信，“也不知道如今那信到了没有？”

姬莲看着摩罗没说话。

这时，窗门明明关的严实，屋内却陡然起了一阵风，这风不大，却将烛光吹得摇晃了几下。而这阵风一过，唐倩忽然忘记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刚说的什么？”她挠挠头，心想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

姬莲终于说话了。

“姐姐方才说，这些摩罗惟妙惟肖，着实生动。”他温柔地说。

“是啊，”唐倩接着他的话道，“做的都挺好的。”

她用这些摩罗玩起了角色扮演。　　　　
　　
“爹和娘带着孩子，”她按照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规律排列，可是男小人不够，于是最后一个小人只有一个妈妈，“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单亲妈妈就是和一个人带孩子的娘。”

唐倩童心大发，却不知道刚才无心的一句话，让姬莲想起了很多久违的，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烛光下，他闭了闭眼。　　

“你说，应该是让她遇到渣男变成单亲妈妈？渣男就是不好的男人，还是给她配一个深情的亡夫？”她因为给小人的设定陷入了纠结。两个都蛮惨的，乍听第一个比较惨，但仔细想想，第二个更惨。

还是不忍心小人这么惨，唐倩道：“算了吧，这是爹和娘出去过二人世界，惨被姐姐召唤过来带小孩的小姨，小姨……”

她没说完，抬头见到闭着眼睛的姬莲。当他闭上眼时，火光莹然中，眼下的那颗淡淡小痣有一种妖异之感。

“你的眼睛累着了？”唐倩关心地问。

姬莲睁眼，摇头，拿起那个女摩罗道：“城中有女名平婉。”

唐倩不知她何意，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人设！

这么认真地做人设吗？那我刚才的是不是糙了点？

“城中有女名平婉，是商户幼女，”姬莲将那只成女摩罗放在手中，缓缓道，“商户家中植莲，莲叶田田。书生赶考，饥暑交加，路过商户，乞食，遇见平婉，折莲以送。三月后，山盟海誓，平婉与书生奔。又三月，书生北上，平婉待于家中，发现有孕。又三月，接到夫亡信函，平婉泪流，北上寻夫尸骸。又三月，平婉入国都，看到红妆十里。相国嫁女，满城钦羡。”

唐倩对狗血故事的敏锐度一向很高：“狗男人考上了对不对，然后把原配踢了，娶了相国的女儿。”王宝钏和薛平贵之异界版《妈的狗男人，私奔的我悔不当初》。

“平婉寻夫，一日出街，被掳，醒于花街柳巷。”

“狗男人为了不让原配找过来把怀孕的原配卖了？？？”《危险的丈夫，男人你好毒》。

唐倩边骂边心里感叹，妹妹真是什么都会，会做饭，会缝衣绣花，还会编故事。还知道编故事越狗血越有人看，边看边骂，骂完继续看。

我妹妹真棒！　　

“又三月，平婉诞下一子，被弃于街边。平婉委身馆仆，接回幼儿，帕巾塞口，以防啼哭，藏于柜中。幼儿渐长，白面红唇，貌若好女。”

“渣男遭报应了吗？”她很关心这一点。

“没有，一世富贵，”姬莲又拿起那只小的摩罗，他的语调平静柔和，一如以往的温柔，听不出什么区别，“有一天，平婉死了。”

“那柜子里的小孩呢？”

“也死了。”

姬莲看着手中的小摩罗，想起藏于柜中的日日夜夜。那时候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因为柜中是没有白天的，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夜。不能出声，更不能哭，他蜷在衣柜里，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兽，听着外边的声音。可是外边也没什么声音。能有什么声音呢？

白日永远是安静，而夜晚，有的永远是奸/淫浪荡之声。

他知道，等那声音结束，便是一天中难得可以从衣柜中出来的时辰。

母亲会把他拉出来，把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给他吃。有时候她会像个慈母一样，喂给他吃饭，抱着他，亲昵无比地抱着他，用柔软温暖的脸贴着他的脸，身上是劣质香粉的气味。可有时，她又反复无常，一巴掌打掉他的勺子，把食物扔到他的脸上，又把他推到在地上，一声声，声嘶力竭地问：“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一开始他还会哭，可是越哭，打骂就越凶了。

于是学会了不哭。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她骂完了，打完了，便又会抱着他哭，像慈母一样搂着他，一声声地道歉，哭的脸上花了一片。被打倒在地时，他的眼中是迷茫，心里也是迷茫，被抱在怀里时，眼中心里也依旧是迷茫。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犯了什么错？


孩子把少女拉入了幻境。她还是那样，无论什么样的困难，什么样的诱惑，都不会放弃。在夜宴中的宅院里救下他，在黄衣道人的手中救下他，在胖道人手下救下他，在长须老人收红救下他，在虚无之间救下他……面对九门九派那么多人，明明害怕地要命，明明腿都软了手都抖了，明明害怕的想哭，却仍旧来了，仍旧把他保护在背后。

然而幻境里每被救一次，孩子心中的嫉妒与痛苦就多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都是假的。

他不要假的。

他要，他要……

他要真的！

……
“但是你是怎么逆转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呢？我没有看见。”白光问眼前的小棺椁。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腹。山体被掏空，黑色的岩壁被削平，上面书着各种奇异诡谲的符文。符文是血红色，忽隐忽现，像流淌的血。十八条粗大的铁链，一头从山壁上延出，一头汇聚一处，死死绞着一只棺木。棺木竖着，浮在中央。

巨大棺木四周的虚空中，浮着无数小一些的棺木，密密麻麻竖插/着，如同一列列坟碑。

这七千七百四十九个小小棺椁，里面放着千千七百四十九具永远没有机会长大的孩子。

那被铁链绞着的棺木里传来姬莲温柔的声音：“我没有逆转已经发生的事。”只是却不是成年男子的声音，而是孩子的声音。

“那你是怎么做的？”白光又问。　　

这次没有回答，白光便知道这个不讲道理的魔是不准备说了。　

忽然，锁链上浮现出一个个符文，将棺木铰得更紧。然而一根根铁链还是掉落了下来，棺木的门打开了，从中滚出几只漆金的盒子。

盒子共有七只，大小形态不一。

一只是正正方方的方形，一只是长方形，较宽较粗，四个是条状长方形，细一些，还有两个小小的盒子。这些盒子上也都画着符文。盒子滚落出来，却没有掉入下方的深渊，而是浮在半空。其中一只翻滚而出时打开了，从中落出一只惨白的幼臂。

接着其他的盒盖也打开了。躯干，肢体，头都掉了出来。而那两个小盒子，一个装的是心脏，一个装的是一对眼珠。

这才是姬莲的原形，一具零散的童尸。

他年少时被杀，未曾得到长大的机会，成年的样子也不过是自己根据五官变出来的。

姬莲任凭自己破碎又安静地漂浮在深渊上，一点没有把自己拼起来的自觉。最后情花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了，用花裹着他的残肢要把他拼起来。可是它拼不上去，胳膊刚一对上去，又掉了下来。

“我看见你在幻境中一次次地让她救了你，还听见你心里一次次地想着要与她订下婚盟，要她做你的女人，与你长相厮守在一起。”不通人情世故的白光很直接地说。

姬莲原本苍白美丽的脸红了，一旁的一只胳膊飞来，伸手拨了下头发，将头发盖在脸上，掩盖住脸上的红晕。

白光还在说：“可是你明明能控制幻境，却只是让她救下你，却没有让她嫁给你，为什么？你若想，别说一次，让她嫁给你一万次都可以。”

姬莲没说话，他的脸被头发盖住，看不清表情。

“啊，我听见了，我又听见了，”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白光自言自语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你自卑，你心里自卑。”

“我不理解，我又无法理解了，这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呢，”白光仍旧在自言自语，“啊，我想到了，让我帮你，让我帮你吧，然后你就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唐倩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觉得自己好像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可是不记得了。但她知道梦就是这样，醒来时不记得梦，身处第二场梦也不会记得第一场梦。于是没有费心去想第一场梦是什么。

更何况，这个梦是一个很美的梦，美到她只想沉醉其中，已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她能感觉到阳光洒在皮肤上，洒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刺得她要睁不开眼。

天空无垠，海面也无无边无际。海天一线，一条童话般的铁轨，远远地延伸出去，似乎铺至海的尽头。也正是这条海上铁轨，让唐倩意识到自己或许梦到了千与千寻中的场景。

她像千寻那样脱掉鞋子，提在手里。这时她注意到自己穿的是一件古代的衣服。鞋子也是古代的绣鞋。

提着鞋，唐倩跑起来，在铁轨上跑起来。她的步伐亲吻在铁轨上，亲吻在海面上，溅出海的眼泪。她越跑越快，渐渐地，铁轨消失了，只剩海面。一切都违背了物理定律，广阔的湛蓝天空下，唐倩被衬托得小小的身影，仍旧奔跑在海面上，没有落入水里。

手上的两只鞋子不知何时掉了，她仍旧跑着。

风吹起她的头发，唐倩不觉得累，连呼吸都没有乱。她闻到海风潮湿的气息，阳光新鲜的气味，继续跑着。风都要被她落在身后。奔跑中，她身上的衣裙像是融化的颜料，流淌在身后，融进阳光下的背景里。

而此时唐倩的身后，无数白色的梨花瓣忽然出现，追逐着她飞了过来。

这些梨花跟在她的身后飞舞着，又渐次飞到她的身上，贴在柔软的肌肤上，组成了一条长而美的婚纱，婚纱越来越长，曳着长长的尾。梨花又变成头纱，落在她的发上；变成洁白的花环，落在她的头顶。落在她的耳垂上，化为两只小月芽儿的明月珰。

唐倩也意识到了身上的变化，惊呆了，但是她没有停下奔跑。

提着婚纱，她奔跑在蔚蓝宽阔的海面上跑着。

啊呜啊呜，她在心里乱叫着，觉得这个梦真是太棒了。

“我还要翅膀！”她出声叫道。

当她这么想那的一刻，天上的云落下来了，化为一对蓬松的羽翼。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梦我喜欢！

当唐倩叫出“我还要翅膀”的那一刻，这个声音也在山腹内响起。于是情花看见破碎在地，它费了好大力气，怎么都拼不起来的姬莲，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拼起来了。不仅拼起来了，还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优雅地跽坐着，一点没有刚才又恐怖又丧的模样。

情花：……我就他妈的无语。

白光转向它：“你和他的生母的没有语言又有什么关系？”

情花：“……”这一个两个的，都他妈的无语。

这时幻境与梦境已经连在一起了，只见碧海蓝天下的刺眼阳光，向着山腹那边漫过去，将冷寂黑暗的山腹带来了暖色的光明。而白光身上也突然绽放光芒，笼上姬莲。当这光芒消失时，他身上的红衣已经变成了一件红色的喜服。

只是他虽望着唐倩那边光明的那方，却仍然跽坐在原地。

“你去啊，你在心里都想过三千六百七十二次了，你为什么不去？你有什么好犹豫的？”白光绕着圈，不能理解地问。

“你去啊你去啊。”情花也怂恿着说，心道，心里演练过了那么多次？我就他妈的无语。

唐倩振翅飞上了天空，朝前面飞着，心里忽然有所感应，知道自己是去结婚的。

这简直莫名其妙，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直接要结婚了？

只是她知道这是梦，梦能有什么逻辑呢？

于是唐倩很快接收这个设定，甚至想，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去嫁给小白龙呀！

这时她看到眼前刺目的阳光下，远远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一刹那，她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结婚对象。

那个对不起，您谁啊，我不认识您，就这样结婚不好吧您说是不是？

她想，就算梦里也不能这么随便，这个婚不能结。

这个人走近了，一点点走进了。　　

他很高，一身红色的喜服，发垂至腰际。漫天的光线中，唐倩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的皮肤是那样白，白到也在发光，他的头发乌黑柔顺，他的气质温柔无比。

然后唐倩看见了结婚对象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他美得不像凡间的生物。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觉得用“帅”这个字，都是对他容貌与气质的亵渎。只有“美丽”，仅仅“美丽”二字，才能描述他。除了这个质朴简单的词语，其他所有的成语，所有的诗词歌句，都是赘述。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莲身后，这一瞬间，情花所有的花须都亮了起来。

情花傻了。

白光：“她还是这么吵。”

“那个你好……”唐倩呆呆地看着，脸红了。

情花亮起的刹那，姬莲也怔住了，脸红了。

两人红着脸，互相呆呆地看着。

唐倩：妈妈！妈妈！啊啊啊啊啊！我决定了！我要先婚后爱！！！




第三十四章

唐倩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烫，应该是红了。只是她没料到梦中夫君也脸红了。但他这样脸红，连耳根也红透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看着这样的梦中夫君，唐倩的脸也更烫更红了，连身后的一对翅膀也轻抖了一下。

穿着中式喜服和西式婚纱的两人，仍旧红着脸，呆呆地互相望着。

尽管唐倩没说话，但她的心理活动是很丰富的。

【啊！他的皮肤好白光滑哦，一点毛孔都看不到，还好嫩的感觉啊啊啊啊，如果，如果贴贴的话会不会像果冻一样软软弹弹的，啊啊啊啊妈妈！妈妈！他的嘴唇也好红好软的样子，好想亲一亲咬一咬，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好看，像天上月宫里的桂花落下来……他靠的好近，他是不是要亲我，啊啊啊啊他要亲我了吗，不行不行，我还没准备好等等等等让我准备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没准备好要结婚，等等，而且要结婚的话，那一会岂不是，岂不是要，啊啊啊啊啊我好色啊我怎么这么色呜呜呜呜呜，我竟然是在做春梦吗，这就是春梦的前奏吗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好羞耻，不能再想了，在人家面前想这个好羞耻呜呜呜呜呜，深呼吸深呼吸，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我被美到要不能呼吸了……】

唐倩全然不知她痴汉一样的心理活动，由于有了白光这个挂，被当众广播了出来。还好她不是广播的受众之一，不然只怕要当场死亡。

心里还在叫，唐倩看到面前美人夫君的脸越来越红。

不仅脸红，他还像听见或看到羞耻的东西一般笑了起来，甚至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睛看着她。

【他为什么笑？他笑起来也好好看，像，像天上的花朵都开放了，他的脸好红，我的脸一定也好红，可是他的脸一定比我的脸更红，他不知道男人脸红会让女人想亲他吗，他一定不知道，他看上去好纯洁，纯洁的像一片云彩，一块美玉，哎，只有我是一个老色批了，我若不是老色批，怎么会梦到这样的梦呢，哎。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他是不是在勾引我？啊！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好骚，好骚啊！哎，不是他骚，是我，都是我，是我把他梦的这样骚，哎哎哎，是了是了。可是他的眼神还是好骚啊啊啊啊啊，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用袖子遮脸，这个动作也好骚啊，总觉得他是在勾引我把他推倒，可是他一个梦里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都是我，都是我太坏了，我真是一个坏女人。不过他看上去好好推倒啊，一推就倒，好想推一推，他被推倒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用袖子挡住自己不让我看他吗，他会哭吗？他会不会哭？我，我，我有点想看见他哭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太羞耻太羞耻了，唐倩啊唐倩，怎么能做出这种梦！谴责谴责！我要谴责自己！可，可是我还是想看到他哭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花已经受不了地仰面朝天了，一幅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的样子。

白光不通人情事故，更不知道什么叫替人尴尬，仍旧兢兢业业地在广播唐倩的心里活动，还道：“我都说了她好吵，你们听到没有？”

而姬莲，袖下已经笑到不行了。

【他好像好害羞，那只有我主动一点了。】

唐倩又想。

“那个，你好，梦里好……”她居然有点紧张，清了下嗓子，“我叫唐倩，好像，好像是和你来结婚的，喜欢跳舞和睡觉，所以多睡觉还是挺好的，才能梦见你。”

姬莲放下袖子，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没有袖子的遮挡，这个美人之笑带来的冲击力更大了，唐倩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你笑得真好看你会哭吗？”

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说：“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好好吃，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不吃香菜，身份证号是32010199——”

【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脑子，脑子你在哪里，你快回来！】

察觉到两次说错话，唐倩的自我介绍中断。这不是我的错，她又想，都是他太好看了，他真可爱。刚想到这里，她的又有点烫烫的，不知为何，梦中夫君的脸似乎更红了，如同这是一场比谁更脸红的比赛似的。

空气又归于安静。

过了会。

“那个你，你是不能说话吗？”忽然，唐倩像是意识到什么，小心地问。

姬莲一怔，正要说我会说话，却突然看见了唐倩眼里的怜惜。想到访琴河上她的喜好，他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然后低了头，青丝垂落，一幅忧伤不已，惹人怜惜的样子。

这个低头，有无限的温柔与悲伤。

这种温柔又忧伤的气质几乎把唐倩迷住了。

她想，美人夫君是哑夫，不能说话。

想到这里，唐倩心中的害羞稍去，取而代之的都是怅然和怜爱。

满心怜惜，她抬起手，轻轻地触上美人夫君右边侧脸靠近下巴的那里。

他的皮肤也和她想象的一样柔软，只是有点凉。

随着唐倩的这个动作，姬莲抬起了头，眼中有一点泪意。当他抬头的这一刹那，一滴眼泪从左眼中掉出，划过眼下淡淡的红痣，流淌过他美丽无瑕的脸颊。

他哭了，他真的哭了，唐倩想，他哭起来真可爱，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想着，她看到哑夫的脸又红了。

他好可爱。

唐倩又不禁想。

这句当然又被广播出来，于是姬莲的脸止不住再次红了起来。

情花早就因为受不了而缩了回去，此刻只有白光仍在当敬业地充当电灯胆和广播器。　　　　

“你叫什么名字？”唐倩放下触碰脸颊的手，轻柔地问，像在和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咪说话，知道哑夫不会说话，她还贴心地向他伸出手心，“你会写字吗？你写在我的手掌心上吧。”

于是她的右手被握住了。

顺其自然地，唐倩顺着这个握住手的动作向他更靠近了一点。本来两人还隔着点距离，现在却仿佛亲密无间了。握住她手的那只手修长白皙，却很冰凉。这温度触碰上来，让唐倩打了个哆嗦。很快，那只握着她的手变得温暖起来，像是此时洒在两人身上的阳光。

他可以变温？她想，他真可爱。

意识到哑夫是为了自己而变温，唐倩的手暖暖的，心中也流过温暖。

如果陪聊也算上/钟的话，那比起其他人不到一炷香的钟，明枝的这次钟可算是很长的了。整整有半个时辰。若不是看夜色已深，妹妹一个未成年还要回去睡觉，不然影响发育，唐倩还能再呆一个时辰。

两人下了船。

此时月已中天，河岸上一片清冷，不见人影。来寻欢作乐的，来社交的，要么已经中途归家，不归家的也已经在酒酣之际，被船上一只只酥手扶上了床。

唐倩发现妹妹走得有些快。

她跟在后面，要加快脚步才能保持同步。

“阿连你是不是没玩好，生气了？”好半天唐倩才反应过来。

也确实有生气的道理，明明说是带妹妹来快乐的，最后却只好像只有自己快乐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妹妹的口味是什么。

姬莲：“没有。”

唐倩：妹妹说没有就是有。

想到只顾着自己了，唐倩歉疚起来，拍着胸脯作保证：“明天我们一定挑你喜欢的！”

姬莲想，明天？明天你还想来？

唐倩：她为什么不理我？

……
唐倩发现，妹妹可能真的生气了。

那天从访琴河回来后，妹妹就不再橘里橘气了，不帮她缝衣服了，也不抱她了。可能人性本贱，当姬莲橘里橘气，在家里和要和她抱来抱去，在外面也要和她搂搂抱抱时，唐倩嫌弃他橘里橘气，在外丢人现眼。可忽然，姬莲不这么做了，唐倩倒成了难受的那一个。

此时两人坐在正屋内，气氛有点凝滞。

唐倩知道，按照以往的定律，如果她和妹妹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超过半个小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像连体婴儿一样抱起来，她拒绝都拒绝不了。

可是今天……

她装作看书的样子，偷偷瞥了姬莲一眼。

我已经看书有一个小时了，她为什么还不来抱我？

唐倩自认为这一眼看的十分隐秘，但其实逃不过姬莲的眼睛。只是访琴河的事情还没有过去，他当做没有看见。

装着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唐倩坐不下去了，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内，找出一件衣服，用剪刀划拉开一个口子。抱着故意损毁的衣物到了正屋，她走到姬莲面前，把衣服一递：“我衣服破了，你帮我缝一下子好不好嘛？”

剪衣服的小动作当然也早被姬莲看到。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衣服的破口。

“我手疼。”手疼，缝不了。

唐倩立刻把衣服一扔，捧起了他的左手，不停揉着，不住问道：“哪里疼哪里疼？是不是这只手疼？”

姬莲从她的手中抽出左手，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右手，又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左手。

然后把两只手都递给了她。

唐倩：……行叭，原来是两只手都疼。

这十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绝世美人的手。

她抱着绝世美人的手又揉又吹，哄了好一会。终于妹妹的手不疼了，开始头疼，她又给揉头。今天的妹妹尤其娇气，力道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不情不重也不行，到最后，唐倩都要分不清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了。

好不容易揉完，唐倩觉得差不多了，拉着姬莲的手问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她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

姬莲瞥了眼被她握着的手，嘶了口气道：“你握我握的好重。”

唐倩默默松开她的手。

然而一松开，却被反握住了。

唐倩眼睛一亮：有门！

于是她加大进攻力度，不停地哄，坐着哄站着哄，从左边哄，从右边哄，抱着哄，像挂件一样挂在姬莲身上哄。经过唐倩的不懈努力，姬莲终于被哄好了，而唐倩得出结论，妹妹不是因为没有尽兴而生气，而是她的道德标准太高了，接受不了逛窑子这件事。

相比之下，唐倩觉得自己就是道德败类。

作为道德败类的她，对道德标兵姬莲发誓：“我再也不去了！”

姬莲往床侧一倒，不看她：“你去过那么多次。”一幅我不相信你的样子。

唐倩心中大叫冤枉：我没有啊！

但话是她自己说的，此刻后悔也没有用了，发了好几次誓，妹妹才睁开眼睛，表示勉强相信了她。

唐倩呼出一口气，心想，你真是难哄。

好不容易哄好妹妹，然而第二天，她收到了明枝的信。

唐倩亚历山大地当着姬莲的面把信打开了。这封信是谢谢她那天安慰他，说得到了姐姐的消息，可是身在欢场，无法去寻，诉了一番苦后，最后邀请她再去做客。尽管妹妹坐在旁边，应该看不到信的内容，但感受到她的的眼神，唐倩莫名地头皮一麻，如坐针毡。

写完这个字后，哑夫收回了写字的右手。

那应该就没有第三个字了。

姬莲？

“这就是你的名字吗？”唐倩抬头，“你的名字真好听。”因为要在手心写字，距离本就靠得近，而她这次抬头，不是稍微抬眼，仰得比较高，正好对上姬莲低头的脸。

唐倩：颜值杀我！！！

他的脸那么近，近得她能数得清有几根睫毛，那睫毛也是又翘又长；近得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调皮地拂过她的脸。然而最吸引唐倩的还是他的眼睛。那美丽的眼睛正看着她，如此专注地看着她，好似她是什么重要的珍宝，好似她是世界的唯一。

她的心里流过一种柔软的情绪。

“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负责的。”她仰着头，对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说。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关系，唐倩觉得自己明明不认识美人夫君，和他相处却没有一点和陌生人相处的尴尬，像是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鬼使神差说出负责的话后，唐倩不敢看他的表情，低下头假装看手心的字。

还好这时，她手心的文字有了异动。

两个金色的文字从她的手掌上飘了出来。

“咦？你看你的名字动了。”她说。

那两个金色的字体，飞到她的面前，排好队，依次贴了贴她的鼻尖，然后崩碎在空气中。唐倩抬眼，看见哑巴夫君含着笑意的眼。

“这是你弄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文字崩碎的地方。

姬莲点点头。

唐倩：“你会法术？”

姬莲又点点头。

“你真厉害。”她由衷地夸赞道。

说完，她看见哑夫的脸又红了。

可爱，可爱，好可爱，妈妈！妈妈！我要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唐倩自己试了下，不行。　　

“我不会。”她抬头对哑夫说，“我刚才能在海面上跑，还长出了翅膀，我身上的衣服也是突然变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个梦里我也会呢。”

唐倩并不觉得自己很失落，她已经习惯作为不会法术的凡人的生活，而且这个梦本身就很奇幻神奇了。她挺知足的。还能和这么美丽的男人在梦里结婚，就更知足了。

然而穿着大红喜服的哑夫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唐倩看见他抬起手，在两人中间。

【我教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由他写来，却透着一种温柔的味道。

他整个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一直都这么温柔。

“好。”她也温柔地说，“但我们先结婚吧。”先套牢了再说。

结婚是一件繁琐的事，就算在梦里，一切从简，但也有不少事情。比如礼服，音乐，宾客等……

首先是婚纱。

婚纱倒是已经有了。

唐倩手摸上婚纱。这件梨花组成的婚服手感很好，是高档品。她又拽来拖尾，没拽完，回身一看，这才注意到这件婚纱的尾很长。可以说是非常的长，梦幻一般拖了老远。她甚至怀疑有五十几米远。

婚纱尾和他们一样，违反重力原则，没有坠下，而是如平铺在地面一样，平铺在半空中。

唐倩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童话里的女王。可惜看不到我现在的样子，要是有镜子就好了，她心里想。　　

刚这么想，海平面动了，水流向上涌起，组成了一面水镜。海在阳光下是蔚蓝的，但水仍旧是透明的。这面镜子和玻璃镜子没有区别，有二米来长，一米多宽，照得人很清楚。

“谢谢你，”她转头对新任夫君说，“真巧，你和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然后拉着他站到镜前。

姬莲垂眼，乌黑的发晃动，看着被她拉住的手，跟着唐倩走到镜前。

唐倩看清镜子里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和站在她身侧，穿着古代红色吉服的哑夫。

本来过了这么好一会，她已经不害羞了。可是此时，如此清楚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和身旁站着的哑夫，她竟又有些害羞了起来。这感觉使得她微微垂头，但很快，还是抬了起来，直视着镜中的自己和哑夫。

“如果镜子再长一点就好了，”她脸还带着殷红，面朝镜子，用空出的那只手往旁边一划，做了个拉的动作，“高度不便，宽度再宽一些，一直宽到婚纱尾那里。”唐倩想到的是舞蹈房瑜伽房里那种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她的指挥下，姬莲把这面镜子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于是唐倩看清了这立在半空中，长长的镜子里的自己，那拖曳出几十米远的婚纱尾，以及身侧站着的美丽的哑巴夫君。一个穿西式婚纱，一个穿中式吉服，画风不一致，可是又莫名透出一种和谐。

碧海蓝天，穿着礼服的新人，这一幕让唐倩想到了拍结婚照。

“结婚前先拍张结婚纪念照吧。”她说。

【结婚纪念照是为何物】

虽然奇怪这是自己的梦，美人夫君却不知道结婚纪念照是什么，但唐倩没有多想，她对于这个温柔的男人有无限的耐心。　　

“照就是照片，是像画一样的东西，像是一张画，把我们的模样都记录下来，和画不同的是照片是非常写实的，看上去就像真人。”唐倩解释道。

姬莲懂了，于是她得到了一张很奇怪的结婚纪念照。

只见长镜中映出的两人身影泛起一阵光，然后这两个人影走了出来。人影长得和他们一模一样，然而不是实体，只是两只二维的影子，影子的细节都栩栩如生，连她嘴角的微笑，耳垂上明月珰上的折光，甚至是面上的红晕都清晰可见。

唐倩：“……”等等，我脸红成这样了吗？

走出的两只二维影子摆出和他们一样的姿势，静止不动了。看着这等比例的人影，她生出一种和自己面对面的奇怪感觉。挥去心头奇怪感觉，唐倩伸手触过去。竟然没有穿过，能摸到。

她察觉到这两只人影是可以折叠起来的。

“就是太大了。”唐倩说。

于是姬莲将人影缩小，最后缩成手掌那么大的样子。

这就有点像贴画了，不粘的那种。

尽管知道梦醒后什么都不会剩，唐倩还是耐心地把这张结婚纪念照卷了起来。

为了卷得好看，她先对折。一对折，看上去有点像两人的的身体交叠在一起。这让唐倩联想到搞黄/色，她的脸又烫了一下。与此同时，好像听到新任夫君的一声喘气。

这声音转瞬即逝，唐倩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人交相折叠后，美人夫君比她高不少。于是唐倩把他的脑袋从脖颈处向下一折，这样就能对齐。可是这看上去有点像折断了他的头。

唐倩抬头，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姬莲正温柔地看着她。

唐倩醉在了这温柔之中，忘记手上的活，也看着他。

过了良久。

蓦地，她伸出手指，搭上他的眼皮：“不眨眼眼睛不会酸吗？”美人夫君好像一直没有眨眼。

姬莲眨了眨眼。

眨眼时他长长的睫毛扫过唐倩的手指，有些痒，像是挠在她的心间。于是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再与他互看，而是继续折叠手中的结婚照。

人物折好后，麻烦的是婚纱的拖尾。

唐倩像绕线圈般，婚纱一层层地裹上去。折好了。折叠后的婚纱照只有手掌长短，但颇有厚度。

她找了找，没在自己的婚纱上看到放东西的口袋。美人夫君的喜服上也没有口袋。周围都是海，更没什么储物的抽屉于是她抓起哑夫的手，把折好的结婚照放上去：“你先用法术收起来。”

接下来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婚礼时间。

唐倩不喜欢在酒店里的那种给人当猴看的婚礼，更倾向于海岛或者草地婚礼。唐倩望向四周。周围都是海水，草地是没有了，海岛也没有，但在海阔天空下办婚礼，她估计是头一个。在梦中办婚礼，她估计也是头一个。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她问新郎。

【我听你的】

他温柔地在空中写下几个字。　　

唐倩：很好，还是个听老婆话的好男人。

她突发奇想，捉起美人夫君的手指，在还没崩碎的几个金字后面画了一个“？”。唐倩不会法术，所以尽管捉着他的手指，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什么，但姬莲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那几个金色的字体后面，浮出了一个“？”。

“这代表着疑问句。”唐倩说着，再次捉起他的手指，依次在空中画了句号，逗号等符号，介绍了起来。

于是这一个个现代的标点符号出现了在这个奇幻的梦中。

除此之外，她还教了美人夫君表情符号。　　

得到婚礼的全权处置权后，唐倩穿着拖尾的长婚纱，走动着，一一指挥起来。

这可比现代筹备婚礼轻松也有趣多了，还不用花钱，也不用和婚庆人员扯皮。无论她想要什么，万能的美人夫君都能给她变出来。而且完全以她的标准为准。

唐倩左手和美人夫君牵着，右手指挥全局。

“背景里要有一个大大的哈特，”她问，“你知道哈特是什么吗？”

果不其然，她看到美人夫君摇了摇头。

“哈特就是爱心。”唐倩松开牵着的左手，小跳着在空中向后退了几步，面对着美人夫君，她双手在胸口结了一个爱心，冲他做出发射爱心的动作，“比如这个动作，就是把我的心发射给你。”

她做这个动作不过是解释时，忽然间想到这个梗，并没有寓意着别的什么。然而这之后，唐倩看到美人夫君的脸红了。

于是她也想到什么。

唐倩的手放下来，站在原地，脸也红了。

红着脸，姬莲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这个动作没有破口，也没有流出血。他抓出了一颗鲜红的心脏，捧起她的手，将这颗新鲜的心脏放在她的手心。

唐倩垂眼，看着手心，这颗形状也像他一样美丽的心脏。

这颗心脏很干净，没有带血。

从身体内掏出心脏送人，这本是一个很血腥恐怖的场景，然而不知道为何，可能是他的心脏太美丽干净了，或者是他的动作表情都太温柔，唐倩竟然一点不觉得恐怖。

相反，她的心中还生出一种温柔的感动。

他把他的心给我了。

这真是最好的求婚礼物了。　　



第三十五章

唐倩收下了这特别的求婚礼物，只是同样因为没有口袋放，她暂时让美人夫君自己收着。

这之后婚礼现场的天空上，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唐倩这才想起，还没有解释要的不是真实的心脏。耐心地说了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爱心后，海面上的天空，浮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的粉红爱心。像是喷漆喷上去的。

婚礼场地和婚庆布置有了，还需要见证的宾客。

海面上，一只只海洋生物冒出了头。有些唐倩认得，比如看上去像海狮、海豹和鲸鱼，有些她却叫不出名字。这真是很奇怪了，我的梦还会出现我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是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唐倩没有多想，因为一群红色的鱼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群鱼长着长长的胡须，胖胖的，看上去很好吃。它们在海面上冒出一只只胖鱼头。

唐倩又想，鱼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不会淹死吗？但这是梦，出现这种违背自然的现象，也是合理的。毕竟她都飞了起来，还找了一个漂亮到不像真人的结婚对象。

一只只海洋生物身体大部分没在水下，只露出头。它们秩序井然地排着，分成左右两块。一块是雌性，一块是雄性，代表着观礼的男女傧相。

还需要音乐。

唐倩家全员艺术家，她的艺术天赋还是比较好的。虽然没点在唱歌上，至少唱歌不跑调。

“我唱首歌，你听我唱，然后把这个音乐循环播放，当背景音乐。”她对美人夫君说，看到对方点了点头。

唐倩对着美人夫君清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过于古早，但很应景。

唱到“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时，果不其然，美人夫君又脸红了，举袖遮脸，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地看着她。其实唐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甚至可以说选这首歌本来就带着点故意的心思，只是她在心里做了准备，告诫这一次看他脸红，自己则不许脸红。

然而，被美人夫君望着，她的脸还是很不争气地，也再次红了红。

不过唐倩还是不跑调地将整首歌唱完了。

这首清唱的歌被当成了背景音乐反复播放。提议时没觉得，此刻听着自己的歌声一遍遍地播放，唐倩突然有一种当众被反复处刑的感觉。

唐倩：稳住，我要稳住。

白光：“她站不稳吗？你要不要扶一下她？”　　

这时情花也探出了头，道：“她的小花招好多。”

这首结婚歌曲被从头至尾，反复播放着，突然，像卡壳了一样，停在了那句“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唐倩一怔，抬头看天：“歌怎么卡了？”

天上没有调试的按钮，因为是美人夫君施法播放的，所以反射性看天后，她又看向美人夫君。

姬莲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说，咦，为何卡了？

唐倩没有多疑，反而安慰道：“没事，可能快没电了。”

虽然不知道电是什么，但姬莲温柔地向她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情花看向他：“你的小花招也好多。”你不就是为了多听这一句吗？

姬莲微笑不语，没有理它。　　
　　
……
唐倩觉得，自己和美人夫君虽然是奉梦成婚，但说好要对他负责就不能说话不算数，况且结婚一梦只有一次，婚礼现场都这么简陋了，仪式不能太简陋。

于是后背长着一对翅膀，穿着长长拖尾婚纱的新娘单膝跪了下来。唐倩又拽下一根头发，拿起美人夫君的一根手指，在这根手指上绑了一个戒指。可能是握着他手时用的力气有点大了，一不小心，竟然把他的整条胳膊拽掉了下来。

唐倩：“……”

“那个，我帮你拼回去？”她看看手中的胳膊，又看看美人夫君。

姬莲望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手写了一个【好】。

于是唐倩帮他拼胳膊。她的动作很认真，脸上既没有惊恐，也没有什么恶心的表情，似乎人挖出自己的心脏，胳膊一用力就掉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吓怪。

姬莲看着她，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唐倩也确实这么想的。她觉得，如果我决定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他的胳膊会掉又怎样呢？甚至他所有的身体部件会掉又怎样呢呢？掉了我就帮他拼回去，掉一百次我就拼一百次，掉一千次我就拼一千次，如果有人因此说他不好，我绝不允许。他可能和别人都不同，但他是我的独一无二。

因为之前是保持跪下戴戒指的动作，拼胳膊时也是这个姿势。将美人夫君的手臂拼好后，唐倩想到一个问题，抬起头问：“你抓出心脏的时候，还有胳膊掉了会疼吗”

姬莲摇摇头。

曾经很疼，但如今已经不疼了。　　

“那就没事啦。”唐倩笑着说。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写了一个嗯字。

然而他又指了指那个戒指。

【“？”】

这是他刚学会的标点符号，问号外面还加一个双引号，代表着这是他说的话。

这是问戴在手指上的是什么东西。　　

“是戒指，我老家的靠西的地方，”唐倩看了眼头发戒指，站起来，解释说，“结婚之前，求婚的时候要单膝下地，给对方戴上戒指。”

刚说完，空中飘来一个活学活用的表情符号。这次还换了颜色。爱心一样的粉色。

【(〃▽〃)】

唐倩又被可爱死了一次。

她表面淡定，心里其实在啊啊叫着“他好可爱”，这当然都被白光都广播出来了。于是姬莲又脸红了。红着脸，他也单膝下跪，摘下一根头发，绕在她的手指上。

绕完后，姬莲抬头看向她。一张脸洁白如玉，眼中都是温柔。

唐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　　
唐倩没想到美人夫君还挺有创意的。他画了一个小爱心，把这个小爱心拼在了两人的发丝戒指上，于是两只简陋的发圈，倒真有几分求婚戒指的味道了。

补完求婚这个环节后，唐倩又开始打量结婚的场地。有了男女主角，有了宾客，有了背景墙，天然就有灯光，还有了背景音乐。还差些什么呢？

还差妈妈，她想。

明明睡前应该才见过妈妈的，可是为什么忽然这么想妈妈，像是好久都没有见到了？

唐倩怔愣在原地，看着湛蓝天色下，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爱心，心中难受，甚至想现在就醒，去看看妈妈。

可是婚礼还要进行。

等结完婚醒来，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吧。

此刻一阵微风拂过，唐倩瞬间就忘记刚才在想什么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好像走神了，”她挠挠头，转头对美人夫君道，“差不多场地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好加的了，我们现在就去爱心那里吧。”

本以为是要走去的，但却被抱起来了，还是一个公主抱。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唐倩只在小时候享受过公主抱的待遇。此刻，还是成年后第一次被公主抱。

她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是一个让人少女心爆棚的动作。

因为实在是太暧昧，太有安全感了，让人感觉自己是被珍惜怜爱，是被保护的。

美人夫君虽然高，但看上去是如此柔弱白皙的一个大美人，然而却意外地有力量，稳稳地抱着她向爱心走去，手臂没有抖，身形更是没有颤一下。唐倩埋在他的怀里，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被放下。

明明这是一个梦，连结婚照都拍了，场地也是自己刚才布置的，但此刻和这个梦中的美丽男人面对面站着，马上要真的结婚了，唐倩却突然异常紧张起来，紧张地像马上要进考场。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准备好了吗？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是真的好真啊！醒来醒来，明天再做梦继续！她在心里喊，有点想临阵脱逃。

然而没有机会。

刚露出想逃婚的念头，她便被美人夫君拉住了。

他的表情很温柔，动作很也一贯的温柔，丝毫没有抓疼她的手，却透露出坚定和不容拒绝。被这么温柔抓住的一瞬，愣愣地看着他温柔的眼，不知怎地，她却忽然无比恐惧，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我跑不掉了。

因为这个突然的认知，唐倩更紧张，更想逃了。

然后她被抱住了。那双手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腰。

唐倩的脸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他身体的热/意，感觉到一只手从腰部离开，然后她的头发被轻轻、缓缓地抚着。

这个抚/摸也是如此温柔。

渐渐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
婚礼正式开始了。

蔚蓝的天空和大海之间，是一个巨大的爱心背景墙，空中反复播放着音乐，海面上一只只排着队的海洋生物，露出头，看着站立的两人。天上又有白云落下，在唐倩的手中化为洁白的花束。

她低头看看花束，又看看站在面前，黑发如云，面白如玉，一身喜红的哑夫。

美人夫君不能说话，也没有婚礼主持人，那只有她这个新娘手动主持婚礼了。

想到即将要说出的誓词，唐倩又要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害羞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

“那个，”她攥紧手中的花，缓解紧张，但微微颤动的翅膀，还是暴露了她此刻不平静心情，“等会我说一段话，然后你说我愿意，然后我再说一句话，我说我愿意，然后你跟我一起念，我念什么你就念什么，然后这一句中，你把其中的丈夫换为妻子，哦不对，是把夫君换为娘子，然后你再亲我下，嗯嗯嗯。”还是要入乡随俗。

“你懂了吗？”她面色看似平静的问，身后的翅膀却又微微颤了颤。

【“嗯，”我说，“我懂了。”】

空中浮现一串字和字符。还是个复杂的句式。

这莫名有点可爱好笑，于是唐倩又紧张又有点想笑。

“好，”她笑了下，“那我们开始吧。”

姬莲也看着她笑了起来。　

停顿了一会，唐倩看着美人的眼睛，清清嗓子，说：“你愿意——”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让我醒让我醒！！！

她的眼神下移，重新念：“你愿意娶——”没念完，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右边的下颔，缓慢地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于是唐倩不得不再次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眼神和他的动作一样，温柔如水，也带着害羞。

看着那双眼睛，一种莫名的颤栗荡过唐倩的全身。

那只手还搭放在她下颔上，对着那双眼睛，她磕磕巴巴地念：“姬、姬莲，你，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甚至死亡，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

这一次，没有加上任何标点符号。与此同时，这三个字一个接一个浮出来时，唐倩看见了他的口型。他在一齐念着。

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她继续磕磕巴巴地念：“唐、唐倩，你，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甚至死亡，你，你愿意吗？”

念完这段后，她没有立刻回答，脸却爆红。

眼前的男人等着她的回答。

唐倩声如蚊呐道：“我、我愿意。”

然后她看见他摇了摇头。

这是觉得她的声音太小了。　　

于是唐倩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我愿意。”这三个字说出来的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漫过她的全身。

这之后是一起念誓词。那只手仍旧搭在下颔上，使得她全程都得看着他的眼睛。

“我、我愿意他成为我的夫君，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她轻轻地念，看见他红润的唇张开，也在默念，两人中间跳出一个个粉色的字，“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那粉色的字体将最后一句改了。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最后一个字念出的同时，看着那双眼睛，那种奇异像被电流打过般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这一次尤其强烈，强烈到不自觉间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只搭在她下颔的手终于落下，落在她的脖颈上。触电的感觉有了集中点，全都流上那块肌肤。

眼泪划过脸，唐倩看到他微微低头，睫毛颤着，闭着眼，是害羞的模样。

一个吻轻轻落到她的眼皮上。

眼泪是热的，他的吻也是热的。

于是唐倩也闭上了眼。　　　　

……
唐倩看看手中的捧花，又扭头看看水面上冒着头的雌雄傧相们。虽然不是人，但也聊胜于无了。

男左女右。她把手中的捧花朝左边抛了过去。一只只海洋生物抢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最后是一只可爱的海豚模样的生物抢到捧花。她将花顶在头上，像戴着白色的花冠，高兴地发出叫声。

唐倩微笑着看着她。

这时天上又有云落下。唐倩低头，看到这一小块洁白柔软的云，落在她的腿上，化为蕾丝花带一样的东西，绑着她的腿。

是garter？她想。

等等——

那不是要？？？！！！

她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肤色的脸又有点红了。

唐倩看向美人夫君。

他好不容恢复白色的脸也红了，正安静又温柔地看着她，等待着什么。

“那、那行，雌傧相的有了，雄傧相也要有好兆头，得、得把garter咬下来扔给他们。”她貌似平静地说着，身后的翅膀却又颤了颤。

这件婚纱不是大腿处分叉性感的那种，而是笼下来的式样。唐倩红着脸，将裙子提起一角，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美人夫君跪在了地上，探头去咬她腿上的袜带。

他的头脸被遮住，唐倩垂头，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截黑色的长发。她的手覆上去，隔着婚纱，摸了下他的发。柔软的发，像他的人一样柔软。与此同时，唐倩察觉到有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那一小块皮肤。察觉到这的一瞬间，她头顶也冒出热气。

忽然，似乎那一小块肌肤被舔了下。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美人夫君站起来后，唐倩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姬莲刚做完小动作，此刻却咬着garter，一脸纯洁地看着她。

【我干了什么？】

连这几个字体也透露出无辜。　　　　

唐倩始终问不出口，你是不是那个我了。看着美人夫君脸上天衣无缝的表情，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见东西还被他咬着，于是她指了指garter说：“你，你先把那个抛了吧。”

然而姬莲没抛，仍旧咬着这个刚刚绑在她腿上的东西，微笑着凑了过来。

刚才那几个字又飘过来，甚至还放大了点。

【我干了什么？】

唐倩伸手抵住他：“你没干什么，你快，快把那个东西抛了，一直咬着，像，像个什么样子？”

然而美人夫君不依不饶地问她这个问题，咬着garter凑近。他脸庞前落下的一缕发随着这个动作晃来晃去。他的唇是柔软的红色，而咬着的袜带是白色，白色的袜带部分贴着他的红色的唇，部分也随着他靠近晃来晃去，而“我干了什么”那几个字，也在她面前不停地飞舞旋绕。

最后唐倩受不了了，大喊出来：“你是不是舔了我啊啊啊啊！”

刚喊出来，便见美人夫君露出吃惊的眼神，举袖遮住了脸，眼睛透露出的神色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般想我？

唐倩也觉得是自己冤枉他了，去拉他的袖子：“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我是老色批，你不是，你一个梦里美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美人夫君转了身，像是不要理她。

于是唐倩又去哄，抱着他的腰哄来哄去，摇来摇去。她每摇一下，姬莲嘴里咬着的garter就晃一下，他也红着脸享受地喘一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唐倩终于把新任夫君哄好了。

最终，这条garter被抛向左边的傧相们。

一条红色胖鱼抢到了。白色的garter挂在它长长的胡须上。

……
一切礼成之后，唐倩以为自己应该要醒了，可是没有。

既然梦还没醒，礼成后要做什么？是吃喝，还是跳舞？

刚这么想，忽然，天空暗了下来。如同动画片里那样，天上的日头滑落西方，而月亮升了起来。所有的雌雄傧相都没入了黑色的水面。与此同时，两人的手里多了都一个精美的杯子。杯子是缠枝金丝的，上面镶满了喜庆夺目的红色宝石。

唐倩：啊啊啊啊是合卺杯！！下一步是喝合卺酒！！！

她手里握着杯子，看见天上的一弯月亮倒在空中，像是一条月亮船，然后月亮船的一角向她的方向倾斜。清亮如月光的美酒从弯斜的月中倾泻而下，落入她手中的酒杯里。

紧接着，月亮船又倒向另一边，将清亮的美酒倒入新任夫君手中的酒杯里。

唐倩看着他的酒杯被斟满，又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美得更加如梦似幻了。

同一时刻，无数红色的线条在两人的四周勾勒而起。线条铺天盖地，缠绕交错。一座木质宏伟建筑的雏形被勾勒了出来，浮在海面上。唐倩抬头，看见漫天的星光，又看到上空不断被勾勒出来的屋顶。建筑的雏形出来后，无数的细节也动工。

二人手捧着合卺酒杯，相视而立，被铺天盖地、缠绕交错的红线包围着。

红线结束了所有工作。唐倩看见原本所处的空地变为了一间巨大的古代卧房，卧房内喜烛高烧，一侧开着大窗，窗外是星空下的黑色海面。而她的身侧，放着一张铺着喜被，挂着红帐幔的大床。

大床竟然有几个平方。

难道真的是春梦吗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那张床，唐倩又想跑了。

没跑掉。

一只手动作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拉住她，扶着她一起坐到喜床上。一坐到床上，唐倩紧张地酒杯都要拿不稳了，酒杯里的酒颤巍巍地晃着。她被带着，手臂绕上他的手臂，一口闷了这杯合卺酒。

仰头喝下酒时，唐倩注意到美人夫君仰着头，眼睛却看着她。

他的眼里情意绵绵。
　　
唐倩：撑不住撑不住了让我醒让我醒！！！

然而喝完合卺酒，还是没醒。

她看看面烛光下微笑着凑过来的美人夫君，又看看身边的大床。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在他即将贴上来的一刻，唐倩猛地站起来了。

唐倩站着，看见美人夫君仰起头，望向自己。

他的脖颈白皙修长，一头青丝垂泄，昳丽的脸庞和鸦黑发丝都笼罩在橘色的烛光里，带有朦胧的美感。他的眼角微微上挑，有一种性感和诱惑，而那眼神仍旧温柔如水，没有因为她这一站的退缩而露出丝毫的不满。

虽然理论经验丰富，但其实唐倩的实战经验为零，更是连演习经验都没有。她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逃避，然而在这样的眼神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说一个“不”字仿佛都是极大的罪过。

空气中有一种暧昧和温柔在流淌。

他好好推倒的样子，唐倩想，伸出手指，在美人夫君身上轻点了一下。

这一句当然也被广播了出来。

于是当唐倩轻点在姬莲身上时，他微微一怔，顺势倒在了床上，眼波如水地看着她，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唐倩把他点倒后，仍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温柔地轻叹了一声，姬莲又坐了起来，握住她的手。

温暖的感觉从两手交握处传来。唐倩看向两人握着的手。那手也生的美丽无比，如同艺术珍品。

还在想，几个字浮现在她眼前。　　

【酒好喝吗？】

猛然被问，唐倩下意识道：“好喝，甜甜的。”确实好喝，颜色像白酒却一点也不辛辣，反而像果酒。

那排字变了，变成【我很高兴你喜欢喝我的酒。】

带着标点符号。

这一小段对话打消了些许唐倩的紧张。她仍旧低着头，看着两人握着的手，问道：“是什么水果酿的？”

两个小字出现在刚才那排字体的下方，似乎是一种水果的名字，只是她没有听过。这让唐倩又不禁想，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总是出现我认识外的东西？

还没认真想，只见小字上方，原来的那排字体变了。

“喝”、“的”和“酒”都被抹掉，而“我”字向左移了一下，变为——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

唐倩：被、被调戏了。

她抬头，看见烛光中美人夫君正凝视着自己。他柔顺的发垂下，朦胧的光中，乌黑的发和红色的喜服，更衬得他肤白如雪，脖颈修长。而他的表情，安静又温柔。这让唐倩生出一种感觉，刚才的话不是调戏，只是正常的表达。

他只是在直抒心中的想法。

他很高兴我喜欢他，唐倩想，他为此而快乐着。

这让唐倩心中莫名有一种感动与温暖。

还等什么呢？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理论不是一套一套的，怎么临到头却要缩了？

她鼓起勇气，就要开口说“来吧”，然而话到嘴边——

“来，再来一杯。”唐倩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唐倩你这个懦夫！

她心里又懊恼起来。

姬莲温柔地看她一眼，宽大的袖子在合卺杯上拂过。

酒杯中又盛满了清酒。

唐倩接过，再次仰头一口闷了。

这之后她又喝了好几杯。这酒滋味像果酒，后劲却不小。唐倩有点上头了，视线模模糊糊的，烛光中，美人夫君好像分出来好几个。三个美人夫君温柔地望着自己。

娶一带三，真是赚了，她晕晕乎乎地想。

喝醉了后唐倩比较聒噪，也比较疯狂。

“妈！妈！”她仰头大叫着，“我结婚了！我出息了！我骗个男的回来了！”

稀里糊涂乱叫了一通，她有点累了，身子往旁边歪。

姬莲温柔地把她扶住。　　

都已经醉这样，唐倩仍旧废话连篇：“其实早上多吃蛋白质比较好，吃多了碳水容易困，尤其是脑力工作者和学生，我好晕啊，我是不是吃多了碳水？高中时晚上要学习睡觉不足，早上还一直吃粥或者混沌，全是碳水，然后每天我早读后准时就开始困。后来我妈看这样不行，这女儿要废了，查资料后就每天早上直接给我全部上蛋白质，又每天早上带我出去跑步，不跑不行。”

说到这个，她又回忆起被妈摁头跑步的恐惧，推开姬莲，叫了起来：“妈不行！我不跑！我出息了！我不跑！”

姬莲又把她抱住，温柔地在她耳边问：“高中是什么？”

唐倩迷蒙着眼睛，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怜悯地看着他：“你高中都没上吗？”一定是失学儿童吧。

姬莲微笑着：？

唐倩摸上他的脸：“没关系，我养你啊。”

姬莲仍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温柔地握上她的手，说：“好。”

这之后唐倩身体又晃了几下，不过这几次她倒是自己稳住了。

愣愣地坐了会，她忽然道：“我妈呢？”

这句问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过，眼泪不停地流。

唐倩仍旧愣愣地坐着。

她想起来了。

“妈对不起我死了！”她眼泪还在流，叫了出来。

然后呢？死了然后呢？想不起来了。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唐倩不再去想死了后的事，尽情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拱了拱。

姬莲微动了一下袖子，一阵风拂过，烛火晃动，唐倩便忘记了刚才在想什么。

她感觉脸上黏黏的，手摸上去，是眼泪的痕迹。

我为什么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我比较、比较喜欢跳舞，小学就学跳舞了，”唐倩晕得更厉害了，眼前是美人夫君的重影，说到这个，她还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醉意朦胧的笑，还在说，“可能是、是继承我爸的天赋，他是搞音乐的，但舞也跳得很厉害。当年我还没出生，我爸就想要个女孩子，生下时知道是、是个女孩子，我爸高兴地当场在产房表演了一段霹雳舞。但是你、你知道的，搞艺术的很多性情都比较特别，我妈也是搞艺术的，后来他们还是离婚了，我爸就不要我了，他要自由，不要我了……”

他一凑上来，唐倩便向后扭一点，最后两人都转移到了床的另一头。唐倩准备生个五分钟的气，再和妹妹和好，心中还再倒数，却感觉身边的妹妹站了起来。她一抬头，望见姬莲拿了一把大剪子过来。

唐倩：……她想干嘛？

姬莲用剪子在她面前把袖子剪了，把掉落的袖子捧着给她看：“没有袖子了。”

唐倩：“……”

“我又没要你剪袖子。”她忽然有一种仗着辈分欺负人的感觉。

“姐姐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姐姐喜欢我做什么，我就做给姐姐看。”眼前的绝世美人温柔无比地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唐倩：“……”她是不是性情有些极端？

气早就生完，说明白了自己对她的袖子没有意见后，唐倩又重新讲回刚才的故事，“红线的行动避免了两城的战争，保全数万人的性命，可谓侠举。而且真的很帅啊，梳上乌蛮髻，簪上金雀钗，穿紫袖短袍，胸前戴一只龙文匕首，额头上写太乙神名，转瞬间就不见踪影，盗完离开的时候也很帅，‘铜台高揭，漳水东流。晨飚动野，斜月在林’。最后她离开，姓薛的为她践行，红线哭了，拜谢，但也没有留下，假装醉倒，再无所踪。不要留恋姐姐，世上只留下姐姐的传说。”

“姐姐想要做侠女？”

“没有啦，不要乱说了，我没有想做侠女，我连架都没有打过，这些修为其实都是……嗯……怎么做侠女。”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着，又去拿簸箩里的泥娃娃，这也是早上买的，此地不称泥娃娃，而称为摩罗。

唐倩将摩罗一一拿出来摆列。

大人和小孩形态的都有。

“还在腾江县时一次去街上，看到过卖这个的，那时就想着买来给你玩，可惜没多久就闭关了，出来后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感叹地说。

姬莲拿起一个摩罗，温柔道：“姐姐现在买也是不晚的。”

“便当不晚吧，”说起腾江县，唐倩想起那封信，“也不知道如今那信到了没有？”

姬莲看着摩罗没说话。

这时，窗门明明关的严实，屋内却陡然起了一阵风，这风不大，却将烛光吹得摇晃了几下。而这阵风一过，唐倩忽然忘记刚才说了些什么。

“我刚说的什么？”她挠挠头，心想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

姬莲终于说话了。

“姐姐方才说，这些摩罗惟妙惟肖，着实生动。”他温柔地说。

“是啊，”唐倩接着他的话道，“做的都挺好的。”

她用这些摩罗玩起了角色扮演。　　　　
　　
“爹和娘带着孩子，”她按照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规律排列，可是男小人不够，于是最后一个小人只有一个妈妈，“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单亲妈妈就是和一个人带孩子的娘。”

唐倩童心大发，却不知道刚才无心的一句话，让姬莲想起了很多久违的，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烛光下，他闭了闭眼。　　

“你说，应该是让她遇到渣男变成单亲妈妈？渣男就是不好的男人，还是给她配一个深情的亡夫？”她因为给小人的设定陷入了纠结。两个都蛮惨的，乍听第一个比较惨，但仔细想想，第二个更惨。

还是不忍心小人这么惨，唐倩道：“算了吧，这是爹和娘出去过二人世界，惨被姐姐召唤过来带小孩的小姨，小姨……”

她没说完，抬头见到闭着眼睛的姬莲。当他闭上眼时，火光莹然中，眼下的那颗淡淡小痣有一种妖异之感。

“你的眼睛累着了？”唐倩关心地问。

姬莲睁眼，摇头，拿起那个女摩罗道：“城中有女名平婉。”

唐倩不知她何意，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人设！

这么认真地做人设吗？那我刚才的是不是糙了点？

“城中有女名平婉，是商户幼女，”姬莲将那只成女摩罗放在手中，缓缓道，“商户家中植莲，莲叶田田。书生赶考，饥暑交加，路过商户，乞食，遇见平婉，折莲以送。三月后，山盟海誓，平婉与书生奔。又三月，书生北上，平婉待于家中，发现有孕。又三月，接到夫亡信函，平婉泪流，北上寻夫尸骸。又三月，平婉入国都，看到红妆十里。相国嫁女，满城钦羡。”

唐倩对狗血故事的敏锐度一向很高：“狗男人考上了对不对，然后把原配踢了，娶了相国的女儿。”王宝钏和薛平贵之异界版《妈的狗男人，私奔的我悔不当初》。

“平婉寻夫，一日出街，被掳，醒于花街柳巷。”

“狗男人为了不让原配找过来把怀孕的原配卖了？？？”《危险的丈夫，男人你好毒》。

唐倩边骂边心里感叹，妹妹真是什么都会，会做饭，会缝衣绣花，还会编故事。还知道编故事越狗血越有人看，边看边骂，骂完继续看。

我妹妹真棒！　　

“又三月，平婉诞下一子，被弃于街边。平婉委身馆仆，接回幼儿，帕巾塞口，以防啼哭，藏于柜中。幼儿渐长，白面红唇，貌若好女。”

“渣男遭报应了吗？”她很关心这一点。

“没有，一世富贵，”姬莲又拿起那只小的摩罗，他的语调平静柔和，一如以往的温柔，听不出什么区别，“有一天，平婉死了。”

“那柜子里的小孩呢？”

“也死了。”

姬莲看着手中的小摩罗，想起藏于柜中的日日夜夜。那时候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因为柜中是没有白天的，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夜。不能出声，更不能哭，他蜷在衣柜里，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兽，听着外边的声音。可是外边也没什么声音。能有什么声音呢？

白日永远是安静，而夜晚，有的永远是奸/淫浪荡之声。

他知道，等那声音结束，便是一天中难得可以从衣柜中出来的时辰。

母亲会把他拉出来，把客人剩下的残羹剩饭给他吃。有时候她会像个慈母一样，喂给他吃饭，抱着他，亲昵无比地抱着他，用柔软温暖的脸贴着他的脸，身上是劣质香粉的气味。可有时，她又反复无常，一巴掌打掉他的勺子，把食物扔到他的脸上，又把他推到在地上，一声声，声嘶力竭地问：“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一开始他还会哭，可是越哭，打骂就越凶了。

于是学会了不哭。

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她骂完了，打完了，便又会抱着他哭，像慈母一样搂着他，一声声地道歉，哭的脸上花了一片。被打倒在地时，他的眼中是迷茫，心里也是迷茫，被抱在怀里时，眼中心里也依旧是迷茫。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犯了什么错？

娘……娘……你怎么了？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一个人无需犯错，如果命运要他受尽磨难，他便要受尽磨难。而被命运怜惜的人，便是受了磨难，也会有一人从黑暗中走来，带着光明走来，把他从泥沼中拉离。

而他是没有的。


这之后她也看向下一件紫色的衣裳。准备说是紫色黑色交夹的衣裳。那是万花的成女门派套装。唐倩根据记忆，又指挥着美人夫君做了些调整。于是这件衣服也从虚影变为现实，掉了下来。

又掉了几件衣裳后，新一天的换装cosplay游戏开始。

其实唐倩不是喜欢逛街买衣服换衣的女人，有那时间她更情愿躺着打游戏。在初次几天换装的新鲜感过去后，她已经对此无感了，都是陪着美人夫君玩。而美人夫君永远细致、永远耐心十足，像是永远不会对这件事厌倦。
　　
换着换着唐倩就累倒了，像玩具一样任由美人夫君摆弄，给她穿衣服。

穿衣服也就算了，他还对拍照片上瘾。

这也要从那天拍结婚照说起。学会这点后，每次换装后，他都要拍合照留念。等人高的照片缩小后，唐倩就把它们像上次一样，卷着叠起来，叠成一个个小卷轴。再用一根头发捆住，放在箱笼里。

拔了十几根头发后，眼见着有变秃的危险，她就不再用头发了，而是在海里找到了一种海草。

这种海草长得像海带，却是美丽的冰蓝色。她从海中薅了一大把，让美人夫君吹一口气，吹干，或者晾在屋外的檐下晾干。然后再撕出丝条，当做捆卷轴的带子。这带子不仅比头发好看，还更坚韧有弹性。

屋外的檐下除了晒有海草，还有一个个的风铃铛。这也是她想到后挂上去的。风一吹起，叮铃铃一片。这都是左侧廊道上的装饰品，而右侧的廊道上，挂着一只只灯笼状的物品。里面却不是火，而是一条条在空气中游的游鱼。每当夜晚降临，这些游鱼会发光，组成一只只鱼灯笼。

唐倩又发现了美人夫君的一点——他非常宅。

那次如果不是她拉着他去海里，也不会发现这种水草。唐倩甚至觉得，如果卧房中有他需要的一切，他可以一辈子不出门。

但除了宅在屋中打游戏，唐倩剩下的时间是比较喜欢出门的，尤其是亲近大自然。但木屋建立在茫茫大海上，附近除了海什么都没有。但是海面下的世界还是丰富多彩的。尤其这是个梦，她根本不需要担心水下呼吸，游泳抽筋等一系列现实中的问题。

于是这些天，唐倩每天从梦中梦里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跳海——赤脚从月洞窗中爬出去，走到廊道上，然后一翻一跳，落入水里，溅起一个小小白白的水花。

她的眼睛在水里不仅能睁开，还能睁的大大的。她就像一只鱼，一点水中的阻力都感受不到。随便一摆脚，就能游出去老远。就这样，唐倩见识了丰富多彩的海底风光。她以前去过东南亚潜水，但那里的海底世界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个梦。

这个梦的海里还有很多现实中没有的海底生物。

她随便游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游了多远。甚至有时候会潜到很深的地方，看见深不见底的海底沟壑，像深渊一样引人堕落，漆黑恐怖。

但她从来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美人夫君一直都在。在每一次游动时拨过的海水里，在每一个回眸之间。无论自己游到哪里，只要喊一声，他就会出现。

他出现的方式也和他人一样美丽，和这个梦一样梦幻。

一条条温柔的红线勾勒出温柔的图案，出现在幽蓝的海水里。

红线化为红衣美人。

而红衣美人会带她回家。


第三十七章

“这是，一把剑？”当唐倩再一次赤着脚跳进海里，却被拎了上来，坐到护栏上时，美人夫君递给她一把剑。

她湿淋淋的手握着这把剑。这是把造型简单的剑，剑身不阔，较细，但甫一入手，任何人都会知道这是一把宝剑。

唐倩想起结婚那天他说“我教你”。

“你是要教我剑法？”她问身边的美人夫君。

姬莲点点头，朝她吹出一口气，瞬间唐倩就被吹干了，她一手拿剑，另一手通了通头发。才以指为梳梳了几下，美人夫君手中出现一只精巧的象牙篦，替她梳发。

他总是这样，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紧接着，唐倩看到眼前浮现几个字。

【《落英缤纷》】。

还有书名号，估计这就是他要教的剑法的名字了。

学剑吗？

唐倩：好耶。

想着学剑的事，她看到美人夫君手中又出现一把剑。这把剑看上去和自己手中的一般无二。

竟然要耍双剑？像七秀那样？

唐倩：好耶。

手一抓，美人夫君手中的第二把剑也被她拿来了。

“可以穿着门派服练剑，这样就是不疯魔不成活级别的cosplay了。”唐倩说着，持着两把剑，就要看怎么才能像游戏人物一样将两把剑背在身上，可比划半天，没找到能背的方法，一扭头，美人夫君手还保持着拿剑的姿势，正看着她。

唐倩觉得不对劲，这不是给我的双剑，其中一把是你的？

低头看了看，果然，剑柄上面各自刻着两人名字的单字。

唐倩：“……”　　

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她暗自找了借口，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刻着“莲”的那把剑递回过去。

姬莲温柔地摇摇头，将那把推了回去，指了指她，拿了另一把，指了指自己。

唐倩：这……这是互换情侣剑？

好耶好耶，那不还要穿情侣衣？　　　　　　　　

房间内，看着两人形制颜色一样的衣服，唐倩觉得美人夫君和自己真是心有灵犀。她刚想到情侣衣，他便也想到了。于是先回到房内换了衣服。这次是一套纯阳门蓝白相间的校服，很有气质，cosplay就要全套，所以两人也把头发束了起来，戴上白玉冠。

这是唐倩第一看到他穿红色外的衣服。穿红时美人夫君是温柔娇艳的大美人，穿上清冷的道士服，束上白玉冠，他也没有高岭之花清冷的感觉，反而更透出一种生涩，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模样。

唐倩：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停下脑海里的黄色废/料。

在脑海中戒令自己时，她感觉道士夫君看了自己一眼，脸好像红了红。

唐倩：？？？

换完衣服不要急，先拍个自拍。

熟门熟路地把缩小的自拍卷起来，用海草丝绑好，放进箱笼里，唐倩起身，回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学剑。”刚好海底探险也玩厌了，可以换个游戏。

走出月洞窗前，她玩心大起，突然转身，踮脚，用指尖挑起道士夫君的下巴，轻佻道：“哎呀，小道士，你跑什么跑，你就从了我吧。”

道士夫君脸红了。

唐倩：欸嘿嘿嘿，他真是好容易害羞啊。

红着脸的道士夫君把她横抱起，放到床上，从了她。

唐倩：！！！

我悔！　　

于是衣服白换了，又换了一次。

这一次换好后，道士夫君将她抱起来，走出月洞窗。唐倩环着他的脖颈，两人像一片落叶般飘到平静的海面上。然后她被放下了。说来也怪，她自己往水中跳，会落入水中。然而此时，脚下却如同踩在坚实的平地上。

第一次换衣服前还是白天，现在已经是黑夜。

月华如练，繁星在天。因为海面开阔，这轮明月也显得格外大，像落在海面上的一个巨大圆轮。

道士夫君抽出那把互换后的情侣剑，温柔地看她一眼，在月下舞了起来。

周围只能听到海波声，还有舞剑的声音。然而有这声音的衬托，显得天地间更加寂静。唐倩站在几尺外，看着月下舞剑，气质绝伦的美人，剑法没学几分，光顾着欣赏美色了。

唐倩：想要。

她感受到悸动，一种甜蜜、骄傲又躁动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这个男人无与伦比，而他是我的，唐倩想。　　

这时，姬莲突然停下了舞剑的动作，持剑遥遥望向她。

明月如轮，月华如水，而月前的绝色美人比月色还要美丽，温柔。

有时候唐倩是比较诚实的人，更何况这些天，两人已经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与站在巨大圆月前，安静凝视着自己的美人夫君对视着，她缓步走了过去，踮脚抬头，闭眼亲了下他的下巴。

闭着眼，唐倩感觉他温柔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周围的海波声消失了，他们回到温暖宁静，充满木香的室内。

于是正式开始练剑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唐倩发现，昨日不过看了一遍剑法，还看得心猿意马，根本没有用心看，可今日竟然能行云流水地使出来。

她当然不知道是因为早就练过这套剑法，还以为自己是平平无奇的剑术小天才。

其实唐倩本来说话不是这种风格，可是在如此温柔又忧伤的气质的影响下，她也变得轻柔起来。　　

唐倩低头，看着哑夫在自己的手心写了起来。

他的手指也长长的，很是好看。这根好看的手指写的不是很快，缓缓划过她的掌心，像羽毛轻扫而过，有些痒。出乎唐倩的意料，他每一笔写过，她的掌心便留下一道金色的印记。

这很不科学，但梦本来就不科学，就连哑夫也美丽到不科学。

第一个字写好了，不是简体汉字，颇为繁复，唐倩觉得自己不该认识，但看到这个字的一瞬间，她便认识了。

姬，周武王姬发的那个姬。

写好了这个字，唐倩看到他稍微停了下，似乎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继续低头轻轻、缓缓地在掌心写。于是唐倩也抬眼看了他一下。她的视线正对上他的脖颈。他的脖颈白皙秀颀，是美人的脖颈，上面有一个喉结。如果不是这个喉结，以及他身上男士的喜服，唐倩觉得自己可能会把他当成女孩子。

这个喉结也真可爱，唐倩想。

突然，她看到那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透露出害羞。

真是太可爱了，她又想，他的喉结是什么味道的呢？真想咬一下。

刚这么想，她听到美人夫君仿佛喘/息了一声。

嗯？

仔细再听，好像是自己听错了，唐倩想，是听错了吧，又想，不知道他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眼泪又是什么味道的。边想边瞄向美人夫君的嘴唇。那唇红红的，软软的，玫瑰花瓣一般的。

这时，她感觉到手心的痒停了，是字写好了。

唐倩低头，看清了第二个字。

莲。

写完这个字后，哑夫收回了写字的右手。

那应该就没有第三个字了。

姬莲？

“这就是你的名字吗？”唐倩抬头，“你的名字真好听。”因为要在手心写字，距离本就靠得近，而她这次抬头，不是稍微抬眼，仰得比较高，正好对上姬莲低头的脸。

唐倩：颜值杀我！！！

他的脸那么近，近得她能数得清有几根睫毛，那睫毛也是又翘又长；近得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调皮地拂过她的脸。然而最吸引唐倩的还是他的眼睛。那美丽的眼睛正看着她，如此专注地看着她，好似她是什么重要的珍宝，好似她是世界的唯一。

她的心里流过一种柔软的情绪。

“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负责的。”她仰着头，对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说。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关系，唐倩觉得自己明明不认识美人夫君，和他相处却没有一点和陌生人相处的尴尬，像是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鬼使神差说出负责的话后，唐倩不敢看他的表情，低下头假装看手心的字。

还好这时，她手心的文字有了异动。

两个金色的文字从她的手掌上飘了出来。

“咦？你看你的名字动了。”她说。

那两个金色的字体，飞到她的面前，排好队，依次贴了贴她的鼻尖，然后崩碎在空气中。唐倩抬眼，看见哑巴夫君含着笑意的眼。

“这是你弄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文字崩碎的地方。

姬莲点点头。

唐倩：“你会法术？”

姬莲又点点头。

“你真厉害。”她由衷地夸赞道。

说完，她看见哑夫的脸又红了。

可爱，可爱，好可爱，妈妈！妈妈！我要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唐倩自己试了下，不行。　　

“我不会。”她抬头对哑夫说，“我刚才能在海面上跑，还长出了翅膀，我身上的衣服也是突然变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个梦里我也会呢。”

唐倩并不觉得自己很失落，她已经习惯作为不会法术的凡人的生活，而且这个梦本身就很奇幻神奇了。她挺知足的。还能和这么美丽的男人在梦里结婚，就更知足了。

然而穿着大红喜服的哑夫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唐倩看见他抬起手，在两人中间。

【我教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由他写来，却透着一种温柔的味道。

他整个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一直都这么温柔。

就要爬，几个字浮现在她面前。

【我摔倒了。】

她没理，继续找比较好爬的角度。

那几个字体变大了，闪着光在她的眼前左右来回，飞来飞去，尤其惹眼。唐倩一巴掌把这行字拍掉了，然后继续找登高的角度。

又有东西飞到眼前。

【_(:з」∠)_】

这次的表情符号还会动，抽搐着动，倒地的身下还汪着蓝色眼泪。

唐倩仍旧不理睬，这次她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好爬的地方，爬了几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裤脚。低头一看，正是那个_(:з」∠)_。这个表情符号立了起来，不停地扯她的裤脚。

一脚蹬了下去。

从月洞窗爬回屋内，唐倩倒在了床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摸了把身上阿卑罗王的CP唐若萱的戏服，想到原剧的BE结局，烦躁起来，坐起身，就要换衣服，看到倒在木地板上，面对这里的姬莲。
　　　　　　　　　　
她又倒回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帐幔。

无数个哭出蓝色眼泪的_(:з」∠)_在帐幔上空飞来飞去。

唐倩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闭，竟然睡着了。现在唐倩已经不想为什么梦里还要睡觉这种奇葩问题了，反正这个梦已经够神奇。醒来是天黑。她看到身上的衣服换了。戏服换成了睡觉时的白色里衣。

本来睡一觉已经没那么生气，可看到衣服被换，唐倩立刻又生气起来，恨不得拍床大叫：谁让你换我衣服了？！

她怒气冲冲地坐起身来，侧身一看，姬莲也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躺着。她躺在中间，而他躺在床侧，一幅她霸占了床，把他赶到床侧的感觉。

唐倩更生气了，也挪到床的另一边缘，背对着他躺下。

大床足有好十米宽，而两人只占了两侧的一点点地方，中间都空着。

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唐倩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于是她更生气了。

又生气了一会，她感觉到有什么贴上了背。那是另一个人温暖的背。

她开始用脚踹他的脚，他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她踹。

踹着踹着唐倩却又更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是我欺负你吗？装出一幅可怜样子你想咋样？

唐倩踹也不踹了，当没他这个人。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旁边的人翻了下身，然后她从后面被抱住了。唐倩开始挣扎，可力气悬殊，挣扎不开。挣扎了一会，她便不挣扎了。

爱谁谁，她心想。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抱着，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见他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唐倩又开始生气了。生气着生气着她就又开始想什么时候能醒。赶快醒，这个梦我不想做了，这个老公我也不要了，谁要给谁。

刚这么想，她感觉被什么钻进了身体。

唐倩：你又附我身！

她手往旁边一挥，身后的人果然不见了。几乎是同一时刻，那种被连每一个细胞都被看透的感觉浮上来。

唐倩都要气哭了，坐起来，锤床叫道：“姬莲你给我出来！”

然而下一刻，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上她的心灵。唐倩头脑顿时为止一白。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的心情。

这、这是他的心情。

他把内心打开了，给她看。明明白白给她看这狂热。

对她的狂热。

如果他是温柔的水，那这情感就是水下藏着的火。

铺天盖地，烧遍原野，永不止息。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告白。

不言一词，却猛烈霸道，不给人一点拒绝的余地。


第三十八章

“我才不是原谅你了，只是觉得不值得为这件事情生气。”唐倩看着碟中的蟠龙鱼说道。

依旧是剔了骨，码的整整齐齐的鱼，连葱姜蒜都左右对齐。

姬莲舀了一块滑嫩的鱼肉，喂到她的嘴边。

唐倩看他一眼，吃了，仍不休不饶地说：“我才不是原谅你了，你听到没有？”

她以为对方会点头，然而他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却一脸迷茫地摇摇头。

一看就是装的。

唐倩啪的放下手中筷：“我不吃了。”

姬莲不受她发脾气的影响，一手持勺，又舀了块鱼肉，一手拂开袖子，温柔地将吃食递至她唇边。

这次唐倩却紧闭口唇，表示坚定的拒绝，不看他的温柔的眼，只垂眼看桌面。

保持着喂这个动作，又这么望了她好一会，终于，姬莲放弃喂她，收回手，放下勺子，抬袖遮住半张脸，微微侧头，一幅黯然神伤的样子。

然而唐倩仍不望他。

保持了黯然神伤的模样一会，姬莲瞥眼看向她。

见她依旧不望向自己，他身子一斜，砰的一声，娇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唐倩带着身下的椅子，一齐转身，眼不见为净。

姬莲：“……”

唐倩转换方向，不去看美人夫君跌倒的地方。然而刚转身，便见眼前空旷的地板上，一条条红线勾勒出来，刚刚还倒在身后，一脸“我起不来”的美人夫君，此刻却出现在眼前，还是以一个低头跪着认错的姿势。

不得不说，他跪着的模样也是极美的，黑色长发垂落，一身红衣如血，露出的一段后脖颈洁似霜雪。

切成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柔软的发上，静美无比。

每一个不知前情，看到这一幕的人，定会以为他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看他一眼，唐倩站起身来，从月洞门走了出去，来到木地板的长廊上，向左转，准备去另一间房间坐坐。

才迈出一步，只见刚刚跪在屋内的美人夫君，又无声跪着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唐倩脚步一顿，向后转身，要往右边走。

他又跪着现身于右边走廊的尽头。

唐倩：“……”

于是她哪儿也不去了，干脆侧身，倚着阑干，眺望碧海蓝天。

忽然，唐倩感觉小腿被人抱住了。

她一僵，身子不动，转头向后看。

果然，“阴魂不散”的美人夫君此刻跪在身后，搂抱着她的小腿。

垂头望了眼他黑色的发顶，唐倩想，抱吧抱吧，随便你咯，反正我不睬你。

她又转回头，左手横在阑干上，右手拖脸，遥望前方。

然后长裙后摆被掀开了，有密集的吻印上她的小腿。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立刻将刚才我不睬你的原则忘了，转身，拼命用手去打他的头。可美人夫君埋脸在她小腿上，像是紧紧与她黏在一起，怎么都推不开。唐倩使劲推，可越推他黏的越紧。

一阵没有章法的乱打乱推，忽然，她听到一声沉醉一般的吸气声，紧接着唐倩手又是一推，终于把他推开了。

姬莲被推倒在走廊的地上，乌发散乱，宽大的红袖盖住了脸和脖颈，一动不动。


就连对面的小倌都渐渐感觉到了异常，觉得后背发凉。

唯一察觉不到气氛，仍在笑个不停的只有唐倩。

那莫名小倌后背发凉，笑话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唐倩：他怎么了？这个服务质量虽然好，但是水平不能保持啊。

于是她让这个也下去了，换了其他的来。

这艘花船可能比较高端，是按照一炷香一收费的，价格不菲，光刚才的两次服务，花费的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花销了。

唐倩：我缺的钱吗？不，我缺的是快乐。

可能是以为摸准了她的口味，接下来上的几个都挺骚的。但是唐倩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尝试更多。而且她的口味比较驳杂，什么样的都吃。具体来说，只要好看的她都吃。于是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气质不同，或温雅、或豪放、或清冷的男人到场，又退下。

情花伸出身上所有的须须给姬莲看：“一个都没亮。”

然而就在这话说出去，下一个进来的小倌就让它的一根情丝亮了。　　

这是一个叫明枝的小倌。

这个小倌比起其他小倌，算不得最好看的，容貌也颇为清淡，但是他气质很温柔，最主要，他够惨。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要让女郎见笑了，女郎来此处该是开开心心的，明枝要是让女郎难受了，就是明枝的过错了。”他黯然神伤的样子，自有一股教人怜爱的神态。

明枝：“本来家中虽说不富裕，也是不愁吃喝的，我上面有一个姐姐，先严和先慈也俱都是极好的人，待人宽和，与人友善。那年我还小得很，先慈生了场病，要治好破费银钱。洮阳从商的风盛，但做商人是要本钱的，也有血本无归的风险。先严是个小心谨慎的手艺人，一直安分守己，也没有本钱，从没想过经商，可是先慈的吃药钱是个大窟窿。先严有个朋友，说那年邻国的棉花好卖，可以一齐跟他去卖棉花，如果把棉花卖到邻国去，别说先慈的吃药钱，就是姐姐的嫁妆，我读书的钱也都齐了。先严一咬牙，费了全部的家资买棉花，还贷了一笔款子，想着就做这一笔。可却在途中出了事故，丢了性命。讨债的人找上门来，母亲急病攻心，撒手也去了。姐姐和我被卖掉抵债……”

唐倩眼里含着泪水。

真惨。

情花看了眼那根亮起的情丝，难以置信道：“她竟然喜欢惨的会哭的……”

“那你的姐姐呢？”唐倩眼里包着眼泪：

“姐姐？”明枝一怔，摇摇头，眉眼间又锁上了一股哀愁，为她的杯子斟满白开水，轻声道，“不知道姐姐被卖到了哪里，这些年也是打听过的，可天下之大，我困身一舟，茫茫人海，又到哪里找呢？”

唐倩：“你不要放弃希望。”真是太惨了。　　

明枝眼眸中也泛着泪，回身一避，抹掉眼泪，转身回来，红着眼睛安慰道：“让女郎难受了，女郎不要为我难受，不然明枝就是死了，也心中难安。”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要好好活着，”唐倩也红着眼睛，“未来还长，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明枝左手握住了她的手，泪眼汪汪：“多谢女郎。”

唐倩不太喜欢被陌生人碰触，但看在他这么惨这么难过都哭了的份上，便借手给他握。

姬莲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如果陪聊也算上/钟的话，那比起其他人不到一炷香的钟，明枝的这次钟可算是很长的了。整整有半个时辰。若不是看夜色已深，妹妹一个未成年还要回去睡觉，不然影响发育，唐倩还能再呆一个时辰。

两人下了船。

此时月已中天，河岸上一片清冷，不见人影。来寻欢作乐的，来社交的，要么已经中途归家，不归家的也已经在酒酣之际，被船上一只只酥手扶上了床。

唐倩发现妹妹走得有些快。

她跟在后面，要加快脚步才能保持同步。

“阿连你是不是没玩好，生气了？”好半天唐倩才反应过来。

也确实有生气的道理，明明说是带妹妹来快乐的，最后却只好像只有自己快乐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妹妹的口味是什么。

姬莲：“没有。”

唐倩：妹妹说没有就是有。

想到只顾着自己了，唐倩歉疚起来，拍着胸脯作保证：“明天我们一定挑你喜欢的！”

姬莲想，明天？明天你还想来？

唐倩：她为什么不理我？

……
唐倩发现，妹妹可能真的生气了。

那天从访琴河回来后，妹妹就不再橘里橘气了，不帮她缝衣服了，也不抱她了。可能人性本贱，当姬莲橘里橘气，在家里和要和她抱来抱去，在外面也要和她搂搂抱抱时，唐倩嫌弃他橘里橘气，在外丢人现眼。可忽然，姬莲不这么做了，唐倩倒成了难受的那一个。

此时两人坐在正屋内，气氛有点凝滞。

唐倩知道，按照以往的定律，如果她和妹妹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超过半个小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像连体婴儿一样抱起来，她拒绝都拒绝不了。

可是今天……

她装作看书的样子，偷偷瞥了姬莲一眼。

我已经看书有一个小时了，她为什么还不来抱我？

唐倩自认为这一眼看的十分隐秘，但其实逃不过姬莲的眼睛。只是访琴河的事情还没有过去，他当做没有看见。

装着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唐倩坐不下去了，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内，找出一件衣服，用剪刀划拉开一个口子。抱着故意损毁的衣物到了正屋，她走到姬莲面前，把衣服一递：“我衣服破了，你帮我缝一下子好不好嘛？”

两人一起流着眼泪。

终于打完一百鞭，她腿一软，扔掉鞭子，跪坐在美人夫君身边，抱住了她，满脸是泪地亲了亲他。

美人夫君生生受了一百鞭的折磨，体肤上都是伤痕，却仍旧温柔无比。那双疼到泪光闪闪的眼睛，如泣如诉。他也温柔地亲了亲她。

这个吻温柔地落上来的时，唐倩听到他因疼痛，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又忍不住泪目。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唐倩三下五除二地把拷扣都拆了，就要扶着美人夫君起来，“你还记得怎么被带进来的？我们如何离开？”

美人夫君元气大伤，浑身乏力，唐倩要扶他起来，却被他带倒，压在身下。可能是这一摔牵动伤口，他又疼得喘了一声。

唐倩从他身下爬起来，小心地搂住他，像搂着珍爱的易碎品。

“走，这里路不通，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路。”她想要把美人夫君公主抱，抱起来，但他看上去是如此柔弱温顺的美人，却重的很，唐倩根本抱不动。

她就要再试，脑中又出现了信息。唐倩如今已经确定了，这个联动的梦是一个类似逃生游戏的梦。

这新的信息，是告诉她如何逃出这间阴森监狱。

这间狱牢由一块巨大且完整的陨天玄铁铸就，是没有出口的，进出权全都掌握在青衣邪医手里，但因为邪医不仅邪恶暴虐，还淫邪放荡。他掳来美人夫君时，在美人夫君身体内下了一个情咒。这个情咒被激发的同时，狱牢便会自动打开。

然而要激发情咒，得需情/欲之力。还必须是顶峰的情.欲之力。

她方才因为使出吃奶力气抱人而涨红，才刚冷却的脸，再次涨红了。

唐倩：“……”这邪医是什么毛病！亏得第一次看到他时我还手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但刚才鞭子也是我突然知道的，确实打开了，那应该没错，”她红着脸，不敢看美人夫君的脸，看着他的手，把离开的方法说了，“那个，你，你现在还行吗？”

可惜美人夫君现在没有法力，不能写字回答她。尽管唐倩心里羞耻得很，却还是不得不转头去看他的脸，试图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解读意思。

此刻挨过鞭的美人夫君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他的脸因为酷刑而发红，可能是发烧了，脸上是忍痛后的泪痕，一向目若秋水的眼睛，此时是真的盈着泪水。他还在不停颤抖，肯定是吓狠了。

她伸手，安抚地拍着他。

“那个姬莲，你，你还行吗？”唐倩拍着，又问一遍，心里觉得他不行，都虚弱成这样了。

果然，听到她的问话，美人夫君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说明他不行，得她自己来。

“没事没事，你受伤了。”怕伤到他的自尊，唐倩心疼地又拍了下美人夫君。

姬莲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一眼，见她看过来，又一脸难受地闭上眼。　　

唐倩看着他的表情，心想，既然邪医已经死了，那出去也不急着一时半会，我可以再找找看，说不定有其他出去的办法。

然而刚这么想，脑中又出现信息。

原来被她砍死的邪医练的邪功有九转，每一转之前都会虚弱无比，然后会死，再接着就会复活，比从前更强大。邪医已经练至第五转，刚才其实他不是走火入魔，而是练功的正常症状。

她杀了邪医其实正合他意，还会帮助他这一转快速复活。

而现在，邪医就要再度复活，而且刚醒来时，他的力量会强盛无比。

唐倩颤抖的手伸向姬莲的衣襟……

……
一阵天旋地，唐倩发现自己回到了有着月洞窗的房间，跌落在水红色大床上，而眼前是美人夫君放大的美丽的脸。

这个梦没有结束。

心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夹杂着说不出的委屈，她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美人夫君，放声大哭。

姬莲也紧紧搂住她，闭眼脸埋进她的秀发里。

白光浮现在红色的喜床上方，疑惑道：“一切都如你所愿，她为你杀了那个人，心里只有你，可为什么你的心中没有喜悦欢愉，只有痛苦？”

姬莲没回答。
　　
它贴近了一点，在两人身边转了个圈，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和以前一样，因为你知道这都是假的，只要是梦，就有醒来的一天，等她醒来，会忘记这一切，你还是她的妹妹，也只能是她的妹妹。”

接下来的数天，唐倩哪儿都不想去，不想去练剑，不想去海里游泳，甚至不想动，不想换衣服，只想这样和他抱在一起，一直抱在一起，保护他不被坏人掳走。

于是这些天，日升月落，月升日落，无数个白天后的黑夜，无数个黑夜后的白天，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没有出过门。

唐倩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美人夫君了。

她喜欢他柔软的发，喜欢他微笑的样子，喜欢他的气味，喜欢他温暖温柔的手拂过她肌肤的感觉。

喜欢关于他的一切。　　

先前尽管知道他一直都在，但她还会独自一人到海里去玩，可是现在，她只想和他呆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想与再他分开。

她就像一只竭泽里的鱼，明明知道末日将近，可不去想，也不敢去想，只大口地呼吸，享受着眼前的狂欢。

一点，一点也不想从这个梦中醒来。

不想……

不想……

然而，只要是梦，就有醒的一天。




第三十九章

唐倩使出落英缤纷的最后一式。

长剑直刺眼前，腕抖剑斜，向旁边一削，剑光一闪，一片落下的梨花削成了两瓣。一瓣飘落在地，一瓣点在剑尖。

她平着收回剑，看着剑尖上柔软的花瓣。

自从那天打坐时无意睡着后，她发现自己的剑法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如果以字母评级，从前能得个B-，然而一觉醒来后，可以得个A+了。如果剑法的突飞猛进可能是厚积薄发，那几觉醒来，还学会了原本不会的功法，就完全匪夷所思了。

除了剑法更纯熟外，《真灵仙法》金丹期的那部分，醒来后竟然也出现在脑中，明明没练过，却熟稔像期末前才突击过。

为此唐倩还做了个实验。

物品放在水杯中，因为光的折射，会给人有一种物品折断的错觉，而梦里学到的一个功法，可以使用错觉改变人的印象。她把这个简单，又对人体无害的法术用在了客栈的人身上，让客栈的人以为她和妹妹是一对远道而来的兄弟，而不是姐妹。

然后客驿的人真的以为她们是兄弟了。　　

这个功法是真的。

梦中学到功法这件事，也是真的。

唐倩一点不记得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但自从穿越以来未解的事情太多了，于是最后这也被她归为“大战之前必掉装备”，是播音腔暗中捣的鬼。

如果睡觉仅仅是习得功法，她一定巴不得成天都睡觉，可睡觉却有一个副作用

——做梦使得她逐渐兽化。

唐倩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馋妹妹身子。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你会馋你妹妹身子，她一定觉得这是在搞笑，先哈哈哈哈一阵，再暴揍对方一顿。

可是现在，她却悲从中来。

那天醒来后，唐倩照例和妹妹一起练剑，练着练着她察觉不对劲。

一是剑法貌似提高了。

二是那天的妹妹格外美丽动人。

每一次对练时擦肩而过，妹妹一回眸，随意看她的一眼，她却觉得这一眼含情脉脉，分明是在勾引她；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喂招，她却有一种和妹妹以练剑为名，实则调/情的错觉。

初始唐倩只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心想，再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又睡了几后，她却兽化得更厉害了。

如此几日后，唐倩觉得妹妹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勾引她。看她的眼神是在勾引她，一个笑是在勾引她，走路的姿态是在勾引她，连每天一句平平无奇的“今天吃什么”都好像是在勾引她去吃她。

“姐姐今天想吃什么？”正想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吃你，唐倩下意识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许这么想！我怎么可以这么黄！打住！打住！

她在心里拼命大喊。　　

“昨日上街看到了新鲜上市的笋，我有点想吃春笋了，还有春韭，不如今天就这两个菜吧。”唐倩面色不变地说，眼睛却不敢看面前的姬莲。

“春韭倒是有的，只是笋要提前备下，今日的午膳怕是要来不及了。”妹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的犹如春日的一束暖阳。

唐倩抬头，看到妹妹正单手支颐，微笑地看着自己，唇如点朱，肤白如雪，柔顺的乌发上散着一层细碎阳光。

“那便算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好了，我也不挑食的。”她垂眸道，心里涌起一阵难过，觉得妹妹是这样好，美好又纯洁，而自己即便什么都没做，只是生出了那种想法，就是对她的玷污。

如果她知道了我有那种想法，尽管我也不想的，但一定会很失望吧？

想到妹妹看着自己，露出失望恶心的神色，唐倩一阵窒息。

瞬间，她几乎有一种想要逃离这个房间的冲动，放在桌上的手也紧了紧。

姬莲握住她的手。

唐倩像是被电打了一下，迅速抽回来。

这个动作有点突兀，姬莲愣了愣，唐倩也愣住了，顿时，她把手放回去不是，保持这个动作也不是。

做什么都感觉不对。

于是僵在原地。

姬莲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也是发怔的模样。

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气氛在流淌。　　

良久，他收回手，强自露出一个微笑，仍是温柔的声音：“除了春韭和春笋，姐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了。”唐倩看着桌面说。

姬莲又把她抱住，温柔地在她耳边问：“高中是什么？”

唐倩迷蒙着眼睛，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怜悯地看着他：“你高中都没上吗？”一定是失学儿童吧。

姬莲微笑着：？

唐倩摸上他的脸：“没关系，我养你啊。”

姬莲仍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温柔地握上她的手，说：“好。”

这之后唐倩身体又晃了几下，不过这几次她倒是自己稳住了。

愣愣地坐了会，她忽然道：“我妈呢？”

这句问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过，眼泪不停地流。

唐倩仍旧愣愣地坐着。

她想起来了。

“妈对不起我死了！”她眼泪还在流，叫了出来。

然后呢？死了然后呢？想不起来了。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唐倩不再去想死了后的事，尽情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拱了拱。

姬莲微动了一下袖子，一阵风拂过，烛火晃动，唐倩便忘记了刚才在想什么。

她感觉脸上黏黏的，手摸上去，是眼泪的痕迹。

我为什么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我比较、比较喜欢跳舞，小学就学跳舞了，”唐倩晕得更厉害了，眼前是美人夫君的重影，说到这个，她还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醉意朦胧的笑，还在说，“可能是、是继承我爸的天赋，他是搞音乐的，但舞也跳得很厉害。当年我还没出生，我爸就想要个女孩子，生下时知道是、是个女孩子，我爸高兴地当场在产房表演了一段霹雳舞。但是你、你知道的，搞艺术的很多性情都比较特别，我妈也是搞艺术的，后来他们还是离婚了，我爸就不要我了，他要自由，不要我了……”

她说着，又呜呜地哭出来。

“我好乖的，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姬莲亲了亲她的眼泪。

唐倩哭了一会，突然又怔愣了，喃喃道：“我妈呢？”

烛火又是一阵晃动，她捂住头，又想不起刚才说了什么。

“霹雳舞是什么？”姬莲在她耳边轻轻问，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酒精上头后反射弧比较长，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卷着舌头说：“哦，对对，我爸会跳霹雳舞，当年很、很流行的。”酒精上头，人也比较亢奋，她直接站了起来，拖着长裙子，歪扭着走了几步，原地跳起了起来。

烛光中，姬莲看着她，笑意盈盈。

拖着夸张到拖满整间房的婚纱尾，身后还有一对大白翅膀，迷迷糊糊中唐倩有一种自己在玩真人版炫舞的感觉。跳着跳着，她更记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了，真的觉得自己在玩真人版炫舞，还在斗舞。

可对面房间的对手只坐在那里不起来。

是瞧不起我的舞技吗？蓦地，她生气了，停下六亲不认的舞步，冲上前，一把扯起这个穿红衣服的高傲对手，拉着对方要斗舞。

可对方还是不动。

唐倩又拼命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姬莲边笑边被她拉。

唐倩：“你还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姬莲还在笑，边笑边用袖子遮脸。

唐倩：“你就是瞧不起我舞法小仙女！”啊啊啊啊啊气死了！

这一次用的力气更大，一不小心，她又把姬莲的一条胳膊拽了下来。

看着手中的胳膊，唐倩懵逼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姬莲眼中柔光潋滟，看着她说。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

“我不是！我不是！”唐倩疯狂摇头，“我赔！我赔！”

于是唐倩赔的倾家荡产，不仅把自己的存款密码、基金账号全都交代了，连游戏账号也全都陪进去了。

姬莲抱着她，听她交代了什么是存款，什么是基金，玩过哪些游戏，知道了她是从另一个神奇的地方来的。醉酒中唐倩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卖了，最后，她连高中晚上在被窝里用手机偷偷看小说这种事情都交代出来了


被一只手拽住了。

“姐姐还没有检查我的功课。”明明是在邀请她检查功课，可那声音听在唐倩耳里，仿佛是在邀请她去检查身体。

唐倩：脑子给我死！！！

“哦，”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抽了出来，“那我们走吧，检查功课去。”

“写的不错，简要概括，发自肺腑，感人至深。”屋内，唐倩看着手中的读书笔记，点评四连。

读书笔记是写在一张大纸上的，大纸被裁减成整整齐齐的小块，集成了册子，用干牛皮做了封面。妹妹出色的手工早就不会让唐倩感到惊奇，邪教大佬一般的字她也见识过了，也不会惊奇了。

唐倩盯着手中的读书笔记看，而姬莲盯着她看。

这视线虽然没有实体，存在感却十分强烈，让唐倩坐立不安。

和妹妹在屋里呆了将近半个时辰，全程她使用转移注意力大法，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乱想。这一个小时简直比一年都要长。终于结束后，唐倩逃走了，可是第二天，妹妹给她看做的刺绣。

想到这也是自己吩咐下来的功课，唐倩只好硬着头皮检查。

完成的功课是双面刺绣。

唐倩：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学会了？？？

这是一张绣在团扇上的双面刺绣，有点类似于苏绣，扇子的两面都绣有图案。

这张刺绣画的构思也十分精巧。两面的背景相同，人物不同。背景都是一间木屋，木质的墙上开着一个月洞窗，窗外是碧海蓝天。

其中一面的人物是一个男人，穿着淡红色衣袍，跽坐在月洞窗左前，微微低头，而另一面的人物是一个穿紫色衣裙的女人，跽坐在月洞窗右前，仰着头。

“很有创意，技艺高超，画面绝美，值得表扬。”她点评四连。　　

她握着扇柄，来回将扇面看了几下。这个刺绣扇是真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没见过的画面，却觉得似曾相识，而一男一女分隔在两张图像里，她总觉得他们在接/吻。

唐倩：我果然是被反噬了！

妹妹年纪还小，这么纯洁，这么宅，一直被她保护的这么好，估计连亲亲都不知道是什么。像每一个认为自家孩子纯洁无比，什么都不懂的家长，唐家长也这么想。

可是越看，她越觉得这一男一女在跨画面亲亲。

唐倩：我真是太黄了！

然而看着那副刺绣，她什么都没有想起。

……
夜里，唐倩在练功房打坐修炼，她扎着一个马尾，马尾高高用绳子吊起来，系在屋梁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头悬梁。只要稍微有睡过去的迹象，拉紧的头皮会立刻将她叫醒。

这当然不是她修炼有多刻苦，完全是为了防止睡着，进一步兽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点了醒神的香，以求万无一失，绝不会睡着。

唐倩的对面，姬莲抬头看了看那根吊着的绳子，又垂头继续盯着她看。

一旁，情花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花须。

突然，它玩弄自己花须的动作一顿，因为它看见姬莲凑近了唐倩，正闭着眼睛嗅着她的脸。除了脸外还有她的脖颈。嗅着的同时，两颊酡红，身体颤抖，表情迷醉，像一只闻到猫薄荷的猫。

它觉得眼睛被污染了，于是用花须捂住了脸，这样就看不到了。然而它的脸太大，花须捂不全。

情花愤愤地背过了身体。

过了会它听见床咯吱一响，是什么躺了上去。不可能是唐倩，她还在头悬梁，情花大脸转回一看。嗅醉了的姬莲正躺在床上，黑发披散，面颊潮/红，不停地喘/息着，却莫名散发出幽怨之气。

顿时，它的脑海里浮出四个大字——

旷夫怨女。



第四十章

头悬梁锥刺股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自打实施后的这些日子，夜晚修炼之时，唐倩都没有再睡着。

然则她虽在屋内布下阵法，一直告诫自己纵然这是凡界，也要心存警惕之心，只是她的金丹修为虽然不低，但比起姬莲，还是不够看的，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坚持修炼不睡觉，使得妹妹变成了旷男怨女。

唐倩发现，坚持修炼不睡觉，除了增加些末的修为，似乎并没有帮助。

坐在屋内，正在烦恼，她突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唐倩顿时一僵，然后放松下来。根据敲门的声音和力度，屋外的应该不是妹妹，而是送饭的仆妇。这几天避着妹妹，当然也就没有吃妹妹做的饭，而是让邸店的人送来。

打开门，果然如此。

仆妇把盛好饭菜的食盒放到桌上，对唐倩笑道：“我见公子每日闭门不出，可是连这仙门节也不准备去了？”因为唐倩试验的那个法术没有失效，她仍被误认为男子。

“仙门节？”唐倩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仆妇露出诧异的神色：“公子不知道我们洮阳的仙门节？”一脸你是不是在屋内呆傻了。

唐倩：“……”对不起，我被传染的太宅了。

听着仆妇的解释，她才想起，当初去寄信的时，好像听人提过，那个送信的商队本来准备在洮阳呆上一段时日的，把仙门节过了，可是因有急事，匆匆走了，而且当时她还听到里面的一个人抱怨不能过仙门节呢，那这应该是是一个不小的节日。

也不知道那封信寄到了没有？唐倩想。

传说多年前有一日，洮阳的天上曾经出现过一扇白玉大门，仙气缭绕，隐隐约约，但很快消失了。这一景象出现在初冬的一个早晨，看见的人不是非常多，但也有不少。于是洮阳仙门的典故就流传了下来。整个息国，不把中进士称为鱼跃龙门，而叫登仙门。每年春天这一天，全国上下，也都会举办节日庆典，庆祝仙门节。

洮阳作为息国都城，又向来是商贸繁华之地，仙门节自然是办得热闹无比。

“公子可千万不要错过了，这可是我们息国的大日子，尤其到了夜晚，不仅有烟火，彩灯也都张结起来了，将天空映衬得辉煌，可漂亮了。去年最夺目还属那盏百枝灯树，高有六十丈，竖起来像高山一样，璀璨无比，百里外都能看见，连月亮和星星的光辉都被比黯淡下去了。”仆妇极力安利。

唐倩在心里换算一下，六十丈，那不得有接近两百米了吗？

看见她咋舌的样子，仆妇更加卖力地安利，一脸身为息国子民的自豪：“除了烟火彩灯，好多人，尤其是像公子和令弟这般的青年男女，还会买上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我们息国仙门节的面具可不一般，一模一样的只有两个，绝不多做，绝对找不到第三个来。若是遇见与自己一样面具的，这就是缘分。”

唐倩：“……”懂了，过个节竟然还有红娘的作用。

“若是看到前面一个人买了，立刻上前把第二只相同的买了，那这也不算得缘分。”她想到这个可能。

“所以啊，每只面具相同的另一只，都不在一个摊位上，商家早就互换啦。”

“原来这样啊。”确实会玩。　　

“还有啊，听说啊，”仆妇压低声音，“当今六王和六王妃就是这样结缘的。”

唐倩：等等，六王，那不是上次被我误会成戏精魔修的那个吗？

她做出认真听八卦的表情。

“当年六王在仙门节上碰见戴着同样面具的六王妃，又腼腆，不好意思上前说话，跟了六王妃一路，听说还差点被六王妃的家丁当成贼人捉住了。”

唐倩露出善意的笑：“那还挺浪漫的呀。”

她决定要去这个仙门节了，倒不是想要偶遇一段缘，而是觉得这可能和剧情有关。在洮阳待了这些时日，除了第一天天机石给了短短提示，直到今日，天机石都没有第二次动静。

平日唐倩出门还能用各种借口把妹妹丢下，可这一次，却实在没有借口，也不忍心让妹妹错过这种盛大的节日庆典。

于是仙门节的这天夜里，两人一起出了门。

天色才刚刚擦黑，但街上的人也不少了，一些花灯也率先亮了起来，街边的摊贩也早支起了摊位，准备今晚赚一笔。这一次出门，唐倩比较紧张，怕妹妹的buff带来连锁影响，还好走了一段路，一路正常。

为了这次出门，她临时抱佛脚，学了另一个法术，类似障眼法，能降低在人群中的存在感。

本来唐倩是想照葫芦画瓢，让路人把自己和妹妹当成男人的，只是那个法术要施在看的人的身上，路人太多，实施的可能性不大。

看了看自己身上藕色的衣裙，又看了眼妹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头一次，明明周围没有人看过来，唐倩却觉得不很自在。从前，和妹妹穿一样的衣服，她想的是姐妹装，而现在，她想到的却是情侣装。

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而且越是责令自己不许这么想，却止不住这么想。

脑子里飘的都是“情侣装”三个字，一个人时还好，可妹妹就在身边，这真是令唐倩尴尬的一批。

因为看过的小说和不健康的东西太多，“情侣装”三个字，又在她的脑中延伸各种和妹妹的不正经小剧场……

于是唐倩更尴尬了。

她看天看地看路人，就是不看旁边的妹妹。

姬莲与她并排走着，情花则左摇右摆，情丝则一下子亮，一下子灭，显示出唐倩复杂的心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须须，情花知道，她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是迈不过去这个坎子的。

情丝的反应姬莲当然也注意到了，只是梦中他是夫君，而现实中，他只能当妹妹。这反差带来痛苦，姬莲闭了闭眼，伸手，去拉住她的手。

因为脑子里充满了猥琐邪恶的思想，被他一碰，唐倩受惊一样，下意识就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开了。

姬莲被她打了下，面色泛红，悄然喘了一声。

拍开后唐倩察觉自己的动作太突兀，于是先发制人地责怪道：“好好的，你拉我的手干嘛，两个大女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姬莲给了她一个委屈的眼神和表情。

这表情让唐倩想到包子脸。

包子脸Q版委委屈屈的妹妹，脸还红红的。

可爱，她不自觉心道，好想……

不！你不想！

唐倩假装没接收到她的委屈，目视前方冷酷地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连走路都走不好，要让我牵着你走吗？”

“我是怕人多了起来，和姐姐走散了。”姬莲说，找牵手的借口，又去拉她的手。

唐倩啪的一下，又把他的手打掉了，继续冷酷地说：“走散了就回客栈见。”

又被打了下，姬莲又红着脸，悄然喘了口气，然后锲而不舍地要去拉她的手，唐倩也锲而不舍地把他的手打开了。一个要拉手，一个打手，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唐倩一脸“你怎么回事”地望向他。

姬莲终于不再拉她的手，却别过头，留给她一个黯然神伤的侧脸。

唐倩刚才还为她老是要牵自己而生气，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气没有了，甚至还有点心虚。

“我们也去买两张面具。”她心虚地说。

虽然唐倩没想着在这个节日上结缘个男朋友，但随乡入俗，买个面具玩玩还是有必要的。

果然如同妇人所说，看了一圈下来，几乎每只面具都不相同。就算造型相似，在颜色和细节上也做了区别。

从前出去旅游时，唐倩一般对购物都没什么欲/望，因为知道，很多纪念品店里里卖的东西虽然打着当地特产的旗号，其实大部分都是某乌进的。而这些面具一看便是手工做的，有精致的也有粗陋的，价格不一。

她给自己选了一张夜叉的面具。

夜叉青面獠牙，头上长着两只角，冒着同样青色的火焰，很是吓人。戴上这一只面具，别说结缘，吓倒小朋友倒是有极大可能。

那这就是我想要的了，唐倩想。
　　
她给姬莲买的则是一张兔子面具，面具的兔耳朵还添了一抹红。

唐倩：娇羞的小兔兔，像妹妹一样，想……

不！你不想！
　　
这句心声被偶然飘过的白光听到，它发出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为什么她作为人类，会和一只兔子做那种事情感兴趣？”

姬莲看着手中的兔子面具，脸红了。

买完面具后，两人去找了家馆子去用晚膳。吃饭让唐倩觉得舒服多了，因为嘴巴忙着，有了不说话的理由。为了拖时间，这顿饭她细嚼慢咽，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等吃完饭出了饭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各种花灯的光，将长街照得犹如流淌的梦幻星河，美轮美奂。

就是人太多了，摩肩擦踵，人挤人，都要挤成纸片人。　

走了一会，她忽然发现旁边的妹妹不见了。

唐倩没有着急，毕竟妹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拍花子拍走，而且有法术，能不引人注意，之前也说好了，若是走散，回客栈见。

因为没有了妹妹在身侧，她反而放松下来，更能观赏花灯。

周围结满了花灯，灯火通明，一张张造型各异的民间花灯挂在屋下街边，人群随着游街的宫造灯车移动着，灯火映照出一张张仰着的，洋溢着热闹的脸。

唐倩戴着那张夜叉的面具，被人群挤来挤去。

忽然撞上一个人。

人潮拥挤处，撞上人很正常，她没在意，别开就要继续走，却觉得这人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她一回头，这人竟然也正看着她。

唐倩怔愣了一下。

因为这人竟然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夜叉面具。

这个人很高，比她高不少，是个高大的男人，身形高挑，穿一件淡红色的长袍，面上虽然罩着一张凶恶可怖的夜叉面具，下巴的皮肤却可见细腻白嫩，面具下露出的唇也红润有型。

唐倩看不见他的样貌，也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却仿佛在哪里见过他。

周围灯光交映，人流如织，喧阗无比，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像一捧水，从嘴中流出，一下就没入了杂声的河流。

然而这一刻，她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而情花的情丝，也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唐倩向来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可是这一刻，对于几米之遥的红衣男子，明明看不到他面具下的容貌，她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唐倩告诉自己，他的气质很好，但面具下可能是一张并不好看的脸。

然而就算在心中把他想象成人形兽面的怪物，她也阻止不了自己濒临失控的心跳。

唐倩想，他也在看着我。

他站在人群中，垂着及腰黑发，红衣翩然，逆着人流的方向，周围是交错的光与影。那么多人，他身边走过那么多的人，而她的四周也有那么多人。

可她就是知道，我正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然而唐倩没有动，更没有朝他走过去。

听着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已经想好了一个爱情故事，脑补出了走过去后两人如何浅笑交谈，如何手牵手一起走在长长流淌着灯光的街上，如何如何……但她到底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倩想，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古代，是为了改变妹妹的命运，然后回家的。

不娶何撩，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于是将这花灯中美好的一幕记在心底，将心跳的甜蜜感觉记在心底，她转身走了。

姬莲：“……”

白光：“……”

情花的声音都是难以置信：“亮了，我没看错全都亮了，她怎么就走了！你快去，你快去追！”

姬莲面具下的也带着微微的错愕，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他不过向前走了一步，本来转身后慢慢走的唐倩，忽然提着裙子跑了起来，灵活地从人群中钻着跑走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情花：“……”

白光：“……”

姬莲：“……”　　　　　　

又逛了一会灯市，把今年的门面担当看完后，唐倩就回去了。还挺巧的，她刚走回客栈门口，妹妹正好也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倩总觉得她的表情充满着幽怨。

和妹妹打了个招呼后，她便借口还要修炼回屋了。

躺在床上，唐倩把灯市上那一幕翻出来，带着甜蜜微笑回忆了一遍。

不过甜蜜一会，她又忧伤起来，觉得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心动，全是因为对方打扮和气质都很像变性版的妹妹。

还是被buff影响了，唐倩心情沉重地想。

叹出一口气，她束起头发，扒拉出长绳，抛上屋梁，系了个圈，绑在马尾上，继续头悬梁，开始修炼。

……
仙门节上一无所获，与妹妹物理隔绝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就在唐倩觉得自己再继续兽化下去就要疯球之际，天机石做出了剧情提示。这颗石头虽因贺连玉之死已经半作废，只是假亮，但没有失效，仍能提示剧情。

【贺连玉偶然得到消息，皇室中除了他外，还可能有活下来的族人，逃往了息国，贺连玉央魏安带他去了息国国都洮阳，打听族人消息，意外遇到正遭到魔修迫害的息国六王赵泽，贺连玉良善，央求魏安救下赵泽，魏安也乐得讨他欢心。赵泽得救，感恩戴德，恰逢此刻，贺连玉体内的情花发作，三人被情花影响，原地恩爱了几天几夜。

这赵泽虽然是个凡人，祖上却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云泽秘境连接着修真界好数个凡界，同时有多个入口。洮阳正是入口之一。

多年前，秘境的维护者之一维护完秘境后，把“钥匙”留在了第一个看到的一个凡人体内。这凡人是赵泽母族的先祖。“钥匙”在这个家族的人的体内世代传递，也积聚着力量。直到赵泽这一代，将要积攒够足以打开秘境的力量。当赵泽生下第一个孩子，钥匙将会连同孩子一起出世。

可赵泽却患有不孕之症，多年来一直无子。

情花有助孕的能力，和贺连玉交/媾后，赵泽体内也留存了情花的力量，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然而受到情花的影响，赵泽对贺连玉念念不忘。赵泽和王妃多年来恩爱甚笃，王妃接受不了丈夫变心，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变心的现实，自缢而死。赵泽深受打击，悲恸不已，竟然摆脱了情花的影响。但错已酿成，深爱的王妃不会死而复生。刚登基不久的赵泽短短几月内，失去了父兄，又失去了挚爱的王妃，从此看破红尘，将皇位禅让于了幼弟，一心礼佛。】

姬莲被推倒在走廊的地上，乌发散乱，宽大的红袖盖住了脸和脖颈，一动不动。

唐倩背紧靠阑干，警惕地看着他。　　

袖下的人抖动几下，然后那袖慢慢地下移，露出他的眼睛，泛红的肌肤。

那眼睛盯着她。

像是锁定了目标的野兽。

不知怎的，唐倩莫名一慌，一翻身，越过阑干，跌上了海面。

浪花泛起，跌入海里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却不是被光线穿过的墨蓝浅海，而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监狱，她的左右两边都是牢房，牢房都是空的，里面没有人，四周也没有光线，唯一的光源在走廊的尽头。

唐倩怔在原地。

美梦结束了，但还没醒，这是第二个梦？

她轻叫一声：“姬莲？”

没有红线，更没有红线勾勒出的红衣美人。

真的是新的梦了，她想，我永远失去他了。

与他渡过的最后一秒，我在和他生气。

甚至我还没有与他告别。

他已经离我而去了，而我没有和他好好告别。

一种巨大的痛苦涌上唐倩的心头，与此同时还有巨大的后悔。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和美人夫君生气。美好的日子这么短暂，她还没有与他好好地相爱，就已经分离。

这痛苦席卷而上，逼出了她的眼泪，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唐倩蹲在了地上，痛苦地抱住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好半天，擦掉眼角的眼泪，她站起来，向着光源走去，告诉自己要忘掉第一个梦。

现在是第二个梦，是新的开始了。

走过去，走过去，不要想别的，她对自己说，看看这个梦是什么。

然而边走，边有眼泪滑过她的眼角，落在黑色的地面上。

每走一步，便有无数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害羞别过头的样子，他举袖露出含情脉脉眼睛的样子，他温柔为她梳发的样子……

如果，如果向后走，可以回到过去吗？

唐倩的脚步停住，又一步步地向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再也回不去了，她想。

忽然脚上踩到什么东西，唐倩吓一跳，转身看过去。

地上的东西也跳了起来，跳到半空和她视线齐平的地方。

泪眼朦胧中，她看清这是一朵花。

唐倩从来没看过这么丑的花。如果丑东西有罪，它一定罪大恶极。

这朵花是墨蓝色，而且巨大，汁水似乎很多的那种，花朵上还垂着一根根丝绦，像恐怖片里的触手。

如果在平时，看到这种丑东西，唐倩可能会有点害怕，然而此刻，她一点害怕没有，心想，这是食人花吗？它会把我吃了吗？被它吃了能可以回到过去吗？可是它这么丑，被它吃了会不会也变丑。如果我变得太丑，他还能认出我吗？还会愿意见我吗？还会爱我吗？

正在向，唐倩却听到那朵花叫道：“谁是丑东西？！”

这当然是因为她的心里活动又被白光广播出来了。

唐倩一怔，问：“你能听见我心里说的话？”

情花一时漏了嘴，心里后悔不迭，想到要是完不成姬莲那个死变态的吩咐，肯定逃不过一劫。它立刻补救道：“我是丑东西。”它把“谁是丑东西”“我是丑东西”这一问一答重复了两边。

三次自言自语式的问答结束后，它像才看到唐倩般，用那种高高在上语气问道：“红线，就是你踩的我？”

唐倩又是一怔，想，这朵花是什么游戏的NPC吗？那是启动游戏的咒语？

只是她如今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只低头蔫蔫道：“哦。”

情花：“……”

它又叫道：“红线！”　　　　

唐倩再次抬头：“红线，你在叫我？我不是红线。”

丑话说：“你就是红线啊。”

唐倩想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可是她忽然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变了。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紫袖短袍，梳着乌蛮髻，戴着金凤钗，脚上是青丝轻履，胸前配着龙纹匕首。

正是侠女红线的打扮。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兴奋不已，只是此刻她什么兴致都没有。

“好吧，那我就是红线好了，”唐倩强迫自己打气点精神，又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只听丑花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邪医的狱牢，他在这里用无辜的人类练习他的邪术。”

邪医？人体试验？

唐倩不惊反喜：“这个邪医是不是一个穿青色衣服的男人？”两个梦是有关联的？那岂不是——

“对，”丑花硕大的脑袋上下点了下，又冲走廊尽头的光源处伸了伸，“邪医最近抓了一个人，就在那一头里，好像叫——”

它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冲了过去。

廊尽头的火光里，唐倩再次看到了美人夫君。

他双眼紧闭，奄奄一息地卧在地上，身下有干涸了的血，衣服和头发凌乱，手、脚和脖颈都被小儿臂粗的锁链烤着，锁链接在身后粗粝的石头墙面上。

唐倩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走过去，跪在他旁边，颤抖的手拂开他脸上的乱发。乱发下仍是那张美丽的面容。只是这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连他一向红润的唇，此刻也发着白。

唐倩心里是心痛，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害怕。

害怕这两个梦虽然有重叠的故事背景，但不是一个梦，他可能不认得自己了。
　　
她颤抖的手抚摸过他苍白的脸。

这时，美人夫君睁开了眼。

这眼神温柔又眷恋，明显还是认得她的。

唐倩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豆大的泪珠，落在他干涸发裂的唇上。

簌簌的锁链拖动声响起，美人夫君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擦拭眼泪。意思是不要哭。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唐倩哭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觉得自己心要碎了。

可能是被禁锢，失去了法力，这一次美人夫君无法写字，只用美丽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一眨不眨，像是不舍得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两人经过之前的科普，已经知道什么是精/子和卵子。

陡然听到精/子二字，皇后又是脸一红，对唐倩道：“唐仙子唤我芊芊或者妙君便好。”皇后本命时妙君。

“那行妙君，你也别做一个唐仙子又一个唐仙子的叫我了，”还好没叫仙姑，想着她对二人道，“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之前因为妹妹身子弱，唐倩便每日替她输入灵气，做保健。只是自觉自己颜色变黄后，这项日常便被取消了。但是用灵气保健她也是熟了的。当下说到调养身体，便提议现在就给夫妻二人来一次保健。

首先做保健的是赵泽。他身体好得很，如果不是天机石提到，唐倩也想不到他竟然有生殖问题。对于他，做保健也只是锦上添花。

唐倩用些微的灵气在他体内小心转一圈，这便是好了。太多的灵气，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与此同时，她也查看了下赵泽有没有灵根。

没有。

这不过是之前腾江县留下的习惯，随手一看。看见没有，唐倩觉得正常。又用同样的方法，她给皇后做保健。

皇后的身体底子就要差多了，如果不好好调理，就算赵泽的生殖问题被解决了，要孩子要不容易，就连怀上了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也是个难题。皇后连刚才给赵泽做保健那么多的灵气也承受不住。唐倩只好减少灵力的输入，更加小心地帮她涤荡肉体。

接着，同样随意一看，她查看了下皇后有没有灵根。

唐倩收回手，对赵泽道：“我有些女子间才能说的私密东西要与妙君说，你暂且回避一下。”

真是没想到，皇后竟然有灵根。

还是极好的冰灵根。

……
“倩妹的意思是，我有灵根，也可以成为仙人，灵根还是什么很好的冰灵根？”皇后又一次愣住了。

虽然不知道唐仙子的年龄，但她看上去比自己小，所以先前改称呼时，皇后就想，我便托大，称唐仙子一声倩妹。

唐倩对这个称呼没有意见，只要不叫小倩就好，这会让她想起某个鬼怪悲剧故事。

她心里其实也诧异得很，凡人中灵根的人万中无一，一万个有灵根的人中，可能才会出一个单灵根的，而单灵根中的异灵根又是极少数。

这真是比中七星彩的几率还小。

“对，有灵根和灵气，配上相应的功法便可以修炼，修炼的人其实还称不上仙人，而是修仙者。修仙者中又分成很多等级，就像这凡界的阶级高低一般，但这高低甚至比凡界还要严苛，比如刚入道的人是练气，下一个进阶是筑基，而练气士不是筑基修士的一合之敌，筑基修士的随意一击，便能要练气小修士的命，”她看着怔愣的皇后道，“灵根的好坏非常影响修炼和进阶的速度，拥有单灵根，可以说极其罕见的，相当于已经开了一条通天之路。”

皇后终于从怔愣中回神，道：“倩妹是觉得我拥有极好的灵根，应该去修炼？”

“以你的灵根不去修炼，着实可惜了，可我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唐倩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决定说出猜测，“我刚才查看你的身体，又发现你有冰灵根，有一个不说十分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你身体这么差，应该是因为你不仅有冰灵根，还是阴之体，两相作用，才导致的。”这还是那时找测试灵根的方法，无意中在木牍中看到的，说是身有冰灵根，又是阴之体的女子，寿命如昙花一现，十分短暂，就算修仙，也寿数短。除非找到对应的功法。

皇后是个心思灵透的女子，看见唐倩的表情，心下有了猜测：“我，是不是活不了太长了？”

尽管这个话题很沉重，但是必须面对的，唐倩点了点头，果不其然看到皇后脸色发白。

她心中不忍，又道：“按理说拥有冰灵根，又是阴之体，你是……是长不到现在的年纪的，可能是因为妙君你是阴之体，却不是全阴之体，所以只要你生下孩子，然后和我到修真界，等到了修真界，凭着你冰灵根的绝佳资质，一定会被大门派收入门下，到时候找到相应的功法，便没什么可怕了，这种体质反而还会让你在修炼的过程中如虎添翼。”

唐倩看到天机石的剧情时，便觉得这个女子苦命，本以为已经帮助她改了早亡的命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气氛一时很是沉寂。　　

良久，像是已经从打击中回魂，见到唐倩于心不忍的表情，皇后反而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温和问道：“那我还能活多久，可能看到孩子长大成人？”

听到这个问题，唐倩心中一惊，知道她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出了决定，忙道：“应该是可以的，你可以活——”

她未说出的话被皇后竖指于唇前的动作打断。

皇后：“还是莫要告诉我了。”

“好。”唐倩冲她点头。

直到从皇宫飞回客栈的路上，唐倩仍旧在想这件事情。

她想到在皇宫里时结束灵根的话题，皇帝回来后，皇后没有表现出异常，说话时一如往常，看着皇帝仍会害羞脸红，离开前也暗中请求她保密。皇后的选择不言而喻。她舍不得离开皇帝。

如果前去修行，夫妻的缘分便尽了，这一辈子，她再也没有看见皇帝的机会。

而皇帝，直到皇后死，也不会知道这个女人曾为他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值得吗？唐倩看着茫茫夜色想。

这个会害羞，可怜又可敬的女人总是让她想起妹妹。

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子，脱离原著的命运，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也会如此温柔又坚定吧。

有一天，妹妹会离开我，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走，温柔又坚定地站在野男人的身边，唐倩想。

想着想着就生气了。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要飞到目的地了。

又往前飞了一会，便到了租住的院落的上空，唐倩正要降落，往下一看，飘落中的身形在半空一顿。

妹妹仍在那里等着她。



第四十二章

唐倩的一顿不过半秒，随即降落在地。

姬莲的目光便也随着她的降落而降落。

唐倩还在生气，看到她站在那里，心中更是火起，快步上前，发难道：“我什么时候叫你等我了！”

姬莲看着她温柔道：“我想等你。”

见到他这幅贤妻良母，温柔又坚定的模样，唐倩却莫名更生气了，大声道：“我都跟你讲了，要你回屋去，我有事去，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就可以不听我的话了？我看你是胆子大了要上天，你不是喜欢等吗？你怎么不干脆一直等？！”

她乱发了一通脾气，却没有得到妹妹的反驳。

姬莲沉默却温柔地看着她。

这一刻，想到出门前看到的场景，唐倩忽然认识到，妹妹一直在等我。

从我进门换衣服始，直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等着我。

唐倩没说话，也这么看着姬莲。

他的表情是温柔而柔软的，一如他的眼神，连他的每根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温柔的劲头。身后的烛光更是给他蒙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你干嘛等我？”她的火有点哑了。

“你躲着我。”温柔中，竟然还有点委屈劲。

这句话彻底炸了唐倩的神经。

为什么要躲着你！还不是你的buff搞的鬼！

等等——！

什么叫我躲着你？！

顿时，她的生气值直接飙过临界线，气得直接动手，伸手推了姬莲一把。

虽然在气头上，但唐倩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深知妹妹是个柔弱女子，故而她这一把用力并不太重。然而她没想到，妹妹被一推，竟然直接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

唐倩：！！！

她吓了一跳，赶忙去看妹妹有没有把头磕破。

刚蹲下来，就看到妹妹的发丝凌乱，两眼却目若秋水，正看着她。

“你躲着我。”躺在地上，声柔体软易推倒的美人说，温柔又委屈。

唐倩深吸口气，想，我不气。

她去摸妹妹的后脑勺。竟没摔破，一点血没有。

唐倩：是摔的姿势完美，还是你脑壳比较硬？

“有没有感觉到头晕？”她问，心里怕外表没事，内里有脑震荡之类的。

说的同时，用灵力探入，看了下。是真的没一点事。

唐倩：是你脑壳比较硬。

见到妹妹没事，她立刻恢复冷脸，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姬莲，眼神活像看一个因为不买玩具当街躺下撒泼的熊孩子。

“自己起来。”严母唐倩不为熊孩子的撒泼所动。

当街撒泼的熊孩子·姬莲还躺在地上，看着她：“起不来。”要亲亲才能起来。

梦醒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唐倩，当然get不到他的意思。

见妹妹这个熊孩子还在找事，她又严厉道：“你起不起来？”问完，却觉得妹妹似乎更委屈了。

唐倩：你还真给我委屈上了？？？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往下看，一个躺着往上看，对峙了好一会。

唐倩：“你再不起来我就打你。”使出威胁技。

然而威胁似乎无用，地上的妹妹一幅等你来打我的无赖模样。

唐倩：“……”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又生气了，决定和这个熊孩子杠上了。但唐倩自认为不是一个暴力的人。我还不信今天弄不起来你，想着，她一蹲，就要把熊孩子拉起来。

唐倩：……拉、拉不动。

很好，炼体套餐明天就安排上。

她又站了起来，低头瞅着地上的这个温柔无赖。

温柔无赖·姬莲仰面朝天，两只若秋水的眼睛也瞅着她。

唐倩：“你真的不起来？”再做一次思想工作。

“你躲着我。”仍旧是温柔又委屈。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气之下，也搁地上和他并排躺着了。

姬莲：“……”

情花：“……”

唐倩本以为这一躺，是一场决心与耐力的比赛，要比两人谁能躺到天长地久。可没过一会，妹妹竟然认输了，一直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妹妹，爬了起来。

躺在地上，唐倩闭着眼睛，感觉到妹妹在看自己。她仍旧把眼睛闭着，决定一晚上都不要理睬她。

姬莲温柔地推了推她。

唐倩继续闭眼躺着，想，我也不起来了，看你怎么办？

然后她被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抱到了床上。

唐倩：“………………”

在下输了！还是在下输了！明天就把炼体套餐安排上！

被抱进的床不是练功室的床，而是正屋的床。唐倩笔直地躺在床上，面朝帐幔，然后感觉到妹妹也上了床。顿时，她躺的更加笔直了，脑中也充斥着黄色废料。

唐倩有点想想跑，可这一跑，却像是间接落实了妹妹说的“你躲着我”。

于是没有跑。侧头一看。妹妹靠在床头，衣裳滑落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昏暗中，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唐倩：！！！

就算没有胸你也不能这么露！

她一个翻身而起，把妹妹不好好穿的衣服穿好，然后把妹妹按到了床上躺好，用被子遮好，接着自己才再次躺下。

情花缓缓升起，探出一个脑袋，想，色/诱失败了呢，又缓缓降落消失。

尽管今夜不用修炼，还很舒服地躺着，但唐倩是一点不敢睡觉的。黑暗里，她的眼睛睁得老大。

“姐姐不睡吗？”她听到妹妹的声音。

唐倩：“我要复习一下功课，你先睡吧。”直邦邦，眼睛睁的老大。

过了会。

“姐姐不睡吗？”

“我还在复习功课。”

再过了会。

“姐姐不睡吗？”

唐倩想，你是复读机吗？

“还在复习，你怎么也还不睡？”她想到一个困惑了自己十几年的问题，问道，“对了，阿连你力气怎么那么大？”我们吃的不都一样吗？

没有回答。侧头一看，妹妹睡着了。

唐倩：入睡速度真快。

她羡慕了一下可以睡觉的妹妹，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帐幔。这一看直接看到天亮。屋外天色吐白，晓星浮现。唐倩想，证明了一晚上，够了，是时候离开了。

先是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扭了几下，翻个身，再去看妹妹，妹妹没醒，还在沉睡，很好，于是她放松下来，直接跨过妹妹，下了床，开门关门走了。


三次自言自语式的问答结束后，它像才看到唐倩般，用那种高高在上语气问道：“红线，就是你踩的我？”

唐倩又是一怔，想，这朵花是什么游戏的NPC吗？那是启动游戏的咒语？

只是她如今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只低头蔫蔫道：“哦。”

情花：“……”

它又叫道：“红线！”　　　　

唐倩再次抬头：“红线，你在叫我？我不是红线。”

丑话说：“你就是红线啊。”

唐倩想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可是她忽然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变了。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紫袖短袍，梳着乌蛮髻，戴着金凤钗，脚上是青丝轻履，胸前配着龙纹匕首。

正是侠女红线的打扮。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兴奋不已，只是此刻她什么兴致都没有。

“好吧，那我就是红线好了，”唐倩强迫自己打气点精神，又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只听丑花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邪医的狱牢，他在这里用无辜的人类练习他的邪术。”

邪医？人体试验？

唐倩不惊反喜：“这个邪医是不是一个穿青色衣服的男人？”两个梦是有关联的？那岂不是——

“对，”丑花硕大的脑袋上下点了下，又冲走廊尽头的光源处伸了伸，“邪医最近抓了一个人，就在那一头里，好像叫——”

它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冲了过去。

廊尽头的火光里，唐倩再次看到了美人夫君。

他双眼紧闭，奄奄一息地卧在地上，身下有干涸了的血，衣服和头发凌乱，手、脚和脖颈都被小儿臂粗的锁链烤着，锁链接在身后粗粝的石头墙面上。

唐倩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走过去，跪在他旁边，颤抖的手拂开他脸上的乱发。乱发下仍是那张美丽的面容。只是这面容带着病态的苍白，连他一向红润的唇，此刻也发着白。

唐倩心里是心痛，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害怕。

害怕这两个梦虽然有重叠的故事背景，但不是一个梦，他可能不认得自己了。
　　
她颤抖的手抚摸过他苍白的脸。

这时，美人夫君睁开了眼。

这眼神温柔又眷恋，明显还是认得她的。

唐倩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豆大的泪珠，落在他干涸发裂的唇上。

簌簌的锁链拖动声响起，美人夫君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擦拭眼泪。意思是不要哭。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唐倩哭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觉得自己心要碎了。

可能是被禁锢，失去了法力，这一次美人夫君无法写字，只用美丽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一眨不眨，像是不舍得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唐倩问：“你怎么被关注了这里？”　　　　

刚问出，头脑里像是被载入了游戏剧情，她知道了前因后果。

之前邪医像菜瓜一样被砍死了，是因为那只是邪医的一道虚影分/身。而正是她的心软和手下留情，使得那道分/身有了可趁之机，暗中对美人夫君下了手。美人夫君虽然法力高强，但善良又光明，哪里知道此等阴私手段？所以被暗害了，法力被禁锢，还被囚禁在了这里。

是我一时的心软把他害了，唐倩想，心中充满悔恨。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对邪医手下留情。　　

而被她害惨的美人夫君却一点责怪她的意思都没有，仍温柔地看着她，艰难地举手，要替她拭泪。

“我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个邪医，他应该暂时不在这里，我这就救你出去。”唐倩擦了擦眼泪，坚定道。

她注意到美人夫君脖颈上，手腕上，脚腕上都套着铁链。

美人夫君被扣在地上，唐倩想扶他起来都不能。她先去拆他手腕上的拷扣，可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那拷扣竟然纹丝不动。看着固定的拷扣，唐倩急得出汗，心里绝望，一抬头，看到美人夫君温柔的眼。

她绝望的心安静下来，问：“我好像打不开这锁扣，你知道这锁扣怎么打开吗？”

被迫躺在地上的美人夫君仍旧温柔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唐倩告诉自己冷静，不要急。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她的脑里又像被载入资料片一样载入了信息。原来这锁扣是陨天玄铁做的，蛮力打不开，只有邪医手上的钥匙能够打开。

丑花冲了进来，冲她喊：“快！邪医刚练邪法走火入魔了，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但只会持续一会！”

“等着我。”她对地上的美人夫君说，站起来，像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冲了出去。

果然像丑花说的，青衣邪医因为练习邪法，走火入魔，连她一个菜鸡都招架不住。这次唐倩顾不得为什么第一次看见他不想杀他，或者是什么仁义道德了，把邪医砍翻后，她找到了打开陨天玄铁拷扣的钥匙。

说是钥匙，但并不是一般的钥匙。

那是一根黑色的鞭子。

握上鞭子的一刹那，唐倩得到了打开陨天玄铁扣的方法。

只有用这根鞭子抽打美人夫君一百下，陨天玄铁扣才会自动打开。

唐倩：“……”这是什么变/态的解锁方式！
　　　　
她看了眼地上被自己砍死的青衣邪医，心里骂了句死变/态，然后握着鞭子跑回了刚才的地方。

唐倩飞快地解释了这根鞭子就是钥匙，需要抽打他才能解开锁扣。这听上去就像她有什么特殊嗜好，然后为自己找的借口。可美人夫君却如此信任她，没有一点怀疑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是温柔点头。

像是无论她想做什么，甚至是杀了他，他都无条件接受。

“那我动手了，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唐倩手里握着黑色长鞭，眼泪又涌了出来，对躺在地上的姬莲说。

姬莲虚弱又温柔地点头。　　

唐倩摸了把眼泪，挥出鞭子，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可是这一无力的一鞭打过去，头脑里却出现信息，这种轻飘飘的力道是不够解锁陨天玄铁扣的。必须用大力气。

她眼里含着泪，狠抽了一鞭过去。

强力的一鞭子落到美人夫君的身上，唐倩看到他颤抖了一下，身体都要蜷起来，苍白的面色也变得潮/红，显然是疼的。她下不去手了，想要停歇会，但头脑中的信息却告诉她，停了就没有用了。只有接连不断的狠打，才能解锁陨天玄铁扣。

更多的眼泪涌出，唐倩拼命忍住，一咬牙，接连地动手。

重重的鞭子落在美人夫君的身体上，在他雪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他颤抖得更厉害了，面色疼红了，甚至哭了出来，一幅忍耐的样子，明显是痛到不行，却还强自忍痛。


皇后见她一脸迷茫，又以帕捂口笑了，但她是厚道人，没有继续取笑，指了指唐倩的头顶，给出提示。唐倩抬手一摸，摸下来一朵娇艳海棠。

唐倩：！！！

“哦，我今日是走过来的，”她不动声色道，“路遇一株海棠树，见花开的正好，又刚好要来看看你，便采了一朵，想要送给你，但不想手拿着，便随手插进了发里，带过来了。”

皇后也不揭穿她，接过那朵海棠，打量道：“倩妹的运气不错，随手一摘便是一朵花品极好的花，只是我不知道，宫里何时种了玉华海棠了？倩妹是哪里看到的这株海棠树？”

唐倩对花艺不是很通，更分不清各种海棠的名字，听到皇后的问题，摇摇头道：“我没记路，只是随便走到的一处宫墙旁看到的。”

“那就更怪了，”皇后奇道，“外宫墙旁怎么可以植花？”

但手中的这朵海棠千真万确，而且她也是进宫住了才不久，对宫不是很熟，于是皇后又道：“明日我让人去看看。”然后召来宫女，让把海棠拿下去养着。
　　
因为这朵花的插曲，皇后想起新上供的一些宫花，便一齐拿了出来，要分一些予她。

唐倩这些天的装扮都是女冠，并没有用宫花的地方，但她不忍拂皇后的心意。一般皇后想聊什么，玩什么，她都是陪着。

看着桌上的那盒宫花，唐倩想起初至洮阳那天，在街上买东西时，她也买了堆纱花，当时那个老板还吹嘘比起宫花也不差，今天算是见到真的宫花的。

那天夜里，她和妹妹一起，玩了很多东西，还簪了堆纱花。

想到这些，看着那木盒中的宫花，唐倩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的一旁，姬莲也在桌边坐着，乌发垂落，一身雪肤，单手支颐，正一瞬不瞬看着她。他看了一眼宫花，也露出一个微笑，又转头，脸上带着微笑，依旧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说起来，我也让人給连妹妹送了些，只是她好像不喜修饰，向来都是简单打扮。”皇后说。

唐倩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簪花也不簪，送到那对明月珰也不见妹妹戴过，就连特意为她苏的胸/罩，她也不穿的。

“她性格就是这样，也不喜欢和人说话，比较内向，”唐倩认同道，加了句，“也喜欢呆在屋子里不出来，是个宅女。”

宅女这个新鲜词语把皇后逗笑了。笑了的皇后想起这些日子虽然住在同一座宫殿下，但几乎看不到的唐连，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白天做过了保健，皇后体弱，多做也无益，两人便闲聊起来。说到妹妹，皇后便说了自己也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已经嫁出去了，只是嫁的远，几年也回不来洮阳一趟。这个嫡亲的妹妹和她的恬静性子不一样。

“是一只泼猴，”皇后说道，话语间却不免疼爱，“最善长爬树了，小时候，一惹了祸，就往树上爬，谁喊也不下来，要阿爹做保证不打她才下来，把阿爹气地要命，我就不行，爬是爬不上去的，碰到事情便只会哭了。”

皇后又道：“不知道连妹擅什么？”她已经知道唐倩是修行者，唐连却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了。

唐倩想，这个容易回答。

“善女工，舞剑，最善烹饪。”写字就算了，那一手邪教大佬般的字。

还有撒娇和惹我生气，她想，只是这个也不用说了。

情花：错了，他最善妒。

不过它看了一眼仍旧单手支颐，长发委桌，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倩微笑的姬莲，并没有那个胆量说出来。

唐倩和皇后说到各自的妹妹，自然是商业互吹了一番。然后又说起了些别的闲话。

屋内的角落立着几只宫灯，将内室照得莹然，光影落在三人的身上。

情花百无聊赖地玩着花须，过了会，一抬脸，望见姬莲不知何时已经跽坐在唐倩面前。他的身影和桌子重合在一起，又恍如与光影合在一起，夹在唐倩和皇后中间，然而两人中没有一人察觉到。

他的坐姿端正笔直，仪态万千，垂腰的长发落在身后，一只手抚上了唐倩的脸，微笑着，缓慢地抚.摸着。

唐倩正看着皇后，和她说笑，可这个姿势下，却好像她正在和姬莲说话，冲着他笑。

摸吧摸吧，情花想，现在你也就敢隐身摸一摸脸了。

被长久欺压的情花鄙夷地看姬莲一眼，就要继续和自己的花须玩，忽然看到他微微俯身，闭着眼，拿自己的脸贴上了唐倩的脸。

他的角度掌握的很好，身影没有与她重合，就好像真的和她面对面贴着脸。

然后他转回脸，闭着眼，用唇蹭过她的脸，她的唇，她的脖颈，蹭着蹭着就脸颊通红，喘/息了起来。甚至还闭着眼开始舔，一幅沉醉其中的模样。

情花：我的眼睛又脏了！

它愤愤转过身。

唐倩和皇后说着话，说着说着察觉到不对劲。

体内传来一阵阵悸/动，像是要发/情。

唐倩心中一阵绝望：我怎么这么黄？！！！

难道这个buff增强了，只要身处同一殿，就会产生影响吗？

我没救了！！！　　


第四十三章

匆匆和皇后道别，唐倩离开了月华宫。离开主殿时，向侧殿瞥了一眼。那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到。尽管怀疑buff的作用范围增大了，第二天要做的保健还是得做。在给赵泽做完保健后，唐倩来到月华宫。

她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惴惴。还好这一次，直到保健做完，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说起昨日她送的那株海棠：“不过一夜过去，竟然就凋了。”说着面色惆怅。

唐倩怀疑花的凋谢让她联想到生命的无常，惹得皇后怜及自身，而且送出的礼物才一夜就谢了，她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便说道：“那我再送你一朵别的，可以放好久的。”修真界的花虽然也会凋谢，但保质期一般都比较长。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花种。

然而在这时，体内那种发/情一般的悸动再次传来。

唐倩：不好！！！buff真的增强了！！！

她迅速催生了手中的花种。那是一朵风灵花。原主留下的储物袋里有很多种子，其中属风灵花种子最多，随便拿一颗种子，两次都是风灵花。

将风灵花送给妙君后，唐倩又匆匆走了。

桌旁一侧，姬莲看着她飞也般奔走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皇后手中的风灵花。

回到安全的碧云观内后，唐倩才松一口气。她总结这两次的经验，得出结论，buff确实增强了，但要起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估计是读条。只要在做完保健后，不逼逼，做完就跑，就不会被buff影响。

想通这点，她安下心。

今天下午赵弘深没来，唐倩怪无聊的，干脆修炼，晚上也是修炼代替睡眠。

第二天她还在给刚下朝的赵泽做身体保健，一个满面惊慌，却不敢大声呼叫的太监跑进来，报道：“圣人，娘娘的殿里走水了！”赵泽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娘娘只能是皇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来，向月华宫的方向奔去。

跑了几步，唐倩想起不久前躲在宫墙后听动静，没有用神识看的事。

既然已经是修士，就要用修士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召出青蚨剑，跳上剑，也将赵泽拉上去，御剑朝着月华宫的方向飞去。跑要不少时候，御剑却是转瞬即至。

还在剑上，唐倩便看到皇后和一身红衣的妹妹站在院中，都是安全无虞的样子。

她吁口气，听到身后的赵泽也松了口气。

落到地面，收了剑，她走到两人面前：“你们都没事吧？”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摇摇头。

皇后：“火已灭了，没有出事的。”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娇羞。

唐倩转头一看，原来刚说完话，皇后就被她老公搂进了怀里压惊。

心里噫了一声，她看向比自己高的妹妹，扯住妹妹的一只手，拍妹妹的背给她压压惊。扯住手是怕像上次那样，轻轻一用力妹妹就倒了。毕竟妹妹声娇体软易推倒。

姬莲低头看她发顶，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唐倩：……行叭，给你抱抱压压惊。

“说来也怪，”四人回到屋内，皇后一脸担心后怕地说，“白日也没有用到明火的地方，却突然就着火了，但也还好是白天，一着火就发现了，只烧了屋子的一小侧，没烧到人，就是把倩妹昨日赠我的风灵花烧毁了。”说着，歉疚地看唐倩一眼。

情花又瞥了风灵花一眼，又看向姬莲，整朵花都透出受不了，心想，嫉妒已经使你扭曲了吗？连女人的醋也吃？只有你能收她的风灵花？

唐倩一挥手，很大方地说：“这个没事，人没受伤就好，我再送妙君一朵就是了。”

赵泽也在一旁说：“芊芊没事便好，芊芊有事，我要怎么活下去？”

皇后嗔怪地看向丈夫，像是责备他在人前说出这样的话。

唐倩心里又噫一声，觉得她这嗔怪的一眼脉脉含情。

她不去看这到处撒狗粮的夫妻，去看妹妹。

妹妹也正脉脉含情地看着她。

唐倩：黄/色buff去死！！！

她并不觉得妹妹是在勾引自己，而是自己被buff影响了，心脏了，总觉得妹妹在勾引自己。想着，她又瞥妹妹一眼。妹妹一手支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双眼睛，似乎在送秋波，更加含情脉脉了。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尽管知道妹妹是无辜的，但唐倩还是生气了，瞪她一眼。

唐倩心里，这一眼是教导主任式的一记严厉眼刀，而在姬莲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这一眼直接把他的脸瞪红了。

唐倩刚才给了妹妹警告的一眼，觉得她应该接受到了自己“不许再看我”的意思。

过了会，她再去看妹妹。妹妹不仅仍旧在看自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下的错觉，还面如春色。

唐倩：！！！

于是纵然知道妹妹是无辜的，她却更生气了，在桌子下狠狠踩了妹妹一脚。

情花：完了，他要上头了。

果然，这一脚下去，姬莲兴/奋了起来，他一双美眸微微睁大，面色发红，低低喘/息了一声。

踩完那一脚后，唐倩没有看他，而是转头和皇后赵泽讲话，讲了几句话，她心里对迁怒妹妹有些歉意。

唐倩：乱踩人，我夺笋啊，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然后她便转头看了妹妹一眼。看到了一幅要发/情模样的妹妹。

唐倩：！！！

她又踩了一脚。

这一脚踩完，妹妹终于不再看她，却在桌上趴下了，埋着脸，身子还在发抖，一幅小可怜的模样。

唐倩虽然满意妹妹不再看自己，但也觉得刚才那两脚可能吓到了妹妹。没看她吓得都发抖了？这一幅小可怜的模样有点让她心疼，只是她还在生气，于是硬下心肠，不理睬她。

姬莲趴在桌面上，两颊发红，无声地呻/吟，兴/奋地浑身发抖。

没说一会话，唐倩便拉起妹妹离开了，给两口子留点私人空间。

皇后的寝殿起了火，即使没造成重大事故，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就算是不是阴谋，那也是宫人的疏忽不利，赵泽肯定是要查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唐倩拉着姬莲到了室外。

她想到刚才迁怒的两脚，心生歉疚，缓了语气道：“有没有踩疼你？”

姬莲温柔地点点头，眼神却无比兴/奋地看着她。

唐倩：为什么总觉得她一幅有爽到的表情？？？

她心中充满悲恸，只以为是自己更变/态了，竟然出现了如此幻觉。

唐倩牵着姬莲的手一松，后退了一步，沉痛道：“我、我事务繁忙，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你也去歇歇，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一溜烟逃走了。

姬莲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回屋，而是跟在了唐倩的后面，跟着她一直回到了碧云观。

回到碧云观后buff带来的阴影总算消散，而且赵弘深这个纨绔又来找她玩了，还从宫外带来了好玩意。唐倩沉迷游戏。中午把赵弘深赶去他父母那儿吃饭。下午继续玩。

于是跟着一同回来的姬莲，就看到“事务繁忙”的唐倩快乐地和一个男人玩了一天。

唐倩玩了一天，姬莲便看了一天。

情花望望对面掷骰子的两人，想吐几句骚话，可转脸瞄瞄姬莲此刻脸上的表情，它缩了回去。

大部分时间里，唐倩和赵弘深玩的还是挺开心，也是一个和平的人，然而今天她却骂了赵弘深好几次。从前她看到都一笑置之的小毛病，今天就是看不顺眼，想吐黑泥。

赵弘深苦着脸，无精打采道：“仙师啊，您就算不夸我，也不要老是骂我呀。”

唐倩心中也知道自己有点迁怒，闻言道：“那我也夸夸你。”

赵弘深立刻精神了，坐在对面的小杌子上，乖乖等着她夸。

唐倩面对面瞅了他半天，实在不能违心夸他的外貌。他也没什么美好的品格可夸的。

“你声音很好听，”终于，她找到一个优点，“真的特别好听！”声音好听似乎是赵家人的家族天赋？赵泽也是声音好听。不过她没见过其他赵家人。

为了表示自己夸的真诚，唐倩又加一句：“好听到耳朵怀孕！”

赵弘深一个大黄人，听到这个比喻，眼睛一亮，连声道：“妙！妙！妙！仙师您这个比喻真是妙极了！”

唐倩无语地看他一眼。

赵弘深走了后，唐倩又没人陪玩了。真的勇士，敢于直面寂寞。她走回房内，开始修炼。接下来的几天，她都秉承着“做完保健就跑，绝不多哔哔”的原则，果然没有再中buff。

一连多天，都没看赵弘深，唐倩挺奇怪的，去见皇后时候掐分夺秒，不敢多哔哔，见皇帝就没事。

于是见到赵泽时，她随口问了一句。

赵泽没想到她和赵弘深关系还不错。

“他被人打了。”提到这个比自己也没小多少的侄子，赵泽也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唐倩：“打了？？？”对于赵弘深竟然会被打，她实在是惊讶。在唐倩看来，这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一直很有眼力见，知道分寸，不是那种无脑莽，被人几句话一点就着的纨绔。

“他去访琴河时，和人起了争执，被人打了，被匕首刺进了脖子里，伤得不轻，但好在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愿这一次他吃个教训，也学学好。”赵泽说，又想到唐仙子哪里知道访琴河是什么地方，还在思考怎么解释访琴河是个什么地方，就看到唐倩一脸了悟的表情。

赵泽：你知道？？？

唐倩没想到赵弘深是在女人那里翻了船，唏嘘不已，估计是抢了谁的女人，被打击报复了。这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心想。

虽然赵弘深不是个多好的人，但这些天下来，也算有交情了，她便托赵泽赏东西时，一起带给他一瓶伤药，也是谢谢他这些日子的陪玩。

唐倩自己试了下，不行。　　

“我不会。”她抬头对哑夫说，“我刚才能在海面上跑，还长出了翅膀，我身上的衣服也是突然变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个梦里我也会呢。”

唐倩并不觉得自己很失落，她已经习惯作为不会法术的凡人的生活，而且这个梦本身就很奇幻神奇了。她挺知足的。还能和这么美丽的男人在梦里结婚，就更知足了。

然而穿着大红喜服的哑夫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唐倩看见他抬起手，在两人中间。

【我教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由他写来，却透着一种温柔的味道。

他整个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一直都这么温柔。

“好。”她也温柔地说，“但我们先结婚吧。”先套牢了再说。

结婚是一件繁琐的事，就算在梦里，一切从简，但也有不少事情。比如礼服，音乐，宾客等……

首先是婚纱。

婚纱倒是已经有了。

唐倩手摸上婚纱。这件梨花组成的婚服手感很好，是高档品。她又拽来拖尾，没拽完，回身一看，这才注意到这件婚纱的尾很长。可以说是非常的长，梦幻一般拖了老远。她甚至怀疑有五十几米远。

婚纱尾和他们一样，违反重力原则，没有坠下，而是如平铺在地面一样，平铺在半空中。

唐倩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童话里的女王。可惜看不到我现在的样子，要是有镜子就好了，她心里想。　　

刚这么想，海平面动了，水流向上涌起，组成了一面水镜。海在阳光下是蔚蓝的，但水仍旧是透明的。这面镜子和玻璃镜子没有区别，有二米来长，一米多宽，照得人很清楚。

“谢谢你，”她转头对新任夫君说，“真巧，你和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然后拉着他站到镜前。

姬莲垂眼，乌黑的发晃动，看着被她拉住的手，跟着唐倩走到镜前。

唐倩看清镜子里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和站在她身侧，穿着古代红色吉服的哑夫。

本来过了这么好一会，她已经不害羞了。可是此时，如此清楚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和身旁站着的哑夫，她竟又有些害羞了起来。这感觉使得她微微垂头，但很快，还是抬了起来，直视着镜中的自己和哑夫。

“如果镜子再长一点就好了，”她脸还带着殷红，面朝镜子，用空出的那只手往旁边一划，做了个拉的动作，“高度不便，宽度再宽一些，一直宽到婚纱尾那里。”唐倩想到的是舞蹈房瑜伽房里那种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她的指挥下，姬莲把这面镜子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于是唐倩看清了这立在半空中，长长的镜子里的自己，那拖曳出几十米远的婚纱尾，以及身侧站着的美丽的哑巴夫君。一个穿西式婚纱，一个穿中式吉服，画风不一致，可是又莫名透出一种和谐。

碧海蓝天，穿着礼服的新人，这一幕让唐倩想到了拍结婚照。

“结婚前先拍张结婚纪念照吧。”她说。

【结婚纪念照是为何物】

虽然奇怪这是自己的梦，美人夫君却不知道结婚纪念照是什么，但唐倩没有多想，她对于这个温柔的男人有无限的耐心。　　

“照就是照片，是像画一样的东西，像是一张画，把我们的模样都记录下来，和画不同的是照片是非常写实的，看上去就像真人。”唐倩解释道。

姬莲懂了，于是她得到了一张很奇怪的结婚纪念照。

只见长镜中映出的两人身影泛起一阵光，然后这两个人影走了出来。人影长得和他们一模一样，然而不是实体，只是两只二维的影子，影子的细节都栩栩如生，连她嘴角的微笑，耳垂上明月珰上的折光，甚至是面上的红晕都清晰可见。

唐倩：“……”等等，我脸红成这样了吗？

走出的两只二维影子摆出和他们一样的姿势，静止不动了。看着这等比例的人影，她生出一种和自己面对面的奇怪感觉。挥去心头奇怪感觉，唐倩伸手触过去。竟然没有穿过，能摸到。

她察觉到这两只人影是可以折叠起来的。

“就是太大了。”唐倩说。

于是姬莲将人影缩小，最后缩成手掌那么大的样子。

这就有点像贴画了，不粘的那种。

尽管知道梦醒后什么都不会剩，唐倩还是耐心地把这张结婚纪念照卷了起来。

为了卷得好看，她先对折。一对折，看上去有点像两人的的身体交叠在一起。这让唐倩联想到搞黄/色，她的脸又烫了一下。与此同时，好像听到新任夫君的一声喘气。

这声音转瞬即逝，唐倩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人交相折叠后，美人夫君比她高不少。于是唐倩把他的脑袋从脖颈处向下一折，这样就能对齐。可是这看上去有点像折断了他的头。

唐倩抬头，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姬莲正温柔地看着她。

唐倩醉在了这温柔之中，忘记手上的活，也看着他。

过了良久。

又犯蠢了，唐倩想，都几十年过去了，这里哪里还会有你的东西，不早被新人扔掉了？

于是那种突然间知道自己被分手的难受又涌上来，强忍住眼泪，她道：“算了，我先走了。”说着，便又走了。

情花看看月洞窗外唐倩消失的身影，又看看站着在原地，一脸无法接受的姬莲。

好了，自损五千成就达成，它想，你不是吃醋要作吗？你继续作啊，你这个男作精。

唐倩躺在空无一物的新房间里，想这个梦怎么还不醒？赶快醒，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人闲着就容易乱想，特别是在失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把看到的简单画面补全了。脑补到这几十年间，美人前夫和人鱼公主如何相亲相爱，美丽又善良又温柔又有好娘家的人鱼公主，治愈了自认为被抛弃的美人前夫。

这时候白光也冒出来了。因为前些天情花的提醒，它播报的方式有了新的改进，将单一的文字改换为人脑内的图像。于是唐倩脑补的画面全都展现了出来。

大房间内，和姬莲一样，情花看到了所有的脑补画面，想，这么快就前夫了？

又看了姬莲一眼，想，你看人家，比你编故事编得好多了，你编故事都没有细节，她全给你补齐了。

唐倩脑补着脑补着，又流出来眼泪，因为房间里没有人，她索性没有擦，任由眼泪静静流淌。

大屋内，坐在床上的姬莲看到她流眼泪，站了起来，似乎要走过去，停了，又坐了回去。

唐倩呜呜哭了个痛快，一会感觉自己想开了，超脱了，看透了，不会再难受了，一会又觉得受不了，呜呜哭出来。哭了会，她觉得这样不行，人家现在说不定在和人鱼公主卿卿我我，只有我傻傻地流泪。

我要解脱，她想。　　

唐倩尽量让自己的脑子忙起来，去脑补各种甜甜的剧场，来转移注意力。

这时候，看到她流泪的姬莲再也坐不住，又站了起来，就要过去，然而此时，唐倩脑补到自己和真人版的太宰治谈起了甜甜的恋爱，然后又和真人版的李泽言谈起了甜甜的恋爱……再然后是各种男神。

姬莲脚步一顿。

情花已经看傻了眼，她，她，她以前有那么多男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点都看不出来！

它又看向姬莲。

他面上都是难以置信。



第四十四章

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脑中世界开车是一种不好对外人启齿，但一个人时很寻常经历。于是脑补着脑补着，唐倩脑中的剧情马不停蹄地发展，已从纯洁的，牵牵手拥抱下就脸红的恋爱，奔到了床上，变为不可描述。

屋内，白光所化的光幕上，各种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不断闪现着，这光幕还是有声的，传出了高低起伏，让人害羞脸红的声音。

情花已经不敢去看姬莲的表情了。

良久，它偷偷瞟过去一眼。

姬莲四肢破碎地倒在地上，头也滚落到了一边，身下洇出血泪。

情花：哦豁。　　

……
另一间屋内，一阵风拂过，唐倩忽然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的身影也蓦地消失，然后又出现在碧蓝海面的上空。　　

唐倩跌到海面上。

海面明明是水，踩上去却像硅胶一样，软软的。

她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以为是刚刚进入梦境。

环顾四周后，唐倩挠挠头，怎么感觉这种出场方式有点眼熟？

没有多想，她向着眼前那座熟悉的海上木屋跑过去。既然没有直接掉落在屋子里，那不如顺便给美人夫君一个惊喜。跑到木屋边，她灵巧地爬上去，翻过护栏，到了屋内，果然看到了跽坐着的，床下永远那么仪态万千的美人夫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扑了过去。

美人夫君被她扑倒了。

她抬身，两手撑在地上，也撑在他散乱的发丝上，近距离看着阴影里美人夫君美丽无暇脸。应该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睛莫名显得有些幽深无比。

一扑就倒，唐倩心里感叹，美人夫君真是柔弱啊，我要好好怜惜这一朵娇花。

然后她就被娇花一个翻身，单手反摁在了地上。

唐倩：“……”嗯嗯嗯？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唐倩觉得自己发现了美人夫君的另一面。

虽然他一向都很热情，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情的美人夫君。他从来都是温柔似水的，而他此刻暴露出的另一面却比火还要热烈，甚至称得上暴烈，这让唐倩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穿了。

烈火焚身，这暴烈的火不容抗拒，也抵挡不住，不仅将她从头烧到脚，也烧的她哭喊不止。

终于这暴烈的火熄了，他又帮她擦脸梳发，穿衣套袜，柔和温顺，和刚才不像一个人。

唐倩坐在穿上，伸直着腿，心中有气。一抬眼，烛光下，美人一身白衣凌乱，露出隐约的胸膛，眉眼温柔，动作也温柔，将一只金缎罗袜套在她的右脚上。他现在的模样越是温柔，越衬托出他之前有多可恶。唐倩更气了，只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就像卖家图是一朵娇花，拆开包装也是娇花，可七天无理由退货过去后，娇花转身一变，变成了霸王花。　　

姬莲又要将第二只罗袜套上她的右脚。　　

还没套好，唐倩猛得蹬了他一下，大叫：“我不要穿这个！”

姬莲一点不见生气的样子，一只手捉住她的脚，像看宠爱的孩子那样，温柔地看她一眼，另一只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你要穿什么？】

唐倩不答，又叫道：“你干嘛抓着我的脚！”

于是姬莲温柔地看着她，放开了她的脚。

她却又一脚蹬过去：“我让你放你就放吗？我刚才叫你放你怎么不放？！”

姬莲再次捉住了她的脚。　　　　

接下来唐倩像一个作精一样找事，说要穿白袜子，可是当姬莲变出白袜子，她又嫌弃这个白袜子颜色太白了。

“是死人穿的你给我穿你安的什么心！”

白袜子变成灰白袜子。

“我刚才想穿现在不想穿了！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

就这么来来回回，十几米的大床要被袜子堆满了，唐倩还没找到称心如意的袜子。而这整个过程中，她都没见到姬莲有一秒钟的时间失去耐心。这衬地她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于是唐倩更生气了。

她看了眼自己光着脚：“不穿了！反正你就是成心不想让我有袜子穿！”说着，拨开身边的袜子堆，爬到另一边，又把一大堆袜子抱过来，用袜子堆和他划分床上的三八线。
　　
姬莲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也是发怔的模样。

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气氛在流淌。　　

良久，他收回手，强自露出一个微笑，仍是温柔的声音：“除了春韭和春笋，姐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了。”唐倩看着桌面说。

“没有了吗？”

“那就再加一个鳝鱼吧，我想吃鳝鱼了。”

“好。”

这之后，依旧是无话。　　

情花将这所有的一幕尽收眼底，心想，一怂怂两个。

它斜过身子，悄无声息地戳了戳另一边的白光，白光转向它，情花用身子指了指唐倩。虽然它没有说话，但白光也理解了这是让它去听听唐倩在想什么。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白光还是很友好地去了。

它一点读不懂当下的气氛，飞到唐倩身边，转了一圈，听了听她的心音，气愤地说：“她怎么可以骗人？她根本不想吃鳝鱼，她想吃你。”

这句话当然没有被唐倩听到，她听到的是妹妹的笑声。

诧异地抬头，唐倩看见妹妹面色发红，却头一次没有用袖子遮脸，而是手捂着脸笑，笑得花枝乱颤。

唐倩：！！！这个人怎么回事？

她的黄色思想几乎都惊飞了，问道：“你笑什么？”

姬莲红着脸，蒙着脸的手指张开一隙，盯着她，却没有回答。

这个笑后，唐倩发觉开始不太对劲了，发病了一样。

虽然虚心向妹妹请教过怎么做饭，但她的厨艺并没有长进，没有厨艺不代表不分担家务，唐倩还是有这个自觉的，所以这些天，如果是姬莲做饭，唐倩会承担一些其他的比如洗菜，切菜的杂务。洗菜很简单，用水清一遍就好，有法术相助非常方便，连手碰水都不用，而且如今这个时代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农药残留。

至于切菜，纵然她仍旧不能掌握大师般的切菜技巧，但无论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无论用什么方法切菜，只要把菜切断就是好办法。

所以在看了笑的花枝乱颤的姬莲好一会，仍旧不得其解“她为什么笑”后，唐倩看着他道：“那个，我去洗菜了，你笑累了可以躺床上歇一歇，我洗好菜就来。”

说完就要出门，然而刚走出门，却感觉到身后妹妹跟了上来。

她身体热意传来的一刻，唐倩下意识又是一慌，就要大跨步走向前，身后妹妹却倒在了她的身上。

唐倩：“……”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轻了吗？？？

还好她有准备，手扶住了门，才没有两人一起摔倒。

泰山压顶的妹妹一点自觉都没有，反而双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冰凉的头发也晃过，有些挠上了她的脸。

这个亲密的动作，使得一瞬间又有许多黄色的思想涌上唐倩的脑海。

唐倩：！！！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还倒来倒去的。”她心中慌得一批，表面上却是严姐的样子，批评道。

“我长大了，变高了，变大了，姐姐就不疼爱我了吗？不喜欢大的高的我了吗？”姬莲侧了侧脸，在她的耳边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倩看着前方，尽量忽略那热气吹拂在耳廓所带来的的身体的悸动，严肃道，“只是觉得这可能和你的小脑发育有关。”

“小脑？”这是什么？

“小脑发育不好，共济失调，就容易摔倒。”唐倩仍旧看着前方。

姬莲已经被贴上了小脑不好的标签，但这不妨碍他红着脸，喘了口气，低低地在唐倩耳边问道：“姐姐想吃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唐倩目不斜视，“我想吃春笋，春韭和鳝鱼。”

“姐姐真想吃春笋、春韭和鳝鱼吗？”姬莲又喘了一声。　　

“不然呢？”你长大了哮喘还没好吗？？

“嗯？真的吗？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又喘了一声。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唐倩冷酷无情地说，面视前方，冷酷无情地用手抵着姬莲发烫的面颊，把他的头抵开了，然后迈着冷酷无情的步伐走了。

姬莲站在原地，看着她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红着脸，举袖微微一笑。

洗菜的时候，唐倩也觉得妹妹很不对劲。

因为有了法术，洗菜变成一件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情，她用法术将韭菜分列空中，组成了一个韭菜队列。只见一排排绿色的韭菜，仿佛一排排晾晒的衣服，飘在空中。唐倩操控着水形成冲击流，一个个冲过去。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用不了几分钟，她就可以洗出能吃一个月的韭菜。这里虽然没有冰箱，但法术可以将其保鲜起来，效果也比冰箱持久。只要不解除法术，青菜可以保持几年不腐朽。

还在冲菜，唐倩看见一身红衣的妹妹出现了。

她控制水流的手一顿，不去看对方，专心冲菜。

然而妹妹走到了韭菜队列里，突发手欠，这颗菜摸一下，那颗菜摸一下，摸一下便转头看她一下，简直像没见过世面。如果这不是自己妹妹而是另外一个人，唐倩会怀疑她想要偷菜。

当姬莲又摸了一颗韭菜，转头看她时，唐倩转移水流，冲了一下他的手。

他的皮肤雪嫩无比，被这么一冲，竟然泛了红色。　　

姬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含，一侧头，脉脉含情地看向她。

唐倩：！！！

她板起脸：“没看见我在冲菜吗，你站那儿碍事干什么？”

姬莲微笑着，抽出手指，走向她，拨开浓密的黑发，给她看自己的脖颈后侧，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我好像出疹。”雪白的肌肤上，有一些红红的点。

“过敏？”唐倩用手摁了一下，好像真是过敏的症状。

“嗯，韭菜过敏了。”

唐倩：……叼。　　　　　　

“那你刚才还摸来摸去的。”

“我也未料到韭菜会让我过敏。”

想到之前妹妹从未做过春韭，而且皮肤确实娇嫩无比，唐倩也没有过多怀疑，而是回了房间，拿出药膏给她抹。和当初在腾江县的山上道观一样，抹药的同时，她一将药膏点上去，娇气无比的妹妹便要吸气一声，仿佛她不是在抹药，而是在施以酷刑。

当妹妹又夸张地吸了口气时，唐倩受不了地看她一眼。

而姬莲仰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这眼神莫名让唐倩发软。

她开始感觉烦躁，收回眼神，道：“既然你对韭菜过敏，可能也对其他一些植物过敏，要多注意一点。”

“嗯。”姬莲看着她，温柔地嗯一声。　　

因为要抹药，他的衣物褪下了些，露出两侧雪白的肩膀，斜靠在床上，加之他的长发乌黑无比，又身着红衣，这一幕让唐倩想到《玛戈皇后》里阿佳妮的那张经典剧照。

唐倩：……算了，你还小，我不和你计较。

她心如止水地继续飞，在这途中，是不是被偷袭着波一口。唐倩一心二用，一边看着下方找熟悉的地形，一边心里数被偷袭了多少下。到第九十九下时，身边的景象变了，她从在空中飞变为双脚踩在地上，场景也由空中变为一个院落。

薛节度使站在她不远处。

“红线，你做的好啊！”薛节度使上前几步，走到她近前，一脸激动地说，“我将你给我的金盒送了过去，那李泽言果真吓得够呛，还解散了宅男兵，你的义举消解了一场兵患，不知道救下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唐倩：……我什么时候把金盒给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薛节度使看到了坐在她肩膀上的小人，欣慰道：“这就是令夫吧，听说你们夫妻恩爱，真是让人羡慕啊！”

唐倩这才注意到姬莲坐在她的肩膀上，她侧头看了眼，对上红衣小人含情脉脉的眼神。

“我不认识他。”她转回头说，说完立刻感觉肩膀那块湿.了。

再扭头一看，小人哭出的滂沱眼泪，已经将她整个右肩浸湿。唐倩忍无可忍，伸手指要摁他的头。食指却被小人抱住了，用来擦脸上的泪。擦完眼泪后，又被舔了下。

唐倩：“……”　　

薛节度使一脸钦羡地看着：“红线你真是疼爱你的夫君啊！”

唐倩：“……”

薛节度使叹口气：“可惜你夫君什么都好，却不能说话。”

说完，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来什么，拍拍脑袋说：“我真是头脑不中用了，怎么把这个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唐倩：……等等，你想干什么？

只见薛节度使小叮当一样，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金风玉露，你给你夫君服下，他便可开口与你说话了。”说完，也不管唐倩要不要，往她手里一塞。

碰到小瓶子的一刹那，天旋地转，周边的景象变化，唐倩定眼一看，自己站在一处设了宴会的郊外，春草芳芳，宾客云集，婢女往来。几米远外的一个亭子上，挂着一张黑底描金的匾，上书“红线临别之宴”。

唐倩：……好了，要开送别会了。

她往肩膀一瞄，小姬莲还坐在那儿。见她望过来，他脸一红，递给她脉脉含情的一眼，然后像是害羞极了，以袖遮面，还往她的衣领里藏。

唐倩：你想往哪里跑？？？

无情地把他拎了出来。

这时候一个面生的宾客捧着酒杯，要上来敬酒，刚要和这个人碰杯，只听他扬声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唐倩：好家伙！好家伙！这不是送别会吗？你要结婚？？？

刚在心里这么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送别宴变成了婚礼现场，周围一片红艳艳，她穿着厚重的礼服，坐在洒金的红色茵褥上，手里的酒杯变成了合卺酒杯。

唐倩：原来是红线我要结婚。

喜房内静悄悄的，没有围观群众，也没有新郎，她看了看手中的酒杯，一口闷了，就要起身去外面看看，黑发红衣，手中拿着一个小酒杯的小人出现在眼前。

唐倩：等等！二次结婚但对象是同一个算重婚吗！

小人含情脉脉看她一眼，将手中的酒喝了，飞上前来，给了她的脸颊带着酒香的一吻。

第一百下。

转瞬间那个姬莲回来了。

如同不胜酒力一般，他两颊绯红，跌倒在唐倩的身上，也将她带倒了在喜床上。唐倩感觉到他冰凉的发丝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而他贴着自己的侧脸的脸，以及呼出的气息却是滚/烫的。

她要推开他起身，却被轻轻一按，压制住了。

一个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为夫在这里，夫人要到哪里去？”

瞬间，唐倩的脸也红了。

唐倩：耳、耳朵怀孕了QAQ

姬莲微微一笑。



第四十五章

结束莫名其妙的联动梦，回到主梦境后，唐倩发现美人夫君果然如同上次一样，忘记了联动梦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却能开口说话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她与姬莲面对面坐着，问他道。

“夫人与为夫说说？”姬莲凑过来，在她耳边道。

唐倩把脸红害羞的美人夫君推开了。

我算是看透了，她心里想，虽然他害羞时是真的害羞，但也是真的不要脸，一边害羞，一边不要脸。

同时唐倩也发现，自从能开口说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美人夫君总喜欢在她的耳边说话，自称也从“我”变成了“为夫”。

唐倩一脸不为美色所惑的正气：“我变成了一则故事里的人物，而你变小了。”她比划了一下当时他的大小，又把红线的故事，还有联动梦里发生的一切说了。

说完后又道：“你似乎是喝下那个节度使给的东西后就能说话了。”

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多谢夫人替为夫如此奔波，不辞万苦取了金盒，换得神药，为夫无以为报，只有这具躯壳勉强可以一用。”

唐倩：我真是瞎了眼，把骚.狗当小白兔领回家！

她一把将已经变质的美人夫君推开了。

姬莲娇弱地摔倒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看她一眼，又凑了上来。

于是不得已，唐倩又是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暴力输出。

挨了一顿暴力输出的姬莲，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通红着脸，黑发散乱，衣衫不整，哈哈地喘气，一双秋水明眸，柔情万千地望着她。

……
醒来后，唐倩发现脑中多了一部名叫《倩步生莲》的功法。

唐倩：竟然还包含我的名字的一个字，挺有缘分的。　　

这是一部作用在神识上，以自身的神识进入他者神识的功法。

原来情花进入人的身体扎根后，不仅仅是作用在人的身体上，更作用在人的识海内。利用这门功法，不但能抑制住情花的力量，更能提取出情花的力量，将这股力量渡入赵泽的身体，就能解决他不孕不育的问题。

唐倩想，很好，《倩步生莲》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

从梦中醒来，如她先前所料，解决了一个重大难题，令人欣慰。

可同时，唐倩也发现，同样如她之前所料并担心的那样，自己兽化得更厉害了。

纵然得了《倩步生莲》，但从拿到课本到熟练做题，不是一两天的工夫。这日，在给赵泽做完保健后，唐倩来到皇后的月华宫，准备做完保健，绝不哔哔，立刻就跑。

但这一次，从来没同时和皇后一起出现在保健室的妹妹，竟然出现了。

当唐倩不用宫女引路，熟门熟路地走进门内，看到正和皇后说话的妹妹，身形顿时一僵。

而似乎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妹妹也在这时回头。

她永远是那样素雅的打扮，一身淡红色的衣裙，黑发垂落，从不涂脂抹粉，只露出一张素净美丽的脸，也从不簪花戴珠。无论什么珠宝首饰，都没有她的脸本身美。一切的修饰装点，在这样美丽的脸下，都会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此刻令唐倩心惊胆战的是，妹妹明明仍旧是那个冰清玉洁，不染纤尘，眼神永远纯洁无瑕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而莫名地，望着这样和以往不无不同的妹妹，她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四个字：

你好骚啊。

唐倩：完了，我彻底黄了。　　

皇后看见她愣在门槛那里的样子，笑道：“倩妹发什么呆，快进来。”

唐倩心里都是对自己彻底黄了的绝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走到皇后身边，坐下，她也不废话，直接说：“那妙君我们开始吧。”

“好，”皇后将手伸给她，柔和道，“我初次见到倩妹，一看你就知道是利落的性子，这些日子你更是比从前更利落了。”她指的是这些天，唐倩一来就直入主题，用灵力替她调理身体，调理完便直接离开，话也不寒暄一句。

唐倩手正搭上她的手，解释了一句：“还不是研习的孕育之法有了眉目，我想加把劲，便分不出其他的时间来。”

皇后闻言大喜，一激动下竟站了起来：“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皇后察觉到自己激动太过，有失仪态，不好意思地坐下来，只是面容上难掩欢欣喜悦，眉眼间还带了些患得患失，问道：“那不知，不知倩妹还要多久，才能将这孕育的道法研习成功？”说到“孕育的道法”这几个字时，她脸上露出羞容。

“道法千变万化，即使是我，也无法预料准确的，只能约莫估计，也就是在这佐近的日子里了，”唐倩老神在在地说。

她说着想到这个功法还要妹妹配合，转头看向姬莲，对上他脉脉含情的眼神。

你好骚啊，她不自觉又想。

唐倩：！！！　　　　

“是了，我是心急了，倩妹不用着急，慢慢来。”皇后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

唐倩怕再呆下去又去，自己受到buff近距离的影响，不晓得会不会生出事故，大庭广众下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于是她不再解释说话，而是直接为皇后调理身体。

这些天的实践下来，唐倩的技巧已经很熟练了，又加上每次来都掐着实践，调理所耗费的时间越来越短，不过一盏茶工夫，便结束了今日的保健。

结束后她告辞。

皇后习惯她这些天调理完便离开，更何况她也期盼着唐倩早日研习孕育之法成功。

“我便不送你了，让连妹妹送你出去吧。”她说道。

唐倩走在前头，感觉到妹妹走在自己的身后，一齐出了正殿的门。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多说些什么，脚步走得很快，心中恨自己的听力也变好了很多，听到身后妹妹的呼吸声，只觉得这明明是正常呼吸，都是因为自己黄了，怎么听怎么像是喘.息。

一路飞也似地走到月华宫的门口，唐倩镇定吸一口气，转身，正色道：“到此不用再送了，你回去吧。”

姬莲盯着她，声音却很温柔：“姐姐走的好快。”

“哦，”唐倩仍旧一脸正色，“我刚才不是说了，我研习的道法要成功了，所以要把握时间，争分夺秒。”

姬莲仍旧盯着她：“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唐倩责备他：“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了！”

“姐姐就是不要我了。”依然盯着她的表情。

唐倩佯装生气：“和你说了你不听，既然你非要这么想，那我就满足你好了，对，我就是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你能怎么办？”

“求求姐姐不要不要我。”姬莲目不转睛看着她脸上佯怒的神色，体内一阵兴.奋，不禁脸颊飞上薄红，双眼也湿润了。

唐倩看到他眼里的水气，像是不为所动：“你跟我哭也没用，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姬莲双眼湿润，盯着她。

唐倩：她还真要哭了？？？

“不准哭，你再哭我就打你了。”她板着脸，像个严母那样说。

听到“打你”这两个字，姬莲却是更兴.奋了，眼中水汽更盛。

唐倩：完了，为什么她哭了，这么可怜，我却觉得她骚？我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救了？

她心中又是一阵阵绝望。

这时，她的一只手被抓住了。仿佛被电打了一下，唐倩猛地甩开他的手，使劲打了他一下，跳开。

一连串反射性动作做完，才反应过来，就后悔了。

看着妹妹那怔怔的模样，那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的皎美脸颊，还有那脸上忽然滚落下的晶莹泪珠，唐倩对自己把妹妹欺负哭了这件事，悔恨不已。

挪了几步上前，她伸手，犹疑地拍了对方一下，期期艾艾地说：“喂，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怎么会不要你了。”说完，却见妹妹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仍然有泪水流下。

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唐倩突然想，妹妹哭起来真的是好骚啊，看起来好好欺负，好想狠狠欺负她。

唐倩：！！！

“我先走了你慢慢哭！”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脸瞬间通红，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一掉头跑了。

直到唐倩落荒而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姬莲眼中兴.奋的泪水才勉强止住。他面色仍旧绯红，闭上眼，喘了几口气，身体微微晃了晃，倒在地上。

闭着眼睛倒在地上，他仍旧喘/息着，摩擦着身下冰凉的地面，借此消除体内的悸动。

情花：每天都要脏了眼睛。

它心中噫了一声，所有的花须齐动，使劲擦着整张脸。擦完后，看见姬莲已经坐了起来。

他跽坐在地上，衣袍宽大，身姿笔挺。不过这么随便一坐，依旧是端庄样子，透着仪态万方。只是他抬起的脸上，那绯红如霞的模样，以及他闭着眼睛，喘.息着，羞涩无比，又陶醉无比的表情，都透露出着不正常的气息。

情花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睛又脏了，于是不去看他，而看向宫门外的城墙。

因为知道他这几天心情不错，它不像之前那么畏缩，也敢说话了。

“你到现在苦苦忍耐，不告诉她真相，是你想她对你的感情突破人伦纲常，承认自己对自己妹妹有不轨之心，”你好险恶啊，它心想，又道，“你不会是想以女装大佬的身份嫁给她吧？”

说到“女装大佬”几个字时，它看见姬莲绯红的脸上，那双眼睛睁开了，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它。

情花顿时一凛，瑟瑟趴在地上，心里叫道，生什么气，难道你不是吗？？？

就知道欺负我，它心中嘀咕一句，见过了一会姬莲没什么动作，情花松口气，微挺了身子。

忽然灵光一现，它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是真的害怕她不要——”

没喊完，一只手将它摁在地上，温柔一按。

情花被按散了。

……
唐倩回到碧云观后，确实把握时间，努力研习《倩步生莲》。渐渐地，她对这门法术的掌握熟练了起来。

自从那日看见妹妹流眼泪，自己竟然觉得妹妹很骚，很好欺负后，唐倩就更不敢见她了。就连这些日子给帝后二人保健，她都是借口自己太忙，忙于攻关，让赵泽和皇后亲到碧云观里来。

可是学习完《倩步生莲》后，她又傻眼了。

学到最后一卷时，这功法的最后，多了些小字的备注。

这备注不过短短几行，却让唐倩恨不得自毁功力，重新睡一觉看看有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那备注写道，施展此法，二人得面对面。而且就像玉女心经一样，施法时，二人身体热气蒸腾，全身衣物必须畅开，使得热气发散无有阻滞，否则较弱的那一方会有承受不住，体肤皆毁，识海动荡的危险，危及性命。

她当然不舍得让妹妹身处危境。

除此之外，这功法一经施展，便需得施展接连四十九日，每日需得至少两个时辰，不能停，一停便要重头再来。

唐倩：我不干了！让我去死吧！！！

虽然心里叫着让我去死，但不可能真的去死。尤其眼看光明的未来就在不远处。

唐倩：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她没有打算和妹妹道出原委，让妹妹配合自己施法。还好，施展这道法术时，不用像玉女心经一样，二人同时运功，互为臂助。

唐倩想，妹妹不动，让我一个人动就好了。

而且令人安慰的是，卷法里有提到，这项功法除了提取情花，解决不孕不育难题，减轻情花对人体的影响外，同时还有极佳的治疗功效。简而言之，受伤的治伤，不受伤的做这个功法，也对身体好。

刚好妹妹体弱，我也是为她好，唐倩又想，看了眼手中的小瓷盒。

盒子有点像国产老式化妆品的香膏盒，但里面装的不是香膏，而是粉末。

这还是她昨日从那个戏精魔修的储物袋里找到的。

粉末是迷香，然而是最弱的那种，对修士就不够用了，对凡人刚好。唐倩不知道那个戏精魔修，竟然为了搞凡人，还特意弄出这种迷香。

她想，我当日不齿他的行径，没想到有一日，还要用到他的东西。

虽然自觉和那个戏精魔修的目的不同，但唐倩心中还是生出一股惆怅。

这天夜里，满怀着惆怅之情，她潜入了月华宫的偏殿，将一撮粉末吹入了屋中后，等了一会，唐倩推开窗户，跳进了屋内。里边的灯灭着，只有洒下的些许月光，月光里，能看到一个身影躺在昏暗的帷席之上。

她没发出脚步声，走过去，撩开帷帐，侧坐着看着熟睡中的妹妹。

看了一会，她爬上床来，低头畅开自己的衣襟。

姬莲的睫毛颤了颤。

这之后，唐倩推了她一下，见妹妹果真纹丝不动，已然昏迷，便要将她抱起来。可能是比较高，骨量多，妹妹不仅力气大，也重的很。她憋口气，将姬莲抱起来，靠着引枕，犹疑了一下，也低头畅开他的衣襟。

还好不像玉女心经那般要求高，只要由上身散发热气便可以了。

摸了下发烫的脸颊，唐倩沉心屏气，施展功法。

渐渐地，她感觉的意识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如同一只游鱼，游向了一处漆黑无光的禁海，然后突然之间，像是撞破了一层结界，意识的游鱼探入了深海。

这就是神识的交流吗？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和妹妹是如此的亲近。

可是与此同时，一种亘古的寂寞和悲凉却涌上她的心头，就连在外打坐的身体上，眼角也划过眼泪。

唐倩想，这不是我的意识，这是妹妹的意识。

为什么要如此悲伤又寂寞？

为什么？　　

唐倩的意识在这片虚黑无光的地方游着，找寻着情花可能扎根的地方。

这里如此之大，却又如此黑暗，像是一处黑洞，永远没有光明，连时间都一同将此抛弃了。她漫无目的地游着，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感受不到，有的只是铺天盖地的寂寞。

被这些寂寞和悲伤包围，不过一会，她便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此时，有什么轻轻来到身边，温柔地拥抱了她。

唐倩的意识一颤。

一股巨大无比的愉悦在意识的深处爆炸，而同样一时刻，她的意识仿佛看到这无尽的黑暗识海中，开出了无数光明的红色的花。

无边无际，漫山遍野。

一朵一朵的花，接连地绽放着，带来了温暖与希望。

……
醒来的时候，唐倩意识到自己不仅躺在妹妹的床上，还压在她身上。如果此刻有人闯进来，一定会以为她们橘里橘气，不清不楚。

心虚地把两人的衣服穿好，又毁灭其他证据，她吁一口气。

像那个功法说的一样，这种功法的修炼过程真的很舒服，她不太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好舒服，无比的舒服，简直想再来一遍，舒服到她竟然睡着了。

抬头看一下窗外，来的时候是深夜，此时天上已有了晓星。天就要亮了。她懊悔地锤一下脑袋，看妹妹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竟然看到妹妹动了一下。

唐倩吓死了，这药要失效了？！

她蹑手蹑脚的，就要下床跑，忽然被拽住了一只手。

唐倩：不好！！被发现了！！！

“我来给你盖被子！”她情急下喊道，吓得要魂飞魄散。

喊完才发现妹妹眼仍旧闭着，刚才抓她的那一下，估计是梦里在抓什么东西。

唐倩：呼，还好，没醒。

抹了把虚汗，心跳这才渐渐平息。小心翼翼地把妹妹的手挪开，她就要做贼一样溜下床，妹妹却突然一翻身，将她压住了。

唐倩：不好！！被发现了！！！

她顿时又大气不敢出，保持这个姿势僵了好一会，可是妹妹压完后，就没有再动了。

唐倩：呼，还好，没醒。

她像某部动画片里的树懒一样，慢吞吞地将妹妹从身上移了开来，整个简单动作用了十几分钟，实在是不敢用力，只好放慢动作，而且妹妹太重了。

终于挪开，唐倩呼口气，就要跑，却被一条腿压住了。

她心中充满着悲愤，阿连啊阿连，你小时候睡姿多好，多有气质，长大了怎么变的这么魔鬼？

和妹妹的魔鬼睡姿战斗了有一个小时，眼见着天边已经快要完全亮了，唐倩总算溜得下床，逃出生天。

听到窗户被合上的咯吱一声，姬莲坐了起来，倚着床头，温柔又痛苦地看着那处方向。

……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倩步生莲》不能断，唐倩每天夜里都要潜入月华宫。而每次施法后，她都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还好醒来时天都没亮，有时间销毁人证物证。只是这一次次不受控的入梦，使得她的兽化程度更高了。

唐倩发现，妹妹在身旁睡觉，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也不能给她眼神，她都能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甚至每天醒来的姿势都不同。

有时候是两人互相抱着，有时候是她压着妹妹，更多时候，是她被妹妹压着。但无论哪一次，两人都睡的衣冠不整，一塌糊涂，一看就是不干不净的关系。

被妹妹压着醒来的次数多了后，唐倩都不禁开始怀疑，难道我的潜意识里有做百合中受的倾向？

自认识了自己的黄色程度后，再一次，她重新认识了自我。

其实这种认知是痛苦的，尤其在她发觉妹妹对自己的吸引程度愈来愈高，而自己却不能物理阻断，还必须日日夜奔偷袭到妹妹的床上时，这种痛苦就显得尤为剧烈。

有时，坐在床上，要开始施法前，看着月色下妹妹恬静美丽的脸，她会突然愣一下。

她这样无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晓得，如此信任我，而我邪恶的大脑，却充满着复杂的念头。

当这样想时，唐倩心中的痛苦就更加剧了，特别是周围阒静万分，心中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而这痛苦中又有快乐。快乐于此刻，她和妹妹又如同小时一样，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而当施法后醒来，她会又一次懊悔怎么又睡着了，同时这懊悔中又带着身体和心灵上的舒适。身体上的舒适来源于功法，而心灵上的舒适，是能这样安静地妹妹一起躺着，感受到她安恬温暖的呼吸拂过面颊，就好像从过去的过去到未来的未来，她们曾这样做过，也将一直这样亲密地躺在一起。

可当回到碧云观，天色大亮时，如同一场梦初醒，所有虚幻的甜蜜都消失了，只剩想到今天夜里还要再去的痛苦。

就这么一连过了二十几天，就连皇后都好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唐倩觉得以皇后心思细腻敏感的程度，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体贴地闭口没说而已。而现在她憋得太久了，其实也想找一个人说一说，于是今天就表现得尤为明显。

果然保健结束时，皇后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说：“好久都没有和倩妹说说话了，倩妹今日就陪我到处走走吧。”

唐倩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两人聊着聊着，唐倩突兀地转了话题。

“如果妙君你，”她斟酌着用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心中很痛苦，无法摆脱这种痛苦，会怎么办？”

皇后一愣，没想到她的烦恼是情感上的问题。

修行者也会和凡人一样有爱恨纠缠？和凡人一样有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吗？

想了想，皇后温和问道：“是怎样的不该恋慕的人呢？”

“绝不可以的那种，”唐倩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个人也是不会喜欢我的。”我穿的是言情文，又不是百合文。

她说完后，没有听到皇后立刻回话，于是便也不再说话。两人走在碧云观初夏的池塘边，看到小荷已露尖尖角。

竟然都到夏天了，唐倩想。

初夏午间微醺的风拂过两人的衣裙，皇后忽然道：“六郎对于我，是无悔。”她由唐倩的问题，联想到自身，有感而发。

听到“无悔”两个字，仿佛醍醐灌顶，唐倩原地愣住了。　　

是啊，她心里想，妹妹之于我，也是无悔。这世上有这样多的人，而偏偏是原已死去的我被选中，来到她的身边，拯救她于悲惨泥泞的命运。这是怎样的缘分啊！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意志，而我被妹妹吸引，也是命运的意志，不是人为的结果。我心中的的痛苦已不是痛苦，我的爱也不是爱情，而都是我和她更深一步的羁绊，是我保护她的动力。我只要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她走出这场命运，获得幸福就好。如果她幸福，我也幸福。

唐倩：大师，我悟了。

“多谢妙君开解我，我明白了！”她感激地看皇后一眼。

皇后：？？？

于是这天的夜里，当唐倩又一次坐在妹妹的床榻上，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手指抚过妹妹柔软的脸，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上前亲了亲她的侧脸。这一个吻，好似是对所有迷茫纠结的终结，也是誓言和宣告，从此她就是妹妹的骑士，永远的护花使者。

我不是爱妹妹，唐倩又想，这都是羁绊。

“我明白了。”她凑过去，在睡着的妹妹的耳边轻轻道，声音里都是高兴。

然后照例是施法，只是这一次，唐倩浑身轻松。

当施法结束，她又睡过去后，昏暗中姬莲却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唐倩身边，看着她嘴角睡着也勾起的笑，眼神温柔又迷茫。

一侧，情花黯淡了些的影子蔫蔫冒出个头，除了情花外，白光也冒了出来。

姬莲：“她明白了什么？”

情花一愣，明白这是在问自己，可是它想，我也不知道啊！

它立刻转向白光，凶巴巴道：“问你呢！她明白了什么？”

白光老实道：“我刚才没有听。”

一人一花一光，皆迷茫地看着梦中微笑的唐倩，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

因为悟了，就算醒来后发现自己再一次睡着，唐倩依旧心情很好。离开月华宫回到碧云观后，她的心情仍然很不错。过了三个多小时，下朝回来的赵泽和皇后一起来找她做保健了。唐倩精神焕发地替二人做完了保健。

这之后赵泽还要上班，只皇后继续留下和她说话，两人依旧在池边漫步。

皇后温和笑道：“倩妹可还记得弘深那孩子？”

“当然记得，”唐倩想起赵弘深这个大黄人，转头望向皇后，“他的伤好了吗？”

“是大好了，也能下床了，就是嗓子被坏，倒是能说话，原来的声音却是救不过来了，”皇后怜悯地说道，“他能下床后，就来宫里谢了恩。”

说到这儿，皇后笑道：“刚好和赵暨那孩子碰上了。”

“那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唐倩笑道。

两人走到一棵垂柳下。相比较春天的嫩绿，柳叶的颜色渐渐深了。

“是了，”皇后伸手，抚过一条垂下的枝条，“赵暨那孩子吃了他父亲的打，也理亏，想该是心虚气短，要躲开他，却被弘深发现了，弘深可不就来劲了，追着他要骂，赵暨越是逃，他越是要闹腾着追。”

唐倩觉得这确实是赵弘深这个大黄人能做出来的。他向来会看人眼色，这种自己是受害人，站着道德的制高点，可不要出口恶气。

“弘深说，你不是情深义重，为了彤娘把我刺了吗？怎么才过这几日，就移情别恋，和冬菱好上了？”皇后把这些当着玩笑话说着。

宫中寂寞，在王府时还有人陪她说话，赵泽也闲得很，经常陪着她，可来到这宫中，陪伴她最长的却是寂寞，母亲好友也不能常进宫，赵泽身为皇帝，也忙得很。姬莲虽然住在月华宫中，但当然不会来陪她说话。这宫中，能比上她身份，让她随心说话的，也只有唐倩了。

皇后把这当闲话说完，却半晌没听到唐倩的回复，不由转头看过去。

只见对方愣在了原地。
　　
是啊，唐倩心想，移情别恋，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走出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我与妹妹虽然不是恋爱关系，但一法万通。我原先想着要回家，也没打算在这个世界谈恋爱，可是如果开展一段恋情，能够更好地帮我化解心中的痛苦，让我更好地承担姐姐的守护职责，又何乐而不为呢？

回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难道就要为此放弃当下的快乐吗？

未来的事未来说，眼前要有眼前的快乐。

我要幸福，也要让妹妹幸福。　　

唐倩：大师，我悟了。

“妙君的话真是振聋发聩，多谢你特意用这件事来开导我！”她感激涕零地对皇后说。

皇后：？？？

于是这天晚上，又悟了一层的唐倩，慈爱地看着姬莲，俯身在他耳侧，高兴地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然后施展功法。

不久，她倒头睡了过去。

一人一花一白光，安静地或坐或飘，排她的身边。

姬莲：“她想做什么？”

听到这句，情花马上凶巴巴地问白光：“她想做什么？！”

白光：“她要让你幸福。”

听到这句话，姬莲垂头看着沉睡的唐倩，双颊飞红，伏下身体，将发烫的面颊贴在她的脸上，微笑着，喘了几口气。

说做就做，第二天唐倩醒来离开月华宫后，便开始物色移情别恋的对象。




第四十六章

唐倩向来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可是这一刻，对于几米之遥的红衣男子，明明看不到他面具下的容貌，她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唐倩告诉自己，他的气质很好，但面具下可能是一张并不好看的脸。

然而就算在心中把他想象成人形兽面的怪物，她也阻止不了自己濒临失控的心跳。

唐倩想，他也在看着我。

他站在人群中，垂着及腰黑发，红衣翩然，逆着人流的方向，周围是交错的光与影。那么多人，他身边走过那么多的人，而她的四周也有那么多人。

可她就是知道，我正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然而唐倩没有动，更没有朝他走过去。

听着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已经想好了一个爱情故事，脑补出了走过去后两人如何浅笑交谈，如何手牵手一起走在长长流淌着灯光的街上，如何如何……但她到底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倩想，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古代，是为了改变妹妹的命运，然后回家的。

不娶何撩，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于是将这花灯中美好的一幕记在心底，将心跳的甜蜜感觉记在心底，她转身走了。

姬莲：“……”

白光：“……”

情花的声音都是难以置信：“亮了，我没看错全都亮了，她怎么就走了！你快去，你快去追！”

姬莲面具下的也带着微微的错愕，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他不过向前走了一步，本来转身后慢慢走的唐倩，忽然提着裙子跑了起来，灵活地从人群中钻着跑走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情花：“……”

白光：“……”

姬莲：“……”　　　　　　

又逛了一会灯市，把今年的门面担当看完后，唐倩就回去了。还挺巧的，她刚走回客栈门口，妹妹正好也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倩总觉得她的表情充满着幽怨。

和妹妹打了个招呼后，她便借口还要修炼回屋了。

躺在床上，唐倩把灯市上那一幕翻出来，带着甜蜜微笑回忆了一遍。

不过甜蜜一会，她又忧伤起来，觉得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心动，全是因为对方打扮和气质都很像变性版的妹妹。

还是被buff影响了，唐倩心情沉重地想。

叹出一口气，她束起头发，扒拉出长绳，抛上屋梁，系了个圈，绑在马尾上，继续头悬梁，开始修炼。

……
仙门节上一无所获，与妹妹物理隔绝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就在唐倩觉得自己再继续兽化下去就要疯球之际，天机石做出了剧情提示。这颗石头虽因贺连玉之死已经半作废，只是假亮，但没有失效，仍能提示剧情。

【贺连玉偶然得到消息，皇室中除了他外，还可能有活下来的族人，逃往了息国，贺连玉央魏安带他去了息国国都洮阳，打听族人消息，意外遇到正遭到魔修迫害的息国六王赵泽，贺连玉良善，央求魏安救下赵泽，魏安也乐得讨他欢心。赵泽得救，感恩戴德，恰逢此刻，贺连玉体内的情花发作，三人被情花影响，原地恩爱了几天几夜。

这赵泽虽然是个凡人，祖上却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云泽秘境连接着修真界好数个凡界，同时有多个入口。洮阳正是入口之一。

多年前，秘境的维护者之一维护完秘境后，把“钥匙”留在了第一个看到的一个凡人体内。这凡人是赵泽母族的先祖。“钥匙”在这个家族的人的体内世代传递，也积聚着力量。直到赵泽这一代，将要积攒够足以打开秘境的力量。当赵泽生下第一个孩子，钥匙将会连同孩子一起出世。

可赵泽却患有不孕之症，多年来一直无子。

情花有助孕的能力，和贺连玉交/媾后，赵泽体内也留存了情花的力量，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然而受到情花的影响，赵泽对贺连玉念念不忘。赵泽和王妃多年来恩爱甚笃，王妃接受不了丈夫变心，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变心的现实，自缢而死。赵泽深受打击，悲恸不已，竟然摆脱了情花的影响。但错已酿成，深爱的王妃不会死而复生。刚登基不久的赵泽短短几月内，失去了父兄，又失去了挚爱的王妃，从此看破红尘，将皇位禅让于了幼弟，一心礼佛。】

听完了天机石里的剧情解析，唐倩看着手腕上的天机石，心里发出了“阿这”的感叹。　　

对于魏安这个原著里和妹妹发生了关系的人，唐倩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对赵泽这个也和妹妹发生了关系的人，唐倩感情却很复杂，觉得他不是罪无可赦。

她想起刚来洮阳那天看到的六王，记得他长得温厚友善，像个好人，声音也很好听。

这个悲剧里好像谁都错了，谁又都没错。发生关系不是两人主观上想的 ，被情花影响，间接害死王妃绝非六王本意。

而情花错了吗？

搞黄/色也只是情花作为情花的本能。

怀着复杂的心情，唐倩认为有必要去皇宫一趟见见赵泽。她想帮助这对夫妇改变命运，更何况也需要他们生下孩子打开秘境。剧透里没说王妃死六王出家后两人是怎么去秘境的。

想到此唐倩爬下床，穿上前不久苏出来的棉拖鞋，准备去跟妹妹讲一声就走。

坐在床上，甚至是推开屋门之前，她心里还都是对这对夫妻结局的唏嘘，乃至上升到对人生和命运感悟的高度，觉得自己又悟了。

然而，一推开门，侧身看到正房内灯火莹然，纸窗上映出妹妹颀长的剪影，她忽然生出一种丈夫出去加班，临走前和爱妻打个招呼说你先睡不用等我，我要去加班养你，等我加班回来我们再做/爱做的事的感觉。

于是才悟了的唐倩，脸一红，又从悟我的境界跌落。

算了，为什么非要当面说，发条信息不就就好了。

她想着，准备留一张字条，就要转身关门。正房的门却开了。

妹妹穿着一身雪白里衣，乌发垂腰，向这里望了过来。身后是莹然的烛光，暖意融融。

唐倩顿时又恨自己修炼后视力太好了，将妹妹露出的锁骨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是躲不了了，她脚步一顿，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停在姬莲面前，唐倩微仰头，用说正事的语气说：“你出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与你说我发现了回到修真界的方法你还记得第一天我们到息国时遇到的那个王爷吗他就是我们回到修真界的契机只要他把孩子生了我们就能回去了他前不久不是登基成皇帝了吗所以我现在要去皇宫找他辅助生育然后孩子生出来就欧了我们就能走了。”她一口气说完，几乎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好像这样脑细胞就会用在讲话上，不会想到别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发现她隐藏的另一重身份——黄色垃圾桶。

“好，”姬莲温柔地说，“衣襟乱了。”

他伸出手，替唐倩理了理领口。

唐倩：柔美人妻给加班的社畜丈夫整理领口。

“……哦。”她仰着头，看着妹妹说。

走到练功室门前，推开门走进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还站在门前望着自己。唐倩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第一次撞见赵泽是意外，她刚醒，虽然不至于蓬头丐面，但也不是很靓的出场。现在赵泽都升职成皇帝了，这一次会见也算是正式的社交场合，作为一名仙子，唐倩觉得自己有必要要找回仙子的排面。

低头看了看穿着的棉鞋。穿拖鞋去肯定不行。

她换下拖鞋，找了双好点的鞋子，又换了件带仙气的衣服，抓个发型。想到这是社交，化妆是礼貌，也随便化了点妆。

做好这一切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小时。唐倩走出门，看见妹妹还站在房门外。

她一愣，不清楚妹妹是一直等在这里，还是估摸她好了才出来的。朝妹妹挥挥手，表明“你回屋吧，我去加班了”，然后就飞走了。

现在夜已经深了，宵禁开始，大路上不会有什么人，只要小心点，飞着不让人看见就行了。

飞到半空，唐倩回头一看。变小的院落内，那道红色的身影仍旧伫立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然后掉头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
皇宫内，一位三十岁上下，穿着宫装的大宫女，行色匆匆地走进月华宫。

每到满月的日子，月华宫的庭内，总是月华如水，因此得名。这座宫殿历来都是息国皇后所住的正殿，在失去了主人十几年后，几个月前，终于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大宫女一路快走，路上遇见的小宫女们纷纷福身，嘴里喊一声“大姑姑”。这位大姑姑是跟着新的皇后娘娘从王府进宫的，听说在皇后娘娘未出阁前，就一直侍候在身边，最得皇后娘娘信重。

月华宫内，年轻的皇后坐在床侧，散发素颜，手指攥着并蒂莲的被裯，焦急地等待着。忽然，门被推开了。皇后抬头一望，是大姑姑，忙道：“如何了？是还在找吗？”

来不及福身，大姑姑点了点头。

这头一点，便眼看着皇后的脸白了白。

大姑姑心中叹一口气，娘娘向来就是这样，心思敏感，多愁善感，这是生下来的性格，不好改，但若是改了，娘娘也就不是娘娘了。前几天娘娘告诉她，圣人几个月前未登基之时，遇着个仙子一样的姑娘，一直在找，没找到，让她去看看，是不是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还在找。

皇后听到大姑姑的话，一阵恍惚，心中想，六郎果然还是在找的。

又想，我嫁给六郎，多年未给他生下一子半女，是我对不住他，如今他又遇见了心仪的女子，我不该阻他，更不该心有怨怼。今日不同以往，六郎已贵为圣人，怎生可以没有皇嗣？我生不下皇嗣，更应该为他找寻好女子，诞下子嗣……

可、可还是心如刀绞啊！

她攥着被裯的手指发白，唇色也透着惨白。

赵泽那天被救下后，顾及一些原因，也怕把皇后吓到，没有讲自己被五哥暗害又被救下的事，只告诉她自己遇见了仙子，仙子还会飞。

息国虽有仙门传说，但很多年过去了，没人再见到仙门和仙人，仙门和仙人只被认为是神仙传说。皇后理所当然地以为赵泽口里的仙子，只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年轻姑娘，令赵泽一见倾心。冠上仙子的名头，仅是让她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没多久，宫廷生变，赵泽成了皇帝，若是一个不惹眼的王爷，没有子嗣，还不是很要紧的，至多被人暗地里嚼嚼舌根。可皇帝没有子嗣，这就是天大的过错，是事关国家的大事。

皇后知道了赵泽登基后还在找那个仙子，加之天性敏感多愁，更是认为皇帝变心了，日日暗自神伤，偏偏还要装出平常模样。而赵泽作为一个大猪蹄子，根本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已经在爱妻心里掀起惊涛巨浪，还当妻子真的和往常一样，就是本来身子就不好了，最近身子越发不好了，小脸总是白白的。

赵泽对唐倩没有一丝男女私情，但确实在找唐倩。

那天他被救下后，没来得及问出名姓名住址，唐倩就跑了。回去后赵泽越想越觉得，救命之恩，必要相报，只是那时候宫廷动乱，他只能派出几个人手，隐秘地找一找。朝局稳定后，除了报恩，新任皇帝赵泽也想请教仙子治国之道。

作为皇帝，他有了更多人手找，然而唐倩练习法术时让周边的人误以为她和姬莲是一对兄弟，所以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直到现在仍没找到。

此时，心如刀割的皇后倚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宫灯。

大宫女陪侍一旁，静默不言，心中实则叹气，想，娘娘真是个痴人啊。

这世上的男人，富贵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是那不富贵的，心里也想要三妻四妾。像圣人这样的天潢贵胄，却只娶了娘娘一个的，已是万中无一，百年未见了。王爷当年对娘娘一见倾心，只娶了娘娘一个，多年无子仍未纳妾的，故而给了娘娘期冀，觉得圣人是不一样的。

只是王爷是王爷，圣人是圣人，娘娘一向聪慧，怎么就不懂了呢？

若是圣人变了，娘娘还没变，那娘娘要受多大的苦？

这世上，比身体上的苦还要苦的，是心里苦！

忽然，有小太监唱报的声音传来，声音还未落，赵泽便一阵风地走进来了。

皇后一怔，就要起身请安，却被赵泽一把拽住，按回了床上。

“不过白天一日没见，芊芊就和我生疏了。”赵泽笑道，一如既往，用的是我，而芊芊正是皇后的小名。

皇后微垂着头：“圣人说的哪里的话。”

赵泽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撒娇：“都用上圣人了，不是六郎了，还不是和我生疏了，芊芊的心里没有我了。”

皇后听到这句“芊芊的心里没有我了，”脸先是一红，后又是一白，心想，何尝是我心里没有了你，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你心里还有没我，那就不好说了。　　

“六郎今日都做了些什么？”皇后仍旧微垂着头问。

在王府时，这是每天夜里她都要问的，六郎也会和她说今天做了些什么，碰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时说到兴处，两人便一齐起身，一个红袖添香，一个写诗作画。

然而此时，刚说完这句话，皇后心中就后悔了，想，六郎已经和我离心了，六郎不再是那个王爷，不再单单我一人的六郎了，后妃干政是大忌，后妃也不可打听圣人的行踪。

她心中后悔这么问，这后悔中又夹杂着苦涩，想，六郎不是我的六郎了，我也不是能问六郎这个问题的我了。

只是皇后虽然觉得自己失言，但她一向不是会说话的性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带过这个话题。

然而赵泽似乎并没有异样，仍旧像往常一样，说自己今日上了朝，碰到什么了，接下来又做了什么。

皇后听着，心中颇觉安慰，却又想，这不过是心中有了别人，对我的愧疚罢了。

大猪蹄子对爱妻心里的千转百回一无所觉，仍旧讲着，讲完才发现皇后一直垂着头，便道：“我就知道是我连日操劳，变丑变老了，芊芊心里没有我了，嫌弃我了，所以连看我也不想看了。”

皇后只好抬头看他。

她生得娇小柔弱，尽管上了二十，一张小脸仍旧嫩白无暇，此刻在烛光中，无比惹人怜爱。赵泽看得情动，加之无关人等早就退下，便低头去吻她。

这长长的一吻把皇后吻的要断气了，本来发白的脸也变得通红，心中小鹿直撞。她脸变红，在烛光中更是娇色无限。赵泽吻完她的唇，又去亲她的粉颊，边亲便抱怨：“我知道芊芊就是不爱我了。”

皇后也被他撩得情动，心中甜蜜，心也快得要跳出来，只是一想到他还在找那个什么仙子，一股苦涩又漫上心头，心想，你都有了新人，却还来招惹我。

想到他刚才说的那样多的话，却一次也没提去找那个什么仙子的事，甜苦交杂下，明知道不该说，皇后还是忍不住道：“天天忙着，也不见你找到仙子。”说完又后悔。

大猪蹄子根本没察觉到她心中的甜苦，以及话语的微讽，叹口气道：“是啊，可能是仙子施了什么仙法，不想让我找到吧。”

仙法，仙法，皇后心中的酸苦又涌上来，盖过了甜蜜。

六郎啊六郎，你还要骗我到何时？你与我明说，我又不会拦着你将那什么仙子接进宫来。

恰在此时，殿内的窗户突然开了，一阵风卷入，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

有刺客！

赵泽下意识把背对着窗户的皇后推身后。皇后跌倒床上，第一反应也是扑过去要给皇帝挡。可是还没扑过去，却听见皇帝愣愣的声音：“仙、仙子？”

皇后一愣，也扭头去看。

只见从窗户飞进的不是暗器，而是一个飘渺灵动蓝衣女子，身上腾着仙气，而她站立的脚下，一株株灵气逼人的藤蔓正快速生长，将她环绕。

皇后：是真的有仙子！会仙法的仙子！

……
进皇宫前，唐倩本来是打算像退秦师的烛之武一样“夜缒而出”，为此手里还抓了几颗藤蔓的种子，准备代替绳子用。但想了想，大半夜的，屋顶突然垂落一根藤蔓，攀下一个人，怪吓人，也不美观，更没有仙子的排面。

所以临时决定飞窗而入。

一切都很顺利，路上没被人看到，飞进皇宫后她还挤出一些灵气，做了些仙气的特效。　　

然而唐倩虽然熟练掌握了飞行，能在无障碍的空中以各种姿势飞行，甚至突然来个漂移，但大开大合的飞行和精细的飞行不一样。从比人矮的窗户飞进去就属于精细的飞行，特别还想飞的好看，难度高了不止一点。

开窗飞入后她力道没掌握好，脚步一乱，差点原地虎扑，别说拥有仙子的排面，差点把作为人的排面都丢掉。

还好手里有种子，唐倩立马一扔，快速飞涨的藤蔓，抵消了她前扑的力道，将她固定下来。

于是就有了皇后看到的那一幕——仙气腾腾的仙子站在几尺外，被藤蔓围绕。

皇后没想到六郎说的都是真的，他遇到的真的是会飞仙子，仙子就在眼前，身上飘着仙气，还能瞬间变出植物。

她想到刚才六郎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动作，再想到自己对他的误会，自己这些天的委屈，不禁眼泪潸然而下。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唐倩：小姐姐为什么看着我哭？我吓到她了？

她拨开藤蔓，款款走出，冲看着自己一脸呆滞的两人点了点头，笑道：“赵王爷，不，现在是皇帝了，好久不见。”

……
赵泽把听到动静，以为有刺客的禁军赶了出去，听唐倩说了一番关于自己身体和母族的话。

“仙子的意思是，我与芊芊一直无子，其实原因皆在我的身体，而我母族的仙人真的见过仙人，仙人还在我们家族的体内留下仙匙，只要我生下孩子，仙匙便会打开仙子回家的通途？”赵泽问，尤自不敢相信。

坐在这夫妻两人对面的唐倩点点头，道：“对，我出尘已久，本不该干涉凡间事务，可是一日心血来潮，有感你的第一个孩子与我密切相关，耗费了些修为，才算出这个真相，特来告之二位伉俪，还望助我回家一臂之力。”

赵泽听到此话，连忙起身施了一礼道：“上次仙子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回报，若能有帮上仙子的，定当鼎力相助。”而且——

他看向一旁的爱妻，心中感慨万千，很是愧疚：“芊芊，是我对不住你，你怪不怪我？”

皇后听到自己和六郎多年无子，竟然不是出在自己身上，根结却在六郎身上，也早就呆了。后面关于什么仙匙的事情，反而没有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大。

她从小身子弱，身患不足之症，多年调理才好了些，六郎却康健的很。两人婚后多年无子，不论是两人自己，还是外面的人，都认为问题出在她的身体上，为了这个，她在原先调养身体的药上，还加了药天天吃着。两人无子，六郎却没有因为无子而纳妾，一直待她如初。六郎对她越好，皇后的心理压力越大，一直觉得有愧于六郎。

仙子总不至于骗人，猛然知道这个真相，皇后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她也起身，也对唐倩施了大礼，谢过仙子对夫君的搭救之恩，和告知真相的恩情。

这之后，皇后转头对赵泽道：“能嫁给六郎，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又怎么会怪六郎？”她本是内敛的女子，一时情绪波动激烈，在外人前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不好意思得很，红了脸，别过头。

赵泽看着脸红的爱妻，脸上露出一个傻笑。

唐倩被迫吃了一口狗粮，咽下去后，又向夫妻二人科普了一番生殖方面的知识。在现代时，那个送大闸蟹给她的表姐的孩子也要得艰难，她陪着跑过好几次医院的生殖科，被动也学到不少。

仙子不吝赐教，赵泽夫妻二人自然是听得认真。

这些知识在古代来说，有些地方颇为直白了，唐倩一个黄色废料垃圾桶当然还好，赵泽作为一个男的，也好还。只有皇后，听得满面羞红，但这事关子嗣，还是听着，越听脸越红，越局促了。

看着脸红的皇后，唐倩想，妹妹也是这么爱脸红。

说完后，赵泽夫妻二人又向唐倩行大礼，请她一定要帮助孕育子嗣，就差把她当送子娘娘了。

唐倩：“你二人的第一个孩子也事关我回家之路，我自然义不容辞。”她答应道。

赵泽夫妻感谢连连，满面喜色，像是已经看到孩子呱呱落地。　　

尽管唐倩看上去成竹在胸，但这都是装的，其实她心里虚得很。

天机石给出的那段剧情里，提到情花的可以辅助生殖，但是如何让解决赵泽身体的问题呢？难道让赵泽和妹妹来一发？这是万万不行的。

“这件事暂且不急，我已经有了头绪，只是还需要时日准备，而且皇后你体弱，便是怀上孩子，也怀的艰难，还是要先调理身体，”她有了拖延时间的借口，转头对赵泽道，“你虽然身体底子好，但想要健康的孩子，就要有健康精.子，这些日子你也得需调理一番。”

两人经过之前的科普，已经知道什么是精/子和卵子。

陡然听到精/子二字，皇后又是脸一红，对唐倩道：“唐仙子唤我芊芊或者妙君便好。”皇后本命时妙君。

“那行妙君，你也别做一个唐仙子又一个唐仙子的叫我了，”还好没叫仙姑，想着她对二人道，“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之前因为妹妹身子弱，唐倩便每日替她输入灵气，做保健。只是自觉自己颜色变黄后，这项日常便被取消了。但是用灵气保健她也是熟了的。当下说到调养身体，便提议现在就给夫妻二人来一次保健。

首先做保健的是赵泽。他身体好得很，如果不是天机石提到，唐倩也想不到他竟然有生殖问题。对于他，做保健也只是锦上添花。

唐倩用些微的灵气在他体内小心转一圈，这便是好了。太多的灵气，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与此同时，她也查看了下赵泽有没有灵根。

没有。

这不过是之前腾江县留下的习惯，随手一看。看见没有，唐倩觉得正常。又用同样的方法，她给皇后做保健。

皇后的身体底子就要差多了，如果不好好调理，就算赵泽的生殖问题被解决了，要孩子要不容易，就连怀上了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也是个难题。皇后连刚才给赵泽做保健那么多的灵气也承受不住。唐倩只好减少灵力的输入，更加小心地帮她涤荡肉体。

接着，同样随意一看，她查看了下皇后有没有灵根。

唐倩收回手，对赵泽道：“我有些女子间才能说的私密东西要与妙君说，你暂且回避一下。”

真是没想到，皇后竟然有灵根。

还是极好的冰灵根。

……
“倩妹的意思是，我有灵根，也可以成为仙人，灵根还是什么很好的冰灵根？”皇后又一次愣住了。

虽然不知道唐仙子的年龄，但她看上去比自己小，所以先前改称呼时，皇后就想，我便托大，称唐仙子一声倩妹。

唐倩对这个称呼没有意见，只要不叫小倩就好，这会让她想起某个鬼怪悲剧故事。

她心里其实也诧异得很，凡人中灵根的人万中无一，一万个有灵根的人中，可能才会出一个单灵根的，而单灵根中的异灵根又是极少数。

这真是比中七星彩的几率还小。

“对，有灵根和灵气，配上相应的功法便可以修炼，修炼的人其实还称不上仙人，而是修仙者。修仙者中又分成很多等级，就像这凡界的阶级高低一般，但这高低甚至比凡界还要严苛，比如刚入道的人是练气，下一个进阶是筑基，而练气士不是筑基修士的一合之敌，筑基修士的随意一击，便能要练气小修士的命，”她看着怔愣的皇后道，“灵根的好坏非常影响修炼和进阶的速度，拥有单灵根，可以说极其罕见的，相当于已经开了一条通天之路。”

皇后终于从怔愣中回神，道：“倩妹是觉得我拥有极好的灵根，应该去修炼？”

“以你的灵根不去修炼，着实可惜了，可我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唐倩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决定说出猜测，“我刚才查看你的身体，又发现你有冰灵根，有一个不说十分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你身体这么差，应该是因为你不仅有冰灵根，还是阴之体，两相作用，才导致的。”这还是那时找测试灵根的方法，无意中在木牍中看到的，说是身有冰灵根，又是阴之体的女子，寿命如昙花一现，十分短暂，就算修仙，也寿数短。除非找到对应的功法。

皇后是个心思灵透的女子，看见唐倩的表情，心下有了猜测：“我，是不是活不了太长了？”

尽管这个话题很沉重，但是必须面对的，唐倩点了点头，果不其然看到皇后脸色发白。

她心中不忍，又道：“按理说拥有冰灵根，又是阴之体，你是……是长不到现在的年纪的，可能是因为妙君你是阴之体，却不是全阴之体，所以只要你生下孩子，然后和我到修真界，等到了修真界，凭着你冰灵根的绝佳资质，一定会被大门派收入门下，到时候找到相应的功法，便没什么可怕了，这种体质反而还会让你在修炼的过程中如虎添翼。”

唐倩看到天机石的剧情时，便觉得这个女子苦命，本以为已经帮助她改了早亡的命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气氛一时很是沉寂。　　

良久，像是已经从打击中回魂，见到唐倩于心不忍的表情，皇后反而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温和问道：“那我还能活多久，可能看到孩子长大成人？”

听到这个问题，唐倩心中一惊，知道她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出了决定，忙道：“应该是可以的，你可以活——”

她未说出的话被皇后竖指于唇前的动作打断。

皇后：“还是莫要告诉我了。”

“好。”唐倩冲她点头。

直到从皇宫飞回客栈的路上，唐倩仍旧在想这件事情。

她想到在皇宫里时结束灵根的话题，皇帝回来后，皇后没有表现出异常，说话时一如往常，看着皇帝仍会害羞脸红，离开前也暗中请求她保密。皇后的选择不言而喻。她舍不得离开皇帝。

如果前去修行，夫妻的缘分便尽了，这一辈子，她再也没有看见皇帝的机会。

而皇帝，直到皇后死，也不会知道这个女人曾为他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值得吗？唐倩看着茫茫夜色想。

这个会害羞，可怜又可敬的女人总是让她想起妹妹。

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子，脱离原著的命运，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也会如此温柔又坚定吧。

有一天，妹妹会离开我，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走，温柔又坚定地站在野男人的身边，唐倩想。

想着想着就生气了。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要飞到目的地了。

又往前飞了一会，便到了租住的院落的上空，唐倩正要降落，往下一看，飘落中的身形在半空一顿。

妹妹仍在那里等着她。




第四十七章

因为这天早上逛过了，傍晚就没有逛。

第二天散步时，似有一阵风拂过，然后唐倩突然听到皇后问：“你有男朋友了？”

唐倩一怔，挠挠头，觉得肯定是自己之前聊天的时候说出的，被皇后学了这个词。

“没有啊，不过未来说不定就有了，”她笑道，“还亏你上次提点。”

“我的提点？”

“上次说到赵弘深和赵暨时的事情，你是忘了？”

“嗯。”

唐倩：“……”一孕傻三年。

“那就算了，”她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后”：“……好。”

翌日出来逛时，唐倩忽然想到昨天的事情，心想，妙君既然知道了什么是男朋友，我再教她些别的词语，等这个世界再发展上千年，不知道会不会变的和前世一样。如果那时候的人考古，看到几千年前一个王朝的皇后会这些词语，那就好玩了。

“昨天妙君你不是问我男朋友的事情嘛。”她说。

正在想着要灌输哪些词，却听皇后疑惑道：“男朋友？”

唐倩：“……”一孕傻三年。

“倩妹想说什么？”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继续说仙门节吧……”

在知道云泽秘境的一个入口会开在息国后，唐倩就怀疑仙门节的仙门就是云泽秘境的入口。后来赵泽又说，他母亲曾经提过，祖上曾看过仙门还看到了仙人。这之后，对于这个猜测，她就更有了几分确定。

唐倩白天陪着散步，不散步的时候就和妹妹说说话，或者撸撸蠢猫，然后在屋内修炼，晚上则会花时间练习画符。

她觉得自己的画符简直如有神助。

唐倩：“……”找到特长了。

除了发现自己在画符上的天赋外，她还觉得每次画符的时，明明是一个人，却一点也不孤单，就好像有人陪着一样。

可能因为妹妹就在隔壁吧，唐倩这样想。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冬的脚步近了，皇后的肚子也一日日地更加鼓胀。

谢天谢地，七个月来，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状况。皇后的身体经过锻炼和调养，也比从前更好，多了成功生下孩子的把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唐倩觉得再安心窝个冬天，就可以功成身退。

然而这天晚上，她正凝神画符，一个宫女闯了进来，满面焦急，但说话还算清楚：“仙师！娘娘……娘娘她腹痛难忍！”

主殿很近，唐倩一下就赶到。皇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大汗淋漓，是极力忍痛的模样。她立马上前，用灵力检查了一下皇后的身体，却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

“芊芊她如何了！”赵泽焦急地问。

唐倩收回手：“还是要御医来看。”她毕竟不是医修，修为也都是野蛮生长出来的。

这时几个提着药箱的御医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一群妇科圣手挨个给皇后看了后，围着低声讨论，却也说不出个统一的定论，只能开出些平缓的方子。这还是唐倩第一次看到赵泽发火，发现从古自今，皇帝在病床前朝御医放狠话的方式都一样。

床榻上皇后仍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唐倩不好受，但也拿不出办法，心中无力。

姬莲看到她难受的模样，走至床侧望了眼呻/吟的皇后，又向唐倩走去，附身一般穿入了她的身体。

这一瞬间，一股奇异又酥麻的感觉冲上唐倩的天灵盖，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同一时刻，仿佛福至心灵，她忽然就知晓了皇后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小产的征兆，而是未出世的孩子对母亲的报恩。

让赵泽把御医都赶了出去后，唐倩一边试图和皇后腹中的孩子沟通，一边对他说了皇后灵根和阴之体的事情。

皇后让她保密，但现在这个秘密是如何也保不住了。

这个孩子，正在拼命改变母亲早逝的命运。

赵泽听她说到皇后身有冰灵根和阴之体，故而从小身体不好，还注定早逝时，已是泪眼婆娑，又听到皇后为了自己放弃去修仙界的机会，还要瞒着自己，就为了不让自己愧疚难受，更是泪如雨下。

床榻上，皇后虽然忍受着剧痛，但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丈夫哭了，温柔地向他伸出手。

赵泽抓住她的手。

唐倩：羡慕哭了，这么好的老婆哪里找的，给我也来一个。　　　　

“别忙着哭了，”她看着这对这时候还在秀恩爱的夫妻说，“未出世的胎儿带有一口先天之气，先天之气平和中正，妙用无穷，可以改变体质，但先天之气无法取出。妙君腹中的这个孩子天生灵慧，母子连心，还未出世便感知到了母体冰灵根和阴之体的冲突。七八个月，正是先天之气最盛的时候，它正用先天之气消去妙君的阴之体呢，就是性子急了些，想要一气呵成，才带来剧痛。”

“你这个做孩子爹的，快来和他讲讲话，让他慢点折腾。”她已经联系上了皇后腹中的胎儿，让赵泽去和胎儿讲话。

可能是爹亲娘不亲，知道爹一个社畜连陪他娘散步都不陪，胎儿根本就不理睬他，还扭来扭去，很不耐烦，动作都写满“不听不听不听”，一点不给他爹面子。

联系又断了。

赵泽：“……”　　

最后还是皇后亲自出马，忍着痛，轻声细语地和宝宝讲话，性急的宝宝才乖了，像是听了进去，放缓冲冲冲的速度，开始用先天之气慢慢化解阴之体。

当然，皇后也就不痛了。

“六郎也来和皇儿说说话吧。”皇后脸上还有虚汗，柔声招呼一边被打击到发蔫的丈夫。

眼见这对夫妻又要按狗开杀，唐倩退了出去。

先天之气慢慢化解阴之体，每天一点，三个月后，皇后的阴之体消失，只剩下冰灵根，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仅身体完全恢复，有灵根在身滋养，还会比普通人更长寿。

二月初七这一天，洮阳下了尤其大的一场雪，皇宫内传来一声新生儿的啼哭，而皇城外，整个国都的人，都看见漫天的大雪中，天边出现了一扇玉白的大门，仙气缭绕，宏伟壮观，门的那一边，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而两个仙人，从皇城的方向升起，向着仙门飞去，飞入了无边云海。

“是仙门！”

“真的有仙门！！还有仙人！！”

“仙人保佑我今年高中！”

传说中的仙门出现，整个洮阳都沸腾了，人们都纷纷跑了出来，或张口结舌，或跪倒在地哐哐磕着头。

……
云泽大山绵延几百里，将大地斜成两块，一边是道修的地盘，一边属于魔修。大山内，一山叠着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层峦叠蟑，气象万千，其间草木妖兽，数不胜数，凶险无比。尤其是大山深处，连元婴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虽说大山深处危险，但云泽山的外围却一直是低阶修士历练的好场地，入山口向来人烟鼎盛。而今日，入山口却静悄悄的，只能看到一些穿着整齐道服的修士把守着。

明眼的散修一看他们的衣服，便会知道这是九门九派的弟子。如果这时有不长眼的闲杂人等想要进山，便会被他们驱赶。

九门九派只是对正道各门派的一个统称，并不是说一共有九个什么门，还有九个什么派。九门九派的弟子联合驻守在此，正是因为这几日是云泽秘境开放的日子。

当然，驻守入口的弟子是不够格进入秘境的。

秘境的名额有限，给的都是各门各派在先前比试中胜出的最优秀的弟子。

过了入口，再过一座座的大山，大约过了一百里，向右一转，便能看到一幅奇景。绵延的山峰突然在一处断了，数道险峰将一个巨大的低谷围着。这谷深不可测，就连元婴修士向下看，也看不到尽头。

最奇的是，山峰背对着深谷的一侧绿树如茵，而对着低谷的一侧不仅寸草不生，山体还透明如镜，几可鉴发。

此时，若从高空看，能看到一道道山峰上，缀着一支支颜色各异的队伍。这些队伍有的属于九门九派，有的属于妖修。毕竟云泽秘境是在妖修的底盘上，纵然九门九派想独占，却也瞒不过它们。

云泽秘境开启的时间没有规律，向来都是灵华台算出，再告知各大门派，各大门派一行动，妖修那儿便也就知道了。第一次云泽秘境开启时，道修和妖修打生打死了一场，见谁都不能独吞秘境，最后干脆达成了协议，各自分配名额。

这灵华台并不是九门九派中的一个，而是一个既和道门联系密切，又超脱其外的组织。

灵华台的人虽也修道，修的却是天机之道，观测星辰的变化，领悟天地的玄机。

云泽秘境并不是第一次开启了，先前进去过的人，得了宝物，也带出来秘境的情况。

秘境里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泊的水是水却也不是水，因为人踩在其上，并不会落入湖中。水面光滑如镜。进入秘境的人，会被传送到湖泊上。而一旦有人进入，湖面会立起水镜，被水镜照射到的人会被传送到各个奇异的类似小世界的地方。

尽管无数人从这些小世界里获得各种天材地宝，秘籍武器，却没人知道这些小世界是如何在秘境中存在的。

湖泊外只有无边无际的云海。

曾有化神进入云海一探，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再也没有出来。而这个秘境只能炼虚期以下的进入，所以直到现在，云海仍旧是一谜。

湖泊的中央是一株琉璃般通透，血红色的花树。这是一颗道树。三百年前，灵华台的九真道君便是在这颗花树前悟的道，出来后便突破卡了上千年的瓶颈，一举从化神进阶炼虚。

而云泽秘境虽然能接纳化神进入，但每次只能进入几个，例如这一次，就是四个。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瓶颈已久的化神神君打破头，也想抢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比如最高峰上站着的一个额头有火焰纹路的高大硬汉，他是追风门的烈焰神君，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其实已经好几千岁了，如果两百年内再不能进阶炼虚，就要坐化。

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上，一个眉眼细长的男人，和他情况差不多。

那是落月坊的宴然神君。

两人是死对头，仇怨在好多年前筑基期时就结下了。只要两人出现在同一处，和平就会消失。

其实上上上次秘境开启时，两人都是有机会脱颖而出，夺得名额的，但相互拖后腿，没去成。上上次也是。上次也是。这一次，再互相拖后腿就都要坐化了，才有了如今两人和平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的场面。

只听忽然，那宴然神君不阴不阳地喊了一句话，烈焰神君额角一跳，忍了。没一会，宴然神君又喊了一句骚话，烈焰神君当即一枪，朝着对方所在的山头扫去，将山头都削平了。

宴然神君也甩出一只玉笛，以牙还牙，将追风门所在的最高峰削了。

两人飞身而起，飞到远处的天空，打了起来。天边灵光四溅。

可怜追风门和落月坊的元婴们，心中叫苦，把威压下跌了一地的弟子们卷起来，另找了山头，继续蹲秘境。

“咯咯咯咯，打的真是好看。”对面的一座山峰上，一个穿着虎皮性/感短裙的女人看着天边的好戏，咯咯笑着说。她穿着奔放，容貌野性，体型丰满，发型也野性的很，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手指甲长长的，涂成了红色。

这是春秀神君，本体是一只虎。从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妖修其实是不屑化为人形的，觉得人长得丑，春秀神君算是审美奇特的例外。故而她的身后，跟着的不是人形妖修，而是好些吊睛大虎。

春秀神君另一边的山头上，为首是一只巨大的黑蛇。

大蛇阴森森的巨眼看了下天边，冷哼一声。这是飞龙神君。他后面的树上，也密密麻麻挂着很多蛇。

烈焰神君和宴然神君的打斗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其他的人虽然不敢像另外两位神君一样明目张胆地观看评价，但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这时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句：“云气！”

所有人都向深谷望去，就连烈焰神君和宴然神君都停止了打斗，互相给对方“要你好看”的一眼，落回了新山头，看向深谷。只见漆黑一片的深谷中，有白色的云气涌了出来。

开始只有一点，渐渐地，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原本漆黑，连光线都无法透入的深谷里，出现了一片云海。

烈焰神君和宴然神君又互相给了对方“要你好看”的一眼，然后冲入云海中。

春秀神君和飞龙神君也紧接其后。

再之后轮到各个元婴、金丹，筑基，一个个下饺子一样跳了进去。

没有练气。

所有人和妖都觉得周身一荡，紧接着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光平如镜的水面上。

无数镜子纷纷立起。

被这镜子一照，别说筑基金丹们，就连元婴都闪躲不及，随即消失。

四个化神的目的不在小世界，而在那颗道树。但如果被镜子照到，他们不免也要消失，只有避开镜子。然而从落脚处到湖泊的中心，避开镜面，对于化神来说也不简单，必须要通力合作。只要达到树旁，便不会有镜子了。
　　
四个化神运起全身功力，左闪右避，聚到一处。

瞬息万变之间，根本来不及排位置，烈焰神君和宴然神君恰好一起站在了中间。两人又迅速给了对方“要你好看”的一眼，然后再没有念头想别的，全力对抗镜面，闪躲着向花树挪去。

……
进入仙门后，通过天机石传出的信息，唐倩仿佛看到了一个叫姬莲的反派的一生。

他本来是凡界一个无辜可怜的小男孩，就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上万年前的一群缺德的人捉来做祭品。遭殃的不止他一个小孩，还有很多小孩。这些漂亮小孩被捉住，以悲惨的手法折磨，驯养，砍头砍脑袋砍手砍脚，制成祭品。

而这个叫姬莲的，是最漂亮的，作为主祭品的那个。

抓他们人的也不是什么平日就让人闻风丧胆的魔修，而是仙风道骨的九门九派的大佬们。

大佬们没事也不会抓小孩来玩。这些合体期的大佬们抓漂亮小孩，是想献祭给天道，让天道归位。天道缺位导致这个世界修炼的极限是合体，合体期的修士们一直无法再进一步，达至大乘。

困在合道期的大能们，寿数一日日减少，曾多次前往灵华台问询天道，天道啊，如何才能让你归位。

天道一直很沉默，没有回答。

然而有一次却回答了。

天道说，你们捉漂亮小孩来祭祀给我玩。

当然这不是天道的原话，天道并不是在一群人面前直接喊话，更没有在每个人耳边说悄悄话，它只是给了一些指示。

然而实际上，这指示也不真是天道给的。

这只是灵华台一个孩子的恶作剧。

这个孩子和另一个漂亮孩子一起犯了事，漂亮孩子嘴巴甜又好看，没被打，他嘴巴笨又内向不好看，被打了，因此产生了些偏激的想法，觉得整个灵华台都没有人爱自己，想去死，做下了这个恶作剧。

其实这个恶作剧很容易被发现，但人绝望之下会选择看不见真相。连大佬也不能例外。绝望的大佬们相信了这是天道的指示，就算有人提出质疑，也被其他人的声音压下。

灵华台这个做恶作剧的孩子，临死前害怕了，退缩了，又回来了。他无意中知晓了自己的恶作剧被当真，却不敢去认错，离开了灵华台，一辈子活在抑郁愧疚中。纵然天赋很好，最后却连筑基都没修成，老死在家中。

当这些祭品被献出后，天道仍旧归位，大能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但此时大祸已酿，作为祭品惨死的孩子们形成的恶念，已经到了合体修士们联手也无法消除的地步。最后众位合体期修士合力，将祭品们封印在虚实之间，并封存了这段历史，对后人缄口不言。

几万年过去，尽管合体期寿命漫长，但当年参与的人都死去了。　　

虚实之境也就是云泽秘境。因为真相被掩埋，如今的修士并不知晓这点。

唐倩想，当这个叫姬莲的反派，从无边的恶念中走出，来到现实，会知道，自己已经连报仇的人都找不到。

而有一天，他还会知道，自己一切悲惨命运的来源，只不过是一场恶作剧，一个笑话，一场盛大的自欺欺人。

她心中感叹万千，又想，不关我的事，我是来打反派的，做人屁股不能歪。

因为除了这些，天机石还讲到，原著中，贺连玉和魏安进入了云泽秘境，掉落在不同的地方，贺连玉遇上了刚结婴不久，却受了重伤的玄黓。贺连玉这么善良，当然是把他救了。情花的推动下，两人发生了关系。再之后魏安来找阿连了。魏安和玄黓是打架的时候一起掉入凡界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魏安嫉妒玄黓已经结婴，想要趁他病要他命。贺连玉阻止了他。然后经过一段纠结的虐身又虐心的剧情，三人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这个叫玄黓的人，有一把剑，因缘巧合被贺连玉拿着了，而贺连玉又误打误撞，用这把剑放出了被封印的反派。

结合这些剧情，唐倩几乎已经能确定，之前掉落了那么多的功法，就是为了这一战。

她和这个反派肯定有一战的。

可是自己这么水，肯定是干不过这个叫姬莲的反派的。

唐倩：只能色/诱了。
　　


第四十八章

尽管想着要色/诱反派，但唐倩的心里还是虚的。

就算这是一个被封印了上万年的饥/渴老男人，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色/诱成功的把握。唐倩想，我是古早文女配，又不是甜文女主，不能掀起爱情的巨浪冲晕反派的头脑。何况这个反派应该是这本书的颜值天花板。

这就更让她觉得刚才色/诱的想法完全是笑话。

不过……如果妹妹去色/诱，还是有机会的吧？

当然她舍不得妹妹去，于是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只能智取了，唐倩想，一步步来。

当唐倩听到天机石的叙述时，姬莲也听到了，知道了自己经历的一生不过是场闹剧。这是他从前所不知道的。他坐在唐倩旁边，手握着她的腕子，手指触着天机石。姬莲的表情并没有剧烈的波动，然而脸上诡异的微笑，微微发红的眼尾，显示出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刚探出个头的情花，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氛，身形一僵，又缓缓缩了回去。　　

姬莲一动不动，仿佛亘古的雕塑，只是捉着唐倩腕子的手不断加紧。

这力气把唐倩弄疼了。

她啪得一声，打了姬莲手一下，脸上还带着刚干的泪迹，瞪一眼：“你把我抓疼了！”

这一下将姬莲从一种可怕的状态中打回，他看向唐倩，松开了她的腕子，还轻轻揉了揉。

唐倩看到他脸上的微笑，又啪得打他一下：“你笑什么笑，脸都要笑裂了？”

于是姬莲不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唐倩：“……”妹妹又要撒娇了。

行叭，就让你撒会娇。

静静伏在妹妹怀里，等着妹妹撒完娇的唐倩看不到也听不到，此时，一只只黑色的，没有五官的小孩子的东西，正从沙滩的底下，从空气中，从云海里，爬了出来，一齐爬向姬莲。

它们像是没有灵智，只会不停地哭着叫饿。

“饿，饿，饿，饿，饿……”

无数脸上没有五官，只会凄厉哭着叫饿的小孩子，从四面八方接连姬莲，爬到他身边，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只小孩子，爬到他身边，却没有钻进去，而是停下来，望着唐倩，没有五官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垂涎三尺的表情。

姬莲又露出一个微笑，一伸手，将它打飞了。

这只没有五官的小孩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哭了会，又朝着他爬去。就要钻进去时，另一只同样没有五官，却比它壮一点的小孩一蹬脚，将它踹了出去。翻滚着飞出去的第一个小孩哭得更厉害了，而踹它的小孩桀桀笑了几声，回头看向它，没有五官的脸，扭曲着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姬莲微笑着，一挥手，也将它打飞了。

于是这个小孩也开始哇哇大哭。两个小孩滚在一起，凄声大哭着。哭完，又爬了起来，爬向姬莲，你踹我一脚我踹你一脚，最后钻进他的身体。

这时候，唐倩忽然想到什么，从妹妹的怀抱里抬起头。她看不见周围诡异的小孩子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妹妹脸上诡异的微笑。

啪的一下，她打在姬莲身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开始这么笑，一点不好看，渗死人了！”

姬莲望着她，微微喘气，眼尾更红了，脸颊也开始泛红，眼中腾起水意。
　　　　　　
这打的一下被周围的无脸小孩们围观了，它们爬行的动作停顿下来，一个个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上，出现一个洞，仿佛因为震惊张大的口。

唐倩看到妹妹这个屡教不改的的样子，又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对方一下。

而无脸小孩们脸上的震惊更明显了，一个个震惊无比地望着她，仿佛她是比自己更为恐怖的存在。

终于，震惊完的无脸小孩们低下头，一只又一只，从四面八方向姬莲爬去。只是这一次，当它们爬到唐倩身边时，都非常有默契地绕开了她。

又被打了一下，红着脸的姬莲看她一眼，突然倒在了地上。

唐倩被妹妹这一下搞懵逼了，伸手去拉她。

没拉起来。

妹妹仍旧倒在地上，面色如春，一对目若秋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唐倩：懂了，这是新型的撒娇方式。

心想，我也会。

于是一倒，她也倒在了地上，看着他。

姬莲：“……”

……
两个人在地上面对面地躺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还没这么看一会，唐倩忽然就有点脸热，把眼睛闭上了。闭上眼后，她仍能感觉到妹妹的视线，像是带着灼热，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将她的脸都舔了一遍。

于是她的脸越来越热。

“哎呀你好烦啊！”唐倩一下子坐起来，像个生气精一样，明明没人惹，突然又生气了。

“你给我起来！”她去拉姬莲。

可是拉不动。

姬莲温柔地望着她，也任由她又是拉胳膊又是拽腿，但就是不起来，用态度表示拒绝。

“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唐倩把扯着的长腿扔开，抱着臂看着他说，“这里很危险的小朋友我告诉你，我走了后就没有保护你了，等会就有妖兽来把你吃掉。”

然而这番威胁仍旧不管用，妹妹仍旧长在了地上，也不说话，就拿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她。

唐倩抱着臂和他互视了一会，猛地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说：“我真的走了。”

后面没动静，于是她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十几步，啊啊啊啊心里叫了几声，唐倩一转头，气鼓鼓地跑到姬莲旁边，又拉又拽，还是没拉动。她矮下身，两手齐上，啪啪啪地打他。

姬莲闭上眼睛，享受地喘着气。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天下唐倩放大的脸。

唐倩跪坐着，两手撑，低头盯着他。

“小朋友，你再不起来我可就——”她恶狠狠地说。

然而除了“让你被妖兽吃掉”，好像想不到别的威胁方式了，但是这招经过实践，并不奏效。

看着妹妹散开的长发，雪白的脸，长而卷的睫毛，红润的嘴唇，还有那漆黑的瞳里倒映出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她说：“可就亲你了。”

说完，真的就亲了一下。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里啊啊叫着，面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板起脸，恶人先告状道：“都是你逼我的。”

姬莲看她一眼，脸更红了，然后坐了起来。

唐倩：嗯？她起来了？？？

斜妹妹一眼，她又板着脸道：“是你逼我的。”

“嗯。”姬莲承认错误，温柔地把她又拉进了怀里。　　

唐倩：“……”怎么还要撒娇？

就这么被妹妹抱着又撒娇了一会，她忽然想起这里既然是修仙界，岂不是有灵米灵稻啊之类的东西，就算没有种植的灵物，也应该有野生的灵果，或者可以打猎的灵兽。

想到吃，唐倩一下子精神了，从姬莲的怀里抬起身，看了看天色，说：“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天黑，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干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反派。

她们身处的地方是一处白沙滩，在天机石显灵之前，唐倩就已经大概查看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岛屿，拥有漫长的海岸线。海滩的尽头却不是海水，而是云海。从沙滩看岛屿内部，倒像是正常，岛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可那些树绝不正常。

这些树都高得像是要把天空捅出窟窿，一眼望不到树顶。

她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高而密的树林里。

一进入树林，仿佛瞬间从白天来到了黑暗。树林静悄悄的，头顶繁茂的枝叶，遮天盖地，几乎将天空完全遮住，使得这里成了不透光的所在，如同黑夜。怕举火把引起森林火灾，唐倩没有直接折树枝做火把，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物品单上的一盏宫灯。

点燃宫灯后，她一手提着灯，一手牵着妹妹的手。

宫灯发出的光线，在幽暗的森林里照出两人的一高一矮的身影。

唐倩提着宫灯走，也放出了神识，戒备左右，以防出现的意外。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当她带着光经过，身后的那些重新被抛入黑暗的树，突然都无声扭转方向，朝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越走唐倩越觉得这个树林不正常。

除了树木高的不正常，林子也安静的不正常，走了好一会，别说野兽的声音，连一点虫鸣鸟叫都没听见，仿佛这是什么死地，活物都被林子吞掉了。

“怕不怕？”她问妹妹。

姬莲：“嗯。”

“不怕，我在呢。”她捏了捏妹妹的手，表示安慰。

姬莲又温柔地嗯了一声。

他的肩膀上，刚露出一个小小头的迷你情花，听到这段对话，偷偷露出一个恶心扭曲的表情。它往前方探了探头，又向后扭头，正好对上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情花：！！！　　

这是一张庞大的绿色的脸，滴着疑似口水的绿色黏液，脸上是贪婪的表情。那吊死鬼一样，既长又软耷耷的绿色脖子，从高高的树顶上垂下。绿脸不只一面，而是一面又一面，接连从一课棵树上垂下。

闻到人类的芳香，这些绿色大脸馋涎欲滴，吐出了舌头，舌头都拖在了地上，然而却没有一个敢咬上来。　　　

对着那张绿大脸，情花越缩越小，最后几乎缩成米粒大小。

手里提着灯，唐倩同时开着神识，像人形扫描仪一样，边走边扫，将整座岛都扫了一遍。这座岛不是很大，但整个扫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一只活物。

唐倩：干不了饭了。　　

她安慰自己，虽然没有活物很奇怪，也不能干饭了，但这也意味着这里没有来自活物的威胁，安全得很。她想像鲁滨逊一样找一个山洞，造一个临时的居所，但这块岛屿的地势很平，没有山地。于是唐倩又想到砍树在沙滩上搭一个木屋，可她不确定云海会不会像海水一样有潮起潮落，要是涨潮就危险了，那片云海诡异得很。

但可以先看看，如果云海会涨潮，最靠近的一片沙滩的沙肯定和里面的有不同。

她想着，一转头，刚好也对上一只巨大绿脸。

唐倩提起宫灯就是一个怼脸暴击。

鬼面树被一招暴脸，尽管脸都是气组成的，宫灯像是打入了空气一样，但还是出离愤怒了，舌头一扬，就要卷击她，然后它眼睛一斜，看到了姬莲脸上的微笑。于是那舌头一顿，卷击变成了舔。

唐倩本来都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剑都已经唤了出来，却被大舌头舔了一下。

这舔还是轻轻，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
　　
唐倩：？？？

她怀疑这是惑敌之计，于是一剑刺了进去，仍旧像是刺进空气里，刺不到实体。鬼面又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她的手，不像鬼东西，倒像是一只狗。见到绿鬼脸被自己刺了还这么友好，唐倩倒是过意不去了。她又试探了几次，发现这些绿色大脸看上去智商不高，但确实挺友好的。

唐倩：虽然长得丑，但是安全又老实。

鬼面也发现虽然吃不了这个女人，但舔舔也有滋有味，可以解馋。于是唐倩发现，这一只舔了她的手后，其他从树上垂下来的绿色大脸也像狗狗一样，一张张地凑上来，要舔她的手。

唐倩几乎要被绿色的大脸包围了。她觉得这幅场景简直像鬼片。幽暗的森林里，树上挂着一盏宫灯，宫灯照射的范围内，两个女人被一张张绿色的鬼一样的脸围着。

很奇怪，这些绿色大脸只舔她，却不舔妹妹。

“阿连它们怎么都舔我，不舔你？”她伸着手，看着一张刚把别的脸挤开的得胜绿脸，吐出舌头，舔上她的手，面露疑惑地问道。

于是姬莲脸上也露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疑惑表情。

见唐倩没有看向自己，这个表情又消失了。

唐倩只是随口一问，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指望妹妹能知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喜欢舔我？我这里是哪里？”她向绿脸们发出了问题三连。

所有的绿脸们都怔住了，就连正舔着她手的那张绿脸，舔的动作也一顿。

虽然它们的五官很抽象，难以理解，但唐倩还是观察到，所有的绿脸上，像是眼睛的东西都忽然瞥向了她的旁边，那眼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有点叫害怕的东西。

我旁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她也看向旁边，生怕一转头就看到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可是旁边除了妹妹，什么东西都没有。妹妹旁边是树，树枝上挂着宫灯，这颗树上垂下的绿脸被挤在一大群绿脸后面，也在斜着看，不过因为位置不同，斜看的方向和其他不一样。

顺着它的视线，唐倩看到妹妹的脸。

“它们为什么都看着你？”唐倩疑惑地发出灵魂一问。

于是姬莲脸上也露出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困惑表情。

唐倩继续疑惑地看着他。

姬莲也保持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她。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他的这个疑惑表情变为惊吓。

唐倩：妹妹的反射弧好长。

她安抚地拍了拍姬莲：“没事，它们虽然长得丑，但还是很乖的。”为了证明这个，她拿起妹妹的手，示意让那张绿脸也舔一下，表示友好。

结果那只绿脸忙不迭地跑了，退入了绿脸的海洋里。

唐倩：好不给面子。

这只不给面子，其他的应该给吧。于是她拿着妹妹的手，朝前面旋了一个半圈，看看有没有哪只绿脸给面子上来舔一下。可是没一上来。甚至她这么握着妹妹的手前挥了下，原本挤得都要蹭到她身上的绿脸，竟然齐齐后退，露出一个空圈。

唐倩：妹妹是不是没有狗缘？

她记得在现代时，自己就比较招狗，路上遇到的狗都喜欢往她身上蹭，而一个同学就不行了。这个同学朝狗招手，狗要么不理她，要么就跑了。

“没关系，你长得美。”她怜悯地看姬莲一眼，安慰道。

……
又舔了一会，眼见着出现的绿脸越来越多，灯光照射不到的黑夜里，似乎密密麻麻都是一张张的脸。而且它们非常不讲武德，争前抢后，为了到前面来甚至互咬了起来。于是唐倩让它们排队。
　　
她拎着一条脖子，把一张绿脸拉到另一张后面，再如此拉了几次后。

如此作了示范后，唐倩说：“这就是排队，都到后面去排队，不许插队。”

这时她又看见所有的绿脸上的眼睛，又朝她身边斜看。

唐倩也看过去。

依旧除了妹妹，没其他什么。

唐倩：它们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这些绿脸舔的同时还会流口水，唐倩没有联想到这是垂涎，只觉得这是生理结构的问题。尽管绿脸是气息组成的，绿色的大舌头也是，口水也是，并不会实质性地流到她身上，但是看多了还是挺恶心的，况且她已经被几十只舔过了。再这样舔下去，都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唐倩开始使用饥饿销售。

“每天只能舔五十棵。”她下了规则。

这之后看着那些没有舔到的绿狗狗们，唐倩竟然莫名觉得它们有点可怜，于是她从储物袋中拿了些水果，排抛过去，送给它们。

然而水果掉落在地上，没有绿脸去捡。

唐倩：它们不喜欢吃水果？

植物不吃水果也正常吧，她想着，却看到这些绿狗狗们的眼睛又斜看着她旁边。

这表情莫名让唐倩想起过年拿红包前先看家长脸色的自己。

正这样想着，心中一阵怪异，她看见绿脸们一拥而上，抢起了水果。

姬莲也看着抢起了水果，想要吸收上面人类生气的鬼面们，忽然听到唐倩深沉地说：“我明白了。”

他一怔，望向她。

唐倩仍旧目视前方，一脸深沉：“它们有斜视。”可能还有散光。

姬莲：“……”

情花：“……”

这之后唐倩牵着妹妹离开了森林，回到了白沙滩。

这一次树都为她开路，直接让出一条笔直朝向白沙滩的小道，唐倩有一种自己是摩西，开了海的感觉。回去沙滩比进来时省却不少时间，她观察了一下沙子，果然见到云海旁的沙质不同，于是打消了在沙滩上建屋的打算。

站在云海旁，唐倩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什么都看不清。她拿出一个苹果，朝下一扔，云海仍旧翻滚着，没有异常，平常也掉了下去，但是听不到响声。她只不过随手一扔，随便看看，没指望一个苹果能测出云海的深度。

然后她又带着妹妹回到了林子里，决定在林中暂时安居。

因为绕着白沙滩走了半圈，这一次进入林子是从不同的方向，但她一进入，树们又为她开道，露出一条直通黑暗深处的道路。之前在白沙滩时，唐倩想到在皇宫时，有足够的物力和财力，她还苏出了探照灯。所以这一次唐倩没有提着宫灯，而是拿出了探照灯。

她首先将探照灯绑在了自己的头上。虽然她如今的身高不算矮，但还是没有妹妹高，于是唐倩解开唯一的一只探照灯，让妹妹低下头来，给妹妹绑了上去。这样照射距离就更远了。

走着走着，她好像看到右侧的一棵树底下，好像有像人体头盖骨的东西。

唐倩身体一侧，看过去，可是黑漆漆的，于是她伸手将姬莲一转，使得光线照向那里。

没有。

那就是看错了，唐倩想，又牵着妹妹继续走。

她走过后，右侧的几棵树仿佛吁了口气般。刚才被几棵树瞬间挡住的一棵树，树根下的须齐齐从土里破出来，翻开身下的土，八爪鱼一样刷刷刷，把土中露出的东西给彻底掩埋了。那确实是一颗人头，脸上散着土，但面目清晰，像是睡着一般。

唐倩本来还在思考要如何在这个林子里安家，毕竟她可以不睡觉，妹妹还要发育，是要吃饱睡好的。

想到这儿，她想起妹妹好久没喝水，没吃的东西了，就问饿不饿，渴不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毯子，铺在了地上。在这诡异幽暗的森林里进行了一场野餐。当然依旧是她看着妹妹吃。

看了会后，唐倩站起来，想着要如何搭个树屋，就在这时一只脸伸出来，然后像是卷瑜伽垫一样，将她卷了起来。

因为知道了这些鬼脸都是无害的狗狗，唐倩没有惊慌，任由它卷着自己到了半空中。

脸停了，她被卷在半空中，看到粗/壮的树干上，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点。

花了半天功夫，唐倩才搞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原来绿点亮起的地方是痒。还好储物袋里东西很全，她拿出一根痒痒耙，在绿点上挠了几下。可是绿点还在亮，说明没挠好。又试了几次，最后她用剑捅了捅绿点，绿点才消失。

唐倩：原来要大力。　　

接着她又被往上一提，那才那处绿点上方的一个地方，也亮起绿点。她又用剑刺了下。于是又被向上卷。最后唐倩向下一看，已经看不到妹妹的身影了。她放开神识，关注着妹妹，然后一边向上，帮这课树挠痒痒，挠的手都要酸了。而这棵树太高，好半天才只挠了一段。

与此同时，似乎是又发现了她的另一个好处，周围的其他鬼面也都拖着长长的脖子，讨好地贴了过来。

唐倩只好告诉它们一天只挠一棵。

最后她到达了树的顶端。

所有的树的树顶，都有一只鬼面，而天穹上，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第四十九章

“这是，一把剑？”当唐倩再一次赤着脚跳进海里，却被拎了上来，坐到护栏上时，美人夫君递给她一把剑。

她湿淋淋的手握着这把剑。这是把造型简单的剑，剑身不阔，较细，但甫一入手，任何人都会知道这是一把宝剑。

唐倩想起结婚那天他说“我教你”。

“你是要教我剑法？”她问身边的美人夫君。

姬莲点点头，朝她吹出一口气，瞬间唐倩就被吹干了，她一手拿剑，另一手通了通头发。才以指为梳梳了几下，美人夫君手中出现一只精巧的象牙篦，替她梳发。

他总是这样，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紧接着，唐倩看到眼前浮现几个字。

【《落英缤纷》】。

还有书名号，估计这就是他要教的剑法的名字了。

学剑吗？

唐倩：好耶。

想着学剑的事，她看到美人夫君手中又出现一把剑。这把剑看上去和自己手中的一般无二。

竟然要耍双剑？像七秀那样？

唐倩：好耶。

手一抓，美人夫君手中的第二把剑也被她拿来了。

“可以穿着门派服练剑，这样就是不疯魔不成活级别的cosplay了。”唐倩说着，持着两把剑，就要看怎么才能像游戏人物一样将两把剑背在身上，可比划半天，没找到能背的方法，一扭头，美人夫君手还保持着拿剑的姿势，正看着她。

唐倩觉得不对劲，这不是给我的双剑，其中一把是你的？

低头看了看，果然，剑柄上面各自刻着两人名字的单字。

唐倩：“……”　　

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她暗自找了借口，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刻着“莲”的那把剑递回过去。

姬莲温柔地摇摇头，将那把推了回去，指了指她，拿了另一把，指了指自己。

唐倩：这……这是互换情侣剑？

好耶好耶，那不还要穿情侣衣？　　　　　　　　

房间内，看着两人形制颜色一样的衣服，唐倩觉得美人夫君和自己真是心有灵犀。她刚想到情侣衣，他便也想到了。于是先回到房内换了衣服。这次是一套纯阳门蓝白相间的校服，很有气质，cosplay就要全套，所以两人也把头发束了起来，戴上白玉冠。

这是唐倩第一看到他穿红色外的衣服。穿红时美人夫君是温柔娇艳的大美人，穿上清冷的道士服，束上白玉冠，他也没有高岭之花清冷的感觉，反而更透出一种生涩，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模样。

唐倩：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停下脑海里的黄色废/料。

在脑海中戒令自己时，她感觉道士夫君看了自己一眼，脸好像红了红。

唐倩：？？？

换完衣服不要急，先拍个自拍。

熟门熟路地把缩小的自拍卷起来，用海草丝绑好，放进箱笼里，唐倩起身，回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学剑。”刚好海底探险也玩厌了，可以换个游戏。

走出月洞窗前，她玩心大起，突然转身，踮脚，用指尖挑起道士夫君的下巴，轻佻道：“哎呀，小道士，你跑什么跑，你就从了我吧。”

道士夫君脸红了。

唐倩：欸嘿嘿嘿，他真是好容易害羞啊。

红着脸的道士夫君把她横抱起，放到床上，从了她。

唐倩：！！！

我悔！　　

于是衣服白换了，又换了一次。

这一次换好后，道士夫君将她抱起来，走出月洞窗。唐倩环着他的脖颈，两人像一片落叶般飘到平静的海面上。然后她被放下了。说来也怪，她自己往水中跳，会落入水中。然而此时，脚下却如同踩在坚实的平地上。

第一次换衣服前还是白天，现在已经是黑夜。

月华如练，繁星在天。因为海面开阔，这轮明月也显得格外大，像落在海面上的一个巨大圆轮。

道士夫君抽出那把互换后的情侣剑，温柔地看她一眼，在月下舞了起来。

周围只能听到海波声，还有舞剑的声音。然而有这声音的衬托，显得天地间更加寂静。唐倩站在几尺外，看着月下舞剑，气质绝伦的美人，剑法没学几分，光顾着欣赏美色了。

唐倩：想要。

她感受到悸动，一种甜蜜、骄傲又躁动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这个男人无与伦比，而他是我的，唐倩想。　　

这时，姬莲突然停下了舞剑的动作，持剑遥遥望向她。

明月如轮，月华如水，而月前的绝色美人比月色还要美丽，温柔。

有时候唐倩是比较诚实的人，更何况这些天，两人已经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与站在巨大圆月前，安静凝视着自己的美人夫君对视着，她缓步走了过去，踮脚抬头，闭眼亲了下他的下巴。

闭着眼，唐倩感觉他温柔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周围的海波声消失了，他们回到温暖宁静，充满木香的室内。

于是正式开始练剑是第二天的白天了。

唐倩发现，昨日不过看了一遍剑法，还看得心猿意马，根本没有用心看，可今日竟然能行云流水地使出来。

她当然不知道是因为早就练过这套剑法，还以为自己是平平无奇的剑术小天才。

“我是不是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唐倩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得到美人夫君温柔如水的一个点头。

她高兴了，高兴地亲了他一下。

这仿佛成了一个游戏的信号。当唐倩亲了姬莲一下后，他也贴面过来，轻轻吻了她两下，于是唐倩又亲了他三下，姬莲又回她四下。当唐倩再亲五下，当姬莲又要亲她时，她灵活地往后一跳，避开了。

得意地瞧了他一眼，唐倩转身提着裙子跑了，留下一个“你追不上我”的背影。　

姬莲当然不可能追不上她。

于是唐倩没跑出十几步，便撞上了突然出现的姬莲。

他出现的位置也很绝妙，小腿没在水里，所以唐倩撞上时，没有头直接撞上他的胸膛，而是嘴唇撞上了他的脸上。这使得她的动作不像撞，更像跑向他，要去吻他。

唐倩：！！！

“你耍赖皮。”她向后退了一步，控诉道。

姬莲举袖遮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写满了无辜，好若她才是耍赖皮，跑着要来欺凌他一个良家妇男的坏女人。

唐倩：“……”

“好了好了，”她率先认输，“我不跟你玩了，反正我跑不过你，我要练剑了。”说着一转头。

而上一秒还在另一个方向的美人夫君，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了这个方向，还近在咫尺。看着眼前放大的美脸，那长长卷翘的睫毛，那无辜却带着秋水的眼睛，还有那红润柔软的唇，唐倩觉得自己被色/诱了。

飞快地亲他一下，她转身又要跑。

这一次没跑成，她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紧接着，天旋地转，唐倩感觉自己倒在了海面上。身下是软软的海波，眼前是蔚蓝的天空，一张绝色美人的脸代替蔚蓝天空，占据了她的视线。

绝色美人嘴角含笑，垂下的冰凉青丝落在她的脸上。

他柔软的脸贴上她的脸。

唐倩听到他在耳边低沉性感的喘/息。

然后她的衣襟滑过。

唐倩：光天化日！光天化日！这个梦的色素浓度超标了！！！

这一天，又是练剑失败的一天。

知道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剑术小天才后，虽然清楚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但唐倩还是对学剑爆发了无比的热情。每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海上练剑。她觉得自己已经练得很好了，可如果她是个小学生，那美人夫君就是博士生，每次都能纠正出她的错误。

然而她并不气馁，还很乐意被指出错误。

只是不久之后，她遇到学剑路上的一个障碍。

这天，碧海蓝天下，唐倩穿的是一身白衣，姬莲也是穿的一身白衣。情侣套装。她在平坦的海面舞了一遍落英缤纷，然后收剑入鞘，问站在一旁白衣的美人夫君。

“这一次呢？”唐倩虚心求教。

然而美人夫君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却不上前指出。

经过这几天，唐倩秒懂，这是又出现学习路上的障碍了。

这个障碍就是指导错误，需要亲亲来充值。

她走上前去，啄了他一下，充值了一下。

于是这一次的不足之处被指出。

整整一天下来，唐倩起码要充值五十次。　　

然而很快，只是亲亲也不能满足他了。

几天后，当再一次亲完充值完后，美人夫君却只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望着她，却不指教她时，唐倩知道，必须要开大了。

“姬莲，我好喜欢你，每天我满脑子都是你。”她捧着脸，一脸仰慕地说。

姬莲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低/喘了几声，用袖子遮住脸，害羞极了的模样。

唐倩却不放过他，去拉他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说：“你怎么这么棒，你在床下好棒，在床/上也好棒。”

于是美人夫君害羞地都要站不稳了。

唐倩觉得他真是非常矛盾的一个人，害羞是真害羞，然而一边害羞，一边把她圈圈酿酿。圈圈酿酿时比她脸还要红，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停。

就这么不停地夸，不停地把美人夫君遮脸的袖子拽下来，终于，充值完好多不要脸的情话后，美人夫君又开始指导她。　　

唐倩：计划通√

短短十几天，她几乎把从前学的所有情诗情歌都复习了个遍。

唐倩：“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姬莲：眼波似水。

唐倩：“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姬莲：脸红。

唐倩：“你好强。”

姬莲：抬袖遮脸，开始喘。　　

渐渐地，用来贿赂的情话库告罄了。不过这时，她的落英缤纷剑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和美人夫君一起舞，动作几乎能完全一致。

白天黑夜，日下月下，一日又一日，两道穿一色衣服的人影，一左一右，舞着相同的剑法，动作一致，和谐无比。

“你的意思是，我虽然动作非常标准了，但还差一些，类似于道的东西？”唐倩问着。

今天她穿的是巴啦啦小魔仙里的戏服，提着剑，看到带着面具，穿着游乐王子戏服，却是长发的美人夫君，在空中打出一个嗯和一个句号。唐倩烦恼了，她虽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剑术小天才，但这些天的练习，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想不出还能怎么进步，如何悟道。

正摸着剑兀自烦恼着，游乐王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一抬头，正看见他倾身下来。唐倩以为他要亲自己，仰着脸准备迎。可那个吻落在她的唇上时，却没有停，美人夫君幽魂一般，附身进了她的身体。

被附身的一瞬间，唐倩手中的剑掉了，落入了海里。

而她的脸，像麻辣小龙虾一样红了，从里到外熟透了。

尽管已经做过夫妻该做的事情，但此时的感觉却不一样。被附身的这一刻，唐倩有一种从里到外被他看到的感觉。没有一丝隐藏，从身到心，从每一丝毛发到最隐秘的角落。

都、都被看到了。

而她也能感受到到他。

从身到心，从每一丝毛发到最隐秘的角落。

她还像一只熟透小龙虾一样呆在海面上。突然，落入海中的剑破水而出，飞入她的手中。

唐倩动了。

准确说是她的身体自动动了。

红着脸的摸仙堡小红，持着一把剑舞了起来。

唐倩察觉这是另类的教学方式，她摒掉脑中的黄色废/料，认真地感受起来。

渐渐地，她感受到了一种从前舞剑时从未有的感觉。好似她和剑已经融为一体。又不止如此。她已经和天上的太阳，和脚下的海水融在了一起。和天地融在了一起。

她就是海水，就是阳光，就是天与地。

直到附身结束，美人夫君从她的身体内飘出，唐倩还沉浸在这种神奇的感觉。她忽然觉得，曾经在某一刻，也曾有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是在哪里？想不起来了。

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唐倩从回想中回过神，将刚才的问题抛来，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可惜好像没什么能报答你。”她想投桃报李，感谢这场奇妙的教学，可是想了想，自己真的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剑是他的，衣服也是他变的。

说着，她看到长发游乐夫君面具下白皙的脸红了。　　

唐倩：？

游乐王子把摸仙堡小红摁倒在了海面上。

唐倩：肉偿！！！

……
看着眼前像回合制单极游戏里，路遇的小怪一样从水里跳出来的长须胖鱼，唐倩知道，这是要实战了。她真没想到，这个梦不仅特别长，色素浓度高，暴力浓度也高，还要杀怪。

长须胖鱼头上飘出几个字。

【“蟠龙鱼”】

唐倩：好了，知道胖鱼的名字了。

刚想到游戏，胖鱼头上竟然就浮现一条血条。

唐倩以为这是自己的梦，所以美人夫君知道这种游戏里的设定。然而她全然不记得，醉酒那次早就把自己卖个底朝天了。

“这条鱼是不是参加了我们的婚礼，还拿到了garter的那个？好像真的是，这么杀了是不是有点不讲仁义？”手中持剑，在砍之前，犹豫了一下，扭头对美人夫君说。

美人夫君指了指胖鱼，又在空中写下一行字。

【很好吃。】

唐倩：好的，不用多说了，我要开始砍了！

虽然决定要砍鱼了，但她连刮鱼鳞都不敢，心里还是虚的。一剑砍过去，鱼没动，连一个口都没破，她却反射性向后一跳。唐倩转头看向美人夫君。姬莲鼓励地朝她点点头。于是一咬牙，她成了无情的杀鱼人。

胖鱼的血条不长，砍起来却掉的挺慢的。这只砍完后，胖鱼肚子一翻白，死翘翘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鱼又跳出来。第一只鱼只会立着给她砍，这只却会闪避了。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血条越来越长，技能也越来越多。

砍了一天的鱼，晚上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美人夫君亲手做的蟠龙鱼。

“姬莲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会法术还会做家务，连做饭也会，连剔鱼骨也这么厉害。”干饭人唐倩看着碗中鱼，对坐在身侧的美人夫君称赞道。

就是为什么除了鱼肉，连葱姜蒜都左右对称，排列地整整齐齐。

美人夫君太容易害羞了，她不过随口一夸，一转头，又看见他脸红了。

红着脸的美人夫君拿汤勺，温柔地看她一眼，舀了一勺汤，送进她嘴里。

唐倩：还会喂饭。

美人夫君没有骗她，胖鱼真的很好吃。因为太好吃了，唐倩砍鱼的热情高涨。以平均每天十几只的砍鱼速度，练就了熟练的杀鱼技。砍了无数胖鱼后，又出现了一些其他的海中怪物。

练级到最后，唐倩已经把落英缤纷的实战练得很熟了，见到怪物的一瞬间，也能眼都不眨，熟练地砍过去。

唐倩：“我是不是已经是个合格的剑客了？”

得到了美人夫君一个肯定的点头。

唐倩心中一喜，以为实战训练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水中浮出的一个男子，她愣住了。

人形怪？　　

实战还没结束？

这是进阶到砍人形怪了？

这是一个穿青衣的男子，不能说十分英俊，但也有九分清俊。看到人形怪的一瞬间，唐倩觉得他有点眼熟。一阵海风吹过，吹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仔细一看，应该是记错了，没见过。

唐倩手中拿着剑，不确定这是不是人形怪，侧头看美人夫君一眼。

美人夫君冲她点点头，在空中写下几个字。

【坏人。】

唐倩确定这真的是人形怪了，但瞅了瞅这个面对着自己的人形怪，她还是下不去剑。

太像了，和真人太像了。

也许知道了这是个多坏的人就能下得去剑了，她心里想着，问美人夫君：“他有多坏？”

【以行医为名，草菅人命。】

唐倩：原来是个邪医。

与此同时，像载入游戏资料片一样，她的脑海里出现很多这个邪医如何草菅人命，借口行医却做人体实验的画面。看的唐倩拳头都硬了。

她提起剑就要替天行道，剑尖停在人形怪鼻前半寸，停住了。

对着那双眼睛，放下剑，唐倩别开眼，摇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

唐倩注意到这次的字没有标点符号。

想了想她说：“他长得和真人太像了，杀个鱼可以，我不太敢杀人，也不想杀人。”其实不只这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杀这个人形怪。

说完原因后，空中没有字浮现，美人夫君也没动。

今天他穿的是阿卑罗王的戏服，黑色的，莫名添了一份冷峻感。她嫌弃阿卑罗王的发冠太丑了，没人让美人夫君戴，所以还是披着发。但是脸上戴了阿卑罗王标志性的黑色面具。

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唐倩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半天，美人夫君不写字也不动。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姬莲？”她喊了一声。

终于有字浮现了。

【他不好 你去杀了他】

同样没有标点符号。　　

再次摇摇头，唐倩又解释了一遍：“我和你说了，我不想杀人。”

美人夫君不写字也不动了，就看着她。

尽管他什么都没表示，但唐倩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因为不好好练级惹得美人夫君兼师父生气，她心虚得很，走过去，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扯着他袖口，撒娇道：“姬莲我好想吃蟠龙鱼，我们今天吃蟠龙鱼好不好？”昨天吃的不是蟠龙，前天吃的是。
　　
美人夫君点点头。

这表示好。

唐倩吁了口气，就要把剑背到身后，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白皙的手制止住了。她心中冒出个问号，手被这只手带着，向旁侧一砍。

那只人形怪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侧，这一砍，直接砍到了人形怪的身上。青衣的人形怪被这一剑从上而下，劈成两半。尸体沉入水中，飞溅的血洇上海面，有些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愣住了，手还握着剑，剑尖往下滴血。

一只手伸向她的脸，要给她擦脸上的血。

唐倩“啪”地打掉了那只手，向后退了几步。

她的剑掉在海面上，那只手也停留在空中。

唐倩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可她不想看他，于是只看着他的肩膀。

【我们去吃蟠龙鱼。】

几个字浮在她眼前。

唐倩：“不吃。”还是看着肩膀。

【蟠龙鱼：“请你吃我。”】

唐倩：“不吃。”

【蟠龙鱼：QAQ】

唐倩想，你烦不烦？

【蟠龙鱼：“你不吃我你想吃谁？”】

唐倩赌气道：“什么都不想吃。”

她眼睛下瞟，看到人形怪掉尸的海面，又突然生气起来。都说了我不想杀人，为什么你非要我杀人？生气中还有委屈。不过是个梦而已，就算练就绝世武功，梦醒来也会忘记。在梦里我这么了努力已经，为什么逼我杀人？

越想越生气，这里不想呆了，也不想看到他。

眼见一时半会梦也不会醒，唐倩绕过姬莲，朝木屋走去，想要回到屋内。木屋虽然建立海上，但不是和海平面一个高度，而是吊脚楼般插.在海面上。

从前她都是被抱着飞上去，此刻楼下，唐倩望了望二十几米高的吊脚，觉得只能爬上去。

就要爬，几个字浮现在她面前。

【我摔倒了。】

她没理，继续找比较好爬的角度。

那几个字体变大了，闪着光在她的眼前左右来回，飞来飞去，尤其惹眼。唐倩一巴掌把这行字拍掉了，然后继续找登高的角度。

又有东西飞到眼前。

【_(:з」∠)_】

这次的表情符号还会动，抽搐着动，倒地的身下还汪着蓝色眼泪。

唐倩仍旧不理睬，这次她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好爬的地方，爬了几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裤脚。低头一看，正是那个_(:з」∠)_。这个表情符号立了起来，不停地扯她的裤脚。

一脚蹬了下去。

从月洞窗爬回屋内，唐倩倒在了床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摸了把身上阿卑罗王的CP唐若萱的戏服，想到原剧的BE结局，烦躁起来，坐起身，就要换衣服，看到倒在木地板上，面对这里的姬莲。
　　　　　　　　　　
她又倒回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帐幔。

无数个哭出蓝色眼泪的_(:з」∠)_在帐幔上空飞来飞去。

唐倩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闭，竟然睡着了。现在唐倩已经不想为什么梦里还要睡觉这种奇葩问题了，反正这个梦已经够神奇。醒来是天黑。她看到身上的衣服换了。戏服换成了睡觉时的白色里衣。

本来睡一觉已经没那么生气，可看到衣服被换，唐倩立刻又生气起来，恨不得拍床大叫：谁让你换我衣服了？！

她怒气冲冲地坐起身来，侧身一看，姬莲也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躺着。她躺在中间，而他躺在床侧，一幅她霸占了床，把他赶到床侧的感觉。

唐倩更生气了，也挪到床的另一边缘，背对着他躺下。

大床足有好十米宽，而两人只占了两侧的一点点地方，中间都空着。

就这么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唐倩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于是她更生气了。

又生气了一会，她感觉到有什么贴上了背。那是另一个人温暖的背。

她开始用脚踹他的脚，他也不反抗，就这么任由她踹。

踹着踹着唐倩却又更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是我欺负你吗？装出一幅可怜样子你想咋样？

唐倩踹也不踹了，当没他这个人。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旁边的人翻了下身，然后她从后面被抱住了。唐倩开始挣扎，可力气悬殊，挣扎不开。挣扎了一会，她便不挣扎了。

爱谁谁，她心想。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抱着，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见他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唐倩又开始生气了。生气着生气着她就又开始想什么时候能醒。赶快醒，这个梦我不想做了，这个老公我也不要了，谁要给谁。

刚这么想，她感觉被什么钻进了身体。

唐倩：你又附我身！

她手往旁边一挥，身后的人果然不见了。几乎是同一时刻，那种被连每一个细胞都被看透的感觉浮上来。

唐倩都要气哭了，坐起来，锤床叫道：“姬莲你给我出来！”

然而下一刻，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上她的心灵。唐倩头脑顿时为止一白。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的心情。

这、这是他的心情。

他把内心打开了，给她看。明明白白给她看这狂热。

对她的狂热。

如果他是温柔的水，那这情感就是水下藏着的火。

铺天盖地，烧遍原野，永不止息。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告白。

不言一词，却猛烈霸道，不给人一点拒绝的余地。



第五十章

唐倩觉得自己真是黄了个彻底，跟一只很有克苏鲁风格的巨眼对视，都能怀疑对方是在勾引自己。

虽然这些绿脸们是如此友好，给她一种这只眼睛也是应该好眼睛的期待，怕她仍旧怕这只眼睛居心不良，故而一直躺着警惕地观察着。直到很久之后，见到巨眼只是含情脉脉地睁着，没有其他动作，她才打消戒备，转头看向另一边床上的妹妹。

妹妹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只是没有盖被子。

唐倩爬下床，替妹妹盖好被子。

她没看到拉上被子时，姬莲的睫毛颤了颤，天上巨眼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　

看着锦被，唐倩想起被留在树下的宫灯和手工野餐垫。储物袋里倒是有五六只宫灯，但树下的那只是她最喜欢的，所以给妹妹盖好被子后，她决定顺树下去，把宫灯拿回来，挂到这个高塔里。

黑夜中亮着一扇窗的高塔，塔中有红衣的沉睡美人，很有感觉了，唐倩想。

在巨眼睁开，使得小世界黑下来之前，雷长老提到了树林上空的巨眼，描述了它的邪恶，听得众鸡一人心中发颤。

停了会，只听他苍老的声音又道：“鬼面林的孔隙就在那巨眼之中。”被镜湖上的镜子照到的人和妖会被传送到各个小世界，而一个人或者一只妖，能呆在每一个小世界的时间是固定的，到了时间就会被送走，传往下一个小世界，如果想提前离开，就需要找到这个小世界的孔缝。

那只金丹中期的青年鸡道：“雷长老，既然鬼面林如此危险，我们为何不在这片沙滩上等着时间到被传送走，难道一定要进去吗？”

其他锦鸡听到这个，也吁出一口气，刚才都被鬼面林吓住了，忘记只要老实呆在沙滩上，不进去不就好了。　　

“我何时说要进去了？”雷长老道。

“对对对，不进去就好了。”众鸡附和，心下又松口气。

雷长老看了看天，用苍老的声音说：“此时是白天，大可以留在沙滩上，如果到了夜里，鬼面林会沉睡，云海却会涌上沙滩，到时候这里就停留不得了。”

数鸡一人都看向了身后看上去美丽宁静的云海，想到它的可怕之处，心下胆寒。

没有妖或者人想尝试被云海带走是什么滋味，也没谁知道那个进入了云海，却再没有出来的化神到底经历了什么。

青年鸡：“雷长老，我们这一次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之前进入两个小世界都一直很顺利。

“是的没错，”其他数只锦鸡想到先前的经历，也一齐点着头。

青年鸡给大家加油鼓劲：“尽管这些小世界里天黑天亮的时长从来都不确定，但凭借我们的好运气，这一次在期限到来前，一定都是白——”

天黑了。

……
望了眼急速涌上白沙滩的云海，数鸡一人硬着头皮，走进了鬼面林。

踏进林中的一刹那，他们只觉得有一股阴冷之气浸了上来，往骨子里钻。数鸡一人皆打了个抖，但都不敢使用灵力或者妖力驱赶这缕阴冷之气，怕惊动沉睡中的鬼面们。

没有鸡或者人有胆量去到林子上方，从那只邪恶巨眼的孔缝中离开，他们只打算趁着夜里鬼面们还在沉睡时，在这里避一避，等到天亮鬼面醒来而云海退潮，再回到白沙滩上。

进入鬼面林前，雷长老就已经将兆颜的嘴巴封住了，怕他想不开，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其实兆颜很想得开，比起生不如死地留在鬼面林里，显然被雄鸡采补而死也没有那么坏了。

没有鸡或者人敢发出声音，更没有鸡或者人敢动弹，甚至当它们并排一起，全都踏入了鬼面林后，就保持住了踏入林子那一刻的动作，一只爪踩在地上，另一只爪还抬在半空中，金鸡独立，一动不动。兆颜也是如此，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抬着，生怕放到地面就会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这可就苦了红玉了，纵然她不是普通的鸡，但她也只是一只没有发育好，爪子很嫩，平衡能力也不好的小鸡而已。

她悄悄把那只悬空的爪子踩在了另一只爪子上。就这么撑了一会，她又要撑不住了。

红玉悄悄抬起左边的翅膀，要把翅膀撑在爷爷身上，翅膀还没搭上去，她感觉有什么正盯着自己。

缓慢而僵硬地转头，映入她视野的，是一只几乎贴上鼻尖的绿色鬼面。

“啊———！！！”稚嫩的鸡叫响彻树林。

这一声尖叫，仿佛按下某个开始键，数鸡一人开始在林中狂奔。而那只吓倒红玉的鬼面则飞着跟在后面。逃跑的途中，红玉被她爷爷甩上的鸡背，除了第一只吓倒鸡的鬼面，更多的鬼面也四面八方，从幽深的林中钻了出来，不约而同地跟在后面，将数鸡一人向着中心的方向赶。

数鸡一人数鬼面，好似被赶的羊和赶着羊的牧羊犬。

红玉的那一声尖叫分贝虽高，传出很远，但树林够大，没有传到树林中心唐倩的耳朵里。此刻，唐倩正沿着一棵树往下飞，这是另一棵树了，上面也有绿色代表痒痒的点，她每向飞一点，那棵树都扭一扭，来阻碍她。

很快，唐倩明白过来，这是要她挠痒痒。

“我说过了，一天只能挠一棵。”她无情地说。

那棵树木很拟人化地向上挺了挺，指了指天空。

意思是天黑了，是新的一天了。

唐倩：“……”这怕是没有十年脑溢血，都不会这么计算。

没办法，她掏出剑，停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一阵戳，终于戳好了。这一场义务劳动严重影响了唐倩下滑的速度，她将剑收回储物袋中，继续下飞，然而又遇到了阻碍。一阵诡异的风吹过后，数棵树同时一顿，然后凑了过来，往她身上挤压，不停地蹭她。

唐倩：你们这些树，怎么一棵棵的，这么色/情，蹭来蹭去的？？？

树林上空，高塔之上，床上的姬莲闭着眼，脸色酡红，喘着气，也蹭来蹭去，动作和那些树完全一致，

情花无语地看着他，心想，你真是不把我们当外人。

白光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熟视无睹。

因为这些意外，唐倩下到地面，已经是好一会之后了。她看到被落下的地手工野餐垫和宫灯，先走过去摘下灯，然后捡起垫子，起身一抬头，刚好看见冲过来的数鸡一人。

这一秒，唐倩捡垫子的动作顿住了，冲刺的数鸡一人也顿住了。

一时间，场中静悄悄一片，谁也不敢动。

数鸡一人眼中，紫衣的神秘女子，悠闲自得地站在危险的鬼面森林中，手中提着一盏灯，拿着一张垫子，仿佛这不是连元婴也不敢轻易涉足的鬼面林，而是什么景致优美的观光游览之地。

数鸡一人，出奇一致地想，这神秘的紫衣女子，看上去只有金丹修为，但绝对不简单！

鬼面林果然出现了异变！

数鸡紧张不敢动，眼角余光瞥向雷长老。

而此时雷长老瞳孔猛然一缩，因为他看到了紫衣女子头上插/着一只红色簪子。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道树，却是见过画像的，这根红色发簪，除了小一些，分明与道树一模一样！

这神秘的紫衣女子究竟是谁，隐藏修为至金丹，忽然现身此处，意欲何为？

他的心不断下沉，这一次，终究是难逃一死了吗？

这时数鸡一人也发现，紫衣女子出现后，身后紧追不舍的鬼面瞬间都消失了，再次没入了黑幽的林中，仿佛惧怕于她。

但……但也可能，这些鬼面受这女子的驱使。

恐怖如斯！

她为什么不动，她的眼神好平静，她看着我们要做什么？

害怕……

好害怕……　　　　

数鸡一人不敢动，唐倩一手提灯，一手抓着手工野餐垫，目视前方，也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我的妈我好怕啊啊啊啊！为什么这里忽然会出现一群鸡？这些鸡的眼神看着好智慧，它们是不是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多鸡，我打不过的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

竟然还有一只元婴鸡！

唐倩瞳孔一缩。　　

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们就暂时住这里吧。”树林之上，唐倩正对着众鸡，搓出了一个鸡舍，指了指鸡舍，她对众鸡说，同时瞥了雷长老一眼，见它没有异议，松了口气。

偶遇这群鸡怪，她本以为逃不过一战了，心下害怕的不行，结果发现这群鸡好像也怕她。这就很奇怪了。她只有一个人，还是金丹修为，而这十二只鸡，不仅有三个金丹，还有一个元婴，轻轻松松就能打败她。唐倩虽然有时候反应比较慢，但也不是傻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可能这群鸡怪把她误以为了什么人，所以惧怕于她。

这种局面对她有利，故而唐倩也没有拆穿，尽管怕的一批，她却装出了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甚至还把众鸡一人带到了树林上方。

她能感觉到，当众人一鸡被带上来时，它们的恐惧加深了，而看到天上的那只眼睛时，它们暗中望向自己的眼神更是透着惊惧。

于是唐倩捏了捏掌心，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抬头也看了下天空上的巨眼，笑道：“孩子长得太大了，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不敢不敢，姑娘的鬼面林别树一帜，这只巨眼也与众不同，法力非凡。”因为雷长老不会吹彩虹屁，这项任务就交接给了那只青年鸡。

唐倩：原来这个地方叫鬼面林。

知道了地名，她冲青年鸡露出一个微笑。

青年鸡顿时吓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竖完后察觉这是大不敬，马上又贴了回去。

此时，指定完住宿后，唐倩又指了指那个高塔：“我就住那里，有什么事在下面喊我一声就好了。”把众鸡怪安排到鸡舍，也是为了居高临下，好监视它们。在接上剧情，找到玄黓一起组队打反派前，她不想生出事端。

“是。”众鸡称是。

唐倩手背在后面，又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向高塔走去，走了几步，脚步一停，回头对兆颜说：“你跟我来。”她已经看出，这个人类是这群鸡怪的俘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兆颜当众被点名，以为是自己的阳之体又被看破了，即将遭受惨不忍睹的命运，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众鸡以为他被点名，也是这个原因，不由地投去同情的视线。　　

兆颜硬着头皮，顶着同情的视线，跟上了唐倩。

唐倩察觉到众鸡的视线，以为是在看自己，这眼神让她亚历山大，很想撒腿就跑，但一跑就露馅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背着手，走出高人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向高塔走去。两个人皆硬着头皮，把短短五十米的路程，走出了八百米的感觉。

一走进塔里，确认身后的视线消失了，众鸡怪对她心有忌惮，应该也不敢用神识探查里面，唐倩浑身一松，靠上高塔的墙壁，长舒出一口气。

兆颜被她的一举动吓得向后一跳，也贴上了墙壁，惊恐地看着她。

唐倩抬眼，鄙夷道：“你一个大男的，能不能胆子大一点？”

兆颜仍旧背贴着墙壁，一幅恨不得把自己贴成一张墙纸的模样，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唐倩收回后背，从靠墙的姿势改为站立，沉吟道：“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你真的也是进入秘境后才到这里的人？”兆颜听唐倩简单说了经过，说自己是个散修，仍然心下存疑，“那这些鬼面怎么不追你？”两人坐在高塔入口后的台阶上，因高塔有十几米宽，台阶也宽敞的很，看上去很像阶梯教室。

唐倩坐在中间处，兆颜本来坐在离她两米的地方，越挪越远，最后挪到了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你把这些鬼面说的如此恐怖，肯定是以讹传讹，我看它们一个个都乖巧的很，除了喜欢舔人，追着人让挠痒痒外，没毛病，”唐倩说着，侧过头，又投去鄙夷的一眼，“你倒是有毛病的样子，离那么远怎么说话，我还能吃了你吗？”

兆颜已经有些相信她了，他本来也不知道鬼面林，都是听那些鸡妖说的，或许鸡妖弄错了？进入林子后，虽然确实见到鬼面，但除了追一追，好像鬼面也没做出什么坏事，而且眼前的女人，他看向唐倩，看上去也不像坏人。

兆颜挪到距离唐倩五米多的地方，说：“我都是听它们说的。”

“它们为什么捉你？”唐倩又问。

兆颜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阳之体，闻言道：“我是人类，它们是妖，人类杀妖，妖杀人类，天经地义，自古如此，要什么理由。”

唐倩手摸上下巴：“原来如此。”

兆颜瞥她一眼，见她没有怀疑，似乎是相信了，心中呼出一口气，也更加相信她方才说的话了。如果这女人真是鬼面林的主人，怎么会看不出他身怀阳之体？

他挪到了距离唐倩两米多的地方。

“它们有三个金丹，两个元婴，你我联手也不是对手，当下之际，既然他们误会了我的身份，那不如将计就计，骗它们一骗，再找个理由把它们赶出去，在此之前，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要装出害怕我的样子。”唐倩道，说着头有点痒痒，于是她摘下了簪子，骚了骚头。

“好，”兆颜也手托下巴，沉思道，“我们一起装一装，然后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先出去，那元婴锦鸡说这方小世界的出口就在那只巨眼里。”他说着抬头，正看见唐倩用红簪子搔头。

兆颜顿时瞳孔一缩。

那，那是……

道树！！！

簪子簪在唐倩发中时，一半没在发中，他没有雷长老的眼力见，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可这是整根簪子被唐倩摘了下来，立刻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兆颜吓得肝胆俱裂，魂不附体，瞬间缩回了十几米远外的墙壁上。

这个女人刚才是在骗我！

她的来历绝对不凡，不可能是一个散修。

她究竟是谁！！！　　

唐倩还在搔头，突然感觉兆颜又闪了回去，侧头一看，对方又贴在墙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她以为是刚才说好还要继续装一装，所以兆颜立刻又装了起来。

给了对方一个“你真上道”的眼神，唐倩站起来：“你在下面随便选一个房间住着，我先上去了。”拾级而上。

兆颜后背紧贴墙壁，两股战战，汗湿衣襟。

楼梯是螺旋型的，当唐倩爬楼梯转到一边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中感叹，真是敬业啊。

唐倩回到塔顶，推开门要走进去之际，原本坐着的姬莲瞬时躺下了，装睡。

看到妹妹还在睡，睡得挺香，唐倩放轻手脚，走到她身边。姬莲脸上还有之前蹭来蹭去时留下的红晕，房间黑暗，但修仙之人的视力很好。见到妹妹脸上的红晕，唐倩心想，生病了？她伸手贴了贴妹妹的脸，确定没有生病，放下心来。

唐倩伸手的这一轻贴，使得姬莲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一层。

给妹妹掖了掖被子，唐倩回到自己的床边，躺下。

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在众鸡妖的包围下，和妹妹还有兆颜全身而退。

她一躺，刚好对上了天上的巨眼。

那眼含情脉脉的。

唐倩：“……”受不了。

她翻了一个身。

大眼的眼神变得委屈巴巴。




第五十一章

尽管决定要移情别恋，寻找一段绝美爱情，但绝美爱情不是想找到就能找到的。

唐倩想了一圈，连开展绝美爱情的对象都没找到。

穿书前她没有恋爱经验，也只对纸片人男性动心过，所以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铁直。而在察觉到自己对妹妹的感觉后，一度她很怀疑自己有百合的倾向，可是当她将身边认识的女性都列了一遍后，才不得不承认一个可能的真相。

唐倩：“……”我也许只是颜性恋？

于是追寻绝美爱情的事只有暂且放下。

眼看着接连三十几日夜袭妹妹的床，四十九日的时限就要到了，她却次次都睡去，醒来后只觉舒服，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唐倩焦虑起来。尽管她有感觉，功法开展地很顺利，但始终没见到想要的东西，还是令人心焦。

于是这几日，施展功法前，她都心里默想这件事，希望能在梦中得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既然无法反抗做梦，那只有好好享受了。

然而每次从梦中醒来，她的脑中都没有出现对此情况的措施。

第四十九日的这天晚上，唐倩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妹妹一日既往美丽的睡颜，心中不无绝望，想，我会失败吗？

当她第四十九次睡过去，又第四十九次从梦中醒来，被妹妹压在身上，感受着她脑袋压在脖颈上的重量，看见帷帐内昏暗的上空，一团粉状的气雾，如同朦胧的云，静静地飘荡在那儿时，一股惊喜在唐倩心中激荡。

这份欣喜的心情下，她不禁握住了妹妹垂在一侧的手。

姬莲也轻轻握住她的手。

像以往一样，纵然知道妹妹不会醒，唐倩还是轻手轻脚地将自己从她的身下挪移开来，然后她收了那团粉色气雾，悄然离开。

……
皇帝夜里都是留宿在月华宫的，这天清晨，天即将大亮之际，正是人困马乏之时，正殿的内室外，守下半夜的宫女太监也要撑不住了，都不时打个哈欠。

皇后睡眠一向比较浅，听到隐约的敲击窗户的声音，她看一眼睡得死沉的皇帝，起身掀开帷帐，看见窗户外，有人影朝自己招手。招了手后，又转身避开了，像是给她机会穿衣出来，有事相谈。

是倩妹，是倩妹要见我们，皇后想，倩妹虽然行事大胆，但也不是会无事早晨闯入内室的人，她此刻前来，定然是有大事要说。

难道，难道……

她想到一个可能，心中是天降好事的不可置信。素手微颤，皇后把皇帝摇醒了。赵泽看到皇后眼中的激动，又听她低声说“是倩妹来了，快些起来”，也想到这个可能，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当两人穿戴好衣服，命宫人点亮宫灯又挥退宫人，请唐倩进来，看到她放出一团粉色气雾时，又朝自己点点头时，面上激动的神色再也按捺不住。

“是仙法大成了？”尽管看到唐倩点头，赵泽还是确认着问道。

“总算不负两位所托。”唐倩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控制着这团雾气飞入赵泽的身体。

这雾气一甫接触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赵泽只觉得浑身一股热热的感觉流过，和灵气经流身体很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这东西效果神异，但一经现世，染了尘世间的浊气，染浊气的时间越长，效用便打折扣，我得了这个东西就立刻赶来了，现在他已入了你的身体，又恰好天还未亮，你们——”唐倩瞟一眼室内的床，意有所指。

这当然不是诓人，是她从那卷功法中看来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刚得到情花的花气，就立马赶来。情花花气虽然针对赵泽很好用，但这并不是什么先天灵物，可以彻底解决他的生理问题，不过是改善而已，但是在消散前，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都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皇后更是脸一红。

经原剧情盖章的助孕神器果然不同凡响，仅仅一天便大显神威。唐倩送完神器便走了，把私人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这一日皇帝忙着造孩子，当然不可能上朝。这天晚上唐倩不用去妹妹那里，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第二日早上赵泽仍旧没有上朝，她来到月华宫时也看到皇帝也在那儿。

灵力的探查可比最先进的B超机还要灵敏，当唐倩将握着皇后手腕的手松开，对她笑着说出“恭喜”二字时，皇后忍不住红了眼圈，眼泪直流。多年的愿望得以实现，她吃了这样多的苦，忍受了这么多的非议，终于等来了这个孩子。

一旁，赵泽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这对恩爱的夫妻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站在一起，互相凝视着对方。

唐倩欣慰地看着他们，想，真好啊。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又停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皇后的身体比之前要好了些，但相比较正常人，还是弱的。这个孩子怀是怀上了，保住也是个不小的难题。因为是唐倩送来的这个孩子，赵泽夫妻简直把她当成了送子观音，纵然她对妇科一点都不懂，然而两人都极力想她在月华宫住下。

“有倩妹你在旁边，我也安心。”皇后请求说。

对妹妹的心结已经解开后，唐倩不怕再看到她了，甚至很想念她，又经两夫妻的恳切请托，于是借由皇后怀孕的这件事，她也搬进了月华宫。

唐倩不知道怀孕保胎具体要做什么，却也知道多运动身体好才能避免难产的概率。古代也没有剖宫产，若是皇后到时候没力气生不下下来，她即使有灵力，不是医修，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对她的提议皇后自然是全部采纳，于是乎，几个月，到了怀孕中期，当胎儿稳定后，皇后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时，连着姬莲一起，三人经常在偌大的皇宫内散着步。从一开始只在月华宫内散步，慢慢到从月华宫走到后花园，再在后花园里踱步，能走遍小半个皇宫。

若是这时有微信步数，唐倩怀疑，几人的手机至少两万步起。

皇后身体不好果然也是因为不常运动，这么走了段时日后，她的胃口也开了，但还是不能多吃，因为吃多了胎儿会长的太大，到时候生不下来。唐倩发现古代避免难产的一个方法就是饿孕妇，连皇后万金至尊，也难免此待遇。其实现代也是一样，不能猛吃。

对皇后怀孕后容易饿却不能尽情吃的痛苦，辟谷中的唐倩简直是感同身受，觉得两人是难姐难妹。于是她在戏精魔修打劫来的一个储物里，找到了辟谷丹，用这个辟谷丹磨粉冲水，皇后吃过没一会又饿了时，就让她喝一碗，便不饿了。

皇后不是吃货，不饿后就算看到美味佳肴，也不会想吃，很快，难姐退团，只剩她一个难妹。

唐倩：“……”哎。

赵泽作为皇帝，登基不久，又不是原先大家最看好的那个，威信不够，每日和众文臣周旋，要生气也不能生气，忙得很，焦头烂额，还好他脾气比较好，老婆又怀孕了，心情也好。但是恰好此时，息国周边的一些游牧部落不太安分，这便让他连996的待遇都享受不到，几乎是天一亮就去上朝了，然后一直工作到夜深，睡一觉又去上班，一周七天，没有假期。

唐倩：“……”是社畜的楷模了。

闺蜜的社畜老公只能偶尔抽时间来看怀孕的闺蜜，陪闺蜜的这个工作当然只能落在自己头上。所以这几个月来，一般皇后出去逛，都是唐倩陪着，再把妹妹拉上，有时赵泽也会陪一段，但经常没陪着一会就被叫走了。

怀着孕的皇后虽然只是在皇宫内散步，但也不可能只有她们二人陪着。一向后面都是乌泱泱跟着一群员工。

她和皇后走在最前头，身后几步外跟着妹妹，再之后是息国皇宫的员工们。

唐倩不是很喜欢被人看的人，后面被这么多的人看着，她不是很舒服，但没办法，闺蜜是皇后，所以她也只有习惯了。而且唐倩知道，身后的那些人看的其实不是她，而是皇后。她们要关心着皇后的一举一动，以防皇后出意外。

然而有一个人，永远注视着她。

是妹妹，唐倩想。　

妹妹的目光一直跟着我，她又想。

是错觉吗？　　

甚至有时候散步的队伍停歇下来，她和皇后停在亭台下，停在小径边的石椅上，或是停在宫人铺开的毯子上，转身看见妹妹并没有来，而是观望着湖、花草，亦或是树，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妹妹的视线落在其他东西上，可是注意力都在我这里。

一定是错觉了，唐倩想。

人走路的时，不看着前面还能看哪里呢？

明明视线不在这里，怎么可能注意力在这里？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　　

直到有一天，这时已经是深秋了，后花园中一片金黄，路过一株上千年的梧桐时，她落下了队伍，因为最近正在学符篆，除了黄纸画符，树叶也可以。用树叶画符还更能锻炼对木灵气的掌控程度。她想要找一些最好看的金色树叶来画符篆。

皇后则被宫人簇拥着，继续逛去了，妹妹也在那个队伍里，并没有说要一起留下。

修炼后唐倩算比较眼尖的，蹲在地上，用了不到一会，就找出了一些。

拾起这些落叶，她转身一看，正好看见簇拥着皇后的队伍缓缓消失，而本在队首，随着队伍一起离开的妹妹，却落了下来，看向她的方向。

金色的阳光，金色的树下，逶迤的队伍一点点地消失，是动态的，而唯有妹妹，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这里的方向，是静态的。风吹起她的黑发和红裙，是金色中不同的色彩。

她是在等我，唐倩想。

也是在这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知道，并且十分肯定，妹妹确乎一直都在望着我。

这幅场景让唐倩不禁又想起那夜，第一次去皇宫前的那夜，妹妹也是这样地等着她。从回房间换衣开始，到出来，再到去了皇宫回来，妹妹也像这样，没有言语，只是站在那儿，不曾变过，永远这样安静地等待她。当她来到客栈的上空，向下一望，一眼便看见宵禁后的无边的黑暗里，那盏为她亮起的灯火，和那为她在风中飘起的红衣。

而现在，唐倩又莫名有一种感觉，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在哪里，妹妹都会像这样，等着她。

就好像……好像……她想，她是如此深深地爱着我一样。

但唐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妹妹的目光会追随着我，她又想，不过是因为我是妹妹唯一能依赖依靠的人，妹妹人又内向，在宫中这么久也交不到朋友，而且宫中也没有像她这么大年龄的公主，也没有朋友可交。

妹妹对我，是单纯的姐妹之情，而我会产生妹妹爱着我的错觉，不过是buff的影响。

明明心里都很清楚，却为什么却会难过？

手里拿着一叠落叶，她一步步朝着姬莲走过去。

走到他的面前，唐倩低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情绪，反而欢快地，献宝一样拿出手中的落叶。

“你看看，哪一片最好看？”她低着头，故意用高兴的声音说，然后把一张张落像幻灯片一样展示。

姬莲回答没说话，低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尽管低着头展示着手中的落叶，但唐倩就是知道妹妹没有看落叶，而是看着自己。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喜欢我，干嘛总这么看我，你不知道我不直，被个女的这么看我也会误会的吗？

于是有点生气。　　

等等——

她应该确实不知道。

唐倩：不行，更生气了。　　

其实她也感觉到了，自从被buff影响后，自己就很容易对妹妹生气。这样不好，她想。可是转念一想，我为你出生入死，为你忍受buff的影响，难道还不允许我稍微的，一丢丢地对你生气一下？还讲不讲道理？

唐倩：好了，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了。

尽管心中的念头转换了许多，但其实只不过了几瞬，她仍旧在展示手中的落叶，又故意拉长了声音问一遍：“哪片最好看？”

姬莲仍旧看着她，所以没有回答。

唐倩立刻就有了生气的理由：“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呀？都问了几遍了？”

于是她手中的落叶被抽出了一张。

“这张最好看。”姬莲望着她温柔地说。　　

“你就知道欺骗我，”她看着被凶，却依旧温柔如水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忽然火气又止不住，继续找茬，“你都没有看，你怎么知道这张最好看？”

姬莲仍旧表情温柔，不和她生气，而唐倩气鼓鼓地低头。

唐倩：“……”抽出的还真是我也觉得最好看的那张。

“谁说这张好看，”绝不承认，她又抬头道，“你是不是眼神不好，这张哪里好看了？？”

姬莲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看这张最久。”

唐倩：“……”

“我让你选落叶，又没让你看我，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她一脸真是受不了你的样子，还用手打了这比自己高的小姑娘一下，“你看我看哪张最久什么意思？”

姬莲被她这么凶，又重重打了一下，脸颊飞红，眼中也泛水色，忍不住想喘.息起来。

唐倩：“不许脸红不许哭更不许撒娇扮可怜！”

姬莲：“……”眼中的水色硬生生憋了回去，可是容易脸红是天生的，憋不回去。

然而他这幅快乐的要落泪，强制憋住眼泪的模样，在唐倩眼中却是另一种撒娇，还是手段更高的撒娇。

唐倩又打他一下：“你又撒娇！”

姬莲：“……”眼泪也要憋不住了。

唐倩再打他一下，气冲冲道：“你再撒娇！”

姬莲：“……”眼泪落了下来。

唐倩：！！！

变小了好几倍的情花这时候冒出了个头，看着唐倩无语转身就走的身影。被两次按散后，它想起可以变小，于是把自己凝得小点，而且决定不到必须说话的时候，不开口说话。

这样就不会吸引死变态的注意力，我就安全了，迷你情花暗搓搓地想。

两根手指将它捏灭了。

情花：我都没有讲话为什么捏我！！！

马上它明白过来，这是过于兴/奋而捏死了我。

情花：你就知道欺负我！！！

它悲愤地又消散了。

唐倩走出数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你还走不走？”　　　　　　

然后没一会，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她原地不动，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把这只手甩开。

又被抓住了。

甩了有十次，次次都又被抓住。

唐倩：真是受不了，妹妹实在太爱撒娇了。

她一手将落叶收进储物袋，一手牵着太爱撒娇的妹妹，向离开的队伍走去。

这天晚上，夜阑人静之时，唐倩点燃宫灯，将白天捡到的一叠落叶拿出来，先按好看程度排列，相对不好看的放在前面先用，最好看的一张留在最后，然后磨好朱砂，在落叶上画起符篆来。她单独住在月华宫的一处偏殿，就在皇后给姬莲安排的那一间旁边。

认真地在落叶上画了会符篆，唐倩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她走到墙边，伸出手，将手掌贴上了墙壁。

而另一间房内，此时此刻，姬莲也站在墙侧，将手掌贴着墙壁。

就这么手心贴墙贴了会，唐倩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那不如再搞笑点，她想，露出一个笑，将左手背到身后，右手平掌放在眼前，像是西方宫廷剧里邀请女士跳舞的绅士那样，躬身做了个“有请”的动作。接着，就好像真的邀请到了一位共舞的美丽女士那样，她合上掌心，向后一拉一转，做了一个起舞的姿势。

当她向后一拉时，姬莲看不见的身影从墙壁穿了出来，手握着她的手，就好像真的是被她邀请出来似的。

如果不是不会交际舞，唐倩不介意自娱自乐跳一会。可是她会其他，却不会这个，只好装模作样地摇晃了一会，然后又乖乖地去学习了。

因为是刚开始学，不是很熟练，每画一张都要耗费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刚才也不过画了四张而已。

唐倩全神贯注地练习着画符。

一侧，姬莲长发垂腰，一手撑颐，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的睫毛、眼角、脸颊和嘴唇，像是感受着她肌肤的温暖，只是那眼神，温柔中却透着疯狂。

情花花费一天的时间，好不容易又凝聚出来，正好看到他的眼神，觉得这个女的真惨，被这么个男的缠上了，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也逃不掉了。

忽然，唐倩眉毛一蹙，笔尖一顿。

姬莲看向她落叶上画的符。

唐倩望着又失败的符篆，叹了口气，想，我这个金丹果然还是水啊，又失败了。

又拿来一张落叶，她继续画。

姬莲认真地看着她笔下的符，时不时伸手指轻推一下她的笔。

唐倩发现这一次画符有一种不同的感觉。每次觉得阻滞将要失败时，像是灵感一现，笔都微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失败了。明显的进步是最能激发人学习热情的，唐倩有点画上瘾了，一直画到半夜三更，除了最后一片落叶，其他的都用掉了。

看着这最后一片最好看的落叶，她决定不用来画符。

唐倩换笔，用黑色的墨笔，画了两个Q版手牵手的小人，然后再换朱红色的墨笔，在两个小人的背后勾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爱心。

姬莲垂首，看着她画的简笔画。

情花忍不住好奇心，也探头看。

姬莲看向它。

迷你情花一凛，立刻讨好道：“这一定是送给你的吧。”既然都画了个爱心，那这里也没有人能送了。

姬莲温柔地用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转回头。

情花心里吁口气，放松地垂下身体。

然而第二天姬莲并没有等到这件礼物。

第三天，第四天……

一连七日都没有。

这一日，从外面散步回来后，唐倩让妹妹和自己收拾东西。

唐倩：论整顿内务，还是人/妻厉害。

皇后的月份越来越大，眼看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皇室添丁之际，也是她和妹妹离开之际。那个云泽秘境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如果环境过于艰苦，她倒还好，妹妹一个娇女肯定受不住，所以要准备很多东西。皇室财大气粗，应有尽有，对于赵泽夫妻，她既有救命之恩，又有送子之情，这对夫妻几乎对她有求必应，唐倩为了之后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质量，也没有和他们客气，刚好储物袋也足够大。

其实上个月已经收拾过一遍，但还有些缺漏，前几日就又补了个单子，现在新单子上的东西购置齐全了，她便和上次一样，拉着妹妹一起收拾。

屋外斜进来的阳光暖暖的，窗台上还四脚朝天，躺着一只睡到猫事不省的猫。这只猫叫慧慧，意味着聪明，但唐倩一直觉得它蠢的很，性格简直像狗，一直喊狗子。这只猫是皇后养的，算是月华宫的半个主子。自从皇后怀孕后，就不能抱它了，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跑到她这儿睡午觉。

唐倩正看着手中的单子，忽然听到在收拾东西妹妹说话了。

“这上面是什么？”像是收拾东西时候不小心发现了那张落叶，姬莲手拿着给她看，表情温柔，眼睛却盯着她问。

“哦，”唐倩抬头瞄了一眼，就要回答，却啪地打了他的大腿一下，“叛逆期到了吗？连姐姐也不会喊了？”

然后立马又飞速加一句：“不许脸红不许哭不许撒娇装可怜。”

姬莲：“……姐姐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幅画风较为特别的画，”她看着手中的物品单，这次回答了，“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倒像是画来送人的。”

唐倩本来没想到这一茬，就是随便画的，听妹妹这么一说，倒觉得这个注意不错，于是仍旧低着头，点头道：“对，送人的。”

姬莲看着她，语气是一种诡异的温柔：“送谁的？”

情花也探出头看着她，疑惑不解。　　

唐倩：“哦，送男朋友。”

顿时，情花觉得大事不妙，大祸临头，猛地缩回头，却没来得及，又被捏灭了。

情花：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就要失去我了！！！

它悲愤地消失了。

唐倩看完手中的单子后，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再可以添加的了，一抬头，妹妹正看着自己，而那张画着简笔画的落叶在地上。

她啪地一下又打了姬莲的大腿，打完觉得不是腿的错，又啪的一下打了他的手，责备地说：“看我干什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东西都拿不稳，还是小孩子吗，还不快捡起来。”　　

姬莲慢吞吞地去捡。

这时候，似有一阵风拂过，下一瞬，只见睡猫一个飞扑，两爪子将落叶撕碎了，然后一顿，猫脸一脸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干了什么。

对着她无辜地喵了一声，它又跳回窗台，继续睡了。

唐倩：“……”蠢狗子。

一转头，看见妹妹红着脸，也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唐倩又打啪的打他大腿一下：“人都抢不过猫。”

笨蛋妹妹。



第五十二章

唐倩离开高塔前去鸡舍，塔内下层的兆颜察觉到她的离开，立在原地，纠结了许久，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幽深的楼梯，捏了捏掌心，向上走去。

和众锦鸡一样，他也疑心唐倩这些时日闭门不出，是身体虚弱，或者塔顶藏着什么东西。趁这个机会，他大着胆子，要去塔顶一探，看看能不能看出端倪，找到打败唐倩，从这里脱身的办法。

来到塔顶，兆颜探头，没有看到任何诡异存在。

只看到一个绝世美人。

正值黑夜，露天的塔顶漆黑一片，简陋的室内里，一个身着红衣，长发垂腰，美到发光的女人跽坐着。兆颜几乎被她的美丽摄住魂魄，怔了有一秒，他才回过神，收回头，心脏兀自砰砰跳个不停。

姬莲抬头，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没做什么。

兆颜飞速按原路返回，一路上心脏仍旧砰砰直跳。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女人这几天都不出门了。

有如此美丽的禁脔在怀，她怎么舍得出门！

兆颜一会庆幸她有美在怀，暂时应该不会打自己肉体的主意，一会又深恨自己不仅不敢去解救美人，怎么还能生出如此懦弱的想法。

就这么纠结地飞奔回了塔底，他靠在墙上，气喘吁吁，又想，若是，若是她终究垂涎我的肉体，将我捉到床上采补，与那个美人一起……一起，那就算最后死了，也算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兆颜胡思乱想的当头，唐倩已经带着众鸡下了林子。此时她已经确认，诸鸡匍匐不是一个对付她的仪式，那具体是什么，便也不重要了。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准备给这些鸡妖布置点任务，以显示自己作为大佬的豪横。

“看见那些树上的绿点了吗？”她手向上一指，被指到的那棵鬼面树特别配合地扭了过来，向左转向右转，展示着身体上的绿点。见鬼面树这么听她的话，众鸡更是对她身为鬼面林主人的身份深信不疑，为之前露出个苗头的大胆计划后怕不已。

“看见了！”诸鸡异口同声地说。

唐倩一向是个比较和善的人，下意识对它们笑了笑。

这和善的一笑，在诸鸡眼里，却恐怖至极，它们一个个，立马垂下了头，心里解读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其实笑完唐倩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需要立一个冷酷大佬的人设。她立马收回了这个笑，摆出冷酷的表情与眼神。诸鸡都低了头，唯一一个没有垂头的是红玉。这些天她已经听了长辈们说起这个女人有多恐怖，可是就她自己看，这个大姐姐明明很和善呀。

当唐倩和善的一笑时，她偏了偏脑袋，也对着唐倩露出一个小鸡笑。

看到小鸡的这个笑，唐倩冷酷大佬的表情有点摆不下去了。鬼面树还在扭着，她转身，噌的一声，拔出了一把剑。

剑身寒光凛凛，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垂着脑袋的诸鸡吓得一哆嗦。

唐倩瞥它们一眼，用剑指着那颗还在扭的鬼面树说：“绿点代表它们身上发痒的地方，而你们的任务，就如同这样，”她一剑刺出，刺进了一个绿点，那颗树垂下的鬼面立刻露出了一个舒爽的表情，“帮它们挠痒痒。”

诸鸡：？？？

唐倩收回了剑，像无情的监工头子那样问：“听明白了吗？”

劳工鸡妖们：“明白了。”

它们垂着头的脸上，表情复杂。

她的目的一定不是如此简单。

但猜不透……

完全猜不透她的真实用意。　　

只有红玉，心思简单，抬着头，看来看去，数着那些绿点，发出哇哦的惊叹。绿点太多，她的鸡爪只有十根，不够用，数了一会就数乱了。于是红玉也垂了头，因为数不清数，过于沮丧垂了头。

鸡妖们虽然没有剑，但它们天生长了嘴喙，是比剑更好的挠痒痒的工具。一时之间，数只彩色锦鸡，拖着长长尾羽，趴伏在树上，用尖喙啄着树上的绿点，勤劳工作着。为了创造良好的照明条件，唐倩将储物袋中的所有灯都拿了出来，点亮挂在树枝上。

数只鸡妖一起工作，比她一个人的效率高很多，但终究是树多鸡少，为了抢鸡，鬼面树们打了起来，唐倩又不得不维持秩序，给它们定下规矩。见凶残的鬼面树在她的训斥下变得服服帖帖，锦鸡们更是后怕不已，更加勤奋地工作着，啄树的动作几乎快出残影。

安排完工作，定好规矩后，唐倩离开林子回到高塔上。

一直强忍着恐惧，还要装出大佬的豪横，压力不可谓不大，回到熟悉安全的空间，她这才觉得腿软，差点倒下。

姬莲从后面提住她，将她拖回床上，抱在怀里。

唐倩现在已经很习惯坐在妹妹的大腿上了。

她虚弱地靠在姬莲身上，面色发白：“刚才我下去，看到它们都趴在地上，以为是什么对付我的仪式，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不是。”

姬莲把她面条一样发软的身体向上提了提，抱紧，在她耳边温柔道：“辛苦姐姐了。”

妹妹这么懂事，我辛苦养家也值得了，唐倩心想。

她倒在温柔乡里，给了姬莲一个欣慰的眼神。

本来唐倩是不打算剥削兆颜这个劳动力的，只准备把他放在塔底晾着。然而，前去找兆颜谈话时，唐倩发现他的眼神时不时瞄向塔顶。

“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吗？”她警惕地盯着兆颜问。

兆颜被她突然冒出的这句吓得心跳骤停，立马道：“没有啊没有啊。”

只是他终归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虽然立刻调整了表情，但刚才那慌张中的一句已然露馅。

唐倩：肯定是趁我不在，偷窥我妹妹了，崽种。

她生怕兆颜离妹妹太近，受到buff影响，同时也因为他偷窥妹妹不高兴，唐倩把兆颜拎到了鬼面林里。她倒是没让他给鬼面树们挠痒痒，而是让他作为活人产生生气，被鬼面们舔。

兆颜一脸绝望地看着几只鬼面树游移了过来，眯着眼，吐出的巨大绿色舌头向自己舔来。

虽然没有口水，但也很恶心可怕啊！

把众锦鸡和兆颜安排的明明白白后，唐倩安心下来，又开始了宅在塔顶的平静生活。为了体现自己的不心虚，她偶尔也会去查看一下劳工们的工作进度，活像一个不断让员工加班的无耻老板。无穷无尽的工作，耗尽了锦妖们和兆颜的精力，忙于工作，它们甚至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天去监工时，唐倩看到那只叫红玉的小鸡，累瘫在地上，两爪插天。

她生出使用童工的歉疚感。

“你不用继续干了，跟我来。”唐倩对瘫在地上的红玉说。

红玉还没反应过来，她爷爷一个冲刺，跪在了唐倩的面前：“大人，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唐倩用一个“你无法理喻”的眼神看过去，心想，就是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才让她去休息啊。

她拎起红玉走了。

红玉爷爷望着一鸡一人离开的身影，老泪纵横。

红玉啊。

爷爷的红玉啊！　　

雷长老走到他身边，叹出一口气，伸出翅膀，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背。

虽然红玉看上去只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鸡，但毕竟已有筑基修为，还是只敌方阵营的妖怪，唐倩没有把她带到塔顶，而是带到了塔中的一个房间。

“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不用去上工了。”她暗中把手中的肥啾揉了揉，感觉手感不错，然后放到一个石桌上。

红玉心大的很，适应能力也很强，没过一会，就适应了新环境，扑腾着飞上飞下的，一扫刚才累瘫的状态，还和她熟悉了起来，像是一点都不怕她的样子。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一只可爱的肥啾，唐倩也不例外，还蛮喜欢她的，除了不能暴露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当红玉问到林中有几棵树时，树上有多少绿点时，唐倩陷入了沉默。

“我都回答了你这么多的问题，”她抬起头，“公平起见，现在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红玉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唐倩：“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还没说完。

红玉：“雉是什么？”

唐倩：“……”

“雉就是鸡，你就是鸡，你就是雉。”她作名词解释。

红玉：“我不是鸡，我是锦凤。”　　

唐倩：“你就是鸡。”

红玉：“我不是鸡，我是锦凤。”

唐倩：“你就是鸡！”

红玉：“我……我不是鸡，我……我是锦凤。”眼中泛泪。　　　　　　　　

“行，锦凤，你是锦凤，”唐倩吸了口气，“今有锦凤和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

红玉：“我不喜欢兔子，不要和兔子在一起，也不喜欢住笼子。”抬翅，摸了下眼泪。

唐倩：“……”

终于，唐倩把鸡兔同笼的问题甩了过去，红玉完全懵逼了，啄来石块，放在地上，换算着。唐倩抱臂站在一旁，露出一个得胜的笑容。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当红玉啄来一堆石头，还算不出来后，她好心地过去，告诉红玉解决方法。可是红玉完全理解不了什么是设未知数，唐倩只好从小学数学给她开始补课。

一连几天，除了去林子里监工，她的时间都花在了教小学鸡数学上。

唐倩总算明白，为什么一些辅导小学生的家长会被救护车拉走了。

“背一遍九九口诀表。”她站在红玉，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小彩鸡，第一百零一次要求道。因为她的体积比红玉大很多，投下的阴影将红玉完全笼罩住了。

阴影中的小鸡，颤栗了一下。

吞了吞口水，红玉害怕地瞥她一眼，不流利地说：“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六七四十九，六八五十八——”

唐倩（面无表情）：“六八多少？”

红玉一个哆嗦，看着她：“六八……六八……六八五十九……”

唐倩（面无表情）：“六八多少？”

红玉：“六……六……六十？”

唐倩（面无表情）：“六八多少？”

红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可怕……

太可怕了……

难怪爷爷们这么怕她……

当唐倩第一百零二次让红玉背九九口诀表时，一抹红色的身影，幽幽出现在石阶上。

石塔内的每一间房都是没有门，没有窗的，故而只要唐倩一回头，就能看到石阶上的姬莲。其实她作为一个金丹，为了防着锦鸡们偷袭，一直放出神识，就算不回头，也是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况的。可是对于妹妹，唐倩实在太熟了，也太信任了，所以她的神识，直接将姬莲忽略了过去。

唐倩没有注意到姬莲的出现，红玉更没有。

她已经被九九口诀表折磨的精神恍惚了。

被冷落了数天的姬莲站在石阶之上，幽幽看了她有一盏茶的时间了，然而唐倩仍没有注意到他。

微型版的情花探出个头，看了看两人，觉得有好戏看了。　　

姬莲坐在了石阶上。

又一盏茶工夫过去，唐倩还没有注意到他。

姬莲的手按在石阶上，坚硬石头已经凹陷了一块下去。

情花吓得瞬间缩了回去。

又过了一盏茶。

唐倩还是没有注意到他。　　




第五十三章

唐倩第一百二十次让红玉背九九乘法口诀表时，姬莲站了起来。他的身影一闪，从石阶下段消失，出现于顶端，接着他盯着一人一鸡，身体一倾，从石阶上摔了下来。

这巨大的动静将唐倩惊动。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教红玉数学，冲到姬莲身边。石面是黑色的，摔到在地的美人白的发光，额角磕破，血珠朵朵涌出，浸润在黑色的石头地面上。

妹妹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有一瞬间，唐倩几乎不敢碰她，直到听到她虚弱的一声抽气。

心疼地把妹妹扶起，唐倩找出伤药，就地处理她的伤口：“不是让你在塔上好好呆着吗？”

姬莲闭着眼睛，柔声道：“好久没看到姐姐，叫我不放心。”

唐倩：“你才是叫我不放心的那个。”拿出布条，将她的额头绑起来。

储物袋里的伤药虽好，却也不能立竿见影，红色的血花从白色布条里浸出，更衬得姬莲面色如纸，虚弱无比，整个一柔弱美人。

不用背表，红玉欢快地一崩三丈高，她蹦蹦跳跳地来到二人身边。妖的审美虽然和人大相径庭，但美是有共同之处的，尤其是氛围美。红玉无法分辨姬莲的皮相是不是美，但却觉得他通身的气质有一种美的感觉。同样与人不同，妖对于人的辨别除了身体相貌，还有气味，所以在红玉眼里，很明显姬莲是男的。

红玉跳到唐倩的肩膀上，向下伸出个小小的脑袋：“穿裙子的漂亮哥——”

姬莲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她。

红玉话未说全，失去意识，向后一倒。

唐倩诧异地看过去：这只小鸡还晕血？

将妹妹的伤口处理好，她拿起红玉，塞到口袋里。在宫里时，唐倩嫌衣服没有口袋不方便，让宫女帮忙缝了口袋。一手扶着妹妹，一口袋装着红玉，她将二者转移到石床上，妥善安置。

等红玉醒来，已经完全忘记方才要说的话，在她的眼中和嗅觉中，姬莲也是女性了。

自此，唐倩教授数学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姬莲一个老男人，比起红玉这只货真价实的小鸡，学起数学来当然快的多了。唐倩教他一遍，他便记住了，而红玉学了好多遍，直到现在，还是会记错九九乘法口诀表。有了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在旁边做衬托，红玉郁闷地要自闭了，她背对着二人，撅着屁股，翅膀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

唐倩走过去，蹲下身，戳了戳肥嘟嘟的鸡屁股，拽了拽毛茸茸的鸡翅膀：“我不骂你了好不好？”

红玉奶声奶气地说：“我不要学习数学了，我最讨厌数学了。”

唐倩这些天发现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头上的那根发簪上，那朵小红花就是亮晶晶的，红玉看了好多眼了。她心生一个学习激励计划，准备把那朵小红花作为背出乘法口诀表的奖励，只是这簪子是妹妹捡来的，还要问过妹妹的意思。

姬莲额间还绑着白布，靠在她肩侧，特别善解人意，特别温柔地说：“既然给了姐姐，便是姐姐的东西，姐姐想如何处置都好。”

唐倩感动地说：“阿连你真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姬莲倒在了她的怀里，红着脸，喘了一口气。

有了亮晶晶的东西作为奖励，红玉总算把九九乘法表背齐全了。唐倩掰下红簪上的那朵小花，想用一根线穿过去，系在小鸡脖子上。但不知道这簪子是何材质，用针怎么也捣不出一个洞，没办法，她裁下一块透明的红纱，做成小纱袋，再把小花放进去，用线穿过纱袋，系在红玉的脖子上。

得到了喜欢的亮晶晶的东西，红玉高兴地左蹦右跳，上飞下窜，还跳到唐倩肩膀上，拿毛茸茸的脸不停地蹭她的脖子。

坐在石床的姬莲，瞥过去一眼。
　　
正蹭的起欢的红玉，眼前一黑，又晕了。

唐倩眼疾手快地捉住她，心想，高兴地昏了过去？

这孩子，看着皮实，又晕血又激动晕的，身体素质不行啊。　　

天下有个颠扑不破的道理，会撒娇的孩子有奶吃。同样地，比起不令人操心的孩子，调皮的孩子，笨的孩子更能得到家长的注意力。老男人姬莲学习数学很快，唐倩说一遍就会，自然不令人操心。于是每次唐倩讲解完后，就把他晾在了一边，而笨孩子红玉她得一遍又一遍地讲，花费很多时间。

唐倩没有看到，当她给红玉辅导时，坐在石床上的妹妹，眼神愈来愈幽怨。

这天，唐倩离开塔，照常去林子里露个面，监个工。因鬼面林绿植众多，直到今日，劳工锦鸡们和兆颜，仍然在辛勤工作。妖和修仙之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除了精神上的疲惫，并没见到生病的。

展示了一番作为大佬的豪横后，唐倩向着树林顶端的方向飞去，而同一时刻，高塔里，红玉对着一道简单的方程式，痛苦地掉了一地毛。唐倩出门前让她务必在自己回来前解出来。

她实在解不出来，愁眉苦脸之际，一转头，看到坐在石床上，看上去美丽温柔，和善可亲的姬莲。

红玉眼珠一转，想到了作弊。

她可可爱爱地飞到姬莲面前，作了个揖：“漂亮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做作业。”

美丽温柔·和蔼可亲的姬莲微笑道：“好啊，你再靠近点。”

红玉狂喜，飞回去，头顶着作业，飞近他。

临到近前，姬莲脚一踹，把这个要作弊的小鸡踹出了没有窗的窗户。

“叽——”红玉眼睛一瞪，如同一道流光，飞出了窗外，划出一个抛物线，消失于这个小世界。

与此同时，鬼面林里劳动着的锦鸡们和兆颜忽然周身一凉，紧接着，他们的身影也一齐消失了。

情花趴在姬莲肩头，一脸无语。

秘境之内小世界众多，此刻，另一个小世界里，红玉的身影当先勾勒显现。她首先揉了揉被踹痛的屁股，然后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是哪里。第二个出现的是兆颜。他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何处，但明显这里不是鬼面林，周围除了那只筑基小鸡，也没有别的锦妖。

兆颜心中一喜，转身就跑。

红玉突然到了陌生的环境，心中害怕，也只认识他，下意识跟着他跑了几步。兆颜飞起一脚，也把她踹开了。红玉又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仰面朝天，落在地上。

她哇的一声，翅膀捂着眼，委屈地哭了出来。

这时其他锦妖的身形也出现。

“红玉！”见到红玉，红玉爷爷惊喜叫出声。

“爷爷？”红玉移开翅膀，稚嫩地唤道，然后跳起，朝着爷爷跑了过去，脖子上的小纱袋也一晃一晃的。

红玉爷爷把她抱到怀里，检查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害，还胖了一圈，放下心来。他爱孙心切，首要关心红玉的情况，没有注意到她脖上挂的东西，还是雷长老眼尖，叫住还在哭的红玉，翅膀托住她脖下垂的小纱袋，神色都是不可置信。

雷长老一向是德高望重，内敛稳重的鸡，其他鸡从没见过他如此震动的神色，心下好奇，也围了过来。

“红玉，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另一只年轻的筑基鸡问。

红玉抹了把眼泪，垂下头，看向红色的亮晶晶。这颗亮晶晶让她回忆起被数学支配，掉了一地毛发的恐惧，红玉又哇地一声，扑到了爷爷的怀里：“爷爷她太可怕了！”

雷长老出了声：“是道树的一部分。”语气低沉。

因为答案太不可置信，其他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不太稳重的筑基鸡叫出来：“道树？？？”表情开裂。

其他的锦鸡也一脸开裂的表情。

“快，”还是雷长老经历过大风大浪，比较稳重，“分为两拨，一拨护法，一拨原地悟道。”声音覆上了妖力。

其他锦鸡被妖力一荡，也从开裂中回神，脑中恢复清明。

“是！”

……
锦妖们和兆颜出现的莫名其妙，所以当它们有莫名其妙消失后，唐倩诧异了一阵，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以为鬼面树们失去了挠痒痒和舔取生气的工具，会纠缠上她，出乎意料，它们似乎并不敢这么做，对她有谄媚讨好，却始终心怀恐惧。

联想到锦妖们的误会，唐倩当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不同寻常了。

只是不比从前猜测自己有神奇血脉，这一次，她猜测这是剧情所需。

唐倩一向是看的开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

离开皇宫前，她不仅带了很多日常用品，也带了很多为妹妹准备的吃的。这些东西本可以应付很久，但红玉一只小鸡，却十分能吃，不过几天，已经把储物袋中的存货吃了三分之一。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玄黓，唐倩也不需要装大佬了，她花时间，找找岛上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先前她用神识扫过一遍，没发现活的动物，但神识的扫，是大概的扫，不够精密，这一次，她是肉身出阵，一顿搜寻。

当第三次，唐倩觉得自己在树根下看到类似人头的东西，妹妹却说没看到，她走近一看，也什么都没有时，唐倩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姬莲瞥一眼慌乱中埋好人头的那株鬼面树，在对方的惊惧下，温柔地替唐倩揉了揉额角：“姐姐一定是这些日子累到了。”

唐倩想，这些天又是装大佬，又是教小学鸡数学，可不是累坏了吗？

“可也不能歇着。”她忧郁道，太闲了容易丧失斗志，现在还不到能丧失斗志的时候。

姬莲从后面抱住她，红色微红，喘了一口气，在她耳边温柔缱绻地建议道：“姐姐储物袋中不是有一根鱼竿吗，我见那云海无边广阔，与真的海也无异了，姐姐若是垂钓起边，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唐倩如今已经能忽略妹妹的日常喘气了，好笑地看她一眼，她道：“云海与真的大海怎么会一样，也亏你能想出这种主意。”

只是她口中不相信，但宠爱妹妹，还是依照她的话，去云海边垂钓了。

白天时云海是不会涌上岸的，唐倩也已从兆颜那儿知道云海是个恐怖的东西，锦妖们怕云海甚至过于怕鬼面树。但她试了一次，云海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危险，不知道是剧情给了她免疫buff，还是从前从中出去的人以讹传讹，将此地妖魔化了。

唐倩去云海边垂钓，姬莲借口体虚质弱，留在了高塔之上。

云海边，唐倩将鱼竿一扔，长长鱼线，带着钩，落进了白浓浓的云海中。

然后她便开始发呆。

因为根本没指望能钓上来什么。

高塔之上，本来虚弱地靠在迎枕上的姬莲，精神奕奕地坐了起来。他的身影消失，出现于云海之下，而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抓着一条蛇尸。这条蛇尸巨大无比，正是飞龙神君死后的尸身。因为已死，彻底恢复原形，比他活着时候还要大上数倍。

抬头看一眼云雾中晃动的鱼钩，姬莲轻轻松松提起飞龙神君沉重的尸身，挂在了钩子上。

发呆中，唐倩感觉到鱼竿一沉。

有东西！有东西！

有什么上钩了！

她立刻来了精神，向上拉鱼竿。吃竿的东西挺重，将鱼竿沉弯了。唐倩使出吃奶力气，使劲拉着，最后一提。仰头中，只见一只黑色的巨蛇从云海中飞出，坚硬的黑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竟然钓出了一条蛇！

好耶！　　　　

巨蛇重重落地，唐倩过去查看。

蛇是死的。

不会不新鲜吧。

她凑过去摸了摸，又闻了闻，确认死了没多久，尸体还是新鲜的。唐倩高高兴兴地扛着巨蛇回了塔里，向妹妹展示自己的战果。

姬莲把她抱住，放在腿上，嗅了嗅她的气味，面色发红，喘息着说：“姐姐你好厉害。”

唐倩初次钓鱼，满载而归，也兴奋得面色发红：“没想到云海里还真能钓出东西。”　　

最后这条蛇被姬莲料理了，做成了蛇肉干。蛇尸太大，唐倩空了三分之一的储物袋被装满后还不够用，剩下的蛇干堆放到塔中的另一个房间。

第一次钓鱼便获得大丰收，唐倩被激发了钓鱼的兴趣，第二天又去了。因为吃食够了，不再需要吃的东西，她许愿能钓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对于云海，唐倩怀疑这是一个类似垃圾回收处的地方，进入秘境死去的妖和人，也许都被回收到了这里。

捡垃圾也是很快乐的！

唐倩：我爱捡垃圾！

因为唐倩许愿能钓到有意思的垃圾，而姬莲除了美貌，一穷二白，他不得不开始在秘境中的各个小世界里搜罗垃圾。于是这一天，各个小世界里，众多的人和妖碰到了一个美丽的抢劫犯。他一身红衣，看上去像没有法力的凡人，却给人，给妖以极大的压迫感。

为了活命，众妖众人把身上的各种东西献了出来。

带着许多有意思的垃圾，姬莲出现在云海下。

云雾漫漫，鱼钩熠熠。

他将这些东西抛出，广袖一挥，设下法术。这法术使得这些物品每隔一个固定时段，会自动挂上唐倩的鱼钩。

钓着钓着，唐倩感觉鱼钩一沉。

有了！

这次倒是不重，她一提，提上来一个拨浪鼓。

唐倩：竟然还有拨浪鼓！

这个拨浪鼓倒不是普通的玩具，是一个法器，捣鼓半天，唐倩明白了它的用法。只要使用这个拨浪鼓，鼓发出的声音可以蛊惑敌人的心智。

她将拨浪鼓法器放到一边，继续垂钓。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鱼竿又是一沉。

有了！

这次也不重，唐倩又是一提，提上来一件古代版的情/趣/内/衣。

她看着这件情/趣/内/衣，下意识想到的竟然是妹妹穿上的样子。

老脸一红，唐倩将这个不纯洁的东西扔回了云海里，继续垂钓。

然而下一次钓出来的仍是这件情/趣/内/衣。

再扔。

下一次钓上来的依旧是。

没有办法，唐倩做贼一样，鬼祟地把这件内衣埋在了沙滩里。这时时间也不早了，她将鱼竿收回储物袋，带着拨浪鼓回家了。

“你看，摇一摇就会发出声音，声音可以迷惑人的心智。”她坐在妹妹大腿上，演示着拨浪鼓。

姬莲红着脸，喘着气，嗅着她的脖颈。

“姐姐，姐姐真厉害。”他又喘了一声。

唐倩又摇了摇拨浪鼓：“你怎么没有被蛊惑？”

于是姬莲立刻做出了被蛊惑的表情。

唐倩放心了，这说明拨浪鼓是好的。

看着妹妹酡红，醉酒一般的脸颊，她脑海里忽然又浮现了妹妹穿那件衣服的场景。本来她想开后，已经能很好地面对妹妹了，可是脑中出现黄色场景，她顿时心虚不已，面颊也发红了，要从姬莲膝上跳下。

刚要离开膝，姬莲将她抱得更紧了。

与妹妹紧紧贴着，唐倩心猿意马，乱七八糟地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而姬莲一边喘气，一边在她耳边不停说“姐姐好厉害，好厉害啊”。

唐倩更心猿意马了，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画面。

因为唐倩日日垂钓，有意思的垃圾消耗得很快。这天，在东西所剩无几时，姬莲不得不再次出动，前往各个小世界抢劫。手握鱼竿，唐倩坐在云海边，想起了妹妹红着脸，在自己在耳边喘息，夸自己好厉害的模样。

渐渐地，这画面变成了穿着情/趣/内/衣的妹妹，红着脸在自己耳边喘息，一声又一声说姐姐好厉害。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骂了自己一句禽兽，勒令自己不许再想。

总算控制了脱缰的思维，唐倩又想到那个流产的，找个移情别恋的对象的计划。

这边，唐倩在发散思维，那边，姬莲在抢劫，而云海之下，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黑发玄衣，腰佩宝剑的男人，朝着鱼钩的方向飘了过去。

鱼钩空空如也，时间一到，一个被下了法咒的东西朝着鱼钩飘去，黑发玄衣的男人却飘的更快，衣领挂上了鱼钩。

唐倩感觉到鱼竿一沉。

又有了！

她收回发散的思维，猛一提竿。

钓上来一个男人。

男人玄色的衣裳上透着血迹，面色发白，眉头紧皱，发丝凌乱。但撩开发丝，不难看清这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美男子。

唐倩：移情别恋的对象有了。

她扛着受伤的男人回了塔里。

于是这天，辛苦抢劫完，把东西放在云海里的姬莲，回到塔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唐倩照顾着野男人。　　　　　　　




第五十四章

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脑中世界开车是一种不好对外人启齿，但一个人时很寻常经历。于是脑补着脑补着，唐倩脑中的剧情马不停蹄地发展，已从纯洁的，牵牵手拥抱下就脸红的恋爱，奔到了床上，变为不可描述。

屋内，白光所化的光幕上，各种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不断闪现着，这光幕还是有声的，传出了高低起伏，让人害羞脸红的声音。

情花已经不敢去看姬莲的表情了。

良久，它偷偷瞟过去一眼。

姬莲四肢破碎地倒在地上，头也滚落到了一边，身下洇出血泪。

情花：哦豁。　　

……
另一间屋内，一阵风拂过，唐倩忽然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的身影也蓦地消失，然后又出现在碧蓝海面的上空。　　

唐倩跌到海面上。

海面明明是水，踩上去却像硅胶一样，软软的。

她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以为是刚刚进入梦境。

环顾四周后，唐倩挠挠头，怎么感觉这种出场方式有点眼熟？

没有多想，她向着眼前那座熟悉的海上木屋跑过去。既然没有直接掉落在屋子里，那不如顺便给美人夫君一个惊喜。跑到木屋边，她灵巧地爬上去，翻过护栏，到了屋内，果然看到了跽坐着的，床下永远那么仪态万千的美人夫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扑了过去。

美人夫君被她扑倒了。

她抬身，两手撑在地上，也撑在他散乱的发丝上，近距离看着阴影里美人夫君美丽无暇脸。应该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睛莫名显得有些幽深无比。

一扑就倒，唐倩心里感叹，美人夫君真是柔弱啊，我要好好怜惜这一朵娇花。

然后她就被娇花一个翻身，单手反摁在了地上。

唐倩：“……”嗯嗯嗯？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唐倩觉得自己发现了美人夫君的另一面。

虽然他一向都很热情，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情的美人夫君。他从来都是温柔似水的，而他此刻暴露出的另一面却比火还要热烈，甚至称得上暴烈，这让唐倩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穿了。

烈火焚身，这暴烈的火不容抗拒，也抵挡不住，不仅将她从头烧到脚，也烧的她哭喊不止。

终于这暴烈的火熄了，他又帮她擦脸梳发，穿衣套袜，柔和温顺，和刚才不像一个人。

唐倩坐在穿上，伸直着腿，心中有气。一抬眼，烛光下，美人一身白衣凌乱，露出隐约的胸膛，眉眼温柔，动作也温柔，将一只金缎罗袜套在她的右脚上。他现在的模样越是温柔，越衬托出他之前有多可恶。唐倩更气了，只觉得自己被骗婚了。

就像卖家图是一朵娇花，拆开包装也是娇花，可七天无理由退货过去后，娇花转身一变，变成了霸王花。　　

姬莲又要将第二只罗袜套上她的右脚。　　

还没套好，唐倩猛得蹬了他一下，大叫：“我不要穿这个！”

姬莲一点不见生气的样子，一只手捉住她的脚，像看宠爱的孩子那样，温柔地看她一眼，另一只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你要穿什么？】

唐倩不答，又叫道：“你干嘛抓着我的脚！”

于是姬莲温柔地看着她，放开了她的脚。

她却又一脚蹬过去：“我让你放你就放吗？我刚才叫你放你怎么不放？！”

姬莲再次捉住了她的脚。　　　　

接下来唐倩像一个作精一样找事，说要穿白袜子，可是当姬莲变出白袜子，她又嫌弃这个白袜子颜色太白了。

“是死人穿的你给我穿你安的什么心！”

白袜子变成灰白袜子。

“我刚才想穿现在不想穿了！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

就这么来来回回，十几米的大床要被袜子堆满了，唐倩还没找到称心如意的袜子。而这整个过程中，她都没见到姬莲有一秒钟的时间失去耐心。这衬地她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于是唐倩更生气了。

她看了眼自己光着脚：“不穿了！反正你就是成心不想让我有袜子穿！”说着，拨开身边的袜子堆，爬到另一边，又把一大堆袜子抱过来，用袜子堆和他划分床上的三八线。
　　
三八线刚堆好，就塌了，她身体被什么力道一吸，向后一滑，滑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还得了？

唐倩立马翻身，一转头，拉下脸，就要骂他两句，却见姬莲低头，握住她的脚踝，在她的脚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你犯规！！！

她顿时所有骂人的话都飞了，脸红的不行，一个劲地向床的另一头爬。爬几步就又被拉回来。如此几次，唐倩又生气了，也顾不上脸红了，充满了战斗的意志。

她转身就抄起一堆袜子，给了他当脸一记袜炮。

一大把袜子砸向姬莲，在他的头上散开。罗袜落在衣服上，头上，甚至有一只还蒙在了他高挺的鼻尖上。

唐倩给了他代表胜利的得意一瞥。

姬莲摘下袜子，盯着她，红着脸，亲了手里的袜子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倩脸再次爆红，又开始往床的另一头爬。爬出几步就被拉回来，又反复了几次，她爬累了，干脆就不爬了，靠在那里。

反正你也没有别的花招了，她一只脚的脚踝被抓着，就这样靠着，特别佛系地想。

刚这么想，就看到美人夫君抓着她的脚，低下去头，黑发垂落，却抬着眼睛盯着她，红着脸，然后舔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脚一蹬，又开始锲而不舍地往另一头爬。

姬莲听着她心里的大叫，轻笑一声，又将她拉了回来。

……
唐倩心中充满了被骗婚的无力，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心中唯一的安慰是自己脸红了，至少他也脸红了。

但是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脸红，一边却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的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里又开始啊啊大叫，一侧头，看到这个骗婚的无耻之人正坐在身边，温柔认真地叠袜子。

唐倩自己收拾袜子向来是一顿操作猛于虎，直接收纳盒里塞，也不管会变成什么形状，而这个骗婚的无耻之人叠好的袜子，一只只像是刚从商店拿出来的。叠好后的罗袜自动飞入了卧室内的箱笼里。

她刚一侧头看过去，姬莲便停住了手中动作。

那张犯规的美脸凑过来，在她眼前放大。那双秋水般的剪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夫人，我好看吗？】

他睫毛轻颤，习惯性害羞而红着的脸前，出现了这个一行小字。

唐倩：我不能闭眼，闭眼我就输了。

她不回答，也不闭眼，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夫人，你想要我吗？】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把手中的被子一扯，将全身包括脸都埋了起来。缩在被子下的黑暗里，唐倩还翻了个身，想，这样就看不到你这个骗婚的无耻之人了。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被衾下的黑暗里，她便看到几行发着光的小字接连浮现出来。

【夫人，你不想要我吗？】

【夫人，我好想要你。】

【我天天都想要你。】

【我现在又想要你了。】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

她就要掀了被子跑，却被被衾下的一双手抓住了。不知何时，这个骗婚之人也出现在被衾下。她的左手被抓住，被强迫着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这个举动温柔却很强硬，用意很明显，就是要她认清现在自己的脸有多烫，认清自己是多么害羞，多么对他有感觉。

唐倩见跑不掉了，干脆也不跑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偏向比较杠比较暴力的那种。唐倩一顿拳打脚踢，而被子下承受着暴力的男人，却没有发出痛苦的呼号，反而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和喘.气。

唐倩：？？？

她不信邪，又是一顿疯狂输出，最后她累了，停了，而这个无耻的骗婚之人却精神奕奕，还帮她吹手，揉肩，一边吹揉，一边又喘/气呻/吟起来。

唐倩：宝宝累了。

“我要去练剑了。”她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身边衣衫凌乱，双颊通红，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凝视着自己的姬莲，然后面无表情地下床走了。

此时外面还是黑夜，但只要有一颗向学之心，时间与地点都不是限制。

踩在实体化的黑暗海面上，巨大的一轮明月下，唐倩清心静气，练起剑来。

一套还没舞完，才刚出了四招，第五招需要猛地回身。

她向后挥出剑，同时猛然间回身，对上一张放大的美脸。两人脸正对着，眼对眼，唇对唇，只有咫尺的距离。

唐倩觉得不对劲，眼睛向下一瞥，果然为了照顾她的身高，他的一部分小腿都没在水下。

收回眼神，她继续面无表情地的与那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睛对视。

然后她的唇被舔了一下。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剑击出，用钝处的剑柄打了他一下。

这一下不痛不痒，姬莲却被她打倒了，摔在地上，红衣黑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娇柔又纤弱。

唐倩：演技带师。

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收剑转身就走。

然后腿被抱住了。

唐倩低头一看，骗婚者正死死抱着她的腿，无声诠释着“你不要走！”这一经典场面。

她使劲拽腿，拽不下来，再次使劲拽，终于拽下来了，却也把他的两条抱着腿的胳膊拽下来了。

唐倩：“……”这我还怎么走路！腿上带着你的两条胳膊走路吗？！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恐怖片里的场景，无可奈何，只好蹲下身，把他的两条胳膊从腿上拽下来。

断了两条臂膀的姬莲侧着身，静静躺着，微笑着红着脸看着她。

看了看手中的两只断臂，想既然是我拔下来的，就要负责给他安装上，于是唐倩把他的一只断臂放在地上，另一只拿在手里，继续蹲着身，对准断口处，认真地给他装上去。

装完左胳膊，她拿起右胳膊就要装，眼前忽然浮现几个字。

【夫人，你认真的样子好美，我想要你。】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抄起这只断臂，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阵猛揍。被猛揍的姬莲却喘.息了几声，红着脸，闭着眼，快乐地在地上扭动了几下。扭了几下，他脸颊通红，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

唐倩：确定了，你不对劲。

她把这只断臂狠狠一怼，装上去，给了他“你耗子尾汁”的一眼，得到了含情脉脉的一眼，然后起身走了。

唐倩没有回到屋里，而是坐到了木屋的护栏上。

看着手中的剑，她想起刚才舞剑时冒出的一个想法。这把剑虽然是宝剑，但是剑柄处的设计却太寻常了，一点也没有特色。想着，感觉到有什么轻轻落在身边。

她没有扭头，用余光看见了被风扬起的红色衣角。

翻来覆去看了下手中的剑，她决定还是要定制一下，可是她不会定制。

“喂，”她把手中的剑递过去，“能不能帮我改一下剑柄？”

身边的人没有动，像是没有听见。

“姬莲？”

还是没有听见。

“夫君？？？”

【夫人想要改成什么？】

“哦，”唐倩看着他凑近的美脸说，“改一个小猪佩奇的剑柄。”

于是她得到了一个剑柄处是小猪佩奇造型的宝剑，绝对是梦里，甚至拿出梦外也是独一无二的。这把剑改完了，另一把也不能不改，于是唐倩让姬莲把属于他的那把剑拿出来，将剑柄处的造型改成了小猪乔治。

唐倩：好了，你就是个弟弟。

……
当唐倩吃了几口蟠龙鱼，一抬头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后，她立马知道，这是又出现了联动的梦。

这是一间属于女子的不大的卧房，帐席用的都是紫色。屋内的一角立有一面青铜镜子。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唐倩没有慌，而是等着提示。

果然，她还来得及走到角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换造型，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推门冲了进来。男人穿着富贵，面容带着焦虑，一见她，眼睛便是一亮，叫道：“红线，你果真在屋内！”

唐倩：又是红线？？？

她对着穿着富贵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对，我是红线，你是谁？”

按道理她该是认得中年男子的，这个问题破绽百出，然而中年男子像是设置好了程序的NPC那样，一点都不觉得她的问题奇怪，还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薛节度使啊红线，我拥护皇室，待治下的子民宽厚，是一个好的节度使，你是我的侍婢红线，是一个好女人。”

唐倩：谢谢你夸我，真的是红线传耶，但你这么自夸大丈夫？

“姬莲在哪里？”她问道。

薛节度使却自说自话，甚至流了眼泪：“红线啊，那个李泽言向来与我作对，飞扬跋扈，骄横凶戾，残害治理下的百姓，眼看着我是无计可施了，只能与他作战，可是如果开战，我治理下的百姓要如何是好，我是一个好的节度使，他是一个坏的节度使，我是不忍心开战的，你会神术，我今天恳求你，使用你的神术给他一个教训，避免战事的发生，保护住百姓。”

唐倩觉得李泽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了，那就不想了。她看着前面涕泗横流的中年男人，觉得他智商不高，还不如出现那个丑花NPC，虽然丑，但好歹智商高些。

一旁的情花叫道：“谁丑？！！”

姬莲修长白皙的手探出，捏住了它的茎。

情花：“我丑。”

唐倩：“薛大人，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果然像原剧情那样，薛节度使说：“那个作恶多端的李泽言有一个宝贝得不得了的供神金盒，听说他日日将此金盒放在枕边。你使用神术趁着夜色潜入他的府邸，到他的枕边，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他的金盒，带回来给我，等他醒来后发现金盒不在了，我再遣人给他送回去，借此警告他，我们既能盗走你的金盒，就能夜里砍掉你的头，他的嚣张气焰自然就小了。”

他说完，唐倩见他一掏，从衣服里掏出一支笔，一块墨，甚至还有一只砚台。

唐倩：你衣服里怎么藏这么多东西的？？？

只见薛节度使珍重地将三件物品递给她，并道：“你将这墨磨了，在额头书上神符，便拥有了力量，然后就可以去了，我便不打扰红线你施法了。”说完出去了，还贴心地将门替她带上了。

唐倩被动接了一个任务，她怀疑要找到失踪的姬莲，就必须做这个任务。

一旁的情花读到她的想法，看了看就在一旁微笑着的某祭品。

来到镜子前，唐倩果见自己梳着乌蛮髻，穿着一身紫衣。她将墨磨了，想我又不是真的红线，我怎么知道神符怎么画。这个念头刚过，她便知道了该如何画神符。

神符是一朵莲花。

她觉得不对劲，就像刚才薛节度使说另一个节度使的名字时，但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沾了红色的墨，在额间画下一朵莲花后，忽然，唐倩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神力，她像幽魂一样飘了起来，无视物品，飞向屋外，越飞越高，看见下方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这应该是算得上她第一次飞，可唐倩总觉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如同网游里自行寻径的人物，她自动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姬莲和情花也跟在她身后。

情花：“你想让她去杀了那个什么李泽言？”

自从意识到唐连变了后，它就不敢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了，只敢在心里吐槽。今天它敢说话，完全是因为觉得姬莲心情好。虽然他展示出了变态的一面，唐倩还把他打了，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她的接受能力挺高的。

姬莲微笑着说：“你说呢？”

还理我了，真的是心情不错，情花想。

但它大脸一皱，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唐倩一路自动寻径，准备夜袭李泽言。体验了一把免费的高空飞行后，她飞到一处府邸上空。府邸很大，然而不过向下看了一眼，她便立刻知道了哪一间是李泽言的房子。

降落的一刹那，唐倩手一沉，看到自己的佩奇剑回来了。

可能是小猪佩奇的力量，她觉得自己有了信心。

潜入眼前的这间大屋，夜色黑沉沉，帷席间睡着一个人，而那人的枕边，有一只金光闪闪的盒子。唐倩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金盒，却不料吵醒了李泽言。两人打斗了起来。

唐倩害怕惊醒府中的护卫，但或许她如今的神力自带结界，竟然直到她将李泽言打败并杀死，都没有小喽啰跑出来助力。

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泽言，唐倩有点麻爪，不知道这样任务算失败还是成功。

不管了，先拿了金盒就跑，她想。

就要拿了金盒就跑，地上的李泽言却一个挺身，又站了起来，阴气森森地盯着她。

唐倩：！！！

原来这李泽言练了不知是什么神功，已分成了两魂，第一魂是李泽言他自己，第二魂却是一个名叫太宰治的人格。

没有办法，唐倩只好硬着头皮，再次锵锵锵地和太宰治打斗了起来。

莲花神符带来的神力惊人，她将第二魂也打败了。

太宰治也轰然倒了下去。

唐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具倒下的尸体，怕他再次诈尸。还好这一次没有冒出第三个人格。

一跃而上帷席，她抓起金盒，飘然离开。

然而头疼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自动寻径，她不认识回去薛府的路了。

外面在宵禁，连随便抓一个人问路都不行，唐倩停在一处民宅的屋顶上，看了眼托在手中的金盒。这只金盒子约有一个半手掌那么大，呈正方形，盒盖是一个宝顶。

她心想，无论是原著还是薛节度使所说，这都是一只供神金盒，那盒子里难道真的供奉着神？　　

看着这盒子，仿佛被蛊惑了般，唐倩将盒盖打开。

只见万丈光芒从盒中迸出，伴随着无边的香气和渺渺仙音，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万丈光芒中。

唐倩：震惊我妈！真的有神！！！

仙音停住了，那刺眼的光芒也渐渐淡去了，她也终于看清了盒中神的样貌。

这小小的神，黑发红衣，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那遮脸的宽袖往下慢慢地移开了，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眼睛。

唐倩：“……”这盒子我不要了，这神我也不要了，谁要谁领回家去。

她把金盒一扔，扭头就走。

小小的姬莲飘到金盒上，乘着金盒飞到她的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于是唐倩向右转，金盒带着小人也向右转，再次挡在她眼前。

如此几次，唐倩不得不停下来。

“……你想干什么？”

小小的人儿像是害羞一样，别过头，用袖子遮住了脸。

他又回过头来，双手做出捧的动作，朝手心吐出一口气。只见他的手上，一株株娇艳欲滴的风灵花长了起来。他摘下一根长发，将风灵花们束成一捧。

小人儿长发及腰，两颊绯红，单膝跪在了金盒上，抬头脉脉含情地望过来，举手将花儿献给她。

【夫人，今晚月色真美。】

花上浮现几个字。

唐倩伸手，将红着脸的小人弹开了。

她又走了会，还是没找到正确的道路，忽觉乌蛮髻额头上方那儿的头发一重，她伸手一摸，手指被一双小手抱住了，然后被舔了下。

唐倩：！！！

她抽回手，继续走，无论感觉到头发上的东西如何蹦迪，都不再理会。

就这么走了一会，小小的，红着脸的姬莲飞到她眼前。

唐倩脚步一顿。

这一次他没有乘坐金盒，双手侧身抱着和他一样高的一面镜子，喘着气，一脸吃力地将镜子挪到她的正前方。

于是唐倩看清了镜子里，满头开着风灵花，像只花疯子自己。

唐倩：！！！

而这时小人已经爬到了镜子顶端，像装饰一样坐着，抬头红着脸，温情脉脉地望着她。

镜中浮现几个字。

【夫人你真美，我想要。】

唐倩想，你变小了，眼神也不行了？

同时她又想到什么，故意鄙夷地看了一眼他如今的身形，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眼刚传递过去，她便看到红着脸的小人哭了，豆大的眼珠从他的眼中滚落而下。

【夫人你嫌弃我了吗？】

唐倩：“……”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甚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唐倩：“…………”

【只要你亲吻这个男人一百下，他就会愿意为你变.大。】

唐倩：“………………”

她伸手把红着脸，颤着睫的迷你小人弹开了。

唐倩把头上的花都拔了下来，继续找回薛府的路。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四处望去，却没有看到姬莲的身影。

“姬莲？”

没有人。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然后道：“夫君？？？”

用宽袖遮脸的红衣小人出现在她面前，袖子下移，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唐倩：“这个梦和上次邪医的梦，是不是你捣的鬼？”

小人儿的宽袖放了下来，露出一张红着的小脸。他脸虽然红着，眼中却全是震惊和伤心，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想自己。

这眼中的震惊与难过实在太于真实，唐倩不禁想，我真误会他了？

可能是的，她又想，总不至于梦中人还能变出另一个梦。

红衣黑发的小人微笑着，温柔地看着她纠结的模样。　　

“那你知道这两次奇怪的梦是怎么回事吗？”上次从联动的梦出来后，他就像忘记了一样，这次趁着还没出来，赶紧问。

【我还小，我不懂。】

小人儿的眼里都是无辜与迷茫。

唐倩盯着他。

小人儿的眼中，豆大的眼泪开始滚出，从绯红的脸颊上滚过。

唐倩：“……”

她飞了起来，飞得高高的，从高处找眼熟的地方，试图找回去薛府的路。不知怎的，这个联动的梦还没有结束。唐倩有一种预感，她需要回到薛府一趟，这个联动的梦才能结束。

飞着飞着，她突然感觉脸蛋被啵了一下。

这一啵，啵的唐倩身形不稳，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你偷袭我！”她对着面前的空气说。

面前的空气浮出几个委委屈屈的字。

【夫人嫌弃我了，不愿意亲吻我，只好我自己来了。】

唐倩：……算了，你还小，我不和你计较。

她心如止水地继续飞，在这途中，是不是被偷袭着波一口。唐倩一心二用，一边看着下方找熟悉的地形，一边心里数被偷袭了多少下。到第九十九下时，身边的景象变了，她从在空中飞变为双脚踩在地上，场景也由空中变为一个院落。

薛节度使站在她不远处。

“红线，你做的好啊！”薛节度使上前几步，走到她近前，一脸激动地说，“我将你给我的金盒送了过去，那李泽言果真吓得够呛，还解散了宅男兵，你的义举消解了一场兵患，不知道救下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唐倩：……我什么时候把金盒给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薛节度使看到了坐在她肩膀上的小人，欣慰道：“这就是令夫吧，听说你们夫妻恩爱，真是让人羡慕啊！”

唐倩这才注意到姬莲坐在她的肩膀上，她侧头看了眼，对上红衣小人含情脉脉的眼神。

“我不认识他。”她转回头说，说完立刻感觉肩膀那块湿.了。

再扭头一看，小人哭出的滂沱眼泪，已经将她整个右肩浸湿。唐倩忍无可忍，伸手指要摁他的头。食指却被小人抱住了，用来擦脸上的泪。擦完眼泪后，又被舔了下。

唐倩：“……”　　

薛节度使一脸钦羡地看着：“红线你真是疼爱你的夫君啊！”

唐倩：“……”

薛节度使叹口气：“可惜你夫君什么都好，却不能说话。”

说完，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来什么，拍拍脑袋说：“我真是头脑不中用了，怎么把这个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唐倩：……等等，你想干什么？

只见薛节度使小叮当一样，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金风玉露，你给你夫君服下，他便可开口与你说话了。”说完，也不管唐倩要不要，往她手里一塞。

碰到小瓶子的一刹那，天旋地转，周边的景象变化，唐倩定眼一看，自己站在一处设了宴会的郊外，春草芳芳，宾客云集，婢女往来。几米远外的一个亭子上，挂着一张黑底描金的匾，上书“红线临别之宴”。

唐倩：……好了，要开送别会了。

她往肩膀一瞄，小姬莲还坐在那儿。见她望过来，他脸一红，递给她脉脉含情的一眼，然后像是害羞极了，以袖遮面，还往她的衣领里藏。

唐倩：你想往哪里跑？？？

无情地把他拎了出来。

这时候一个面生的宾客捧着酒杯，要上来敬酒，刚要和这个人碰杯，只听他扬声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唐倩：好家伙！好家伙！这不是送别会吗？你要结婚？？？

刚在心里这么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送别宴变成了婚礼现场，周围一片红艳艳，她穿着厚重的礼服，坐在洒金的红色茵褥上，手里的酒杯变成了合卺酒杯。

唐倩：原来是红线我要结婚。

喜房内静悄悄的，没有围观群众，也没有新郎，她看了看手中的酒杯，一口闷了，就要起身去外面看看，黑发红衣，手中拿着一个小酒杯的小人出现在眼前。

唐倩：等等！二次结婚但对象是同一个算重婚吗！

小人含情脉脉看她一眼，将手中的酒喝了，飞上前来，给了她的脸颊带着酒香的一吻。

第一百下。

转瞬间那个姬莲回来了。

如同不胜酒力一般，他两颊绯红，跌倒在唐倩的身上，也将她带倒了在喜床上。唐倩感觉到他冰凉的发丝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而他贴着自己的侧脸的脸，以及呼出的气息却是滚/烫的。

她要推开他起身，却被轻轻一按，压制住了。

一个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为夫在这里，夫人要到哪里去？”

瞬间，唐倩的脸也红了。

唐倩：耳、耳朵怀孕了QAQ

姬莲微微一笑。　　

　　　　　　　　　　

第五十五章

云泽秘境内，身外化身玄黓泯灭的刹那，秘境之外，灵华台，一处闭关的岩洞内，九真道君突然睁开眼睛，唇角淌下一道殷红血迹。

空寂的洞穴中，一道字正腔圆，如同播报的声音响起：“你失败了。”

九真道君擦掉唇角的血迹，静坐不言。

那道声音缓缓道，蛊惑一般：“我都说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想要除掉此魔，只有合众人之力，布下天罗地网，你也不用道明当年真相，只要集合一些人，进入秘境中，布下此阵法，他自当再无反抗之力，束手就擒。”随着这句话，一束金色卷轴浮与空中，在九真道君面前缓缓展开。

那上面记载了一个阵法。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唐倩刚穿越之时出现的播音腔。它也不是什么唐倩所猜测的穿书工作局的员工，而和白光一样，是世界的源种。它对唐倩所说的一切，半真半假。真的是贺连玉确实是重要的一个环节，假的那部分，则是它的目的，这是一本书，以及唐倩完成任务后便能回家。

它的目的不是帮助贺连玉改变命运，而是自己上位。

这也不是一本书。　　

同样，无论唐倩能不能完成所谓的任务，都再也回不去了，在原来的世界，她已经死了。

一个源种可以发展演化为一个世界，而对于一个世界，相同种类的源种有三个，却只有其中的一个有机会萌芽。三个源种中的一个率先苏醒，得到这个机会，演化出了这个世界，而另外的两个源种也相继苏醒了。第二个是播音腔，第三个是白光。

第一个源种已经演化出世界，另两个源种便应该继续沉睡。白光重新回到沉睡的状态，而播音腔不甘心就此沉寂。它费尽心思，连接上其他世界，选中灵魂和原著契合度较高的唐倩，一手造成她的死亡，将她拉入了这个世界。

读取了唐倩所有的过往经历后，它制造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体，编造身份过往，将唐倩的魂魄塞了进去，又用她比较好理解的穿书这种方式，让她去破坏第一个源种所演化的世界。

只要这个世界被崩坏，第一颗源种便会被破坏，它便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唐倩所以为的救赎贺连玉的过程，其实就是破坏第一个世界的过程。

第一个世界的发展中，贺连玉在云泽秘境中误放出姬莲，紧接着掉出了秘境，忘记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而不久之后，姬莲离开秘境，魔头现世，洞真界陷入无边恐惧，而贺连玉作为天选之子，历经磨难后，最终会担任起除魔卫道的责任，杀死魔头，取出落入其体内的源种演化后的剩下壳，将其净化，

为了崩坏第一个世界，播音腔将唐倩塞入其中。

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唐倩救下贺连玉，改变了贺连玉的命运轨迹，第一个世界逐渐崩坏，唐倩和贺连玉又一起进入了云泽秘境。眼看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播音腔正在欣喜之际，却意外发现这被他从异世强拉来的灵魂，竟然和秘境中的魔物有深刻的缘分。

播音腔这才明白，为什么找了那么多异界之人，只有她会和这个世界契合度高了。

它作为源种，私下能做很多小动作，却无法直接插手世界的发展。只能眼睁睁看着姬莲一次次把唐倩拉入幻境，唐倩又一次次救下姬莲，而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断加深。

播音腔直觉这种趋势对自己的目的不利，想换一个人，但此时为时已晚，也只能继续眼睁睁看着那魔物在把那个女人放出幻境后，又如何在秘境里行骗，骗那个女人爱他。
　　
第一个世界虽然被崩坏了一半，却也有残留的意志，贺连玉又无意间将姬莲彻底放了出来。唐倩和贺连玉一齐掉出了秘境，而唐倩忘记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忘记了奇怪的小孩消失后，曾经出现了一个美丽的红衣男子。男子虽然和弟弟贺连玉不太对付，但温柔又美丽，她有点喜欢他。

这之后，魔头现世，九门九派合力除魔卫道。贺连玉和唐倩也是除魔大军的一员。

他还记得她，云泽秘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

而她却一点也不记得他了。

对于唐倩来说，这个魔头长得如花似玉，却似乎有病，总是针对她。若不是她并不认识他，还会以为这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力。

还有，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她，却竟然还挨她的打。

到了这时，第一个世界已经崩坏的差不多了，虽然不是播音腔理想的转态，但也足够它取而代之。唐倩的作用已无，它便抹去了她的存在。不曾想，这一举动使得那个魔物彻底疯狂，直接灭世。刚取而代之的播音腔因此也被崩坏了。

它吞噬蚕食了一半的第三个源种，也就是白光。白光因此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重新恢复过来的播音腔故技重施，再次把唐倩放到一切的起点。只是它没想到，那个魔物竟然也回来了，还直接杀了贺连玉，代替了贺连玉的身份。

播音腔不敢直接现身，只好又一次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联系进一步加强。

生怕这一次好事又坏在姬莲手上，它打定主意，要在他离开秘境前，将其消灭。

然而它不能插手，也不能现身，只好借住其他的力量。

“你也看到了，他心狠手辣，你的化身与他无冤无仇，便直接将你杀死，这样的魔物是无法度化的，你也无法杀死他，而我的这个阵法可以助你。”洞穴内，播音腔缓缓说道。

终于，九真道君看向了金色卷轴。

……
离开十几分钟不到，唐倩却觉得玄黓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样的装束，一样的面容，甚至连身体的姿势、角度都没有变，但唐倩就是觉得他不一样了。对于玄黓，她虽说是打着移情别恋的主意，但也没想和对方发展什么一段超乎寻常的关系，只打算用他转移注意力，类似于把他当一个美好的人偷偷暗恋，来抵消自己对妹妹的别样心思。

唐倩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回家。

就像在洮阳仙门节遇上的男子，不娶何撩，她知道没有可能，所以连开始都不要开始。

“我来拿鱼竿，”她从窗户上爬进来，指了指靠在墙上的竿子，“去云海那里钓鱼。”

“玄黓”点点头。

这点头和刚才的几次点头也没什么分别，可唐倩的心脏却莫名漏了一拍。

“其实也不是钓鱼啦，鱼是没有的，可里面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经常能钓上来出乎意料的物品。”她看着玄黓说。

“玄黓”又点点头。

唐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径直朝鱼竿的方向走，中途微不可查地回头看了玄黓一下，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唐倩又迅速转回头。

拿了鱼竿，就要越出窗户，她鬼使神差地说：“要一起吗？”

于是此时云海旁的白沙滩上，两人并肩坐着。

和往常一样，唐倩抽出钓竿，什么饵料都没有，将线一抛，一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做派。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的心境。四周很安静，玄黓不能说话，而她也没有说话，心里却嘈杂。

唐倩面对着云海，右手坐着“玄黓”。她能感觉他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这视线很温柔，和一开始他给她的清冷感觉不一样。这种温柔让她想起妹妹。

妹妹也是这么温柔的人。

可想到此，唐倩的心情却更复杂了。

我是一个如此多情不专一的人吗？

明明喜欢的是妹妹，又突然喜欢上一个才见面的人。

虽说这是她想要的移情别恋的结果，但真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刚认识的人，唐倩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甚至觉得自己背叛了妹妹，给妹妹戴绿帽子了。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和刚发现自己喜欢上妹妹的那些天一样，唐倩有些躲着姬莲。她不好直接搬出塔顶，于是每天天不亮，趁着妹妹还没醒，唐倩就出门去钓海了。直到天黑后，还要再徘徊一段时间，然后才回来，活像一个为了躲避家庭纠纷，早出晚归，自愿加班的中年男人。

只是唐倩不知道，每次早晨天不亮，她偷瞥妹妹，以为对方在睡，蹑手蹑脚地从窗户溜走时，自己给自己戴了绿帽的姬莲，其实都是醒着的。她从窗户跳出去，他便坐起了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这一天，当唐倩再一次背着鱼竿，从窗户跳了出去，姬莲坐起，望着空空的另一张床。

到了云海边，唐倩看到玄黓也在。

她已经习惯了玄黓这个钓友。

“玄黓”看向她。

和每次见到玄黓一样，唐倩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我是纯洁的，我不喜欢妹妹，我已经移情别恋了，我喜欢玄黓”，然后坐到了“玄黓”的身边。

同样和每次一样，这句话被白光播报了出来。

唐倩没注意，心里不停念叨的时，“玄黓”的眼神微沉。

把背上的鱼竿解下，照样抛进云海里，唐倩开始钓鱼。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她觉得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自己和玄黓应该也算好朋友了，是时候邀请对方一起组队打boss了。

“玄黓”望向她。

唐倩手持鱼竿，目视前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秘境吗？”

玄黓当然不会知道，也不能回答，于是唐倩又自顾自地说：“是因为我要除暴安良。”

她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这个秘境里有一个很坏的魔头，叫姬莲，如果他被放出，整个洞真界都会处于危难之中，而此时封印他的禁制还在作用，此时也是最好的消灭他的机会，而我一见到你，便知道你是一个能拯救天下安危的的好人。”

她转向“玄黓”，庄重道：“你愿意与我一起，去除掉这个魔头吗？”

顶着玄黓皮的姬莲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和她一起去除掉自己。

唐倩面带欣慰，看见玄黓指了指储物袋，明白他这是有话要写。

她低头找储物袋里的纸笔，“玄黓”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唐倩把纸笔递过去，“玄黓”刷刷写了几个字，她接过一看，上面是：如何除掉姬莲？

被问到这个问题，唐倩沉默了。

这个问题其实这些天她也想过，就算加上一个元婴期的玄黓，对上魔头，估计也没有多少胜算。

具体方案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就要说“我们来从长计议一下”，一抬头，却发现玄黓不见了，周围的景色也变了，雾茫茫的一片。鱼竿倒是还在，唐倩拧眉，收起鱼竿，用竿子在应该是云海的地方戳了戳，不是空的。

姬莲站在一旁，看着她用鱼竿边探路，边走动着试探周围的环境。

他走至唐倩旁边，手指搭上她腕子上的天机石。

于是一段信息出现在唐倩的脑海中——

【如何打败姬莲？
攻略他。】

唐倩：？？？　　　　




第五十六章

唐倩有点傻眼。

天机石是修仙高科技没错，但一直以来，只会机械地播报剧情，从来没有这么智能过，像是能读取她的想法，然后给出解决方案。

况且……

什么叫色/诱攻略他？？？

你在和我开修仙玩笑？？？　　　　

虽然她曾经确实这么想过，但那不过是例行的吐槽而已。

情花也傻眼，看向姬莲，心想你真是会活学活用。

这一看就是梦境里唐倩吐露出来的自己玩的攻略游戏，被姬莲学到了。　　　　

周围仍是白雾濛濛，玄黓也不见影踪，但似乎白雾没什么危险，唐倩又环顾一圈，然后抬起手腕，对假亮的天机石道，不确定道：“你升级了，会智能对话了？”

姬莲站在她身边，瞥她一眼，在天机石上点了点。于是假亮的天机石闪了闪，像是对她的话做出回应。

唐倩：真的升级了！！！

她心里还挺高兴的，想这是不是说明任务进行地很顺利，就像游戏升级一样，积攒了经验条，天机石吃了经验，所以升级了。看着天机石，还要再问什么，唐倩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察觉自己忘记了妹妹的模样。

明明记得所有发生的事情，记得如何将小小的女孩子从破庙中带走，记得如何背着妹妹在雪地里前行，而妹妹一次次环不住她的脖子，摔下来，记得在腾江县的一切，记得在洮阳的一切，记得自己兽化，喜欢上了妹妹……

却一点记不起妹妹的形象。

她的形象仿佛是周围包裹飘荡的雾气，空茫茫一片，好似触手可及，却什么也触不到。

穿书十几年来，虽然没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各种小意外也遇见不少了。慌乱了一阵后，唐倩冷静下来。和升级后的天机石交流了一番，了解到先前掉的那么多的装备功法，确实是为这次的任务准备的，而任务也确实是解决反派姬莲。

天机石说，因为封印的松动，反派的部分能量溢出，徘徊于秘境的各个小世界之中。这能量不是完全的，所以此刻的反派处于较为虚弱的状态，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要色/诱攻略反派，则是因为她虽为金丹，但比起反派，实力是远远不够看的。只有另辟蹊径，获得他的全部信任，然后攻其不备，将一把特殊的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暂时抹掉妹妹的形象，是为了让她做任务不要分心牵挂。

这理由有点乌鸡鲅鱼，但唐倩清楚，自己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利。知道妹妹安全地在塔里等着自己回来，她暂时安心。　　

“那我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了解明白后，唐倩看着手上出现的匕首问智能天机石。这匕首像是一把小剑的缩小版。唐倩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那柄上竟然刻着一个小猪佩奇。

唐倩这下确定，天机石是真的变智能了，连小猪佩奇都知道。

姬莲抬手轻挥了一下，于是两人并排而站的前方，漫天的大雾向两侧疾退着散开。

唐倩抬头，看见截然不同的景色。　　　　

云海与沙滩都消失，眼前是一大片的竹海，风动竹摇，青翠无边，有点像卧虎藏龙里的情景。唐倩向后看，身后也是竹海。她又去找智能版天机石讲话，问这里是哪里，去哪里打boss，结果这次天机石一点反应没有，一度让唐倩怀疑它是不是没电了。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独身闯新地图。

这种一看就是荒郊野地的地方肯定是没有官道的，还好她现在也是有飞行特长的人。唐倩飞身而起，飞到竹林上空，又是头皮一麻。这片竹林奇大无比，显然比鬼面林还要大很多。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边界。

天机石还是没反应，呆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唐倩像电影里的玉娇龙和李慕白一样，在竹端飘来荡去。

她看不见的地方，姬莲一身红衣翩然，也随着她飘来荡去。从旁看来，像是以绿幽竹林为布景的一曲双人舞。

就这么飘了一会，姬莲看她一眼，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道树旁，取来宴然神君和烈焰神君的尸首，又出现在竹林里离唐倩好几里远的地方，将二具尸首扔在一株青竹下。

他向下一俯，没入一具尸首中。

烈焰神君的尸首率先动了起来，抱住宴然神君。

这两位化神互为死对头，斗了一辈子，死前一定想不到，死后会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唐倩虽然在飞，但速度并不是很快，边飞同时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怕突然路上跳出一只反派。她也没有胡乱飞，而是沿着直线飞行，姬莲的抛尸点正在她的路线上。

很快，唐倩注意到竹子下有人。

她第一反应这是反派，吓得原空一个倒仰，躲到了茂密的竹叶里，屏气凝神。这么做完后才觉得自己有点蠢，都是修仙界了，又不是武侠，躲了也看得到，而且地上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还都一幅昏迷不醒的样子。

怎么最近老是捡到昏迷不醒的人？

而且她觉得两人昏迷着抱着对方的样子，有点基。

不，是非常基了。

唐倩挠挠头，走过去，准备查看一下，才走几步，那个额头上有着烈焰纹路，看上去体型很壮的硬汉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她又是向后退了几步。

“烈焰神君”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小姑娘也是进入秘境里的？”

唐倩点点头。

“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

于是唐倩知道了这两位前辈是谁。头上有火焰纹理，和自己说话的是追风门的烈焰神君，而他抱着的是落月坊的宴然神君，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虽然觉得两人的体型气质相差太大，但唐倩没有怀疑，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一个爸妈生的都不一定相像呢，而且一个化神，有什么欺骗她的理由？

只是……

唐倩瞥向烈焰神君怀里的男人，就是亲兄弟，也没必要抱这么紧吧？

像是看到她的眼神，只见烈焰神君把怀里的男人抱得紧了紧，道：“我与他，不只是兄弟，也是恋人。”

唐倩：！！！震惊我妈！

震惊完，她又觉得自己的直觉果然准，刚才就感觉这两个男的基基的。

然而下一刻，她便听烈焰神君又道：“我们的感情注定不为世人所理解，而刚才看到小姑娘你的瞬间，我便知道你能够理解。”

唐倩当然不好直接说我早就连夜搬家到崆峒山了，很善解人意地说：“只要是真诚的感情，性别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烈焰神君”：“小姑娘说的真好，你一定曾经感同身受吧。”

唐倩：！！！

她想到了自己对妹妹的感情。
　　
“前辈说笑了，”唐倩面色不动地说，“我很能理解前辈的感情，但并不是因为感同身受。”

说完这句，她感觉烈焰神君定定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他又看向怀中的宴然神君，道：“曾经我一直不敢表达我的感情，想到弟弟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会厌弃嫌恶我，一直将此深埋心中。”

这句话太贴合唐倩的心境了，她不禁低头黯然。

“烈焰神君”又看她一眼，在唐倩望过来时，再次看向怀里的宴然神君：“我一直犹豫纠结，直至此次进入秘境，遭遇险凶，命悬一线之际，才终于有了勇气，可惜……”

他的语气带着哀伤，唐倩的心一提：“可惜什么？”

“烈焰神君”若有若无地瞥她一眼，道：“可惜我受了重伤，即将命不久矣，我真是后悔，没有早日吐露心迹。”

“那您更应该说出来呀！”唐倩急道，“如果您的弟弟并不会像您所想的一样，嫌恶厌弃您呢？”

“烈焰神君”摇摇头：“不了，我就要死了，又何必添加他的烦恼。”

唐倩又劝，可是对方都拒绝了，因为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还是保留这个秘密到坟墓里好了，最后唐倩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助您的吗？”

“烈焰神君”和蔼地摇摇头。

化神都无法解决的伤势，唐倩觉得自己一个金丹，确实插不上手。

沉默了一会，她想到一个可能，试探着问：“打伤您的人，是不是叫姬莲？”听兆颜说，秘境最高只能化神进入，按道理化神修为就是天花板了，还会受这么重的伤，只能是反派干的。

“烈焰神君”一愣，尔后沉重地点点头：“便是他。”

又是一阵沉默，唐倩抬头肃穆道：“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烈焰神君”又沉重地点点头。

这之后唐倩眼看到烈焰神君掏出好多法器，一股脑全都塞给自己：“我快要死了，死前见到的是你，这一定是天注定的缘分吧，这些东西便都留给你吧。”

唐倩没想到他一个硬汉，讲话又温柔，人还这么好，感动得不行，拒不接受遗产：“我不能接受，您会好起来的。”此时她是真有些为对方会死而难过了。

“烈焰神君”：“我快死了。”

唐倩：“您会好起来的！”

“烈焰神君”：“我快死了。”

唐倩：“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最后她被强塞了一堆遗产，正要把东西再塞回去，只见烈焰神君突然急促地呼吸几声，一撒手，没气了。唐倩大惊失色，去试探他的呼吸和脉搏。

这位前辈，瞬间死的透透的了。

唐倩捧着一大堆遗产，忧伤不已，她看不见的地方，姬莲从烈焰神君的身体里滚了出来，滚到了宴然神君的身体里，于是还在忧伤的唐倩，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呻吟声，她还以为是烈焰神君活过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弟弟宴然神君醒了。

眉眼细长的“宴然神君”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唐倩还待回答，便看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慢慢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烈焰神君。

“哥哥。”她看到两行泪水从宴然神君的眼中流了出来。

这之后，唐倩才知道，这不是一个单相思的故事，而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宴然神君也是暗恋着哥哥的，只是同样的原因，他怕哥哥发现自己的心意后，会觉得自己恶心，一直犹豫着，不敢吐露心思，犹豫着犹豫着，便是生离死别。

“也好，”只见宴然神君的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我也快要死了。”

和他的哥哥一样，死之前，宴然神君也塞给她一堆法器。

唐倩捧着一堆法器，看着地上相互依偎的两具尸体，心中充满了哀伤。

她把法器放到储物袋里，找了一个好位置，挖了一个坑，把兄弟两人的尸体埋了起来。填好坑后，唐倩又找来一根很粗的柱子，砍下削好，在上面写下“生不能同衾，死当同穴”几字。

把竹碑插在简坟上，她找出酒水，洒在两人的合葬墓前。

站在墓前，唐倩想到自己和妹妹。

会不会就像我喜欢妹妹一样，妹妹也是喜欢我的呢？

她继续前进。

又飞了有半个小时，唐倩再次遇上被反派姬莲打伤的化神。这是一个称号为春秀神君的虎妖，比较亲人，对她一点恶意都没有，而且虽然打扮的很狂野，让唐倩想到疯狂原始人，但她说话十分温柔。

“我快要死了，”春秀神君的声音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像邻家的大姐姐，“孩子，陪我说说话吧。”

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要强行聊天她也跑不掉，就说这么一个温柔的小姐姐，还快要死了，唐倩怎么忍心拒绝她呢？

一人一妖聊了会天。

“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的心中有困惑，”春秀神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唐倩喃喃：“困惑？”

“春秀神君”：“对，你的心中有困惑。”

唐倩抬头。

虎妖小姐姐的眼神也温柔如水：“是感情上的困惑吗？”



第五十七章

唐倩觉得自己真是黄了个彻底，跟一只很有克苏鲁风格的巨眼对视，都能怀疑对方是在勾引自己。

虽然这些绿脸们是如此友好，给她一种这只眼睛也是应该好眼睛的期待，怕她仍旧怕这只眼睛居心不良，故而一直躺着警惕地观察着。直到很久之后，见到巨眼只是含情脉脉地睁着，没有其他动作，她才打消戒备，转头看向另一边床上的妹妹。

妹妹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只是没有盖被子。

唐倩爬下床，替妹妹盖好被子。

她没看到拉上被子时，姬莲的睫毛颤了颤，天上巨眼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　

看着锦被，唐倩想起被留在树下的宫灯和手工野餐垫。储物袋里倒是有五六只宫灯，但树下的那只是她最喜欢的，所以给妹妹盖好被子后，她决定顺树下去，把宫灯拿回来，挂到这个高塔里。

黑夜中亮着一扇窗的高塔，塔中有红衣的沉睡美人，很有感觉了，唐倩想。

在巨眼睁开，使得小世界黑下来之前，雷长老提到了树林上空的巨眼，描述了它的邪恶，听得众鸡一人心中发颤。

停了会，只听他苍老的声音又道：“鬼面林的孔隙就在那巨眼之中。”被镜湖上的镜子照到的人和妖会被传送到各个小世界，而一个人或者一只妖，能呆在每一个小世界的时间是固定的，到了时间就会被送走，传往下一个小世界，如果想提前离开，就需要找到这个小世界的孔缝。

那只金丹中期的青年鸡道：“雷长老，既然鬼面林如此危险，我们为何不在这片沙滩上等着时间到被传送走，难道一定要进去吗？”

其他锦鸡听到这个，也吁出一口气，刚才都被鬼面林吓住了，忘记只要老实呆在沙滩上，不进去不就好了。　　

“我何时说要进去了？”雷长老道。

“对对对，不进去就好了。”众鸡附和，心下又松口气。

雷长老看了看天，用苍老的声音说：“此时是白天，大可以留在沙滩上，如果到了夜里，鬼面林会沉睡，云海却会涌上沙滩，到时候这里就停留不得了。”

数鸡一人都看向了身后看上去美丽宁静的云海，想到它的可怕之处，心下胆寒。

没有妖或者人想尝试被云海带走是什么滋味，也没谁知道那个进入了云海，却再没有出来的化神到底经历了什么。

青年鸡：“雷长老，我们这一次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之前进入两个小世界都一直很顺利。

“是的没错，”其他数只锦鸡想到先前的经历，也一齐点着头。

青年鸡给大家加油鼓劲：“尽管这些小世界里天黑天亮的时长从来都不确定，但凭借我们的好运气，这一次在期限到来前，一定都是白——”

天黑了。

……
望了眼急速涌上白沙滩的云海，数鸡一人硬着头皮，走进了鬼面林。

踏进林中的一刹那，他们只觉得有一股阴冷之气浸了上来，往骨子里钻。数鸡一人皆打了个抖，但都不敢使用灵力或者妖力驱赶这缕阴冷之气，怕惊动沉睡中的鬼面们。

没有鸡或者人有胆量去到林子上方，从那只邪恶巨眼的孔缝中离开，他们只打算趁着夜里鬼面们还在沉睡时，在这里避一避，等到天亮鬼面醒来而云海退潮，再回到白沙滩上。

进入鬼面林前，雷长老就已经将兆颜的嘴巴封住了，怕他想不开，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其实兆颜很想得开，比起生不如死地留在鬼面林里，显然被雄鸡采补而死也没有那么坏了。

没有鸡或者人敢发出声音，更没有鸡或者人敢动弹，甚至当它们并排一起，全都踏入了鬼面林后，就保持住了踏入林子那一刻的动作，一只爪踩在地上，另一只爪还抬在半空中，金鸡独立，一动不动。兆颜也是如此，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抬着，生怕放到地面就会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这可就苦了红玉了，纵然她不是普通的鸡，但她也只是一只没有发育好，爪子很嫩，平衡能力也不好的小鸡而已。

她悄悄把那只悬空的爪子踩在了另一只爪子上。就这么撑了一会，她又要撑不住了。

红玉悄悄抬起左边的翅膀，要把翅膀撑在爷爷身上，翅膀还没搭上去，她感觉有什么正盯着自己。

缓慢而僵硬地转头，映入她视野的，是一只几乎贴上鼻尖的绿色鬼面。

“啊———！！！”稚嫩的鸡叫响彻树林。

这一声尖叫，仿佛按下某个开始键，数鸡一人开始在林中狂奔。而那只吓倒红玉的鬼面则飞着跟在后面。逃跑的途中，红玉被她爷爷甩上的鸡背，除了第一只吓倒鸡的鬼面，更多的鬼面也四面八方，从幽深的林中钻了出来，不约而同地跟在后面，将数鸡一人向着中心的方向赶。

数鸡一人数鬼面，好似被赶的羊和赶着羊的牧羊犬。

红玉的那一声尖叫分贝虽高，传出很远，但树林够大，没有传到树林中心唐倩的耳朵里。此刻，唐倩正沿着一棵树往下飞，这是另一棵树了，上面也有绿色代表痒痒的点，她每向飞一点，那棵树都扭一扭，来阻碍她。

很快，唐倩明白过来，这是要她挠痒痒。

“我说过了，一天只能挠一棵。”她无情地说。

那棵树木很拟人化地向上挺了挺，指了指天空。

意思是天黑了，是新的一天了。

唐倩：“……”这怕是没有十年脑溢血，都不会这么计算。

没办法，她掏出剑，停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一阵戳，终于戳好了。这一场义务劳动严重影响了唐倩下滑的速度，她将剑收回储物袋中，继续下飞，然而又遇到了阻碍。一阵诡异的风吹过后，数棵树同时一顿，然后凑了过来，往她身上挤压，不停地蹭她。

唐倩：你们这些树，怎么一棵棵的，这么色/情，蹭来蹭去的？？？

树林上空，高塔之上，床上的姬莲闭着眼，脸色酡红，喘着气，也蹭来蹭去，动作和那些树完全一致，

情花无语地看着他，心想，你真是不把我们当外人。

白光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熟视无睹。

因为这些意外，唐倩下到地面，已经是好一会之后了。她看到被落下的地手工野餐垫和宫灯，先走过去摘下灯，然后捡起垫子，起身一抬头，刚好看见冲过来的数鸡一人。

这一秒，唐倩捡垫子的动作顿住了，冲刺的数鸡一人也顿住了。

一时间，场中静悄悄一片，谁也不敢动。

数鸡一人眼中，紫衣的神秘女子，悠闲自得地站在危险的鬼面森林中，手中提着一盏灯，拿着一张垫子，仿佛这不是连元婴也不敢轻易涉足的鬼面林，而是什么景致优美的观光游览之地。

数鸡一人，出奇一致地想，这神秘的紫衣女子，看上去只有金丹修为，但绝对不简单！

鬼面林果然出现了异变！

数鸡紧张不敢动，眼角余光瞥向雷长老。

而此时雷长老瞳孔猛然一缩，因为他看到了紫衣女子头上插/着一只红色簪子。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道树，却是见过画像的，这根红色发簪，除了小一些，分明与道树一模一样！

这神秘的紫衣女子究竟是谁，隐藏修为至金丹，忽然现身此处，意欲何为？

他的心不断下沉，这一次，终究是难逃一死了吗？

这时数鸡一人也发现，紫衣女子出现后，身后紧追不舍的鬼面瞬间都消失了，再次没入了黑幽的林中，仿佛惧怕于她。

但……但也可能，这些鬼面受这女子的驱使。

恐怖如斯！

她为什么不动，她的眼神好平静，她看着我们要做什么？

害怕……

好害怕……　　　　

数鸡一人不敢动，唐倩一手提灯，一手抓着手工野餐垫，目视前方，也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我的妈我好怕啊啊啊啊！为什么这里忽然会出现一群鸡？这些鸡的眼神看着好智慧，它们是不是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多鸡，我打不过的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

竟然还有一只元婴鸡！

唐倩瞳孔一缩。　　

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们就暂时住这里吧。”树林之上，唐倩正对着众鸡，搓出了一个鸡舍，指了指鸡舍，她对众鸡说，同时瞥了雷长老一眼，见它没有异议，松了口气。

偶遇这群鸡怪，她本以为逃不过一战了，心下害怕的不行，结果发现这群鸡好像也怕她。这就很奇怪了。她只有一个人，还是金丹修为，而这十二只鸡，不仅有三个金丹，还有一个元婴，轻轻松松就能打败她。唐倩虽然有时候反应比较慢，但也不是傻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可能这群鸡怪把她误以为了什么人，所以惧怕于她。

这种局面对她有利，故而唐倩也没有拆穿，尽管怕的一批，她却装出了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甚至还把众鸡一人带到了树林上方。

她能感觉到，当众人一鸡被带上来时，它们的恐惧加深了，而看到天上的那只眼睛时，它们暗中望向自己的眼神更是透着惊惧。

于是唐倩捏了捏掌心，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抬头也看了下天空上的巨眼，笑道：“孩子长得太大了，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不敢不敢，姑娘的鬼面林别树一帜，这只巨眼也与众不同，法力非凡。”因为雷长老不会吹彩虹屁，这项任务就交接给了那只青年鸡。

唐倩：原来这个地方叫鬼面林。

知道了地名，她冲青年鸡露出一个微笑。

青年鸡顿时吓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竖完后察觉这是大不敬，马上又贴了回去。

此时，指定完住宿后，唐倩又指了指那个高塔：“我就住那里，有什么事在下面喊我一声就好了。”把众鸡怪安排到鸡舍，也是为了居高临下，好监视它们。在接上剧情，找到玄黓一起组队打反派前，她不想生出事端。

“是。”众鸡称是。

唐倩手背在后面，又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向高塔走去，走了几步，脚步一停，回头对兆颜说：“你跟我来。”她已经看出，这个人类是这群鸡怪的俘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兆颜当众被点名，以为是自己的阳之体又被看破了，即将遭受惨不忍睹的命运，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众鸡以为他被点名，也是这个原因，不由地投去同情的视线。　　

兆颜硬着头皮，顶着同情的视线，跟上了唐倩。

唐倩察觉到众鸡的视线，以为是在看自己，这眼神让她亚历山大，很想撒腿就跑，但一跑就露馅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背着手，走出高人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向高塔走去。两个人皆硬着头皮，把短短五十米的路程，走出了八百米的感觉。

一走进塔里，确认身后的视线消失了，众鸡怪对她心有忌惮，应该也不敢用神识探查里面，唐倩浑身一松，靠上高塔的墙壁，长舒出一口气。

兆颜被她的一举动吓得向后一跳，也贴上了墙壁，惊恐地看着她。

唐倩抬眼，鄙夷道：“你一个大男的，能不能胆子大一点？”

兆颜仍旧背贴着墙壁，一幅恨不得把自己贴成一张墙纸的模样，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唐倩收回后背，从靠墙的姿势改为站立，沉吟道：“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你真的也是进入秘境后才到这里的人？”兆颜听唐倩简单说了经过，说自己是个散修，仍然心下存疑，“那这些鬼面怎么不追你？”两人坐在高塔入口后的台阶上，因高塔有十几米宽，台阶也宽敞的很，看上去很像阶梯教室。

唐倩坐在中间处，兆颜本来坐在离她两米的地方，越挪越远，最后挪到了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你把这些鬼面说的如此恐怖，肯定是以讹传讹，我看它们一个个都乖巧的很，除了喜欢舔人，追着人让挠痒痒外，没毛病，”唐倩说着，侧过头，又投去鄙夷的一眼，“你倒是有毛病的样子，离那么远怎么说话，我还能吃了你吗？”

兆颜已经有些相信她了，他本来也不知道鬼面林，都是听那些鸡妖说的，或许鸡妖弄错了？进入林子后，虽然确实见到鬼面，但除了追一追，好像鬼面也没做出什么坏事，而且眼前的女人，他看向唐倩，看上去也不像坏人。

兆颜挪到距离唐倩五米多的地方，说：“我都是听它们说的。”

“它们为什么捉你？”唐倩又问。

兆颜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阳之体，闻言道：“我是人类，它们是妖，人类杀妖，妖杀人类，天经地义，自古如此，要什么理由。”

唐倩手摸上下巴：“原来如此。”

兆颜瞥她一眼，见她没有怀疑，似乎是相信了，心中呼出一口气，也更加相信她方才说的话了。如果这女人真是鬼面林的主人，怎么会看不出他身怀阳之体？

他挪到了距离唐倩两米多的地方。

“它们有三个金丹，两个元婴，你我联手也不是对手，当下之际，既然他们误会了我的身份，那不如将计就计，骗它们一骗，再找个理由把它们赶出去，在此之前，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要装出害怕我的样子。”唐倩道，说着头有点痒痒，于是她摘下了簪子，骚了骚头。

“好，”兆颜也手托下巴，沉思道，“我们一起装一装，然后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先出去，那元婴锦鸡说这方小世界的出口就在那只巨眼里。”他说着抬头，正看见唐倩用红簪子搔头。

兆颜顿时瞳孔一缩。

那，那是……

道树！！！

簪子簪在唐倩发中时，一半没在发中，他没有雷长老的眼力见，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可这是整根簪子被唐倩摘了下来，立刻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兆颜吓得肝胆俱裂，魂不附体，瞬间缩回了十几米远外的墙壁上。

这个女人刚才是在骗我！

她的来历绝对不凡，不可能是一个散修。

她究竟是谁！！！　　

唐倩还在搔头，突然感觉兆颜又闪了回去，侧头一看，对方又贴在墙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她以为是刚才说好还要继续装一装，所以兆颜立刻又装了起来。

给了对方一个“你真上道”的眼神，唐倩站起来：“你在下面随便选一个房间住着，我先上去了。”拾级而上。

兆颜后背紧贴墙壁，两股战战，汗湿衣襟。

楼梯是螺旋型的，当唐倩爬楼梯转到一边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中感叹，真是敬业啊。

唐倩回到塔顶，推开门要走进去之际，原本坐着的姬莲瞬时躺下了，装睡。

看到妹妹还在睡，睡得挺香，唐倩放轻手脚，走到她身边。姬莲脸上还有之前蹭来蹭去时留下的红晕，房间黑暗，但修仙之人的视力很好。见到妹妹脸上的红晕，唐倩心想，生病了？她伸手贴了贴妹妹的脸，确定没有生病，放下心来。

唐倩伸手的这一轻贴，使得姬莲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一层。

给妹妹掖了掖被子，唐倩回到自己的床边，躺下。

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在众鸡妖的包围下，和妹妹还有兆颜全身而退。

她一躺，刚好对上了天上的巨眼。

那眼含情脉脉的。

唐倩：“……”受不了。

她翻了一个身。

大眼的眼神变得委屈巴巴。




第五十八章

虽说对遇见反派有了心理准备，但临到当头，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唐倩僵在担架上，一身焦黑，如同刚从火灾现场抢救出的受灾群众。刚才看清反派和旁边的好感度计数器后，她就立刻收回了眼神，想和天机石交流一番，但天机石才智能没不久，又失灵了，仍旧不能回应她。

唐倩稍微侧头，又向肩舆上的反派投过去一瞥。

艳艳阳光下，反派也向她看了过来。

唐倩：！！！

她立马收回眼神，端正地躺着，两手放在胸前，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尸体。

这群用黑布裹成恐/怖/分子的人，人数大约有五六十个，像是没有修为，被他们抬着的反派，她竟然也一点看不出修为。唐倩不知道反派为什么要他们带上自己，但此刻无论是身体情况，还是任务目标，都让她不能离开。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她直挺挺躺着，开始用灵力恢复身体。

担架之上，唐倩身上的焦黑脱落，露出完好的皮肤，头上的头发也快速长出来。出乎她意料，这一几乎像焦尸变活人的场景，竟然没有引来一个黑衣人的注意，他们全都在专心致志地赶路。于是她更放心地开始恢复身体了。

然而，她总感觉肩舆上的反派经常投过来眼神。

每次感觉到那边投来的眼神，唐倩恢复的动作都是一顿，怀疑他让人捡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因为对方是这本书最大的反派，她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的，到最后她甚至猜测，是不是要拿自己去做人体试验。

就这么一边恢复身体，一边在心里猜测，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一群人停了下来。

遥望着眼前的景象，唐倩的心灵遭到一次地震。

只见黄沙漫天的地面上，耸立着一座巨大巍峨的黑色神庙，神庙上空有一个闪闪发光，像是太阳的东西。更关键的是，这座神庙和她在鬼面林上空搓出来的一模一样！

唐倩：怎么回事！我的知识产权被侵犯了？！

她所躺的担架被放了下来，一群黑衣人虔诚地拜倒在地，口中念诵有词，然后他们继续把她抬起来，向着神庙的方向前进。这时，唐倩也已经从震惊我妈的情绪中出来。她所在的担架和反派的肩舆都是在队伍中间的，但这时顺序变了，反派的肩舆被抬到了前面。

肩舆与担架擦肩而过时，他看来了一眼，黄金面具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

等队伍走到一半，他又回身看过来一眼。

唐倩：他喵的为什么总看我！我的邪恶目的是不是被发现了？！

还好一直到了神庙里面，都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她也没有被带去做什么人体试验。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皮肤恢复如初，头发也全都长了出来。这些人给了她一件黑色的袍子，唐倩便也入乡随俗地把自己包裹成了女恐/怖/分子。

再之后，她被安排住进了神庙的一间房间。

说是房间，但确切来说和洞窟差不多。这座神殿从远方看去，便奇大无比，雄伟壮观。走进其中，更是高的出奇，大的出奇，跟一座城也没什么区别了。区别是屋子不是盖的，而是在巨大的石块中开凿出来的。她住的是一个二人间，是在一个巨大的石头的中部开出的一个房间，大约有二十个平方。

这个巨大的石块从远处望来，上面密密麻麻开了很多个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特色，似乎每个人都不怎么喜欢说话。一路抬着她走来的人，除了拜倒在地时念念有词，其他时间一个字都没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而她的室友，一个右脸脸颊上画着花纹的女恐/怖/分/子，也一直没和她说话。

有一次唐倩试图和她搭话，她还投过来一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搞得唐倩满头都是问号。

她怀疑这里是云泽秘境的一个小世界，本来还想确定和室友确认下这个猜测，再看看这些人是土著，还是和反派一样，忘记了自己身份的洞真界的人，但室友不说话，她也没辙。

虽说唐倩是带着任务到这里的，但其实她对“攻略反派”这个任务不是特别热情，甚至想到和反派面对面就开始怂，很是消极怠工。

这就导致室友不理她后，她也没有出去刺探情报，生怕遇见反派。

一连几天，唐倩都在这个石头里凿出来的房间里躺尸，心里纠结无比，一面知道自己该出去工作，一面又不想出去，怕撞见反派，一面又为这种懒惰逃避的行为愧疚。尤其她躺尸的时候，花纹女室友每日早出晚归。这让唐倩想起大学时，大家都去早自习晚自习加油内卷了，就她还在床上躺着。

但躺久了，也就佛了，不内疚了。

于是石房间里，唐倩继续躺着。

另一边，一座巨大石头开凿出来的宫殿里，姬莲苦等了她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她来攻略自己。

第一天，他用法术看过去，她在躺着。

第二天，她在躺着。

第三天，躺着。

第四天，躺着。

第五天，还在躺着。

姬莲：“……”

情花：“她要躺到什么时候？？？”

这天，花纹女室友又早早出门了，临出门前还甩来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但此时唐倩已经佛了，并不在乎她的眼神。继续躺着，手腕上的天机石忽然闪烁了一下。

【你为何还不去攻略姬莲？】

唐倩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确认周围没有后，抬腕悄声对天机石道：“你好了？”

天机石没有回答，反而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语气，唐倩却莫名觉得这问题有一股子幽怨的味道。

“先不说这个，你快告诉我这个鬼地方是哪里？”他喵的，来了半天了，到现在连地图叫什么都没搞清，如果这是打游戏，已经GG了数次了。

【不知道。】没打算告诉她。

“那你知道什么？？？”

天机石一无所知，只知道催她去上班。

唐倩最讨厌催自己上班的，无语地看了手腕上的天机石一眼，不理它，继续躺下了。

另一边的宫殿里，因为催促她赶快上班被讨厌了的姬莲，也看到她又躺下了。

姬莲：“……”
　　　　　　
情花：“……”

隔了一会，情花灵机一动，出了个馊主意：“要是她饿了的话，一定会出去吧？”

于是石头房内，唐倩突然感觉到腹中饥饿。这就很奇怪了，她已经是元婴修为，很抗饿的，或者说不吃东西也不会饿。而且这都躺了好几天了，早不饿晚不饿，偏偏在天机石提醒她上班而她想旷工时饿。

唐倩严重怀疑是天机石捣的鬼，但忍饿是很痛苦的，最后没办法，她还是出了洞室。

外面的阳光很亮，天气也很热，她避着阳光，走在建筑投下的阴凉处。这处神殿实在很大，虽然有人，但人分散开来，半天也遇不到一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方也是和花纹女一样，不和她说话，还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唐倩觉得他们不正常，但在他们看来，似乎她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到处钻，找东西吃。

唐倩披着黑布，像地鼠一样到处钻，找东西吃时，姬莲也离开了那出宫殿，出现在了她左近。

唐倩钻进了一个看上去与众不同的石屋，这里面有一个神龛一样的东西，上面画着进来前，在神殿上方看见的太阳一样的东西，下面有一个龛，里面摆着长得像荞麦馒头，但颜色更深一点的东西。

她闻了闻，确定是能吃的，也不敢多拿，只拿了一个，然后转身离开这处石上开凿出的小屋。

刚落到地面，唐倩一僵。

不远处几道巨大的石础柱旁，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站着一道红色修长的身影，旁边是那个目前为零的好感度计数器。

唐倩第一反应是做贼心虚，把吃的藏到了身后。

姬莲背对着她，红衣翩然，等着她走过来攻略自己。

然而身后没有动静。

又等了一会，他的感知里，看到唐倩保持着面对着自己的方向，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向一边移，然后一溜烟逃走了。

姬莲：“……”

情花：“……”

唐倩一开始逃的动作很慢，等逃出了一段距离，她的速度变得飞快起来，一溜烟逃回了石块内的宿舍。边逃不忘啃光了那个长的像荞麦馒头的东西，因为怕回到宿舍再啃，被突然回来的室友发现。

等安全地躺回宿舍内后，唐倩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跑，明明是和反派搭讪的好机会。

又躺了一会，太阳下山了，花纹女室友也回来了。

出乎意料，这一次花纹女室友开口说话了，虽然一开口就是嘲讽。

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花纹女室友道：“你就是那个被神子救回来的人？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有什么值得被救的，不要以为你是被神子救的，就能得到神子的青睐。像你这样不敬重神明，在昭月还开口说话的人，是没有机会被选为神侍的。”

像在游戏地图里乱撞半天，连新手村出口都找不到，终于碰到头顶问号的NPC，唐倩立刻激动起来。

“你说得对，”她一下子坐起，一脸真心实意，“我觉得你应该被选为神侍。”

花纹女室友的神情变得好看，坐到她身边，和唐倩交流起来。

通过一番交流，唐倩总算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第五十九章

匆匆和皇后道别，唐倩离开了月华宫。离开主殿时，向侧殿瞥了一眼。那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到。尽管怀疑buff的作用范围增大了，第二天要做的保健还是得做。在给赵泽做完保健后，唐倩来到月华宫。

她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惴惴。还好这一次，直到保健做完，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说起昨日她送的那株海棠：“不过一夜过去，竟然就凋了。”说着面色惆怅。

唐倩怀疑花的凋谢让她联想到生命的无常，惹得皇后怜及自身，而且送出的礼物才一夜就谢了，她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便说道：“那我再送你一朵别的，可以放好久的。”修真界的花虽然也会凋谢，但保质期一般都比较长。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花种。

然而在这时，体内那种发/情一般的悸动再次传来。

唐倩：不好！！！buff真的增强了！！！

她迅速催生了手中的花种。那是一朵风灵花。原主留下的储物袋里有很多种子，其中属风灵花种子最多，随便拿一颗种子，两次都是风灵花。

将风灵花送给妙君后，唐倩又匆匆走了。

桌旁一侧，姬莲看着她飞也般奔走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皇后手中的风灵花。

回到安全的碧云观内后，唐倩才松一口气。她总结这两次的经验，得出结论，buff确实增强了，但要起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估计是读条。只要在做完保健后，不逼逼，做完就跑，就不会被buff影响。

想通这点，她安下心。

今天下午赵弘深没来，唐倩怪无聊的，干脆修炼，晚上也是修炼代替睡眠。

第二天她还在给刚下朝的赵泽做身体保健，一个满面惊慌，却不敢大声呼叫的太监跑进来，报道：“圣人，娘娘的殿里走水了！”赵泽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娘娘只能是皇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来，向月华宫的方向奔去。

跑了几步，唐倩想起不久前躲在宫墙后听动静，没有用神识看的事。

既然已经是修士，就要用修士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召出青蚨剑，跳上剑，也将赵泽拉上去，御剑朝着月华宫的方向飞去。跑要不少时候，御剑却是转瞬即至。

还在剑上，唐倩便看到皇后和一身红衣的妹妹站在院中，都是安全无虞的样子。

她吁口气，听到身后的赵泽也松了口气。

落到地面，收了剑，她走到两人面前：“你们都没事吧？”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摇摇头。

皇后：“火已灭了，没有出事的。”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娇羞。

唐倩转头一看，原来刚说完话，皇后就被她老公搂进了怀里压惊。

心里噫了一声，她看向比自己高的妹妹，扯住妹妹的一只手，拍妹妹的背给她压压惊。扯住手是怕像上次那样，轻轻一用力妹妹就倒了。毕竟妹妹声娇体软易推倒。

姬莲低头看她发顶，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唐倩：……行叭，给你抱抱压压惊。

“说来也怪，”四人回到屋内，皇后一脸担心后怕地说，“白日也没有用到明火的地方，却突然就着火了，但也还好是白天，一着火就发现了，只烧了屋子的一小侧，没烧到人，就是把倩妹昨日赠我的风灵花烧毁了。”说着，歉疚地看唐倩一眼。

情花又瞥了风灵花一眼，又看向姬莲，整朵花都透出受不了，心想，嫉妒已经使你扭曲了吗？连女人的醋也吃？只有你能收她的风灵花？

唐倩一挥手，很大方地说：“这个没事，人没受伤就好，我再送妙君一朵就是了。”

赵泽也在一旁说：“芊芊没事便好，芊芊有事，我要怎么活下去？”

皇后嗔怪地看向丈夫，像是责备他在人前说出这样的话。

唐倩心里又噫一声，觉得她这嗔怪的一眼脉脉含情。

她不去看这到处撒狗粮的夫妻，去看妹妹。

妹妹也正脉脉含情地看着她。

唐倩：黄/色buff去死！！！

她并不觉得妹妹是在勾引自己，而是自己被buff影响了，心脏了，总觉得妹妹在勾引自己。想着，她又瞥妹妹一眼。妹妹一手支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双眼睛，似乎在送秋波，更加含情脉脉了。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尽管知道妹妹是无辜的，但唐倩还是生气了，瞪她一眼。

唐倩心里，这一眼是教导主任式的一记严厉眼刀，而在姬莲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这一眼直接把他的脸瞪红了。

唐倩刚才给了妹妹警告的一眼，觉得她应该接受到了自己“不许再看我”的意思。

过了会，她再去看妹妹。妹妹不仅仍旧在看自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下的错觉，还面如春色。

唐倩：！！！

于是纵然知道妹妹是无辜的，她却更生气了，在桌子下狠狠踩了妹妹一脚。

情花：完了，他要上头了。

果然，这一脚下去，姬莲兴/奋了起来，他一双美眸微微睁大，面色发红，低低喘/息了一声。

踩完那一脚后，唐倩没有看他，而是转头和皇后赵泽讲话，讲了几句话，她心里对迁怒妹妹有些歉意。

唐倩：乱踩人，我夺笋啊，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然后她便转头看了妹妹一眼。看到了一幅要发/情模样的妹妹。

唐倩：！！！

她又踩了一脚。

这一脚踩完，妹妹终于不再看她，却在桌上趴下了，埋着脸，身子还在发抖，一幅小可怜的模样。

唐倩虽然满意妹妹不再看自己，但也觉得刚才那两脚可能吓到了妹妹。没看她吓得都发抖了？这一幅小可怜的模样有点让她心疼，只是她还在生气，于是硬下心肠，不理睬她。

姬莲趴在桌面上，两颊发红，无声地呻/吟，兴/奋地浑身发抖。

没说一会话，唐倩便拉起妹妹离开了，给两口子留点私人空间。

皇后的寝殿起了火，即使没造成重大事故，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就算是不是阴谋，那也是宫人的疏忽不利，赵泽肯定是要查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唐倩拉着姬莲到了室外。

她想到刚才迁怒的两脚，心生歉疚，缓了语气道：“有没有踩疼你？”

姬莲温柔地点点头，眼神却无比兴/奋地看着她。

唐倩：为什么总觉得她一幅有爽到的表情？？？

她心中充满悲恸，只以为是自己更变/态了，竟然出现了如此幻觉。

唐倩牵着姬莲的手一松，后退了一步，沉痛道：“我、我事务繁忙，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你也去歇歇，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一溜烟逃走了。

姬莲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回屋，而是跟在了唐倩的后面，跟着她一直回到了碧云观。

回到碧云观后buff带来的阴影总算消散，而且赵弘深这个纨绔又来找她玩了，还从宫外带来了好玩意。唐倩沉迷游戏。中午把赵弘深赶去他父母那儿吃饭。下午继续玩。

于是跟着一同回来的姬莲，就看到“事务繁忙”的唐倩快乐地和一个男人玩了一天。

唐倩玩了一天，姬莲便看了一天。

情花望望对面掷骰子的两人，想吐几句骚话，可转脸瞄瞄姬莲此刻脸上的表情，它缩了回去。

大部分时间里，唐倩和赵弘深玩的还是挺开心，也是一个和平的人，然而今天她却骂了赵弘深好几次。从前她看到都一笑置之的小毛病，今天就是看不顺眼，想吐黑泥。

赵弘深苦着脸，无精打采道：“仙师啊，您就算不夸我，也不要老是骂我呀。”

唐倩心中也知道自己有点迁怒，闻言道：“那我也夸夸你。”

赵弘深立刻精神了，坐在对面的小杌子上，乖乖等着她夸。

唐倩面对面瞅了他半天，实在不能违心夸他的外貌。他也没什么美好的品格可夸的。

“你声音很好听，”终于，她找到一个优点，“真的特别好听！”声音好听似乎是赵家人的家族天赋？赵泽也是声音好听。不过她没见过其他赵家人。

为了表示自己夸的真诚，唐倩又加一句：“好听到耳朵怀孕！”

赵弘深一个大黄人，听到这个比喻，眼睛一亮，连声道：“妙！妙！妙！仙师您这个比喻真是妙极了！”

唐倩无语地看他一眼。

赵弘深走了后，唐倩又没人陪玩了。真的勇士，敢于直面寂寞。她走回房内，开始修炼。接下来的几天，她都秉承着“做完保健就跑，绝不多哔哔”的原则，果然没有再中buff。

一连多天，都没看赵弘深，唐倩挺奇怪的，去见皇后时候掐分夺秒，不敢多哔哔，见皇帝就没事。

于是见到赵泽时，她随口问了一句。

赵泽没想到她和赵弘深关系还不错。

“他被人打了。”提到这个比自己也没小多少的侄子，赵泽也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唐倩：“打了？？？”对于赵弘深竟然会被打，她实在是惊讶。在唐倩看来，这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一直很有眼力见，知道分寸，不是那种无脑莽，被人几句话一点就着的纨绔。

“他去访琴河时，和人起了争执，被人打了，被匕首刺进了脖子里，伤得不轻，但好在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愿这一次他吃个教训，也学学好。”赵泽说，又想到唐仙子哪里知道访琴河是什么地方，还在思考怎么解释访琴河是个什么地方，就看到唐倩一脸了悟的表情。

赵泽：你知道？？？

唐倩没想到赵弘深是在女人那里翻了船，唏嘘不已，估计是抢了谁的女人，被打击报复了。这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心想。

虽然赵弘深不是个多好的人，但这些天下来，也算有交情了，她便托赵泽赏东西时，一起带给他一瓶伤药，也是谢谢他这些日子的陪玩。

没几天，赵弘深谢皇帝舅舅，顺便哭可怜的折子送进了宫里，还提到了多谢她，说仙师的药果然效果惊人，但治好了身上的伤，嗓子却没有，又用可怜兮兮地措辞，让皇帝舅舅代问仙师有没有什么药能能治治他的嗓子，毕竟这嗓子也是仙师当面夸过的。

唐倩这才知道，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声带似乎毁了。

这她就没办法了，她又不是医修。

唐倩写了一封信，无情地回绝了他的希望，又告诫他不要乱搞女人，尤其是别人的女人。

赵弘深喊冤的信直接送到她的案头，翻译一下就是：

“我真没有乱搞啊！我做了这么天的题，好久都没去访琴河了，翠屏她们都要不认识我了（省略一百多字的卖惨）……我与赵暨（刺他的人，也是老赵家的，是老亲王最疼爱的小儿子）那个王八羔子无仇无怨的，还在一起玩过，他不也是朝三暮四的人，装什么痴情种子，为一个才见了一面的女人刺我，打死我都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再省略一百多字的卖惨，以及一百多字对当今的表忠心）……舅舅一定要彻查，仙师您也要帮帮我（再次省略一百多字的卖惨，以及这些天他是如何无怨无悔地陪玩）……”

唐倩当然没兴趣帮他彻查什么。

皇帝查过，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个赵暨突然发疯，为女人头脑一热，动了手，而且赵暨也差点被他爹打死了，虽然他辩解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一定是被人下了降头，但没人信他。

失去了赵弘深这个陪玩，唐倩的白天也变得空落无事，干脆连白天都一起修炼，只是她仍旧没找到用情花治疗不孕不育的方法。

最后，唐倩下定决心，再冒险去一次梦里，看能不能得到提示。

……
进入梦境的一瞬间，唐倩忘记了现实里的一切，想起了梦中的一切。

她从空中跌入海水里，淋湿了全身，但唐倩会游泳，所以划着水，没有沉下去。她看到熟悉的海景，还有几百米外海面上的木屋，高兴极了。

又做了这个美梦！

但同时唐倩感觉到这个梦和以往有不一样的地方。她没有直接出现在屋里，而是在海水中，而且这一次，她竟然还被水呛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唐倩想，难道这是同一个建模，剧情却不同的梦？

那会不会换NPC？

想到此，她心中生出恐慌，喊了一声：“姬莲！”

没有红线化的红衣美人带她回家。

唐倩慌的一批，奋力向木屋游去，然而每游出一段距离，原本平静的海面便起了浪，将她推回原处。就这样，游到精疲力尽，还没游出掉落点。但唐倩不是容易放弃的人，歇了一会后，她又朝着木屋游去。

这一次总算游到了目的地，她爬上吊脚，翻身上屋，走进月洞窗内，看到了跽坐在屋内的美人夫君。

他坐在屋内靠近角落，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见到他还在，唐倩高兴极了，没想那么多，朝他扑了过去。

美人夫君！

没扑到。

扑到一般，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出现在床的上空。毫不意外，她扑到了床上。

在床上摔了个狗吃屎的唐倩：“……”

这时唐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联想到之前的平海起浪，她从床上爬起来，对着角落阴影里的姬莲，生气地说：“刚才在海面上的那些波浪，也是你推我的对不对？你想干什么？”

美人夫君仍旧安静地一动不动，微垂着头，看着地面，藏在不透光的阴影里。房间很深，却只有靠床处开了窗户。另一头则是黑暗，越深越黑。而现在，他就如此静谧无声地坐在那儿。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坐在床上，看着房间对面的美人夫君问。

然而美人夫君还是不说话，仍然是安静地跽坐在那儿，如同一只美丽的人偶。甚至也没有抬头看她一下。

唐倩更生气了，下了床，光着脚朝他走过去。就要走到他身边时，他的身影却消失，下一秒出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仍旧是跽坐着，微垂着头，黑发散落，一言不发。于是唐倩又向那里而去，这次是小跑的。可是再一次，他的位置在她要达到时，又变了。

如此几次，唐倩干脆原地坐下了，也看着他不说话。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他是不是在撒娇？

唐倩早就知道，美人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有病。

撒娇病。

想到这一点，她也撒娇道：“姬莲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嘛？你看我一做梦就梦到你，马上来看你了，我好想你啊，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说完，她起身又朝他走过去。

中门对撒娇不管用，再一次靠近时，美人夫君又换位置了。

是不是哄不好了？唐倩要麻了。

她再次一屁股坐到地上，故意说：“我知道了，我这么想你，你却一点都不想我。”

这次美人夫君终于说话了。唐倩的眼前，浮出了两个字。

【是的。】

是的，我一点都不想你。

唐倩：“……”

美人夫君说不想就是想，而且还有标点呢，就是没有真的生气。于是唐倩又高兴起来，站起身，助跑着朝他扑过去。

再次在床上摔了个狗啃泥。

唐倩：“……”

这下她也要真的出离愤怒了，又很委屈，觉得自己真是无辜，无缘无故就被这样对待。唐倩是那种不喜欢搞冷战，有了误会要解决，不然心里憋着难受，睡觉都睡不好的人。

她抱着臂，坐在床上，严肃道：“你跟我说清楚，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美人夫君不说话，还是那副垂首无声撒娇的模样。

“是不是我有段时间没来，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你不高兴了？”她想到这个可能，直接问道。

美人夫君仍旧没说话，不过这次抬头看向了她。

唐倩：实锤了，真的是这样。

她有点心虚了。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他生气也有道理耶？

不过她还是嘴硬。

“我哪知道会隔这么久，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梦啊，就是一天而已，”天上一天，凡间一年，难道梦中的时间流逝更快，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低下去，“喂，我离开多久了？”

空中浮现一个【一】。

唐倩顿时有了生气的底气：“才一年而已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就是了，你哪儿用得着——”

她话没说完，那个“一”后面又跳出一个“百”。

一百年。

唐倩：孩子傻了。

情花也傻了，看向仍旧静静在阴影里跽坐的姬莲：你怎么这么夸张？？？你因为人家好骗就这么骗吗？你这么夸张她要是不上当我看你怎么办！

它又去看唐倩，看到唐倩的表情。

情花：……她上当了。

唐倩没想到这个梦和现实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得这么快，明明前几次梦还都是一样的时间流速。但梦瞬息万变，没有逻辑。她心虚的不行，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姬莲身边。

这次美人夫君没跑。

她也跽坐下来，轻轻地抱住他，小声地说：“姬莲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

美人夫君没有打她，更没有理她。

唐倩悄悄觑他的神色，见到他的神色一片冷淡，是那种被伤害后心如死灰的漠然，顿时心里更是难受的不行。虽然不完全是我的错，但我就要失去我的绝美爱情了，她想着，再次觑了眼美人夫君的脸色，然后讨好地亲了他一下。

这一亲，美人夫君的头掉了。

唐倩：撒娇的新方式。

但他还会撒娇，就说明爱情还有救，唐倩狂喜，忙去抱他的头，要帮他安装回去。这美丽的头颅上，那双形状美丽，向来目若秋水的眼睛，此刻也失去光亮，如同一个死人。

然而唐倩一走进头，这双眼睛失去光亮，死了一样的美丽的头颅就滚开了。

唐倩没那么容易气馁，更何况她因为心虚，有意让美人夫君撒娇个够。在被头溜了半个时辰，精疲力尽后，她终于抱到了头，放回他白皙颀长的脖子上。

落颈为安的一刹那，那双死了一样的眼睛终于恢复活人的神采，看向她。

唐倩又讨好地亲亲他。

而姬莲保持着高冷的姿态。

唐倩见都这样了，他却还不和自己和好说话，心中气馁，还有点生气，想这么哄你还不够吗，但她理不直气不壮，不敢生气，怕一生气真的要失去这段绝美爱情。

于是美人夫君不理她也不要紧，唐倩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最后变成对美人夫君的表白和赞美大会。

“姬莲你真好看，我从没看过你这么漂亮的人儿，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迷住了。”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

“像你这样出众的男人，无论在何处，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姬莲仍旧跽坐着，保持着高冷的姿态，而情花在一旁偷偷做呕吐状。

赞美着赞美着，唐倩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他道：“你，你是不是变心了？”

姬莲一愣，然后看着她点点头。

唐倩强颜欢笑道：“我和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不好笑。”

而美人夫君并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情花看着他想，你要开大？你别玩大了后悔不及。

唐倩看着他的表情，则是想，他是真的变心了。

这样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一百年，变心也很正常，不对吗？

她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表情还是变了。

可她仍是说：“你骗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而美人夫君仍旧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又淡漠地看着她。

唐倩：“你骗我。”眼泪还在打转，又重复了一遍。

与此同时，她在脑中看到了一幕幕。

在她消失不见的这一百年里，美人夫君日日夜夜地等她，从天黑等到日出，又从日落等到日出，一日又一日，他就这么坐在月洞窗边，寂寞地等着她，相信她终有一天会回来。可是从来等不到她。

一日，他因思念成疾，病倒了。而这时，一只迷路的人鱼公主偶然路过此处，发现了这处奇怪的木屋。

人鱼公主化出两腿，来到木屋内，发现了病倒的美人夫君。她心地善良，留下来照顾美人夫君。两人日久生情，一起度过了几十年的光阴。而今日，人鱼公主回家探亲了，消失一百年的她却突然出现。

到此，唐倩不得不相信，美人夫君，是真的变心了。

画面里，人鱼公主比她好看，比她更温柔，比她善解人意，还有个厉害的娘家，不像她，脾气暴躁，还来路不明。

唐倩扪心自问，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人鱼公主的，更何况，是她给了他们机会。

情花也看到了这一幕幕，震惊了下，望向姬莲，觉得他是真的被这些天唐倩的躲而不见气到了，连这种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可它总觉得他要自毁一万。

心里啧一声，想，这个男人真作，情花继续看好戏。
　　　　　
唐倩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但是眼泪不听她的话，全流了下来。她心里都是猝不及防间失恋的痛苦，还有一股愤恼，觉得自己先前的所有行为，都像小丑一样可笑。

想着，眼泪更是往下流。

姬莲痴迷地看着她因为自己流泪的模样，乃至于想舔掉她的眼泪，他脸才凑过去，就被唐倩一把推开了。

“见笑了，”她想，我不需要分手吻，也不需要分手.炮，擦掉眼泪，唐倩抬起头，直视他，甚至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我错过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阴影里，姬莲跽坐着僵硬在原地。

情花：哦豁，好了，自损一千成就达成。

唐倩走出月洞窗，看着碧蓝无尽头的大海，想，今天的这个梦竟然是来分手的，那下次该不会再做这个梦了吧。只是，为何现在还不醒嗯？

海风吹干她的脸上的眼泪，唐倩一摸，有点黏黏的。意识到不会马上醒来，她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找了最远的一间房，打开走进去。

这间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用过的东西，还全留在那个开着大大月洞窗的房间。

阴影里，姬莲还跽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前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祝他幸福了。

忽然他察觉有人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唐倩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美人前夫，道：“我来拿点东西。”

说完这句，蓦地觉得自己有点蠢。

又犯蠢了，唐倩想，都几十年过去了，这里哪里还会有你的东西，不早被新人扔掉了？

于是那种突然间知道自己被分手的难受又涌上来，强忍住眼泪，她道：“算了，我先走了。”说着，便又走了。

情花看看月洞窗外唐倩消失的身影，又看看站着在原地，一脸无法接受的姬莲。

好了，自损五千成就达成，它想，你不是吃醋要作吗？你继续作啊，你这个男作精。

唐倩躺在空无一物的新房间里，想这个梦怎么还不醒？赶快醒，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人闲着就容易乱想，特别是在失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把看到的简单画面补全了。脑补到这几十年间，美人前夫和人鱼公主如何相亲相爱，美丽又善良又温柔又有好娘家的人鱼公主，治愈了自认为被抛弃的美人前夫。

这时候白光也冒出来了。因为前些天情花的提醒，它播报的方式有了新的改进，将单一的文字改换为人脑内的图像。于是唐倩脑补的画面全都展现了出来。

大房间内，和姬莲一样，情花看到了所有的脑补画面，想，这么快就前夫了？

又看了姬莲一眼，想，你看人家，比你编故事编得好多了，你编故事都没有细节，她全给你补齐了。

唐倩脑补着脑补着，又流出来眼泪，因为房间里没有人，她索性没有擦，任由眼泪静静流淌。

大屋内，坐在床上的姬莲看到她流眼泪，站了起来，似乎要走过去，停了，又坐了回去。

唐倩呜呜哭了个痛快，一会感觉自己想开了，超脱了，看透了，不会再难受了，一会又觉得受不了，呜呜哭出来。哭了会，她觉得这样不行，人家现在说不定在和人鱼公主卿卿我我，只有我傻傻地流泪。

我要解脱，她想。　　

唐倩尽量让自己的脑子忙起来，去脑补各种甜甜的剧场，来转移注意力。

这时候，看到她流泪的姬莲再也坐不住，又站了起来，就要过去，然而此时，唐倩脑补到自己和真人版的太宰治谈起了甜甜的恋爱，然后又和真人版的李泽言谈起了甜甜的恋爱……再然后是各种男神。

姬莲脚步一顿。

情花已经看傻了眼，她，她，她以前有那么多男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点都看不出来！

它又看向姬莲。

他面上都是难以置信。



第六十章

唐倩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作为一个非酋，她就不该对一个回合抽出SSR，或者一个回合就完成任务这种事情抱有任何期待。刚在心里尖叫这也太好攻略了，好感度数值立刻将到了原点。

那一个明晃晃的零，仿佛是对她方才激动心情的嘲笑。

最终她确定天机石虽然打辅助，帮她弄了一个好感度计数器，但此计数器不是很灵敏。

同样作为一个外来闯入者，唐倩对神侍的工作内容一窍不通，所以把反派扶到一旁的石椅上后，她斟酌着用词，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身为神使，能够为您做的？”唐倩说着，松开了两只手。

刚一放开手，对方却像是坐不稳一样，向旁边一倒，唐倩反射性用身体一接，于是反派又倒在了她的身上。

唐倩：确定了，是练邪功练得肌无力了！

她头皮一紧，生怕自己发现了这个大秘密而被灭口。可想到刚才自己间谍的身份被拆穿，也没见反派杀自己，又松了一口气。唐倩像一个人形柱子一样僵硬地站立着，支撑着一个沉重的反派。刚才他倒过来时，她用手撑了下。此刻手中的触感是他冰凉的头发，还有隐约摸到的柔软的皮肤。

手抬的有点高，姿势不舒服，于是她的手向下移动了点。

这动作倒像是抚过他的脸。

唐倩听到一声很轻的喘息。　　　

她一僵，移手的动作一顿，眼神微瞟，瞥见昏暗中他面具侧面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刚才那个问题后，他没有立刻回答，久到她几乎要怀疑他一个假神子，其实也不知道神侍应该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呢？”终于，他回答了，却是一个反问句。

从始至终，他的声音都很温柔，问话的语气也很温柔。如果不是清楚知道他是这本书邪恶血腥的大反派，唐倩几乎要相信他是一个柔和温柔的人。

听到这个问话，唐倩下意识想，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躺着。

刚这么想，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他笑什么？

唐倩满脑袋都是问号。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很有社畜自觉地说。

“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嗯？”依旧是温柔到令人体肤发酥的声音，结尾的语调微微上扬。

这句话的语气和组合方式，别说已经黄了的唐倩，就连一个不黄的人，也要多想。如果不是相信只有自己对他图谋不轨，而她对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唐倩都要怀疑这是一个她已经在网上撩得火热，前来千里面基，一见面就想骗她上床的网友。

眼睛再次微瞟，看见他圆润莹白的指甲，唐倩道：“我给您表演一个剪指甲吧。”

她稀里糊涂下提出的议，没料到对方竟然接受了。于是此刻，只有隐约烛光的神殿里，姬莲戴着黄金面具，坐在石桌上，唐倩半跪在他身前，拿着他的一根手指，替他剪指甲。

他的手指又长又白，虽然还未看到他面具下的容貌，但只凭着这根手指，若眼前的人不是反派，她已经连两个人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唐倩拿出在洮阳苏出的指甲钳，细心认真地修剪指甲，感觉上方，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为什么看我？

这视线使得她颇为不自在，可喜可贺的是，付出的劳动有了回报。剪完指甲后，好感计数器上可恶的零蛋变成了一。

然而这之后，她拢好垃圾，因为没有垃圾桶，准备找一个拐角丢掉，走出离他十米远的距离不到，那个一又降回了零。

唐倩：！！！

还好她飞速返回他身旁时，那一个可怜的一又回来了。这番变化，使得唐倩知道到手的好感度，如果离开攻略人物太远，也是会被扣分的！

她只好呆在离对方很近的地方。

#
唐倩猜测当神子或许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她进入神殿里面已经有大约一个小时了，除了和她说话，暗中观察她，神子似乎一点正事没有。

拿工资，却什么事都不用干，这可真是一份理想中的工作了。

但她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虽然如今他失去了记忆，但他可是这本书的终极反派啊！

反派怎么可能只对和她说话，和暗中观察她感兴趣呢！

说到暗中观察，这也是令唐倩想不明白的事情。因为超过对方方圆十米，获得的好感度会掉落，她便以侍奉为借口，坐在了距离反派两米左右的地方。而从她坐下开始，到现在，他频繁看过来，已经有十次了！

这让唐倩又开始僵硬，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不轨的阴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在最开始反派靠着的地方，地上有一个东西亮了亮。

“他们在唤你。”有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谁？”唐倩下意识问。

“应该是某个送你前来的长老吧。”仍旧是温柔的声音。

唐倩坐在原地没动。

“你不去回应吗？”依旧温温柔柔的，让人难以联想有如此温柔声音的人会是一个大反派。

听到他的问话，唐倩头皮一麻。

虽然进入职场才一两年，但身为社畜，她也是经历过办公室倾轧的。此刻，唐倩不知道究竟真的是长老们打来的电话，还是反派设下的圈套，为了测试她的忠诚度。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

“我是您这边的，我去骗一骗他们。”唐倩一句话既表了衷心，又表示愿意立即付出行动。

“嗯。”　　　　　　
　　
暗中松口气，捏了捏手心，她走到一闪而逝发亮的地方。原来那个诡异图案被拉拽出，又崩碎后，成了粉，落在地上，但还能用来通讯。

还真的是二叉树长老打来的电话。

唐倩伸手指点了下，接了，小心谨慎地对话，当着受害者的面大声密谋。

挂掉通讯后，她转头道：“看来他们的计划就是如此了，您要当心。”一幅忠心耿耿的模样。

“他们的计划不会得逞。”姬莲温柔地说，朝她招了招手。

于是唐倩又回到离他二米的地方，姬莲又招了招手，唐倩便挪到了和他挨边的地方。他的手将她拉了一下，唐倩便顺势，右边靠着他的腿，坐到了他的身边。这之后他的手也没有离开，而是搭放在她的左肩上。

唐倩瞄了眼他搭的手，收回眼神。

这是她看见他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眼前昏暗的空气里，一幅景象浮现。景象里是叉树长老们。看来在挂掉通讯后，他们仍然在密谋。密谋的长老们，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偷窥了。

接着景象变了，出现聚集在一起的一群落选的人。她们好几个人，看起来关系特别亲近友好，声音不大，透了过来，在安静的神殿里很明显。

她们在说她的坏话，其中嫉妒之意溢于言表。

“她们的关系不好。”身边传来温柔如水的男声。

唐倩明白了，当出现一个共同的敌人时，原来不同阵营的人也能同仇敌忾了。

“你觉得她们十恶不赦吗？你害怕吗？”耳边是温柔的声音。

唐倩不知道怎么答了，背后说人坏话当然是不好的，可以说是坏，但称不上十恶不赦，更谈不上害怕什么的，谁没被背后说过坏话呢？还好反派神子似乎没有必须要一个答案，这之后，景象又变了。出现的是她的女室友。女室友正向神殿揭发她，列举她平日里不敬神明的一系列异常行为，要以此佐证她是白暨神殿派来的。

“她呢？”温柔的男声问，“你觉得她十恶不赦吗？害怕吗？”

打小报告是很恶心的行为，但似乎也称不上十恶不赦。

接着景象再次变了，花纹女室友回到了那间宿舍里。可能是因为唐倩不在，她拿出了那个像砚条一样的东西。那果然是用来的修炼的东西。

画面停止在女室友修炼的场景里。

耳边温柔的男声又响起：“知道那是什么吗？”

唐倩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是我的一部分，也什么都不是，”他似乎又轻笑了一声，“他们以为这是好东西呢，一个个争争抢抢，但当他们以此为修炼，再也离不开后，便会为我所控了。”

唐倩本能地觉察到这个话题有些危险，是那种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话题。

她不太想听，然而对方没有停止的打算，仍旧说道：“如果我没有被带走，或许会过得很糟糕，但不会比这更糟糕，我很痛苦，便日夜想着也要他们尝尝。”

一时间，唐倩甚至怀疑他恢复了记忆，不由地出了点冷汗。因这话很符合他的过往经历，但一想，似乎也符合假神子这个身份的经历。毕竟他根本不是神子，叉树长老们不干人事，强迫把他带过来的。

光沉默着也不是办法，显得自己很不上道，于是唐倩问道：“那您，您要如何做呢？”

“毁灭他们的居所，让他们自相残杀。”

唐倩：“……哦。”

或许是看多了日漫，她总觉得他的话有点中二，但对方的语气并不是玩笑，而且眼前的人，不是中二病患者，是小说里货真价实的反派。还好哦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只是哦，没有赋予另一层一言难尽的意味。

他应该没有发现这个哦里的含义。

这之后，唐倩看见他伸出手，用那根该去弹琴，而不是杀人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景象中的场景又变了。

这次应该不是实时转播，而是预报未来。只见景象中的一个又一个人身裹着黑袍的人，用那些抢来的宝物修炼。然后有一天，白暨神殿攻打而来，黑暨神殿的人抵抗。黑暨神殿占据上风的，将敌人打退了出去，但忽然，这些胜利的人中间的很多人，像是发了病一般，相互杀戮起来。

血流成河，尸山遍野，血水将干燥的沙地染成红色的泥地。

景象消失了。

“睚眦必报，十恶不赦，这就是我。”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说着残忍的话，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上司的心思太难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回应，故而唐倩没说话。

她感觉他看了过来。

“你害怕吗？”唐倩听到他问道。



第六十一章

明明他的语气不见异常，问的也是她害不害怕，唐倩却莫名感觉到，他才是害怕的那一个。

他在害怕什么？

怕我害怕于他吗？

他为什么要怕我害怕于他？

就像高考时，临近开考的那段时间最叫人不安，真开始答题后，反而没有那么惧怕了。此刻，坐在反派的身边，虽说不上安然若素，但唐倩也没有刚才那么恐惧了。

还在想要如何回答上司的这种夺命问题，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向神殿的一侧掠去。

那一侧是实心的墙，但可能刻有某种阵法。刚一接触墙面，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竟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似是不敢听她的回答。

看着那抹红色彻底于墙际，唐倩坐在原地，有点傻眼。

但这举动，也让唐倩确定对方一点没有杀自己的打算，于是她的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下。摸鱼了这么多天，此刻忧虑顿下，她心底打定主意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工作，垂头细想，心中做出筹划。

刚列出个一二三的攻略章程，唐倩感觉到前方有一道视线。

她一抬头，刚刚才消失的反派，不知何时又站于面前，垂头看着她。

还在犹豫是继续坐着，还是站起来，他却又原地消失了。

唐倩：“……”

虽然消失，但不是完全消失，唐倩察觉到他靠回了刚进来时的那处。

想到要开始好好工作了，她定了定神，转身爬起来，朝反派走过去。

#
接下来的几天唐倩都有好好工作，努力攻略。和她想象中的反派不一样，也和他自己说的不一样，唐倩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血腥的人。

相反，他言行一致，是一个和说话的声音一样，很温柔的人，甚至有点宅。

这几日，他都呆在神殿之中。若不是那日出外觅食，还有跟着女室友出门，都见到过他，唐倩几乎要以为他是被长老们限制了行动。

他自己宅，却也没有强求她和他一样，镇日镇夜地呆在神殿中。唐倩的活动没有受到限制，也出去过几次。只是外边除了有阳光，并没有什么好的。有几次出去，她碰到外边的人，得到的却只有冷漠嫉妒。

相比较而言，这个身为邪恶反派的男人，却温和友善多了，这个没有阳光的神殿，也舒适多了。

于是唐倩干脆也不再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联系之后，叉树长老们觉得联系得频繁比较密切，也没有再联系她，唐倩的日子甚至可以称得上快活。

唯一苦恼的，反派真是太难攻略了！

或者说，他的心思反复无常。

那天为他剪指甲后，唐倩得到了一点的分数，然而这之后的几天，分数一直停滞不前，让她无比确认，第一天分数飙升的那么高，完全就是计数器出错了。因为怕离他太远，分数还会不升反降，唐倩这几天，觉得自己简直像牛皮糖一样，无耻地黏在他的左近。

如果只要距离近点，就能保证分数不会降倒也罢了，可是后来，唐倩绝望地发现，竟连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话，分数也会降。

甚至，只要一段时间没有触碰到他，分数也会降！

唐倩：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还没那么自恋，以为反派喜欢自己靠近他，触碰他，所以一远离他，一不碰触他，好感度便会掉。不过她第一天猜测他身体比较敏感倒是真的，一碰他，他的皮肤就红了，还会轻喘。

这反应让唐倩觉得有点眼熟，可是仔细想，却想不起来。

唐倩：可能是我看过太多小黄/文了叭。　　　　

每一天，为了保分数，她都像花蝴蝶一样盘旋在反派身侧，绞尽脑汁地增加碰触他的机会。

“您看，这种鞋子叫做拖鞋，更形象一点可以叫做人字拖，因为这里的设计看上去好像一个‘人’字。”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在洮阳时苏出的拖鞋，展示给身侧的反派看。

那只洁白柔软的手摸上了夹脚趾的“人”字型卡带，温柔的声音在唐倩耳侧响起：“人？”

唐倩想起这里用的不是简体字，于是在地上写了一个简体的人字，道：“这是我们那里的另一个写人的方法。”

这都不是关键。

说完她又转头道：“我替你您换上试试吧。”关键让我碰碰你！　　

“嗯。”

于是唐倩拽下他右脚的鞋子，他的脚生的也是洁白精致，在昏暗中泛着玉一样的光泽，可以称得上是玉足了，若不是男女的骨骼构造到底不同，她都要怀疑这是美女的脚。

唐倩不是脚控，更何况送拖鞋的终极目的是碰他一下，保持住分数不掉。

中途当然避免不了握住他的脚。

意料之中，一握住他的脚，唐倩耳侧听到微微的喘息声，身体一僵。

纵然这几天内听了无数次，已经习惯了，但这么一个美男子在耳边喘气，她一个不纯洁的人还是有些受不了。飞快地将那只拖鞋给这只美脚套了上去后，唐倩松开手。

她心里呼出一口气，至少半天内，分数是保住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唐倩发现，碰一次可以保证至少半天不掉。

想着，她瞥一眼分数计数器，心中又要流泪。

艰苦奋斗了这些天，才堪堪五点好感度而已！

你对我只有五点的好感度，只能算得上是有见面之交的陌生人而已，为什么总对着我喘！还靠的这么近地喘！你怎么能清新脱俗呢摔！

如果不是对方对自己在攻略他这件事一无所知，唐倩都要怀疑，自己是在被反向攻略。

正在反向攻略她的姬莲，黄金面具下的脸早就红透了。

他又凑地近了点，让唐倩将自己的喘息声听得更清楚。

啊啊啊啊啊又近了又近了，只是五点好感度的陌生人而已啊！唐倩心里叫着，看到反派抬起了另一条腿，又听到他在耳边温柔道：“还有另一只呢。”

于是唐倩只好面无表情地拿出另一只拖鞋，拽下他左脚的鞋，准备将人字拖套上去。

这一套动作，又不可避免地要握住他的左脚。刚一握上，身边的人又喘了一声，不只如此，连连喘着，还抖了一下。要让不明所以的路人看到，还以为她把他怎么了呢。

唐倩：我只是换个鞋而已，我真没有搞/黄/色啊！

偏偏自带黄色的人，仿佛对自己的奇特体质一点逼数没有，还在她耳侧温柔地问：“嗯？怎么了？”

唐倩只好硬着头皮，将第二只拖鞋给他套了上去。

这之后她觉得自己要缓缓，于是找了个借口，避开到四米之外。这距离技能让她缓缓，又能保证不会因离他太远而掉分。况且，刚刚才碰触了一下，至少能保半天。

然而，还没缓下来，仅仅五点的好感度，就往下掉了一个。

唐倩：这不科学！！！

她心道是算错了距离，避到了五米之外，便悄然无声地向他挪了挪，确认这次必是在五米之内。

可是没过片刻，分数又降了一点。

好不容易攒下的五点，一不留神，只剩三点了！

唐倩心痛地要晕厥，难以接受眼前的残酷现实，触碰保分的时间缩短了，且一缩就是一大截，不再是半天，而是半个小时不到。

难以接受也得接受，于是她不得不又再次坐到了反派的身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不同的小玩意儿，以讨得他的欢心，借机触碰他的身体。

当唐倩第四次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东西，开口介绍，再要献于“英明神武的神子”，趁机做点小动作时，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微动，将她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

“一件件过于繁琐，你既言已诚心归顺于我，再无他心，不若将这一袋都献于我好了。”他手指轻抚过袋身。

唐倩心里大叫，那可不行啊我是个穷逼！

却听他轻笑了一声，而已降到了三点的好感度，竟然向上升了一点。

先前如何讨好献物都得不来一点好感度，刚在心里骂他一声，竟然升了一点，唐倩看着他，惊疑不定，想，难道我在心里骂他，有利于提升好感度？

她便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这一句也被这些天一直兢兢业业营业的白光播报了出来，姬莲斜睨她一眼。

于是唐倩眼睁睁地看到好感度又从五掉落成了三。

唐倩：！！！

她还在心痛，却看到反派两指从储物袋中夹出了一物，晃了晃，问她：“这是何物？”

唐倩抬眼一看，那不是的别的，正是当初在洮阳之时，她为了帮助妹妹恢复自信，特意苏出来的胸/衣。这胸/衣让她想起妹妹，可眼下却不是想念妹妹的时候。尽管对方是终究要被打倒的反派，但毕竟是一个男的，唐倩尴尬的要爆炸了。

姬莲夹着那件为他定制的胸/衣，又好整以暇地晃了晃，却用一种充满好奇的语气再问了一遍：“嗯？”

唐倩瞥他一眼，因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来一个古代人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她灵机一动，一把抓过那件胸/衣，往地上一躺，将胸/衣罩在了两眼之上，道：“这是一种用来遮光的眼罩，有时候在户外睡觉，阳光照射眼睛不好入眠，将此物盖在眼上，便没有了此种烦恼。”

说完，她继续躺着，装死，却听到了上方的一声轻笑。

好感度+1

#
这两件事让唐倩觉得，可能让反派笑是增加好感度的一种方式。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遗余力地去惹姬莲笑。只是令唐倩绝望的有两件事，一是比起让他笑，让他喘似乎更容易，二是就算他笑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增加好感度。

还好，唐倩又发现他似乎喜欢听她说话，尤其喜欢听到说一些以前的过往。

到如今，她已经确定，反派完全不在意她的过往，是不是间谍。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黑暨神殿的黑粉。

有时候，听到她说以前的事，也会增加一点好感度。

唐倩猜测，这是因为失去记忆的反派作为假神子，生活的环境太封闭了，没有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她挑了一些能说，有趣的外面世界的事情说了，比如腾江县闹鬼事件，洮阳仙门节上的花灯等等，成功将好感度拉到了十点。

这之后，她又发现，比起外面的那些事情，他似乎还对她身边的人感兴趣，比如说妹妹。

反派：“哦？你和你的妹妹感情很好吗？”

唐倩：“当然了，我的妹妹是我见过最温柔美丽的女子。”

好感度+1

唐倩：“和您说您可能都无法相信，我的妹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子，有一次……”

好感度+1

唐倩：“我能遇见我妹妹，可以说是用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

好感度+1

唐倩心中狂喜，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财富密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派尤其喜欢听她说妹妹的事情，但炫妹什么的，她简直不要更拿手。

唐倩一顿炫妹，成功将好感度拉到了三十点。这一天的收获，远远比得上前面数天的收获。

只是炫妹的素材总有用空的时候，因为炫妹的速度太快，很快就找不到素材了。

但是此时，对于反派为什么喜欢听妹妹，她有了自己的猜测。

唐倩：这就是见到的人太少了。

既然炫妹可以提升好感度，同样，说其他的人应该也可以引起他的兴趣。

唐倩：“我住在腾江县的时候，还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大夫，他这个人也很有趣，比方说我们——”

话没说完。　　

好感度-1-1-1-1-1-1……

直接降到了零。

唐倩看的人都傻了。

这攻略太难了！！！　　　　　　　　　　　　　　




第六十二章

尽管想着要色/诱反派，但唐倩的心里还是虚的。

就算这是一个被封印了上万年的饥/渴老男人，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色/诱成功的把握。唐倩想，我是古早文女配，又不是甜文女主，不能掀起爱情的巨浪冲晕反派的头脑。何况这个反派应该是这本书的颜值天花板。

这就更让她觉得刚才色/诱的想法完全是笑话。

不过……如果妹妹去色/诱，还是有机会的吧？

当然她舍不得妹妹去，于是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只能智取了，唐倩想，一步步来。

当唐倩听到天机石的叙述时，姬莲也听到了，知道了自己经历的一生不过是场闹剧。这是他从前所不知道的。他坐在唐倩旁边，手握着她的腕子，手指触着天机石。姬莲的表情并没有剧烈的波动，然而脸上诡异的微笑，微微发红的眼尾，显示出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刚探出个头的情花，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氛，身形一僵，又缓缓缩了回去。　　

姬莲一动不动，仿佛亘古的雕塑，只是捉着唐倩腕子的手不断加紧。

这力气把唐倩弄疼了。

她啪得一声，打了姬莲手一下，脸上还带着刚干的泪迹，瞪一眼：“你把我抓疼了！”

这一下将姬莲从一种可怕的状态中打回，他看向唐倩，松开了她的腕子，还轻轻揉了揉。

唐倩看到他脸上的微笑，又啪得打他一下：“你笑什么笑，脸都要笑裂了？”

于是姬莲不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唐倩：“……”妹妹又要撒娇了。

行叭，就让你撒会娇。

静静伏在妹妹怀里，等着妹妹撒完娇的唐倩看不到也听不到，此时，一只只黑色的，没有五官的小孩子的东西，正从沙滩的底下，从空气中，从云海里，爬了出来，一齐爬向姬莲。

它们像是没有灵智，只会不停地哭着叫饿。

“饿，饿，饿，饿，饿……”

无数脸上没有五官，只会凄厉哭着叫饿的小孩子，从四面八方接连姬莲，爬到他身边，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只小孩子，爬到他身边，却没有钻进去，而是停下来，望着唐倩，没有五官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垂涎三尺的表情。

姬莲又露出一个微笑，一伸手，将它打飞了。

这只没有五官的小孩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哭了会，又朝着他爬去。就要钻进去时，另一只同样没有五官，却比它壮一点的小孩一蹬脚，将它踹了出去。翻滚着飞出去的第一个小孩哭得更厉害了，而踹它的小孩桀桀笑了几声，回头看向它，没有五官的脸，扭曲着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姬莲微笑着，一挥手，也将它打飞了。

于是这个小孩也开始哇哇大哭。两个小孩滚在一起，凄声大哭着。哭完，又爬了起来，爬向姬莲，你踹我一脚我踹你一脚，最后钻进他的身体。

这时候，唐倩忽然想到什么，从妹妹的怀抱里抬起头。她看不见周围诡异的小孩子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妹妹脸上诡异的微笑。

啪的一下，她打在姬莲身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开始这么笑，一点不好看，渗死人了！”

姬莲望着她，微微喘气，眼尾更红了，脸颊也开始泛红，眼中腾起水意。
　　　　　　
这打的一下被周围的无脸小孩们围观了，它们爬行的动作停顿下来，一个个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上，出现一个洞，仿佛因为震惊张大的口。

唐倩看到妹妹这个屡教不改的的样子，又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对方一下。

而无脸小孩们脸上的震惊更明显了，一个个震惊无比地望着她，仿佛她是比自己更为恐怖的存在。

终于，震惊完的无脸小孩们低下头，一只又一只，从四面八方向姬莲爬去。只是这一次，当它们爬到唐倩身边时，都非常有默契地绕开了她。

又被打了一下，红着脸的姬莲看她一眼，突然倒在了地上。

唐倩被妹妹这一下搞懵逼了，伸手去拉她。

没拉起来。

妹妹仍旧倒在地上，面色如春，一对目若秋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唐倩：懂了，这是新型的撒娇方式。

心想，我也会。

于是一倒，她也倒在了地上，看着他。

姬莲：“……”

……
两个人在地上面对面地躺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还没这么看一会，唐倩忽然就有点脸热，把眼睛闭上了。闭上眼后，她仍能感觉到妹妹的视线，像是带着灼热，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将她的脸都舔了一遍。

于是她的脸越来越热。

“哎呀你好烦啊！”唐倩一下子坐起来，像个生气精一样，明明没人惹，突然又生气了。

“你给我起来！”她去拉姬莲。

可是拉不动。

姬莲温柔地望着她，也任由她又是拉胳膊又是拽腿，但就是不起来，用态度表示拒绝。

“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唐倩把扯着的长腿扔开，抱着臂看着他说，“这里很危险的小朋友我告诉你，我走了后就没有保护你了，等会就有妖兽来把你吃掉。”

然而这番威胁仍旧不管用，妹妹仍旧长在了地上，也不说话，就拿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她。

唐倩抱着臂和他互视了一会，猛地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说：“我真的走了。”

后面没动静，于是她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十几步，啊啊啊啊心里叫了几声，唐倩一转头，气鼓鼓地跑到姬莲旁边，又拉又拽，还是没拉动。她矮下身，两手齐上，啪啪啪地打他。

姬莲闭上眼睛，享受地喘着气。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天下唐倩放大的脸。

唐倩跪坐着，两手撑，低头盯着他。

“小朋友，你再不起来我可就——”她恶狠狠地说。

然而除了“让你被妖兽吃掉”，好像想不到别的威胁方式了，但是这招经过实践，并不奏效。

看着妹妹散开的长发，雪白的脸，长而卷的睫毛，红润的嘴唇，还有那漆黑的瞳里倒映出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她说：“可就亲你了。”

说完，真的就亲了一下。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里啊啊叫着，面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板起脸，恶人先告状道：“都是你逼我的。”

姬莲看她一眼，脸更红了，然后坐了起来。

唐倩：嗯？她起来了？？？

斜妹妹一眼，她又板着脸道：“是你逼我的。”

“嗯。”姬莲承认错误，温柔地把她又拉进了怀里。　　

唐倩：“……”怎么还要撒娇？

就这么被妹妹抱着又撒娇了一会，她忽然想起这里既然是修仙界，岂不是有灵米灵稻啊之类的东西，就算没有种植的灵物，也应该有野生的灵果，或者可以打猎的灵兽。

想到吃，唐倩一下子精神了，从姬莲的怀里抬起身，看了看天色，说：“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天黑，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干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反派。

她们身处的地方是一处白沙滩，在天机石显灵之前，唐倩就已经大概查看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岛屿，拥有漫长的海岸线。海滩的尽头却不是海水，而是云海。从沙滩看岛屿内部，倒像是正常，岛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可那些树绝不正常。

这些树都高得像是要把天空捅出窟窿，一眼望不到树顶。

她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高而密的树林里。

一进入树林，仿佛瞬间从白天来到了黑暗。树林静悄悄的，头顶繁茂的枝叶，遮天盖地，几乎将天空完全遮住，使得这里成了不透光的所在，如同黑夜。怕举火把引起森林火灾，唐倩没有直接折树枝做火把，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物品单上的一盏宫灯。

点燃宫灯后，她一手提着灯，一手牵着妹妹的手。

宫灯发出的光线，在幽暗的森林里照出两人的一高一矮的身影。

唐倩提着宫灯走，也放出了神识，戒备左右，以防出现的意外。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当她带着光经过，身后的那些重新被抛入黑暗的树，突然都无声扭转方向，朝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越走唐倩越觉得这个树林不正常。

除了树木高的不正常，林子也安静的不正常，走了好一会，别说野兽的声音，连一点虫鸣鸟叫都没听见，仿佛这是什么死地，活物都被林子吞掉了。

“怕不怕？”她问妹妹。

姬莲：“嗯。”

“不怕，我在呢。”她捏了捏妹妹的手，表示安慰。

姬莲又温柔地嗯了一声。

他的肩膀上，刚露出一个小小头的迷你情花，听到这段对话，偷偷露出一个恶心扭曲的表情。它往前方探了探头，又向后扭头，正好对上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情花：！！！　　

这是一张庞大的绿色的脸，滴着疑似口水的绿色黏液，脸上是贪婪的表情。那吊死鬼一样，既长又软耷耷的绿色脖子，从高高的树顶上垂下。绿脸不只一面，而是一面又一面，接连从一课棵树上垂下。

闻到人类的芳香，这些绿色大脸馋涎欲滴，吐出了舌头，舌头都拖在了地上，然而却没有一个敢咬上来。　　　

对着那张绿大脸，情花越缩越小，最后几乎缩成米粒大小。

手里提着灯，唐倩同时开着神识，像人形扫描仪一样，边走边扫，将整座岛都扫了一遍。这座岛不是很大，但整个扫下来，竟然没有发现一只活物。

唐倩：干不了饭了。　　

她安慰自己，虽然没有活物很奇怪，也不能干饭了，但这也意味着这里没有来自活物的威胁，安全得很。她想像鲁滨逊一样找一个山洞，造一个临时的居所，但这块岛屿的地势很平，没有山地。于是唐倩又想到砍树在沙滩上搭一个木屋，可她不确定云海会不会像海水一样有潮起潮落，要是涨潮就危险了，那片云海诡异得很。

但可以先看看，如果云海会涨潮，最靠近的一片沙滩的沙肯定和里面的有不同。

她想着，一转头，刚好也对上一只巨大绿脸。

唐倩提起宫灯就是一个怼脸暴击。

鬼面树被一招暴脸，尽管脸都是气组成的，宫灯像是打入了空气一样，但还是出离愤怒了，舌头一扬，就要卷击她，然后它眼睛一斜，看到了姬莲脸上的微笑。于是那舌头一顿，卷击变成了舔。

唐倩本来都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剑都已经唤了出来，却被大舌头舔了一下。

这舔还是轻轻，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
　　
唐倩：？？？

她怀疑这是惑敌之计，于是一剑刺了进去，仍旧像是刺进空气里，刺不到实体。鬼面又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她的手，不像鬼东西，倒像是一只狗。见到绿鬼脸被自己刺了还这么友好，唐倩倒是过意不去了。她又试探了几次，发现这些绿色大脸看上去智商不高，但确实挺友好的。

唐倩：虽然长得丑，但是安全又老实。

鬼面也发现虽然吃不了这个女人，但舔舔也有滋有味，可以解馋。于是唐倩发现，这一只舔了她的手后，其他从树上垂下来的绿色大脸也像狗狗一样，一张张地凑上来，要舔她的手。

唐倩几乎要被绿色的大脸包围了。她觉得这幅场景简直像鬼片。幽暗的森林里，树上挂着一盏宫灯，宫灯照射的范围内，两个女人被一张张绿色的鬼一样的脸围着。

很奇怪，这些绿色大脸只舔她，却不舔妹妹。

“阿连它们怎么都舔我，不舔你？”她伸着手，看着一张刚把别的脸挤开的得胜绿脸，吐出舌头，舔上她的手，面露疑惑地问道。

于是姬莲脸上也露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疑惑表情。

见唐倩没有看向自己，这个表情又消失了。

唐倩只是随口一问，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指望妹妹能知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喜欢舔我？我这里是哪里？”她向绿脸们发出了问题三连。

所有的绿脸们都怔住了，就连正舔着她手的那张绿脸，舔的动作也一顿。

虽然它们的五官很抽象，难以理解，但唐倩还是观察到，所有的绿脸上，像是眼睛的东西都忽然瞥向了她的旁边，那眼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有点叫害怕的东西。

我旁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她也看向旁边，生怕一转头就看到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可是旁边除了妹妹，什么东西都没有。妹妹旁边是树，树枝上挂着宫灯，这颗树上垂下的绿脸被挤在一大群绿脸后面，也在斜着看，不过因为位置不同，斜看的方向和其他不一样。

顺着它的视线，唐倩看到妹妹的脸。

“它们为什么都看着你？”唐倩疑惑地发出灵魂一问。

于是姬莲脸上也露出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困惑表情。

唐倩继续疑惑地看着他。

姬莲也保持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她。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他的这个疑惑表情变为惊吓。

唐倩：妹妹的反射弧好长。

她安抚地拍了拍姬莲：“没事，它们虽然长得丑，但还是很乖的。”为了证明这个，她拿起妹妹的手，示意让那张绿脸也舔一下，表示友好。

结果那只绿脸忙不迭地跑了，退入了绿脸的海洋里。

唐倩：好不给面子。

这只不给面子，其他的应该给吧。于是她拿着妹妹的手，朝前面旋了一个半圈，看看有没有哪只绿脸给面子上来舔一下。可是没一上来。甚至她这么握着妹妹的手前挥了下，原本挤得都要蹭到她身上的绿脸，竟然齐齐后退，露出一个空圈。

唐倩：妹妹是不是没有狗缘？

她记得在现代时，自己就比较招狗，路上遇到的狗都喜欢往她身上蹭，而一个同学就不行了。这个同学朝狗招手，狗要么不理她，要么就跑了。

“没关系，你长得美。”她怜悯地看姬莲一眼，安慰道。

……
又舔了一会，眼见着出现的绿脸越来越多，灯光照射不到的黑夜里，似乎密密麻麻都是一张张的脸。而且它们非常不讲武德，争前抢后，为了到前面来甚至互咬了起来。于是唐倩让它们排队。
　　
她拎着一条脖子，把一张绿脸拉到另一张后面，再如此拉了几次后。

如此作了示范后，唐倩说：“这就是排队，都到后面去排队，不许插队。”

这时她又看见所有的绿脸上的眼睛，又朝她身边斜看。

唐倩也看过去。

依旧除了妹妹，没其他什么。

唐倩：它们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这些绿脸舔的同时还会流口水，唐倩没有联想到这是垂涎，只觉得这是生理结构的问题。尽管绿脸是气息组成的，绿色的大舌头也是，口水也是，并不会实质性地流到她身上，但是看多了还是挺恶心的，况且她已经被几十只舔过了。再这样舔下去，都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唐倩开始使用饥饿销售。

“每天只能舔五十棵。”她下了规则。

这之后看着那些没有舔到的绿狗狗们，唐倩竟然莫名觉得它们有点可怜，于是她从储物袋中拿了些水果，排抛过去，送给它们。

然而水果掉落在地上，没有绿脸去捡。

唐倩：它们不喜欢吃水果？

植物不吃水果也正常吧，她想着，却看到这些绿狗狗们的眼睛又斜看着她旁边。

这表情莫名让唐倩想起过年拿红包前先看家长脸色的自己。

正这样想着，心中一阵怪异，她看见绿脸们一拥而上，抢起了水果。

姬莲也看着抢起了水果，想要吸收上面人类生气的鬼面们，忽然听到唐倩深沉地说：“我明白了。”

他一怔，望向她。

唐倩仍旧目视前方，一脸深沉：“它们有斜视。”可能还有散光。

姬莲：“……”

情花：“……”

这之后唐倩牵着妹妹离开了森林，回到了白沙滩。

这一次树都为她开路，直接让出一条笔直朝向白沙滩的小道，唐倩有一种自己是摩西，开了海的感觉。回去沙滩比进来时省却不少时间，她观察了一下沙子，果然见到云海旁的沙质不同，于是打消了在沙滩上建屋的打算。

站在云海旁，唐倩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什么都看不清。她拿出一个苹果，朝下一扔，云海仍旧翻滚着，没有异常，平常也掉了下去，但是听不到响声。她只不过随手一扔，随便看看，没指望一个苹果能测出云海的深度。

然后她又带着妹妹回到了林子里，决定在林中暂时安居。

因为绕着白沙滩走了半圈，这一次进入林子是从不同的方向，但她一进入，树们又为她开道，露出一条直通黑暗深处的道路。之前在白沙滩时，唐倩想到在皇宫时，有足够的物力和财力，她还苏出了探照灯。所以这一次唐倩没有提着宫灯，而是拿出了探照灯。

她首先将探照灯绑在了自己的头上。虽然她如今的身高不算矮，但还是没有妹妹高，于是唐倩解开唯一的一只探照灯，让妹妹低下头来，给妹妹绑了上去。这样照射距离就更远了。

走着走着，她好像看到右侧的一棵树底下，好像有像人体头盖骨的东西。

唐倩身体一侧，看过去，可是黑漆漆的，于是她伸手将姬莲一转，使得光线照向那里。

没有。

那就是看错了，唐倩想，又牵着妹妹继续走。

她走过后，右侧的几棵树仿佛吁了口气般。刚才被几棵树瞬间挡住的一棵树，树根下的须齐齐从土里破出来，翻开身下的土，八爪鱼一样刷刷刷，把土中露出的东西给彻底掩埋了。那确实是一颗人头，脸上散着土，但面目清晰，像是睡着一般。

唐倩本来还在思考要如何在这个林子里安家，毕竟她可以不睡觉，妹妹还要发育，是要吃饱睡好的。

想到这儿，她想起妹妹好久没喝水，没吃的东西了，就问饿不饿，渴不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毯子，铺在了地上。在这诡异幽暗的森林里进行了一场野餐。当然依旧是她看着妹妹吃。

看了会后，唐倩站起来，想着要如何搭个树屋，就在这时一只脸伸出来，然后像是卷瑜伽垫一样，将她卷了起来。

因为知道了这些鬼脸都是无害的狗狗，唐倩没有惊慌，任由它卷着自己到了半空中。

脸停了，她被卷在半空中，看到粗/壮的树干上，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点。

花了半天功夫，唐倩才搞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原来绿点亮起的地方是痒。还好储物袋里东西很全，她拿出一根痒痒耙，在绿点上挠了几下。可是绿点还在亮，说明没挠好。又试了几次，最后她用剑捅了捅绿点，绿点才消失。

唐倩：原来要大力。　　

接着她又被往上一提，那才那处绿点上方的一个地方，也亮起绿点。她又用剑刺了下。于是又被向上卷。最后唐倩向下一看，已经看不到妹妹的身影了。她放开神识，关注着妹妹，然后一边向上，帮这课树挠痒痒，挠的手都要酸了。而这棵树太高，好半天才只挠了一段。

与此同时，似乎是又发现了她的另一个好处，周围的其他鬼面也都拖着长长的脖子，讨好地贴了过来。

唐倩只好告诉它们一天只挠一棵。

最后她到达了树的顶端。

所有的树的树顶，都有一只鬼面，而天穹上，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第六十三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听到这句，唐倩一愣，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

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唐倩其实不是很怕他了，不露痕迹地摸了他一下，以保证好不容易涨回来的好感度不掉落，她斟酌着说：“您是一个温柔的好人。”他确乎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了，是她见过的所有男性中最温柔的。

说完这句，唐倩见到他笑了一下，说：“好人？”

这个笑也是温柔至极的。他洁白美丽的脸，在昏暗中仿佛带着一层柔光，而他乌黑及腰的发，像黑暗中寂静流过的河流。他的眼神也很温柔，落在她的身上，像柔软的花瓣落在肌肤上。

唐倩想起数天之前，他说过的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甚至还问过她，害不害怕他。

唐倩：是不是他不喜欢当好人！

“那您是一个温柔的……坏人？”她又斟酌着说道，趁着他不注意，再摸一下保分数。

姬莲瞥一眼她摸的地方，道：“我不是吗？”

唐倩立马道：“您是。”

然而他却道：“你认为我在骗你？”

不知道为什么，唐倩总有一种他在拼命向她证明自己是坏人的感觉，就好像他认为她认识的不是真正的他，喜欢的便不是真正的他，而千方百计让她见识到真正的自己，又怕她见识到真正的自己。

这种感觉来的奇怪，也一点没有说服力。

因为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子做的鸭，唐倩想。

没等到她开口，她又听见反派道：“你与我来。”

说是你与我来，他却牵起了她的手。这个动作也是温柔的，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唐倩只觉得空间一阵扭动，二人出了昏暗的神殿，来到一个一块巨石前。巨石体积和她住过的那个差不多，但那块巨石上开了很多门，有很多宿舍，这块巨石上去却只有一个门，一看就是统治阶级住的地方。

沉重的大门无风自开，二人走进去。

唐倩左瞥一眼，他还拉着自己的手。　　

这个石屋从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平平无奇，其实内里装扮得富丽堂皇，嵌满宝石水晶。折射出的光芒将内部照亮，写满了享乐主义。进去后有一向下的石梯。二人顺梯直下。

这条梯子很长，他没说，唐倩便也没问这是哪里。

走到尽头，眼前是一间华美的屋舍，堆满了珍奇宝物，除此之外，唐倩还看到了二叉树长老。因为没有穿袍子，手拿二叉树，第一眼她还差点没认出来。二叉树长老周围则围着没有裹黑袍，需要打马赛克的裸/体美女。

二人走进的一瞬间，裸/体美女们惊叫一声，一哄而散，去找遮身的东西。

唐倩有一种跟着警/察叔叔来到扫黄现场的感觉。

长到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裸/男，还撞见了多人运动，真是尴尬得很，唐倩移开眼神，尤其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二叉树长老的身材并不如何好。

她和美女们都很尴尬，而在场的唯二的两个男性可能见惯了大场面，一点不尴尬。

但二叉树长老微颤的声线暴露出他不尴尬是因为在害怕，只听他声音中带着惊恐：“姬莲，你身为神子，不好好呆在殿中侍奉神明，来我此处找什么事情？”

姬莲：“我来杀了你。”

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二叉树长老，周围的美女在内，甚至连同唐倩在内，都怔住了。

唐倩：你为什么说话说得好好地，带我来杀人啊！　　

二叉树长老是有几把刷子的，这一怔不过在微毫之间，他立刻反应过来，也不管周围的美女们，双手作诀，打出一道法术，这法术炸出极强的光线，照耀得人睁不开眼睛，而同一时刻，他向后一仰，身体没入身后石壁之中，就要逃脱。

这一套动作迅捷无比，几乎发生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然而他快，姬莲比他更快。

不过红光一闪，他已经站在石壁之前，手上拎着大半个身体已经没入石壁的二叉树长老。

姬莲一拽，将他整个人拽了出来。　　

此时强光已逝，唐倩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要给他鼓掌喝彩一声，还是让他给辣眼睛的大爷披一件衣服。还在踌躇，她感觉对方看过来一眼，紧接着，他随手一撞，将二叉树长老的头撞到了石壁上。

人的头骨是坚硬的，而二叉树长老的头，却像是老豆腐一样拽碎了。

深红色的血，混杂着脑浆，顺着黑色岩壁，流淌下来。

周围的美女们惊呼，连衣服也顾不上了，四散着逃开。

唐倩也想像她们一样退场，然而撞裂二叉树长老的头后，红衣反派却又转头看着自己。这眼神将她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还在想要如何退场，他却将二叉树长老的尸体一扔，瞬间又出现在她面前。

姬莲看着她道：“这就是我，血腥残忍，十恶不赦，杀他的时候我的心中没有一点波澜，就算这样，你还是喜欢我吗？”

听到这句话，唐倩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好似他突然带她来，是为了杀一个人给她看，杀一个人给她看又是为了证明他是一个坏人，而这一切，又是为了那一句，如果我是一个坏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莫名其妙地，她竟然觉得他在向自己撒娇。

我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了？将这个奇怪的念头扫到脑后，提醒自己此次的任务，唐倩道：“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杀他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姬莲将混了脑浆和血的手指伸到她跟前，唐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为何退？”听到这句，他在撒娇的感觉更强烈了。

唐倩：“味道冲。”

姬莲：“……”

“你说你是喜欢我，不过是骗我。”

“我没有。”她立刻矢口否认道。

完了，那种他在撒娇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有病，我是不是也病了？

“你喜欢善良的人。”

“……谁说的？”

“你说的。”

唐倩：我什么时候说的？？？

她当然不会想到，眼前撞人脑袋如同撞豆腐的反派，和她心目中温婉可人的妹妹是一个人。就算知此真相，她也绝不会料到，十多年离开破庙之时，偶然说的一句话，会被他一直记得。

还在纳闷，她的手被一牵，带着向来时的梯道走去。

唐倩：你不是说我骗你吗？那你还拉我的手？？？

姬莲瞥她一眼。

唐倩即刻眼观鼻，鼻观心，跟着他走。

待走到了屋外，阳光大亮，她以为要回到幽深寂静的神殿，他却在一处敞阔之所停了下来。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虚虚一握，无数细小砂砾朝两人飞来。

这场景让唐倩想到古墓丽影的部分场景，不禁头皮一麻。

然则细小砂砾没有铺天盖地漫开，而是在他的手中聚成了一条黄色软鞭。

姬莲将软鞭交道她手中，平静道：“打我。”平静得像是在说你吃了吗。

唐倩手触鞭身，一怔，心料是自己听错了，一抬头，却见阳光下他美到无与伦比的脸凑了过来。因为思想比较黄，她立刻想到比较黄的东西，别过头。

一只手触上鬓发，手一用力，将她的头转了过来。

唐倩感觉有微热的呼吸拂过耳边，听到：“你没听错。”

手中的鞭子又人往前递，那声音带着热烫的温柔，像是，喘了一声，在她耳边又轻轻道：“打我。”　　　

唐倩推了他一下，义正言辞道：“不了不了，我比较文明。”

“打我。”又喘了一声。

“不不不，我手酸没有力气。”她再次拒绝。

姬莲直起身，望向她，在唐倩仰头的注视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抽向自己。

长鞭扬起，在空中闪过一道弧度，落在他无瑕的脸上。

顿时，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划过洁白细腻的皮肤，像横贯过的沟壑，血珠朵朵涌出。

唐倩都被他搞愣了。

而借着她的手，自伤其身的人，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极兴/奋地吸了一口气，面色酡红，闭上眼睛，似是享受无比的模样，甚至跪在了地上，跪倒在她面前。

唐倩站着，望向他。

仰着头，黑发如瀑，面色带着红潮，姬莲睁开了眼，看着她，用一种诡异的温柔声音道：“看见了吗？这也是我，被打了一鞭，一点也不在乎痛不痛，却开心已极。”说着，像是为了表示高兴，他居然还微笑了起来。

只是唐倩看着这笑容看着，觉察不出一点高兴，反倒觉得他透着一股可怜。

“个人有个人的爱好，只要不妨碍他人，也没什么不好。”她低着头，对还跪在地上的男人说。

因为这一瞬唐倩心中没有想别的，望着她的表情，姬莲不知道她这句是真是假。是真的一点不在乎这样的他，还是撒谎骗他。

“你骗我。”他轻轻道。

此刻唐倩是真的确定，他所有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拼命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可又害怕不好的一面把她吓走了。

简直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在说“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很不好，但你不许跑。”

“你的脸这么漂亮，打伤了多可惜。”她说。

“你只喜欢我的脸。”

唐倩：“……”

这是你能说的吗！

你一个酷炫狂霸拽，随手一撞取人性命的邪恶大反派，说出这种小言女主的台词，你不害臊吗？！

唐倩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呆在原地。

而一点不害臊地说出属于小言女主台词的姬莲，仍脸上横贯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跪在地上看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一表情。

“这里人虽然不多，但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了，你身为神子，有这种癖好私下就行了，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唐倩回过神来，道。

此刻姬莲已经确定，她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一点不介意她的这种癖好。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却盯着她，故意道：“便是让人看见才好呢。”

唐倩又是一呆。

望着她，姬莲露出一个微笑，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第六十四章

眼前的虎妖小姐姐打扮的狂野，眼神却温柔的一塌糊涂，让唐倩想到妹妹。她虽记不清妹妹的样子了，却记得妹妹留给自己的感觉。有时候对认识的人不好说的事情，却可以对陌生人说。

唐倩把先前自己遇到化神二兄弟的事情讲了，顿了顿，又道：“这件事让我想到我的一个朋友，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妹妹，她发现自己可能喜欢自己的妹妹……”

说着说着，对面的虎妖小姐姐脸越来越红。

唐倩：她为什么脸红？

听完她的话，脸红的“春秀神君”温柔道：“孩子，如果你是你的这个朋友，你会如何做呢？”

唐倩：“我，我会和她一样吧。”

接下来，她得到了一堂来自化神期妖怪的心灵指导。

这场心灵指导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论述了她之前的做法是不对的，大概意思是，人生只有一次，遇到爱情就应该勇往直前，宁愿做了而后悔也不要因为没做错过而后悔。

唐倩受了这场心灵上的指导，联想到化神兄弟死了也没有互通心意的结局，又联想到自己此行去打反派，说不定有去无回，而妹妹还在塔中等着自己，说不定结果也是阴阳两隔，顿时痛哭流涕。

“如果这一次我还能回去，”唐倩手捂嘴，抽泣着说道，“我一定要告诉妹妹，不，我一定要告诉我的朋友，让她告诉她的妹妹。”

“春秀神君”眼神欣慰，温柔地把她搂到了怀里，安慰地拍了拍。

“让，让您见笑了。”唐倩的抽泣好些了，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抬头对这个着打扮狂野，却出乎意料很温柔的妖怪小姐姐说。

虎妖小姐姐伤势太重，死了，死前还体贴地给她指出了如何出这个遍布竹林的小世界。

生怕她记不住，还特意画了一个图。

看着地上死后化为原型，一大只的小姐姐，唐倩再一次落泪。她照例挖出一个大坑，因为虎妖小姐姐的原型比较大，这个坑挖的也很大。将虎妖小姐姐埋葬后，她又削出一个竹碑，插在坟上，刻下“心灵的导师”几个字。

姬莲坐在她身边，全程温柔地看着她的动作。

又洒了一遍酒后，唐倩按照虎妖小姐姐给的路线图出发了。

先前她从兆颜那里知道，云泽秘境里有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但兆颜告诉她的并不详细，显然是藏了一手。而虎妖小姐姐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她了。

有时候，人心不如妖。　　

不仅如此，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去打反派姬莲，小姐姐温柔地指出她的修为太低了，至少要到元婴才可以，又要把自己妖丹送给她，说自己都要死了，要这妖丹也没什么用处，不如为她结婴助一臂之力，也好打败姬莲，给她报仇。

她本来不想接，但小姐姐掏妖丹的速度特别快，直接手伸到肚子里，掏了出来，往她的怀里一塞，然后就死了。

想到此，唐倩又回头遥看坟包一眼。

竹林飒飒，不见故人。

她怀着满心的惆怅与孤寂继续出发。

唐倩自以为孤独地行走在无边无际的竹林里，其实她惦念的妹妹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每当她偶尔停下，看手中的地图认路时，姬莲会凑过来，摸一下她的头发，或者亲一下她的侧脸。当唐倩艰难地辨认清楚方向，向着一个地方飞行着前进时，他也伴在她身侧。

就是这里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唐倩从手上地图抬头，望向眼前那根只剩半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颜色较深的竹子。

根据地图，那根长得很有特点的半竹，便是进入下一个小世界的入口。只要以一个极高的速度冲向竹子，便能进入另一个小世界。这开门方式让唐倩想到哈利波特的车站。她向后退了些距离，闭眼硬着头皮一冲。

仿佛有涟漪荡开，一瞬间，她感觉到周身的环境不同了，热度很高。

睁开眼睛，这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黑夜世界，入目都是漆黑的岩石，岩石是裂开的，裂缝中能见滚烫的岩浆。而远方，似乎有一个极大的岩浆湖。

伴随着撕裂天幕的闪电，一声巨大的雷在她耳边炸响，巨音几乎穿破耳膜。

唐倩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除了怕鹅，她最怕打雷了。　　

但据虎妖小姐姐说，想要结婴，必须得遭受雷劫。云泽秘境和洞真界是隔离的，没有雷劫，想要顺利被雷劈然后结婴，只有到这个自带雷电之力的小世界。

姬莲站在她旁边，伸手拽她。

于是唐倩感觉到一阵风，将自己向上拂，她顺势站了起来。

又一道雷电炸过，唐倩腿一软，又坐下了。

姬莲：“……”

唐倩坐着，试图和智能天机石沟通一下。天机石没有理睬她。她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又看看天上不断交错的闪电，决定还是回去吧。反正结婴也不一定打的过反派，而且我是要色/诱攻略，不是强攻。

她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要走。

姬莲看出她要临阵脱逃的意图，伸手点了一下。于是那颗虎妖妖丹自动从唐倩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把她向熔岩湖的方向推。

唐倩：“……”

呜呜呜呜小姐姐不要啊！

如同一个被马匹拖行的刑犯，唐倩一脸痛苦，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妖丹推到了熔岩湖中的湖心岛上。到了此处，除了极高的热意，空气中的雷电之意也更强盛了。本来对着充满虎妖小姐姐在天之灵的妖丹，唐倩不好意思再逃跑了，想着劈一下就劈一下吧。

然而，一抬头，她看到四面八方的雷电都向着这个湖心岛急速涌来。

唐倩：！！！　　

连腿软都不腿软了，她立刻向着来的方向逃去。

正站在旁边，伸手辛辛苦苦梳理聚集着雷电之力，好帮她结婴的姬莲：“……”　　　　

唐倩还没逃出熔浆湖的范围，妖丹又飞了出来，她当空一个右闪，避开了妖丹，继续朝着来处飞。

妖丹：“……”

刚逃到湖边，妖丹追来，钻入唐倩的身体。瞬时，她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力量漫过全身，修为不断拔高。在被摁头筑基和结丹后，对于这种感觉，唐倩已经很熟了，知道这是要结婴被雷劈了。她没有放弃，还在继续飞着跑。然而跑到来的地方，往前一冲，类似结界的地方竟然不在了。

唐倩：竟然是单向通道！

她回头一看，雷电之力已经聚集完毕，追了过来。

心里骂了一声，唐倩向左边跑。

雷电也向左移动。

她又向右跑。

雷电之力也跟到了右边。

唐倩：这是为什么！！！

姬莲跟在她身后飘了一会，无奈又温柔地叹一口气，他伸手在唐倩肩头拍了一下。

唐倩飞着飞着，忽然如同气压变化一样，身体一重，被压了下来，压在了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她已经感觉雷电之力跟了上来，正在绝望之际，储物袋里烈焰神君和宴然神君给的法器，一件件飞了出来，和雷电之力碰上。

一件又一件法器，施展神通，抵消了一道道天劫，但也有一些雷电之力涌上了唐倩的身体。

跟随着雷电之力，唐倩的身体一阵阵抖动。雷电将她的皮肤打焦，发焦的皮肤脱落，又生出新的洁白柔嫩的皮肤，再被打焦，脱落。她的头发也一根根卷曲起来，又掉落，生出新的头发。出乎意料，竟然不是很疼，这雷劫还挺温柔的。

一开始唐倩还数数，看看被劈了多少下，到后来她几乎被电晕了，迷迷糊糊的，还有点困，忽然觉得一个很重点东西压了过来。

她被一压，晕了过去。

压住她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姬莲。

眼看那些法器都被雷劫劈坏了，作为一个除了美貌穷到一无所有的老男人，他也拿不出别的像样东西了，唯一能继续奉献的只有他的肉体。于是以身帮她挡。

只是他的重量不轻，本就处于昏迷边缘的唐倩，遭此美人压顶，直接晕球了。

漫无边际的黑夜里，一道道闪着电光的雷柱轰然落下，砸在叠交的红衣男子和烧焦的女人身上。烧焦的女人昏迷不醒，时而随着雷电的流过抽搐抖动一下，而叠压在她身上的红衣男子也时而抖动一下。可若是有人近在咫尺，探头细看，会发现他根本不是被雷打的，甚至怀疑他可能患有某种疾病。

这些令人生怖的雷电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在他雪白无暇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相反，他洁白如雪的皮肤反而透着潮红，而他的抖动也完全是因为不停的喘息而致。
　　
#
“将她带上吧。”唐倩昏昏沉沉中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抬了起来。

她睁眼，看到和闪着雷光的黑夜不同的景象。

天空飘着白色的云，云看上去很低，而周围的空气干燥无比。她躺在一个简易担架上，身上都是黑色的焦痕，头发也没有了。担架被一群行走在沙漠中，包裹着黑布，活像恐/怖/分子的人抬着。这些人包裹的很严实，看不清脸和表情。

说话的人是唯一没有用黑布包裹的像恐/怖/分子的人。

他的地位一定很特殊，周围的人都在走，只有他坐在抬着的一驾类似肩舆，有顶盖的交通工具里。这个人穿着红衣，很耀眼，一头乌发垂落腰际，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

看到他的一瞬间，唐倩僵在了担架上。

他的旁边，浮着一个似乎除了她没人能看见，有点像温度计，还从1-100标注着刻度的东西。

更要命的是，那东西旁边明闪闪有三个字——好感度。

唐倩：确定了，他就是反派姬莲。



第六十五章

“你骗我。”唐倩听到自己的声音，甚至她还笑了出来，又捡起地上的匕首。

“你骗我，”她重复一遍，手里握着匕首，还在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编这些有什么意思？骗人都不会找个像真的骗。你骗我干什么，你要杀我直接杀就好了，我又打不过你。”

对面的男人仍旧跪着，山体内飘着那些带着句号的字。
他没有说话。

唐倩：“你在骗我对不对？”　　
死死地盯着他。

对面被红布罩住的男人，依旧没有动，没有说话。
连那些字体都凝固了。
一动不敢动。

她的心一点点地下沉，但还在笑，甚至笑得越来越大声。
唐倩用轻松的声音说：“你无不无聊啊，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骗人的爱好，你是不是怪我骗你啊，要报复回来啊。”

笑着笑着，唐倩就哭出来了：“你在骗我对不对？”

姬莲已经很久没见到她哭了。
第一次是在破庙里，第二次是在梦里。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可是此刻她哭了。

尽管被红布从头到脚罩住了，但姬莲还是将她流泪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是那种故作轻松，不让人看笑话的笑，可是眼泪止不住地从她的双眼中流下。
他不安地动了动，站了起来，想走过去。

唐倩哭着叫道：“你还敢站！”

噗通一声，姬莲又跪了下去。

用手摸了一下脸，看着手上的眼泪，唐倩自言自语地说：“我贪生怕死，要死了，吓哭了呢。”一边自言自语，她又转身，用濡湿的手去推身后的山体，

姬莲再次站了起来。

唐倩立刻转头，满脸是泪，叫道：“你还敢站！”

又是噗通一声，姬莲立马跪了下去。

“这石头好硬啊，怎么推不开，”唐倩转回身，像失了魂一样，手无意识地推着山体，边沿着山体走，边推，继续自言自语，“怎么就推不开呢，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这都是假的，只要离开就好了，但怎么就推不开呢……”

她忽然踹了山体一脚，叫道：“开啊！”

这一脚踹的太用力，没踹下半点石头，倒是把她的脚踹得痛得要死。
于是更多的眼泪从唐倩的眼中流下，让人分不清是痛到哭，还是别的什么。

跪在远处的姬莲消失了，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唐倩近前，抱住了她的脚，掀开了红布的一角，给她踹痛的脚吹气。

唐倩感觉腿被抱住，垂眼看过去，看到红布下他脑袋的轮廓，和那掀开红布的雪白手指。
“不要碰我。”她平静道。
姬莲一僵，继续掀着红布一角，讨好地给她吹气揉脚。
“不要碰我。”垂眸看着他，唐倩又平静地重复一遍。

姬莲又是一僵，慢慢地放开她的脚，退到一旁。
看着被红布罩住的他，唐倩还是平静的语气：“站着？”
姬莲立马又跪下了。

收回眼神，唐倩看着黑色的山体说：“你把贺连玉杀了，我见不到妈妈了。”
顶着红布，姬莲温柔，又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唐倩：“你再装。”
姬莲：“……”他是真不知道。

唐倩仍旧看着黑色山体，不看他：“你将贺连玉杀了，天机石灭了，我完不成任务，回不去，再也看不到妈妈了，你满意了吗？”
结合这些话和以前知道的东西，姬莲猜到了究竟：“是源种和你说的吗？”

他将源种的事情说了，跪着向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道：“它是骗你的。”
唐倩：“你也是骗我的。”
姬莲：“……”

“它想要害你，我从没想过要害你。”顶着曳地的红布，他又向前挪了挪，温柔地说。
唐倩：“你还敢说话？”
姬莲：“……”

唐倩转向他：“我不要看到你。”

#
灵华台内，九真道君广袖一挥，数道阵旗飞向下方众人手中。
“诸位，”他坐在高椅之上，扫视一圈，缓缓道，“此去云泽秘境，还要仰仗各位的帮助了，只是此事机密，还望各位严守。”

“道君客气了，我们能进入秘境，还是仰仗道君的惠泽。”
“对对，道君放心，绝对不会透露出半点风声。”
“是啊，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九真道君点点头，闭目。
众元婴见他纷发完阵旗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都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待最后一人也离开，九真道君睁眼，心情沉重。
他得到的用来除魔的阵法，是需要人命献祭的。他从来没有畏死之心，只是他人就不一定了。九真道君决定以自己的性命填主阵旗帜，而剩下的阵旗，最低也要元婴。

他找来的这些元婴，皆是散修中，也皆是声名不好之辈。他骗他们说灵华台有一镇压的妖魔逃入了云泽秘境，要前去以阵除他，需数位元婴相助。
这些散修，一听有机会能进云泽秘境，各个喜不自胜。

云泽秘境开放多年来，进入名额有限，散修几乎没有机会。进入之人，虽有陨落的，但机会总是伴随着风险，这种风险还是能接受的，带着宝物出来，出来后进阶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也有怀疑为什么只找来了散修，却都暗暗以为这是灵华台的丑事，不能让别的门派知晓风声，用本门的人，也容易被他派刺探出来。

高椅之上，九真道君捏着主阵旗的手收紧，下定了决定。
绝不能让此魔离开秘境，为祸人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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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唐倩说出“我不要看到你后”，姬莲便不见了。
他虽不见了，但唐倩知道他就在那儿。
还在那儿。

“放我离开。”她又道。

这次却没有回应。
意思很明显——
不放。

握着匕首，唐倩冷笑一声，开始自己找出口。可是找了半天，这处山体仿佛是封闭的一样，根本看不到有外延出去的道路，甚至连缝隙也没有。
她站的地方是贴着山体的一圈平台，而平台中央，则是深渊，深渊上飘着棺椁。
　　
于是唐倩又去看山体中间的那些棺椁和铁链，走上一根铁链。
铁链哗哗作响。沿着铁链一直走，走到阖盖着，露出一道缝隙的小小棺椁的边上。唐倩猜到了这是什么。默然了几秒，她蹲下来，异想天开，伸手戳进去，试试里面会不会有出口。

没有出口，却摸到了很多纸张一样的东西。
她一把抓住，扯出。
是梦里结婚照。

还有那些梦里玩换装游戏后拍下的照片。

蹲在铁链上，环视半圈，周围黑蒙蒙的，只有山体岩壁上的纹路放着光，没有看到任何人。
但唐倩知道他在。
她将那些照片几张几张地叠在一起，一把撕了，然后一扔。

散落的纸片，天女散花一样落下。
最后撕的是结婚照。

唐倩也不看手中的照片，只对着空空的小棺椁，一边撕，一边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我瞧这是什么鬼东西？这等鬼东西也能作数？决计是不能的，反正对我来说，是不作数的，也只有那种全天下最不要脸的骗子，才会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才撕了几下，空中兀自传来广播一样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所念的正是她在梦中那场婚礼上的宣誓——
“我、我愿意他成为我的夫君，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一字不差。
连开头的停顿也一模一样。

——全天下最不要脸的骗子，不仅留着结婚照，连声音也保留下来。

唐倩撕照片的手一顿，然后加快动作，将手中的照片撕得稀碎，狠狠一扔。
扔完她站起来，想要踹小棺椁一脚，忍住了，憋着气，转身，在铁链上跑起来，脚下哗啦啦作响，她一口气跑回了平台，面对着山体，一声不吭。

深渊上空，姬莲顶着红布的身影渐渐显现，他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指，那些被撕成碎屑，散落在深渊上空的照片，又聚合起来，飞到了他的手里。

面了一会山壁，唐倩心道，又不是我犯了错误，我为什么在这里面壁思过？
只是她虽口口声声骂他是个骗子，但姬莲所说之话，已经信了三分。思及以为的穿书，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从死掉的那一霎起，注定再也无法见到妈妈，唐倩不禁五内俱焚，再次潸然泪下。

她的背后，姬莲掀开红布的一角，忧郁地看着她。

唐倩垂眸，望向手上的天机石。
想到戴了这骗人的东西十几年，她心中生恨，一把拽下，扔开了。天机石骨碌碌滚远，落入了深渊之中。看到光秃秃的手腕，她心中好受一点。

这时候，刚刚才撕碎的一张照片飞至她眼前。是换装游戏的一张。
两人穿着某网络游戏里的门派服，手拉手站着。

紧接着，两个穿着古风衣服，手拉手的小人在她面前开始跳舞，扭来蹦去，跳的竟然还是爵士舞。这爵士舞竟是唐倩最熟悉的那一支，一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这里偷学来的。

唐倩又是一气，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眼疾手快，把两个跳舞的小人捉住了。这次她倒也没有撕得粉碎，而是把小人牵着的手给撕开了。
失去了双手的两个小人，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晶莹的泪珠齐齐从双眸中滚落。

被这样看着，好似她是一个拆散他人姻缘的坏人。
唐倩更气了，就要再次伸手，男小人却一把将女小人拉到了身后，以身相护，仍旧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头上还浮出几个字——

【伤为夫可以，夫人不可自伤。】

唐倩一窒，眼疾手快去扯小人。这下子她的动作奇快无比，一扯，扯下了女小人的一条腿。
只见男小人心痛地扑倒在地，抱着女小人的另一条腿，泪如雨下，还吐出了一口血。
小人头上又浮出几个字——

【伤在夫人身，痛在为夫心。】

啊啊啊啊啊！

唐倩气得要失智了，两手齐上，就要去抓这两只小人。
男小人抱着女小人的腿，一拽，女小人倒在他的身上，他以身接了，再抱着女小人一滚，动作迅捷，避开了唐倩抓过来的两只手。紧接着，两只小人像帖子一样贴在了山体上，两只断臂相触，像是仍旧拉着手，齐齐闭上了眼睛，一副要一起英勇就义的样子。

山体上浮出几个大字——
【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当同茔而眠。】
然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粉色的笔，在山体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刚好将两个闭眼的残疾小人，以及那一行字体圈在了爱心里。
这爱心，和梦中婚礼里她要的一模一样。

唐倩：“……”　　
　　
　　
　　
　　
第六十六章

唐倩冷酷无情，不为所动，伸手又要扯爱心中同穴而眠的一对小人，男人却一个跳起，拉着女小人跑了。唐倩上前就追，可两个小纸人灵巧无比，几抓不中。
此时她已冷静下来，不再理睬，见也出不去，索性回转原地，席地而坐。

一坐定，纷杂的心绪又涌上心头，再次想起了妈妈，唐倩双目湿润，倒头闭目，想要睡着，暂时忘掉这些事。
从前每每不敢睡，是怕入梦醒来后越发兽化。
现如今，知道了真相，便没有了这个顾虑，她也不信，姬莲会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还敢再进她梦里。

然而，很快进入睡梦，唐倩看见了熟悉的水上木屋——
她站在有着月洞窗的屋内，不要脸到如此地步的姬莲，跪在她的面前。

这次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唐倩看着他。
跪地认错的姬莲头顶上，又浮现那几个字。
【为夫错了。】

唐倩没说话，依旧看着他。

一个字挤到了那几个字的中间，变为——
【为夫知错了。】
唐倩还是不理。

又加了两个字——
【为夫真的知错了。】

唐倩依旧不理。

那几个字越变越大，压在了他的身上，而姬莲的头也越垂越低。　　

唐倩平静：“我说了，我不要看到你。”
于是姬莲越缩越小，几乎不变成了米粒的大小。
——这样就看不到他了。

唐倩深呼吸了几口气，走出月洞窗，来到木屋的走廊之上。这一走廊的檐下，本来挂着一排风铃铛，风一吹过，清脆作响。
可是此刻，风铃铛全都不见了。

屋檐下挂着一排晴天娃娃大小的姬莲。二十几只姬莲，黑发红衣，脖子上套着绳子，吊在屋檐下。风吹过，二十几只姬莲随风而荡。每一只旁边都飘着同样大小的字——

【吊死以谢罪。】

唐倩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越过阑干跳下去，跳入了海里。这一次海面没有托住她，竟整个人都没进了水里。梦里的海，没有溺水的风险，她浮上来，游向一边，要离木屋远远的。
走廊的屋檐之下，二十几只面朝屋子，吊着脖子的姬莲齐齐转了过来，望向她游远的背影。

唐倩其实不会游泳，用狗刨式不断刨着，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她一回头，已看不到木屋的踪影。
于是慢下来，顺着海浪慢慢漂着。
她躺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舟，任由海水将自己推向遥远的地方。

看着头顶广阔无际的天空，唐倩又悲伤起来。

漂着漂着，她感觉到不对劲，身侧有什么东西。
躺在水面上一侧头。几米之外，晴天娃娃大小的姬莲也在漂着，与她平行，也不知道漂了多久。那块红布又归来了，还变成了相应的小尺寸，盖在他的身上，如同一张盖尸毯。

他身上立着几个字——

【死于谢罪。】

唐倩：！！！

她一个挺身，几乎在水面上坐了起来。
当下一个扭身，唐倩刨着向另一个方向游过去。然而她游向右边，刚在在左边谢罪而死，蒙着红布的姬莲，却出现了在她右边的海面上。
她又一个转身，游向左边，盖着红布，晴天娃娃大小的姬莲，又出现在左边。

无论唐倩游向哪里，姬莲阴魂不散。

她受不了了，拍着海面，大声道：“你不是谢罪死了吗？！”

这话一出，只见蒙着红布的小姬莲周围，顿时飘满了哭泣着的【_(:з」∠)_】，而在这【_(:з」∠)_】的包围下，他蒙着红布的小小身体，悲伤地沉入了海里。

海面上总算没有漂着奇怪的东西了，但唐倩也没有再漂了，而是不停捏自己的身体，拍打脑袋，想要赶快醒过来。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个场景——海面上一个女人不停自虐，定会以为她失智了。
唐倩捏拍了一番，仍旧没醒，只得暂时放弃。

这段期间，她已经被海水推着行了不知多少里，周遭茫茫一片海，也不知道在哪里。
唐倩动了动腿，选定一个方向，就要继续游去，双腿却突然被水中的不明生物抱住了。她即刻反应过来，用双脚毫不留情地瞪他。

海面之下，姬莲被连蹬了好几脚，面色潮红，不断喘息，眼眸含水。

蹬了好一会，唐倩终于把这只新晋水鬼蹬开了。
借着最后一蹬，她一个猛子，朝一边游出数米。

这之后总算有片刻的清净，她漫无目的地游了一会，前方的海面上，却突然升出一块红布。那红布化为红色的流动的血，组成了几个鲜血淋漓的大字，无声控诉着——

【抛夫弃子。】　　

唐倩当即叫道：“哪来的子！”

从姬莲跪下认错开始，情花就一直在看热闹，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被姬莲抓住，举出了水面。
情花：？？？

于是唐倩看到水面下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抓举着一朵墨蓝色，奇丑无比的大花。
她要抓狂了，再次狂拍海面：“这是子？？你基因变异了能生出这么丑的花！”
情花无能狂怒，也叫道：“你说谁丑？！！！”

这一叫似曾相识，唐倩猛然想起，用比它更高的声音叫道：“你是监狱里的那朵丑花！”
她又悲愤叫道：“我想起来了，监狱那里也是你骗我，你还带上程柏青，你不要脸，你无耻，你下流！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姬莲抓着情花的手一僵。
无能狂怒的情花也一僵。
　　　　
山体之中，姬莲坦白从宽，但也没有坦白全部，有些还是着着藏着的，可是此刻，唐倩脑子转得无比之快，忽然将许多事情都想通了，又大声道：“是不是你，我那天突然从腾江县到了洮阳，是不是也是你捣的鬼？！”
　　
她没有得到回答，却看到姬莲抓着丑花的手，缓缓往下降落。

一看就是被猜中，心虚无比的样子。

“还编故事，什么邪医，你真会编啊，你这么能，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你还让我杀他，他那么好的人，他惹了你什么，他哪里惹了你，你还变着法子让我杀他！”
“什么几转邪功，什么不打鞭子就解开不了锁扣，全都是你编的对不对！”
“还装动不了，还装动不了，让我，让我帮你，你凑不要脸！！！”

唐倩越说越激动，而显然姬莲越来越心虚，不仅抓着情花的手全部沉入了海面下，那血淋淋【抛夫弃子。】的四个大字和一个句号，也心虚地全都淌了下来。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你一次全都说出来啊，让我看看你能有多不要脸！”
“啊，还有，还有，你一个男的，你装女的你怎么能装这么多年，你不害臊吗，叫姐姐快不快乐啊？快不快乐？当妹妹快不快乐，啊？快不快乐？当女装大佬快不快乐，穿裙子快不快乐？你说啊，说啊！”

她想到因为发现喜欢妹妹，觉得自己是个禽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血上头，当下不管三下五除二，游了过去，把姬莲从水里抓了出来，狂拽他的头发，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揍。
揍着揍着，她的脑袋清醒下来，耳边听到剧烈的喘息声，看见他面色美如红花，双眸脉脉含情。

“我想起来了，”唐倩吸一口气，放开他的头发，“你喜欢这样，我不能叫你如意。”
姬莲含情脉脉地双眸仍旧望着她，伸手按住她要收回去的手。
“你还爽了是不是，你还想继续？”唐倩看着他，无情地说，“你是不是变/态？”
姬莲收回按她手的手，垂眸。

唐倩在接收真相的时候，也看到了他的过往。当下想起他变成如今这样的由来，生出恻隐之心，没有再继续扎刀。看了姬莲一眼，她转身要朝着一边游去。
却从背后突然被抱住。

男子有力的臂膀将她禁锢住。
她被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

唐倩挣扎，却挣扎不开，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你再抱，再抱，信不信我把你脑壳都敲掉！”她的脖颈和腰都被紧紧搂着。
姬莲在她耳边温温柔柔道：“我的全部都是姐姐的，姐姐想敲，我便给姐姐敲，姐姐要是敲不动，我便帮姐姐敲。”
唐倩：“……”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唐倩又听他道：“因为嫉妒。”
“你说什么？”
“我喜欢姐姐，嫉妒姐姐看他，和他说话。”
“所以你就能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事情？”
姬莲：“嗯。”

唐倩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我原想做一个好人，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只好做坏人了。”
想到他的经历，唐倩默认不语。

姬莲一手抱着她的脖颈，一手楼着她的腰，是一个让人绝无可逃的姿势，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姐姐也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唐倩立刻否认。
“姐姐撒谎，”姬莲的下巴蹭在她的发顶，两人都是湿漉漉的，温柔地说，“姐姐说不要就是要，说不想就是想，说不喜欢，便是喜欢了。”
唐倩：“……”

“那是过去了，”良久后，唐倩道，拉开他的手，在水中转身，对他道，“我是喜欢过你，那是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能，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这语气平静至极，姬莲却听出了里面的决绝。

他面露怔忡，眼中都是挽留。

“不要再胡搅蛮缠，”看着他漆黑的眉眼，唐倩道，“我们结束了。”

#
从梦里醒来，唐倩看见结实的山体露出了一通道，山外明亮的光照进，亮堂堂一片。
她面对着光亮的方向，感受到身后的视线。
那视线在身后的黑暗中，在远处的虚空之上，落在她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站定了几秒，唐倩没有回头，迈步朝通道走去。

出了通道，便是山外，那些化为虚空的道路又重返回来，宽阔的墓道两侧，摆满了石雕的塑像。她一步步地走，走到墓道的尽头，忽然身体像是跌入了一片柔软的泥泞，接着便出了这个小世界。


第六十七章

唐倩有点傻眼。

天机石是修仙高科技没错，但一直以来，只会机械地播报剧情，从来没有这么智能过，像是能读取她的想法，然后给出解决方案。

况且……

什么叫色/诱攻略他？？？

你在和我开修仙玩笑？？？　　　　

虽然她曾经确实这么想过，但那不过是例行的吐槽而已。

情花也傻眼，看向姬莲，心想你真是会活学活用。

这一看就是梦境里唐倩吐露出来的自己玩的攻略游戏，被姬莲学到了。　　　　

周围仍是白雾濛濛，玄黓也不见影踪，但似乎白雾没什么危险，唐倩又环顾一圈，然后抬起手腕，对假亮的天机石道，不确定道：“你升级了，会智能对话了？”

姬莲站在她身边，瞥她一眼，在天机石上点了点。于是假亮的天机石闪了闪，像是对她的话做出回应。

唐倩：真的升级了！！！

她心里还挺高兴的，想这是不是说明任务进行地很顺利，就像游戏升级一样，积攒了经验条，天机石吃了经验，所以升级了。看着天机石，还要再问什么，唐倩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察觉自己忘记了妹妹的模样。

明明记得所有发生的事情，记得如何将小小的女孩子从破庙中带走，记得如何背着妹妹在雪地里前行，而妹妹一次次环不住她的脖子，摔下来，记得在腾江县的一切，记得在洮阳的一切，记得自己兽化，喜欢上了妹妹……

却一点记不起妹妹的形象。

她的形象仿佛是周围包裹飘荡的雾气，空茫茫一片，好似触手可及，却什么也触不到。

穿书十几年来，虽然没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各种小意外也遇见不少了。慌乱了一阵后，唐倩冷静下来。和升级后的天机石交流了一番，了解到先前掉的那么多的装备功法，确实是为这次的任务准备的，而任务也确实是解决反派姬莲。

天机石说，因为封印的松动，反派的部分能量溢出，徘徊于秘境的各个小世界之中。这能量不是完全的，所以此刻的反派处于较为虚弱的状态，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要色/诱攻略反派，则是因为她虽为金丹，但比起反派，实力是远远不够看的。只有另辟蹊径，获得他的全部信任，然后攻其不备，将一把特殊的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暂时抹掉妹妹的形象，是为了让她做任务不要分心牵挂。

这理由有点乌鸡鲅鱼，但唐倩清楚，自己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利。知道妹妹安全地在塔里等着自己回来，她暂时安心。　　

“那我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了解明白后，唐倩看着手上出现的匕首问智能天机石。这匕首像是一把小剑的缩小版。唐倩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那柄上竟然刻着一个小猪佩奇。

唐倩这下确定，天机石是真的变智能了，连小猪佩奇都知道。

姬莲抬手轻挥了一下，于是两人并排而站的前方，漫天的大雾向两侧疾退着散开。

唐倩抬头，看见截然不同的景色。　　　　

云海与沙滩都消失，眼前是一大片的竹海，风动竹摇，青翠无边，有点像卧虎藏龙里的情景。唐倩向后看，身后也是竹海。她又去找智能版天机石讲话，问这里是哪里，去哪里打boss，结果这次天机石一点反应没有，一度让唐倩怀疑它是不是没电了。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独身闯新地图。

这种一看就是荒郊野地的地方肯定是没有官道的，还好她现在也是有飞行特长的人。唐倩飞身而起，飞到竹林上空，又是头皮一麻。这片竹林奇大无比，显然比鬼面林还要大很多。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边界。

天机石还是没反应，呆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唐倩像电影里的玉娇龙和李慕白一样，在竹端飘来荡去。

她看不见的地方，姬莲一身红衣翩然，也随着她飘来荡去。从旁看来，像是以绿幽竹林为布景的一曲双人舞。

就这么飘了一会，姬莲看她一眼，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道树旁，取来宴然神君和烈焰神君的尸首，又出现在竹林里离唐倩好几里远的地方，将二具尸首扔在一株青竹下。

他向下一俯，没入一具尸首中。

烈焰神君的尸首率先动了起来，抱住宴然神君。

这两位化神互为死对头，斗了一辈子，死前一定想不到，死后会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唐倩虽然在飞，但速度并不是很快，边飞同时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怕突然路上跳出一只反派。她也没有胡乱飞，而是沿着直线飞行，姬莲的抛尸点正在她的路线上。

很快，唐倩注意到竹子下有人。

她第一反应这是反派，吓得原空一个倒仰，躲到了茂密的竹叶里，屏气凝神。这么做完后才觉得自己有点蠢，都是修仙界了，又不是武侠，躲了也看得到，而且地上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还都一幅昏迷不醒的样子。

怎么最近老是捡到昏迷不醒的人？

而且她觉得两人昏迷着抱着对方的样子，有点基。

不，是非常基了。

唐倩挠挠头，走过去，准备查看一下，才走几步，那个额头上有着烈焰纹路，看上去体型很壮的硬汉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她又是向后退了几步。

“烈焰神君”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小姑娘也是进入秘境里的？”

唐倩点点头。

“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

于是唐倩知道了这两位前辈是谁。头上有火焰纹理，和自己说话的是追风门的烈焰神君，而他抱着的是落月坊的宴然神君，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虽然觉得两人的体型气质相差太大，但唐倩没有怀疑，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一个爸妈生的都不一定相像呢，而且一个化神，有什么欺骗她的理由？

只是……

唐倩瞥向烈焰神君怀里的男人，就是亲兄弟，也没必要抱这么紧吧？

像是看到她的眼神，只见烈焰神君把怀里的男人抱得紧了紧，道：“我与他，不只是兄弟，也是恋人。”

唐倩：！！！震惊我妈！

震惊完，她又觉得自己的直觉果然准，刚才就感觉这两个男的基基的。

然而下一刻，她便听烈焰神君又道：“我们的感情注定不为世人所理解，而刚才看到小姑娘你的瞬间，我便知道你能够理解。”

唐倩当然不好直接说我早就连夜搬家到崆峒山了，很善解人意地说：“只要是真诚的感情，性别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烈焰神君”：“小姑娘说的真好，你一定曾经感同身受吧。”

唐倩：！！！

她想到了自己对妹妹的感情。
　　
“前辈说笑了，”唐倩面色不动地说，“我很能理解前辈的感情，但并不是因为感同身受。”

说完这句，她感觉烈焰神君定定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他又看向怀中的宴然神君，道：“曾经我一直不敢表达我的感情，想到弟弟发现我对他的感情，会厌弃嫌恶我，一直将此深埋心中。”

这句话太贴合唐倩的心境了，她不禁低头黯然。

“烈焰神君”又看她一眼，在唐倩望过来时，再次看向怀里的宴然神君：“我一直犹豫纠结，直至此次进入秘境，遭遇险凶，命悬一线之际，才终于有了勇气，可惜……”

他的语气带着哀伤，唐倩的心一提：“可惜什么？”

“烈焰神君”若有若无地瞥她一眼，道：“可惜我受了重伤，即将命不久矣，我真是后悔，没有早日吐露心迹。”

“那您更应该说出来呀！”唐倩急道，“如果您的弟弟并不会像您所想的一样，嫌恶厌弃您呢？”

“烈焰神君”摇摇头：“不了，我就要死了，又何必添加他的烦恼。”

唐倩又劝，可是对方都拒绝了，因为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还是保留这个秘密到坟墓里好了，最后唐倩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助您的吗？”

“烈焰神君”和蔼地摇摇头。

化神都无法解决的伤势，唐倩觉得自己一个金丹，确实插不上手。

沉默了一会，她想到一个可能，试探着问：“打伤您的人，是不是叫姬莲？”听兆颜说，秘境最高只能化神进入，按道理化神修为就是天花板了，还会受这么重的伤，只能是反派干的。

“烈焰神君”一愣，尔后沉重地点点头：“便是他。”

又是一阵沉默，唐倩抬头肃穆道：“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烈焰神君”又沉重地点点头。

这之后唐倩眼看到烈焰神君掏出好多法器，一股脑全都塞给自己：“我快要死了，死前见到的是你，这一定是天注定的缘分吧，这些东西便都留给你吧。”

唐倩没想到他一个硬汉，讲话又温柔，人还这么好，感动得不行，拒不接受遗产：“我不能接受，您会好起来的。”此时她是真有些为对方会死而难过了。

“烈焰神君”：“我快死了。”

唐倩：“您会好起来的！”

“烈焰神君”：“我快死了。”

唐倩：“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最后她被强塞了一堆遗产，正要把东西再塞回去，只见烈焰神君突然急促地呼吸几声，一撒手，没气了。唐倩大惊失色，去试探他的呼吸和脉搏。

这位前辈，瞬间死的透透的了。

唐倩捧着一大堆遗产，忧伤不已，她看不见的地方，姬莲从烈焰神君的身体里滚了出来，滚到了宴然神君的身体里，于是还在忧伤的唐倩，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呻吟声，她还以为是烈焰神君活过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弟弟宴然神君醒了。

眉眼细长的“宴然神君”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唐倩还待回答，便看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慢慢转头看向倒在一边的烈焰神君。

“哥哥。”她看到两行泪水从宴然神君的眼中流了出来。

这之后，唐倩才知道，这不是一个单相思的故事，而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宴然神君也是暗恋着哥哥的，只是同样的原因，他怕哥哥发现自己的心意后，会觉得自己恶心，一直犹豫着，不敢吐露心思，犹豫着犹豫着，便是生离死别。

“也好，”只见宴然神君的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我也快要死了。”

和他的哥哥一样，死之前，宴然神君也塞给她一堆法器。

唐倩捧着一堆法器，看着地上相互依偎的两具尸体，心中充满了哀伤。

她把法器放到储物袋里，找了一个好位置，挖了一个坑，把兄弟两人的尸体埋了起来。填好坑后，唐倩又找来一根很粗的柱子，砍下削好，在上面写下“生不能同衾，死当同穴”几字。

把竹碑插在简坟上，她找出酒水，洒在两人的合葬墓前。

站在墓前，唐倩想到自己和妹妹。

会不会就像我喜欢妹妹一样，妹妹也是喜欢我的呢？

她继续前进。

又飞了有半个小时，唐倩再次遇上被反派姬莲打伤的化神。这是一个称号为春秀神君的虎妖，比较亲人，对她一点恶意都没有，而且虽然打扮的很狂野，让唐倩想到疯狂原始人，但她说话十分温柔。

“我快要死了，”春秀神君的声音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像邻家的大姐姐，“孩子，陪我说说话吧。”

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要强行聊天她也跑不掉，就说这么一个温柔的小姐姐，还快要死了，唐倩怎么忍心拒绝她呢？

一人一妖聊了会天。

“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的心中有困惑，”春秀神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唐倩喃喃：“困惑？”

“春秀神君”：“对，你的心中有困惑。”

唐倩抬头。

虎妖小姐姐的眼神也温柔如水：“是感情上的困惑吗？”



第六十八章

唐倩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的脸在发红，也侧过头望着她。那双眼中漫起雾气，脉脉如水。甚至她还听到低低的一声轻喘。
这幅模样，几乎和她在梦里梦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唐倩看的都要脸红了。

“大人，地还没有扫完，我、我继续去扫了。”她垂首，恭敬地说一声。
转身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姬莲抓着少女的露出的小臂，指尖感受到她暖暖的体位，鼻尖则萦绕着她的气味，又轻喘了一声。

这一次，唐倩是真的脸红了。
这个魔君，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而看到她发红的脸色，姬莲却不自觉喘得更厉害了。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将唐倩拉住后，他伸手，把她拉到腿上，拂过她脸颊上的乱发，将她的脸整个地暴露在烛光中。唐倩坐在他的腿上，根本不敢去和他对视，眼睛瞥向别处，僵硬得像一个蜡像人。

感觉到他的手指拂过脸、脖颈，甚至是裸露在外的手臂，她更热，也更僵硬了。
妈妈！这个魔君真的有大病！

姬莲仔细看过她的眉眼，她的肢体，确认在此之前，确实从未见过她。

唐倩僵硬地坐在他的腿上，眼睫毛不停地颤。
那移动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良久，她听到他又喘了一声。

“你去吧。”听到这句，如蒙大赦，她赶紧从他的膝盖上跳开。

还没跑走，身后传来一句：“你很讨厌我？”
唐倩要跑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身，低首轻声道：“没有。”我觉得你有病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那声音温柔地问。
唐倩：“…………”

“没有没有，”这怎么能承认，她立刻道，“我是一个小人物，第一次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共处一室，非常紧张。”
说完，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唐倩也不敢抬头，怕看见那张和梦里一样的脸。

“嗯，你去吧。”终于，他又道。

唐倩慢慢退下了，感觉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后背上。

#
唐倩已经当洒扫小婢有好几天了。
发工资是不可能发工资的，更别说有医保了。

但唐倩觉得这一份工作特别需要医保，尤其是针对心脏方面的。
这几天，好几次，她都差点被他吓死。

这个新魔君，不仅和梦里的男主角一样有爱脸红和喘的病，在社交方面，也肯定有病。
他居住的这座宫殿开在东稷山中。东稷山虽比不上云泽山脉大，但也很大。而这座前任魔君开辟的宫殿，更是大到出奇，雄伟壮观。
往死里塞，估计能塞上千万人的那种。

但他把所有的人都赶出去了，一个人住着。
现在加上她，也只有两个人。

还几乎不点灯。

空旷和黑暗倒还好，适应几天就能适应了。
但是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红衣男鬼，这搁着谁的心脏也承受不住啊！

尽管喜欢摸鱼，但唐倩自摸良心，大部分的时间，她还是有好好扫地的。
但是应该日理万机的魔君大人，竟然时不时搞突击，玩监工！

有时候，她抓着比人高的扫帚，靠着墙，要摸一会鱼，一回头，看见一身红衣的魔君大人，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自己。
吓得她腿软，几乎要跪了，立刻抓着扫帚，一阵狂扫，以显示自己有在认真打工。
等狂扫完，他又消失了。

除了喜欢吓人，看上去有大病的魔君还很喜欢看电视。
当然不是真的电视，而是修仙界特有的水镜。
尺寸特别大，屏幕特别清晰。

这让唐倩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不是白胡子老爷爷，但看上去有大病的魔君，真的是一个宅男。
天天不干正事，窝在家里看电视！

当唐倩又一次摸鱼，抱着比人还高的扫帚胡乱拖行在地上时，看到了殿里正在看电视的姬莲。
姬莲看向她，朝她招了招手。

这是邀请我一起看电视？唐倩猜测。
不用工作了！好耶！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魔君有大病，陪他一起看电视，还不如扫地。

她抱着扫帚，恭敬地说：“大人，我还没有扫好地。”
“无妨，反正你也扫不干净。”温柔的嗓音传来。
唐倩：“……”什么叫反正你也扫不干净！那你为什么叫我扫啊！你就是有大病对不对！

她只好把扫帚靠墙放到一边，扭扭捏捏地走过去，像一个被强娶的小媳妇。
走到有病的魔君身边，他果然又发病了。
唐倩瞥一眼，看到他染上淡淡红晕的侧脸，耳中传入他一声低喘。

她整个人又要不好了。
让我去扫地！我爱扫地！

姬莲侧过头，温和问道：“你在看什么？”
唐倩收回眼神：“没、没在看什么。”我在看你发病啊摔！

姬莲盯着她。
少女的两手握着拳，放在双膝盖上，一幅紧张到无法动弹的样子。

唐倩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啊摔！

终于，那道视线收了回去，伴随着一声低喘。
唐倩心里一声土拨鼠尖叫。
啊！！！！！！

“这个好看吗？”刚叫完，就听见他问。
唐倩朝水镜看过去。

里面播放的是一群跳舞的魔修，舞姿热情奔放，很美。
但吸引她注意的是点在水镜上的那根手指。
洁白修长，如同最美的艺术品。

“嗯，”她微微移开眼神，“好看。”手指好看。　　
“那你为何不看？”依旧是柔软的嗓音。
唐倩只好把视线又移了过去。

就这么陪有病的魔君看了一会电视，突然唐倩听到他轻轻道：“很快她们都会死。”
唐倩以为他要发病，把跳舞的魔修都杀了，吓得一凛，然而对方看了过来。
她不得不深沉道：“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姬莲：“泰山？”
“是从前我在凡界爬过的一座山。”她立刻解释道。
“嗯，”姬莲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看着她又轻轻道，“她们会因为我而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存在，很快都会因为我而死。

什么意思？
她迅速做阅读理解，继续深沉道：“她们作为大人您的属下，为您而死，是心甘情愿的，是为忠义。”

“那你会心甘情愿为我而死吗？”姬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问。
可是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心中忽然涌出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如果需要，他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这种陌生的感觉并不让人愉快。
他的眉眼微微冷了下来。

唐倩猛然间收到这个送命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又注意到他微冷的表情，觉得自己或许要活不过今天了。
还好最后有病的魔君没有强逼她回答。
他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气氛有一些凝滞、
唐倩有意要缓和一下气氛，殷勤地说：“我帮您换一个台……画面吧。”刚才她便注意到了，只要用手指点一下，就可以换台。
“嗯。”

得到应允，她连忙用手在水镜上点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操作不对，还是运气绝了。
水镜中的画面倒是换了。
换成的却是一场活春/宫。

画面里，几个脱得精/光得魔修，抱着滚来滚去。
唐倩浑身上下，再次僵硬了起来。
她手指还点在水镜上，脸色却红了。

空旷的宫殿，安静无比，越发显得水镜里的淫声浪语清晰无比。

姬莲的脸，也再次红了。　　

#
唐倩越发觉得这个有大病的魔君，和她梦里的男主一模一样。
一样地宅，一样地爱将屋内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样地爱脸红害羞。

她又想那个令自己迷惑不解的问题。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他，如果是梦，为什么会梦到从未见过的人？

如果不是梦，那又是什么？

唐倩想到两种可能。
一、这任魔君有阴谋，或者有大病，给她编造出了这个梦；
但是没有理由啊。
她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二、梦里出现的，都是前世。

想到这里，抱着高高的扫帚，唐倩向案前执笔写着什么的姬莲看过去。
他坐在那里，和梦中一样，美的如梦如幻，如同一幅画。
也不可能吧。

都是连玉天天看言情小说，把我也带坏了！

就要收回眼神，对方却看了过来。
唐倩微顿，继续低头扫地，却听他道：“你在看我？”
“没有没有，”她下意识是否定，头脑一热，又道：“我好像恢复一点记忆了。”如果真的是前世，他也会有记忆的吧？
“哦？”

其实刚说完唐倩就有点后悔嘴快了，但看到对方的眼神，她不得不走到姬莲身边，恭谨道：“嗯。”　　
“你想起了什么？”眼前的红衣男人，温柔得一塌糊涂。
这让唐倩不由地大了点胆子。

“我以前比较愚钝，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他太漂亮了，我、我把他当成了女孩子，”她微抬眼，试探道，“后来我们还成亲了。”
姬莲握笔的手一紧，看着她：“你，成亲了？”
唐倩感觉到他有点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
他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废话？

但对方问了，一般情况下她也不撒谎，不得不道：“嗯。”
“你，喜欢他？”
唐倩想到那个梦，又嗯了一声，却感觉他更生气了。

她有点茫然，也不敢再说话了。
安静之中，唐倩忽然感觉到体内的青蚨精魄动了一下。

是连玉！

抬眼看了姬莲一眼，见他眉眼沉沉，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大着胆子，她去感受贺连玉的位置。
青蚨精魄传来的位置，在东稷山的魔宫之外。
位置还在不停地变化，但都是围绕着魔宫。

唐倩明白了。
连玉应该是到了这里，但是没法进入魔宫，所以不停打转，将信息传递给她。

但要怎么才能到魔宫外面去呢？

唐倩又瞥向姬莲一眼。
这个魔君果然有病。
好好地，突然就生气了。

还在想要怎么办，一道声音远远急急地传来：“魔君大人，”
唐倩看过去，认出这个换了条裙子的女魔修，是那天不怀好意看了她一眼的甘碧大人。
她心里有了主意，冲甘碧翻了一个白眼。

甘碧错愕地看了她一下，心中大恨，但在魔君大人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她快速地报了一下前线紧急的战事。之后两人便离开了。
临走前，唐倩感觉姬莲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等确认两人都走了后，她吁一口气，把扫帚一扔，找出去的方法。

和唐倩预料的一样，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出不了魔宫。
也和她预料的一样，没过半天，魔修甘碧又回来了。

甘碧厌恶地看她一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再那么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的一对眼睛都挖出来。”
唐倩想，那你挖啊。
你不敢。

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小的金丹道修，竟然引起了魔君大人的注意。即使心中又恨又妒，但确实，甘碧确实不敢杀她，或者挖她的眼睛。
可让她受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唐倩被扔进了水牢。
整个东稷山的范围很大，出了魔宫，外面还有很多建筑。在被关于临时监狱时，唐倩就注意到，监狱一类的建筑，都处在一个地点。

冰凉的水涌上来，这水很特殊，浸上皮肤，带来了像刀剐一样的痛楚，却没有伤痕。
痛楚越来越剧烈，唐倩绑着手镣和脚镣，湿淋淋地抬起头。
甘碧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充满恶意地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学学，什么叫上下尊卑！”说着消失了。

确认她真的离开后，唐倩忍着痛，疯狂地催动体内青蚨精魄，联系贺连玉。

等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姐。”
唐倩有些萎靡的精神一阵，小声叫道：“快帮我把这个砍掉，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贺连玉仍旧穿着隐匿衣袍，飞到她身边，拽了拽她身上的手镣和脚镣，取出剑，砍了几下。
砍不断。
唐倩虽然看不见他，却能判断他的方位，匆匆道：“刚来洞真界的时候我们不是捡漏没捡到，被坑了一把买了一个说什么铲削陨天玄铁都跟铲泥巴一样的铁锹吗，用那个试试！”

听她一说，贺连玉想起来了。
当时两人谁都不愿意把那个丑铁锹放进储物袋，但最后他迫于姐的淫威，不得不得用自己的储物袋装着。

“好好好。”他在储物袋里飞快翻着，但精神高度紧张，储物袋又烂七八糟的，一直翻不到。
“快点快点，”唐倩急死了，怕甘碧突然回来，“让你平日用了什么都放回原位，别把储物袋搞得烂七八糟的，你不听，现在找东西找不到了。”
“别骂了别骂了。”贺连玉要哭出来了，继续翻，手抖了一下，那个紫金的小盒掉了出来，落在水面上。

唐倩看了一眼，见那个小盒上面一凸凸的，像是有什么要破盒而出。
但她已经疼得眼前都冒星星了，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找到了没有？”痛得闭着眼，一阵阵吸气，她又问。
刚问完，她听到金石相击之声，手脚一轻。
连眼睛还没睁，唐倩反射性就从水中飞了出去。

“还算你——”她以为是连玉砍开了镣子，要夸一句，还没夸完，意识到不对。
有病的魔君大人，一身红衣烈烈，飘在眼前。

完了，唐倩想。
贺连玉掏储物袋的手顿在那里，脑子里也是两个字。
完了。
　　
这些天来，情花一刻不停，一直坚持不懈地用身体撞击封印。
终于，封印被它撞出了一道裂缝。此刻，它鼓出全部力气，狠狠一撞。
紫金小盒裂开大缝，情花猛地向外一飞，看到了一言不语，相对而立的姬莲和唐倩。

哈哈哈哈哈哈老男人，不负所托，我来了！！！！
　　
它狂喜，向姬莲冲着飞了过去，没入他的身体。
　　　　
　　　　
　　
　　
第六十九章

“你来这里干什么？”唐倩问道。
她发觉自己心底竟然有一点高兴。

当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如此质问道。
脸上也是满脸不高兴。

姬莲刚刚起身，发丝有几缕凌乱。
望着满脸不高兴的唐倩，他温柔地笑着，一如往常。
“夫人离我而去，为夫心痛得快要死了，临死前感应到夫人需要帮助，便拖此残躯前来，为夫人效力，也为临死前再见夫人一面。”

唐倩心想，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显然，经过这么多事，姬莲在她心中的信誉值，已然降落至零点。

见到她的表情，姬莲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轻轻叹出一口气，他伸手拉了唐倩，将她拽至怀中，侧首对一旁二人微笑道：“有劳二位照顾拙荆了。”
虽是说“两位”，但他对着的方向却明显是卫嘉夜。

而那“拙荆”二字，由他口中说来，竟有一股缠绵的意态。

#
青蚨剑的位置有限，加入了姬莲，便没有再多的位置让给兆颜和卫嘉夜。
也就是说，他们中的一个必须在地上跑着跟。

“师弟中了火毒，身体虚弱，就让给师弟，我在地面上加快速度，紧紧跟着就好了，”兆颜一锤定音，又转向姬莲道，“姬公子身量不低，比我还要高一点，你便站在左边，师弟在右边，一只脚踩着，相互拉着，你看这样好不好？”

突然出现的男人没有修为，但他长得与塔顶女子如此相似，又是唐倩的前夫，兆颜对他也很是客气。
询问他的意见。

“一只脚踩着，相互拉着？”姬莲红唇微微开合，问道。

兆颜怕解释不清楚，索性拉着卫嘉夜当场做了一个示范。

姬莲瞥一眼从头到尾一直面无表情的唐倩，温柔笑道：“倒不用如此麻烦。”

兆颜面露疑惑：“那要怎么办？”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兆颜看着踩上青蚨剑后，死死从后面抱着唐倩的美貌男人，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不过确实，他这样抱着，青蚨剑的剑尾便空出了足够的位置，师弟的两只脚都能踩在剑上了。

抱着唐倩的腰，姬莲侧脸望向兆颜，笑道：“就是这样。”
说完，又转了身子，看向身后的卫嘉夜，仍旧是微笑着：“卫公子觉得如何呢？”

卫嘉夜看一眼像是要合体的二人，当然只能是低头称是。

青蚨剑上，唐倩垂眼看了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那手白皙修长，美如白玉。
只是不经意间，拿手又往上搂了搂。

她“啪”得一下，打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后，是姬莲的一声低低喘息。
他白皙的脸上，染上潮/红。

这声喘息不大，但修仙之人耳目聪敏，剩下的两人都听到了。
姬莲抱着唐倩的手没有松开，脸上也带着红晕，微笑道：“我身体不太好。”

接下来，卫嘉夜彻底认识到了，唐前辈的这位前夫，有多么柔弱不能自理。

兆颜在地上领路跑，唐倩在天上踩着飞剑飞。
还没飞一会，姬莲轻轻道：“夫人，我疼。”
唐倩也能感觉到他身体时而轻颤，但是没理他。

又过了一会，姬莲又发出一种痛到抽气的声音，接着，轻轻道：“夫人，我好疼。”
说来也怪，人在天上飞，风声呼呼作响，但他轻轻的声音，却很清楚。
唐倩依旧是没理他。

倒是卫嘉夜觉得气氛过于尴尬，开口道：“唐前辈，姬公子是不是也受伤了？”
他开口后，唐倩总要给外人一个面子。

“哪里疼？”终于她问道。
姬莲上身前倾，贴着她：“心里疼。”

唐倩：“……”
卫嘉夜：“……”

这之后，无论姬莲如何说疼，唐倩都闭口不言了。
卫嘉夜也拢着两手，眼观鼻鼻观心，当个透明人。

然而谁都没有看到，姬莲身上挂着一只只无脸的孩子，而这些孩子，一口口地啃噬着他。
每啃一下，他的身体便轻颤一下。

#
这次运气出奇地好，竟然很快地就找到了铁火蚁的巢穴。

果然和兆颜所说的一样，巢穴的主体在地底，地面上却露出红色的一块像是岩石的东西。
然而走近了看过去，会看到岩石上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是铁火蚁的气味，洞穴必定就在这下面。”兆颜鼻子比较灵敏，跨前一步，嗅了嗅道。　　
几人就要下到里面去，却远远见有三道人影向这里而来。

“是萧师叔、洪师叔和古师弟。”兆颜和卫嘉夜看着来人，都露出了诡异的神色。

唐倩注意到二人面上奇异的神色。
而那萧师叔和洪师叔都是元婴修为，却对只有金丹修为的古师弟极为殷勤……
想到这是本耽美文，她的神情也怪异起来。

也不是什么朋友，没什么需要交流的，冲萧、洪二人点点头，她就要收回眼神，却看到二人都直愣愣地看着身后。
她也一转头。
入目的姬莲的脸，乌发红唇，几可入画。

唐倩转回头，冲二人冷笑一声，不客气地说：“我见二位直瞪瞪地望向这里，想来是急着进铁火蚁的巢穴了，那便先请一步吧。”说着，伸手做出有请的动作。

刚才兆、卫二人和那三人尴尬地打招呼时，她便已知道这三人的目的也是铁火蚁的巢穴。
萧、洪二人被唐倩一怼，都露出讪讪的神色。

那个古师弟也看到了萧师叔和洪师叔的失态，气得一张小脸都红了，当下率先冲进了巢口。
“珍珍！”萧、洪顾不上讪讪，都跟了上去。

珍珍这个名字让唐倩笑了。
她想到了海绵宝宝里谢老板的女儿珍珍。

身后，姬莲也轻笑一声。

唐倩立刻收起笑，板起脸：“笑什么？”
姬莲又上前抱住她的腰，将身体轻轻贴上去，温柔道：“高兴就要笑。”

“有什么好高兴的”
“高兴夫人如此维护为夫。”
“前夫。”唐倩纠正。

“好，”姬莲也不在这一个称呼上和她争执，“身为前夫，我高兴前夫人维护我。”
“我没有维护你，只是他们的眼神太恶心。”唐倩反驳道。
“好，”姬莲的声音仍旧温柔如水，“前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

“你不是快死了吗？”唐倩感觉他又黏了上来，故意道。
姬莲微怔，抬起袖子看了眼挂在胳膊上，正啃噬着臂膀的几个无脸孩子，轻轻道：“夫人莫急，就快了。”被吃掉是杀死他的唯一办法。
但这也需要一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快结束了。　　
　　
说完那句话，其实唐倩就后悔了。
但她当然不会道歉，而是一扯姬莲，又对兆、卫两人道：“走了。”
　　
#
找解毒灵物的过程很顺利，铁火蚁的巢穴虽大，但分为很多个小室，由蜿蜒曲折的地道相连。
几人找了一会，便找到了一种石乳。
吞服下石乳后，卫嘉夜体内的火毒顿解。

他感激地冲几人抱拳：“多谢了。”

话音刚落，头上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兆颜脸色一白：“是铁火蚁回来了！快跑！”
说着，也顾不上和唐倩说什么话，拉上卫嘉夜就狂奔。
进入巢穴前，怕吸引驻留的铁火蚁的注意力，他们身上又贴上了那种隐匿气味的符。

这次找解毒灵物能如此顺利，多亏先前它们将大部分铁火蚁引开。本以为大军归来，至少要几日，没想到这么快。
　　　　
唐倩瞥一眼姬莲，心想，是不是你这只居居捣的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如今，一出现什么异常，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姬莲。

这次倒是冤枉姬莲了。

他柔弱地歪倒在唐倩身上，温柔道：“夫人，我们也快跑吧。”
唐倩推了他一下。
姬莲又柔弱地倒了上去，还颤了一下：“时间不多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唐倩以为他的意思是离铁火蚁进来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候兆颜早就拉着卫嘉夜跑得无影无踪了，轰隆隆的蚂蚁归巢声越来越响，

“你觉得我们应该往哪里跑？”她问道。
他必然是知道的。

姬莲靠在她的身上，抬起脸，往前看了一眼，做出思考的模样：“向前，向左，再向右，可能会有一个湖泊，看上去是铁火蚁不能进去的。”
唐倩若有似无地哼了一下，架着他，向那边跑去。

按照姬莲所说的路线，果然，到达处有一个湖泊。
跳下湖后，里面别有洞天。

湖下面竟然不是水，而是一个很深的石洞，石洞里竟然也有一个湖泊。
唐倩看过去，那姓萧和洪的元婴攻和姓古的金丹受居然也在。三个人相处十分地和谐。石洞的洞壁上结出有许多晶莹剔透，像钻石一样的东西。

金丹受还没留意到新出现的人，手中已经有了一捧“钻石”，仍在和两个攻撒娇，要更多洞壁上的东西：“我还要嘛！”
两个元婴在二人一进来时，便已经注意到了，当下有点尴尬。
金丹受感受到气氛不对，一回头，也有点尴尬。

唐倩本来不尴尬，然而姬莲在她耳边道：“夫人，我也要嘛。”
“……”于是她也尴尬起来。

而一旁的三个人，更尴尬了。　　

“那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些不一样的石头罢了。”她严词拒绝。
“夫人霸占为夫这么多年，都没有送给为夫什么像样的东西。”声音充满了委屈。

唐倩立刻想要反驳。
胸/罩不是我送你你不要的嘛！

“你不要得寸进尺，”她拉着姬莲到一旁，把他摁在一块石头上，“我们已经离了。”
姬莲像是坐都坐不稳，又倒在她的身上：“为夫快要死了，拖着残躯来见你最后一面，夫人却不愿送我。”

唐倩听着他好几次说到死，心下怪异，但仍不相信，伸手拉住他，看着他道：“你死了那不刚好，没有人再来烦我。”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夫人好狠的心。”

这眼神莫名让唐倩感觉到怪异：“不对你狠心不行。”
姬莲拉住她的手：“我死了，夫人要记得我，我的在天之灵听到夫人想我，舍不得，也许就有机会再与夫人相见了。”
唐倩：“你要是死，死的干净一点，我才不要再见你。”
姬莲微笑着看着她。

萧、洪两个元婴和姓古的少年金丹本来还在尴尬，见这二人完全把自己忘到一边，便也自行避到一边了。

唐倩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盛，挥之不去。
她不想再就这个死不死的话题说下去，索性转过身去，去洞壁上摘了一些闪亮的石头，回来交到姬莲的手里。
“给你给你，行了吧。”她装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姬莲垂眼，看着手中那一捧闪亮的石头，从袖中取出那张梦中的结婚照，对她道：“夫人赠我以石，我便将此照回赠夫人。”递给她。
唐倩别开手：“不要。”
“夫人要。”姬莲将照片塞进她的手里。
　　
“你非给我我就撕了。”唐倩威胁道。
姬莲却只仰着头，温柔地看着她。

“夫人要记得我，日日夜夜想着我，梦也要梦到我。”他的眼里有一种奇异柔软的光。
唐倩看着他：“我已经不爱你了。”
“没关系，”姬莲望着她，轻轻道，“我还爱着你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唐倩便看到他又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直至消失不见。

“姬、姬莲，”唐倩的嗓音颤抖起来，“你骗我！你又耍什么花招骗我！”
但眼前是黑黢黢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那张结婚照，狠霸霸地威胁道：“你再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真再把它撕了！”
依旧什么都没有。

唐倩一咬牙，“嘶拉”一声，将这张照片撕成两分。
分开的两个小人，飘零着落到地上。

然而，没有再合起来。

再也没有人，会将它合起来。

唐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石面。
　　　　
　　　　
　　
　　
第七十章

唐倩没料到从幽黑神殿到二叉树长老住处的路这么远。

刚才瞬移，只花了一瞬，可现在用腿走，走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走到。二叉树长老死了，或许是消息还没传出去，或是传出去了，可是由于某些原因，其他几位长老沉住气，隐而不发。

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私下牵牵也就算了，他还在大庭广众下还牵着！

就像唐倩刚才说的那样，这处地方虽然人不多，但还是有人偶尔经过的。她被姬莲牵着手走，一路已经看到了好几波穿着黑袍的人。

这些人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望过来，但很明显地，在两人出现时，他们都顿了一下，然后加速离开，离开的身影都透露出意味深长。

第一次唐倩被看到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什么事情多几次就熟了，多被看了几次，她也泰然自若了，甚至还能在心里骂，看什么看。

唐倩觉得他走的很慢，甚至是带着她绕了好大一个圈，这就导致看到他们牵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若不是知道没有必要，她都要以为他是故意要在人前显摆了。

可能是发现她是一个接受能力超强的，这之后的几天，唐倩觉得他几乎是乐此不疲地向自己展示不寻常的一面。

此刻他们早就回到了那个幽黑不透风的神殿，在唐倩为了保分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下姬莲后，看见他一张自带美颜效果，美到发光，却诡异泛着红的脸庞凑了过来。

撒了谎就要维持谎言，为了维持喜欢他的谎言，尽管十分想退，但唐倩十分坚强地挺住了，没有退。

姬莲红着脸，喘了口气，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呼出的气息也拂在她的面上。

他温柔地问：“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唐倩：“……我不知道。”

露出一个微笑，姬莲伸出舌头，盯着她，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唐倩：妹妹！我不清白了！！！

一座名为清白的大山崩塌，心里鬼哭狼嚎，但被动承受这一舔的唐倩的身体没有倒下，还坐得很端正，表情也没有崩溃。反倒是主动做出如此虎狼之举的姬莲不太持久。

舔了她下后，他脸色更红，激烈地喘了几口气，软倒在地。

唐倩垂眼，一脸无语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

你这算什么反派！你这个反派干脆给我来当吧！

软倒在地，又喘了几口后，姬莲爬起来，举袖遮脸，昏暗中一双发亮的眸子盯着她。

这举动让唐倩觉得有几分眼熟，可是想不起来了。

这一舔，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奇妙世界的大门。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唇角，唐倩的其他地方也遭了殃。人是一种很容易适应环境的生物，第一次被舔，她心里还叫，第二次就叫的不是很大声了，后面就叫也懒得叫了。

这就是舔着舔着就习惯了。

甚至，唐倩觉得他像一只小猫咪。　　

到了最后，小猫咪一凑过来，根据小猫咪突然长过来的角度，她就知道，他要舔哪里了。

唐倩：为了这个任务我真是牺牲良多。

不过被舔也有好处。

舔是一种身体上的接触，她就不用飞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去触碰他了，只要等着被舔就好了。　　　　

自从鼓起勇气告白后，好感度终于突破五十大关，又经过不断被舔，上了六十。唐倩心态良好，坐等好感度达到一百的那天。等着等着，还没等到上七十，这一天，她却听反派突然道：“如果有人要你杀我，你会杀我吗？”

一瞬间唐倩心态就崩了，后背发凉，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目的。

唐倩看着他：“我怎么会杀你呢？”不肯定也不否认，算不上撒谎。

姬莲也看着她：“你不会杀我吗？”

唐倩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道：“您真是拿我开玩笑，我如何是您的对手？”

姬莲仍旧看着她：“如果你有机会能杀我呢？”

唐倩垂眼，不去看他的眼睛，用好笑的语气道：“您真是爱开玩笑，好好地，我要杀您干什么？”

她感觉他的眼神落在头顶，大气不敢出。

那眼神仍是温柔的，不见暴戾，渐渐地，她的心才放下一点。

唐倩竭尽全力，使出转移话题大法，终于把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走。接下来的一天，她都比较心惊胆战，不明白是发现了自己的目的还是没有。此后的数天，都没有什么异常，就在她要完全放心的时候，却收到天机石的传讯——

【你可以杀了他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唐倩一怔，发觉自己心中并没有欢喜。

也没有不论成功失败与否，事情总算快有结局的如释负重。

此刻她独自一人呆在神殿内。大约半日之前，反派突然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作为侍奉他的神侍，唐倩当然也没有过问他要去哪里的权利。她留在殿内，待他回来。没等到他，等到的却是天机石的提示。

因只有一人，唐倩开口道：“可是我还没有拉满好感度。”

天机石只又道——

【你可以杀他了。】

这就说明，不用拉满好感度。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可以动手了。

唐倩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有小猪佩奇装饰的匕首，眸色复杂。

她还在望着手中匕首，忽然鼻端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唐倩一吓，赶忙将匕首收入袖中。一回头，红衣烈烈的反派踉跄着走了过来。她一愣，这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姬莲踉跄着走到她的身边，倒下了。

唐倩去扶他：“您受伤了？”

姬莲靠在石柱上，侧脸看她，温柔道：“二长老的事情被发现，他们筹谋已久，今日朝我发难。”

唐倩便明白是什么事了。那天杀完二叉树长老回来，她便收到了传讯，只是她一点投靠那边的心思也没有，反派也没示意让她接，就没有理睬。

看着他虚弱的脸色，唐倩想，原来这半日出门，是去解决这件事情了。

她没想到他会受伤。

可能那日他不费力气，随手杀掉二叉树长老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她原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是不会受伤的。

“您的伤势还好吗？”唐倩关心地问。

作为神子的爱慕者，这一问必然必不可少，可此刻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自然而然便问了。

姬莲温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我无大碍，修养一会便好。”

唐倩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避到一边，等着他自行疗伤。这一打岔，让她刚才忘记了天机石的话。此刻想起，摸了摸袖中匕首的凸起，心情更加复杂。

这边唐倩心情复杂，而情花则是满心无语。

它作为一个从始至终的旁观者，当然知道如果姬莲想，他根本不会受伤。这受伤完全是故意的，是为了给她看的，是为了看她会不会趁他病，要他命。

于是唐倩心绪还在起伏，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反派神子咳嗽了一声，斜着倒在地上，无了声息。她又吓一跳，以为他伤势过重，直接升天了，忙跑到他身边，探了下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以为他死了的瞬间，唐倩眼前一黑，确认他还活着时，一股莫名的轻松爬上心头。

然而这时，天机石却又传来——

【他伤势过重，难以察觉外界情况，此刻正是杀了他的好时机。】　　　　

唐倩又是一愣。

而情花心中的无语更盛。真是绝了，一边受伤给人看，一边催着对方杀自己，看会不会杀自己。这个男的绝了。

然而只有能看透人心的白光，知道这一刻姬莲的心情，比之唐倩更为复杂。既害怕她会上来刺自己一刀，又难以抑制地想，如果她没有，那是不是说明，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也会有原谅他的一天。

唐倩愣在原地，却又听天机石道——

【天赐良机，你为何不上前杀了他？】

又道——

【杀了他，此间事了，你的愿望便达成了。】

唐倩默然不语。

天机石又发出讯息——

【你，不舍得吗？】

如若此刻唐倩心绪正常，便会察觉这句不对劲，不该是天机石会说的。可这一刻她心绪纷乱，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不想立马动手。可能是从来没有杀过人，第一次动手总要踌躇？但在大事上她向来是一个果断的人，又似乎不会因此犹豫难决。

摸了摸袖中匕首，唐倩心想，君子杀人有道，不该在他危难中动手，况且，他虽为反派，但目前为止，只杀了磨难过他的人，也不算乱杀无辜。

她转身走到另一边，干脆背对着不去看他，又想，等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手软。

背对着姬莲，唐倩没有看到，躺倒在地的男子，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唐倩悄悄将匕首放回储物袋中，一抬头，却看见周身的场景变换。神殿不见了，反派也不见了。

她叫天机石，天机石没有反应。

不是第一次经历场景陡变，唐倩很淡定，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站在一条漆黑的长街上，每家每户门前都贴着像是黄表纸的东西。周围阒静黑暗，只有街道的尽头有灯笼的光。她便向前走。待走到尽头，眼前是一座府宅。

这座府宅，和她在鬼面林搓出来的那间古宅也一模一样。

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云泽秘境的小世界侵犯知识产权了，唐倩依旧很淡定。

她在古宅前一站定，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了一个上了年纪，但看得出姿容貌美，手上拿着球状物事的妇人。妇人见到她，吃了一惊，尔后道：“姑娘可是迷路了？”

唐倩依旧淡定地点点头：“是的。”

妇人还在吃惊：“你就这么走了过来？”

唐倩想，不然呢？

“你一看便是好人家的姑娘，快进来吧。”妇人面有慌张地向后看了看，然后急匆匆将那球往后面一扔，又扯了她一把，飞快将她扯进了屋里。

唐倩就这么住进了古宅。这间宅子虽大，加上把她扯进来的女人，却只住了五个女人。五个美貌阿姨对她热情异常，嘘寒问暖，简直让唐倩受宠若惊。她也知道了为什么第一天那个女人会问“你就这么走了过来”。原来这里是一个叫噬魂镇的地方，每到夜里，街道上都会出现噬魂鬼，出门的人都会被噬魂鬼杀死。而那天妇人扔出去的球，是对噬魂鬼的祭祀。

“你运气真是好，走了那么久的路，竟然没有碰上一只噬魂鬼。”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姑娘心有余悸地说道。

“噬魂鬼很厉害吗？”唐倩问。

姑娘点点头：“厉害的。”

唐倩又问：“噬魂鬼是从哪里来的？”

那姑娘却闭口不答了。

唐倩也发现了，五个女人，对她都很好，几乎有求必应，但对于一些事情，口风却紧得很。比如噬魂鬼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噬魂鬼？就连那个年纪最小，看上去最好忽悠的姑娘，从她口里也问不出半个字。

转眼间，唐倩已经在这间古宅里呆了有十日。

按道理，天机石将她送到这个小世界，失去记忆的反派也在这里。不论为什么他还在疗伤，却突然换地图，但他一定在这里。根据上一个小世界的经验，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一定有一个身份。

但古宅内，唐倩没看到过他，白天在外面，也没找到他。

这天夜里，夜幕降临，假寐的唐倩拉开被子，悄声推开门，走出了所住的屋舍。既然白天找了十日，都不在，那必然是在夜里，也必然和什么噬魂鬼有关。悄手悄脚，她溜出古宅，到街上转了一圈。根本没见到什么阿飘。

转了一圈，唐倩返回古宅，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从侧边跳了上去，再跳进后花园里。

刚跳下去，却不想五个女人齐刷刷站了一排，表情奇异，正等自己。

唐倩一顿，心虚无比。　　

而一见到她，几个女人竟然齐齐就要下跪。

唐倩吓了一跳，打出一道灵力，将她们的身体托起。

那十日前，放她进来，年纪最长的妇人走出一步，来到她近前，双眼含泪，福了一身，道：“那日见到客人，见客人在夜间无虞走过长街，便想客人应是我等苦等之人，可又怕弄错，今日再见客人夜间外出，又平安而归，客人必定是能救我等，救这整个镇子的大恩人了！”

唐倩听她细细道来。　　　　　

这个镇子本来是没有噬魂鬼的，民众生活平安喜乐，有一日却有一个魔怪出现，祸乱了镇子。众人付出极大代价，请下神力，才将他镇压住。然则他的魔力溢出，形成了噬魂怪，每每在夜间作怪。而神灵有预言，想要彻底除掉此魔，镇中的人是做不到的，只有镇外的人，还必须是在夜间不为噬魂怪所伤之人才能做到。五个女人守在这间古宅中，等待着命中除魔之人到来。

而显然，这个人就是她了。　　

唐倩心中生出不妙：“你们知道这个魔怪叫什么名字吗？”

“自然知道的，”妇人说，“他叫姬莲。”

唐倩：“……”

找到你了。

心里想着找到你了，唐倩却又突然一愣。
找到了，然后呢？
将他杀了吗？

这十天，她心心念念就是找到他，可是此刻知道了他的消息，知道接下去应该就是杀了他了，她却又迷茫起来。

五个女人领着她向一个地方走去。

“今日除掉此魔，全要靠恩人您了。”

唐倩边走，边想到一个问题：“他犯了什么事？”在这个小世界里，他做了什么坏事？

“坏事？恩人真是慈心仁善。魔便是魔，是人的死敌，魔既出，人便要除魔。他虽还没有大杀屠戮，但只是没有这个机会，他若是有这个机会，哪还有镇子上人的活路？”
“对啊，魔就是魔，是邪物，他身为魔，又化出噬魂怪，便已是罪大恶极。”
“此魔是有几分皮相，恩人可千万别被他的皮相骗了。”
“恩人，魔与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唐倩被簇拥着，来到一面墙壁前。

墙壁上有一面绵延展开的壁画，比较抽象的那种，有点像网络游戏里的地图，山是符号，水是波浪线，在其中一个标着大湖标记的地方，她看见一抹红色人形印记。

甫一看到这个印记，唐倩便知道，是他。
他就在那里。

“此魔便被封印在这幅画中，恩人尽管放心进入画中，画被仙人施下法力，在一炷香内，他是看不见您的，恩人要抓紧时间，除掉此魔，还世间太平安宁。”

她被推了一下，跌入画中。

一阵天旋地转，唐倩看到日光下波光潋滟的湖面，湖中有一小亭。
亭中黑发红衣的男人背对着自己。
她落入画中的动静着实不小，但就像妇人说的，他似乎察觉不到，没有回头，仍是望着前方的湖光山色。

失踪了数日的天机石在这时突然发声——

【你已错失上次的时机，今日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莫要再错失了。】
【去，去杀了他，帮了你自己，也帮助其他为他所害之人。】

唐倩手中一凉，低头一看，小猪佩奇匕首出现在手中。

她又抬起，看着前方，却没有动。

【你为何不去？】
【你在犹豫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没有听见她们说吗？魔便是魔，魔与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难道爱上他了吗？】

唐倩一窒，低声骂道：“你一个石头，胡言乱语什么？”　　

骂完后，找它时候不在，不找它时却总出来烦人的天机石终于不做声了，而唐倩则一屁股坐到湖面上了。湖面是水，但画中湖水与现实中别有不同，她一坐，如坐平地。

就在刚才一瞬，唐倩想清楚了。

如果他作恶，那不论为了正义，还是为了自己的任务，是一定要杀了他的；但如果他只是为自己复仇，或者杀掉来杀自己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那么在他主动动手为祸人间前，她不会动手。
魔又如何？
搞物种歧视吗？

姬莲听到她心里的这一番话，面色怔然，似笑似哭。
第一个源种的世界里，无论是在虚实之间，还是后来出了虚实之间，所有人提起他，露出的都是厌恶害怕的表情。他们杀不死他，却又惧怕他。每一个人，所以人，都认为，即为魔，便是原罪，便应该被除掉。
从来不会有人说，魔又如何？
　　
在一旁播报的白光，转向姬莲，觉得他心中的那个犹豫，又加深了。

唐倩在湖面上，托腮还在想一炷香结束，被发现后要如何和他搭讪。刚才一进来她就发现了，好感度计数器不见了，也不知道他还认不得自己。
不会要重头再刷好感吧？

不要啊！
她心中发出悲号。

还在心里哀嚎，周围景色又变换。
如果说上次是有点淡定，这一次，唐倩已经淡定到站都懒得站起来了。
她还坐着，臀下的湖面转换成了雪地，冰得她腚凉，只好站了起来。周遭也是白茫茫的雪原，唐倩一转头，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塔，也和她在鬼面林搓出来的别无不同。
　　
唐倩：“……”麻了。

直觉中应该到塔里去，还在目测距离，突然无数刀枪剑戟的斧钺之声传来，一大群人奔涌而来，向着塔的方向冲去。唐倩被冲了一波，差点被冲倒。
这群冲冲冲的人，除了冲，还喊着口号。

“姬城主已经入魔，大伙儿一齐将他杀了！”
“杀了姬城主，换个人当城主！”
“他走火入魔，元气大伤，今日正是好时机，大伙儿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唐倩一抓，抓住了一个路人，问道：“你们城主叫什么？”
别无辜抓住的路人：“姬莲！”
唐倩：“……”又麻了。

“为什么要除他？”她问。
路人一幅晚了就砍不了姬莲的焦急之色：“他身为城主，走火入魔，造下杀戒，不该除他？”
唐倩一怔：“造下杀戒？”这一个小世界里，反派终于为祸世间了？
“可不是嘛，他走火入魔后，魔气狂然，城中和周边之人惨死一片，这都该怪在他的头上，今日他处在虚弱之中，大伙儿才想着一齐将他除了，看你功力不弱，快与我们一起来。等杀了姬莲，论功行赏，定有你一分！”

唐倩手一松，路人便溜走了，淹没在诛杀姬莲的大部队里。
从储物袋中取出小猪佩奇匕首，唐倩看着冷冽的匕刃想，这一次，他既然害死了城中和周边无辜之人，确实该死。

今日，今日便是和他刀兵相见的日子了吗？
　　
握着匕首，唐倩跟随大部队来到了高塔之上。

姬莲果然在高塔之中。他站在最高层，乌发飘扬，红衣烈烈，面色确实是虚弱的苍白模样，唇角还有一抹鲜血。唐倩没在人群中看着他，心中又生出一种迷茫。
人群一波波地向前发起冲锋，从四面八方攻上。他也确实是强。看上去是强弩之末，却仍旧以一敌众。身边的人接连涌了上去，唐倩握着匕首，仍旧没有动。看着他将那些人一个个打败击飞。唐倩总觉得他时而看向这里，但他的动作很快，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周围的人很快都倒下了，而打败这么多人后，他也一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塔中剩下的能站立的竟然只剩下她一个。

唐倩猛地被人推了一下，推她的是之前的那个路人。
路人：“他要不行了，快去，快去杀了他！”
这一推用了很大的力道，唐倩踉跄着上前数步，竟正好停在了姬莲面前。他面朝下倒在地上，身上身下都是血迹，一时间竟叫人分不清是他的衣更红，还是他的血更红。

“快给他一刀，杀了她啊！”
“姑娘，不要心慈手软！”
“你杀了他，就是救下全城人的性命！”

周围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那些倒下的，还能说话的人，无一不嘶哑着声音，拼劲全力劝导着她给地上的男人一下。看着地上虚弱的男人，唐倩也知道，这一次，自己有十足的理由杀了他。
杀了他，救下了许多人，说不定很快也就可以回家了。

可为什么下不了手？

到了这一刻，唐倩不得不悲哀地承认，或许她不想杀他。
以上的诸如下一次再杀他，等他为祸人间了再杀他，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
根本就不想杀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杀他？

她心中的迷茫越来越盛，却见虚弱到到底不起的反派，忽然抬起了脸。
他全身都在流血，却在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唐倩垂眼，望着他道：“我现在就杀了你。”然而仍旧没有动手。

看着她，姬莲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温柔，好像他不是一个垂死之人，而是在欣赏着时间最美的景致。

唐倩：“你再笑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来盛烈。

唐倩比划手中的匕首：“真的你再笑，我就把这把匕首捅进你的心脏里。”
“我的心不在我这里。”
“那在哪里？”
“我把它给了一个人，可是她不记得了。”
“关我什么事，你不许再笑了，我真的要捅你了。”
“你的匕首真好看，上面是什么？”
“小猪佩奇。”

姬莲微笑：“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乔治？”

唐倩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了个大草！难道你也是穿书的？！
“你看，你不记得了。”他轻轻道。
唐倩仔细回想，难道在神殿里的时候自己提过？可是一点印象没有呀。
“你记得？”她试探道，难道他还记得神殿里的事？

“我都记得。”姬莲道，从第一次遇见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
唐倩还在惊疑，冷着脸道：“被你发现了又怎样，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不和你废话了，我现在就要把这把匕首捅进你的心脏。”但是仍旧没动。
姬莲仰着脸看着她，喃喃道：“如果我骗你了呢？如果我骗了你，你要杀了我吗？”

“你说什么？”
他这句话的声音太轻，周围又都是嘈杂的劝杀之声，唐倩没有听清，只看到他说了什么，然后低下了头。

当他低头，霎时间，周遭的景色又变了，劝打劝杀的人都不见了，反派不见了，高塔也不见了。唐倩站在一条长长的墓道上，眼前是一座凿山而建的大墓，周围竖着华表等物。
这一次，唐倩却有点慌。
她已经确定，反派不仅恢复了记忆，而且悉知了自己是来杀他的。

根据前三次的经验，他必在古墓中。
唐倩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虽不知道刚才他为何又消失了，但换进入了这一小世界，他的伤势必定恢复了，若撞上，她必死无疑。

但她根本没有机会犹豫，只听身后传来沙沙响声，唐倩回头一看，墓道从头开始化为虚无，这虚无就要蔓延至她的脚下。看着黑不见底的虚无，她知道落入其中，也是一个死字。
被身后漆黑的虚无追着，唐倩向前奔去，撞进了山体里。

一进入山体，她看见了巨大的锁链，被锁链缠绕的棺椁，以及周围无数如同墓碑竖立着的棺椁。
中央的棺椁前，站着红衣如火的反派。他身上古怪地罩着一块巨大的红布，使得人看不清他的脸。这红布将他从头到脚地罩住了，但唐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心中一凉，背心贴在山体上，唐倩心知逃不走了，先声制人，以壮胆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有什么手段，你放马过来好了。”她抽出匕首，摆出防御的姿势。
这话落下，却不见对面的反派有什么动静。

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从头到底罩着一块红布，像黑色中的一抹血。
甚至也没有说话。

如果对方是害羞的妹妹，唐倩会猜测是不是妹妹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得不敢看她，才罩一块红布，躲着她的视线。然则这是反派，唐倩只猜测这是什么邪法。
　　
知道今日在劫难逃，唐倩其实是害怕，嘴中苦涩，觉得对不起妈，对不起妹妹。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早日捅下那一匕，也不会害得妹妹往后无所依靠。

尽管心中害怕，但唐倩还是强撑着，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虽然做出了决定，但由于过于心虚，以至于把自己藏在了红布下的姬莲，直直朝她跪了下来。
唐倩被他这一跪，吓得向后一缩，虽然背后就是山，缩不到哪里去。

只见跪着的反派头上，出现明晃晃几个大字——

【为夫错了。】
甚至有一个标点符号。

唐倩：你这是什么邪术？？？

那四个字加标点符号仿佛被复制了无数遍。
刹那间，整个山体内部，都飘满了“为夫错了”四个大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唐倩：是文字攻击！

她划了划匕首，屏气凝神，看到一个【为夫错了。】飘了过来，立马上前砍了一匕。
没有砍散，但这几个字也没有攻击她。
而远处，跪在地上，发动文字攻击的反派，突然朝向她，头碰在了地上。

虽然这看上去像是朝她认错，磕了一个头，但唐倩知道事情绝壁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加强攻击了！！！

她心紧得要跳出胸口，却见那个【为夫错了。】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_(:з」∠)_】，还流出了眼泪。唐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表情符号却伸出细细的两条手，抱住了她的脖子，还把眼泪都蹭上了她的脖颈。

可恶！他是要让我窒息而亡！！！

她就要去扒那个表情符号，符号却钻进了她的皮肤。
【_(:з」∠)_】一钻入，无数画面出现在唐倩的脑海里。

梦境里的婚礼……
雪夜的破庙之中，小男孩被误认为小女孩……
　　　　
唐倩手中的匕首掉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

姬莲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
少女跪在数排俘虏之间，头发稍有些蓬乱，很不起眼。
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

可能是活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被关在衣柜中，被抓走后又失去了所有伙伴，而后是上万年的寂寞，姬莲已经习惯了孤独，喜欢静静地一个人呆着。
不太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太爱出门。
除了必要时出面，像大典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刻，他都全权让甘碧负责。

刚才在大殿中，他想起外面正在举办献虏大典，随意捏了一面水镜看过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道修少女。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了大殿，落到了祭道之上，站在众魔的面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

甘碧欣喜地走过去：“魔君大人，您出来了。”
姬莲没有理睬她，径直朝前走过去，衣袍轻摆。
甘碧脸色一僵。

新任的魔君大人法力雄强，老魔君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加之容貌俊貌异常，第一次见到他时，甘碧便摸摸倾心于他。她自认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资质，都是唯一能配得上他的。
他也一直是很温柔的，从来没有在众魔面前落她的面子
可今天……

甘碧看过去。
他走到了那群道修俘虏中间，站在了一个金丹期女修的面前。　　
　　
唐倩心里“震惊我妈”后，就赶紧低下了头，怕一个眼神不注意，被对方发现自己在梦里意淫过他。
依照这位魔君一现世，就搅得洞真界大乱的邪恶尿性，那等着她的估计就不是速死了，而是慢慢被折磨而死。
可是不论是速死还是慢慢死，不都是一个死吗呜呜呜……

弟啊，你怎么这么不给力，我真的要死了呜呜呜。
在临时监狱中的时候，她给连玉传了消息，发送了现在的位置，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等到什么。

魔修的老巢戒备森严，按理说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但在进入洞真界前，她和连玉有过一场机缘，得到了子母青蚨的精魄，炼化后，无论在何处，震动体内精魄，另一人便能得到对方的方位。

心里还在呜呜呜，她看到红色的衣袍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找我的，唐倩心想。
我一个小金丹，还不至于要大佬亲自动手来杀。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这嗓音很柔和，一点不像搅得洞真界生灵涂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君。
倒是像梦里那个温柔的人。

不是和我说话的，唐倩又想。
她手脚并用，不露痕迹地向后挪了挪。

直到——
一股力量搭上她的下巴。
她被迫向上看了去。

#
当唐倩在临时监狱利用青蚨的精魄发送出讯息的同一时刻，贺连玉便收到了她的求救，但大军不会为了这批被俘虏的金丹和元婴，直接发动对敌军老巢的攻击。
也没有人愿意冒此奇险，陪同他前去营救。

卫嘉夜闻此讯，见他执意要去，送来一件法宝：“这件外袍是用来隐匿的宝物，你披在身上，若不是遇见法力高深的魔修，不会被发现。”他的语气有些内疚，因为他也不敢和贺连玉一起去。
贺连玉接过这件宝物，并不怪他，感激道：“多谢你了。”

他带着这件外袍，独自踏上了前去营救唐倩的道路。

这些年他和姐相依为命，没有血缘关系，但更甚血浓于水的亲人！

贺连玉一路避开战火，悄悄向东稷山的方向潜去。卫嘉夜送他的隐匿宝物，被他拿了出来，一直披在身上。借着这件法宝，他顺利躲开了几次危机，越过云泽山，进入魔修的地盘，甚至几次在元婴魔修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其他的东西，则是放在储物袋中。

包括那个被九真道君封印的紫金小盒。

贺连玉出发的那日，情花刚好在盒子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种子，它都惊呆了。
紧接着，它发现不仅变成了种子，还被封印在盒子里了！

云泽秘境里，它一头雾水地被姬莲塞进了白光里，想出去出不去，直到播音腔一口吞下白光，情花才明白了姬莲为何要这么做。
他知道必须赴死，而他死后，播音腔会对白光下手，也不会放过唐倩，所以取出体内源种的躯壳，在白光中设下先招，等着播音腔自投罗网。

当播音腔吞下白光后，先招发动，另一个源种吞掉了白光，却也与躯壳结合，造不成它想要的世界，而是将它所化的世界和第一个源种的世界扭曲结合了。
这一个世界是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的结合。
但他们肯定是不认识的……

把它提前塞了进来，肯定为的是让它找到两人，告知真相。
情花想明白此节，圆滚滚的种子撞了一下盒身：“放我出去啊！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封印上放出紫金色的光，将它弹了回去。

“哪个混蛋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听到没有！”
“我的老大是魔头，让他知道了，第一个把你干掉！”
“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紫金小盒内情花声嘶力竭，不断撞击着封印，然而封印结实无比，它破坏不了。
贺连玉感觉到储物袋内有什么在动，他身后进去，摸到在动的是那个加持了封印的盒子。将紫金盒子拿出，他看到盒子的顶端被不断冲撞着。

贺连玉吓了一跳。

但见封印久攻不破，又想到这是九真道君设下的，他放了心。
姐嘱咐过这东西还不能扔。

将盒子再次放回了储物袋，披着隐身外袍，贺连玉趁着黑夜继续赶路。

如同漆沉夜色下的两个小点，一人一花，向着东稷山的方位移动着。
　　　　　
#
当一股力量托着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时，唐倩不能再自我欺骗了。
那句话就是对她说的。

她抬头，入目的是一张兰花般柔软白皙的脸，眉目如画，乌发如云。
靠得近了，能看到眼前的魔君，竟然真的和她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
连眼下那小小的红痣，都完全一样。

他似乎耐心很好，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依旧是很温柔的声音。

但周围这么多看向这里的魔修，唐倩一刻没有忘记，眼前的男子，是残忍血腥的大魔头。
　　
“没有，不是……”她把下面那个大不敬的“你瞎说”咽了下去。
千万不能被他知道我在梦里意淫过他！

看着眼前的少女，姬莲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他问出那个问题，而她还没开口时，他就预料了她会这样回答。
而果然不错，她是这样回答的。

“你会洒扫吗？”姬莲又问。
会会会，其实一点不会，一点不想干这个。

洒扫？做家务？？？
唐倩立马道：“会会会！”
一点不会啊！
呜呜呜一点不想干这个！

唐倩说完，听见他轻笑一声，而后他隔空轻挑着的那根手指也落下了。
下颚上的松开，她的头向下一点。

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我正好缺一个洒扫的婢女，便由你来吧。”

甘碧走了过来，嫌恶地看了地上跪着的唐倩一眼，又转向姬莲，柔情地劝诫道：“魔君不可，您是万金之躯，关系着大业，怎么可以由如此肮脏卑贱的道修服侍。这种修为低下，其貌不扬的道修，和您同处一室，都是玷污了您的光辉。”
姬莲转头看向她，仍是温柔的声音：“关你什么事？”
甘碧面色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魔君大人，从来不会这么和她说话！

她不敢冲撞姬莲，暗中恨恨看了唐倩一眼。

#
唐倩没料到，说是来洒扫的，真的就是来洒扫的。
她被大魔头带进了东稷山的宫殿里，被塞给了一把比她还高的扫帚。

抱着扫帚，唐倩在干净无比的黑色石面地上扫来扫去，时不时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一眼。
他坐在案前，一手支颐，看着案上的卷宗。
见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唐倩放慢动作，开始摸鱼。

这地板这么干净，跟舔过似的，有什么好扫的！

她一停，姬莲便抬眼看了过去。
唐倩皮一紧，立刻装出无比勤奋的样子，刷刷刷扫了起来。

姬莲嘴角噙着一个笑，冲她招了招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感觉暂时这个大魔头不会杀自己。
唐倩屁颠颠跑了过去。

“你看这个，”姬莲手指点向案上卷宗，“稀奇得很，缺了很多。”　　
唐倩被他白如削葱根的手指晃了一下眼，立刻屏气凝神，向卷宗看过去。

这竟然是一份关于她的信息。
将她的姓名，来历，整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在凡界的那份经历都有，但是之前的却没有。
他指的稀奇，应该就是这个。

唐倩觉察出奇怪，原主虽然是一个散修，但经历并不难查，怎么会查不到呢。
除非原主根本不存在。
若是原主不存在，她又怎么会用这个身体站在这里？

“我也不记得了，”唐倩懒得解释，直接道，“魔君大人，我先前失忆了，也不太记得了。”
你好无耻啊！在当事人面前大咧咧告诉我你查我！

“嗯。”唐倩听到他嗯了一声。
之后没有再问。

因为来到他身边看卷宗，两人离得有些近，气息交融，唐倩颇觉不自在，想问“魔君大人，我可以继续去扫地了吗？”
还没问出口，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

入目的是魔君大人如朝霞般美丽，泛着红的侧脸。

他怎么脸红了！　　　　　　
　　　　
　　
　　
　　　　
第七十二章

面无表情地说完“她死了”后，唐倩将手中的青蚨剑收了起来。
兆颜虽心好奇塔中女子的命运，但更关心师弟的情况。

恰这时，地上的蓝衣公子轻咳了一声，幽幽转醒。
兆颜忙上前一步，去扶他。

卫嘉夜睁开眼睛，见到的是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师兄。
他脑中还是方才的一场战事，慌忙道：“师兄快跑！”

唐倩走上前去：“你是在担心那些红色的大蚂蚁，你不用忧虑，我们已经把它们甩掉了。”
卫嘉夜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立着一个面容陌生的紫衣女子。
一眼望过去，他便知这是一位元婴修为的前辈。

应该是她救下了自己和师兄。
　　
卫嘉夜要站起来行礼。

唐倩在坑中躺得好好的，忽然被这两人搅乱宁静，虽救下二人，但心中不是没有一点抱怨的。尤其蓝衣公子体内有什么火芝草，引得她被铁火蚁狂追。
但此刻看他话语温柔，行止有礼，眼神又像小鹿斑比一样，微微的气也消了，
　　
她伸手压了一下：“不用多礼。”

“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唐倩又道。

兆颜和卫嘉夜都属于青阳门，而卫嘉夜出身更高，是长老之子。那天她呆在坑下，听到的口角，便是青阳门发生的内讧。

修士争先抢后，想入云泽秘境，为的无非是机缘二字。
青阳门众人进入沙海小世界，找寻到了宝物。按理来说，无论是谁寻到了宝贝，出去后都要上交宗门，换成奖励的点数。但是谁率先找到了宝物，所换的分数截然不同。

内讧后众人分道扬镳，兆颜和卫嘉夜比较熟，所以在一起。

“后来便遇到了铁火蚁，便是前辈所看到的那样了，”卫嘉夜说，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这正是我们先前得的那件宝物，前辈于我和师兄有救命之恩，此物赠予前辈，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唐倩知道他们起内讧的原因绝非卫嘉夜口中说的那么简单，但这也不关她什么事情。

她救人不过举手之劳，也没想要他们的东西，当下就要摆手拒绝，却一眼看到卫嘉夜手中之物，和黑暨神殿里女室友所得一模一样。
是一个砚条。
连上面的雕花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她想了一想，将东西收下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了人，又收了礼，这件事情她合该管到底。
卫嘉夜先前昏迷，是被铁火蚁的火毒所侵，而天生万物，一物克一物，铁火蚁的栖息之地周围，必定有解毒的灵物。

大批铁火蚁出巢追人，此时是最好的深入敌穴，采得灵药的机会。

#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怎么飞了这么久，别说蚁巢，连一只望风的哨兵蚂蚁都看不到。”唐倩是唯一能飞行的人。她照常驾驭着青蚨剑，低空飞行。
卫嘉夜醒来后，兆颜当然不能再扛着他了，而青蚨剑长度有限，两人只得一人一只脚踩在剑上，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又相互拉扯着袖子，维持平衡。

“是这个方向没错的！我生怕后面还要回来找解药，心里一直有记着路！”兆颜用肯定的语气说。
唐倩：“好！那我们就再走一圈！”

又踏剑转了一圈后。
空荡荡的沙漠，什么都没有，而天色渐渐要黑了下来。
唐倩：“你确定真的是这里？”
兆颜：“没错以及肯定，那蚁穴虽然建在沙漠之下，但入口凸起，十分明显，就在这个方向！”
唐倩：“好！那我就相信你，再来一圈！”
　　
又一圈后。
唐倩：“你确定？？？”
这下兆颜也不是很确定了，而此刻天色已晚，很不适合再行赶路。于是唐倩驾驭着青蚨剑降了下来，又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又刨出一个巨坑。
“好了，”她拍拍手，满意地看着地上的穴居，“我就住这里了，你们俩个随意。”

拍完手，她想再找一块巨布盖上去，但储物袋里没有巨布了。有些遗憾，唐倩就要跳入坑中，突然折返，“刷”“刷”两下，把两人身上贴着的隐息符篆给撕下了。
符篆一被撕下，兆颜抱着肩膀，特别没有安全感：“要是被闻到了怎么办！”
“那不正好吗，”唐倩瞥他一眼，“刚好用你做诱饵，把铁火蚁引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入口了。”
兆颜：“……”

跳下坑后，唐倩抓着那两张符篆，想到那本画符的功法。
由此又联想到了另一本功法——
《倩步生莲》。

唐倩老脸一热，把两张符篆撕得粉碎，扔到地上，又用脚踩了踩。
踩完又想，你这便知难而退了？
你不是最不要脸吗，这便就知难而退了？

想着，心中竟然冒出一点火气。
于是又狠狠踩了一脚。

头顶上传来卫嘉夜柔和的声音：“青阳门的酿酒书是一绝，我身上带了灵酒，前辈要喝一点吗？”
她虽对兆颜凶巴巴的，现在的心情也是凶巴巴的，但不会连坐，对温柔的人向来没有抵抗能力。

当即唐倩抬头，也柔和地问道：“是什么酒？”

“是木桃酒，木桃草混合了几百种灵果酿出的精酿。”
“好，我这就来。”又看了地上被撕碎的符篆一眼，唐倩跳了出去。

她身后的沙坑里，撕碎的符篆碎屑，无风自动，摆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沙坑外，兆颜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莹然，响声毕剥。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卫嘉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囊，又取出三只酒樽。他虽然中了毒，但这种毒发作的时间不定，不发作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将三只酒樽一一斟满，卫嘉夜拿起一樽，站起，向前一步，走到唐倩跟前：“前辈先饮。”说着，将酒樽递像前去。

唐倩也不客气，伸手去接。

卫嘉夜手中的酒樽就要递到唐倩手中，他的身子却突然一斜，向旁踉跄了几下。最后，站倒是站稳了，但手中的酒樽翻落在地，酒水也洒了一地。

卫嘉夜一愣。
唐倩伸出的手还在半空中，眨眨眼。

兆颜看一眼她，怕她生气，站起来跑到卫嘉夜身边，明面责备，暗中回护道：“你中了毒，就该好好坐下歇着，斟酒这种事让我来不就好了？”
唐倩当然不会为这种小事置气，收回手，轻描淡写道：“你去坐着吧。”

卫嘉夜被兆颜扶着，回原地坐下。
心中却纳闷。
他是中了毒没错，但也不至于站都站不稳，刚才那一晃，更像是被人推了一下。

可这里沙海茫茫，除了他们三个，又哪里还有别人呢？
就算有人，好好推他干嘛？

木桃酒产量极少，卫嘉夜作为长老之子，所得的也不过一小袋，只够斟满三樽。
洒了一樽后，只剩下两樽。

两人都要把自己的那一樽让给她，唐倩不爱饮酒，出来也不过是给卫嘉夜面子，摆手拒绝了，又回了沙坑中。

她看到了坑底摆成爱心形状的碎屑。

唐倩嘴角微翘，却立刻压了下去。
她面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卫公子刚才站都站不稳，一定是被毒侵害得极深了，我记得有一个法术，可将灵气转为极寒，虽然不能替他彻底拔除火毒，但将寒气输入他体内，或可为他减轻痛苦。”
　　　　　　
说完，眼前的沙壁上，突然长出一朵风灵花。
红花似火，娇艳欲滴。

风灵花朝她晃了晃。

像是看不见，唐倩自言自语，叹了口气：“卫公子真是可怜，让人看了心里难受，他人这么温柔可亲，却遭了这样的难，我一定要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风灵花拼命地晃了晃。

唐倩依旧恍如未见。
她眼中挤出一滴眼泪，像是为卫嘉夜而伤心难过。

紧接着，与风灵花擦过，唐倩跳回了沙坑之上。

那朵斜刺里长出的风灵花似乎连花瓣都僵硬了，不可置信地朝她的背影转了过去。　　

修真之人耳目何等灵敏，唐倩的沙坑离着篝火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她在坑底所说之话，虽不是对着兆颜和卫嘉夜说的，却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两人的耳里。
兆颜面色诡异，卫嘉夜的脸却红了，在篝火的映照下，倒也不十分明显。

唐倩泰然自若地走了过去，站到卫嘉夜面前，自然地说：“你也听到了。”她的目光四下扫过。
“是。”卫嘉夜忽然感觉身下的沙子很烫臀，坐定的姿势也变了变。
“把你的手伸给我，”沙海平静，什么异样都没有，唐倩的目再次光转向他，“彻底解毒是不行了，但能让你下次火毒发作时好受点。”

唐倩抓着卫嘉夜的手，把灵气输入到他的体内。

这股灵气极寒，一流经身体，卫嘉夜打了个寒颤，面上的红色褪去，却不敢抬头直视她。
唐倩静静把灵气输完，眼睛又四下看了一圈，收了手道：“暂且如此。”

她回到沙坑，很快就到了第二日的早上。
阳光大亮，唐倩取出青蚨剑，先行跳了上去，又带上兆颜和卫嘉夜两人，继续找寻铁火蚁的巢穴。
三人站立的次序依旧是唐倩在前，兆颜和卫嘉夜金鸡独立，站在后面。

兆颜看着师弟从昨夜开始变得古古怪怪，一眼也不敢看她，心下着急。

他对唐倩仗义出手救了自己和师弟之事心存感激，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坏，但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她说塔中之人是他的妹妹，初时他被哄住了，但细想，又觉得必定是骗人的。
昨天夜里，她故意说那一番话，也不知道心里存的是什么心思。

估计是看师弟涉世未深，单纯好骗。

兆颜有心提醒，但当着唐倩的面，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在焦虑之际，他眼尖地看到黄色的沙海上，落了一点红色。
是一个落难的人倒在地上。

兆颜立刻拽着师弟跳了下来，朝地上的人奔去，背影都是救人心切。
他一边拉着卫嘉夜跑，一边左手弹出灵气，用身子挡着，在近前写出几个字：“不可胡思乱想。”
卫嘉夜一愣。

转瞬间已来到了倒地之人跟前。
兆颜用剑尖挑了下，将那人翻了一面，看清面貌，瞳孔微缩。

这人和塔中女子长相一模一样！

可是……
他目光落在姬莲的喉结上。

这怎么是个男子？

兆颜听到落剑的风声，回头看到唐倩已经走到了近前。
唐倩走到两人身边，垂目看着地上的男人。
他一身红衣艳丽似火，雪肤乌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姬莲睁开眼睛，眼里倒映出唐倩的身影。
他微微抬袖，语气吃惊：“姐姐怎么在这里？

唐倩看着他不说话。　　

兆颜听到他是男声，确认他是男人无疑，但又听到他喊姐姐……
他诡异的视线在姬莲和唐倩脸上转了一圈。

见没人理自己，姬莲微笑着自行爬了起来。
抖了抖衣服上的黄沙，对兆颜和卫嘉夜二人含笑致意，指着唐倩道：“我是他的弟弟，也是她的夫君。”

卫嘉夜的表情开裂。
而兆颜的脑海里都是大写的“兄妹乱伦”四个字。

“夫人？”姬莲面上带着微笑，转头看向她。　　
　　　　　　
唐倩：“离了。”

姬莲：“……”
兆颜：“……”
卫嘉夜：“……”
　　
　　　　　　　　
　　
第七十三章

情花种子像炮弹一样冲进姬莲身体里的时候，他想起了以往的一切。
一幕又一幕，像画卷一样在他记忆深处徐徐展开。

破庙外，她满身风雪，从黑夜中走来；
腾江县里，她一遍又一遍，耐心地给他讲故事；
洮阳城里，她偷偷溜出门，为他准备让人嘀笑皆非的礼物；
梦境里，碧海蓝天下，她红着脸闭着眼，慢慢地贴近……
　　
然而姬莲没有动。
漂浮在原处，他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有变。纤细的四肢，灵动的双眼，小小的身体内，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热情。

见他半天没动，情花熟门熟路地从他的身后长了出来，急得要死：“你不是想起来了吗，你快去啊，去和她相认啊，你动啊，你怎么不动了！哎呦急死我了！”它的话除了姬莲外，没人能听到。

来不及了，姬莲痛苦地闭眼，想，太迟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停留在原处，而不是走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汲取她身体的温暖。

看见魔头的身体微微颤动，还闭上了眼睛，贺连玉以为他要动手了。
虽然害怕，但他还是从隐匿外袍下勇敢地跳了出来。
抽出剑横在胸前，挡在唐倩身前，贺连玉一脸英勇就义，大吼道：“姐，你快跑我断后！”

唐倩无语地看他一眼，跑什么，跑得掉吗，人家一条根手指头隔空点一下，就能把你我点成灰飞。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感动的。
这个弟弟，这么多年没算白养。

拉住满脸慷慨赴死的贺连玉，唐倩柔声道：“大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觉得他还是可以商量的。
“我和你说话了吗？”姬莲的声线仍然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刺刃。
睁开眼睛，他冷冰冰道：“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句仿佛三九寒冬的冷水，从头浇下，将唐倩浇了个彻骨的凉。
她面露惊诧，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的话，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冷冰冰的眼神和神情也就在眼前。
这确实是他说出的话。

唐倩的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极为难受的情绪升起，她感觉到眼睛有点湿润，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本就该如此不是吗？
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有大病的魔头，之前都是伪装。
本就不该指望他对自己与众不同。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难受？　　
　　
情花也惊呆了，大叫道：“姬莲你这个老男人，你怎么回事啊，你疯了想跪搓衣板吗？！”　
　　
看到她一幅强忍着不要落泪的表情，姬莲的心像被无数钢针扎过。
垂在袖中的手紧了紧，他的表情却更加冷淡。
“这几日留着你，不过是别有用处，你以为自己是谁？”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嘲讽。
　　
说着，他上前一步，唐倩只觉得衣领被抓住，接着，天旋地转，她向后一跌，坐倒在了落满尘土的路上。周围的景色变了，不再是水牢，而是树木夹道的小径。
贺连玉和她一同跌到了地上。

唐倩抬起头，看到的仍旧是他冰冷的面容，接着一封信被扔到了身上。
“把这封信带回去。”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

他消失了。

贺连玉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见神出鬼没的红衣魔君确实不见了，自己和姐姐都捡了一条命，松了一口气。刚才的英勇都泄气，顿时瘫软在地上。
他真是被吓死了。

从地上爬起，贺连玉捡起那封信，展开一看，叫道：“姐！是挑衅信！”
他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姐，你运气真不错，他要一个人送信，所以一直留着你的命！”我运气也不错，竟然也没被杀掉。
　　　　
说完不见回应。
手上拿着信，贺连玉转头，看到唐倩坐在那里，失魂落魄的模样。

姐怎么了？
活下来不好吗？

#
从降南营地赶来前，除了做好送命的准备，贺连玉也准了其他的东西，包括地图。用了一点时间，他弄清楚了现在两人所在的方位。
“我们已经出了魔修的地界，在云泽山脉的一个支脉里，只要沿着这条路一只走下去，就可以出云泽山脉了。嘿，姐他还挺贴心的哈，还把我们扔到这个好地方。”捡回一条命后贺连玉便开始嘚瑟了。
唐倩垂眼，嗯了一声。

云泽山脉毕竟还是妖修的地盘，飞行太打眼了，两人沿着小径而走。

在一旁站着的姬莲也跟着走在后面。

情花一直在骂：“你不是发神经病要赶她走吗，你还跟着她干什么！”
“早知道你要发神经，我就不那么努力撞那个盒子里，你在浪费我感情！”
“姬莲你到底在想什么！”

姬莲任由他骂，安静地跟在两人的身后，眼神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

骂了好久，情花都骂不动了。
它蔫蔫地趴在姬莲肩上。
忽然，情花抬起了大花脸。瞥了姬莲一眼，趁他不注意，它抖出一粒花粉。这粒微小的花粉随风而吹，落在了唐倩的袖口。
情花继续趴着。

姬莲跟在两人身后，眼神描摹着唐倩的轮廓，像是要把她深深记在脑海里。
他想到先前说到那个被当做妹妹的夫君，问“你，喜欢他”时，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嗯。
姬莲的嘴角，微微勾起。
　　
像是感受到什么，唐倩忽然停步，回头。

贺连玉无比警惕地抽出剑来：“有妖修？”云泽山脉里出现妖修不奇怪。　　
“没有。”
贺连玉吐出一口气：“那你看什么啊姐，你别吓我，我这些天，天天被吓死了。”

“走走走，我们快点走，早一点出云泽山脉，就早一点安全。”贺连玉拉住她。

唐倩被拉着向前走，最后看了身后一眼。
落日的余晖下，丛林深深，树影婆娑。
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眼神。

#
姬莲一直目送着两人回到降南营地的入口。
营地守卫确认了两人的相貌，又用法器照了一遍，确定他们不是妖修或者魔修假扮的，
看到法器里出现的信息，其中一个守卫看了唐倩一眼，吃惊道：“这位道友，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说完意识到说错话，挠挠头又道：“我不是说你活着回来了不好，就是挺诧异的。”
“嗯。”唐倩淡淡道。
守卫呼出一口气：“活着回来就好，希望剩下的人也都能回来，哎，昨天南线也是损失惨重，昨天那个新魔君还亲自出现在了南线上。”

然而谁也没看到，那个令整个洞真界闻风丧胆的红衣魔君，就站在营门的几米之外。

目送着唐倩走进营地，最后看了一眼，姬莲回到东稷山。
甘碧迎了上去。
其实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魔君大人回来的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把那个道修从水牢中拎出来。
小小惩戒一下对方，魔君应该不会生气吧？

她觉得不至于，就算魔君确实对她另眼相看，又能，难道还能为她杀了手下我这个手下爱将？
甘碧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柔情万千地说：“魔君大人，您回来了。”

姬莲向她伸出手。
果然如此，甘碧欣喜地想，魔君大人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道修生我的气。
大人伸手做什么？甘碧露出羞涩的表情，要伸手去牵他的手。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甘碧的表情都是不可思议，想要挣扎，却调动不起一点魔气。
黑色的魔气从她的身体中涌出，从那只紧箍脖颈的手，钻入姬莲体中。很快，红粉化为骷髅，干枯的甘碧倒在了地上。

甩了甩手，没有看她一眼，姬莲来到魔宫的地下。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各种线条流动，在黑暗中放出奇异的光芒。

谁也不知道，东稷山魔宫下有这么一个大的阵法。

看着眼前的阵法，姬莲想起很久以前，在第一次的世界里，当他知道唐倩的死讯后，也是在这里，东稷山的底下，构建了同一个阵法。尔后，天地覆灭。
这一次，当他从云泽秘境中出来，发现往日的仇人，早就不在了的时，也构建了这一个阵法。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要让这个肮脏的世界消失，恢复最初的纯净。

而那么多年里，从云泽秘境中带着宝物出来的人，为这个阵法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养料。
同样没有谁知道，所谓的宝物，不过是催命符。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姬莲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而阵法一旦开始运转，便几乎不可能停下。
只有他，以身停之。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阵法是干什么的，但情花从中感觉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本来蔫蔫趴了一路的情花，支棱起身体，大叫道。

姬莲没说话，角落里一个小布袋落入他的手里。打开布袋，里面赫然是一颗粉色的种子。正是情花苦苦追寻的雌花种子。被本能吸引，情花忍不住要向袋中过去。
它拼命抵抗着本能，继续大叫道：“你是不是想死！你不能死，我不允许！”

姬莲大叫着的情花取出，放进了袋子里。
袋子从他手中脱落。

他向阵法走去。　　
　　
#
回到营地后，唐倩将那封挑衅信交给了九真道君，见到了他脸上奇异的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九真道君露出这种表情。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收起信道。
“是。”唐倩退了出去。

因为负伤，这之后唐倩没有再被派往前线。但是那么多下落不明的人，只有她一个活着回来了，难免在营地里激起流言蜚语。
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看到没有，那么多人，只有她一个活着回来了，她修炼的时候不会良心难安有心魔吗？”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
“不会是——”

唐倩从几人边走过，他们立刻停止交流。

“姐，你不要听这些人乱说，能活着回来是你的本事！换做是他们，早在被抓的时候就直接吓破胆子吓死了！”贺连玉气鼓鼓的，瞪了那几人一眼。
这些天他把唐倩的落寞看在眼里，以为她是被流言蜚语中伤而难过。

“不用管他们。”唐倩淡淡地说，抱紧了怀中的画布。
因为不能去前线，她现在做的是后勤工作。

数天前有人提出，很多修士在战斗中表现得很疲软，在受伤后也一直好不了，而这些修士有一个共同之处，都是曾经进入过云泽秘境，带出过来东西。虽说修士各有机缘，其他人没有权利过问，但现在是战争的当要关头，一切从急。
而她最近的工作就是一个个询问，登记。

抱着画布走进伤兵营里，唐倩见到了这一次要询问的金丹修士，　　
谁都不愿意被过问机缘，对方显然也是个刺头，斜她一眼：“哎呦，这位不是那位幸运娘娘吗？”因为是唯一幸存者，她暗地里被冠上这个称号。

对付这种刺头，唐倩已经有经验。
面无表情抽出一把哈哈扇，对着他就是一扇。
那个金丹立刻捧着肚子笑起来，笑得身上的伤口都裂了。

金丹修士败下阵来，只好拿出自己在云泽秘境中得到的宝物，给她登记。
看到他拿出的东西，唐倩一怔。
竟然是那个砚条。

和她梦中在黑暨神殿，以及梦中卫嘉夜给的一模一样。
看着手中的砚条，唐倩稍有恍惚。
如果是梦，为什么连梦到的东西，现实中也有。

梦中的砚条是那么清晰。
还有梦中他的脸，那脸上温柔缱绻的微笑，耳边情人一般的低语。
也是如此清晰。

唐倩又想到几天前，他将那封信扔在她的身上，冷淡地说：“你以为你是谁？”
握着砚条的手一紧。

“你不会想抢我的东西吧？”刺头金丹见她看着手中砚条，半天没有登记，嘲讽道。
唐倩抬眼：“闭嘴。”
“嘿，登个记你还喘上了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刺头金丹抻着脖子，不服气。
这句话，扎在了唐倩心头上。

看到她突然露出的痛苦表情，刺头金丹洋洋得意。
贺连玉愤愤地瞪他一眼。
刺头金丹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

唐倩再不说话，低头在竹筒上登记砚条的形态，又对着画出简笔画。
画着，她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再大声喊自己：“唐倩！唐倩！”

情花被和和雌花种子一起装进布袋后，被扔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它虽在布袋中出不去，但还好留有后手。
拼命联系路上留下的那一粒花粉，终于，几天后，它的意识能透过花粉喊话了。

唐倩手一顿，抬头，却没有看到人喊自己。
连玉仍旧是一脸不平，刺头金丹还是一脸找打，不停哔哔，其他伤病则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低头，就要继续画，却又听到大喊：“唐倩！唐倩！”

情花在她袖口上，急得要跳出来，但力量不够，动弹不得。
“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你快把我捡起来！捡起来就知道了！”

听着声音，唐倩心想，都出现幻觉了。
她低头继续画，然而那个声音依旧叫着，并且开始大声骂她。

终于，唐倩看向袖口，看到了一粒花粉。
伸手捡起来的一刹那，她看到了情花视角看到的无数画面。

秘境里，红衣的男人一点点被无脸的孩子啮噬；
云泽山脉里，沉默温柔的男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东稷山里，他伸手掐住了甘碧的脖子；
魔宫地下，他一步步走向了诡异的阵法……
　　
不是梦。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姬莲！姬莲！
泪从眼中涌出，唐倩奔向了帐外。

还在哔哔的刺头金丹一愣，讪讪闭嘴。
不是挺横的吗，说一下就哭了？

“姐！姐！”见他把一向坚强的姐都说哭了，贺连玉恨死他了，愤愤地剜对方一眼，他跟着跑了出去。
　　　　
　　　　
　　
　　
　　　　　　
第七十四章

唐倩冲出帐外，却被突然出现的九真道君拦下了。
“道君？”她停住脚步，面露不解。
九真道君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你不能去。”
“道君，知晓我要去何处？”唐倩迟疑着问。

九真道君沉默了。
数天之前的帐内，当他替贺连玉取出体内的情花种子，封印于紫金小盒内时，意外看到了上一个世界中发生的片段。其中包括那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带领数位元婴，前去云泽秘境围剿魔头，以及唐倩和姬莲的过往。
稍加推理，虽没有清楚全部因果，但也猜到了部分。

望着沉默不语的九真道君，唐倩的后背爬上冷意。
当她通过情花的那一粒花粉，知道了这一切不是梦时，也看了另一个世界里，正是眼前的人，间接导致了姬莲的死。

“道君既然知晓我要去往何处，又难道不知晓，我要找之人，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吗？”唐倩紧绷着身体，想要找到逃跑的机会。
九真道君愈发沉默。
这是没有通过情花种子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前，他便已经知晓的。

“那又如何呢？”他开口道。

营中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暗中打量，不明白这几句话里的意思。
心中只想，这个小小金丹，竟然有胆量顶撞真君。
贺连玉也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两人，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姐？”

别人不明白，唐倩却明白得很。
那又如何呢？

被迫成魔又如何呢？
他已经是魔了。
犯下了滔天罪孽的魔。

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漫过唐倩的全身。

九真道君瞥她一眼，单手背在身后：“你与我来。”

唐倩自知被他盯住，实力差距太大，是跑不掉的。
她跟在九真道君的身后。
两人来到没有人注视的营地外。

九真道君挥袖，一阵清风拂过唐倩脸颊，她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九真道君的声音：“我会告知众人，你前去秘密执行我布下的任务，保住你的声誉。”

去他妈的声誉！
这是晕倒前她最后的念头。

#
唐倩被关在一个黑不见日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今日是何日，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不知道，姬莲又在哪里。
是活着，还是……

唐倩忽然很后悔。

后悔那一日，当他把信笺扔到她的身上时，没有站起来问他个清楚；后悔他默默陪她走了那样长的路回到营地，而她没有察觉；后悔在秘境的沙漠里，当他痛苦难忍时，没有和颜温语地与他说话……
好多好多的后悔，连同周身的黑暗一起，啮咬着吞没了她。

可是又忍不住想，说不定他还在呢？
他那样厉害，说不定和上次一样。
说不定，说不定……

直到有一天，唐倩感觉眼前出现一隙光亮。她抬起头，艰难地睁开久不见光明的眼睛。
九真道君从光亮处走来，依旧是平淡的语气：“战事结束了，你可以出来了。”
唐倩没有动。
“他死了。”九真道君又道。

唐倩用手捂住艰难睁开的眼睛，手掌一片濡湿。

她还是不相信。
九真道君不是什么大坏人，但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他说的话，她一个字不要信。

唐倩跟着后勤队伍越过巍峨的云泽山脉，来到另一边魔修的领地。东稷山还和数日前看到的一样，连绵不绝。这一天风很大，而日光却很薄，落在地面上，落在人们欢欣雀跃的脸上。
大风阻挡不了喜悦的人群，胜利的队伍在各个地方插上自己门派的旌旗，用留影石，当日关押道修的监狱，这一次装满了魔修，而当日斩杀了道修的祭道，这一次流淌的是魔修的鲜血。

唐倩走进当日关押自己的那一间牢狱，问一个被掳的魔修你们魔君的下落，得到的是充满怨恨，淬毒的回答：
“死了！死了！如果不是新魔君突然发疯，把自己弄死了，我们会输吗？！”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像被大风吹干了：“他，死在哪里？”
得到的答案是魔宫地下。

唐倩走入魔宫。
往日空旷冷清的魔宫，这一日也挤满了人。胜利的道修们冲入宫殿，尽可能地抢掠，充实自己的储物袋。看着他们一张张急切的脸，想到祭道上一具具魔修的尸首，唐倩忽然觉得，道修和魔修也没什么不同。
战争把道修也变成了另一种魔修。

她越过欢喜沸腾的人群，来到地下，看到了在情花花粉中看到的那个阵法。
此刻阵法早就不再发出光亮，只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
贺连玉一不留神，就发现姐不见了。

那天逃回来后姐就一直很不对劲，消沉落寞，连教训他都不教训了。被九真道君派任务回来后姐就更不对劲了。贺连玉觉得姐可能不是去做任务了，但他问了好几次，姐都不告诉他，他也没辙。
这些天，他只好悄悄地看住她，怕她出事。

焦急地找了一圈，贺连玉终于在魔宫的地下找到姐。
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手指轻轻抚着地面上一些焦黑的痕迹。她坐在那里，却莫名给贺连玉一种感觉，她的灵魂已经飘远了。

贺连玉不知道地上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姐？”

唐倩停下抚触的动作，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很轻的微笑：“你怎么来了？”
她不笑还好。
她一笑，那种灵魂要飞走的感觉更强烈了。

贺连玉要吓死了，握住她冰凉的手：“姐，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没有。”唐倩轻轻摇了摇头。
贺连玉却更吓了。
要是放在平时，他这么问，姐早一个爆栗子打过来了，还要附加一句“你是不是皮痒了”，而现在，她竟然只是轻轻说了句没有。

唐倩转回头，看向地上焦黑的痕迹。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好好好。”贺连玉连忙道，别说听一个故事了，就是要把他打一顿，他也受着。
唐倩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幽深的地宫深处响起。
“从前有一个女孩，有一天，她被车撞死了，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可以帮助她复活，却交给她一个任务，她想活下去，接受了这个任务。当她睁开眼，看到了无边黑夜，皑皑白雪，漫天的飞雪中，有一座破庙……”

她说话的同时，九真道君的身影，也出现在地宫的一角。　　

贺连玉越听越傻，结结巴巴道：“姐，你，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我们多修炼多学习，不看小说了好不好？”死掉的魔君假扮女人又假扮我？还想做我姐夫？？？
唐倩没有回答他，而站在一旁良久的九真道君走上前来，给她看自己的掌心。

“那日封印情花之种时，我发现了此物。”

唐倩抬头看过去。
他的手心里，是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白色光点。

#
第二日，唐倩以及贺连玉，跟着九真道君来到了灵华台。
穿过重重迷雾，眼前是一道直入天际的阶梯，唐倩和贺连玉跟在九真道君的后面，一步步登上阶梯。

贺连玉边爬，边担心又不舍地看了身边的唐倩一眼。
经过一夜，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他也知道姐昨天说的故事是真的，而不是看言情小说走火入魔了。九真道君拿出来的那一粒白点，就是白光剩下的一部分。

昨日九真道君说：“灵华台之所以得此名，全因有通天之灵的灵华之台。三颗源种，本应同聚，却被分开，生出的三个世界，天道皆是不完整。这一次，三者聚合，却漏下了这一点。我原想要将此以灵华之台相祭，将天道补全。转念一想，此时补全不若当年补全。你不生在当年，却与当年之事有所关联。天道有灵，你若带着此物跳下华台，可能会身死，也可能会回到当年。”
“告诉我你的选择。”九真道君转向了姐。

而姐的回答，是拿起了那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光点。　　

登上高高的云梯，唐倩望见了云雾聚成的灵华之台。
她倒是不怕九真道君骗自己。
他比谁都希望当年的一切没有发生。

唐倩转过头，看到一幅要哭出来模样的连玉。

贺连玉红着眼眶：“姐……”
唐倩的眼睛也有点酸涩，手搭上他的肩膀：“我走了。”

她扭过头，不再看。

一跃而下。　　

#
“小妹，你还好吗？”模模糊糊中，唐倩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灼灼的日光。
日光中，有一个白色的光点，从她所在的地方，缓缓升起，没入辽阔的天空。

冥冥之中，唐倩感觉到，天道被补全了。

她躺在地上，还在发愣，又听到那个声音唤了几声姑娘。
唐倩侧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白净的面孔。

她的发饰很简单，穿着很简朴，但容貌可见美丽，眉间却有一股忧愁之色。女人正半蹲在地上，手扶着地，担忧地看着自己。而半蹲这个动作，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显然也有点艰难。

因为她是一个孕妇。
肚子还不小了。

唐倩连忙说我没事，爬起来，把好心的女人也扶起来。

她弄清楚了，这里是一个叫做桃县的地方，而女人正要到京城里去。至于为什么她一个孕妇独自出行，却没有人陪伴，女人没说。
“小妹你又要去哪里，”女人扶着肚子问她，“怎么晕倒在地上了？”
唐倩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年，自己要去哪里，于是道：“我也要到京城里去。”

两个独身女人，索性一起结伴上路。
“好不知道阿姊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温和地说：“我叫平婉。”
　　
唐倩愣住了。　　　

“城中有女名平婉，是商户幼女……”
“狗男人考上了对不对，然后把原配踢了，娶了相国的女儿。”
“平婉寻夫，一日出街，被掳，醒于花街柳巷。”
“狗男人为了不让原配找过来把怀孕的原配卖了？？？”

她怔怔地侧身，看向女人鼓起的肚子。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唐倩涩声问道，眼中蒙上水汽。
“能啊。”平婉很和善地说，拉过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唐倩的手，轻轻地触摸她的肚皮。
手心下，有什么动了动。

她的眼泪，顺流而下。
　　

　　　　
　　　　
第七十五章

姬平婉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肚子，没觉察出什么异常，抬头诧异地看着她：“小妹，你哭什么？”
唐倩用袖口擦了下眼泪，冲她露出一个笑：“感受到新生命，喜悦地哭了。”
姬平婉：“……”

既然知道这是还没有生下姬莲，也还没有被狗男人卖到烟花柳巷，甚至还没有进到京城的姬平婉，唐倩当然是要跟着她了。姬平婉也高兴有一个人能一起上路。
两人结伴而行。

姬平婉是私奔的，私奔的时带走的钱财也都给丈夫当赶考的盘缠了。这次出门已有一月，又要住店又要买食，带的钱所剩不多。这时她性格中的坚毅便体现出来了。
连租马车都没有，大热天的，全靠两条腿走，走了十几天。

虽然清楚她直到京城，都平安无事，但唐倩还是看得惊心胆战，生怕她流产了。
可惜她这次身体回到从前，修为也在，储物袋却没能带过来，当天晚上，还是姬平婉付的客栈钱。

“店家，要一间多人的房间，”将几枚铜钱放在台上，姬平婉侧头对她歉意地笑了笑，“小妹，钱不是很够用，委屈你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但看她周身的气质，也能看出是富贵人家养大的。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富养的呢？
只是为了丈夫，过苦日子也值得。
姬平婉垂头看着鼓凸凸的肚子，露出一个甜蜜，充满母性的笑容。

唐倩看到这个笑容，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有点心酸。
这个时候的姬平婉，永远不会知道，上一辈子自己经历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她肚子中心爱的孩子，后来又经历了什么。

她笑道：“没事啦，我哪里都住得惯。”　　
姬平婉也冲她抿嘴一笑。

姬平婉和店家说话时，唐倩看向窗外京城的方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当天晚上，多人间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唐倩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从通铺上爬起来，走出门外。
屋外月明如水，她足尖轻点，向京城掠去。

凡人舟车劳顿数月的路途，于唐倩这个金丹来说，不过短短数分钟。这时候的渣男还没有迎娶相国的女儿，但作为状元，他并不住在客驿里，而是住在别人送的宅子里。京城地贵，居大不易。送的这处宅子，并不大，但有一个仆役。



第七十六章

欺负完小朋友，唐倩大摇大摆地走了，没忘记把垃圾竹签也带走。

小姬莲停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捏了捏衣角。
这个姨姨好凶啊，可是……可是好喜欢。
他玉白的小脸红了，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

第二天接近黄昏的时刻，唐倩想起去年的蒲席收在箱笼里被老鼠咬坏了，溽暑马上要来临，还得买一个。她手下众多，也不缺钱财，但没有雇人服侍，这些琐事也不想劳动别人。
去卖货的集市要经过昨日的地方。
天边烧着云霞，空气中也带了初夏的燥气。漫天的烧云下，唐倩看到小姬莲站在那里，穿得红彤彤的，扎着小揪揪，手里拿着一大把糖葫芦。

四岁的姬莲还很小，小手攥着十几根糖葫芦的竹签，颇有些吃力，不得不偶尔将身体的重量换到另一边。
他感受到一旁的视线，扭头看到唐倩，眼睛一亮。
唐倩转身就走。
“姨姨不走，姨姨不走！”身后传来小孩嫩生生的声音。
唐倩走得更快了。

小姬莲迈着小短腿，向她跑去，跑得有些匆忙，向前一冲，扑在地上，扑倒在地，手上的一大把糖葫芦也摔在了地上。

唐倩听到声响，回头看去。

四岁的小姬莲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痛得眼泪汪汪，起不来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唐倩的脸。

从唐倩的角度看过去，他一张小脸摔得脏兮兮的，有眼泪落下，在盖上尘土的小脸上划过，更脏了。
小姬莲痛得爬不起来。
可是一看到凶凶的姨姨，立刻就勇敢地爬了起来。

唐倩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小姬莲被她牵着小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害羞，脏脏的小脸都红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凶凶的阿姨问道。
“姨姨，我没有。”小姬莲慌乱地用脏脏的小手遮住脸。

听到姨姨两个字，唐倩又要炸了，更凶地问：“你怎么还这么爱哭？”
小姬莲又用脏脏的小手擦眼泪：“没有哭，没有哭。”
“手这么脏还擦眼睛，你不怕瞎吗？”唐倩伸手，把他擦眼泪的手打掉。

小姬莲不擦眼泪了，可是被凶凶的姨姨打了一下，突然更害羞了。
于是他用小手捂着眼睛。
唐倩哼了一声。

姬莲的小手张开一条隙，偷偷看她。
这个小动作被唐倩发现了。
她又哼了一声。
小姬莲又赶紧捂住眼睛。

唐倩看向那些掉在地上的糖葫芦：“你怎么这么馋，吃这么多糖葫芦，牙齿迟早全烂掉。”
“不是我吃。”手捂着眼睛，姬莲小声地说。
“不是你吃，那是给谁吃啊？”唐倩依旧凶巴巴地问，心想，难道是买给哪个认识的小姑娘吃？
你这么小就会招蜂引蝶了？？？

捂着眼睛的手又悄悄张开一隙，姬莲轻声说：“姨姨给你吃。”
唐倩：“……哦。”

她立刻又道：“掉在地上都是灰了我还怎么吃？”
“还有啊，你把我当猪吗，这么多糖葫芦我哪里吃的完？”

四岁的小姬莲放下手，拿起地上的糖葫芦。
上面沾满了灰尘。
他失落地咬咬唇，有点想哭。

唐倩盯着他：“你又要哭。”
小姬莲立马忍住了。

姬平婉出门找儿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蹲在儿子面前。
“唐小妹！”她惊喜地出声。
唐倩身形微僵，也转过身，用惊喜的声音说：“姬阿姊。”

姬平婉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她，高兴地笑道：“唐小妹，真的是你，你何时又来京城了，也不到我家里来，还有你走了这几些年，说好给我寄信的，也没给我寄。”
唐倩想，我一直都在。

“家中有事，耽搁了。”她歉意地说，也对姬平婉一笑。
“这次你来京城，一定要好好在我家做客，”姬平婉拉住唐倩的手，抿嘴一笑，一低头，这才注意到儿子的小花脸。

小花脸的儿子，抬头看着唐小妹，看的目不转睛，一副傻样。

刚才唐倩冲着姬平婉一笑，被小姬莲看到了。
凶凶的姨姨也会笑的吗，他心里想。
她笑起来好好看。

“当年他还在肚子里，就和你有缘，我看现在也有缘的很，一进京就碰见了。”姬平婉摸了把儿子的头，对唐倩笑道。
唐倩嗯了一声，看向四岁的姬莲。

小姬莲突然又脸红了，把头埋在妈妈身上，扭捏地不看她。
“脏死了脏死了。”姬平婉嫌弃道，眼睛里却全是疼爱。

既然遇到了，就不得不去姬家做客。
姬平婉带着儿子和当年的唐小妹往家的方向走，温声道：“出来的时候晚膳差不多快做好了，到了家里，刚好是开饭的时间，有你喜欢吃的糖醋里脊。”
唐倩没料到四年过去，这个女子还记得自己爱吃的菜，心下感动：“那我可要多吃点了。”
“尽管吃，放开了吃，”姬平婉感叹道，“如今的日子可比我们当年在路上好多了。”

唐倩站在姬平婉的左边，小姬莲则被阿娘牵着走在右边。
他脏脏的小花脸已经被姬平婉用手绢擦过了，露出白嫩的脸庞。

唐倩和姬平婉说着话，小姬莲则时不时从旁边探出个头，瞄她几眼。

很快到了姬家，帮佣支起桌子，将饭菜上齐。
四岁的小姬莲用的是一个小银碗，配一双小银筷。碗筷上都饰有莲花的图案。这是姬平婉特意找银匠给他打的，是独一份的，别的小朋友都没有。四岁的小姬莲吃饭也很乖，不用人喂饭，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拿着筷子，自己扒饭吃。

他吃的细嚼慢咽，只是吃一口饭，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看唐倩一下。
然后再扒一口饭，再看一眼。

姬平婉注意到了。可以说四岁的小姬莲还太小了，连如何遮掩都不会，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她捂嘴笑道：“唐小妹，这是拿你在下饭呢。”

唐倩暗中威胁地瞪了他一眼。

嘴里还含着饭，两颊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小姬莲低头脸红了。
桌下的短短两腿，却快乐地晃了几下。

吃完饭后天色开始变黑，四年未见，姬平婉有心要继续招待她，好好叙旧，但她是开店的，很忙，分身乏术，这个时候都得去巡视一遍铺子。
“阿姊去吧，营生重要，”唐倩善解人意地说，“有什么话我们秉烛夜谈便是。”
姬平婉歉意地冲她笑了笑，低头对姬莲道：“阿娘出门去，你替阿娘好好招待你唐小姨。”
小姬莲抓了抓衣角，害羞又温柔地说：“好。”

姬平婉走后，唐倩也不跟四岁的小姬莲说话，只站着看高凳上的一个花瓶。
小姬莲站在一旁，看了她好一会，见她不理自己，失落地低头。

又看唐倩一眼，他哒哒跑了，再回来时候，手上拿着一张小网兜。
紧张地搓了搓衣角，小姬莲走过去，仰头：“姨姨，我们去捉流萤吧。”夏天到了，天色已黑，院子的草丛里飞了很多闪闪的流萤。

唐倩一听到姨姨两个字就气，冷冷拒绝道：“不去。”
“姨姨，我们去捉流萤噢。”仰着头，小姬莲温柔又耐性地重复一遍。
“不去。”唐倩还是拒绝。

小姬莲向前一扑，抱住了她的双腿。
“去噢。”他仰着一张白白的小脸，温柔地说。
唐倩：“……”你好会撒娇啊。
　　
没办法，唐倩跟着他去院子。
目的达成，小姬莲走在前面，小手抓着网兜，快乐得一跳一跳的，让唐倩怀疑他会不会闪了腰。
到了后院，真的去捕流萤的只有四岁的小姬莲一个，唐倩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张小木凳，一坐下就不动了。

一手支着下巴，她看着院子里来回跑着捉萤火虫的小孩。小孩跑得快了，还摔了一跤。他嘴一撇，像是想哭，但往这儿看了一眼，立马勇敢地爬起来了。
唐倩有点想笑。

他一点也不记得从前了，看上去无忧无虑。
挺好。

心里想着挺好，但这样的夏夜里，凉风拂过，还是有点落寞。

小姬莲捕了一兜子的流萤，一只小手握着兜柄，一只手捏着兜子，走到她面前。
“姨姨，这些都送给你。”他仰头，期待的眼睛看着唐倩。
唐倩盯着他。
黑夜里，他的脸又有点红了，一双眼睛却是纯真无暇的。

他什么都不记得。
唐倩又有点生气了，一把扯过网兜。
她将网兜张开，数只流萤，顷刻间全部飞了出去。小姬莲半个时辰的劳动成果，全部泡汤。

“干什么，那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不是送我了吗，你送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我放掉又怎么样？”唐倩俯视着他，凶凶地说。
“没关系的，”小姬莲看着她，轻轻又温柔地说，“姨姨想放就放噢。”

看到他软软的样子，唐倩心有点软，但一听到姨姨两字，她又能硬下心了。
“喂我问你，你送我萤火虫干什么？”她一幅得了便宜还要发难的样子。
小姬莲搓了搓衣角，轻轻软软地说：“流萤好看，想天天看到。”姨姨也好看，想天天看到。

“你才多大，就知道送女孩子礼物了，你长大还得了啊。”四岁的小姬莲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抠了抠衣角，不说话了。

唐倩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跟我装聋作哑？”
这一次小姬莲懂了，摇摇头。
“没有呀姨姨。”他轻轻地说。

这两个字让唐倩一点就着。
“你看你先前摔一跤，刚才又摔一跤，这么容易摔跤，长大肯定也总是摔来摔去的，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你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摔来摔去的，你走路都走不稳，以后肯定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小姬莲不安地又搓了搓衣角：“我没有想让女孩子喜欢呀姨姨。”

“你有。”

“没有呀。”

“你就有，你没有你怎么又会送糖葫芦又会送萤火虫的？”

小姬莲不说话了，姨姨说有就有吧。
　　　　
唐倩看着他道：“你像个女孩子一样，性格这么软，以后也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心想，可是单凭这张脸，长大后就算残疾了，也会有女孩子喜欢吧。

小姬莲则心想，姨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喂，你干嘛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哑口无言了？”看着他，唐倩又硬邦邦地说。
小姬莲仰着白皙的小脸，轻轻道：“姨姨为何总是欺负我？”
唐倩差点跳了起来：“谁、谁欺负你了，你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血口喷人！”
看着她，小姬莲心想，你有呀。

初夏的黑夜里，他的脸又微微红了。

可是好喜欢被姨姨欺负呀。
　　

　　
　　
第七十七章

秉烛夜谈不过是唐倩随口一说，姬平婉巡视铺子回来后，还真拉着她一起到床上躺着说话。小姬莲已经四岁了，早过了和阿娘一起睡觉的年龄，而是睡在隔壁的碧纱橱里。

和姬平婉说了会话，唐倩微微偏过头，看向一角。

悄悄从隔壁探出个头，偷偷听阿娘和姨姨说话的小姬莲，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唐倩转回头，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又说了一会闲话，姬平婉问道：“唐小妹你这次回家，父母亲人有再迫你嫁人吗？”
唐倩稍一怔愣，想起之前用了被逼婚离家这个借口解释来历。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数个谎言来圆。
“其实我一直没有回家。”唐倩坐起身来，摊开掌心，她的手心上绽出一团光。
姬平婉也起身，讶异地看着她无火自亮的掌心。

“我回家的路上得到了一场机遇，得以开始修炼，这一次离开京城也不会回家，而是去找从凡界到修仙界的机会。”唐倩将手心的那团灵光轻抛，灵光飞到了半空中：
凡界没有灵气，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也不知道如今的洞真界，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姬平婉用手摸了下那团灵光，又问了几个问题，感叹世上竟真有书中所言的修炼之事。
她是没有灵根的。
最后姬平婉问道：“小妹你哪一日走？”刚才唐倩说不久便走。
“三日后吧。”唐倩垂眼，看着指尖。
既然他一切都好，那也是时候离开了。

缩回头后，四岁的小姬莲也一直侧着耳朵在偷听。
听到姨姨说三天后就要走，他心里好着急，不想让姨姨走。
小姬莲跑了出来，赤着脚跑到床边，拉住唐倩的袖口，焦急道：“姨姨你不要走。”

姬平婉看到突然跑出来的儿子，讶道：“你在偷听我们说话？”她还以为儿子在睡觉呢。

唐倩看向四岁的姬莲。
飘在半空中的光团下，他的皮肤柔嫩如同玉兰，黑发如墨，稚嫩的脸庞上五官精致，已经能看出日后倾城的姿容。

他永远是这么温柔的。
尽管年岁尚小，语气带着焦急，也是温柔得一塌糊涂。

“修炼的人有修炼的人该去的地方。”唐倩望着他平静道。
小姬莲还拉着她的袖口：“那我也要去修炼。”
唐倩注视着他：“你没有灵根。”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再来一世也不会改变。

小姬莲急了，扭头跑回碧纱橱，从橱底抱出一个小木盒，又赤脚跑回床边，打开小盒。
里面是他的小金锞、小金锁，小金元宝，和一个小金莲。
“姨姨，这些都拿来你和买灵根。”踮了踮脚，他把盒子递给唐倩。

他跑来跑去的动作有些急了，此刻有点喘，但稚嫩的话，仍旧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姬平婉捂着嘴笑：“好小子，难怪我找不到，原来全都被你藏起来了。”

唐倩看了眼盒中的小金莲，又抬头看他，没有接。
小姬莲更急了，拼命地踮脚，把盒子往她怀里塞。

唐倩看着他：“灵根是买不到的。”

迷濛的灵光中，小姬莲赤着白皙柔嫩的小腿，站在地板上，抱着小木盒，失落地垂着头。

唐倩狠下心，没有再看他。

#
姬平婉一个女子，撑起一个家业是很不容易的。她平日里很忙，即使唐倩三日后便要走了，她尽量多抽出时间在家，但还是和平日一样，每日都要到铺子里去。
姬家虽这几年攒下了点家业，但毕竟家底薄，家中除了姬平婉和姬莲母子二人，只有一个帮佣。帮佣也并不住在姬家，只是到了点来帮忙。大部分时间，姬家家中只有姬莲一个小孩。

他生的听话乖巧，即使再不放心，姬平婉也只能将他一个人放着。

那日晚上拒绝姬莲小朋友买灵根的要求后，唐倩有一种被人看住的感觉。
她是不用睡觉的，但这四年过的懒散，又恢复了修炼前的作息。天一黑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唐倩就看到小姬莲站在床边，揣着手手看着她。
他穿着柔软的白色里衣，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但四岁的小姬莲，头发还不够长，不够垂在腰间，只能垂在肩上。

唐倩一醒，姬平婉也醒了，望见儿子，她又惊讶极了：“阿莲，今日怎生起来的这般早？”
小姬莲飞速唐倩一眼，别开眼睛。
“阿娘，醒了我就起来了呀。”他还揣着手手，可可爱爱地说。
又飞速看唐倩一眼。

起床后唐倩去院子里洗漱。
刚接了一捧水，就要糊到脸上，她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突然跑过来，站在一侧的姬莲。
“喂，你干嘛跟着我？”清凉的水从她的指缝间落下。

“我没有呀姨姨。”小姬莲小手抠了抠衣摆，轻轻软软地说。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玉兰花瓣一般柔软的脸颊上，美好得犹如一幅画。

“你不是洗漱过了吗，那你这里干什么？”这个角落只有井。
一听到姨姨两个字，唐倩又变得蛮不讲理，不依不饶了。

“我，我，”小姬莲一扭头，看到角落里长出的野花，灵机一动，立马跑过去，蹲下来，摘下一朵，回头对她说，“我来摘花噢。”
唐倩看了眼他小手上攥着的那朵紫色小野花，哼了一声，又取了一捧水洗脸。

今日早上吃的是米粥和蒸包，姬平婉才吃几口，就被铺子里的人匆匆忙忙地喊走了。唐倩只吃了一点，起身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她刚站起来，才咬了一口蒸包的小姬莲连忙把食物放下，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唐倩扭头，低头看他：“你怎么不吃了？”
“我，我饱了呀。”小姬莲仰着脑袋，温温柔柔地说。
才说完，他的肚子就饿得叫了一声。

唐倩仍旧看着他。
他的脸越来越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唐倩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吃饭。

小姬莲低着头，红着脸，小手锤了下不听话的小肚子，也跑回桌边，继续啃蒸包。
啃一口就看她一眼。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唐倩住在姬家，用度一应俱全，没什么好收拾的，原来住的地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和姬平婉站在门口话别。

姬平婉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这次离别，还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相见。”她已知道修真无岁月。
唐倩心中也是惆怅：“有缘自会相见。”大概是不会再见到了。
她看向小姬莲。

他的眼中包着眼泪，唐倩一看过来，他便扑了上去，抱住了她的腿，不让她走。
一种陌生却强烈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横冲直撞。
不要走！不要走！

先前在内屋，他已经抱过一次唐倩的腿，姬平婉拉扯好半天，才把儿子扒拉下来。

见他又把唐小妹的腿抱住了，姬平婉连忙又去拽他。
这一次小姬莲抱得死紧，姬平婉用力拽，竟然都拽不开。

她对唐倩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伸手去打小姬莲的屁股：“松不松开？”
“不松开，不松开。”小姬莲被阿娘打得泪眼汪汪，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清晨的日光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挨着打，却紧紧抱着少女的腿，说什么也不松开。
李济和元博实带着一个小孩，走进这条巷子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元博实手上的一条丝绦亮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了那个粉雕玉琢挨着打的小男孩，就是此次要找的人。

他们这一次来到凡界，是为了灵华台收弟子之事。
数日之前，仙台有指示，凡界一个姓姬的孩子，与灵华台有缘。
灵华台与别的门派不同，并不看弟子的资质，而是看缘分和悟性。所以灵华台门下的弟子很多是没有灵根的。

两人快步向前走来。
唐倩和姬平婉都听到了脚步声，齐齐看过去。
小姬莲也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扭头，仍是死死地抱着唐倩的腿。

看到了两个男子身后跟着的面无表情的小男孩，唐倩心中吃了一惊。
这个小男孩竟然和九真道君长得非常相似！
他们是谁？

李济和元博实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问：“可是姬家？”
姬平婉点了点头，也不打儿子了，问道：“你们是……？”

李济和元博实自报了来历，然后说：“我们此次前来，是因为你家小公子和我灵华台有缘，我们想带他去门派中修行。”
说着有点不安，怕被人赶。
来凡界收弟子向来是不讨好的活计，因为很容易被当成骗子。穷些的人家还好些，孩子多，愿意冒险让让孩子去拼一个富贵日子，富人家则不然了。这个姬家，一看就不穷。

哪料到大人还未说什么，抱着少女腿的正主却眼睛发亮地看了过来。
姬莲一双嫩藕一样的小胳膊还抱着唐倩的腿，扭头对姬平婉响亮地说：“娘，我要去！”

李济喜笑颜开。
怕姬家大人还是不放心，他把身后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拉了过来：“这是庄二狗，也是我们这一次要带回去修行的孩子，你们年岁相当，可以一起玩。”

这时候唐倩已经确定，眼前面无表情的小孩，就是小时候的九真道君。
听到庄二狗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她噗嗤一声笑了。

小姬莲抬头，看见她望着那个小男孩笑。
他低下头，咬着唇，将唐倩的腿抱得更紧了。

#
由于上一辈子的事，唐倩对灵华台的人怀有戒心。几天下来，她才彻底确认，这一次来的真是灵华台的人，他们也真是收到仙台的指示，要来收姬莲入门的。
仙台指示收徒，这是上一辈没有的事。

是天道给予的补偿吗？

知道儿子也可以修炼后，姬平婉用一晚做出决定。决心卖掉产业，带着儿子去洞真界生活。
短时间内找到买家不是容易的事，她变得比以往更忙碌了。

这几天全姬家最快乐的非属小姬莲不可了。
他穿着红衣，像一只红色的轻快的小蝴蝶，在姬家飞来飞去。
姨姨不走了，而他买不到灵根，却也可以和姨姨一样修炼了。

他想着，看向一旁的唐倩。
而唐倩正在看着庄二狗，也就时小时候的九真道君。

小姬莲黑黝黝的眸子望着她，心中的快乐像一朵淋了雨的火苗，熄灭了。

唐倩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却狠心不转头看他。

可以修炼了又如何呢？
没有记忆的他，永远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他。
这一世，她不是他的姐姐，只是他的姨妈。

唐倩仍旧看着儿时的九真道君。
他本名为庄二狗，应该是后来进入灵华台后改名玄黓。
　　
对于九真道君，她的感受很复杂。他是一个刚正不阿，一板一眼的人。不能说他是坏人，但对于她和姬莲，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九真道君不愧是后世能修成炼虚的人，李济和元博实碍于门规，在他未入门前，不能教给他修炼的法门，甚至是基础，别的东西也不能告诉他。
而唐倩孤家寡人一个，就没有这种讲究。
于是他便问了唐倩。

想到在一个源种的世界里，是他害死了姬莲，而后来她又不是他的对手，不能给他点苦头吃，唐倩很气闷。
但现在，可就是大好时机了。

“喂，二狗。”她喊了一声。
缩小版的九真道君看向她。

唐倩伸手拿过身边的一本书，用法术使它悬浮着飞到了前方。
然后一松，书跌落在了地上。离着她有快十米远，而离着玄黓有大概五米。
“你帮我把那本书捡回来，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让它浮起来的好不好？”她抱着臂膀道。
　　
小玄黓还没回答，小姬莲却像小狗狗一样，颠颠地跑了过去，将书捡起来，跑到她面前，仰起头把书递给她，软软地说：“姨姨，给你。”
小玄黓：“……”
唐倩：“……”

这个年纪的玄黓，也还是要吃饭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倩左手边是姬平婉，右手边是小玄黓，而小玄黓的右手边是小姬莲。

小姬莲咬着筷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搬着小凳子，硬生生挤到了她和小玄黓的中间。

唐倩：“……”
小玄黓：“……”
姬平婉：“……”

由于小姬莲的打岔，唐倩没有成功折腾到小玄黓。第二天醒来后，她想到了折腾的方法。
小玄黓很刻苦，唐倩昨天骗他说想更好地修行，身体强健是第一步。而想要强身健体，好的方法就是蹲马步。于是这天早上，天才刚刚亮，小玄黓就在蹲马步了。

唐倩睁眼时，小姬莲仍旧是揣着手手，站在她床边，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经过这几日，唐倩已经习惯了。
她也不理睬他，打开窗户，看到了在蹲马步的小玄黓。

唐倩起身到院子里去，小姬莲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小玄黓跟前，唐倩伸出一根手指头，欺负他，点了他一下。小玄黓没站稳，向后退了几下，跌倒在地。
他自己爬了起来，默默看了唐倩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扎马步。
唐倩又伸手，把他点在了地上。
他又默默爬了起来，沉默着蹲马步。

唐倩忽然觉得没意思。
欺负一个小孩，有点没品。
她意兴阑珊，准备回屋去，一转头，看见小姬莲站在原地，看着她哭了。

被点倒在地的小玄黓一滴眼泪没有流，反而他一个旁观者，倒是哭了。
唐倩；“……”你这个小娇娇！

泪水流过他白皙柔嫩的脸颊，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一种晶莹脆弱的美丽。
望了一眼这个小娇娇，唐倩转身向屋内走，回到屋内。
还没坐下，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的小姬莲也跑了进来，他仰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神静静看着她。

那眼睛大大的，带着水气，却温柔无比。　　

唐倩一个下定决心要对他铁石心肠的人，都被看得受不了了。
“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哭？”她转过身去，不看他湿漉漉的眼神。

小姬莲上前抱住她的一只胳膊，将柔软的脸贴在她的身上。
他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姨姨，你不要欺负他，你只欺负我，好不好？我给你欺负。”
“不好。”
“姨姨，求求你了。”臭小孩，就知道撒娇！
“不好。”
“姨姨最好了，我最喜欢姨姨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没关系呀，”小姬莲将脸从她的身上抬起，仰着头，温柔地说，“我还喜欢你就够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
——“没关系，我还爱着你就够了。”

小姬莲看着泪水忽然滑过她的脸庞，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眼泪：“姨姨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
小姬莲爬上床，把柔软的小脸贴上她的脸：“姨姨不要哭，我最喜欢你了。”

我好喜欢你呀。
　　
　　

第七十八章

姬平婉变卖家财的过程很顺利，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找了买家。

六人出发从凡界去往洞真界是在夏日的尾巴，清晨之际，空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凉意，小姬莲薄薄的夏衫外，还套了一件罩衫。他乌黑柔软的头发，也被仔仔细细梳了一遍，扎了一根刻有小莲花的小木簪。
这一世，他是有娘亲疼爱的小宝贝。

姬平婉也给庄二狗准备了衣物。
九真道君从前穿的都是玄衣，两个月前，他被李济和元博实带来时，穿的也是黑色的短打，姬平婉带他去做衣服，唐倩以为他会选黑色的，却没想到他选的是骚气的紫色。
然而他是贫苦人家出身，还没有踏入仙途，皮肤被晒得有些黑，配上紫色，就更暗沉了一点。

唐倩：……他难道是闷骚？

她以前和九真道君不算熟，现在也其实也不熟，也就没有提醒他。
只是难免多看他几下。

这几眼被小姬莲看在了眼里。
两人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也被他看在眼里。
小姬莲捏了捏小拳头，在大家即将出发时，冲回了屋内。

没过一会，他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却换掉了。
也换了一件紫色的。
不过他没有紫色的夏衫，只有一件雪青色的冬衣，如今虽然不像二月前那般热，但也绝不是穿冬衣的时候。才套上一会，他白皙的额头便沁出了细汗。

这种妈见打的行为，看的姬平婉又好气又好笑。
还以为他突然冲进房内，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那个装着金元宝的小盒子，却原来是换成紫色的衣服，一定要穿的和她唐小姨一样。
她把儿子一拉，塞到唐倩怀里：“这个儿子我要养不了了，交给你养。”

小姬莲抱着唐倩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腿上，赌气不看他的阿娘。　　
唐倩低头看他。
他的发顶柔软漆黑，被阳光晕染了一层柔光。
　　
感受到她的视线，小姬莲抬起了头，也看向她。
他的一双眼里，倒影的全是她的身影。
唐倩别开眼。

李济和元博实对望一眼，不由地都笑了，觉得这个孩子童真可爱。　　
元博实开口道：“无妨，孩子天真是好事，有一种法术可以隔绝热气，即使在溽暑里穿着冬衣也无碍。”说着，朝着小姬莲一挥袖。
小姬莲额头的细汗顿时消了，感觉周身拂过凉气，穿着冬衣，再也不热。

他哇了一声，一只手扯了扯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觉得法术很神奇。
另一只手却舍不得松开唐倩。

小姬莲又仰头，望向唐倩。
唐倩正好也在看着她。
“等我学会了法术，也给姨姨吹凉风。”他穿着厚厚的冬衣，像一只被裹住的小狗狗，轻轻柔柔地说。　　
唐倩又别开眼：“……你烦不烦。”
“说好了噢。”小姬莲一点也不在乎在姨姨这里被冷遇，用小指头去勾她的小指头，要和她拉钩钩。

唐倩把他的小手打开了。
姬莲的小手被打的有点痛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姨姨打了手手，他突然好害羞。

他的脸红了。

从洞真界来到凡界，再回返的修士，自有一套方法，而不是到处找两界相同的入口。
只见李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屋子，向上一抛。核桃小屋落在院子里，无风自长，越变越大，最后变为可以容纳十几人的小屋子。

满意地看了眼小屋，李济对小姬莲笑道：“小公子，要学法术，就快进来吧。”

众人都走进屋内。
再出来时，已经到了灵华台所辖的地界。

唐倩去过一次灵华台，知道灵华台的入口在灵华山的山雾之中。
这一次作为外人，她是不能进入灵华台的。而姬平婉作为凡人，连进入灵华山的资格都没有。灵华山的山脚下有灵华镇，住的都是有家人在灵华修炼的凡人。
在来到洞真界之前，姬平婉就从李济和元博实那儿知道了这点，做出的打算，也是在灵华镇安家。但临到离别，还是很不舍。

离别的气氛漫延。
把儿子抱了又亲，姬平婉拭了下眼泪，转头对唐倩道：“小妹再替我送送阿莲吧。”
唐倩说：“好。”

五人进了山。
洞真界此刻也是清晨，山岚间薄雾弥漫，这一次唐倩任由小姬莲拉着她的手。
到了一处岩壁前，李济转身对唐倩抱歉一拱手，说：“道友，再往前就要进入灵华台了，还请道友止步。”
“我知道了。”唐倩说。

小姬莲还拉着她的手，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被李济和元博实拽走了。

唐倩站在岩壁前，看着他的背影，像一抹轻烟散在了岚雾中，心里想，再也见不到了吧。

#
十四年后。

灵华台内，雷劫散去，漫天的霞光铺过天际，姬莲从闭关之地走了出来。
仅仅十四年，他便结成了金丹。

李济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的体态颀长，容颜绝艳，一身红衣，比天边的云霞还要亮眼。十四年前的小孩，因为天资超凡，又是仙台所引之人，直接拜入了门内一位道君座下，但谁也想不到，不过十几年，他便成长成了令人仰望的元婴真人。
这种天资，可称为天道所钟爱。
　　
现在就连他，也要称呼对方一声师叔。

李济说：“恭喜姬师叔闭关顺利，结成元婴。”
姬莲温柔笑道：“多谢李师兄。”因当年领入门内的缘分，即使结成元婴，他也唤对方一声师兄。

和李济道别后，姬莲向宗外走去，他抬手摘下一朵白云，折捏成一匹白色骏马。
白马红衫，风流少年郎。

姬莲出了宗门，去见了母亲姬平婉。
五年前他十三岁的那年，姬平婉再嫁，过了一年，又生了一儿。丈夫疼爱，有一个宗门内天赋异禀的儿子，她在灵华镇的生意也十分顺遂。
这些年日子过的好，她的脸都圆了一圈。

渡雷劫时，姬莲记起了一切。
看着言笑间都洋溢着幸福的母亲，他想到上一辈子，那个将他从衣柜中抱出，歇斯底里的女人。
忽然之前，那些往事，像烟雾飘过，一点点淡去，好像很远了。

“母亲。”他行了一礼。
姬平婉欣慰地看着又长高了的大儿子，伸手疼爱地抚摸过他俊美白皙的脸：“这次出关，你有什么打算？”她已经知道儿子结婴了，内心为他自豪。
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无论是孩童，还是元婴修士，她的孩子，永远是她的孩子。

姬莲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姬平婉没有多问。
作为凡人，她只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关心儿子，对于其他的事情，她是不问的。

姬平婉想到当年陪着自己艰难时期的少女，喟叹道：“也不知道你唐小姨，如今怎样了？”在灵华镇住了这些年，她虽是凡人，但对修真之事耳濡目染，知道修仙是很危险的，作为散修更危险。
十四年来，再没有唐小妹的消息。

听到“小姨”两个字，姬莲垂眸浅笑。
看到儿子在笑，姬平婉以为他想起的和自己一样，也笑道：“你当年还总抱着你姨姨不放手。”

姬莲抬头道：“母亲，我这次出门，一定将姨姨带回来。”

姬平婉微微一愣。
她关心唐小妹的下落，但没说让儿子把唐小妹带回来。

可儿子这么说，她便也笑着道了一声好。

与母亲道别后，姬莲骑着白马，来到了云泽山。
云泽山绵延不绝，人一进入其间，便像水滴没入大海，没了影踪。有时候行进数里，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但云泽山的入口处，修士却总是络绎不绝的。

这儿也有一个云泽镇，镇上有一处任务堂，供修士发布和接受任务之用。
姬莲走进任务堂。
他容貌绝艳，气度不凡，管事被惊艳了一瞬，意识到这是高乘修士，立刻摆正态度，迎了上来。

管事只是筑基，拿不准他的修为，便用了个不会出错的称呼。
“不知道上仙是要接受任务，还是发布任务？”
“发布任务。”姬莲温和地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片，递与他。

管事恭敬地捧过，探入神识扫了一遍，

看到任务内容，他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但对方不仅是顾客，更是深不可测的大修士，发布什么任务，是他不容置喙的。

“先需要交一半的订金，承惠五百中品灵石。”再深不可测的修士，也要交钱的。
姬莲素白的手伸入袖内，一顿，温和道：“稍等，我有急事。”
管事根本料不到一个高乘修士会连五百中品灵石都没有，真当他有急事，恭声道：“上仙先忙。”

姬莲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消失在原地。

他无有灵根，修炼从来只靠悟性，不靠灵石，故而身上别说中品灵石，连下品灵石也没有。
穷的一塌糊涂。

李济和姬莲道别后，想到昔日带来的小孩都结婴了，自己还在金丹蹉跎，心中郁闷，准备去找元博实喝酒。
还在路上，突然眼前红影一闪，姬莲微笑着又出现在他面前。
李济：“……姬师叔？”

借完钱后，姬莲回到任务堂，发布了任务。

#
“老唐！老唐！你快出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唐倩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听到胡子徐在外面大叫。
胡子徐是和她这些年一起做任务的搭档。
他本名是什么，唐倩也不知道，因长了一大蓬胡子，大家都叫他胡子徐。
　　
当年离开灵华山后，她就来到了云泽山，在云泽镇住下了，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做任务，或者睡觉。
忙碌起来，就能暂时忘记很多事情。

“老唐！老唐！我知道你在睡觉，你别睡了，快出来！”她住的这个院子有禁制，胡子徐进不来。
胡子徐又喊了好多遍，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唐倩一张低气压的脸。
她忍着气：“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唐。”
“哎呀，哎呀，不就是一个称呼嘛，你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胡子徐搓了搓手，也不用她招呼，率先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内，唐倩接过他手中拓印的玉片，观看一遍，露出沉思的表情。
胡子徐所说的好东西，是新在任务堂发现的一个新任务。

金丹的修为不上不下，能接的任务也不上不下。
报酬太低的任务不值得去一趟，太高的任务是元婴才能接的，也轮不到他们。
所以能找到一个刚好适合的任务，很不容易。
往往十天半月才能碰到一个。

而眼下的任务就很适合。
这是一个寻人的任务。

一位女修抛夫弃子后后悔了，想找回她的夫君。可是她的夫君却被云泽山阴风洞的一只蜘蛛精捉走了。蜘蛛精强夺人夫，要与女修的夫君成亲。
蜘蛛精是金丹后期修为，女修修为不济，只能发布任务。

“跨越种族的婚姻是没有好结果的，”唐倩放下玉片，看向胡子徐，“而且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很蹊跷吗？”
任务中备注，此次前去，需得有一个三灵根，木灵根为主的女修士。
因为那位郎君性格内敛，必须要一位这样的女修士安抚。

“可是，”胡子徐又搓了搓手，“你看任务的报酬……”
任务的报酬除了灵石，还包括元婴修士的指点。
这也是胡子徐兴奋找来的原因。

他们两个，困在金丹有不少年了。

唐倩眼神又落在那行备注上，狐疑道：“不会是你给我下的套吧？”
这个备注，就差指名道姓要她去了。
这么巧？

胡子徐有冤说不清，直接对天立誓：“要是我捣的鬼，我这辈子进阶无望，三月内身死道消！”
话刚落下，誓约已成。
唐倩知道他对进阶有多执着，暂且相信了他。

胡子徐：“老唐，我们把俏面书生叫来，要是真有蹊跷，打不过跑得过。”
俏面书生是他们比较熟悉的一个金丹，合作过数次。他有一门独家秘术，可以瞬息间带人离开。

唐倩沉吟半晌，同意了。
富贵险中求。
这些年做任务下来，她倒是不缺钱，可是缺进阶的机遇。

多年积累，就算不靠俏面书生，真有了危难，她也有逃生的把握。

#
阴风洞内，蜘蛛精阿福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身侧穿着吉服的少年。
半日之前，这位容貌殊丽，气质温柔的少年忽然出现在洞内，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捉了我来，想要迫我与你成亲。”

阿福都愣住了，下意识说：“我没有。”
“你有，”少年缓缓地说，语气温柔如水，“再说没有便杀了你。”

她当时吓得八条腿都软了。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阿福紧张得要命，却感觉对方也很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
俏面书生摇了摇折扇，笑吟吟道：“唐道友，又见面了。”
唐倩：“走了。”

如果不是需要他的秘术，唐倩根本不想叫上他。
俏面书生自诩风流，喜欢往女人身边凑，赶不走的那种。

似乎是征服欲作怪，她越对她冷脸，他越对他感兴趣。

果然结伴飞往云泽山的路上，俏面书生靠近她：“许久未见唐道友，唐道友风采依旧。”
唐倩：“老了。”
“唐道友莫要妄自菲薄，我见道友色如春花，仍是二八少女。”
唐倩看向他：“我有说是我老了吗，我的意思是你老了。”
俏面书生：“……”

唐倩侧回头，专心飞行。
俏面书生摇了摇折扇，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兴致盎然。

等到了阴风洞，他总算消停了点。
三人警惕地进了洞，先是解决了一些小怪，终于碰到了任务中的蜘蛛精。八条腿的蜘蛛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上他们三个金丹中期的，不应该露怯。
可是没打一会，蜘蛛精就被打跑了。

虽然因为种族不同，唐倩辨别不出蜘蛛精的表情，但总觉得它打架打的生无可恋。
简直和当年她还是社畜的时候，被老板摁头加班一模一样。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透露出古怪。”唐倩沉声道。
其余二人，也察觉出古怪。
蜘蛛精败得太快了。

俏面书生：“感觉像是前方有陷阱，引着我们追击深/入。”
“走吧。”胡子徐心也沉了下去。
他虽然执着进阶，但性命显然更重要。

三人就要原路撤离，身后的洞口却轰然落下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快走！”
俏面书生使出秘术，要卷着三人遁逃，然而几息过去，他们仍在原地。
合作已久，自有默契，不用多言，三人共同用法术攻向突然落下的巨石。
发出的法术如泥牛入海，不起一点作用。
　　
“被困住了。”胡子徐面色发白。

既然出不去，只能进到里面去看看。
三人往里走去。

俏面书生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挑逗。
“这一次就算遭遇险幸，有唐道友在我身边，我也——”他手握扇柄，侧头对唐倩道。

话还说完，洞顶落下大石，向下砸来。
唐倩和胡子徐毛发悚然，迅速退开。
按道理，俏面书生一个金丹，不应该躲不开落石。就算躲不开，一块石头，也砸不坏他。

可他不仅被砸了个严严实实，更是口吐鲜血，显然是伤的不轻。

唐倩和胡子徐对视一眼，都是心惊肉跳。

两人合力，把俏面书生救了出来。
接下来，他安静如鸡，没再说一个字。

胡子徐：“不会真有陷阱吧？”

走到山洞的尽头，没看到陷阱，倒是有一个少年。
他坐在石床之上，抬起了脸。

二八少年，色如春花，眼若秋水。

　　　　　　
　　
　　　　
第七十九章

一见到他，胡子徐便知道，石床上的少年即是这次任务的寻找对象了。
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类。

少年一身明艳喜服，唇红齿白，花容月貌，一看就是能把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小白脸，也难怪他夫人放不下他。

胡子徐几步上前，手一伸，向对方展示任务牌，急声道：“我们是你夫人找来寻你的，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快与我们走。”
少年说：“我不信你，我夫人早将我抛在了脑后，这么多年来，她没有来看我一次，心里也没有想过我。”他在与一旁的徐子胡说话，眼睛看的却是前方。

唐倩也看着他。
他长大了，与从前相比，也更年轻了。
白皙柔嫩的脸庞，乌黑发亮的头发，温柔如水的眼，是记忆中的模样。

胡子徐暗骂一声麻烦，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劝：“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心里没有想着你，再说了，她若是没有想着你，又何必让我们来救你，你快跟我们走。”
少年一双秋水明眸，依旧望向前方，声线温柔：“我不走。”

“老唐。”胡子徐低叫一声，侧头喊她来帮忙劝人。
谁料一向靠谱的老唐，突然也出了状况。

唐倩看着他，不是很确定他有没有记忆：“你为什么不走？”
姬莲望着她，委委屈屈地说：“夫人不要我了，姐姐也不要我了。”

是他！是他！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却一直不来找她！

你委屈什么，我才委屈呢！
　
唐倩心里的委屈忽然排山倒海一般涌来，还带了点恼怒，硬邦邦地说：“当然是因为她们都不喜欢你了。”
姬莲温柔地望着她：“可我还喜欢她们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说完，她一跺脚，直接从石头另一边的通道走了。

而一直说不走的少年，竟然也站起来，跟在后面走了。

胡子徐和俏面书生诧异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另一边的通道很长，却没什么危险，连先前现身的蜘蛛精都无影无踪。
唯一麻烦的竟然是任务对象。

胡子徐有点傻眼。
任务对象看上去是个娇弱的少年郎，也确实娇弱无比。
他终于肯走了，可没走几步，便柔弱地靠在了墙上，像是走不动了。

柔弱地靠在墙上，姬莲看向前方唐倩的身影。
她顿在原地。

姬莲仍在望着她。
唐倩猛然转身，凶凶地看着他。

姬莲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无比。

俏面书生看着姬莲艳丽无比的脸，嬉笑着上前道：“这位郎君，要不，我背背你？”
姬莲淡淡看他一眼。

顿时，俏面书生忽然觉得背后生寒，竟然不自觉后退几步。
　　
胡子徐没注意到异常。

他从来没有和姬莲这样的男人接触过，一时很棘手，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凑到唐倩身边，胡子徐瞥了眼仍旧娇弱地靠在墙上的姬莲，低声道：“他又不走了怎么办？”

唐倩心里还在生气，闻言道：“能怎么办，打他一顿他就会走了！”
“嘿，老唐你怎么这么粗鲁，你糙得很，这个郎君可没你这么糙啊，而且到底是任务对象，你——”胡子徐话没说完，就看到唐倩走上前去，拽了一把红衣少年的头发。

娇弱的红衣少年，吃痛地吸了口气，却抬起脸，面色潮/红，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胡子徐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一路，他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红衣少年走路也不好好走路，总是往老唐身上摔。他神经再粗，也感觉到了两人不对劲。
等出了云泽山脉，俏面书生连报酬都不要了，逃也似得走了，他更感觉不对劲了。

但他到底舍不得灵石和元婴修士的指点。
　　
到了任务堂，交了任务，领了灵石，胡子徐搓搓手，问管事：“不是还有一个元婴修士的指点吗？”
管事古怪地看他一眼，指了指柔弱无骨一样靠在老唐身上的红衣少年。
意思很明显，那不就是吗？

胡子徐：！！！

姬莲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伸手点出一道灵光。
这灵光飞入胡子徐身体内，他立刻感觉瓶颈有一些松动。

胡子徐喜不自胜：“多谢真君！”
给了唐倩一个“老唐你真是瞒得我好苦啊”的眼神，他跑了出去，回去闭关。

“喂！”唐倩根本什么都来不及解释，就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任务堂的门外。

她瞥一眼身边的姬莲，也走了出去。

三月的天空，晴朗明亮，空气中带着花木的香气，软软的春光，落在周身。唐倩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能感受到身后温柔的目光，一直相随，落在自己的身上。

走到租住的院门前，她伸手要推门，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手。
唐倩停住。
视线里，那只手洁白修长，按在红色的门上，如同抹上去的一团雪。

那手指带着温度，扣住了她的手。

姬莲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夫人是一个生气鬼，姐姐也是一个生气鬼。”
“……我没有。”
“嗯，你不是，你没有，都是我在乱说。”他还在笑。
“……”

唐倩依旧没动。
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他此时还是少年，但仍旧比她高。贴得近了，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春衫，传递过来。

姬莲：“我昨日才结婴，雷劫之下，才想了起来。”
“……哦。”
“所以不是不来找姐姐，一想起来了，便来找姐姐，只是近乡情怯，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见姐姐。”
“……哦。”
“姐姐哦起来真好听，想天天听，夜夜听。”

他说话间，又凑近了点，呼出的热气，像情人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耳廓。

唐倩脸开始发热：“你烦不烦，烦不烦，谁要天天哦给你听，什么毛病，你让开，我要回家了，你快让开快让开。”说着去推他支在一旁的胳膊。

他却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叫你让开，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她又使劲去推。
却被攥的更紧了。

于是唐倩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去打他的手。
才打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

唐倩一顿，脸上更热了，更加拼命地去推他。
啊啊啊啊啊！你好烦！你好烦！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却覆上后脑勺，将她的头转了过来。

视线里，少年白皙的脸如同抹上红霞，而那对眼尾上挑，含情脉脉的眼睛，盛着一汪春水，温柔地注视着她。
唐倩的呼吸停了一息，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
那张脸渐渐靠近了，她闭上眼睛。

少年的气息清甜。
一个缱绻的吻，温柔地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
姬平婉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人。

唐倩顿时心虚起来，有一种身为老阿姨，拐带了闺蜜还在上高中的儿子的感觉。
她浑身不自在，要把手从姬莲手里抽出来。
却被他紧紧握住了。

姬莲看她一眼，笑得温柔无比，又转头对姬平婉道：“阿娘，我说了将人带回来，这便将人带回来了。”

着就算见过家长了。
这之后唐倩被带着进了灵华台。

唐倩被牵着手，绕过岩壁，走进淡淡的一层薄雾中，疑惑道：“不是外人不给进吗，你有特权？”上一世，她也进来过一次，但那算九真道君用特权。
姬莲的声音比她还疑惑：“姐姐如今，还算得上是外人吗？”
唐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老脸一红。

姬莲温柔地凝视着她。

进了灵华台，出乎唐倩意料，第一个见的人竟然不是他的师长，而是李济。

李济目瞪口呆地看着牵着手的二人。
修仙之人记忆力都好。
他还记得唐倩。

这这这……　　

看到他的表情，姬莲露出一个微笑，探袖取出一笔灵石，上前递给李济，温言道：“先前从师兄这儿借了一笔灵石，这便还给师兄。”
唐倩看看灵石，又看看他。

原来你问我要灵石是为了还债！你发任务的灵石还是借的！你这十四年怎么过的，你怎么穷成了这样！

“啊，好，好，”李济总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接过灵石，“师叔太客气了，这么急着还回来。”
这才借出去一天吧。
姬莲微笑着：“应该的。”

“师兄继续忙，我与拙荆这便先离开了。”他又道。
李济和唐倩同时被拙荆这个词震了一下。

“好好好。”李济手还捧着灵石，眼神在两人又牵回的手上扫了一下。
唐倩注意到他的视线，又要缩手。

姬莲攥着她的手，不让她缩。

一面攥着唐倩的手，一面微笑着冲李济点点头，姬莲侧头低头，又对她道：“夫人，那我们这便走吧。”
然后用另一只手，温柔地给她理了理头发。
像是才想起到还有外人在一旁，姬莲突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冲李济歉意地笑了笑：“拙荆的头发总是容易乱。”

李济手还捧着灵石看着两人，连忙道：“无妨无妨。”

唐倩要受不了。
啊啊啊啊啊泥垢了快走吧！！！

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出去，唐倩立刻气鼓鼓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姬莲一幅委屈到不行的模样，举袖遮半张脸：“我故意什么了？”
“你说谁的头发容易乱？”我的头发怎么就容易乱了！

“难道不是吗？”姬莲反问着，伸出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她的头发。

唐倩抬手一摸，出门时候梳的好好的发型，莫名其妙蹿出了几根呆毛。
啊啊啊啊啊我打屎你！

挨了一顿暴打，姬莲气喘吁吁，面如春花。
唐倩停手，面颊飞红的少年却凑了上来，拉长了声音说：“我看姐姐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唐倩的眼睛瞪圆了。
望着她生机勃勃的表情，姬莲温柔地说：“姐姐是个生气鬼，故意找机会生气，就是为了打我。”

唐倩：啊啊啊啊啊啊我打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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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莲这一世的师尊是明诚道君。
唐倩不知道上一世，这位道君有没有参与过虚实之间的那场行动，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侧头，看向身边温柔的少年。

从今往后，他们都会在一起。
　　
感受到她的眼神，姬莲也望向她，握住了她的手。

修炼不是断情绝爱，灵华台在一些规定上十分严苛，却并没有禁止门下弟子婚嫁。虽然诧异天赋出众的徒儿才结婴一日，一出门就带回来一个女人，但这也是徒弟的私事。
明诚道君送出一件见面礼，交代勉励了他几句，没有多管。

“你既然结婴，结婴大典当要准备起来了。”明诚道君说。

姬莲：“是。”

结婴大典定在三月之后，这三月里，唐倩便跟着姬莲住在灵华台里。成为元婴修士后，他便拥有了一连串山头，被唐倩笑称为山大王。
但其实她并不喜欢这里。

呆在灵华台里，总会让她想起上一世的一些东西。而且在宗门之内，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能避免有一些人情往来，总要处理和人的关系。
即使唐倩发现他似乎十分擅长这种事情。

但还是不喜欢住在这里。
宁愿住回云泽山脚下那个相较于此地，简陋逼仄的宅院。

唐倩抬头，看着红衣翩跹的少年，从乳白的山雾中走来。
“等结婴大典结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姬莲握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眼神如水波般温柔。

十八岁的少年，姣好如同清晨的朝阳。
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此刻被少年的他看着，唐倩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地方呀？”她眼神移开。

看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姬莲轻笑一声。
“现在不告诉你。”他凝视着唐倩，眉眼弯了弯。
唐倩轻打了他一下：“你好烦啊，干嘛不告诉我，那我就不去了。”
　　
姬莲轻喘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结婴大典很快就到了，和结婴大典在一起举行的，还有成婚大典。
“你这是先斩后奏，你都不跟我说，还有不是都结过婚了吗，怎么还要结，我不要我不要，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才不要结婚给他们看。”唐倩拼命反抗，拒绝要把手中那件重工喜服往她身上套的姬莲。

十八岁的少年，力气还是比她大的，唐倩被他抱住，便动不了了。

姬莲强硬地环着她，人却委委屈屈地贴了上来。
说话的声音也委屈到不行。
“姐姐霸占我这么久，却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唐倩：“……”
你好烦人啊！

等到了双大典的那天，唐倩才知道灵华台有多么看中姬莲。作为灵华台有史以来最天才的修士，也几乎是洞真界最早结婴的修士，参礼的客人黑压压一片。若是聚集在天边，怕是能将天都压出一个窟窿。
宾客多也是有好处的。
作为典礼的主角之一，她收礼收到手软。礼物堆在一处山洞里，填得满满当当。

这场盛大的典礼上，所有人都看到盛装的少年，牵着少女的手，从远处走出。清晨的朝霞落在他们的身上，冉冉生辉。
有人祝福，但也有人嫉妒。

“也不知道这个女修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攀上——”
“嘘，”她的同伴打断这种话，“小心被人听到。”
周围也确实有人听到了。
但有些人心里也很认同这种话。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就算用手段攀上了灵华台的天才元婴，过不了多少年，也会被抛弃的吧？
毕竟两人的身份和修为都相差这么多。

直到她们看到少年望着少女的眼神。
那眼神，热烈无比，又含着深刻的温柔。

他迷恋着她。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

典礼全部结束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点上灯后，所有的山头都亮了起来。一颗颗光点，点在黑暗中的山巅，仿佛落下的星辰。
不管在哪里，结婚都是一件麻烦事。

总算得了清闲，唐倩长舒一口气，拉了拉身上沉重的吉服，对一旁的姬莲说：“终于可以脱下来了。”
姬莲温柔地按住她的手：“夫人莫急。”

“嗯？”她发出疑惑的鼻音，就看见姬莲伸手从袖中夹出一团白色的云雾。
云雾落上地面，变为一匹白色的骏马。
马蹄强健，鬓发柔顺。

姬莲将她扶上白马，自己也跨坐而上，从背后抱着她。
马儿仰头嘶鸣一声，载着二人飞上了天际。白色的马儿，载着红衣的新人，在黑暗的天际疾驰。向下看，整个灵华台都被华彩点亮了。

“我们要去哪里？”唐倩抬起头问，风儿吹起她的几根秀发。
“到了就知道了。”

他温柔的话语，飘散在黑色清凉的夜里。

马儿极速向下坠落的那一刻，唐倩闭上了眼。
再睁开之时，马儿和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她看到了曾经属于梦里的场景。

夜色下的大海漫无边际，一轮巨大的明月落在海平面上，一间木屋安静地坐落在海面上。

唐倩站在半空中。
巨大的月轮中，红衣黑发的少年身影显现。
他手中握着一朵红艳欲滴的风灵花。

月光清澈。
明月的清辉中，他缓步走来。

姬莲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下，抬头注视着她。
唐倩低头看着他。
乌黑的发，含情的眼，红色的唇比手中的花还要娇艳。

那望来的眼神比夜色还要温柔，那花朵般柔软的红唇开合。
他的语声轻轻：“姐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甚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唐倩听到自己的声音。

姬莲望着她，温柔地笑起来，将手中的花递给她。
唐倩接过花，也看着他笑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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