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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黑月光她千般人设
作者: 片叶不沾锅
文案
池舟舟穿成了虐文里的恶毒师妹。
小师妹幽禁了一位芝兰玉树的公子，直到逢魔时刻降临，百鬼夜行，万妖齐出。
这公子摇身一变成了魔君晏缺。
一轮血月当空。
晏缺眼角泪痣魅惑，眸中却满斥寒芒。冷声道：“想好怎么死了吗？”
刚穿来的池舟舟低头，手中小皮鞭滴蜡十分抢镜。
淦，地狱开局。
【检测到攻略对象，初始人设：病娇恶女。道具：狗链。】
【请推动剧情合理发展，失败触发三级天雷。】
池舟舟立马悟了。
她眼波流转，贴上晏缺前襟，红唇擦过他耳边吐露小气音：“心肝儿，不懂什么是情♂趣吗？”
魔君大人皱了皱眉。
“你可是本小姐最疼爱的狗啊。”
话音落，“啪嗒”一声，池舟舟火速将狗链扣在晏缺脖子上。
晏缺：？？？有病？
*
晏缺这辈子没学过如何爱人。
原以为堕魔会成为与世为敌的开端，可他做什么都绕不开池舟舟。
看过少女有病的样子，娇媚的样子，冷酷的样子后，晏缺突然悟了。
池舟舟爱惨了他。
池舟舟：……您好像有那个大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舟舟，晏缺 ┃ 配角：预收《败犬》《狂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千般人设，皆为沙雕。
立意：爱与勇气，是最宝贵的力量。

第1章 、Chapter 1
　　【冰冷的匕首从荀杉墨右胸脯利落划过。】
　　【刀尖上立着刚剜下的带血乳粒，池舟舟欣赏一眼自己的杰作，挽了个刀花，还黏连着皮肤的乳粒被抛进火炉中。】
　　【池舟舟笑着将刀背抵在荀杉墨脸颊：“凌迟第一刀，凡间管这叫谢天呢。”】
　　【荀杉墨被锁魂链捆在十字木桩，眼皮未抬一下，只拢着眉头，痛苦地咬破了下唇。】
　　【他不能叫出声来，他知道这女人就好这一口。】
　　【往日高冷的无极门天才唇带嫣红，一脸隐忍预发，反而刺激得池舟舟越发兴奋起来。】
　　【这时，横空突然飞来一把玄铁大刀，擦着池舟舟颈部，没入身后墙壁之中，刀锋刮落她鬓边一缕发丝。】
　　【这是叶桑的刀。】
　　【池舟舟脸色一沉，不明白叶桑怎么追来断崖残境中。】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另一把横刀出鞘，带着叶桑擦破虚空逼近的狠戾：“敢伤他一分，我要你百倍偿还！”】
　　【池舟舟手中匕首舔在荀杉墨胸口，笑得妖娆：“我不仅伤了，还要上呢，你奈我何？”】
　　嗯？
　　好家伙，好清奇的恶毒女配，区区筑基在主角头上蹦迪，这位是神风敢死队队长吧。
　　就他妈离谱。
　　洗面池前，池舟舟因为同名女配的危险发言一分神，剪刘海的手劈了个大叉。
　　镜子里，少女一身浅蓝色对襟齐腰襦裙，搭配刚染的的樱花粉发色娇俏可人，唯有额前轻薄的“Ｍ字”狗啃刘海摄魂夺魄，直让人黑人问号。
　　池舟舟愣了半晌，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女人可以没有头发，但不能有这么傻帽的头。
　　她骂骂咧咧把锅甩给女配，抱怨着就不该在剪刘海的时候放《食魔》的有声小说。
　　《食魔》这本书她全订还在看，因为忙着捯饬刘海，这才选择有声读物。
　　作为标准BE结局的虐文，书中反派魔君晏缺和女主叶桑双双陨落，而男主荀杉墨一剑斩魔君后，独留人间徘徊。
　　至于恶毒女配池舟舟，也算是与男主和反派牵扯颇深的角色。
　　原书中池舟舟先是撞上仙门围剿魔君现场，见晏缺生得俊美又修为尽失，直接一棒子打晕带回无极门囚禁起来，最后还是靠男女主从魔君手中救下。
　　狗血的是，这女配转头又对男主荀杉墨动了歪心思，并在断崖残境中设计实施。
　　池舟舟觉得，这人整个就是一老色批。
　　她刚在脑内吐槽完，下一秒，巨幅的半身镜里逐渐蒸腾起烟缭雾绕，池舟舟眼看着白雾突破镜面，涌动到她身前。
　　它们拉扯缠绕上她的手足颈腰，牵引向镜中世界。
　　池舟舟懵了，下意识抱住洗手台上的水龙头不撒手。
　　根据穿书界第一铁定律——同名必穿原则，池舟舟意识到这个状况很不妙。
　　然而那白雾也失去了温柔的耐心，撕下伪面具一瞬变成了浓墨凝成的黑气，缠上池舟舟手腕一通生拉硬拽。
　　“咔擦”一声，水龙头被池舟舟掰断在怀里，连人一起拽进镜中。
　　水雾不断溅在恢复原样的镜面上，手机里依然有条不紊地播着《食魔》。
　　【池舟舟的尸体被扔进业火之中，叶桑甚至懒得看一眼。】
　　【黑暗甬道中一闪而过紫色魔魅之光，穿着黑袍的男子终于现了形，他垂眸看着池舟舟“嗤”了一声：“原来就这点能耐。”】
　　*
　　一时间天旋地转。
　　池舟舟从滚筒洗衣机的状态里醒过神时，周身一片黑暗。
　　她慢慢让双眼适应黑暗，发觉这是一方天然形成的小型钟乳石洞，几十米开外闪烁着一点微弱光源。
　　池舟舟硬着头皮攥紧水龙头，往光源处探索。
　　走近之后，她看清那光源就是一方蜡烛，蜡台造型有点奇特，是一个半裸蛇身的女人，放置在檀木制成的储物柜上。
　　池舟舟上前，扫一眼柜架上瓶瓶罐罐的标签，头皮发麻了。
　　这些朱笔写成的标签里，普通诸如洗髓丹、清心丸、五色云母等，其间还夹杂了一听就没好事的合欢草、鸩羽毒，都是原书提到过的恶毒女配的藏品。
　　看来是穿书没跑了。
　　她端起蜡烛台，扫到柜子侧面挂着的小皮鞭，跟手里的水龙头两相对比，索性将龙头别在腰上，腾出右手握着皮鞭继续前行。
　　拐过两道弯后，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钟乳洞的空地中心燃着一尊青铜火炉，洞中石筍林立，缘石横生，一根醒目的石柱贯彻顶背，上面用沉铁锁链捆着一个男人。
　　那人长发散落如瀑，遮住了低垂的脑袋。
　　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衫，衣服前胸和肘关节已经磨损破烂，一片片粘着血迹挂在身上，衬着苍白的肤色，在摇曳的火光下便已让人心头一跳。
　　这还没看到脸呢。
　　池舟舟约莫猜到这人的身份，恨不得扛着钟乳洞连夜逃跑。
　　然而没待她做出反应，那人垂着的头忽然动了。
　　洞中火光开始疯狂飘忽摇曳，丝丝缕缕的魔息联结成线，随后铺天盖地地充斥满这一方天地，引得整个洞穴颤栗起来。
　　钟乳石开始碎裂掉落，地下也不知从何处涌出水流，逐渐没过池舟舟双足。
　　她仿佛被定身在原地，只能怔怔看着那男人右手腕翻转，从虚空之中将魔息攥入拳中，挣断了缠绕整个石柱的铁链。
　　那人终于抬起头，眉眼带着天然深情，眼尾一点红痣又为他添上几分魅惑，与之相对，气质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寒凉。
　　此刻，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与池舟舟对视。
　　池舟舟顿时怦然心动……个屁啊。
　　这长相，这气质，分明就是恶毒女配一开场惹到的反派大佬晏缺啊。
　　大佬看向她的眼神诧异中带着一丝嫌弃，更多的，分明就是在看一条死鱼。
　　池舟舟琢磨了一下，悟了。她这是穿着汉服，顶着一头刚剪坏的粉嫩狗啃刘海来了。
　　真不错，连色.诱的路子都断了。
　　池舟舟下意识后退一步。
　　晏缺一闪身已经到了身前。他垂眸扫了一眼池舟舟双手和腰间，冷笑道：“这就是今日的新法子？你花样还真多啊。”
　　池舟舟很懵逼。
　　她下意识顺着晏缺的视线低头一看——
　　老天鹅，左手滴蜡，右手小皮鞭，腰上还别着个水龙头。那蜡油随着她手抖晃动滴落在晏缺裸露的皮肤上。
　　救命，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吗？
　　晏缺对此只是嗤笑一声，抬手捏上池舟舟脸颊，眼神凉薄又危险：“你可想过会有今日？”
　　越来越多的钟乳碎石开始掉落，洞穴看起来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池舟舟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晏缺的人设背景。
　　按照原书剧情走向，晏缺的黑化都是因为外祖家——北山晏家满门被灭引起的。
　　晏家乃是隐世器修，无数大能排号数十年只为等一把仙器，这一灭门自是引起众怒。
　　而那个当口，晏缺作为唯一幸存者正好魔化了。
　　仙门想当然地认为是魔头滥杀，欲对其进行围剿；而妖魔也蠢蠢欲动，试图寻回新的魔君，重振魔族雄风。
　　真相别人不知道，池舟舟可太知道了。
　　北山晏家乃是被魔龙灭门，晏缺独自对战魔龙，全靠这股肆虐横行的魔息活下来。
　　他一定很想复仇。
　　池舟舟被捏成个鱼嘴，口齿不清道：“别杀我，我有魔龙的消息。”
　　晏缺眼神更冷，手下力道也重了一分：“说。”
　　池舟舟眼神飘向晃动的洞穴，弱弱道：“能不能先出去呀？”
　　晏缺冷笑，下一秒，整个洞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以晏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
　　他卸了手上的力道，转而拎起池舟舟后衣领，像拎了个鸡崽子一般飞身上了悬崖边。
　　黄昏已经谢幕，一轮血月孤傲当空。
　　晏缺眼角泪痣妖冶的红仿佛能滴血，他松开拎着池舟舟的手，看向深渊虚空中立满的妖魔鬼怪。
　　池舟舟也眯着眼瞟向虚空，并将其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三支队伍。
　　左翼打头的是个带翅膀的威风鸟人，身后立满豺狼虎豹，活像个动物园园长；
　　右翼森森鬼气哀怨凄婉，仿佛来讨饭的穷鬼团；
　　至于C位则是一群手执冷兵器的不良老中青，脚下魔息摇曳，或化为藤蔓，或漾出水波，几位黑袍长老立于最前方发号施令。
　　这些奇行种里三层外三层将黑魔崖半包围起来，看向晏缺。
　　虚空中的一位长老探出魔息妖气试探，待触碰到其中熟悉的气息，顿时感受到了血脉被压制的颤栗。
　　魔族长老们啪的一声原地下跪，率先行了个参拜大礼。
　　池舟舟看呆了，魔族子弟们也呆滞一秒，连忙照猫画虎参拜魔君。
　　一时间，黑魔崖头结界震颤，妖鬼躬身让行。
　　池舟舟终于反应过来，这他喵就是书中描述千年难遇的逢魔时刻——邪气大盛，百鬼夜行，万妖齐出，魔君晏缺归位，并试图杀个池舟舟助兴。
　　池舟舟慌了。
　　她记得原书此时是男女主率先杀到，救下恶毒女配的，怎么还没来？
　　晏缺这边挥手让众人起了身，将眼神递向了池舟舟。
　　于是整个天空都把眼神转向了池舟舟，和她怪异的粉毛。
　　——“魔君身上怎么会有鞭伤？何人胆敢如此虐待……”
　　——“傻子，闭嘴吧你，人家这叫闺房之乐。”
　　——“还是魔君玩得开啊，我看这位姑娘手中还有滴蜡……”
　　——“嘘，小声点，魔君听到颜面何存！”
　　池舟舟：“……”
　　大兄弟我一个筑基都听到了，你们魔君怎么可能听不到啊！你们是故意在害我吧！
　　池舟舟瞥一眼晏缺沉下的脸，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从腰上掏出水龙头，一脸虔诚地双手捧上。
　　晏缺眯着眼看向她手中的银色坚硬物体。
　　他没有生气，只是因为这龙头中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流窜。
　　池舟舟顿时觉得有戏，清了清嗓子缓缓解说道：“阁下且看，此物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实乃2015年的龙头。您别瞧它化形小，实力与属性却是水系最强，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话音落地，泼天的妖魔齐齐后退两步。
　　随之而来四下里都是轻轻交谈的八卦声。
　　——“魔龙原来竟擅长水系法术？而且竟已活了两千多年！”
　　——“传闻魔龙曾现身于北山晏家，仙门还借此污蔑我们魔君白眼狼，欺师灭祖，怎么这龙头竟在个小姑娘手中？”
　　——“魔君殿下似乎也对此物有兴趣。”
　　——“我观此女发色异常，莫不是走火入魔？修为也让人探不出虚实，当真恐怖如斯。”
　　天上吵吵嚷嚷，地上晏缺扯着嘴角笑得漫不经心。
　　池舟舟看得出来，这位现在心情非常不妙，北山晏家灭门之事可以算得上是他的逆鳞。
　　池舟舟求生欲光速爆发，将龙头捧上：“阿缺，我对你一片真心，龙头为媒，天地为鉴。”
　　人群死一般寂静。
　　上司的狗血感情八卦谁都好奇，齐齐眼巴巴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晏缺垂眸看了眼水龙头，又抬起眼皮打量池舟舟，毫不温柔地扯着她的头发道：“你着了魔相后，花样新鲜不少。”
　　池舟舟：？咱也不敢说这是染发。
　　于是笑得娇羞：“阿缺喜欢就好。”
　　吃瓜的魔头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悟了！这女子一定是为了爱，不顾性命去屠魔龙。
　　晏缺只专注于眼前。他探手放出一丝魔息，察觉到水龙头中果然有一股魔息波动，与他血脉中那种本能十分相似。
　　他毫不客气伸手接下：“此物确实于我有用。”
　　池舟舟小鸡啄米点头。
　　就在她以为这事靠一个水龙头了了的时候，晏缺又发话了。
　　“既然交代完了，想好怎么死了吗？”
　　？？？
　　兄弟，虽然这水龙头是个幌子，但冲这么个霸气的设定，难道它不值得绕我一命吗？
　　翻脸无情，用完就丢。渣男，hetui。

第2章 、Chapter 2
　　池舟舟现在就是很绝望。
　　穿书没金手指就算了，作为一起穿来的小姐妹，水龙头都比她混得好。
　　所以她现在是在嫉妒一个水龙头的待遇吗？
　　池舟舟满脑子跑毛，晏缺这边却将龙头丢进储物戒中，不悦地压近一步。
　　“此物你从何得来？”
　　池舟舟面色一僵，喵的把这茬忘了。
　　原主是个满脑子美色的棒槌，修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靠着背后殷实的家底，强行用丹药塞上了筑基。
　　这虚假的二两修为，连魔龙打个饱嗝都能当场毙命，更别提屠龙砍下龙头了。
　　晏缺不是很在意这事，他刚才就察觉到池舟舟的修为似乎无法窥探，这与他何干？他又倾身向前一步，放开威压问道：“你从我身上拿走的碎牙呢？”
　　什么碎牙假牙的，她自己有的是一嘴牙。
　　池舟舟懵逼摇头。
　　晏缺的眸光逐渐危险起来：“囚禁那日，你从我脖子上扯下的。”
　　池舟舟眨了眨眼，陡然想起确实有这么段剧情。
　　总结来说就是——用强不成，无能狂怒。
　　原主一通操作后，无意扯落了晏缺脖子上挂着的碎牙，发觉对方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于是转头带到了自己项上。
　　这他喵是你一个非VIP能戴的吗？生怕项上人头保住是吗？
　　碎牙这东西非常邪门。
　　作为晏缺母亲留下的唯一物品，它既是小晏缺一路走来的精神寄托，同时还拥有无可匹敌的逆天属性。
　　因为这玩意真的是个牙，还是晏缺那位魔道祖师爹的獠牙。
　　碎牙要怎么推动剧情发展，池舟舟是不可能知道了。
　　但她确定此物对晏缺十分重要之后，脑子一抽，想到了某位吞手指活下来的虎子少年。
　　池舟舟悟了。
　　池舟舟蠢蠢欲动，嘴角疯狂上扬。
　　于是，晏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看到池舟舟火速低头，攥着碎牙一口吞了。
　　晏缺瞬间冷了脸，伸手间释放出铺天盖地的魔息，池舟舟整个人被牵扯过去，脖子已经递到了晏缺手中。
　　晏缺感受着指间纤细，光滑又脆弱的生命，压下心头一抹奇异感。
　　他冷声命令道：“吐出来。”
　　池舟舟气若游丝：“臣妾……办……不到啊。”
　　妈的好难吃，而且为什么我跟虎子拿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几位资历较老的魔族长老终于察觉端倪，对视一眼，站出一位话语权较重的孙长老：“殿下，恕属下等眼拙，此物可是祖师的獠牙？”
　　晏缺终于递了个眼神过去，轻微点头。
　　孙长老大惊大喜，率先从空中落地单膝跪下：“天佑我魔族，请殿下万万不可伤她性命，獠牙本是滴血认主，若见血，恐怕此后都无用了。”
　　见孙长老跪地，众魔也一脸懵逼落地跪下。
　　池舟舟激动地手舞足蹈，要不是脖子在人手里，能当场来一段霹雳舞，以表示天无绝人之路。
　　晏缺眼神更冷了，他明白，就算把池舟舟开膛破肚，碎牙也不会为他所用。可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他手痒。
　　池舟舟倒是不知道大佬的腹诽。
　　她正琢磨着抱紧金大腿，跟他保证自己立志成为行走的人形兵器。就听到孙长老又说话了。
　　“为今之计，唯有让此女通过凡人的排便方式排出碎牙。”
　　池舟舟：？？？
　　排什么？你堂堂魔族长老再给我说一次？
　　而晏缺听到这话更是嫌弃，光速撤手放开了池舟舟，似乎面前这已经不是个人，而是一坨……
　　嗯。
　　池舟舟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她楚楚可怜仰头看晏缺：“哎呀，摔倒了。”
　　晏缺：“……”
　　这女人这次回来是不对劲，发色发型怪异，行事荒诞，修为探不清虚实，莫非真的练了什么邪功？
　　晏缺心中按下不表，实则警惕地注意着池舟舟的动向。
　　池舟舟没什么动向，她十分大条地盘腿在地上，听起了有关自己排便的学术研讨会。虚空中，沦为背景板的血月失去了恐怖氛围。
　　以孙长老为首的数位妖魔鬼道老前辈各持己见，最终确立了“先废修为，再喂饱饭，实在不行巴豆伺候”的基本方针。
　　池舟舟哽咽了。
　　这已经不是一本普通的虐文小说了，从此刻起，它脱胎换骨，变成自带味道、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魔幻现实沙雕文学。
　　晏缺看着面前女人一秒三变脸，随后突然蜷起身子垂下脑袋，心中作出“果然有毛病”的决断。
　　池舟舟浑然不知晏缺想法。
　　她突然触电一般，感受到体内有股汹涌的力量在流窜，这力量十分霸道，不由分说席卷过天通十二脉，在池舟舟气海雪山深处扎下根来。
　　随之而来，池舟舟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魔君晏缺，初始人设生成中。】
　　【当前人设：病娇恶女。道具：狗链。请宿主正常一点，推动剧情合理发展。】
　　就这？
　　这玩意就是传闻中穿书必带的金手指？
　　这算哪门子金手指，是“全球送命大会金奖十连冠光环”吗？还是“论作死与领取早夭礼包的独门技巧”？
　　而且都病娇恶女了，这人设像是能正常的样子？
　　池舟舟刚要反驳，狗系统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打断了发言。
　　【如若当前人设未达到修炼进度，影响剧情进一步发展，宿主需要接受三级天雷惩罚呢。】
　　还呢？我呢你二大爷呢，亲亲。
　　池舟舟的脸色青中带黄，黄中带绿，最后发出五彩斑斓的黑。
　　她已经感觉到了，随着系统音落下，手腕上凭空生出一副手镯，不大不小，刚刚好禁锢住她。
　　不用犯罪，她池舟舟也是有免费银手镯的人了。
　　【恭喜宿主获得金箍手环，宿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从中提取道具物品。小提示，天雷也是通过金箍传导，惩罚效力强悍，请宿主多多努力。】
　　池舟舟气笑了，金箍？西游记里菩萨用这玩意制服了红孩儿，让他搓耳揉腮，攒蹄打滚。现在变成个手环给她，连名字都懒得改。
　　池舟舟原地琢磨了一下病娇恶女的人设，觉得带入我妻由乃足以应对。
　　她缓缓起身，扬起一抹自信的吃小孩笑容。
　　众魔永远忘不了这一天。
　　逢魔之日，血月映衬，黑魔崖头长身对立着两个人影。
　　衣袂飘飘的池舟舟笑得诡异，又莫名地让人心头一滞，轻盈一跃已经到了魔君身前。
　　少女的体香环绕着晏缺，清风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于是他出乎意料的没有闪躲，也没有阻拦。
　　冷眼看着池舟舟倾身贴上自己前胸，红唇擦过耳边生出轻微的痒意。
　　池舟舟眼波流转，有质感的嗓音吐露小气音：“心肝儿，这么久了不来扶我，不懂什么是情♂趣吗？”
　　众魔呆滞，魔君大人皱了皱眉。
　　于是，池舟舟轻笑一声：“没规矩，你可是本小姐最疼爱的狗啊。”
　　话音落，“啪嗒”一声，池舟舟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火速将狗链从手环中召出，扣在了晏缺脖子上。
　　她谨慎地检查一下锁扣，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狗绳，确定没毛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3章 、Chapter 3
　　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晏缺也不言语，像个3匹分体式冷气机疯狂制冷，连靠前的长老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池舟舟秒怂，她琢磨着晏缺虽然暂时不会杀她，但恐怕是要带回魔族吊起来做成风干老腊肉了。
　　拉着狗链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晏缺，她仰头娇柔一笑。
　　“我宣布，今日在此授予你自己遛自己这份殊荣，心肝儿，多努力。”话毕，她牵起晏缺的手把狗链递交过去，一脸严肃，活像什么授衔仪式。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番肆意妄为触怒众魔。这事说小了是让魔君颜面无存，说大了那就是试图扼杀妖魔复兴运动的萌芽。
　　不，决不允许。
　　数道带着敌意的魔息向池舟舟强劲袭来。
　　就在此刻，晏缺抬眸看了一眼。
　　池舟舟距离最近，因而很清楚地看到晏缺眸光有一瞬变成了金色，那道光不算耀眼，转瞬即逝，因而虚空中的人都未曾注意到。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原著中似乎从来没有描述过大魔头有金瞳的特征。
　　紧接着，几道魔息仿佛触到了无法抗衡的屏障之力，原路被弹回去，人群中立时便有几人受到反噬，重重咳了几声嘴角流下鲜血来。
　　晏缺不为所动，慵懒的嗓音里自带一股寒意。
　　明明他说话的态度漫不经心，却让魔族众长老们也感到了威势铺天盖地压来：“我的事，轮不着别人替我做决定。”
　　池舟舟怔了一下，没想到剧情是这个走向。
　　晏缺侧身对着众魔，瞥了遭到反噬的几人一眼：“这次只是小惩大诫。”
　　言外之意，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了事了。
　　池舟舟对这大兄弟上位者的气势是佩服的。
　　晏缺骨子里刻着傲雪欺霜的劲儿，他像孤狼，危险，慎独，亮出爪牙时更加富有魅力。只是此刻脖子上戴着的真皮项圈略显违和。
　　狗链随着晏缺手腕晃动发出响动，那银晃晃的一节链条引起在场所有人深思。
　　不多时，众人都悟了——
　　魔君他，原来与此仙门女子是双箭头？
　　一时间，众魔心中无言，唯有瞳孔地震看向池舟舟。这小粉毛，原来就是他们未来的魔君夫人。
　　池舟舟也没料到晏缺会来这么一出，晏缺动手的那一刻，她便听到脑内的系统用克制不住的兴奋语气汇报总结：
　　【恭喜宿主，解锁“暴怒魔君”隐藏成就，晏缺当前愤怒值波动已达新高。】
　　池舟舟：？说好的攻略呢，这完全就是走反了吧喂。
　　狗系统并未搭理池舟舟，自嗨道：【现在为您兑换奖励技能“日剧跑”，本技能无视□□与人为灾害，包括修为境界压制，且支持多种极端情况使用，但只适用于宿主一人，请牢记。】
　　听到这句，池舟舟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这才是保命的金手指，她亲亲的老婆大人啊。
　　狗比男人，还跟她装和善，这不是已经生气到欺负手下了吗。她可不信就凭现在这粉毛疯婆子人设，能迷倒全书最大反派，那晏缺得是什么口味。
　　池舟舟想着，恶向胆边生，又动起了坏心思。
　　脑海中的系统音提醒她，刚才那波互动让人设修炼进度大增，既然她有了保命的金手指，不介意再给晏缺做个情绪复健。
　　池舟舟知道，晏缺就是个典型的美强惨人设，在晏家成长时便未曾感受到爱，长大倒是没缺钙，但对七情六欲却始终雾里看花，缺失一环。
　　在原著剧情推动下他变得越来越寡情。作为悲情反派背负太多，别人不打算放过他，他自己更不打算放过自己。
　　看小说的时候，池舟舟还曾想过能逗晏缺炸毛的人一定很牛逼。
　　原来，她就是那个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大聪明。
　　池舟舟觉得自己又行了，在大佬的头皮上打滚让她上瘾。
　　于是，在晏缺皱眉思考准备将她带回魔域的时候，池舟舟又开始造作了。
　　她一把抢过亲手交到晏缺手上的狗链，用力一扯，晏缺整个人向前一踉跄，头和颈弯下来，俯身到了与她平齐的高度。
　　池舟舟眼中散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让晏缺微怔。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别人眼中倒影出自己的样子，那双小鹿一般的眼中灿若星辰，如今只盛满了他一人。
　　晏缺感到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涌动。
　　他蹙着眉还没来得及捋顺，就看到池舟舟伸出魔爪，先是拍在他头顶轻柔地顺了顺毛，然后一路划过脸颊，挠了挠他下巴。
　　晏缺冷冷看着池舟舟，意图退开。
　　池舟舟却扯着他不放，语气轻柔：“心肝儿，这么多人你不好意思了吗？”她说着探个脑袋凑过去狠狠咬了晏缺下巴一口。
　　鸡肉味，嘎嘣脆，她想吃黄焖鸡了。
　　晏缺倒是没怎么觉得痛，就是牙印和口水让他皱起眉来——
　　这女人果然是疯了。
　　池舟舟哪管这些，人设扮完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她按照系统提示启用日剧跑技能，吸了吸鼻子，略显心虚地朝虚空喊了声“溜溜球”。
　　有点羞耻有点丢人，连池舟舟都难得脸红起来。
　　然而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愣是让现场众人三秒没缓过来。
　　好半晌，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感叹词意味的谩骂。
　　池舟舟却已经瞬间退到更高层的虚空之中：“如此良辰如此月，列位何必叹他妈的呢？”
　　当然是因为你啊摔！您自己没点ACD数吗？
　　晏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竟然没察觉这女人是如何去到高空的。他仰头与池舟舟对视，众人再不敢言语，化身为一群鹌鹑默不作声，只看两人表演。
　　半晌，晏缺呼出一口长气，近乎诱哄道：“下来，不杀你。”
　　能憋出这么一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池舟舟啧啧称奇，眉花眼笑，一副深情的做作样子：“阿缺，不要拦我。魔龙与晏家之事，我定要还你公道，此次一别不知何年再见，阿缺要记得，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你都是独属于我的狗。”
　　“若不守规矩，砍了你哦。”
　　呕。池舟舟被自己恶心到了，冲着晏缺深情一挥手，转头潇洒启动小摩托，风驰电掣，拜拜吧您嘞。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即使是魔君大人脑内的疯狂爆炸。
　　晏缺眯眼远眺，半晌没有指示，众魔也只能默默看着池舟舟扬长而去，一秒没了踪影。
　　有冲动的人不是不愿意追，而是刚调动魔息要上前时，人已经突然消失，加上池舟舟的修为气息无从探查，竟然真的就让她在重重包围圈里遛了。
　　就离谱。
　　坠在后面的年轻弟子小声交谈，一传十，十传百，越扯越偏。此后很多年，修界都盛传着溜溜球仙尊的独门绝技已臻化境，举世无敌的美誉。
　　……
　　池舟舟这头吹着小风哼着歌儿，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简单来说，她这个摩托车虽然酷炫奇快，但好像没有刹车。
　　问题不大……个屁啊！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开了个无穷尽的奔狼纹章在逃命。

第4章 、Chapter 4
　　人固有一死。
　　不是死在反派手里，就是瞎跑跑死。
　　池舟舟深切怀疑自己拿的是什么跑酷小游戏剧本。
　　风声擦过耳边，轻柔地被一层气泡消解掉，如梦如幻。池舟舟就立在这气泡内，逼逼赖赖吐槽系统，还能抽神欣赏周身不断变换的景色。
　　她一路出了黑魔崖，等到天光大亮时，小气泡已经飘到了药王谷山门。
　　小山谷中，一片深红浅碧漫山遍野铺开，三生树下有对神仙眷侣正你侬我侬。
　　药王谷主枸杞子将头埋在夫人的香颈之中，嗓音微哑：“安心，杉墨在藏剑峰只会更好，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为夫……”
　　眼看就要展开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剧情，池舟舟呼啸而过，掀翻了正当壮年的枸杞子。
　　“好家伙，我是头牛吧？”池舟舟一脸懵逼。
　　此时，枸杞子暴怒，躺在地上跟空气斗智斗勇，池舟舟顿时放下心来——看来这气泡还有隐身的功能。
　　气泡火速飘离，池舟舟只来得及扫一眼树边那风情万种的美妇人，莫名从眉眼之间看出一股熟悉感。
　　断水山庄，外门弟子正在修习《刀工与实操技巧》的课业。
　　刘教习高举右手向上一抛：“大家注意看我这个苹果……”话没说完，池舟舟再次呼啸而过，顺走了空中的苹果。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刀似有刀吗？外门弟子们激动高呼：“不愧是刘教习！”
　　对此，池舟舟吐了果核表示：“放太久，都不脆了。”
　　万佛宗内，千佛瀑布顶端打坐良久的一毛大师睁开了眼。
　　他坐下一众小弟子有所感应，望向这位笑意盈盈的佛子。
　　一毛修行闭口禅六十余年，早已到达元婴期大圆满。他上一次开口是十年前，指点得无极门一位峰主弃修梨霜剑，转为无情道小废柴。
　　整个修界怕了，没人希望一毛再开口说话。
　　这一过十年，一毛淡淡仰头看了一眼万里晴空，叹道：“不好。”
　　众弟子屏息，生怕打断一毛大师的预言。
　　年轻的和尚慢慢悠悠道：“有傻子，刚刚飞过。”
　　小沙弥：“……”
　　要不您还是继续修炼吧。
　　一毛大师指向虚空某处笑了笑，再开口，满是悲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落叶归根，且回家去吧。”
　　此言一出，搅得整个修仙界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猛地一顿，如流星飒沓折返回落，砸向无极门去。
　　……
　　无极门，藏剑峰。
　　升降台上有两位年轻翘楚正在进行试手。
　　这是仙门五年一届的刀剑论道大比。
　　论其根源，乃是作为剑宗的无极门和身为刀宗的断水山庄互相看不顺眼引起，都认为以武入道自家当排第一。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风气上行，两派弟子展开一系列以互嘲、互黑、互殴等有益身心健康的交流活动，最终衍变成为颇具规模的“刀剑论道”。
　　升降台一阵雾气蒸腾。
　　立在台上的白衣年轻男子名为池澄，作为金玉峰峰主首席大弟子，池舟舟一母同胞的亲哥，他天生剑骨，年纪轻轻便已迈入金丹期，是全峰唯一拿得出手的存在。
　　池澄与池舟舟五官相似，却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长睫一扫遮住眼中光华，通身贵气。
　　此刻，他以毫厘之差胜了断水山庄派出的大师姐，颇有君子之风地率先卸去剑气，向面前仙子行揖手礼。
　　立在台上的另一个就是叶桑。
　　她没见过这样客气的剑修，长眉一挑收刀入鞘，冷艳的气质扑面而来。明明只是一袭朴素黑衣，利落马尾，背负横刀障刀各一把，却生生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叶桑对池澄观感不错，抱拳道：“技不如人，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许是池澄身上剑修的气息太轻，叶桑下意识地用上“公子”这个称呼。
　　池澄道：“金玉峰池澄，师尊姓莫，想必姑娘也有所耳闻”，他难得笑得狡黠：“叶姑娘刀法浑然古朴，其中暗含天地之力，他日必有大成，是池某这次走运了。”
　　叶桑惊了。
　　金玉峰，还姓莫，那不就莫别情一个人嘛。
　　那位可是一毛大师一句话就转为无情道，奈何本性风流，满脑子漂亮姐姐导致修为飞速倒退到姥姥家的修界反面教材。
　　叶桑满心震惊都化为对池澄的敬佩，俩人立在升降台上开始互吹彩虹屁。
　　台下的荀杉墨逐渐黑了脸。
　　藏剑峰本就是掌门所在的主峰，荀杉墨作为峰内大师兄，这次刀剑论道原应他带队。可他一心只记得前世叶桑并未出战，于是兴致缺缺推辞了。
　　没错，他荀杉墨重生了，这一次，他定要先于所有人结识叶桑，对她坦诚布公，不再怀疑。
　　荀杉墨做好决断，便要抽出匣中宝剑上台。
　　说时迟那时快，比说时迟那时快还要快，他头顶横空生出一片阴影。他仰头时，便看到池舟舟一脸兴奋，一脚踩上他脑门，将他踩扁在地成为落地的肉垫。
　　池舟舟终于回归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眼中洋溢着激动的泪水：“脚踏实地做人的感觉，真的太好。”
　　荀杉墨：“……”
　　这女人八字克我。
　　这场小型骚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池澄和叶桑也偏头看过来。
　　此时，荀杉墨怒火中烧，提气放开威压，将池舟舟震得向后打个趔趄。荀杉墨起身时，眼中只剩下池舟舟前世的可恶嘴脸。
　　他想到缺失的乳粒，阴狠道：“池舟舟，你又想做什么？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这次也不可能让你再有得逞的机会。你若还想活命，最好放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长篇大论没说完，池舟舟一脸懵逼道：“不好意思，我们认识？”
　　荀杉墨当场成了个哑炮。
　　没错，按照现在的时间线，他们确实还没有交集。
　　等等，既然他昨夜设计拦住了众人围剿魔君，池舟舟为什么还没有死。
　　晏缺不该十恶不赦，当场诛杀她吗？
　　荀杉墨的表情变来变去，阴晴莫测，看起来好像有点毛病。
　　池舟舟嫌弃地离他远了点。
　　大能们坐在高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互相微笑，并未现身阻拦。
　　一来，这是无极门的家务事，不好当着刀宗的面处置；这二来，粉毛女子出现的十分诡怪，他们也未曾察觉有灵力波动，甚至灵识完全探查不到此人的修为。
　　难道，这小姑娘才是无极门的终极杀器。
　　池舟舟大喇喇走到升降台下，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这段剧情她可太熟了，不就是她哥池澄大战女二虞宛容的戏码。
　　原书中，虞宛容作为断水山庄小师妹，温婉柔弱，茶气冲天，用尽各种手段抢叶桑的机缘，功劳，甚至男人，因为她添堵永动机一般的存在，让叶桑和荀杉墨生出嫌隙，互相折磨。
　　池舟舟笑了，这样的人，她势必要认识一下。说不定晏缺就吃这一挂呢？攻略就完了。
　　她打着如意算盘，越过她哥，冲台上的叶桑挥手：“嗨美女，我观你命里缺我，交个朋友吧？”
　　叶桑没反应过来，询问的眼神看向池澄。
　　池澄默默又看了一眼池舟舟那头粉毛，叹气道：“这是舍妹池舟舟，见笑了。”
　　叶桑看着池舟舟眨巴眨巴的小鹿眼，还有那憨憨傻傻的狗啃刘海，忍不住摸了摸她脑袋笑道：“断水山庄叶桑，舟舟若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多个可爱的妹妹。”
　　池舟舟双眼一瞪，像黑猫警长附身了。
　　池舟舟：？？？叶桑？我他喵抱到了绝世金大腿？
　　她还沉浸在爸爸的快乐里无法自拔时，抬眼扫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舟舟觉得很玄幻。
　　救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晏缺他好像杀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绝世狗鼻子啊？

第5章 、Chapter 5
　　晏缺来了，他踏过山间草木，携着清风玉露走来，装满池舟舟整个眼底。
　　于是，藏剑峰的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①
　　她池舟舟的死期似乎也美妙地接近起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这短短几步路，池舟舟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如磁悬浮一般高速运转起来，当年解二元一次方程式，她都没有如此清醒过！
　　她需要攻略晏缺躲过系统的雷劈，这件事情达成的大前提是——工具人晏缺不能死。所以，先求自保，再保晏缺不被仙门围剿。
　　她好牛逼，她这么牛逼怎么不直接飞升呢？
　　池舟舟一个头比两个大。
　　就在这时，系统“噼里啪啦”一声响了，生怕吓不死池舟舟。
　　【晏缺感应着碎牙中那薄弱的血脉联系，一路追到了藏剑峰。想到和仙门之间的过节未了，他敛去一身魔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人群中接近池舟舟。】
　　大兄弟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这叫神不知鬼不觉？差一点就他喵自带BGM和打光了啊！
　　池舟舟心情好复杂，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掌门意欲查探晏缺来历，池舟舟连忙……，随后将晏缺带回金玉峰暂时安顿。】
　　等等？
　　狗系统你说清楚，怎么一个省略号过去，大魔王就住到我老家了？
　　池舟舟来不及多思考，她听到人群中三三两两小声交流——
　　“这刚来的哥哥真好看，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难道是个凡人？”
　　“或许是个故意隐藏的高手也说不定，毕竟，长得这么好看……”
　　高台上，掌门和金玉峰峰主莫别情低声交谈几句，后者便飞身到了池舟舟身边。
　　莫别情和池舟舟做师徒的时间虽短，却也知道这孩子不服管教，属于越严越叛逆的类型。是以大部分时间都对她实行宽松的放养。
　　如今，察觉到晏缺紧紧盯着的就是这个小徒弟，莫别情下意识护在她身前：“舟舟莫怕，师父在。”
　　池舟舟怔了怔，反应过来这位的身份，忍不住想要嗷呜一嗓子。
　　有师父的感觉真好！原主鼻孔朝天的姿态她好像有点懂了。
　　池舟舟不愿给莫别情带来麻烦，真心实意待她的人，她也要好好守护起来。
　　于是，电光石火之间，池舟舟便想到了一记妙招：“师父，别担心，那是我爹给我养的童养夫。”
　　莫别情惊了，准备破戒挥剑的手僵在半空中。
　　池澄也惊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爹，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惊讶问道：“爹什么时候给你找的童养夫？我怎么不知道？舟舟，此事不可瞎闹。”
　　池舟舟瞎掰的很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身前的当事人晏缺。
　　“哥哥先我六年拜入师父门下，早早离了家，自然不知道。爹娘看我体弱，招了阿缺冲喜，随后没多久我天通十二脉便顺利洗完，阿缺可是我的福星呢。”
　　池澄还是觉得诸多疑点，这么大的事情，爹娘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
　　最大的可能，是池舟舟又惹了什么情债。
　　他做哥哥的，自然不好在外人面前戳破妹妹的把戏，于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陪妹妹把戏演圆。
　　听完全程发言的晏缺：“……”
　　这女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等拿了碎牙，就封了她的口。
　　莫别情此人最爱这种情感纠葛八卦，听到这顿时双眼放光。都当师父的人了，满脸写着“有糖？刀子多吗？孩子想蹲一个甜甜的HE了”。
　　池舟舟偷偷看一眼晏缺的脸色，无语凝噎。
　　做戏做全套，池舟舟还是硬着头皮问：“阿缺，你怎么来了？家里还好吗？”
　　晏缺扫她一眼，为了碎牙屈服，敷衍地点点头：“看看你。”
　　短短三个字，池舟舟顿时感到气氛陡然转变，空气里都飘着粉色的小泡泡。
　　她回头，就看到周围小弟子偷偷在捏法术。
　　池舟舟哭笑不得：“姐妹，修仙界也嗑CP的嘛？受教了。”
　　莫别情大手一挥，热情过头：“既如此，阿缺就跟我们一起回金玉峰。反正空屋子多，想住多久住多久。”
　　池舟舟：？？？我还没发力，剧情走完了？
　　那要我何用？
　　池舟舟很懵逼，抬头与晏缺对视时，无端从他嘴角看出三分讥讽三分凉薄。池舟舟怀疑这货是古早霸总人设觉醒了。
　　金玉峰几人便要离去，池舟舟连忙找叶桑互换了简讯联络用的青羽。
　　此物出于青鸟，是有钱的修者为了方便联络制成的奢侈品。而池舟舟此时为了抱紧叶桑大腿，豪气一掷送了她一枚。
　　叶桑也不矫情，爽快地分出一缕神魂在青羽上，姐妹情顿时坚固起来。
　　池舟舟小声冲叶桑道：“我哥那里收藏了很多名刀，等我找一把最好的送你！”
　　叶桑看一眼毫不知情的池澄，乐得不行。
　　……
　　一夜过去，晏缺黑发终于被一根木簪绾起，行头也变成了白衣大氅，出现在池舟舟院中时，竟然意外地像个真仙君。
　　池舟舟秉持敌不动我不动原则，坐在美人榻上和晏缺大眼瞪小眼。
　　晏缺打量她半晌：“你吃什么，我去做。”
　　池舟舟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仰望着晏缺。
　　晏缺有些嫌弃，泠然道：“我此行前来的目的你当知晓。听莫别情提起，你修的是五谷杂粮道，既然如此，不用废去修为，也可将碎牙归还。”
　　池舟舟：“啥？？？”她师父一晚上就把她给卖了？
　　而且五谷杂粮道是个什么鬼登西？这说白了就只是个修行界的干饭人而已吧？
　　对于这个设定是否可以活着演完恶毒剧本，池舟舟深表怀疑。
　　她槽完自己的人设，终于慢半拍意识到，晏缺这厮不当人啊。
　　这看似温和关怀的举动，实则是在以退为进，逼迫她解决人生大事，从而方便自己屎里淘金，斩获碎牙。
　　好狗一男人，好狠一朵修仙界潘金莲。
　　池舟舟立马脑补出晏缺端着一盆饭“啪地”放在她面前，引诱道：“大郎，喝药了。”
　　不，她绝不允许阴谋得逞。
　　池舟舟想着，冲晏缺咧出一个自认为极尽妩媚的笑容。
　　她右手搭在晏缺腰带上，轻柔地反复拨弄，似乎想要展现出纯天然无污染的娇羞感。
　　可惜她拉闸了。
　　在池舟舟理解的“轻柔动作”中，晏缺的腰封整个被撕烂成两段。一段在她手中，另一段已经掉在地上。
　　晏缺立在原地，衣衫不整，却只是冷静垂眸，眼神冰冷：“不要耍花样，池舟舟。”
　　池舟舟刚要告饶，系统“桄榔”一声响了。
　　合着您老的来电铃声还不带重的？
　　【晏缺已经十分不耐烦，要不是因为碎牙沾上了池舟舟的气味，他几次三番已经忍不住要捏死这只大鹅。】
　　【池舟舟病娇的属性又犯了，于是起身展开了一番……】
　　大鹅？一番？
　　下文呢？看不起我们高贵的爱新觉罗VIP用户是吗？
　　池舟舟内心重拳出击，表面上却已经借着搭在晏缺腰间那只手的力量站起身：“可是，心肝儿不是说要做吃的给我？”
　　晏缺皱着眉：“吃什么？”
　　池舟舟又贴上去：“想吃心肝儿啊。”
　　这，就是她主动出击的杀招。
　　晏缺立在原地琢磨了半晌，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池舟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想要不这么糊弄两下系统得了。
　　晏缺终于抬头，无视了她卷土重来的动手动脚。
　　“说吧，要吃妖族还是仙门，若有中意的报个名讳，我去取了心肝再给你做。”
　　救命，这个人为什么能一本正经地把调情变成恐怖惊悚故事啊？
　　池舟舟连忙扯住晏缺，生怕这位真的去挖个什么心肝脾肺肾回来，给她做成一锅乱炖。
　　晏缺则觉得好烦，这女人排个污秽实在是事多。
　　两人正拉拉扯扯的时候，池澄率先破门而入。他火速将两人分开，黑着脸看一眼池舟舟护在身后。
　　晏缺完全揣摩不到池澄的心态，能有人把那块狗皮膏药从身上摘下去，他难得有了一丝愉悦轻松的情绪。索性坐下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池澄一看气得要吐血：“你就是如此喜欢我妹妹的？”
　　落后几步的莫别情先是看到摔倒在地上的门板，紧跟着听到池澄的发言，连忙上前做和事佬：“阿澄，感情的事，不能这么衡量的。”
　　池舟舟赶紧下台阶：“哥你误会了，阿缺只是想亲自打猎给我下厨做点好吃的，这一带山野精怪还是有些灵力的，我怕他一个凡人出事，所以才拦住了。”
　　池澄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晏缺角度新奇，愣是从从池舟舟的话中领悟出“原来她是怕我会输给那些废人？女人，真是爱操没用的心。”
　　师徒三人站着叽叽歪歪，坐着的魔君脑补一轮又一轮。
　　突然，池舟舟脑内又发出一封预告信。是她没见过的玩意。
　　【今夜子时，月落乌啼，荀杉墨收敛气息潜入金玉峰。他似乎早早调查好了一切，未作犹豫，进了晏缺的小院。】
　　【池舟舟早早埋伏在晏缺被窝里……，等着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
　　她要怎么跟晏缺表达，这是个正经不带颜色的请求？

第6章 、Chapter 6
　　诶？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带点颜色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池舟舟偷偷扫一眼晏缺，他正举杯一脸冷淡地喝茶，垂着眼眸道：“有话就说。”
　　池舟舟秒怂。
　　算了吧，这大哥脑回路清奇，回头开车色说不准变成姨妈色。她还小，想活着。
　　她绞尽脑汁出神的时候，莫别情终于想起此行前来的正事。
　　“舟舟啊，师父和你哥要下山一趟，少说也要三五天，你三师姐整日钻在屋子里鼓捣她那些不堪入目的图文册子，只能你费心守好峰门啦。”
　　池舟舟回过神，尝试着回忆看过的剧情接话：“师姐多少天没出门了？二师兄呢？”
　　立在一旁的池澄冷哼一声：“紫菀半月没出门了，昨夜路过她院门前，还听到她用术法大骂书局抠门。”
　　池舟舟惊了，好市井一修行者，她爱了。
　　莫别情又无奈地笑道：“此次前去迷踪岛，就是为救你二师兄出来的。”
　　“啊？二师兄又怎么了？”她不记得有这段剧情啊。
　　原书中，金玉峰一脉，连师父带徒弟统共就五人。
　　未曾谋面的两人中，三师姐紫菀乃是莫别情早年点化的花妖，主修七情道，迷上凡间话本后逐渐修歪，变身当代修真圈高产太太，代表作《妖王与我家师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出产率让生产队的驴都震惊。
　　而二师兄谈宋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太阳性格，主体修，打小一路活蹦乱跳出门去，鼻青脸肿回家来。
　　池舟舟一直觉得，她作为恶毒小师妹是其中最能惹事的存在。
　　怎么现在是她家二师兄开窍了？
　　莫别情很快开口答疑解惑：“臭小子找人打架的时候，嘴欠惹了个吹唢呐的姑娘，那姑娘是迷踪岛岛主的二女儿，彪悍非常，听说带着人吹啦弹奏，直接将你师兄扛回去了。”
　　池舟舟明白了。
　　谈宋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钢铁直男，可能也是体修不怕挨揍，张口就是得罪人，这么欠揍惹到人不意外。
　　不过，惹到唢呐之王他到底怎么敢的啊？
　　池舟舟乖巧应下看守峰门的任务，挥手送别这二人。
　　池澄不放心地回头，眼神警告晏缺，然而对方并没有接收到这份信号。
　　终于应付完事，池舟舟摩肩擦掌，准备开工正经人的正经事。
　　她矫揉造作地倚在桌边，眸中无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那个，阿缺……人家晚上怕黑……”
　　【警告，宿主偏离人设，请修正到当前人设路线，否则按崩坏公共物品，处以二级雷惩罚。】
　　“他喵的，这不行那不行，还要让我爬人家床，天要亡我大清朝。”
　　系统接收到池舟舟怨念的吐槽，终于抠抠搜搜让步了。
　　【本次任务道具：同心手铐。】
　　【注意，这副小手铐要解开，必须被拷双方心意一致，祝宿主旗开得胜。】
　　池舟舟挑眉，如果忽略惹怒晏缺的后果，事情确实很好办了。
　　晏缺看到池舟舟又开始犯病，并且犯到一半还愣在原地宛若呆头鹅，已经打算离去。
　　看起来，今天她是不可能归还碎牙了。
　　他刚要起身，池舟舟突然大力一拍桌子，将晏缺放在桌上的手按在桌面，手背红了一片。
　　晏缺眯眼，直视池舟舟又开始放冷气：“放开。”
　　池舟舟小声道：“我只是想跟你握手言和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环中召出同心手铐，轻轻这么一带，咔哒一声，两人锁上了。
　　晏缺垂眸看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再看看另一头锁着的池舟舟，笑得瘆人。
　　“池舟舟，碎牙的力量我不要也可。”
　　晏缺周身魔气大盛，小房间内的灵气被搅动的四处奔涌，屋内陈设晃动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池舟舟看着晏缺眼角的泪痣闪过红光 ，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已经调动魔息去攻破两人之间连着的手铐。
　　世间万众霎时间凝于这一点。
　　然后，他们依然紧紧锁死，无事发生。晏缺好诧异，他确认刚才怒气中没有压制自己的力量，怎么会连这么一副手环都无法击碎。
　　池舟舟松了口气，生怕晏缺再有什么动静引来别的峰主注意。
　　于是用铐着的手握了握美人掌心，安抚道：“别激动啊，心肝儿，你换个角度看，我们现在可以永远都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里，戏感来了，笑得妩媚动人，眼波盛满情意看向晏缺：“阿缺，只能是我的哦。”
　　晏缺与池舟舟对视，眼中一闪而过迷惑。
　　冷情的魔君头一次自发性产生疑问——池舟舟的躁病，难道都是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太过骇人，竟让他在听到池舟舟接下来的建议时，下意识敷衍点了头。
　　池舟舟说：“晚上我们睡你那？”
　　*
　　入夜，万籁俱寂。
　　金玉峰，紫竹林。荀杉墨特意换上一身适合夜行的法衣，敛了气息疾行在林间。
　　月下，竹林沙沙作响，竹影微摇，荀杉墨已经落在了竹林尽头的小院外。
　　他单手捏了个诀，察觉小院中并无禁制，沉思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上一世，那场旷世之争他还历历在目。
　　有人利用北山晏家灭门之事，将凶手的线索一路指向叶桑，引魔君晏缺前去寻仇。
　　那时候，他正巧与叶桑爆发争吵，等赶去的时候，叶桑倒在血泊之中，周围只站着晏缺一人。
　　他们打了三日三夜，耗尽心力，没有分出胜负。
　　他问过晏缺：“是不是你干的？”
　　晏缺却只是用略显凄凉的眼神望着他：“你觉得是，那便是。”
　　他最终顿悟破境，给了晏缺致命一击，看着晏缺自毁魔相，散于天地之间，还冲他笑了笑：“原来她也给了你一模一样的护心囊。”
　　荀杉墨一怔，才反应过来晏缺说的是他娘特制的防御法器。
　　那之后，他游荡在人间各处很多年，终于知晓了真相——原来晏缺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从记忆中抽出身，荀杉墨也说不准为什么要冒险前来此地。
　　上一世，他调查过所有的真相，虽然没能追查出真凶，但却逐渐对这个哥哥生出愧疚之情来。
　　前几日不由自主阻挠师父他们追杀围剿晏缺也是，荀杉墨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有损道心，于是不管不顾地来了。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只要见到晏缺，万事就有了解。
　　荀杉墨推门的声响掩盖不了，他也不打算掩盖。
　　他挥手点亮屋内的灯火，等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清床上的光景后，脸顿时黑成了煤窑。
　　床上的池舟舟睡得四仰八叉，一腿搭在晏缺身上，一手环抱着他的腰早已神游天外。
　　而晏缺竟然毫不反抗，只是斜过脑袋，冷冷打量着不速之客。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谁也没有眨眼。
　　荀杉墨好想骂人。
　　大哥你清醒一点啊，莫非被这妖女下蛊了？你瞪着我干什么，难道你该瞪的不是她吗？

第7章 、Chapter 7
　　池舟舟这人，有那么点起床气。
　　刚迷迷糊糊睡地正香，突然一片亮光，刺得她不得不睁开眼，撑着晏缺胳膊爬起身来抱怨：“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晏缺睡在床的外侧，见池舟舟起身，这才坐起在床榻边，一言不发看向荀杉墨。
　　池舟舟嘴里还咕哝着，陡然想起她会来晏缺屋里睡觉的原因——
　　她他喵的是来碰瓷男主，推动剧情发展的，怎么可以睡觉？
　　池舟舟一个激灵困意全无，下意识想整理一番仪容仪表，会见这位正道之光，比如把鸟窝头捋两下什么的。
　　然后她右手一抬，抬起了两只手。
　　晏缺随她举手挥来摆去，淡定得仿佛那只随风飘舞的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终于，等池舟舟挽了一坨团子在头上，两只连体手安分下来。晏缺偏着脑袋，瞥一眼池舟舟头顶，又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荀杉墨的眼神霎时间走过了一年四季，他震惊到忘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伸手掐诀，召来赤霄剑指向池舟舟。
　　“妖女，你对他做了什么？”
　　池舟舟：“？？？”
　　你他喵难道不是摸黑来找晏缺的事？怎么我是坦位吸强仇了？……不对啊，这男主长得有点眼熟，不就是刀剑论道那天，升降台下那妄想症嘛？
　　池舟舟一拍她聪明的脑瓜，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很确定，目前的剧情进度，原主跟男主还没有产生丝毫纠葛。看这荀杉墨的表现，反而像是早就知晓一切。
　　这人，怕不是个开挂重生的吧？
　　池舟舟惊了。
　　但她还是要装作没有意识到的样子，免得荀杉墨恼羞成怒一剑把她劈了。
　　池舟舟做好“苟住，我们能赢”的打算，一脸茫然无知的天真样子看向晏缺：“我对你做了什么？”
　　晏缺垂眸看一眼手铐，没搭理她。
　　荀杉墨剑气已盛，赤霄剑身燃起暗红色的火焰，看起来有一块钱特效那么炫。池舟舟瞪圆了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菜鸡。
　　眼看剑气要片面似得片了池舟舟，而这呆头鹅还一副欣赏的姿态，晏缺忍无可忍。
　　他右手一挥，魔息盘成一道屏障，挡掉了剑光。
　　荀杉墨看向晏缺，眼中写满疑问。
　　据他所知，池舟舟可是囚禁过晏缺的人，以晏缺前世的性子，不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晏缺看着荀杉墨的眉眼，似乎有几分幼时记忆中那人的样子，不由敛了气息。
　　“她，你不能碰。”
　　池舟舟直呼好家伙。
　　晏缺这一开口，就把气氛带动到了古早狗血修罗场本场。单看荀杉墨眼中那份诧异，池舟舟就知道误会大了。
　　她正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听到脑内系统“吱吱”作响。
　　【不知为何，荀杉墨看晏缺的眼神很不对劲。对池舟舟也更加咬牙切齿起来。】
　　【池舟舟眉头一簇，察觉事情并不简单。她一番……，惹得晏缺突然怒火中烧，拎起荀杉墨衣领，二人锋芒相对起来。】
　　嘶——
　　这狗系统和晏缺是一个流派出来的？
　　池舟舟直视着荀杉墨与晏缺，沉着冷静地分析一通，悟了。她万万没想到，男主重生一趟，竟然转了性取向，成了她的情敌！
　　不，她作为病娇恶女，绝不允许情敌在三丈以内出现。
　　“没错，荀师兄，我不可能让你有得逞的机会的，你若还想活命，最好放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池舟舟保持着一个病娇该有的笑容站起身，硬扯着晏缺跟她一起往前走去。
　　荀杉墨觉得这段话有点熟悉，略作思索，想起来这不是他刀剑论道时跟池舟舟放的狠话嘛！
　　好歹毒的妖女。
　　他气得握紧了手中赤霄剑，看一眼晏缺竟然没有暴怒，顿觉这画面实在辣眼睛，扭过头不想去看。
　　而晏缺只想保证池舟舟不磕破，不流血，其他都无所谓。
　　池舟舟揣摩一番病娇的独占欲，伸出没戴手铐的左手：“你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金玉峰，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荀杉墨眼底写上了疑惑，池舟舟的修为从前世到今生加起来都没眼看，但这股运筹帷幄的气势却让他犹疑了。
　　犹豫就会败北。
　　池舟舟在这场自嗨的较量中乘胜追击，指尖抵着荀杉墨的心口笑道：“你说，你要是没有心了，还敢觊觎我的人吗？”
　　她在灯火下的笑颜太过明艳而张扬，像个耀武扬威的小疯子，成功让荀杉墨愣了。
　　于是，感应到危机的护心囊发出银色光华，在荀杉墨心口处慢慢浮现出一圈咒文来。
　　晏缺本是兴致缺缺在看池舟舟发疯，见到这咒文登时冷了脸。
　　他一甩袖袍，用铐在一起的手将池舟舟拽进自己怀中，右手已经附上浓黑的魔气，拽起荀杉墨的衣领，将人扯到自己眼前。
　　晏缺眸中猩红，泠然道：“你怎么会有护心囊？”
　　靠在大佬怀里的池舟舟惊了，看着三人之间这诡异的距离，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这他喵是什么万年难遇的修罗场啊！
　　一时寂静无声。
　　有只青蛙无聊失眠，呱了一嗓子。
　　于是，池舟舟瞬间感受到了夏夜的热闹，此起彼伏的呱呱声缓解了一丝丝尴尬。
　　两位大佬还在对视，池舟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晏缺的手越拽越用力，眼中猩红更胜，荀杉墨终于心软败下阵来：“是娘给的，这种银阶防御法器，只有北山晏家本家人才有资格炼制。”
　　因为法器的制成，需要晏家嫡系子弟的血液开启灵智。
　　荀杉墨没有挑明，但晏缺却明白了。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不可置信，随后变成了然和淡淡的荒谬感，怪不得他会觉得荀杉墨的眉眼很像他母亲。
　　可笑他这些年还在东躲西藏，只为找出晏家灭门凶手。
　　他笑得嘲讽，松开了荀杉墨的衣领：“她还活着，早知今日？”
　　荀杉墨慌忙摇头：“没有，那日娘是被我爹救下，才逃过一劫的。爹怕惹出事端，会有人意图取她性命，所以才隐瞒下来。”
　　晏缺不再言语，怀里的池舟舟却喜上眉梢，她推理小王子要上线了。
　　竟然还能在此地查到灭门案的线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池舟舟大写的开心写在脸上：“阿缺认识这位夫人？”
　　晏缺淡淡道：“嗯，……一位故人。”
　　池舟舟：“不如去找她调查线索……”
　　晏缺冷冷打断：“不必”，想了想又补充道，“既已脱出泥沼，何必拉回来。”
　　池舟舟一想也是，是自己欠考量，这事办的不厚道。一抬头看到荀杉墨一脸复杂的神色，好像又心疼又踌躇，半晌才道：“你不要太勉强。”
　　晏缺不想理他。
　　池舟舟立马硬气起来：“妹妹，姐姐也劝你不要勉强……”
　　她还没演完，被荀杉墨烦躁打断：“你就宁愿选她，也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晏缺终于抬起眼皮，剜了暴怒的臭弟弟一眼，又瞅一眼亮晶晶眨着小鹿眼的池舟舟，立马做出了决断——他选碎牙。
　　于是，晏缺：“自然选她。”
　　池舟舟：“自然选我。”
　　荀杉墨：“……”
　　月色撩人。
　　月影的映衬下，两个交缠在一处的影子静止着。
　　“吧嗒”一声，同心手铐解了。

第8章 、Chapter 8
　　妙哇。
　　早不解晚不解，偏偏这时候解开同心手铐，可真是个妙蛙种子呢。
　　池舟舟笑得像个反派，伸手一捞，把差点掉到地上的手铐圈在食指上打着转儿，身子更进一步贴向晏缺：“阿缺，你可知此物名为同心手铐，须得二人一心才能解开呢。”
　　她掌心附上晏缺胸口，隔着衣料笑：“你说，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的关系更近了？”
　　晏缺垂眸与池舟舟对视，不置可否。
　　荀杉墨急了，生怕晏缺着了道：“你不把他铐起来，谁愿意时时刻刻跟你绑一块……”
　　池舟舟挽着晏缺手臂，冲荀杉墨张牙舞爪：“他急了他急了，丑恶的嘴脸露出来了。”
　　荀杉墨气得不说话了。
　　晏缺这时候才发话：“你半夜来，就为此事？”
　　荀杉墨开始支支吾吾，挺高挺帅一小伙，这会儿侧脸挠着头，黑色法衣勾勒出修长身形，金玉发冠拢着两鬓发丝，手持赤霄，乍一看还挺人模狗样的。
　　半晌，荀杉墨才道：“我就来瞧一眼，顺便跟你探讨追查到的线索。”
　　什么线索，不言而喻。
　　池舟舟的双眸登时一亮。
　　然后，晏缺转头看向池舟舟：“你出去。”
　　池舟舟：？？？刚还选我呢这么会儿工夫就变脸了？果然是狗男人。
　　或许是她眼神戏太多，晏缺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太弱，麻烦。”
　　池舟舟知道这位大佬的尿性，说话都是简略着来。翻译一下就是担忧她知道了什么会灭口的真相，在这花一样的年纪早早逝去，让他痛心。
　　池舟舟自我催眠完毕，满意点头。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荀杉墨两眼，才对晏缺道：“记得保护好自己。”
　　反正有什么事系统迟早也能让她知道。
　　晏缺觉得池舟舟八成是又犯病了，敷衍点头。
　　荀杉墨一口气吊在胸中，憋闷至极。直到池舟舟迈着欢脱的步伐蹦出去 ，他才长出一口气看晏缺：“她这么对你，你就惯着她吧。”
　　晏缺挥袖，将大开的门带上：“嗯。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荀杉墨面色顿时严峻，说出前世调集一切力量查到的结果：“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想必你已经知悉。我是从晏家亡魂入手的，追踪亡魂气息一路到了恶狗岭，就突然断了音讯。”
　　晏缺眸中有一丝波动，沉声道：“鬼界，地狱犬？”
　　荀杉墨点头。
　　他们都知道，鬼界与人界交界处，有一只能容亡魂通过的山岭，名为恶狗岭。
　　岭内皆是对人类怨念极其深的恶犬之灵，传闻它们以吸食过路亡魂为生，被称为“地狱犬”。
　　晏缺皱眉，这确实不算一个好消息。
　　除非找到那柄刀。
　　*
　　池舟舟这头大半夜被赶出门，骂骂咧咧就联系了叶桑。
　　“救命，藏剑峰的大师兄荀杉墨竟然喜欢男人，还大半夜来挖我墙角。”
　　正在练刀的叶桑接收到神魂上的一丝波动，捏了个诀对着青羽道：“是不是刀剑论道时，对你不客气那个？要不要我揍他！”
　　池舟舟连忙摆手：“别别，你离他远点，他病得不轻。”
　　她可不想让叶桑再来一轮虐恋情深的戏码。
　　池舟舟脑子慢半拍，这时候才想起问叶桑：“你怎么大半夜还不睡？”
　　叶桑捏了个清心诀，把自己收拾清爽：“练刀。”
　　池舟舟惊了：“你怎么跟我哥一样，别看我哥人前霁月清风，人后没事就抱着他那些刀老婆耀武扬威，自言自语，要不是天生剑骨一准改去做你同行。”
　　叶桑听得直乐，没想到池澄还有这一面。
　　池舟舟一拍手：“对啊！说起来，我已经想到适合你的刀了，这就给你偷……拿去。”
　　叶桑笑：“别，池澄既然爱刀，不能夺人所好。”
　　池舟舟嘿嘿笑，也没接话，心底却已经有了主意。
　　这把寒月刀，按照剧情怎样都会回到叶桑手中的。
　　此物本是断水山庄祖师奶奶徐夫人以心头血铸成，刀身形似新月，寒气逼人，有凝冻血液筋骨的功效。
　　寒月刀已经生出刀灵，原书中，众人争得头破血流之时，寒月刀已经默默选了叶桑为主人。
　　叶桑到底跟徐夫人有什么联系，池舟舟不知道后续剧情，不敢随意猜测。但她知道这刀现在在她哥手里，一经面世，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是池澄。
　　还是早早物归原主的好。
　　池舟舟一边琢磨着，头一次主动进了池澄的兵器库。
　　池澄的东西从不对池舟舟做限制，这也是池家祖传的宠女儿方式，池澄从小耳濡目染，早已习惯。
　　饶是如此，池舟舟还是被惊到了。
　　放眼望去，真他喵是刀剑的海洋啊，她哥这得烧了多少灵石？剑修不都是穷光蛋吗？池舟舟总算是认识到，她背靠着什么样的大树了。
　　这就是活脱脱的金钱树啊。
　　池舟舟笑弯了眸，正要找找寒月刀的下落，狗系统偏在这时响起。
　　【池舟舟立在兵刃架前，脑中突然闪现无数狗生的画面。】
　　【她热泪盈眶，看向左数第六排最高处挂着的一柄漆墨障刀，伸出手……惊动了晏缺和荀杉墨赶来。晏缺沉沉盯着池舟舟道：“你想帮我？”】
　　池舟舟：？？？
　　对不起她脑子里现在只有黑人问号，无数狗生是什么鬼？还有这个奇妙的发展，怎么就帮到晏缺了？她好懵逼。
　　于是，池懵逼机械地数了六个数，狗爬上兵刃架，终于拿到了那柄传说中的刀。
　　她露出了会心一笑，高举右手，跟兵刃架一起栽倒在地，室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池舟舟没料到这刀晃动中出了鞘，刮在她掌心，一阵刺痛。
　　她看到自己的鲜血汇聚向刀身上刻着的两个小字——犬神。那字被鲜血浸透，散发出逐渐浓重的煞气，将整个兵器库环绕起来。
　　此地多为名刀，刀中灵被这煞气激得苏醒过来，一时间互相攀比七彩光芒大盛，成为美少女战士变身现场。
　　晏缺早在煞气流动的时候就察觉到有异。
　　他感受着碎牙的方位，发现与那煞气所在极为接近，眸中沉了下来。
　　荀杉墨见他魔息已然盛起，惊诧：“你竟如此护着她。”
　　晏缺看了弟弟一眼，觉得解释起来十分麻烦，有一个池舟舟已经很麻烦了，于是没吭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晏缺凭空出现在池舟舟面前。
　　他看着怀抱犬神坐在地上，明显有被吓到的池舟舟，不由自主用魔气斥散了那些煞气和喝多了打拳的刀灵。
　　他垂眸，看到滴过血的犬神蓦地一滞。
　　这把刀他自然认识，这就是可以随时号令恶狗岭的传闻之刀——犬神。
　　晏缺心中涌动着不知名的奇异情绪，他强压下去，在池舟舟身前蹲下，语气僵硬道：“你想帮我？”
　　池舟舟不知道为什么剧情过了，扑到晏缺怀里闭上了眼，喵的那些光真的好刺眼，她要瞎了。
　　晏缺却以为池舟舟是在忍耐眼泪，于是难得没有推开她，就这么任她抱着。
　　晏缺轻声道：“不可再莽撞。”他下意识掐断了后半句“碎牙还在你那里”。
　　气氛正好，池舟舟很满意。
　　系统也很满意地上线了。
　　【恭喜宿主，当前人设进度过半，解锁新人设：暴力美学无口女。】
　　这是个什么人设？难道以后要跟二师兄同进同出？池舟舟暗暗猜测。
　　【新一届宗门内大比即将开启，获胜小组可以进入幽冥境小世界获取机缘，有机会随机前往断崖残境、恶狗岭、野象山、梦貘林等地。】
　　池舟舟猛然抬头。
　　嗯？来了来了，她的坟头闪现过来了。

第9章 、Chapter 9
　　池舟舟赖在晏缺怀中半晌，总觉得硌得慌。
　　她忘记自己怀里抱着一柄犬神，闭着眼睛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好硬，你硌到我了。”
　　晏缺眸中清冷，淡声回：“是你要的。”
　　纠结了半天还是追来的荀杉墨还没进门，先听到这一番对话，脸登时白了。
　　他没进去，借着盈盈的月光，颤抖着往里张望一番。
　　只看到地上两个交缠在一处的人影。
　　屋内，池舟舟被煞气影响的不小，语气都软糯了，扒着晏缺肩头撒娇：“我腿软站不起来，你抱我。”
　　晏缺看了一眼犬神的刀鞘还在似有若无向外释放的煞气，默不作声把人打横抱起来。
　　荀杉墨的脸色由白转青又变黑。
　　真是够了！堂堂仙门清静之地，怎可如此胡作非为。
　　他刚要一脸正气冲进去，就听到池舟舟说：“哎，你等等，我想去那边兵刃架。”
　　晏缺睨她一眼：“别又见了血喊疼。”
　　池舟舟连忙摆手：“才不会，一次就够受了。”
　　荀杉墨：“……”他哥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到底要不要进去。
　　正道之光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岔道，他徘徊在门外，正义的天秤头一次产生了犹豫。
　　荀杉墨蹲在门口，默默听着屋内一阵翻箱倒柜，伴随着少女的声音：“哎，往前一点”“再往前”“哎呀，你轻点儿”“够到啦”，然后传来晏缺一声轻轻地冷哼。
　　荀杉墨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他有愧无极门，有愧于师父。
　　孩子正蹲在地上伤心地自我检讨，面前出现一片阴影。
　　他仰头看去，原来是金玉峰三师姐紫菀。
　　这位属于传闻中的人物，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会踏出峰头一步。荀杉墨只在莫别情被表彰为“无极门金牌公关”的大会上，匆匆见过一次。
　　如今，紫菀一袭轻纱法衣翩然而至，她发丝未束，气质淡雅出尘，或许是花妖的缘故，出场还自带缤纷的淡紫色小花。
　　清风拂面，两人月下对视，一个嘴角噙着不明微笑，一个满面纠结闹心。
　　有一瞬间，荀杉墨觉得这位紫菀师妹不该待在这污浊的金玉峰，他明日就要去跟师父请愿，带师妹脱离泥沼。
　　然后出尘师妹眨了眨眼，看向屋内，又看看荀杉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后顿时激动起来。
　　她伸出手从虚空中召来一册小本本，一支湘妃竹紫毫，双目放光，嘴角带着谜之兴奋又诡异的笑容奋笔疾书。
　　紫菀似乎从这三人身上得到了无穷灵感，不自觉犯了老毛病，边写边自言自语起来。
　　“屋内，那合欢宗男宠半裸衣衫，翘着食指剥开一颗葡萄含在口中，媚眼如丝，就要给妖王喂下。闻雨苍林瞥一眼窗外，勾唇一笑，也没拒绝。”
　　荀杉墨吓得紧紧贴在墙上——
　　好他妈吓人，脱他妈什么泥沼，这整个就是一沼泽之王享受猎物挣扎的样子，金玉峰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荀杉墨吓傻了。
　　他是听闻师弟师妹们八卦过，金玉峰三师姐是修界文坛圣手，他以为左不过琴棋书画诗酒茶，没想到竟然！
　　荀杉墨的黑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紫菀还在继续。
　　“莫别情攥紧了拳头，气息顿时隐匿不稳，被那男宠察觉，一甩银针探出：‘谁在搅人好事？’”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池舟舟娇娇软软一声：“谁呀？”
　　荀杉墨好恨，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蠢笨不能悟道原地飞升。
　　然而，紫菀好像还嫌不够，听到池舟舟这句，又落笔念道：“莫别情一闪身，来到闻雨苍林身边，将歪在榻上一脸看好戏的女人揽入怀中：‘你就这么想让我现身？’”
　　紫苑的手速很快，至少是能跟上她念台词级别的那种快，荀杉墨怀疑她这么多年修炼全修在这地方了。
　　她话音刚落，晏缺已经抱着池舟舟出了兵刃库。
　　池舟舟懒懒地窝在晏缺怀中，看向紫菀笑道：“三师姐，你今晚竟然有兴致出门啦？”
　　紫菀记录完爆发的灵感，收了笔墨，对池舟舟挤眉弄眼，笑地暧昧：“小师妹长大了，懂得谈情说爱了，师姐支持你。不过要懂得节制啊……”
　　池舟舟：“？？？”
　　哈，我干啥了，不就让一把刀认了主人嘛？
　　紫菀斜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门派大师兄，目光透着慈爱悲悯：“你瞧，这还有一位痴情人在等你呢，我从未想过剑修还可以做如此设定，果然世间处处有大道！”
　　池舟舟和晏缺同时垂眸，看向地上蜷成一坨的不明物体。
　　荀杉墨……
　　荀杉墨已经死了，现在蹲在这里的是药王谷主枸杞子的儿子——狗子。
　　不知为何，荀杉墨感觉头顶有一道注视他的目光十分危险，暗含警告。
　　池舟舟知道三师姐脑补起来，连她哥和后厨李大娘都能生出一段虐恋情深，于是扶额转移话题：“师姐，是不是快到宗门大比了？”
　　紫菀抱臂想了想：“这么一说，也就小半月了。等师父他们把二师弟带回来，咱们金玉峰就可以直接上场。”
　　……好、好他妈简洁的峰头。
　　别的峰这会儿为了出战早不知道掐成什么样了，他们峰就不一样了，反正怎么轮都是他们F4的天下。
　　紫菀又说道：“往届都是咱们三个嫌烦，直接丢给大师兄带队。小师妹要是有意，师姐倒是觉得今年你来带队才有趣。”
　　池舟舟问道：“啊？今年有什么不一样吗？”
　　紫菀虚空一划，出现一册花瓣拼凑的无极门行事历。
　　她圈了几个日子解释道：“今年确实特殊，胜出的队伍应当会在两月后，代表山门出战奥运会。”
　　池舟舟瞪圆了眼,拔高音量道：“奥……奥什么会？？？”
　　难道！！！
　　她要碰到老乡了！
　　晏缺蹙眉把池舟舟抱远了点，应该是觉得她太吵。
　　紫菀疑惑道：“诶，小师妹不知道吗？这是各大仙门联合举办的比试，几十年才有一次，全名叫‘奥义天运参悟大会’，胜出的门派英才可以进入般若塔，得到非一般的机缘呢。”
　　池舟舟：“……”
　　呵，是她想多了。
　　这回，池舟舟还没发话，晏缺倒是搭腔了，他看向紫菀，声线带着特有的清冷磁性：“可是当初封印魔道祖师的般若塔？”

第10章 、Chapter 10
　　下弦月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云层被夜风吹动，露出月影皎皎。一池睡莲并未因为夜间气温闭合，反而在月色下摇曳舒展，让人联想到刚收场不久的旖旎。
　　三师姐笑得温和有礼，眸中却带着嗑CP时未有的理智之光：“此事已过几十载，怎么，凡间至今还有传闻？”
　　池舟舟的心跳渐强，“砰砰砰”地贴身传到了晏缺耳中。
　　晏缺眉梢一挑若无其事望了她一眼，才淡淡道：“我原是小门派出身，宗门被魔祖手下妖魔覆灭，才会流转凡间，入了天南池府。”
　　紫菀点点头，一脸惋惜：“不知公子是何门派？”
　　晏缺来之前已让族中长老准备好了身份，刚要张口作答，被池舟舟拦下。
　　池舟舟大喊一声：“移花宫！”
　　空气顿时凝住，月下寂静地能听到蚊子振翅的声音。
　　原书寥寥几笔提过，魔道老祖曾与妖族联手端过几个小宗门，其中移花宫因为主媚修为人所不齿，求援无门，成为妖魔的玩物。
　　池舟舟对此印象深，单纯是因为这门派让她想到《绝代双骄》。
　　果然，紫菀神色僵滞一瞬，眼中的试探倒是淡去。随后施以一礼：“是我唐突了，公子怎么称呼？”
　　晏缺应该也是知道这移花宫是何种门派。
　　他垂眸直勾勾盯着池舟舟，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池舟舟没见过晏缺让人发毛的笑容，扭过脸硬着头皮：“呃，这位是花无缺，师姐就喊他阿缺吧。”
　　晏缺圈在池舟舟腰上的手一紧。
　　池舟舟感受着腰间炙热的压力，冲晏缺扬起笑脸，示意不要跟自己计较。
　　紫菀感受到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小动作，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
　　她打了个哈欠道：“小师妹，兵刃库这事儿指定瞒不住，大师兄回来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说完冲两人挥手，强行拖着荀杉墨离开了。
　　人走光了，池舟舟怂怂地扯了扯晏缺衣襟。
　　晏缺冷笑道：“移花宫？”
　　池舟舟理亏，缩着脖子没敢搭腔。
　　谁知道说完这句晏缺就没了声，抱着池舟舟一个闪现，到了她屋里床前。
　　池舟舟怔了怔，脸颊突然一路红到耳朵——这难道就是霸总文学里经典的玩火烧身套路？
　　比如“晏缺压近身子在她耳边低声一笑：‘媚修？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一番拉灯之后，从此攻略魔君所向披靡……
　　晏缺一看，这人又开始好可怕好可怕地笑着犯病，嫌弃地松手将人扔在床榻之上。
　　床板很硬，池舟舟屁股撞上去顿时喊出声。
　　晏缺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残音：“收好犬神，赢下宗门大比，届时我会跟你潜入幽冥境。”
　　池舟舟再仰头时，人已经撤离了，似乎一秒都不愿意跟她多待。
　　……
　　池舟舟好无聊，躺在床上度日如年。
　　她想起芥子囊里还有指挥晏缺跑来跑去取到的寒月刀，索性摸出一张紫色舜风符，按照其他弟子操作的样子，兴奋地录入寒月刀，给叶桑发了个快递。
　　销完赃没多久，莫别情和池澄就带着谈宋回峰了。
　　池舟舟接到她师父的传音，磨磨唧唧往正殿赶去。
　　她几刀劈出一身合自己心意的短打法衣，看起来像是要去打网球。半路碰上晏缺，还被对方皱眉瞧了一眼。
　　池舟舟才不管这位的心理活动，拽着人就陪自己进了玄英殿。
　　殿中四人已经到齐，除了眼熟的几个身影，唯有一个蓝衣束发，刘海爆炸的少年面孔比较陌生。
　　池舟舟心道这就应该是小太阳谈宋了。
　　于是拿捏着自己的人设，勾唇道：“有些人打架没打过就算了，反而被人绑去调.教，还得师父亲自出马去救？丢人！”
　　谈宋做个鬼脸：“那也比你的五谷道强”，说着他又眨眨眼望向晏缺：“小师妹，这又是你新相好？”
　　池舟舟一脸懵逼：“什么新的旧的，我就这一个。”
　　谈宋挤眉弄眼笑：“对……对，我说错了，她以前从不拈花惹草。”
　　池舟舟脸黑了，没想到这小太阳是个白切黑。
　　放在以往，晏缺懒得理这种戏码。
　　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他看她一眼，冷声道：“池舟舟，不要觉得你肚子里有它，就可以为所欲为。”
　　原本热闹交谈的殿内一瞬间变得极度安静。
　　所有人诡异地看着话题中心的两人，不懂进展怎么会如此之快！
　　紫菀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小师侄的名字了。
　　池舟舟：？？？
　　救命这大兄弟在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碎牙，但麻烦你看看我师父我哥他们的眼神好吗？
　　“误会，误会。”
　　池舟舟深吸一口气的时间，脑内已经编出一则悟空听了会沉默，唐僧听了会流泪的虐恋情深。
　　“其实，我能疏通天通十二脉，全靠晏缺将金丹渡来，而他却为此变成了普通凡人。”
　　“他原本天赋惊人，可以修成正果也说不准……都怪我，现在，他只有不到十年的寿命了……”
　　晏缺听到十年寿命，黑着脸递给池舟舟一个眼刀。
　　莫别情恍然大悟：“怪不得阿缺身上缺了点凡人生气……不行，要找些上等灵药好好补补。”
　　池澄也诧异地看着晏缺。
　　他不知道妹妹到底哪一点让人着迷，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先前是他错了，他太肤浅，低估了这男人深沉的爱！
　　谈宋热泪盈眶，恨不得拉住晏缺的手哭道：“阿缺，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三师姐……
　　三师姐早已如入无人之境，念念有词地奋笔疾书新的虐文话本。
　　晏缺好他妈想口吐芬芳。
　　他是魔，是魔道祖师的唯一血脉，邪魔外道的主君，他要走的路不该是这样。金玉峰这帮人果然和池舟舟一丘之貉。
　　他处在爆发的边缘线上，就听到池舟舟清了清嗓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所以，这次金玉峰一定要拿下宗门大比，冲向奥运会，为阿缺求取般若塔中的机缘！”
　　【叮，触发新剧情。】
　　【五日后宗门大比，晏缺遥遥杵在场外，突然被悬崖下飞身而来的俏公子偷袭。】
　　【池舟舟接下这从天而降的一剑河山，与那人一番…………，热泪盈眶大喊道：“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池舟舟：？？？

第11章 、Chapter 11
　　池舟舟被系统这一番骚提示打得措手不及。
　　还没细想，池澄便黑着脸道：“宗门大比先不急，来说说你烧我兵刃库的事，怎么，烧完不满意还顺走了两把？”
　　池舟舟歪着头扬起一抹讨好的笑。
　　池澄对她向来大方，哪怕这两把刀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也没不舍，只是略感诧异。
　　“你什么时候改刀修了？”
　　池舟舟召出犬神丢给她哥：“我哪知道，本来是想去给叶桑找一把趁手的刀，这玩意突然跳出来认主了。”
　　池澄一个字都没信。
　　他这妹妹，虽然修行天赋不算好，但满脑子稀奇古怪的馊主意，不被算计就不错了。于是他直接低头去看刀。
　　竟然是犬神。
　　爱刀如池澄，自然知道此物的来历用途，便是莫别情也意外地“咦”了一声，笑得风流且意有所指：“舟舟竟与犬神有缘。”
　　池舟舟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池澄眸中也染上笑意：“看来你要转修恶狗道了。”
　　池舟舟眨了眨眼——什么鬼？听起来就很中二？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晏缺，谁知这人视若无睹，眼神放空，摆明了就是不想理。
　　谈宋倒是立马来劲了，武魂燃烧，不打招呼就冲池舟舟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出招。
　　池舟舟一刹那觉得万物静止了。
　　风声在她耳边被放大数倍，花开花落皆为慢动作，就连谈宋倒挂金钩螺旋飞来，都被她拆为一帧一帧的分解动作。
　　池舟舟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就是伏地魔，是灭霸，是主宰万物的意志！
　　于是，就在池澄想化去谈宋力量的时候，池舟舟动了。
　　她很快，快到池澄都没看清犬神是怎样被抽出刀鞘，划出一道满斥煞气的弧线。
　　那些煞气听从主人的召唤，将一方小天地搅得颤栗嗡鸣，宛若末日。半晌，终于凝结化形，变成一只肥屁股短尾柯基。
　　池舟舟脸上还挂着冷酷无情的笑容。和这柯基一对视，整段拉垮。
　　Giao！怎么肥四，柯基有个毛用啊！难道要用翘臀迷惑敌人制造空隙吗？
　　池舟舟好想吐槽，可她试图张口半天，才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
　　螺旋落地的谈宋也被柯基搞懵了，一头砸在地上笑得不行。
　　至于柯基……它半吐着舌头蹲在池舟舟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似乎想要讨赏。
　　一解除战斗状态，池舟舟的嘴立马封印解除了。
　　她对动物没有抵抗力，只好拍拍它脑袋道：“做的不错！”
　　谈宋躺在地上接茬：“这波你也不错。”
　　池澄也道：“舟舟进步了。”
　　山上的笋都被这人夺完了。
　　池舟舟深切怀疑师父给谈宋点满防御值的原因是因为嘴太贱。
　　她翻个白眼，就听到晏缺幽幽道：“犬神召出的地狱犬，战力是跟主人能力挂钩的。”
　　？？？
　　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这一波意外下来，倒是让所有人都对池舟舟的战斗力有了新的的认识。
　　也许是受地狱犬的影响，她身法疾如风，只是修为恐怕还是停在筑基初境。
　　莫别情心中有了计量，便遣散徒弟们，自己偷偷溜去了断水山庄。
　　……
　　到了五峰对战这日清早，无极门论剑台下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抢不上好位置的要么御剑悬空，要么窜上树梢，没走几步还能听到“美酒灵露玉净水，瓜子花生八宝粥”的叫卖声。
　　有那么一两个贼眉鼠眼的，扎在人堆里从怀中摸出一本黄黄的小册子，低声跟女修们讨价还价。
　　“西门脆脆瓜最新力作《剑尊大人他心痒难耐》，荤素搭配，只要五百灵石，各位师姐师妹不考虑考虑吗？”
　　池舟舟看傻了。
　　说好的剑修穷光蛋设定呢！五百灵石一本小黄文就这么买了？
　　论剑台上 ，掌门李忘风一把银胡自成风骨，眉毫纷飞，还在捋着胡子发表讲话。
　　这时，池舟舟身边一路人甲突然激昂道：“作为十三代掌门人，李忘风乃是师祖从战乱埋骨之地带回，二百年便已元婴大圆满，真乃修道奇才！”
　　池舟舟：？
　　你这突然解说一下很尬啊兄弟。
　　但她还是给面子道：“然后呢？现在掌门什么修为？”
　　路人甲怔了一下，道：“此后一直很圆满。”
　　池舟舟：好的，明白了兄弟。
　　四周还在三三两两低声猜测着今年的夺冠热门，有几处已经隐秘地开始下注。池舟舟无聊地打着哈欠，张望晏缺所处的位置。
　　那是一株千年老槐木，立在论剑台的西南山崖边，冷冷清清，没什么人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观赛。因而，晏缺一袭黑衣斜倚在枝头的慵懒姿态十分显眼。
　　池舟舟欣赏了半天美人倚木的画卷，等晏缺抬起头凉凉看她一眼，才抛了个飞吻过去。
　　晏缺眯眼看着池舟舟。
　　放在周围吃瓜弟子的眼里，就活脱脱是含情脉脉的对视。
　　有几个小姐妹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
　　池舟舟如今的视力很奇妙，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晏缺妄图从指尖流出的魔息。
　　呦呵，魔君大人在生气气。
　　池舟舟轻咳一声，收敛起来正襟危坐，内心却在狂喜。
　　就在这时，她听到台上传来叫号对战对的声音。
　　“个人赛第一场，金玉峰池舟舟，对藏剑峰荀杉墨。本次对战以一炷香为期限，先下台者为败，胜者获得2小分，分值计入团队总成绩。”
　　场子顿时炸了起来。
　　池舟舟在无极门没什么存在感，但整个宗门的弟子都知道，金玉峰上除了大师兄，其余人全是棒槌。
　　参考往届宗门大比，金玉峰估计又是走个过场。按理说，这样的水准不会安排掌门亲传出场才对啊。
　　弟子们一边兴奋吃瓜，一边将打量的目光默默落在池舟舟身上。
　　池舟舟也觉得有点难办。
　　这可是男主啊，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荀杉墨这个事儿逼情敌，谈宋一嗓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师妹，冲啊！为了阿缺的身体也得赢下来！”
　　池舟舟：的身体？身体你个大头鬼！你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啊摔！
　　四周暧昧的视线渐多，池舟舟鬼使神差，看向千年槐木上的晏缺。
　　晏缺也在看她。
　　他似乎轻轻叹气，神魂传音道：“不要受伤，尽力而为即可。”
　　若赢不了，那他便杀进幽冥境。

第12章 、Chapter 12
　　一瞬间，池舟舟就从充满杀气的眼神中看透晏缺的想法。
　　她从座位上扑楞着奔向论剑台，生怕慢一秒，惹得这人一身魔气孔雀开屏。
　　荀杉墨挑了挑眉，背手飞身上了论剑台。
　　他现在确实有些看不透面前的毒妇，包括她手中那把古朴狂野的犬神。
　　池舟舟知道一旦打起来，根本违背不了无口女的人设，索性不多废话，冷笑看荀杉墨道：“金玉峰池舟舟，请。”
　　荀杉墨觉得这人还装起来了，好笑又好气地拱手：“藏剑峰荀杉墨，领教。”
　　话音落，天地之力催动法阵漫出金光，论剑台一瞬便被包裹其中，与此同时，池舟舟与荀杉墨的境界同时被压制到筑基中期。
　　这是无极门老祖宗立下的对战门规，便是掌门登台，也不过这个修为。
　　池舟舟忽视台下的纷扰杂音，闭目自窥，调稳气息后拔刀出鞘，带起沾染火花的煞气缠在刀身。
　　荀杉墨是知道上一世的池舟舟到底有多菜的，此时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疑问。
　　池舟舟抓的就是这一线生机。
　　她刀尖向前，身法奇快，一息之间人已经到了荀杉墨身侧。
　　荀杉墨嗤之以鼻，看池舟舟哪里都不顺眼，索性召来赤霄剑，立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台下登时沸腾起来。
　　——“竟是心剑！没想到今年大比开场就这么刺激。”
　　——“荀师兄竟已到了人剑合一，无我无剑的境界！当属年轻翘楚！”
　　——“糟了糟了，池师姐危了，甜甜的爱情蹲不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到底是无极门还是八卦门啊！
　　池舟舟脑内吐槽的功夫，刀尖凝成了煞气已经窜到了论剑台西侧，并化形成一只肥美的柯基。
　　池舟舟却蓦地收手，隐匿了气息。
　　她露出一抹邪神的微笑：没想到吧大宝贝，你会用心剑迎战，是书里早就写好的呢。
　　此时，小翘臀身上的煞气大盛，对着荀杉墨龇牙咧嘴，释放出十成敌意。
　　于是，男人拿着剑的手动了，赤霄携着烈焰斩下，挥出一道势不可挡的剑意，直直冲向小翘臀。
　　池舟舟嘴角都要咧到大不列颠北爱尔兰去了。
　　她攥起拳头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借着暴力人设的力量挥向荀杉墨后背。
　　她的想法很简单，把这闹心玩意儿打下台就行。
　　荀杉墨却在这时回头了。
　　池舟舟看到他嘴角讥讽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于是，还没来得及彻步退开，荀杉墨已经一手握住池舟舟的拳头，另一手将这股力量原路奉还打在她肩头。
　　池舟舟不受控制地开始自由落体，往台下砸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小翘臀突然从背后发起了攻势。
　　全场都傻眼了。
　　只见它一屁股撞在荀杉墨后脑勺，放了个震天响的屁。
　　荀杉墨脸上还挂着胜者的微笑，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一屁崩下了台。
　　他落地的速度完美追上了池舟舟。
　　于是“嘭”地一声巨响，两位试手人员分毫不差地同时扑在了地上。
　　论剑台上刮过一阵冷风，台上的小翘臀蹲的很乖，兴奋地“汪”了一声。
　　莫别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池舟舟顿时觉得她师父可太牛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真的笑出“噗嗤”声。
　　风中屹立的弟子们揣着小手手，一脸迷茫；长老与峰主们也面面相觑，看向掌门；掌门李忘风倒是吃瓜吃的过瘾，桌上的奶香瓜子壳嗑出一座小山。
　　一时无言。
　　就在这对峙之中，晏缺倚着的那颗千穗槐木树身微晃，落下许多碎叶来。
　　光斑穿过树隙，照在晏缺瓷白的肌肤上，美人黑眸红唇，泪痣绯红，明明眉间隐隐带着戾气，也丝毫掩盖不了摄魂夺魄的美感。
　　碍于系统之前给出的刺杀剧情，池舟舟整场都注意着晏缺那方的动静。
　　毕竟，分掉了可以再打回来，可是工具人没了，她脑袋就是真的没了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风开始变得狂躁时，池舟舟已经一个鲤鱼打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窜到了晏缺身边。
　　她一脸警惕地提着犬神，看向西南山崖之下。
　　晏缺被她护在身后挑了挑眉，原本窜于掌心之上的魔息又消失不见了。
　　一道剑气从悬崖之下迎面劈来，池舟舟忙挥着刀身凝聚煞气对抗。
　　这剑气太过精纯，池舟舟堪堪抵住，身子一歪栽在晏缺怀中。
　　池舟舟抬眸去看晏缺，依然是张扑克脸，右手却圈住了她的腰带到怀中，让她不至于摔下树去。
　　李忘风嘿嘿笑着，磕瓜子的速度更快了。
　　良久，久到池舟舟都要打瞌睡了，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笑声突然出现在耳边。
　　风卷着新叶抽芽汇聚缠绕，形成一道旋涡，漩涡中心立着一个白衣散发，一手长剑一手酒壶的年轻男子。
　　那人生着一双撩人的桃花眼，不笑时也有三分醉意，薄唇微勾，墨发垂于胸前，好好的衣服敞开一片，露出无限春色惹人遐想。
　　他仰头饮一口葫芦中的美酒，踉跄飞到池舟舟面前，笑眼盈盈，带着三分招摇与桀骜。
　　“小丫头，还没断奶就学会护男人了？”
　　池舟舟：？
　　池舟舟觉得这人造型好像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不认识，却有人认识。
　　论剑台下的无极门弟子们顿时沸腾了。
　　——“是青莲剑仙。”
　　——“是他！就是他！传闻剑仙一剑斩云河之巅悟道，曾写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那句‘欲上青天揽明月’，太经典了！”
　　——“青莲出品，必属精品！”
　　池舟舟已经听不下去了，什么鬼东西，李白的棺材板儿要按不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剑仙人设，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了这个造型在哪里见过。
　　这他妈难道不是某个推塔手游的英雄李白嘛！谁他喵告诉她这人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小游戏？
　　池舟舟轻咳一声，决定试探一番虚实。于是对着青莲剑仙抱拳道：“不知阁下可曾听说过王者峡谷？”
　　空中的男人脸上一抽，差点没站稳摔下来。他激动道：“那是我没日没夜战斗的地方！”
　　池舟舟登时双眸放光，有感情地朗诵道：“猥琐发育，别浪！”
　　青莲剑仙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紧紧盯着池舟舟的脸，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最后停留在那一头褪了色的粉毛上，热泪盈眶道：“稳住，我们能赢！QQ区百星王者在此，好兄弟，我终于等到你了！”
　　池舟舟激动地从晏缺怀中挣扎出来，奔向老乡握手。
　　“组织，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我带着系统苟了三年，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呜呜……我看到你这头粉毛就觉得亲切，快让我摸摸，吸一口染发膏的现代气息！”
　　池舟舟同样激动地探过脑袋，让她的好兄弟一饱现代科技的福利。还不忘吐槽道：“都褪色了我都不能补色，等变成黄的我死也不要出门呜呜……”
　　青莲剑仙的恶魔之爪慢慢伸向池舟舟的脑壳。
　　池舟舟一脸兴奋雀跃，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青莲剑仙，似乎对于这种亲密接触还挺期待？
　　树梢上的晏缺脸越来越黑，在那只手马上要触碰到池舟舟头顶的时候，终于动了。
　　他已然长身立于树下，黑袍将整个人的冷傲气质衬得越发醒目。
　　晏缺冷冷开口道：“池舟舟，过来。”
　　青莲剑仙的手立马顿住了，他看一眼晏缺，又看看登时退了一步的池舟舟，想到自己身负的任务，不可思议道：“你不会……在跟他搞对象吧？”
　　池舟舟摇了摇头：“我倒是想搞。”
　　青莲剑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晏缺眯着眼提醒：“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池舟舟：？
　　好家伙好兄弟，上次听到这么土的台词我还在卢沟桥换弹。
　　池舟舟心中有一个想法，于是弱弱试探问道：“阿缺，你这……是在吃醋吗？”

第13章 、Chapter 13
　　三人以千穗槐木为中心，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青莲剑仙玩味地看着池舟舟，神魂传音道：“我们现在好像三角关系哦。”
　　池舟舟跃跃欲试：“刺激啊，要不你扮个剑仙情敌让晏总紧张紧张，方便攻略？”
　　青莲剑仙一下子激动起来：“攻略？莫非你也带了什么任务系统？”
　　池舟舟热泪盈眶：“好兄弟果然同病相怜，你什么系统？”
　　“……李大白上分系统。”
　　“……”池舟舟不知该如何吐槽。
　　“我就是打野选了个李白，刚A完野怪刷了个大，就莫名其妙来这了，还带着个狗屁系统，天天任务任务，我高三都没这么用功过……”
　　俩人神魂传音热火朝天没完没了。
　　池舟舟知道了好兄弟名叫沈默，便一路从吐槽系统聊到单排上分，又聊到白酒酱香型科技，得知沈默是个穷鬼散修，池舟舟财大气粗地表示别怕，包养了！
　　他俩是开心了，在众人眼里，就变成了青莲剑仙和池舟舟微笑对望了几十秒。
　　沈默这头才想到讲重点：“我这次任务比较奇怪，【偷袭晏缺，并让他的囗囗暴露在众人面前】，现在还没完成。”
　　池舟舟：？？？
　　囗囗？还暴露？
　　池舟舟压根不敢想和谐的到底是什么。
　　这特喵也是个搞颜色老司机吧，这俩系统都是一个厂子出产的啊喂！
　　池舟舟没来得及稳住沈默，就被打断了。
　　从现场群众的角度看，晏缺平直的唇角更冰冷了。
　　他终于加入了这场世纪大畅谈，传音震得池舟舟心神颤了颤：“聊得这么火热，不如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池舟舟：？
　　我是指望你吃个醋，不是让你连我一起宰了啊！
　　池舟舟叹气，明白了找情敌这条路果然行不通。
　　她连忙对晏缺道：“阿缺，你别误会，这就是个朋友，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标准渣女发言，然而晏缺似乎没有这个概念，池舟舟一说，他便没了动静。
　　两人都沉默了老半天，池舟舟才又斟酌着道：“他是以为……你轻薄于我，才对你出手。”
　　晏缺挑眉。眼中带着问号直直看向池舟舟。
　　池舟舟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她虚空踏步落在晏缺面前时，已经张开双臂将他手臂连腰身整个圈起来。
　　她轻轻道：“怎么可能，若论轻薄，只有我轻薄你的份。”
　　说完，池舟舟轻轻咬了晏缺喉结一下。
　　她看到晏缺吞咽口水的动作，仰头对上他黑眸中墨色翻涌，背后压着狂风暴雨。
　　高空中的沈默突然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眸中划过诧异，随后好笑地看着地上两人咋舌。
　　无极门的吃瓜群众们好饱，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宗门大比了。
　　很明显，这位池师妹输赢都是最大的赢家。
　　有几个小姐妹甚至尖叫起“池师姐好飒啊”“嗷嗷嗷这就是爱”“请原地结为道侣吧”。
　　见好戏演得差不多了，李忘风收拾收拾瓜子皮，瞬身来到沈默面前。
　　“青莲剑仙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无极门？”说完，眼神还特意飘向池舟舟。
　　沈默淡淡笑着揖手问好：“今日确是特意赶来 ，答谢池师妹提点之恩，未曾想碰上一点小误会 ，原来公子是池师妹的夫婿，得罪了。”
　　晏缺立在树下，直视沈默的眼中带着 一丝威迫，点了个头。
　　李忘风的重点不同，他听到“提点之恩”，眸中带着诧异看向池舟舟的小粉毛。
　　他原以为，这是莫别情为了门内经费拉来的赞助生，结果人家不仅有钱还有本事？难道之前都是他们看走眼了？
　　李忘风按下自己的猜测，笑呵呵邀请沈默：“青莲剑仙可愿观我宗门弟子比试，若能指点一番，这帮丫头小子恐怕要乐得窜上天了。”
　　沈默倒不客气，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拎着酒葫芦笑：“李掌门抬举，在下乐意之至。”
　　说完，沈默冲池舟舟挤了个眼，跟着李忘风落坐在长老们聚集的高台上。
　　池舟舟看沈默立在一群长老之中，长袖善舞，由衷地羡慕起了好兄弟的系统。
　　晏缺少见的有些烦躁。
　　池舟舟一时半会他动不了，甚至还需要犬神助他查清真相。
　　所以，只要碎牙还在她体内，他就需要防备任何一个与她接触过多的人。
　　晏缺这样给自己洗脑完后，心中安宁不少。
　　他懒得再看池舟舟，重新落在树上，闭目休憩起来。
　　他听到树身轻轻震动，枝叶在光下摇曳，搅得刺目的光斑遛到了眼睛上。有个人轻轻落坐在他身边，然后靠在了肩膀上。
　　晏缺冷冷睁眼，正对上池舟舟小鹿眼中带着雀跃。
　　“阿缺，他们给我和荀杉墨各算了1分诶，赚到了！”
　　晏缺视线扫过远处黯然神伤的荀杉墨，唇角弯了弯。
　　池舟舟惊奇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是在开心吗？”
　　晏缺重新闭起眼睛，唇角恢复平直：“没有。”
　　“你有！”
　　“池舟舟。”
　　“嗯，心肝儿我在。”
　　“闭嘴。”
　　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池舟舟自己也困了。
　　主要是犬神她还驾驭的不是很好，加上修为太低，靠着晏缺很快就睡得像猪崽子一样。
　　晏缺感受到肩头有些湿润，睁眼一看，池舟舟流口水了。
　　晏缺：“……”
　　他实在忍不了，黑着脸把人叫醒，池舟舟一睁眼就看到了口水印，嬉皮笑脸地丢了两个清心咒，帮晏缺和自己打理干净。
　　她伸个懒腰问道：“打到哪里啦？”
　　晏缺道：“个人战已经打完了，金玉峰只在你手里丢了一分。”
　　池舟舟一脸懵逼，看向金玉峰落座的地方——
　　池澄手中拿着将邪剑，一脸无奈地看着窜上跳下的谈宋和突然又奋笔疾书的紫菀。
　　池澄天生剑骨，是莫别情梨霜剑的接班人，门内也许只有荀杉墨可以一战；
　　谈宋嘛，池舟舟虽然不清楚这人具体练得什么功法，但皮糙肉厚，只要近了身也能占上风；
　　可她三师姐呢，她写黄本子的三师姐是怎么赢的？
　　池舟舟迷惑地看向晏缺。
　　晏缺眼中满是玩味，看了一眼埋头苦写的紫菀：“是我小瞧了七情道，你师姐很强。”
　　连魔君都夸厉害。
　　池舟舟决定，这波团战一定要亲眼看看三师姐的路数。
　　“比起你师姐，你更该操心自己。”
　　“明日的团体战会在剑阁幻境进行混战，允许结盟和反水，池舟舟，你行吗？”
　　呵，恶狗道道主不能说不行！池舟舟自信点头。
　　晏缺盯了她良久，从怀中摸出一枚镶着红琉璃的银指环丢过去：“上面附有我的一缕神魂，遇到危险自会保你。”
　　虽然知道大佬只是担心碎牙认主，池舟舟还是兴奋起来。
　　她将指环戴在右手中指，侧身像没了骨头一样圈上晏缺脖子：“心肝儿，你这是心悦于我的聘礼吗？”
　　晏缺垂眸看着池舟舟，半晌。
　　“那还给我。”

第14章 、Chapter 14
　　好兄弟，这话你就见外了不是？
　　池舟舟立马窜下树，一溜烟跑向师门堆里。晏缺懒得再搭理她。
　　这头，见池舟舟满面红光地回来，莫别情笑得像个瓦子里的妈妈桑：“哟，我们小舟舟舍得回来了？”
　　池舟舟顺着话茬道：“师门里藏龙卧虎，当然要回来瞧瞧。”
　　莫别情一听笑出驴叫。
　　池舟舟好嫌弃，这人明明长着一张温柔的美人师尊脸，表情管理却堪比宋小宝。
　　好在莫别情在外顾忌面子，装模作样咳了一声：“那是自然，金玉峰峰如其名，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入内。”
　　池舟舟挑眉，看了一眼池澄。
　　她哥是真的君子剑，这会儿因为师父吹牛面色已有些不自然。
　　池舟舟又添了把火：“哦？金玉峰难道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意思？我看师父您无情道修得像个合欢宗长老，先前是那位妖王，最近又勾搭上了断水山庄的二庄主……”
　　莫别情慌了：“不要乱讲，我找二庄主是有事相求。”
　　紫菀幽幽停下笔，眼中充斥着八卦光彩：“所以，师父果然和闻雨苍林有一腿啊。”
　　莫别情想到那只冰原雪狼的脾性，否认的话咽回肚子里。
　　紫菀满意地露出七大姑八大姨的笑容。
　　莫别情妄图找回场子：“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进我们峰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有钱。”
　　池舟舟：“……”
　　“金玉嘛，就是金银玉石。你看看我们峰的宫殿规格和吃穿用度，哪里是剑修的标准，比起迷踪岛那些音修还要高出不少！”
　　谈宋好奇道：“花的灵石都是从哪来的？”
　　池舟舟翻个白眼，这还听不懂，都赞助生了还妄图学校给你发钱呢？当然是自家掏腰包了！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池澄，忍不住问：“我哥呢？他可是天生剑骨！”
　　池澄不懂池舟舟为什么总把“天生剑骨”挂在嘴边，但就是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
　　莫别情深深看一眼池舟舟，笑道：“小澄子自然是为了梨霜剑才留下。说起来，池府捐来的灵石药材，倒是……颇为壮观。”
　　师徒几人叽叽喳喳凡尔赛起来，互相谦让，自称贫下中修。
　　坐在周边的其他峰弟子抖了抖脸，表情逐渐悲愤起来。
　　莫别情想到正事，一脸慈祥地扫视过徒弟们：“你们大师兄虽然随我习梨霜剑，你三人却各有所悟，坚守道心，这很好。”
　　“明日进入剑阁，希望你们能秉持‘一门四流派，双天赋挨打’的基本方针协同作战。”
　　池舟舟：？哪里不太对？
　　“谁挨打？？？”
　　整个师门但笑不语看向池舟舟和谈宋。
　　池澄淡然道：“你尽管逃跑，阿兄在，不会让你真的挨揍。”
　　池舟舟：“……”
　　她不死心地看向谈宋，却见二师兄双手扣在后脑勺，一脸怡然自得：“好久没挨揍了，我身子骨都不够硬朗了。”
　　池舟舟：？您老到底练了个什么邪门的功法。
　　其他峰弟子内心疯狂咆哮：你们金玉峰能不能不要大庭广众宣布战术啊！而且这么随意算个毛的战术啊！莫师叔到底靠不靠谱啊！
　　坐在金玉峰身边，真的好累。
　　夕阳西下，一只老鸹慢悠悠飞过，悄悄尿了两滴尿。
　　*
　　次日清晨，金玉峰一行人整装出发。
　　这次要进入剑阁幻境的一共九支队伍，其余四峰各两支，唯有金玉峰形单影只。
　　先前个人战时，金玉峰拿到7分遥遥领先，几乎可以想见，进了幻境中她们四人一定会率先被针对。
　　池舟舟捂紧了手上的琉璃指环，按照抽签拿到的号，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幻境。
　　眼前一阵雾气散开，池舟舟已经身在长满青苔的巍峨峭壁之上。
　　壁上凿石设有栈道，其下便是万丈悬崖。
　　池澄无奈叹气道：“运气有点差，我们被传送到了距离“剑门关关楼”最远的地方。”
　　剑门关关楼是此行的决战之地。
　　只有拿到关楼内剑鬼的印记，才算是团体战真正胜出。
　　池舟舟放眼远眺，大壑高崖绵延不绝，剑山之间驾着飞梁阁道，看起来也没那么难？
　　紫菀摇了摇头道：“莫要小瞧，飞梁阁道一路奇门遁甲，机关重重，乃是阵修鬼才玄明灯精心设计，赠与无极门的试炼之礼。”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要防别的队伍，还得时刻警惕脚下陷阱。
　　池舟舟刚要张口问“有人熟悉阵法吗”，便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想什么来什么，我们先吃下金玉峰这匹黑马！”
　　话音落，前路便飞身下来八个紫袍弟子，看着装打扮应该是北斗峰的两支阵修队伍。
　　阵修本就是抱团强大，池舟舟不自觉紧张起来。
　　带头的紫袍掐着嗓子道：“结阵，八门金锁阵！”
　　池澄已经召来将邪剑，护在师弟妹身前，轻声朝谈宋嘱咐：“帮你三师姐争取时间，拖住他们。”
　　谈宋双眸一亮，雀跃着像猴子一样蹦了出去，开始骚扰那几人结阵。池澄这边同样缠上了其中两人。
　　池舟舟能控制犬神的时间不长，索性留了一手没有动弹，侧眸去看紫菀如何迎战。
　　三师姐此时周身漂浮着一圈淡紫色小花。
　　她手中捏着一支玉石笔杆，闭目开始在虚空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有词。
　　“此时，紫袍看着面前结阵的师弟，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他凝视着师弟骨节分明的手，心想如此羊脂白玉一般，摸上去一定很舒服。”
　　“他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师弟大惊，满脸羞愤道：‘师兄，你这是作何！’”
　　“紫袍胸中情愫迸发，一把抱住师弟，低沉着嗓音道：‘就一次，给我抱抱，求你了。’”
　　池舟舟惊呆了。
　　她机械地转头去看那八名阵修。
　　之间原本结阵有序的队伍里，有两个人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然而两人的表情都仿佛吃了屎一般好看。
　　那紫袍撤不开手，羞恼大骂道：“金玉峰使用妖术，我要向掌门检举你们！”
　　紫菀已经写嗨了，自顾自进行着无法描述的情节，吓得两个小宝贝哭爹喊娘求饶起来。
　　池舟舟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终于悟了——晏缺为何要由衷赞叹三师姐很强。
　　会脑补的女人，果然好可怕好可怕。

第15章 、Chapter 15
　　峭壁之上，虚渊半空中。
　　几朵半透明水母状的保护.伞轻柔漂浮着，浅蓝色触手一张一弛，追着众人的足迹，从高空环绕着进行全方位3D拍摄。
　　池舟舟没见过世面，扯着谈宋问：“这玩意一直跟着我们，没事吧？”
　　谈宋朝虚空望了一眼：“噢，这是保护.伞，乃器修第一大宗门岚湘宗所制，方便掌门他们查看剑阁幻境中的状况，危急之时也可通过保护.伞内的法阵传送去弟子身边。”
　　池舟舟惊了。
　　谈宋这一大串介绍，她就听见“器修”和“岚湘”。
　　池舟舟心下一喜，试探道：“学汽修，哪家强？去山东，找蓝翔！”
　　谈宋一脸迷茫地望着池舟舟：“岚湘宗在五叶岭，论方位也是山南啊。”
　　池舟舟：……无趣，原来是土著。
　　师兄妹俩再扭头，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领头的紫袍和师弟像磁铁难舍难分，其余六人吓得退后好几步——
　　生怕三师姐辣手摧花，师兄弟之间反而互相戒备嫌弃起来。
　　阵修们溃散至此，三师姐却仍未收手。
　　她眼中透着幽幽绿光：“紫袍将头埋在师弟葱白又纤细的脖颈之间，使劲嗅了嗅，音色带上几分沙哑：‘师弟，你好香啊。’”
　　“众目睽睽之下，紫袍一手掐着师弟盈盈细腰，一面将他作乱的双手束缚在背，伸出了舌……”
　　池舟舟边听边看，紧张地瞪圆了眼，下意识咬起了手指。
　　好他喵刺激，要不要用在晏缺身上？
　　池舟舟正脑补着，神魂突然传来晏缺略显冷硬的声音：“池舟舟，不要咬了。”
　　池舟舟先是一愣，随即把目光放在中指的红琉璃指环上。
　　池舟舟：“阿缺？”
　　晏缺敷衍着回到：“嗯。”
　　晏缺说指环内有他一缕神魂，难道……
　　池舟舟狞笑着，立马就开始实践。
　　她慢慢举起右手，一手转动指环，“呲溜”舔了一口指环上发出妖冶光芒的红琉璃。
　　站在身边的谈宋像看疯子一样一跳退出三尺。
　　……
　　庆元殿上，所有人看着水镜沉默不语。
　　镜面里，紫菀朗诵着小黄文目放绿光，北斗峰弟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还有距离保护.伞最近的池舟舟，一张俏脸粉毛霸屏，突然开始狞笑疯狂舔手。
　　今年的剑阁……就很玄幻。
　　“这孩子，莫不是饿了？听说修得是五谷道……”有长老擦了擦额角的汗猜测到。
　　满嘴糕点的莫别情笑了：“不是啊，她刚转修恶狗道，可能还不习惯，嗝。”
　　长老们顿时更慌张了，向端坐于莫别情对面的掌门求救。
　　李忘风深吸一口气，抹掉被莫别情喷得满脸的糕点渣，强行笑道：“青莲剑修怎么看？”
　　沈默能怎么看，他巴不得池舟舟搞大事情。
　　不过这会儿他被紫菀吸引了注意，索性道：“金玉峰这位紫菀师妹倒是有趣，行事做派有些像鸿蒙初期修七情道的那位老祖。”
　　李忘风捋着胡子点头：“说起来……紫菀这孩子……真身好像是坟墓上生了智的花妖？”
　　莫别情一脸淡然：“啊，正是七情道老祖无妄仙尊飞升后的衣冠冢。”
　　众人：“……”
　　金玉峰，说好的平平无奇呢？恐怖如斯！
　　众长老不敢再多问，生怕又爆出一位黑马来。于是，全都正襟危坐探着脖子，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水镜中的局面。
　　……
　　剑阁幻境内。
　　池澄终于看不下去这辣眼睛的场面，瞬身来到紫菀面前。
　　他伸出食指指背，轻轻扣在紫菀眉心：“够了，三师妹。莫要对无妄仙尊不敬。”
　　紫菀登时灵台清明，回过神来。
　　池舟舟还在自顾自调戏晏缺。
　　她舔一口，就冲着红琉璃吹口气笑道：“心肝儿，不让我咬手，那只能咬你了？”
　　晏缺再开口，池舟舟听出了压制不住的怒意：“不要太过分。”
　　池舟舟轻轻咬一口指环：“怎样算过分？我泡你就算过分了？那这样呢？还有这样……”
　　还没折腾完，池澄已经一个瞬身来到看起来好像有毛病的妹妹身边。
　　他施了个定身术，封住池舟舟的动作。
　　池澄叹气，看着池舟舟眼中流露出的诧异，解释道：“恶狗道恐怕是有反噬……莫慌，阿兄施了定身术，你先冷静一会。”
　　池舟舟高举右手，欲哭无泪。
　　附在指环中的晏缺听了这话，狂风骤雨反而平息下来。
　　他独自思索了半晌，理清干系，不知道是又脑补了什么，再开口时平日冰冷的声音都柔和不少。
　　“再有反噬，要告诉我。”
　　池舟舟：？一个两个都是铁直男实锤了，我特喵这么卖力泡你奥利奥都感动哭了！
　　做完这些，池澄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收尾工作。
　　他动作干脆利落，近身到阵修们面前时，身上带着金丹期剑修的威压。
　　北斗峰弟子们不敢再耍花招。
　　以紫袍为头，慌忙掏出手中生死牌，递给池澄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群人身边。
　　池澄爆了其余人的生死牌，那七人便倏地消失在幻境之中。
　　紫袍左右瞅瞅，看到自己的牌子还捏在池澄手中，顿时泪流满面。
　　“池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池澄望着前路略作思索：“你是阵修，飞梁阁道之上的奇门遁甲一定比我们精通。”
　　紫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此地术法乃是明灯仙尊的手笔，我也看不太明白……”
　　池澄瞥他一眼：“但试无妨。”
　　紫袍怯怯看一眼紫菀，硬着头皮带头向前走去。
　　池舟舟被她大哥解了定身术，再不敢作死。规规矩矩地跟着队伍向前，众人一路无话。
　　行过两处剑山之后，地势一转，突然变为放眼望不到出口的石林。
　　林中怪石嶙峋，岔路横生，身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紫袍一脸正经道：“此为石林阵，当以八门九星为原理所创，众位师兄师姐请跟我来。”
　　紫袍说完带头向左侧走去。
　　池舟舟正要迈步，神魂上又传来晏缺的声音。
　　他嗓音慵懒，还带着不屑一顾的嗤笑：“池舟舟，他的话你也信？前面是死门。”
　　顿了顿，他又说道：“中间那条大道，生门。”
　　池舟舟怔了怔，正要说话，久违的系统音又响起来。
　　【叮——】
　　【池舟舟在晏缺的提醒下，已经看破紫袍想要同归于尽的计谋。】
　　【她笑容中带着一丝妩媚，勾起紫袍的下巴道：“小废物，这么肯定？那不如和姐姐打个赌啊，输了的人割弟弟。”】
　　池舟舟：……哦真棒，即将社会性死亡。
　　于是，就在池澄要迈出步子跟上的时候，池舟舟抢先一个轻身落在紫袍身前。
　　她背靠着石崖，伸出食指，像是杠杆在撬动地球一般勾起紫袍下巴，一脸视死如归吼道：“小废物！这么肯定！那不如和姐姐打个赌啊！输了的人割弟弟！！！”
　　紫袍差点吓尿了。
　　晏缺：……她有病的还挺多种多样的。

第16章 、Chapter 16
　　紫袍一颗大脑袋架在池舟舟食指上，抖成了筛子。
　　池舟舟皱眉觉得好重，索性收回手，顺便在池澄的衣角上擦了擦。
　　池澄几乎在池舟舟吼完就明白，这紫袍带的路怕是有问题。于是抬手将邪剑便已经架在了人脖子上。
　　“道友，事到如今还妄想玉石俱焚吗？”
　　池舟舟立在一边煽风点火：“哥，往下往下，戳他弟弟！”
　　池澄没好气瞪一眼：“你闭嘴。”
　　紫袍被池舟舟吓得双手捂裆，恨不得一头跪在地上，痛哭道：“我早说了明灯仙尊的手笔，绝非我这种人能看破的，你们偏不信……”
　　兄妹俩一怔，对视一眼。
　　池澄轻咳一声道：“敢问道友，本次北斗峰梅花术数考核排行榜上名次多少？”
　　紫袍哭唧唧捂裆又捂脸：“全峰唯一挂红，就是我！”
　　金玉峰四人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铁板鱿鱼。
　　谈宋实在忍不住，瞪着眼问道：“那为何结阵时，都是由你来统领做核心？”
　　池舟舟连忙抢话道：“这题我会，肯定是他修为最强，属于力量型笨蛋！”
　　三人深以为然，却见紫袍连忙摇头否认道：“不不不，我修为也很差，单纯是因为师父觉得我喊得最大声，能让师兄弟们清晰听到……”
　　池舟舟：“……”
　　合着您就是一泉水指挥官，那你他喵会点啥？
　　……
　　水镜之外。
　　听到这番对话的长老们齐齐看向北斗峰峰主易红颜。
　　易红颜作为唯一一位女峰主，气质十分独特，一身黑白道袍硬生生被她的玲珑身材勾勒出几分尘世风骚。此时她正对镜擦着口脂，一抿双唇发出响亮的声音。
　　她故作媚态望向莫别情，掐着嗓子道：“莫师兄，我选这个靶子混淆视听，是不是很聪明呀？”
　　莫别情看着易红颜涂出唇线的血盆大口，咽了口唾沫温声提醒：“易师妹这么聪明，不如重涂一次口脂，一定更美。”
　　易红颜顿时羞红了脸：啊！师兄他夸我美！
　　北斗峰弟子：……我们峰没救了。
　　北斗峰确实全军覆灭了。
　　池澄比谁都干脆利落，得知紫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长剑一收，微笑着捏爆了手中生死牌，还颇为有礼地道了声：“得罪了。”
　　池舟舟没看出她哥哪有得罪的意思，反而一脸舒爽开心，好像事后清晨。
　　她这头正瞎脑补着，池澄轻轻拉着她的胳膊，正正好好面对面问：“我可不记得，金玉峰有教过你五行术数之法。”
　　池舟舟眨巴着眼睛，迫于威压随口胡诌：“其实吧……就……是狗子告诉我的！”
　　晏·狗子·缺：？
　　池舟舟听到晏缺冷冷笑了一声，暗道不好，这位恐怕是还记着狗链子那茬。
　　大丈夫能屈能伸。
　　池舟舟连忙神魂传音：“特殊情况，心肝儿莫气，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晏缺倒是没再出声，池澄这头又追问：“你是说犬神召来的……那只恶狗灵？”
　　池舟舟反驳道：“他有名字，叫小翘臀。”
　　池澄满脸一言难尽，不情不愿道：“那小翘臀有告诉你，走哪边是安全的吗？”
　　池舟舟指了指中间那条大道。
　　池澄望向中路大道，无树无石，只以碎石子铺向远方，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思索着可行性的当口，池舟舟又想到了新的台词攻略晏缺。
　　晏缺原本在指环之中闭目养神，蓦地又听到池舟舟清脆的嗓音满含兴奋：“心肝儿，所以你是翘臀吗？”
　　“不是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打成翘……”
　　魔君大人终于忍不了了，抬手一道禁言招呼过去。
　　池舟舟：……666
　　金玉峰三人注意力都在生门大道上，并未注意到池舟舟的异样。
　　忽然，池澄灵识捕捉到几道强劲的气息正在靠近。他动作疾如风，不留痕迹扯着几人退到石窟之中，挥袖敛去气息。
　　脚步声渐进。
　　池舟舟躲在他哥怀里，透过石缝正好望到四双纤尘不染的白靴；再往上，是一袭蓝白相交的窄袖法衣，应当是藏剑峰的弟子。
　　池舟舟心里咯噔一下，往上再瞄——
　　嘿，果真是荀杉墨这老狗贼！
　　荀杉墨带领的这支队伍乃是首甲预备役。
　　原书中，因为四人强悍无匹，配合默契，一路像切菜一样赢取了剑阁一战的胜利。这才有了断崖残境池舟舟迫害良家妇男一事。
　　池舟舟不由紧了紧拳头。
　　荀杉墨若是赢取大比进入断崖残境，按狗系统的尿性，极有可能安排她去这样那样一番，然后被当场戳死。
　　不行！她必须阻止这种送命的剧情。
　　池舟舟正狞笑琢磨着，晏缺突然开口道：“你只需赢取大比，留他性命。”
　　福尔摩斯池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以她对晏缺的了解，这哥哥绝不会费功夫去注意闲杂人等。他天生冷情凉性，除非……
　　池舟舟瞳孔地震！难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官配，只是这唯美爱恋之间的过审工具人？
　　池舟舟顿时有些吃味又赌气，挑衅一般对晏缺道：“只要留着性命，随我做什么？”
　　晏缺少见地眯起了眼，半晌冷声道：“随你。”
　　池舟舟挑了挑眉，莫名感觉到晏缺身上带着烦躁和怒意。
　　她正要问候几句调戏一下，脑中系统音突然响起。
　　【晏缺是荀杉墨一生中难以弥补的痛，是他心头那一点魔。】
　　【池舟舟早就知道，荀杉墨终有一日会成为拿下晏缺的绊脚石，却不想，这一日来得这样快。她满面潮红，胸中对晏缺那浓厚的爱意逐渐扭曲。】
　　【为了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她不介意铲除异己。】
　　【池舟舟带着荀杉墨走进……，千钧一发之际，荀杉墨一把将池舟舟推进死门：“快走！”。】
　　池舟舟：？？？
　　草！！！这他母亲的是什么样的鸟人才能写出如此篇章？宛如看到了茅坑里的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呢！
　　池舟舟仰天长叹。
　　她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向荀杉墨，浑身充满十头牛都拽不住的力量。
　　蹲在身后的池澄三人懵了，小师妹被反噬后，劲儿是越来越大了？
　　池舟舟站定，看着面前剑眉星目的正道之光荀杉墨，按照系统的描述，硬憋气憋出满面通红。
　　她思索着，究竟要干一番什么丰功伟绩，才能让男主作出如此感天动地的智障行为。
　　荀杉墨皱眉看着池舟舟这一番表演，脑袋上好大一个问号。
　　……这人又犯病？这回是便秘吗？

第17章 、Chapter 17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荀杉墨抬手制止身后师弟师妹的进攻意图，皱眉看着池舟舟道：“喂，……”
　　他还没发问，池舟舟便横眉冷对，戏精附体打断道：“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荀杉墨：？？？
　　荀杉墨顿在原地好迷茫。
　　他甚至忘记了本来想要问的话，疑惑道：“你现在……连名字都不记得？”
　　这人怎么回事，又是便秘又是失忆，修得哪门子仙？可笑个人战竟然败在这样的人手里。
　　池舟舟避重就轻，反将一军道：“荀师兄，你怎么在这，难道是一路跟着我来的吗？”
　　荀杉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正欲喷回去，却在看到池舟舟手上戴着的红琉璃指环后，面色一僵。
　　他略显急切地扑上去，就要去抓池舟舟的手。口中还追问道：“此物你从何得来？是不是他给你的？”
　　池舟舟挑眉，哪能让情敌碰到晏缺的身体！
　　她后仰身子，擦着地面疾退躲开荀杉墨，顺势跌在了地上，满面哀愁。
　　“哥哥他只是担心我身子羸弱，才将如此宝贝的东西交给了我养灵，荀师兄你怎可……怎可如此……莫非，是先前舟舟哪里得罪了师兄？”
　　池舟舟将泣未泣的样子，成功感染了荀杉墨身后三位观众。
　　一位师妹脸皮最薄，红着脸扯了扯荀杉墨道：“师兄，人家未婚夫送的不好去抢。你要真喜欢琉璃，我，我送你吧……”
　　荀杉墨：……淦！
　　老子喜欢个得儿啊！！！
　　他三番五次栽在这女人拙劣的演技上，好不甘心！！！
　　池舟舟依然坐在地上，仰头泪汪汪看着荀杉墨：“荀师兄，你们是要过石林阵吗？可以带着我吗？我很乖……”
　　荀杉墨眼皮都没抬：“不带，闭嘴！生死牌交出来。”
　　池舟舟暗骂狗比，一脸失望道：“原来荀师兄会解这石林阵，是舟舟多虑了。还请师兄送我出局吧，反正哥哥他们都被残忍的杀害了，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被残忍杀害的金玉峰三人组：……
　　藏剑峰这三位师弟妹明显就是那种多年来一心练剑的傻白甜，听到池舟舟这话已经交起了老底。
　　“荀师兄，我们四人都不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不如带着池师妹一起吧。”
　　“对啊，金玉峰只剩她一人，我们将她留到最后，也算是互帮互助了。”
　　荀杉墨听着小傻子们的发言，目光如炬，落在池舟舟身上。
　　“我不曾听师父提起过，莫师叔还会术数。”
　　池舟舟一脸坦然：“这是我们池家独门绝技，传女不传男。”
　　荀杉墨嘴角一歪，示意她接着编。
　　池舟舟一脸高深莫测道：“所谓七八五十六，九九八十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一切都得从一个名为圆周率的东西说起。此物，我称之为π。”
　　荀杉墨的眼中逐渐出现迷茫。
　　池舟舟接着道：“π无穷尽，简单来说它约莫为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
　　荀杉墨懵了，水镜那头的易红颜却猛地站起身来。她凑上去口中念念有词，重复着池舟舟说过的这串数字。
　　水镜之中，池舟舟浅笑着露出一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她通身充斥着被义务教育洗礼过的自信，音色平和：“此为初级数学口诀，还有诸如九九归一乘法口诀等，我都与青莲剑仙云中书信探讨过其中奥义，虽未能全然堪破，走出此地却是够用了。”
　　易红颜听到这话，抬眸热切地看向莫别情。
　　明明不远处就坐着青莲剑仙本人 ，她却只想着搭讪莫师兄：“师兄，我也想与舟舟探讨呢。”
　　易红颜的目光太过灼热，加上人也靠得越来越近，莫别情只好求救地看着沈默。
　　沈默乐得不行，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道：“先前池师妹与我书信多有探讨，此口诀我已烂熟于心，易峰主若是感兴趣，在下这就默下来呈给你。”
　　易红颜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冲沈默还了个礼：“那就有劳了。”
　　池舟舟还在苦口婆心地掏干那点数学学渣的底蕴劝荀杉墨结盟。她从来没有想过，数学是如此救人于水火的学科。
　　荀杉墨听得头大了。
　　他挥手打断池舟舟的激情讲解，目光似有若无划过那只指环，终于点头答应带她一起。
　　池舟舟低头长舒一口气，眸中划过一道亮光，鱼终于上钩了。
　　按照原书剧情，荀杉墨一行进入剑阁就擒住了北斗峰一众弟子，并利用他们过五关顺利到达剑门关关楼。
　　现在，北斗峰已经被她哥提前清出局。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剑阁幻境内只有她池舟舟拥有魔君牌解谜金手指。
　　想到这里，池舟舟面上已经浮现出灿烂真挚的笑容：“这石林阵以八门九星为原型，生门当只有一条，各位请跟我来。”
　　说着，池舟舟带头走向左侧的怪石窄道。荀杉墨与师弟妹们对视一眼，叹气领头跟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狂笑。接着从天而降八位戴着高帽，灰袍大袖，手持锅铲子的弟子。
　　池舟舟眼角一抽，知道这是玄明峰的丹修来截胡了。
　　玄明峰不是无极门的主流，峰小人少，在整个修真界却十分有名气。
　　因为他们不是炼丹，而是炒丹。
　　池舟舟还从来没见过谁家炼丹房内充斥着“再加一勺盐！生抽老抽各半！”“你这醋激晚了，这锅丹又毁了！”“不错，色香味俱全，注意熟练度”的烟火气息。
　　此时，玄明峰领头的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胖子师兄，他眼神落在池舟舟身上，温和道：“池师妹大才，不如选择跟我们结盟，往后丹药管饱！”
　　池舟舟笑死，恨不得就地打个滚劈个叉，没想到啊，她也有如此抢手的一天。
　　还没来得及作答，半空中突然又出现一道冷峻的声音，语气暗含不屑和阴鸷。
　　“她跟谁走，那先得问过我玉清剑法！”
　　池舟舟惊呆了，好、好刺激。
　　这特喵什么狗血剧情，您众位搁这儿套娃呢？？？巴掌大的地方都快挤得叠罗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开机仪式祭天？
　　她看得眼花缭乱之际，荀杉墨已经一掌拍在她肩头。
　　这一掌用劲不小，池舟舟被直接拍飞进了死门之内。
　　她看到荀杉墨召出赤霄剑，横在死门的入口之上，侧颜俊美，如杀神降临。
　　他朱唇轻启，道：“快走。”
　　池舟舟顿时热泪盈眶，翻出小本本记下了这笔血海深仇。
　　她顺着惯性像个塑料袋一般飘进死门深处。
　　就在池舟舟以为自己即将感受到钻心之痛，自爆出局的时候，突然跌进一个干净，带着些凉意的怀抱里。
　　池舟舟觉得这味道很好闻，像是冬日正午，暖阳照耀下的林海雪松。
　　她熟悉这味道，埋在人怀中嗅了嗅，弯起了唇角。
　　晏缺一手揽着池舟舟的腰身，往旁边撤开一点，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如今他们混战，你正好前往关楼，夺取剑鬼的印记。”
　　池舟舟仰头挑眉：“我一个人打得过吗？”
　　晏缺轻描淡写道：“无碍，有我在。”
　　他们脚下，是千百道精纯剑意在喧嚣吵闹，晏缺带着池舟舟静静立于其一之上，淡然俯视。
　　有风吹过，剑意们不自觉发出了颤栗嗡鸣。

第18章 、Chapter 18
　　凉风乍起，云端鹤唳。
　　远山层峦叠嶂，晏缺揽着池舟舟闲庭信步，行走于死门千百玄机之间。
　　细雨绵延如针，悄无声息开启了阵中又一道术法。
　　池舟舟察觉时已经来不及阻挡，却见晏缺眼皮微抬，眸中划过一道金光，漫天细雨便被阻绝到两人三尺之外。
　　千万剑意嗡鸣挣扎，与晏缺对抗起来。搅得死门之内石林错位，无尽巨石被连根拔起，卷到空中，碎为成千上百块。
　　乱石横空，自成阵法，将二人重重包围。
　　碎石绕过晏缺开始攻击池舟舟，晏缺轻微皱眉，将池舟舟向自己怀中带了带。
　　池舟舟立马就懂了大佬的意图。
　　她撇了撇嘴，暗道她才不想要碎牙认主，这破玩意逼着晏缺发狂，成为他后期变成嗜血大魔头的罪魁祸首。
　　池舟舟悠哉地待在晏缺怀中，突然听到狗系统发话。
　　【死门之内，并未有保护.伞的跟随。察觉到这一点，晏缺便打算动用那股奇妙的力量，直接带池舟舟去夺取剑鬼印记。】
　　【说来奇怪，池舟舟在身边时，他尝试使用过两次，似乎都没有发狂的迹象。】
　　【池舟舟看破一切，哪里舍得，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爱着的人，于是狠辣冲上去…………
　　她满眼柔情，狂热地看着晏缺：“你，不要难过……阿缺，若有来世……你，你逃不开……我的掌心。”】
　　……
　　池舟舟：？？？
　　什么鬼，她他喵的这就领便当了？这还没有祺贵人活得久啊？所以一个菜鸡为什么要去疯狂送人头？还来世？他母亲的是不是还得三生三世百亩菜籽花？
　　池舟舟脑内震惊，却逃不开走剧情的命。
　　她强硬拨开晏缺揽在她腰间的手。
　　晏缺眉宇间隐隐有些戾气，他垂眸去看池舟舟，才察觉对方通身气势都变了。
　　前一刻还躲懒在他怀中的人，此时将犬神架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竟然就换了左手刀。
　　难道她之前一直在藏拙？
　　晏缺挑了挑眉，没去制止池舟舟的中二装逼举动。
　　池舟舟此时已经切换了人设。
　　她感觉到了比之前更充沛的灵气在体内流动，躁动不安，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敛神静心。
　　灵气凝聚在刀尖，直到到达一个沸点，她挥刀一送，死门境内的空气一瞬停滞，随后爆开一道沉闷的气浪。
　　浮空阵石以她所站之地为中心砸向山崖地面。
　　池舟舟甚至没有用到犬神刀的煞气。
　　她自己没搞明白，晏缺却看懂了——这就是昔日魔道老祖的力量，是碎牙的力量。
　　晏缺神色复杂看向池舟舟，猜测着未曾结下血契，她如何通晓调动碎牙的方法。
　　池舟舟收刀，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她感觉全身被抽空了力气，心神震荡吐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领便当的滋味吗？她好想吃火锅。
　　池舟舟身子一软直挺挺倒下去，被晏缺捞在怀里。
　　池舟舟颤抖着手，泪流满面：“你，你……不要难过……阿缺，若有来世……你，你逃……开……我的掌心……”
　　求求了，一定要逃开啊。
　　话毕，她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晏缺神色有一瞬慌乱，他喊了一声池舟舟，伸手探向脉息，半晌，伴随着池舟舟肚子里“咕——”的一声，晏缺黑了脸，眼角眉梢都抽动起来。
　　他有点明白这丫头靠什么摄取碎牙的力量了。
　　*
　　池舟舟再醒来，竟然已经到了死门边缘。
　　神奇的是，死门之外便是剑门关关楼，这也许就是玄明灯柳暗花明的恶趣味吧。
　　池舟舟不知道晏缺闹什么别扭，怎么叫都不吱声。
　　她只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索性起身赶路。
　　剑门关关楼前，有一巨石。
　　其上以油烟墨笔题有“剑门关”三字，乍看像狗爬，细看如驴踢，让人忍不住匆匆移开视线。
　　池舟舟惊叹：“好家伙，这是花钱买来的题字权吧？”
　　水镜那头，长老们本来惊奇于池舟舟突然领先，听到这句顿时笑出声来，齐齐看向莫别情。
　　这丫头可真是师父的好徒弟。
　　莫别情也不恼怒，闲闲掐了个诀便传音道：“孽徒，瞎说。这明明是掌门师兄许我的封口费。”
　　李忘风胡子一翘，奈何满屋子人都看着，只好清了清嗓子，拿眼神威胁莫别情别乱说话。
　　然而莫别情压根不看他，眉梢数度挑起又落下，露出一个堪称有病的笑容。
　　“你们还不知道吧，掌门师兄是西门脆脆瓜的书粉，上回没抢到《妖王与我家师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诶嘿，我正好手里有一本签名版！”
　　庆元殿上再次变身寂静岭。
　　不知道哪个手欠的掉了根针在地上，打破这一番僵持的平和。
　　沈默憋得好辛苦，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影帝，还是带着一脸惊喜看向李忘风：“掌门也喜欢西门太太的作品？那可真是同好了！”
　　李忘风呆滞片刻，眼中狂喜：“莫非剑仙也……”
　　沈默装作不好意思点点头。什么妖王仙尊二三事，不就那么档子事儿嘛！
　　这头友好交流起来，池舟舟立在楼门口听得外焦里嫩——
　　没想到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也可能是你嗑CP的小姐妹……
　　晏缺在指环内听着这一番吵吵闹闹，突然有些静不下心修炼。他睁开双眸，墨色流淌，染上了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进去吧”，他开口催促池舟舟，半晌又补充道：“若对付不了，清理干净这些眼线，我自会出来。”
　　空中的小水母扭来摆去雀跃着。
　　池舟舟应了一声，便迈步上了关楼。
　　拾阶而上，天色便逐渐转暗。
　　池舟舟未作犹豫，三步并两步登顶之后，一道炸雷惊响。
　　悲风哀嚎，除却群山尽头与天相交的地方还尚存一抹暖色，其余已是黄沙漫天，昏暗而沉闷。
　　池舟舟挑眉，推开了剑阁的殿门。
　　门板吱吱呀呀响着，借着闪电劈下的光亮，她一扫眼看到殿墙上画满了佛陀历劫修行的壁画，色彩昳丽，带着一丝妖艳之感。
　　大殿上很空旷，只在正中安置着一座神龛，神龛内供着一尊佛身法相。
　　池舟舟跨过门槛，向佛像靠近。
　　那佛身相端正，身姿丰饶，全身泛着浅蓝色的光华，如琉璃般清净无染。
　　只是，面上却带着一抹奇异的蒙娜丽莎式微笑。
　　池舟舟细看之下，又觉得只是错觉。她总觉得哪处奇怪，神龛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难辨阴阳。
　　池舟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拿晏缺当挡箭牌。
　　来人脚步钝重，擦着地面缓慢挪来，手提着一杆竹灯笼。火光如萤火之光，微暗地衬出他的容貌轮廓。
　　是个长得很像佛像的小和尚。
　　他冲池舟舟抛了个媚眼，把僧衣从肩头拉下一半道：“施主此番前来，可是为遁入智瞳？”
　　好可怕，池舟舟差点没给他一巴掌。
　　晏缺有点看不下去，提醒道：“这里的不是剑鬼，而是心魔，那些壁画也一样。”
　　心魔会伪装出人的欲望，以此引诱目标落入陷阱。
　　池舟舟想到这个设定，狞笑起来。
　　她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还礼道：“非也，吾辈所求，乃是遁入智障。”
　　殿中壁画上，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的佛陀画像们表情崩了；
　　从佛龛下悄无声息蔓延的魔气也骤然顿住；
　　小和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晏缺扬了扬眉，听到池舟舟极不要脸地提要求：“保险起见，各位不如原地先遁一个给我瞧瞧。”

第19章 、Chapter 19
　　心魔化作的小和尚咬了咬牙。
　　他决定铤而走险，窥探池舟舟的内心。他不信真的会有人无所求。
　　小和尚衣衫半褪，抬起了头与池舟舟对视，眼中无波无澜，唇角却扬起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从来没有人能逃出他的窥视与引诱。
　　作为最强心魔，要不是剑鬼那死老道一直镇守于此，他早就悄悄侵蚀掉无极门，甚至整个仙门都收在囊中也未可知。
　　心魔探进池舟舟的神魂念想之中，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谁来告诉它，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
　　一进去，先是数对青年男女在倾盆暴雨或黄昏日落下，表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随后，又冒出打扮怪异的妇人老太，手里捏着银针长鞭狞笑，还疯狂拍门大喊：“你有本事勾引男人，你有本事出来啊，傅文佩”；
　　没多久，池舟舟脑子里就塞满了举止怪异的老中青三代人，群魔乱舞，好不热闹。
　　心魔直接看傻了。
　　它没有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恶毒强悍，想出这空前绝后的路数来对付自己。
　　是它着了道了！
　　心魔暗叹一声完犊子，便看到立在最前面的一对男女冲它不怀好意地笑了。
　　那男子是个独臂，染了挂耳，女子则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一声“姑姑”一声“过儿”地互诉衷情。
　　心魔下意识想溜走，就听那女子柔声道：“过儿，你看，那莫不是你雕兄？”
　　心魔陡然瞪大双眼，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就是你的欲望吧？
　　然后事实告诉它，池舟舟就是这么一女的。
　　刹那间，心魔惨叫一声被弹出神魂。于是，神龛前提着灯笼的小和尚没了，站在池舟舟面前的是一只神雕。
　　秃顶的那种。
　　池舟舟不由竖起大拇指：“好雕，好智障，在下佩服！”
　　心魔眨巴着豆子眼欲哭无泪，只好扑楞着翅膀看向壁画。
　　这一看它差点没心梗。
　　救命！为何这群佛陀要手拉手围成个圈？为何药师佛在绕圈边蹦边唱？为何他丢下金莲座给欢喜佛后，两人开始激情角逐？
　　几个菜啊都喝成这样！
　　池舟舟对于这些人智障的程度有些意外。
　　她知道，心魔是依据夺舍对象的欲念来变幻的，这岂不是证明，她的欲望……
　　池舟舟看着面前的雕，一时间神色复杂。
　　晏缺早在心魔出击时，便准备好了出手。哪知道池舟舟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
　　此时看到人又开始发呆，他出声提醒：“去问问剑鬼的下落。”
　　池舟舟陡然听到晏缺的声音回神，清了清嗓子，拍着雕兄脑袋：“你可知，剑鬼现在何处？”
　　神雕扬起高傲的秃脑袋，挥翅摇头。
　　池舟舟拽了拽它的翅膀，只得到雕兄高冷的后脑勺。
　　晏缺沉吟半晌，问道：“池舟舟，此物……是你欲念所化？”
　　池舟舟可耻的脸红了。
　　此处就她正儿八经是个人，摆明了就是她啊！何必把话挑明呢。
　　晏缺见她沉默，心中了然。清冷的嗓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那便将欲念换作剑鬼吧。”
　　这话说得充满了歧义，池舟舟觉得实在辣耳朵。
　　于是她辣回去：“可是，人家只对哥哥有那样的心思呢。”
　　晏缺已经逐渐对这人的作为免疫，淡淡戳破：“这雕不算了？”
　　池舟舟尴尬一笑，只好走到了雕兄身边。
　　她揽着雕兄肩膀，娇俏又妩媚地拍了一下它胸口，掩唇笑道：“老板，来呀来呀，再来玩呀！”
　　雕兄被这一掌拍得差点吐出一口血，双翅护在胸前，惊恐地摇头。
　　然而在对视上池舟舟的一瞬间，它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将它拽了进去。
　　这力量自成旋涡，竟让它想到了某个不敢言说的名字。
　　雕兄哭的好大声，到底谁才是心魔啊喂？
　　……
　　好一番折腾之后，池舟舟看着面前神雕化身为一块巨石。
　　这石头长得很是眼熟，上面还写着“剑门关”三个字。
　　池舟舟眼角抽了抽，问道：“这就是剑鬼？”
　　蜷在地上的心魔心疼地抱住自己，点了点头。
　　池舟舟难以置信，剑呢？鬼呢？无极门还能再糊弄点吗？
　　心魔不想搭理池舟舟，自己一个石在地上滚来滚去。
　　池舟舟脑内却响起了系统音，头一次，她觉得这玩意当个旁白也还不赖。
　　【黑魔崖下的剑冢曾长出一朵地狱莲。那莲长在无极门与魔域的结界上，天施地化，生成了了天地孕育的心魔。】
　　【玉清峰一位失去肉身的老祖将神魂寄于剑阁阵石，以期镇压心魔。】
　　【得知真相的池舟舟邪魅一笑，她……，终于拿到了印记。】
　　池舟舟已经麻了。
　　她挠了挠头不再打扰小智障们，悄悄离去还贴心地带上大殿的门。
　　……
　　池舟舟出了殿门，水镜那头便收到了音讯。
　　长老们都十分惊奇，还从未见过谁进了关楼能这么快出来的。
　　李忘风亲自操纵着一只小水母进了大殿，待众人看到殿中情景，都沉默了。
　　只见整个大殿内只有一颗孤独的石头，它自娱自乐地打着滚，玩得颇为开心。
　　壁画里，佛陀们已经凑出了三桌四川麻将，地藏菩萨连败后念了句佛号，接着战斗。
　　众人：……就离谱！
　　庆元殿中不敢耽搁，切换了水镜的视角。
　　此时，池舟舟已经走到剑石跟前，她又是敲又是打，也没能换来这剑石吭气一声。
　　池舟舟耐心耗尽，索性翻手召来犬神，刀身上流动着浓厚的煞气。
　　晏缺提醒道：“拿到印记才算赢。”
　　池舟舟会心一笑：“心肝儿放心。”
　　她说完，挥刀过去，召来小翘臀。
　　许久没见到池舟舟的小翘臀十分雀跃，扭着屁股绕着她撒欢儿。
　　池舟舟勾唇拍了拍小翘臀脑袋，指着剑石悠悠道：“看到这石头没……”
　　“给我用尿狠狠滋醒它！”
　　得令的小翘臀一脸迷惑，却还是颠儿颠儿地扭到巨石面前，抬起后腿。
　　一股热意释放的瞬间，剑石里的老祖终于忍不住尿骚味破口大骂：“日你仙人板板的，哪家的娃子在撒野！”
　　莫别情的骄傲之情写在脸上，不愧是他徒弟。
　　沈默也忍不住弯了唇。
　　池舟舟这头恶人当到底，对着小翘臀吹个口哨道：“宝贝儿，有臭臭就往石头上拉。”
　　小翘臀雀跃了。
　　剑石里的老祖怂了。
　　前一秒还暴跳如雷的老祖转脸和蔼可亲：“不，不就是要个印记嘛，我给你就是，这孩子，还跟我生分！”
　　池舟舟召回小翘臀，冲着剑石扬了扬手。
　　剑石内的老祖笑得憨厚又羞涩：“狗子尿到的那块地方……用你的生死牌拓上去就有印记了。”
　　池舟舟：“……”
　　她风中凌乱，蓦地听到晏缺轻笑一声，心情似乎还不赖。
　　他少见地嘲笑道：“你可真是好计谋。”
　　听到这话，池舟舟垂眸想了想，决定当这是一番夸赞。
　　她笑得清甜又撩人：“阿缺这么夸我，是要爱上我了吗？”
　　晏缺果然不再理她。
　　池舟舟则掐诀操控着生死牌去取剑鬼印记。
　　整个剑阁轻微晃动之后，天幕上闪过丝丝缕缕金光。
　　那光从池舟舟的生死牌中流窜而出，带着一股独特的尿骚味，传遍整个幻境。
　　石林阵中还在混战的人在闻到尿骚味后顿时收了手。
　　他们互相怀疑，是对方打斗太久尿了裤子，进而怀疑对手的肾有点什么问题。
　　武斗变为文斗，直到金光拢着所有人淡出剑阁。
　　众人才反应过来——日，这是谁拿到了剑鬼印记。
　　依然藏在石窟中的金玉峰三人：……害，吃瓜型选手。
　　自此，池舟舟“一尿滋醒剑鬼”的传奇开始在仙门广泛流传。青莲剑仙甚至别出心裁赋诗道：“一尿霜寒十四洲”。
　　池舟舟：……

第20章 、Chapter 20
　　金玉峰从未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一天。
　　直到剑阁内一干弟子被传送出幻境，掌门长老们还坐在庆元殿回味。
　　莫别情拂了拂衣袖，率先起身：“掌门师兄，今年我们宗门有救了！”
　　无极门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夺得过奥运会的魁首，年轻一辈的弟子甚至不知般若塔为何物。
　　李忘风每每提起此事，总是扼腕叹息。
　　如今被莫别情一说，他双眸发亮：“这丫头兴许还真行！”
　　众人不再多言，闪身传送到论剑台。
　　台上，池舟舟已经被金玉峰几人围起来，池澄上下检查一番，关心道：“可有受伤？”
　　池舟舟弯着唇摇摇头。
　　谈宋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师妹又有长进，还以为是绝地求……”
　　话没说完，被紫菀拍了一脑瓜子。
　　藏剑峰弟子立在论剑台的角落里，小声赞叹着池师妹先前的精湛演技。
　　精湛个屁啊！一个两个傻白甜还在这夸夸群呢！！！
　　荀杉墨脑内咆哮，皱眉望向池舟舟——
　　这发展与前世完全不同！若不能进入断崖残境为叶桑拿取寒月刀，他还怎么让这刀痴姑娘对他心生好感情定三生？
　　荀杉墨快把池舟舟后脑勺盯出个窟窿来。
　　……
　　弟子们各怀心思，掌门携各峰峰主便到了。
　　李忘风踏着气浪飞身而来，他周身自带一股玄宁雅正之气，走到池舟舟面前翻开掌心，上面躺着一只小巧的同心铃。
　　“丫头，既得了剑鬼印记，便由你来开启幽冥境吧。”
　　掌门打算的极好，让池舟舟去奥运会前搞几件傍身法宝；实在不行，见见世面也可以。
　　池舟舟雀跃着接下，摇着小铃铛笑：“谢谢掌门！”
　　池澄望着妹妹，则想到了点别的。
　　幽冥境中联通的秘境众多，灵物也不尽相同。
　　譬如断崖残境的刀中石知晓天下神刀下落；梦貘林中的貘兽则掌握无数飞升大能的秘法；野象山中更是天材地宝众多，灵气充沛，修为可一日千里。
　　幽冥境如此玄妙，修士在其中却只能待至多三日。
　　如此，便成为无极门大大方方让弟子们进去获取机缘的根由。
　　池澄知晓，幽冥境中虽有千般好，恶狗岭确是那万分之一的倒霉地。而池舟舟作为犬神的主人，百分百会被幽冥境送往快乐老家。
　　他抬头撞上莫别情了然的神色，无奈一笑。
　　摊上这么个祖宗，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
　　金玉峰，钱苑。
　　上弦月朦朦胧胧，院中一株百年以上的珊瑚刺桐正在花期盛放，树干粗实蜿蜒，花如烈焰辣椒一般，包裹满树身。
　　金玉峰几人便坐在树下石桌上饮酒。
　　这酒名为美人醉，酒方是莫别情游走在妖界时偷来的。如今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大喜事，索性一股脑把窖藏全搬了出来。
　　几个人拉着喝开了，池舟舟大手一挥，和沈默开起了行酒令小课堂。
　　几碗好酒下肚，空坛子顺着墙根东倒西歪堆了一地。
　　池舟舟仰头饮下第32碗酒后，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坐倒在地上。
　　池澄妄图去拽妹妹起身，自己先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谈宋指着地上的池家兄妹哈哈大笑，突然眼一翻倒在了石桌上，没几秒就打起了呼噜。
　　池舟舟则双眼迷离，坐在地上想了半晌，终于想起自己是谁。
　　她满眼惊恐，抱着莫别情的大腿，开始痛哭流涕：“皇阿玛，求您饶了皇后娘娘吧！宽恕是美德啊！”
　　沈默猛地愣住，他摇摇晃晃起身，拍了拍熏红的脸颊靠到莫别情另一边：“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莫别情应当是醉了。
　　他拍断大腿，抱着二人一同痛哭道：“怪我，都怪我！梨霜剑啊梨霜剑，你这一生终是错付了！”
　　紫菀师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的毛病。
　　她只是微笑着开始开花，一边开，一边喝。桌边的三人都快被紫色的小花淹没了。
　　晏缺冷眼看着这一桌子妖魔鬼怪，抿尽杯中酒。
　　他挥袖，一道柔风将紫菀开出的小花吹散在月下。
　　桌上早已醉倒一片。
　　夜色撩人，晏缺端坐在石桌前，身姿挺拔，柔和的月光渡在身上，中和掉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气质。
　　池舟舟抱着莫别情的大腿，歪着脑袋盯了半晌，直到晏缺抬眼看她，才哭唧唧伸出手：“你告诉我，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来帮助一个破碎的你！”
　　晏缺怔了怔，看池舟舟的眼神有了些许波澜。
　　这种感觉奇妙而短暂，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他觉得莫别情这美人醉果真是天下一等好酒，竟让他也醉了。
　　他张了张口，起身就要离去。
　　池舟舟连忙伸手圈住晏缺大腿，嗓音软糯无辜：“你去哪里啊？”
　　晏缺喉结滚动，沉着嗓子道：“回屋，休息。”
　　池舟舟委屈极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晏缺无言，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腿间的绊脚石。
　　池舟舟扬了扬手，接着道：“宝哥哥，你这琉璃指环单单是给我一个呢，还是别的姐妹都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别的姐妹。
　　晏缺不想理这犯病的醉鬼，从池舟舟手上摘下指环收走，泠然道：“没说给你。”
　　池舟舟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此时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扯着晏缺的腰封站起身来，想要回自己的指环。
　　晏缺将人扶好：“你醉了，回去睡觉。”
　　池舟舟听到睡觉二字，眼中突然精光大盛，后退一步摆出个剑招起手式：“呔，你这妖怪，竟敢觊觎孙爷爷美貌，吃俺老孙一棒！”
　　话毕，池舟舟一个助跑跳起来，双腿就盘到晏缺腰间，手也紧紧抱住了他脖子。
　　晏缺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竟然下意识托住了池舟舟。
　　池舟舟唇边漾起小梨涡，像小傻子一般仰头冲空气大吼：“爹，娘，快看啊，猪会上树了！”
　　晏缺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了。他不由挑了挑眉，看池舟舟醉的不省人事还在念念有词，轻轻勾起了唇角。
　　“傻子。”
　　夜色正浓，只有夜风悄悄溜过，听到了这一声清浅的喟叹。

第21章 、Chapter 21
　　池舟舟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她睡眼惺忪，反应过来才发觉是在晏缺屋子里。
　　晏缺此时坐在美人榻上，手中一卷竹简，身前两盏清茶，映着花窗外竹苞松茂，颇有流风回雪之意。
　　他今日并未束发，垂眸盯着竹简，连那颗红色小痣都柔和了几分。
　　池舟舟一手撑着脑袋，侧身赖在床上，忍不住冲晏缺吹了个流氓哨。
　　晏缺睫毛微扇：“是我揪你起来，还是你自己起来。”
　　池舟舟打了个滚，趴在床上晃动双腿笑：“心肝儿想怎么揪？”
　　晏缺终于放下竹简，满含深意地看向池舟舟。池舟舟衣衫揉皱了，面不改色瞧回去，还顺带抛了个飞吻。
　　良久，晏缺端起矮几上的茶盏，抚了抚茶盖，才不急不缓道：“池舟舟，你哥要来了。”
　　池舟舟顿时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晏缺又补充道：“还有你师父，师兄师姐。”
　　“你那位书信密切往来的……剑仙朋友，似乎也要来。”
　　池舟舟连忙火速下床系带穿鞋，口中抱怨着：“我这幅鬼样子被他看到你就完了……”她又歪着脑袋多瞅了晏缺两眼，才注意到这哥们儿何止是没绾发，他就只穿了一身中衣。
　　池舟舟惊了。一脸不可置信道：“没想到啊，阿缺……你竟是这样的人！不过我喜欢！”
　　晏缺：“？”
　　池舟舟羞涩一笑，甚至做作捂嘴娇羞状：“讨厌，美人醉让人家不省人事，你就趁火打劫了吗……”
　　晏缺：“？”
　　池舟舟想到什么，面露疑惑又自言自语：“不过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你是不是不……”
　　她话没说完，被晏缺又封了口。
　　魔君大人冷笑一声，起身从美人榻走来。
　　池舟舟才发觉晏缺一袭月白中衣，头发披散下来如墨染宣纸，带着说不出的仙姿俊逸。两相对比之下，她的掉色粉毛更像鸟窝。
　　晏缺走到池舟舟面前，直接越过她，到了床边。
　　床上，一件白色外袍已经被池舟舟滚来拧去的刺猬举动搞得皱皱巴巴。
　　晏缺将袍子丢在池舟舟脑袋上，等她整个人被罩起来，才慢悠悠解开禁言：“我也没想到，你喝醉了能这么大力气。”
　　池舟舟赔着笑将一坨白衣收进芥子囊，又换了一套黑金交领窄袖法衣，双手捧上递给晏缺，还不忘拍个马屁。
　　“心肝儿，你穿黑色更帅！”
　　晏缺本不欲理她，奈何池舟舟扑闪着星星眼一直看着，最终还是冷着脸接过来换上。
　　池舟舟看着人换完衣服，暗叹果然大反派搭配黑色有天然的魅力。
　　她想起芥子囊里有只发冠很适合晏缺，便顺手摸出来，要给晏缺绾上。
　　屋外廊下有了轻微动静。
　　晏缺睨了一眼窗外顿住的人影，一反常态没有拒绝，在池舟舟面前坐下身来。
　　池舟舟好惊奇地站在他背后，随意用手指绾发，还不住摇头道：“你不对劲。”
　　晏缺懒散答：“嗯？”
　　“平时你肯定要反抗，今天怎么这么乖……啧啧，我准备好的台词都用不上了。”池舟舟说着，做作狞笑道，“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晏缺望向侧翼窗口，一手撑着下巴，笑了笑：“也许是……昨夜太累了吧。”
　　池舟舟：？？？
　　大兄弟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你这样子快要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池舟舟忽然有一个猜测，于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
　　沈默站在窗边一脸八卦地打量过来，而她哥被师门几个人摁在窗框上，看样子妄图翻窗进来收拾她。
　　池舟舟呵呵一声干笑：“都在呢。”
　　池澄终是冷哼一声，从正门走了进去，看池舟舟的目光充满了兄长的威严。“今日便要进幽冥境，我们姑且不论，有犬神在，你八成会被传到恶狗岭，怎可如此……如此混账！”
　　莫别情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打趣道：“小舟舟昨夜很能喝嘛，许是喝醉了。年轻人，不碍事，不碍事……”池澄呛回去：“她不碍事，也要注意阿缺的身体，不是说寿元只剩……”
　　说到这里，池澄蓦地顿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亲妹妹。
　　池舟舟一看就知，她这正人君子哥把她想左了。
　　她是那号不当人的人嘛？明明她背后坐着的这个才是！
　　她这头正气呢，晏缺却已经起身，沉沉咳了一声道：“她不是那样的人，莫怪她。”
　　池舟舟热泪盈眶。
　　好兄弟，奥斯卡不颁发影帝给你我都不服。
　　机灵如她，已经逐渐猜到了晏缺布这一局棋的意图。
　　池舟舟朝背后比了个大拇指，顺着话提议道：“阿缺身体有些不大好，不如带他一同进去，若他真能进得野象山，也是一份机缘。”
　　晏缺挑眉，看向池舟舟。
　　他确实是要跟进幽冥境，却没想过要用如此光明正大的法子 。
　　他视线落低，看到池舟舟比出的大拇指，思谋半晌，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池舟舟又在犯病示爱了，每次她犯病，似乎一定要跟自己黏在一起才可以？
　　罢了，碎牙在，就随了她。
　　两人一番尴尬脑补，莫别情已经感动地鼻涕眼泪花往下流。
　　“好孩子，一起去吧，也不是外人。你不说我不说，掌门师兄去背锅，就这么定了。”
　　池澄眼神复杂地往师父手中塞了方帕子，沉默不语。
　　紫菀围观全程，已经燃起了无尽表达欲望。想到阿缺跟进去可以拥有更多灵感，她头一个双手双脚赞成。
　　谈宋没来得及发表看法，莫别情便大喊：“好，全票通过，你们这就启程。”
　　谈宋：“……”
　　池舟舟不多废话，召来同心铃，念了掌门告诉她的口诀。
　　天地灵气受到感召，开始汇聚于晏缺这一室之间，直到虚空中出现一道青兰火焰旋涡。
　　莫别情道：“去吧，进去以后，每人皆有各自缘法，无需强求。小舟舟，你此去凶险，却有他人难得机缘，戒骄戒躁，凡事小心，平安归来。”
　　池舟舟惊悚地看一眼莫别情，怀疑她师父被人夺舍了。
　　下一秒，莫别情疯狂抖动眉毛，抛下众弟子向外狂奔：“为师还约了迷踪岛的妙音仙子喝茶赏花，就不陪你们了！”
　　……安心了，人还在。
　　池舟舟回过神，做戏做全套。
　　她深情地看着晏缺，牵着他的手道：“阿缺，进去以后跟好我。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晏缺眼中满是玩味，沉沉看着她：“好，我会跟好。”
　　池澄听不下去了，率先步入了幽冥境中。
　　等几人都进去了，池舟舟这才拉着晏缺往进走。
　　就在她步入幽暗的一瞬间，脑内突然响起一阵系统音。
　　【警告！恶狗岭内有让晏缺发狂的魔物。】
　　【晏缺决不允许这些污秽还能存于世间，他双眸猩红，失了神志，冰凉的掌心掐在池舟舟脖子上，语气森然：“所以，你也想要我死吗？池舟舟。”】

第22章 、Chapter 22
　　池舟舟百思不得其解。
　　有魔物让晏缺发狂，为什么被掐的会是她？？？就离谱！
　　池舟舟被幽冥境传往恶狗岭的路上，还在絮絮叨叨跟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似乎被她说服了，沉默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道：
　　【本次道具：封印绷带。可使用次数：3次。本物品短时间内可抑制被捆绑者的修为，无视任何特殊能力，提醒宿主切勿浪费使用次数。】
　　池舟舟一听这玩意就很牛逼的样子，笑嘻嘻地落了地。
　　这一回，被传送到恶狗岭的果然只有她和晏缺。
　　池舟舟依然牵着晏缺，两人正身处峭壁之上，其下是一个巨型深坑，坑中林木房屋众多。
　　池舟舟扫视半晌，终于确认了——
　　恶狗岭上并没有岭，而是天坑。
　　坑下是成片损坏严重的危房，它们凌乱、错落、见缝插针地长满了整个坑地。这地上没有一条笔直的主干道，无数斜路、圆弧路或是死胡同随心穿插在危房之中，自成方圆。
　　夏夜的一阵疾风似乎就能让油毡石瓦砸落下来，或是一场暴雨便可将这低洼之地以水掩埋。
　　池舟舟皱了皱眉，察觉事情比她想的复杂许多。
　　从落地起，她就尝试召来犬神，但似乎被什么力量阻挠了。
　　池舟舟不知道师门其他人被传送去了什么地方，想到刚才系统给出的警告，心里有些没底。
　　能让晏缺发狂的魔物？这地方好像只有狗啊！
　　她不自觉握紧了晏缺的手，偏头看他：“阿缺……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晏缺此时倒还是那副老样子，淡淡答：“嗯。”
　　“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比如……大狗狗？”
　　晏缺不知道池舟舟怎么会想到这里，放眼远眺天坑，放出魔息查探，嘴上冷声否认道：“并无。你在担心什么？”
　　池舟舟眼睛会说话，流露出一丝丝惶恐看向晏缺。
　　晏缺也完好地接收到了池舟舟传达的情绪。
　　他感受到魔息被一双赤红双眸吓退，轻声道：“这坑中有一股死气缠绕不散，放心，我会跟着你去查线索。”
　　大兄弟，就是你跟着我才怕啊！你疯起来保不齐连自己都杀……
　　池舟舟欲言又止，晏缺回望过来时，她叹息一声，选择一个滑铲奔向天坑之下。
　　她忘了手里还紧紧拽着晏缺，于是，晏缺冷着一张脸被池舟舟拽着从峭壁上飘下。
　　……
　　进入岭内后，气温骤降下来。
　　在峭壁之上还天光尚好，谁知下来后转瞬没了阳光，黑云压城，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池舟舟灵识外放谨慎前行，整个危地只有她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她正觉得安静的有点奇怪，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小动物的呜咽声。
　　池舟舟和晏缺对视，放开手率先往声源处走去。
　　晏缺手上力道忽空，脚下微顿，很快选择追上池舟舟的脚步。
　　他转过弯，就看到池舟舟怀中抱着一只小奶狗，正在芥子囊中翻箱倒柜找药材，而小奶狗只是后腿蹭破了一块皮。
　　晏缺冷眼打量小奶狗，狗崽子往池舟舟怀中拱了拱，又开始哼哼唧唧。
　　晏缺嗤笑，瞧着池舟舟语气嘲讽：“这狗不对劲，你看不出吗池舟舟？”
　　池舟舟冲晏缺眨眨眼，终于摸出一只白瓷小罐，从里面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小奶狗口中，还温柔安抚道：“狗勾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欺负狗勾呢。”
　　晏缺沉默了。
　　池舟舟却还没忙活完，她趁晏缺不注意，从手环里摸出一捆绷带，冲着小奶狗柔弱友善地笑道：“别怕，姐姐给你包扎一下，很快就会好了。”
　　小奶狗冲池舟舟嗷呜叫了一声，埋起头来却露出得逞的奸笑——
　　呵，他还以为新任犬神是个什么狠角色，不过如此！还是老大太谨慎了。
　　他们恶狗岭出身的高贵狗子永不为奴！！！
　　小奶狗还在自得，只见池舟舟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拆解绷带，从左前腿缠起，一路经过前胸缠到右腿……还没有停下。
　　小奶狗愣住了，等它回过神来，早已变身一只绷带狗。
　　池舟舟这厮竟连尾巴都没放过！
　　小奶狗反应过来，想要脆生生凶一嗓子，结果出口变成好大一声“嘎——”。
　　？？？它的恶犬之力呢？怎么会这样？
　　气氛顿时凝固了。
　　池舟舟拍了拍手咋舌：“嚯，好好的狗不想当，偏要当鸭子，现在的的年轻狗啊……”
　　小奶狗被说懵了，低垂下脑袋，好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晏缺看着池舟舟右手扯着绷带圈，好像在遛狗一样。别开眼不去看：“你喂它吃了什么？”
　　“鸭鸭丹，华华丹的改良版，是我和玄明峰的师兄炸了三天厨房搞出来的，怎么样？”
　　晏缺不答，可能觉得不怎么样。
　　小奶狗听到这话，终于明白自己被池舟舟耍了。
　　它迈着小碎布挪到池舟舟身边开始数落：“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池舟舟好嫌弃好嫌弃地看它：“果然破锣嗓子爱叫唤，鲁迅诚不欺我。”
　　小奶狗：“……”
　　自闭了，我好想老大。
　　然而奶狗还是太年轻了，它哪里懂得面前这粉毛的心思。
　　就在它准备趴在地上睡觉耍赖时，池舟舟扯了扯手上的绷带圈，命令道：“我救了你，这鸭鸭丹加绷带少说也得五万灵石吧，你要卖身还吗？可是这点狗肉连零头都不够啊……”
　　小奶狗惊了，这就是传闻中的正道修士吗？说好的朴实无华，正直坚韧呢？
　　它发着抖往后退，看起来好像一只电动绷带狗。
　　池舟舟蹲下身，笑得狰狞可怖，引诱道：“那就带我们去找你家大人。”
　　小奶狗连忙点头，积极地在前面带起路来。
　　它还没放弃抵抗，准备把池舟舟带去老大那里，让他们吃点苦头。
　　池舟舟握着牵引绳，百无聊赖地跟在小奶狗身后，在断垣残壁之间拐来绕去。
　　房屋渐渐稀少，前方出现一条林中小道，路不长，依稀可以看到尽头是一处小木屋。
　　小奶狗看到木屋前熟悉的身影，顿时热泪盈眶。
　　不顾绷带的束缚，宛如雪橇犬一般扑过去：“嘎嘎嘎—————”
　　池舟舟觉得雪橇三傻合起来都没这么大劲。
　　他们靠近了，那卧在地上的黑色身影终于站起身来。
　　池舟舟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藏獒。
　　它毛色乌黑泛着光华，双眼蕴着狠戾无情，嘴角是类似涎和血的混合物。慢慢走近时，池舟舟才注意到，这只藏獒口中叼着一大片衣物残料。
　　藏獒走到池舟舟身边，轻轻将那一点衣物残料往她手中塞，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池舟舟有点懵，接下那一点点红白相交的布料，随风飘摆间，池舟舟看到衣角绣着“北山”两个墨色小字。
　　她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似乎明白了能让晏缺发狂的魔物为何意。
　　池舟舟转头还没来得及解释，晏缺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池舟舟头一次完完整整看到晏缺一副金瞳，冰冷如杀神的样子。
　　没有往日撼天震地的魔息，也没有愤怒，他冰凉的掌心掐在池舟舟脖子上，好像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晏缺一副俊颜凑近，鼻尖贴着池舟舟，语气森然道：“所以，你也想要我死吗？池舟舟。”
　　池舟舟：来了来了。
　　她隐约记得系统说晏缺是双眸猩红，可现在分明只是金瞳啊？池舟舟按下心中疑云，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晏缺手上没有用劲，池舟舟白皙的脖颈却还是红了。
　　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于是气若游丝回答晏缺道：“我……没有，好像是……你想让我死……”
　　感知到池舟舟的抵触，晏缺似乎稍微清醒过来。
　　他迷惑地望着池舟舟，掐着脖子的手在犹疑。
　　池舟舟趁机覆手在晏缺手背上，从手环中召出封印绷带。
　　月白色绷带柔中带蜜，牵牵挂挂缠上了晏缺手腕。他们一圈又一圈顺着手腕游走到了胸前，爬上他脖颈，最后轻柔地落在晏缺双眸，将他金瞳遮了起来。
　　池舟舟抓着晏缺被缠住的那只手，想了想，和自己的手缠在一起。晏缺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加上使用次数有限，她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晏缺终于安静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池舟舟行动，乖顺的不像是本人。
　　池舟舟疑惑道：“阿缺？你还好吗？”
　　晏缺嗓音沉闷：“嗯。”
　　他不知道为何看到晏家的弟子服就会发狂，但是牵着池舟舟的手会让他好受很多。那手柔软，温暖，干净，有着能安抚他狂躁的力量。
　　池舟舟见人没事，故意咳了几声向晏缺表达自己的不满。
　　晏缺垂眸不语，只是紧紧抓住池舟舟的手。
　　立在池舟舟身畔的藏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眼神复杂地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狗嘴一张，破口大骂：“汪汪汪汪汪汪！”
　　没说完，被从天而降的小翘臀一屁股压得趴在地上了。
　　小翘臀沉声道：“汪汪汪。”
　　藏獒顿时哼唧着不敢吱声。
　　池舟舟：“……”
　　水文可耻莫要如此胡作非为。
　　惊雷响起时，黑云压得更低了一些。
　　池舟舟还未做出打算，脑内系统音又在疯狂作乱了。
　　【池舟舟做了个梦。梦里那人待她温柔如春风，玉炉香暖，窗轩雨疾，百转千回复又离去。】
　　【她从梦中惊醒，脸颊潮红，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晏缺，夺门狂奔而出，迷失在丛林之中……】
　　池舟舟：？
　　所以她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第23章 、Chapter 23
　　庭前黑云如幕，林间树烟笼合。
　　池舟舟面色复杂，飞快地瞄一眼晏缺，想到系统“玉炉香暖，窗轩雨疾”的描绘，又略显不自在地扭开头，耳垂滴血一般红。
　　晏缺眼上蒙着白纱，自然是注意不到她的行径。
　　池舟舟试图转移注意力，于是一脸严肃盘问藏獒：“这衣物残料你从哪来的？衣服的主人现在何处？”
　　藏獒原地转了个圈叫了几声，很奇怪，池舟舟莫名听懂了狗子要表达的意思。
　　池舟舟被这狗语里的信息量惊到了，她怔了半晌，才向晏缺转达，表情里满是诧异。
　　“嗷嗷说，鬼节马上要到了，鬼界那头点名要三千生魂宴宾客，还得烧制成脆皮蜜汁烤肉……”
　　“衣物是嗷嗷今日去拔毛顺嘴刁回来的，明日傍晚这些生魂就要在荔枝林……上篝火架了。”
　　晏缺握着池舟舟的手僵了一瞬，他闭眸敛息，再开口已是往日模样。
　　池舟舟看到晏缺侧过脸庞，长睫被白纱掩盖：“要下雨了，今夜只能借宿于此，明日便去那荔枝林。”
　　池舟舟一听借宿，脑子里就联想到温香软玉、拂掠娇红；又止不住想到芙蓉帐暖、纤巧弄梅。
　　晏缺没等到回应，颇为冷淡地扭头面向池舟舟的方向。
　　池舟舟尚在纠结，如今晏缺被蒙着眼睛，身上又乌七八糟地和她捆在一起，倒确实像个柔弱可欺的美人，要是半夜自己真的不当人可怎么好……
　　池舟舟叹一口气往木屋里走，晏缺被她扯着略靠后半步，靠着魔息分辨周身环境，跨过门槛进了厅堂。
　　……
　　木屋里比池舟舟想的要干净宽敞，地上竟然还铺着两张草席子。
　　她可疑地看了一眼跟在屁股后面的藏獒，藏獒立刻止步，有些委屈。池舟舟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席子恐怕是人家自己的窝。
　　她连忙让狗子们进去躲雨，自己则拉着晏缺去了屋子另一头。所幸木屋里足够大，装他们五个都不挤。
　　木屋里的轩窗并未封上蜡纸，斜风细雨飘洒进来，绕着窗边的一圈地板都被打湿。
　　晏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转到靠近窗边的位置便要席地而坐，被池舟舟拽了起来。
　　池舟舟又开始掏芥子囊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出戏，搞得好像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
　　但他们池家还真就这么……有钱。
　　池舟舟翻来找去，还真让她掏出一套床上四件套，足量灵田上等棉花，外加两只玉枕。然后便心情颇好地扯着晏缺蹲下身，收拾出一床铺盖。
　　晏缺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问池舟舟：“为何要同床？”
　　池舟舟好像看傻子一般，举起二人被捆绑的胳膊：“都这样了，要怎么睡两张？”
　　晏缺扬了扬眉，空闲的左手终于覆上眼前白纱，试图将这禁锢取下。然而他左手触碰到绷带时，便察觉到上面蕴含的天地法则之力。
　　他声音带上了冷意：“摘了它。”
　　然而池舟舟对这冰箱早已免疫，打了个哈欠扯着人躺倒在简易床铺上。
　　池舟舟睡眼朦胧，侧身蜷在晏缺身边，迷迷糊糊道：“不行哦，没搞清楚什么东西背地里搞鬼，阿缺只能跟我寸步不离地绑在一起。”
　　“而且，一张床而已，又不是没睡过，小气……”
　　池舟舟嘟囔完，呼吸声渐轻，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晏缺眼前覆着白纱，他却不是瞎子 。
　　魔息探查下，三只狗子趴在席子上瞪大眼睛吐着舌头不住摇尾巴，恨不得把“互动摩多摩多”写在脸上。
　　晏缺人未动，神魂传音却如寒冰利刃。
　　“不睡就滚出去。”
　　三小只立马屁颠屁颠闭眼，不敢再出声。
　　*
　　池舟舟这头只是在假寐，她称之闭目养神。
　　主要还是她十分担心自己睡着后有什么不轨举动。晏缺如今被封印绷带克制着，万一真让她得逞，那恐怕又是一场修真界的血雨腥风。
　　她不敢入睡，更不敢做梦。颤颤巍巍终于熬到了夜半。
　　窗外的雨声已经变得稀疏，偶有砸落，也不过是树梢上房檐蓄下的积水。
　　林中异常寂静，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轻柔的呼吸声。因此，一只大雕鸮发出二重咕咕声时，池舟舟忍不住身子打了个颤。
　　晏缺睁开眼，他不用查探都知道池舟舟一直没睡着。
　　晏缺也不出声问，而是偏头望向庭前树上那大雕鸮。许是他气息过于危险，鸟儿吓得开始“啊啊”娇啼。
　　池舟舟：？？？
　　救命你别瞎叫啊！这声音也太羞耻了吧！
　　怀中人顿时抖得花枝乱颤。
　　晏缺终于忍不住冷声道：“雨停了，你若是睡不着，就出发找那衣物残料的线索。”
　　池舟舟被戳穿很没面子，郁闷地拍了晏缺一下，负气坐起身。
　　于是晏缺也坐起来：“那鸟已经赶走了，你若想睡，明日一早出发也无不可。”
　　池舟舟神色复杂地看着晏缺，人面无表情，反而衬托得她情绪起伏过多。于是她叹气鞋子一蹬，将铺盖收进芥子囊拔营西征。
　　晏缺轻轻勾了勾唇角，夜风将覆在眼上的绷带扬起，挠得他生出一丝丝痒意。
　　……
　　池舟舟大喇喇走到藏獒面前。
　　狗子倒是醒了，一张脸还带着迷茫，抬头看看两人，又望了一眼窗外天色。
　　池舟舟攥着晏家那弟子服嘻嘻笑道：“荔枝林要怎么走？给我带个路吧。”
　　藏獒起身抻抻前后腿，回头冲二人汪汪两声，便一溜烟往前跑去。
　　池舟舟刚想追，人已经被晏缺带到怀中，飞身跟上了嗷嗷。
　　他们没入林中一路向西，直到人际荒芜，面前出现成片葱郁高耸的荔枝树。
　　那林子和外界之间隔着一道阵法，无色无形，只有在嗷嗷穿身而过时，被晏缺察觉到灵力波动。
　　晏缺冷笑着，从食指引出魔煞，轻轻一推，便如一张大口开始蚕食阵法结界，没多久，啃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大缺口。
　　池舟舟一点都不心虚，甚至颇为得意地迈步走了进去。
　　朦胧的夜，雨后凉风吹在脸上还带着一丝潮湿。
　　池舟舟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树下树上或站或爬，或坐或卧都是人。
　　那些人寂静无声，有条不紊地摘取着树上的荔枝，装箱搬运，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们的闯入。
　　池舟舟看的头皮发麻，不自觉往晏缺身边靠了靠。
　　晏缺很快就觉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是他刚到天坑探出魔息时，被弹回来的那股力量。
　　晏缺直觉那双红眸与他发狂有关，于是默不作声拉着池舟舟后退，隐匿在黑暗中。
　　不过须臾。
　　巡逻犬们先列阵在两侧，紧随其后，正主便到了。
　　那是个极具侵略性的红眸女人，侧身坐在一只体型硕大的雪狼身上。她落地时，满荔枝林的生魂登时都跪伏在地上。
　　那女人恍若未察，扬起十指蔻丹，轻巧地剥开一枚荔枝送入口中。
　　好半晌，跪在地上的生魂们开始发抖打颤，她才弯唇冷眸开口：“听说你们之中有人惊动了犬神，那我今日便瞧瞧，上了篝火架的肉，那位要如何救走。”
　　池舟舟惊了。
　　这姐姐的脸她见过啊！还不止一次！就在她三师姐的黄本子里！！！

第24章 、Chapter 24
　　看着不远处贵气又不失妖娆的美人，池舟舟想起来了。
　　她见过三师姐丹青妙笔，寥寥几画勾勒出师父匍匐在这人脚下。
　　那日，三师姐捧着小黄图满目慈爱。
　　“别看闻雨苍林是妖王，有关师父的事却十分霸道，但凡话本子封皮有师父在，整个妖族都会收到购买令。”
　　好家伙，合着您把这当商机呢！
　　池舟舟咂咂嘴，觉得妖王姐姐拿的可能是“高冷霸总独宠憨憨美人”剧本。
　　晏缺趁着池舟舟走神，已让团团魔煞顺着未被封印的左掌心流出。
　　池舟舟扭头就看到晏缺掌心盛放的一朵黑莲，一把拍灭道：“宝贝儿，我可没教你变成黑心莲。”
　　晏缺抬眸看她一眼，凉凉到：“你认识她？”
　　池舟舟犹疑，姑且……也算是认识二次元的妖王吧？
　　晏缺没听懂池舟舟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他下巴抬了抬，眼前蒙着的白纱在飞舞：“人找上门了，你来。”
　　池舟舟诧异转身。
　　只见雪狼轻盈地落在面前，身上的女人站起身时莫名带着上位者的高贵气息。
　　她懒懒散散地瞥一眼看起来清癯的晏缺，绕行到池舟舟面前，伸出食指挑起她下巴，红唇微勾。
　　池舟舟紧张地看着闻雨苍林，刚要自爆身份，她听到女人狂喜喊了一嗓子。
　　“草！！！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娘终于抓住魔君的软肋了！姑奶奶今天就要退休回家，浪迹天涯！”
　　随后是一连串震天响的狂笑。
　　池舟舟：？
　　说好的高冷霸总呢喂？高冷个鬼啊！这跟莫别情凑起来明显是憨憨夫妻档一起搅屎风云啊救命！！！
　　池舟舟稳住心神，便要发言。
　　这一次又被晏缺打断了。
　　只见魔尊大人一扯池舟舟绑着绷带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中：“妖族这些年是不是过得□□逸了些？已经忘了霜叶蚀骨钉的滋味了吗？”
　　池舟舟知道晏缺也认出了闻雨苍林，此时却对他提到的“霜叶蚀骨钉”产生了疑问。
　　此物就是仙门误会晏缺的凶器，是魔族独门功法。
　　书中说，北山晏家满门中了蚀骨钉，因而几大仙门赶到时，晏家门内血流成河，没有一具尸身，唯有月下阴影处，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小孩在笑。
　　闻雨苍林当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看向晏缺的眼神暗含警告，两人对峙起来。
　　良久，池舟舟若无其事打岔道：“《妖王与我家师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完结单行本出了，我手里有黄金至尊签名版……”
　　前一秒高贵冷眼的闻雨苍林登时喜上眉梢：“一万灵石姑奶奶买了！！！”
　　池舟舟：“……”大可不必。
　　闻雨苍林见人沉默，还以为对价格不满意，轻拢眉头笑道：“你这小丫头胃口还挺大，好了一万五，懒得废话，书在哪里？”
　　池舟舟已经脑补到妖王殿下和师父的恋情标签了——什么#强取豪夺##欢喜冤家##情有独钟##沙雕文#……
　　嗯，回去就科普给三师姐。
　　池舟舟一边翻取芥子囊，一边忍不住问道：“漂亮姐姐，你生辰是不是七月份的尾巴？”
　　闻雨苍林挑眉诧异：“你怎么知道？”
　　池舟舟笑了，一开口五音拐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堪称魔音灌耳：“因为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一时无人接话，晏缺嫌弃地将池舟舟从怀中推出去。
　　池舟舟也不恼，开始套近乎：“你说找到晏缺就退休是怎么回事啊？姐姐看起来也就十八岁！”
　　闻雨苍林别有深意地看着晏缺：“自然是让他赶紧回去归位，管好三十六部妖魔鬼众。”随后她突然语气一转,“老娘代理了这么多年，很容易长皱纹的！”
　　晏缺：……
　　好歹是元婴强者，神他喵长皱纹。池舟舟抑制住吐槽冲动，忍不住道：“你退休后，不会是要去追我师父吧？”
　　闻雨苍林轻蔑一笑：“什么追不追的，不过是……”她猛地顿住，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你喊他什么？师父？莫别情是你师父？”
　　池舟舟被热情捏住，小鸡啄米点头。
　　闻雨苍林垂着头笑了，池舟舟吓得颤了颤，想从她禁锢中撤走，然而纹丝不动。
　　闻雨苍林扬起一个恐怖慈母的笑容，凉凉到：“那叫什么姐姐，快叫师娘啊。”
　　？？？
　　淦。这对中老年爱恋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池舟舟连忙甜甜笑：“师娘！”
　　闻雨苍林很满意，这回倒是以长辈的口味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的生魂都是虐狗杀狗者，自负因果，我劝你不要插手。”
　　池舟舟皱眉看向晏缺：“反推回去，应当是晏家这几人曾经虐狗，生魂被地狱犬带到这恶狗岭，才躲过了灰飞烟灭的下场？”
　　她觉得凑巧的有点诡异，哪里不太对劲。
　　晏缺与她所思略同：“无碍，接着查。”
　　当年晏家之事闹得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闻雨苍林立刻就猜到了晏缺的打算。
　　她盯了晏缺半晌，挑眉问道：“这么点小事，你回去继位早就处理完了，何至于置三十六部不顾，卧底无极门？”
　　池舟舟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家里有矿，非要来挖煤体验生活吧。
　　如此反派，好做作不清纯！她喜欢！
　　晏缺孑然而立：“我与那人绝非同类。”
　　闻雨苍林笑地冰冷：“流着魔道祖师的血，这可由不得你。”
　　晏缺似乎被这话刺激到了，池舟舟与他绷带相连，明显感觉到一股躁动的力量向外冲撞，叫嚣着要游走于天地之间。
　　池舟舟有些担心，抬手覆上晏缺双眼。
　　她轻声在晏缺耳边道：“阿缺，凝神，静心。”
　　晏缺隔着轻纱感觉到双眸之上一阵温热。
　　池舟舟的手柔若无骨，带着凡人才会有的烟火气息，晏缺忍不住怀疑这人来之前吃了什么大蒜或是臭豆腐没洗手，现在辣的他眼睛想往外流水。
　　他想让池舟舟挪开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还未张口，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封印绷带时限到了，池舟舟翻手轻柔地将绷带收回。于是那绷带亲昵地贴着晏缺绕到池舟舟掌中。
　　夜风湿润，荔枝树的清甜夹杂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晏缺长睫轻颤，睁开双眸。
　　他看着池舟舟收好绷带，上前一步立在他身前，对着闻雨苍林笑道：“家犬自然有我这个主人调.教，还轮不到外人插手置评。”
　　晏缺怔怔看了池舟舟，黑瞳之中有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嗓音喑哑：“池舟舟，你来之前吃了什么？”

第25章 、Chapter 25
　　池舟舟高傲的头颅和疯狂上扬的嘴角一抽。
　　她回头嗔了晏缺一眼，觉得这人真煞风景。
　　闻雨苍林眸中精光划过，意味深长看着晏缺：“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池舟舟入戏了，桀骜冷笑一声，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袖子道：“天凉了，那便让妖魔三十六部破产吧。”
　　闻雨苍林看池舟舟的眼神逐渐充满关爱。
　　晏缺适时站出，淡然道：“无需她护，我命由我……”
　　话没说完，池舟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折身捂住了晏缺的嘴。
　　晏缺：？
　　救命啊！！！
　　他们俩这一个赛一个的龙傲天台词油到波斯湾了！还我命油我不油天！这是什么究极葱油饼专利，她决不允许晏缺的口中吐露如此逆言！
　　池舟舟脸上的表情太过悲愤，一时好像狼牙山壮士，一时又如渣滓洞江清，晏缺只当她又犯病了，拉下她捂在唇上的手，敷衍地没有再多言。
　　闻雨苍林懒得看小辈们发狗粮，也怕再看下去忍不住现场来一套祖安rap。
　　在这间隙里，她已经重回雪狼背上，懒散地耷拉着一条腿道：“今日看在莫别情的份上，就给你们行个方便，带着这块搓澡牌子去华清池，你们要找的线索应当在里面。”
　　话落，她往池舟舟怀里丢了块木牌。
　　池舟舟摊开一看：……
　　好家伙，还真特喵是块搓澡牌子！你们妖魔都这么实诚的吗？而且华清池沐浴也太奢侈了吧？
　　雪狼折身远去，只留下闻雨苍林最后遗留下的清浅残音。
　　“晏缺，别让三十六部等得太久。我这双眼睛等不起，你也一样。”
　　直到闻雨苍林身影消失，池舟舟才回过味来，震惊地看向晏缺：“她知道你会发狂！这事是不是跟蚀骨钉有关啊？那你岂不是得回魔族一趟？”
　　晏缺神色不见波澜，淡淡看着前方黑夜，“嗯”了一嗓子。
　　池舟舟抱臂扬眉，盯着晏缺不发一言。
　　良久，晏缺又补充道：“回头再说。”
　　真·直男式·教科书级别敷衍。
　　*
　　池舟舟这头单方面宣布断绝主仆关系，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华清池。
　　只见华清池域内的楼台馆殿虽然萧疏，却着实与天坑中大规模的废土风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过了地狱犬的排查，向汤池区走去。
　　离得近了，晏缺已经能感知到衣物残料上的生魂气息。他拉着池舟舟来到一处偏僻幽静，岩石茂草环绕的小汤池。
　　水雾蒸腾间，依稀可以看到温泉中有个曼妙的女子身影。
　　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①
　　池舟舟挑眉，忍不住吹了个流氓哨。
　　那女子果然听到了，水声激荡，隐约可以看到小麦色的肌肤靠在了岩石上。她一开口，池舟舟人没了。
　　“大妹砸，快来帮忙搓个背！我八十年没搓泥了！”
　　池舟舟一时无言，用眼神询问晏缺确定是这个人？
　　晏缺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不必勉强，可以带回去严刑逼供……”
　　池舟舟连忙摆手，可不能再让晏缺造孽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上前，换上了澡堂子搓澡师傅的专业笑容：“来嘞！红酒牛奶加盐浴，保证还您一个清白之身。”
　　晏缺：……
　　*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白岩与月桂，不远处的花园里还种着开了小花的西瓜藤。②
　　其间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顶着半黄不粉的头发，手捏自制搓澡巾，向一个健美的女人背部发起猛烈冲锋。
　　她应该是用尽了全力，惨淡的月色衬得她表情越发狰狞可怖。
　　良久，池中的女人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大妹砸，你这手艺不去搓澡可惜了！”|
　　池舟舟：“……”
　　好心酸，来自修真界第一份夸奖，竟是因为搓澡。
　　搓完成吨黑泥，池舟舟被女人邀请下汤池，她看着逐渐消散在水中的污垢默了几秒。
　　“不了大姐，俺对象还在那边等着。”
　　大姐了然：“那你快走吧！”
　　池舟舟：……
　　神他妈走吧，老子过来就是为了表演一套搓澡绝技吗！！！
　　池舟舟索性蹲下套近乎：“大姐为何来的此地，看你气质尊贵，怎么会……”
　　池中人哀叹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要怪就怪那断水山庄的庄主，那日与家主密会完，非要吃什么狗肉。府里平日不会备着狗肉，最后杀了老夫人身边的一条狗，我就到这儿来了。”
　　原来这位是晏家的厨娘。
　　池舟舟心中一震。这事怎么还跟断水山庄有一腿？
　　她想起原书里叶桑被害，晏缺和荀杉墨打个你死我活的剧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池舟舟又想问时，厨娘已经率先转了话题：“你跟你那口子呢？看你们面生，刚进来的？”
　　池舟舟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晏缺。
　　她觉得大佬应当听不到也不屑于听墙角，随口就胡诌：“夫君叫狗蛋，俺小名翠花，他今年二十五，我今年一十八，家中做的就是屠狗生意。”
　　厨娘诧异看向晏缺那方：“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那口子是个有钱公子，再不济也是个读书人。”
　　池舟舟泫然欲泣：“别提了，祖上三代穷光蛋。”
　　晏·狗蛋·听墙角·穷光蛋·缺：……
　　厨娘此时倒是与池舟舟亲近起来，叹气道：“唉，别怕，做那玉林鬼节的食材是可以消除业力，重入轮回的。”
　　说完，她四下张望一番，低声道：“不瞒你说，我生前是北山晏家的厨娘。晏家的灭门案你可听过？”
　　池舟舟装作惶恐：“民间有些谣言，甚是血腥，我以为做不得真……”
　　厨娘打断道：“哪里做不得真哦，是真的满门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只有血流了一地。”
　　“这些年听说仙门追杀小公子，哪里是他哟，那夜我看得清清楚楚，断水山庄二庄主带着那什么蚀骨钉从侧门走了。”
　　蚀骨钉？
　　我淦！！！这玩意难道不是魔族独门功法吗？
　　池舟舟疑惑地看向晏缺。
　　晏缺那头和池舟舟对望，终于叹气，神魂传音过来。
　　“我没有那夜的记忆。但……北山家炼器之大成，逆天而为也未可知。”
　　池舟舟点了点头，心里却对叶桑的处境担忧起来。
　　这个剧情好像进展太快了？万一真的把脏水泼在叶桑头上，以晏缺的实力，捏死现在的她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
　　厨娘还在感叹老天爷的安排阴差阳错，地狱犬反而救了她，不至于魂飞魄散。
　　池舟舟附和着，还是多追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断水山庄带走的就是蚀骨钉？”
　　她知道这问题一出口，自己和晏缺已然暴露。
　　厨娘果然似有所觉，盯着晏缺所在的方向望了半晌，再开口，嗓音都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丝掩盖不住的苦笑：“怎么不知道，毕竟家主用来炼制蚀骨钉的原料，就是小少爷的骨血。”
　　“你也别觉得我知道的多，小少爷被拉去采血入炉的日子，都是我在旁照顾的。”
　　厨娘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小少爷的喜好和性格，眼神一直望向晏缺那头。
　　池舟舟则眼中顿时盛满震惊，这还算个人吗！！
　　从小养大的外孙只是这老毒物炼器的工具？晏缺的母亲呢，就这么不闻不问吗？这一家如此变态，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池舟舟下意识看向晏缺，生出一丝丝心疼。
　　晏缺却对这段话毫无触动，他没有这些记忆。
　　幼时的事情他曾费尽心力回想过，除了残存在脑海中那女人的音容笑貌，似乎就只剩下这些年躲躲藏藏的日子。
　　晏缺接触到池舟舟的目光，忍不住拢了眉头。
　　池舟舟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令他十分不适，总觉得这人下一秒要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神魂传音催道：“走吧，不用问了。”
　　池舟舟诧异：“这就够了？可是厨娘正跟我讲你小时候玩蛇的事呢！”
　　晏缺：“……”
　　他不再等池舟舟，转身消失在水雾之中。
　　池舟舟踌躇一下，跟厨娘道别，连忙追了上去。她有个预感，晏缺这次出去要搞大事了。
　　果不其然，追上以后，晏缺便淡声交代：“我们这就出幻境，你回去，我离开。”
　　“若我还能回来，再来问你取碎牙。”
　　池舟舟气笑了。还未来得及数落，好久没放出个屁的系统开始造作了。
　　【叮——】
　　【采取到新人设：暴躁毒舌祖安公主。】
　　【晏缺察觉到此行断水山庄，或许会有需要了断的事情。他不愿池舟舟身怀碎牙一同前往。】
　　【晏缺试图离去时，池舟舟大手一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池舟舟：？
　　当“祖安公主”四个字出现时，她就明白了，这一局早已胜券在握！
　　大手一挥？呵，那怎么够？她要让晏缺见识一下真正的王者嘴炮战力！这题出得可太对她胃口了！
　　池舟舟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将晏缺扯到面前四目相对。
　　“嘘，宝贝儿，轻轻晃一下你的小脑袋。”
　　“有没有听到叮呤咣啷的水声？”
　　“明明有队友非要单打独斗，你是背着我去贴瓷砖吗？”
　　“你这么能送，怎么不去入股美团呢？”
　　“心肝儿，你该庆幸，今天我只想骂人，所以不骂你。”
　　晏缺：？
　　……碎牙是什么，他有点不想要了。

第26章 、Chapter 26
　　晏缺忍无可忍。
　　他伸手一召，能够进出幻境的同心铃从池舟舟怀中跃出。
　　原本进入幻境的人都会等三日后被动传送出去。
　　此时，晏缺主动晃响了同心铃。
　　铃声清脆，余音绕耳不绝。池舟舟看着晏缺虚空一推步入漩涡之中，连忙追了上去。
　　*
　　金玉峰这方下起了夜雨，月影掩进云层之中。
　　迷雾笼罩的山腰处，荀杉墨鬼鬼祟祟藏在树丛中，头顶荷叶躲雨，等着池舟舟从幻境中出来。他想过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前世他不曾为了叶桑折腰，如今倒是可以一试。
　　荀杉墨知道，奥运会代表团可以出六人。
　　金玉峰只有四人，以他的修为境界，只要主动开口，应当势在必得。
　　荀杉墨还在做美梦，便看到不远处流沙池附近产生灵气波动。
　　随后，一道浅蓝色灵气旋涡凭空出现，晏缺率先从中走出，池舟舟紧随其后，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荀杉墨凑近了些，听清池舟舟的话，嘴角忍不住抽动，心生退意。
　　池舟舟面上小梨涡很甜，声音轻柔道：“宝贝儿，你莫不是莎士比亚去了势？”SB呀。
　　晏缺没懂：“池舟舟，你很会顶嘴？”
　　“你一句我一句，何顶之有啊？这叫沟通。我要不叭叭，待会儿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该觉得你行了？”
　　晏缺回头捏住池舟舟的嘴：“想去就闭嘴。”
　　池舟舟乖巧点头，也不明白这大佬今天怎么不直接禁言她。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去，荀杉墨还蹲在原地不动弹。
　　流沙池边，钓鱼半晌的莫别情终于看不下去，压了压斗笠朗声问：“还不去追，不是来找她的？”
　　荀杉墨吓了一跳，羞红了脸冲莫别情揖手行礼，一溜烟跑远了。
　　莫别情甩出空杆，轻轻笑了一声，又冲池塘另一边道：“你也别藏着了，想去就去。”
　　池澄擦过竹叶走出，面上是一贯的端方谦和，揖手见礼：“师父，弟子去了。”
　　莫别情不看他，只望着池中点点头。
　　喧嚣行远，雨夜的金玉峰恢复宁静。
　　一只□□围观全程，甚觉无聊扑腾着跳入池中。
　　*
　　晏缺很快察觉到身后的尾巴，尾巴后面甚至还跟着尾巴。
　　他不满地看了池舟舟一眼。
　　池舟舟委屈道：“你瞪我干嘛，我一路都没有说话了！”
　　晏缺：“……没瞪，你看错了。”
　　他懒得跟池舟舟说明，望向前方盘旋在空中的苍鹰道：“到断水山庄地界了，我可以潜入，你就在此地等……”
　　话没说完，池舟舟便开心地冲远处招手。
　　晏缺挑眉望去。
　　曙光熹微，叶桑立在阴阳线的交界处，马尾飒爽随风飞舞，那只苍鹰便落在她手臂之上。
　　她见到晏缺竟然跟着池舟舟有些诧异，抱拳行了个礼，这才冲池舟舟扬唇道：“早知你要来，在此恭候多时了。”
　　池舟舟直呼好帅！
　　叶桑独美！荀杉墨算哪个大脸猫滚边儿玩去！
　　随后她又插空回头白一眼晏缺——就你还想潜入，刚进人家地盘就被发现了。
　　晏缺转头不去看她，充当背景板。
　　叶桑见池舟舟小动作颇多，不禁又笑了：“走吧，我带你们俩进庄玩儿，这个时间点师弟妹们应当在练刀场。”
　　晏缺这才接话道：“恐怕还有两个人。”
　　池舟舟：？？？
　　晏缺回头看向身后：“藏剑峰那位和你哥哥也跟来了。”
　　池舟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荀杉墨一脸讪讪追上来，再往后是她哥。
　　荀杉墨一来就只看向叶桑，出于主人家的礼仪，叶桑客气地抱了个拳。
　　这空档池澄便追了上来，两人在刀剑论道时有过一战，反而相视一笑，自然地交谈起来。
　　叶桑还记得池舟舟的寒月刀是偷来的，不好意思道：“舟舟也是为了我，你别怪她。我知你是爱刀之人，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寒月刀今日正好归还于你。”
　　叶桑说着就要取下寒月刀，那刀却不乐意了，摇摆着撒娇不愿离开。
　　池澄怔了怔，温和笑着摇头：“爱刀才更要让它寻到合适的主人。叶姑娘与它相性甚合，池某可不愿折了这等功德，还请叶姑娘行个方便？”
　　叶桑被逗笑了，她与寒月刀之间确实有些非比寻常的链接，便大大方方承了情。
　　嫉妒使荀杉墨面目全非。
　　池舟舟觉得这人有点毛病，还以为他是为了晏缺追来的，怎么又吃起了叶桑的醋？
　　……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进入断水山庄，直奔内门演武场中。
　　说是山庄，池舟舟觉得跟无极门占地面也不相上下了。整个刀宗依山形而建，一路拾阶而上，从外门一路过断水桥而入内门，因着四人是乘了飞舟，倒是没花多少时间。
　　断水山庄的演武场很大，三面生有山岩，无数凌霄花攀缘于上，或见缝插针生于墙缝，缠绕于树干。
　　正值盛夏，翠绿之中点缀满了橙红色的小花。
　　凌霄的花语是敬佩与声誉，更多情况下则是对母亲的歌颂。
　　池舟舟颇觉意外：“我看一路行来皆是凌霄花，没想到刀宗竟会青睐此花。”
　　叶桑的眼中一晃而过怀念与眷恋，浅笑道：“或许因为开宗立派的老祖宗是位女子吧。”
　　池舟舟点点头，徐夫人的事迹没少听莫别情这位喜好研究美人的大师赞叹，确实是位奇女子。
　　五人刚进场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吵闹声。
　　叶桑作为大师姐，前去查看责无旁贷。就在这时，池舟舟脑内响起了系统音。
　　【演武场上久违地迎来了叶二庄主叶霜南。】
　　【叶霜南是个冷美人，行为举止从不逾矩，她长身玉立，看向场中站立的三位新客，露出了她那又圆又大，雪白又吸引人的……】
　　？？？
　　池舟舟惊呆了，这是哪门子的从不逾矩啊！！！摆明了是个叛逆非主流中老年吧！还是他喵想上修真界头条想疯了？
　　池舟舟慌里慌张，妄图上前阻止叶二庄主行诡异之事，却听系统咳了一嗓子，接着道：
　　【白色瞳孔。】
　　此时，叶二庄主已经正身面向池舟舟，一身傲骨凛凛硬似刀，板正的好像政教处主任大驾光临。
　　池舟舟与叶霜南对视，果真是一副白瞳，甚至不知道她眼神聚焦在何处。
　　池舟舟：……
　　好耶。
　　加上晏缺的金瞳和妖王那双赤瞳，彩虹战队就有三位小伙伴了呢……个屁啊！这他喵是什么集齐彩虹召唤神龙的剧情走向？系统莫非在耍人？
　　【并没有，请不要诋毁一朵娇花。】
　　池舟舟：？
　　这系统最近越来越不对劲，非要形容的话，好像突然长了个脑子，像人一样。
　　叶霜南对池舟舟独舞的举动并不惊讶，冲四人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她侧身去看人群中心另一人。
　　那姑娘一袭青衣，长相清纯无辜，恰到好处的柔弱感放在一群灰扑扑的刀修里面尤其显眼，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望。
　　叶霜南对小姑娘笑了笑，温和道：“宛容进益很大，照此进度很快就能突破筑基迈入金丹了。”
　　周围一片恭贺之声，早已金丹期的叶桑却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
　　池舟舟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原书中茶言茶语的女二虞宛容。
　　虞宛容此时被叶霜南夸奖，羞涩地摆手笑着，目光触及到叶桑时连忙急切解释：“大师姐，你……你别误会，二庄主只是想鼓励我，宛容自知懒散，哪里比得上大师姐日夜刻苦练刀呢。”
　　一番略显自卑的话出口，众人这才注意到叶桑立在一旁。
　　二师兄赵非茗率先不满道：“论起天赋，自然还是虞师妹更胜一筹，不过是你体弱吃了亏。”
　　耐心安抚完虞宛容，他面向叶桑道，“师姐如此刻苦，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任谁都知道，赵非茗靠着家族灵丹妙药已经塞到了金丹中期，而叶桑不过刚结丹，加上几位庄主从不让叶桑修习亲传功法，哪里有一战的资本。
　　荀杉墨急了，出头道：“我竟不知断水山庄盛行靠修为打压人！”
　　赵非茗虽参加了刀剑论战，因为荀杉墨未曾上场，并不认识他，不客气道：“我断水山庄弟子比试，干你何事？”
　　池澄拱手道：“这位是我无极门掌门亲传——荀杉墨荀师兄，在下金玉峰池澄。”
　　“无意打扰贵派门内切磋，只是叶姑娘上次与我一战我失了分寸，如今切磋，我担心赵师兄被说胜之不武。”
　　一旁的虞宛容听到这话，双眸一亮，打量荀杉墨的眼神害羞中透着含情脉脉。
　　然而荀杉墨满眼只有叶桑。
　　见两位出尘剑修都帮叶桑说话，虞宛容的面色逐渐苍白下来。
　　她眼中隐隐含泪道：“众位师兄莫要吵了，都怪宛容不好，不该让师姐……”
　　话没说完，池舟舟拍手懒散笑着打断：“说的太对了！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我很久没见过了。说起来，这位师妹是哪家出的塑料袋这么能装，我好羡慕哦。”
　　“诶，妹妹你脸怎么这么白，这可不好，快让姐姐给你几个巴掌补补腮红。”
　　虞宛容：“……”
　　你妈的。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竟这样被池舟舟控了场。
　　就在气氛僵住的这一刻，叶桑这头却迎难而上，飞身上了演武场。
　　她抽出身后障刀，是一柄池舟舟不认识的黑铁砣子，冷声道：“师弟，请赐教。”

第27章 、Chapter 27
　　池舟舟的热血少年魂熊熊燃烧。
　　一看身边没有小姐妹交流，她只好神魂传音晏缺道：“桑桑好猛啊，这都敢上！期待一个打脸剧情！”
　　晏缺睨了她一眼，回到：“寒月刀是你给的，她什么水平你不知？”
　　池舟舟懵了，心说我就物归原主，哪知道这个。
　　晏缺可能是无聊，少见地开起了晏老师大讲堂。
　　“断水山庄以两种功法著称于修真界，一为抽刀断水，靠的是大开大合的刀中之意，有劈山断海之势；一为缠丝盘桓，取得则是身法灵动的巧劲，魅影缠身再难躲。”
　　“她一直身负两柄刀，一为障刀一为横刀，应当是双.修。据我所知，断水山庄上一个双.修，还是祖师爷徐夫人。”
　　晏缺解说完良久，池舟舟都没有动静。
　　她垂着头琢磨了半晌，激动地拽着人衣袖道：“阿缺，这段应该可以入选你人生十大长难句了。”
　　晏缺：……白扯。
　　这头喧哗声引起了叶霜南注意，她款款而来，问池舟舟：“小友似乎并不担心叶桑的输赢。”
　　池舟舟十分有礼貌，行礼谦虚：“十拿九稳的局，何需担心。”
　　叶霜南怔了，看到场上两人依然缠斗，叶桑甚至隐隐不敌。
　　她又道：“场中胜负，扶摇直上抑或坠入云海皆未可知，小友怎就知道她一定会赢？”
　　池舟舟笑着望向叶桑。
　　此时她靠手中障刀抗下赵非茗一击，竟闪身到了对方背后。
　　障刀回鞘，一柄寒月银芒将出。
　　池舟舟勾唇，淡然装逼：“问计，问招，这位赵师弟倒是更胜一筹，可若论道心稳固，刀法浑然，二庄主难道看不出孰高孰低吗？”
　　话毕，演武场上高下已现。
　　叶桑身法鬼魅，一人双刀直呼胸臆，素履携风，有一种直面骇浪的肆意恣睢，洒脱又狂妄，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荀杉墨是其中看得最痴的人，他忽然发觉，前世似乎从未这样认真注视过叶桑。
　　他出身高贵，生来掌握着最好的资源，从不知道，原来叶桑在门内是如此处境。他们前世能站在同一高度，不过是叶桑一步步打掉牙齿和血吞，靠自己爬上去的。
　　赵非茗被这一刀背砍得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台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叶桑收刀入鞘，拱手下台。
　　都是内门弟子，自然看得出叶桑不仅双.修，还修得堪称年轻一辈翘楚，假以时日，超越几位庄主也不是不可能……
　　满场鸦雀无声。
　　池舟舟笑得灿烂，张开怀抱扑上去：“桑桑NB！”
　　这一个熊抱搞得叶桑哭笑不得，却又生出无限温情。
　　她从小就学会了和刀作伴，学会了不惜百死斗天罡，如今不过是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几个挺身的朋友，竟觉得十分满足。
　　荀杉墨看向叶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自责，怜爱。
　　叶桑有点受不住，小声对池舟舟耳语：“你们大师兄欠我钱？”
　　池舟舟当然知道荀杉墨起了什么心思，悲愤交加——
　　好家伙你来截胡我男人也就算了，还妄图染指我姐妹，重来一世胃口大了左右开弓呢？爷看你是没尝过净.网行动的滋味，不知弘扬社会主义价值观有多迫在眉睫势不可挡！
　　池舟舟心中冷笑，悄悄道：“你要提防点，他觊觎寒月刀已久。”
　　叶桑诧异：“他不是剑修吗？”
　　池舟舟答：“有一种人没有的才是想要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不像我哥，温润澄净，好成人之美。”
　　叶桑笑着看了一眼池澄，再看荀杉墨的眼神好像被抢了老婆，不共戴天起来。
　　旁听全程的晏缺：……
　　女人，原来不只是枕边风可怕。
　　叶霜南遥遥立在一旁等几人说完私房话，一双白瞳也不知是在看池舟舟还是叶桑。
　　池舟舟感受到了日向家族的召唤，有点不自在。
　　抢在叶霜南质问叶桑之前，池舟舟率先开口了。
　　“多年前，贵山庄祖师奶奶徐夫人曾与魔族洞玄十二部有一场存亡之战，她老人家最终重创十二部长老，以寒月刀自刎于鸣沙山。夫人死后，寒月刀也下落不明，此事叶庄主可知？”
　　叶霜南的脸色产生了微妙变化。“庄内事物，小友从何得知？”
　　池舟舟笑：“不过是恰巧看了百度百科。”
　　《食魔》这本书的设定应当参考了一部分历史，比如说，寒月刀真实存在于战国时期，铸刀者姓徐名夫人，是个猛男。
　　池舟舟绝口不提，这段大战洞玄十二部自刎的故事，是她师父开设的强制选修课“美人一百零八讲”提到的。
　　叶霜南不知何为“百度百科”，皱眉不语。
　　池舟舟便接着控场：“二庄主可知桑桑背上那把刀为何物？”
　　叶霜南白瞳毫无情绪：“小友的意思是……”
　　池舟舟的发色已经逐渐掉成浅金色，在晨光下还真有几分精灵感。她单手覆上寒月刀拍了拍：“正是。桑桑能有如此进益，也多亏了寒月刀认主后刀魂指点。”
　　寒月刀：喵喵喵？？？
　　这话说完，就连叶桑也陷入沉思。
　　许久，叶霜南才问道：“不知几位此次前来可是有事？”
　　她本是有意客套一番，将人先请出去，再禀报庄主看叶桑如何发落。谁知晏缺不如她的意。
　　晏缺懒懒抬眸：“有事。”
　　叶霜南唇角一抽：“……不知何事？”
　　池舟舟没来得及阻拦，魔君大人已经淡淡回应：“来取蚀骨钉，顺道取了你的狗命。”
　　池舟舟：……
　　好哥哥，咱们踏踏实实地装b呢，您怎么还跳出来吸强仇呢？打游击迂回作战不好吗？您就非得金刚葫芦铁头娃？？？
　　刀宗弟子哪里见过此等场面。
　　憨一点的吸溜着鼻涕还在看戏，带脑子的已经爆衣操起了刀，师姐妹们更是咿咿呀呀就要杀来。
　　千钧一发之际，池舟舟拔刀了。
　　不知为何，再召出犬神，池舟舟察觉到了巨大变化。风里扬尘，煞气卷着已经腐败在地或是欲要坠落的凌霄花瓣张扬狂舞。
　　池舟舟感觉到比先前更为霸道的力量在犬神中流窜。
　　她急于试验一番，于是挥刀斩落花，吸引了演武场所有人注意。万众瞩目之下，池舟舟衣袂翻飞一顿挑花舞刀的猛虎操作之后，最后总共中了一刀。
　　就他母亲的一刀。
　　淦。
　　晏缺几人大概觉得太辣眼睛，别开了头。
　　刀宗还没来得及耻笑，便见那一劈为两半的落花立在池舟舟刀头开始变化。
　　橙红色的花瓣逐渐变得鲜红，刀身上溢出团团墨色，包裹着这两抹艳色化形成为两只地狱犬。
　　地狱犬一跃浮空，于是那花成了烈焰燃烧的双眼。
　　它们口中叼着一柄淬了毒的弯刃匕首，立在池舟舟身前摆出攻势，无边墨色向外扩散流淌，压得灵气波动，狠戾逼人。
　　演武场上，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难道就是无我无剑，无刀无形！”
　　“何止，这女魔头恐怕不是单纯的刀修，还融合了剑意化形，已是刀剑合一！”
　　“这人也是无极门的？看发色，就很强。”
　　“好像是大师姐的朋友，果然强者相吸吗？”
　　双方僵持不下，池舟舟斜着脑袋，对身后人小声道：“我意识流，帅吗？”
　　晏缺扫过池舟舟保持的花把式，嗤了声：“花里胡哨。”
　　池舟舟满不在意：“诶，我就是个花里胡哨的菜鸡，但花里胡哨混江湖他就比你那套好用。”
　　两人插科打诨之际，有莽撞的弟子袭击上来，被地狱犬口中淬了毒的匕首划过，登时倒在地上。
　　叶霜南的脸色极差：“无极门便是如此教你们做客吗？”
　　池舟舟半敛眸，看着地上打呼噜的弟子：“麻药而已，别……”
　　话说一半，一支细小的银针不知从何方射来。
　　晏缺眸中一冷，抬手去拦截，可那银针竟然诡异地打了个弯，窜进池舟舟脖颈。池舟舟脖子上登时渗出一滴鲜血。
　　还未流走，晏缺听到“呲溜”一声，那血被无形的舌头舔了个干净。
　　晏缺与碎牙有血脉上的联系，他明显感觉到神魂上与池舟舟产生了链接，面色变得阴森可怖。
　　池舟舟倒在晏缺怀中时，看到他一身魔息完全外放，已是暴怒状态。
　　昏迷前她忍不住想，真是笨蛋啊。
　　……
　　再醒过来，池舟舟发觉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庭院之中。其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看规制规模仿佛一小座王城。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出了小院，拐进巷道中。只见前方门楼下站着两个守卫，身着红白相间的规制服装。
　　这衣服池舟舟可太熟了。
　　是北山晏家。
　　她想到昏迷前自己好像中了暗算，好像还流了血。难道是因为碎牙的缘故，竟让她在穿书后又穿越了？
　　不不不，禁制套娃！
　　池舟舟躲在拐角暗中观察。
　　就在这时，系统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比以往更清晰。
　　【池舟舟神魂飘荡到了曾经的北山晏家，这或许就是晏缺的记忆之中，时间不偏不倚，正是案发当日。】
　　【她发觉这里的人似乎看不到自己，于是开始放飞自我。直到夜晚，池舟舟徒手抓住了……】
　　池舟舟：？？？
　　抓什么抓屎吗？你说话大喘气，学着放钩子卡章呢？

第28章 、Chapter 28
　　一章之后，无事发生。系统讪讪开口。
　　【直到灭门那夜，池舟舟徒手抓住了晏家家主的信仰——魔龙…………，晏缺坐在血海之中，与池舟舟对视凝望。】
　　池舟舟惊了，徒手抓龙是什么骚操作？
　　她两辈子加起来只会吃个手抓饼。
　　更让她称奇的是这个骚操作钻了法则空子。
　　按理来说，她因为碎牙认主和晏缺神魂有了直接链接，现在以神魂进入了晏缺的记忆之中，只能做个看客，静静等着回魂到昏迷那一瞬间便好。
　　现在看来，她是来当救世主？
　　……
　　镜头拉回巷道之中。
　　池舟舟觉得，俩守城门楼子的大爷也不可能谈到晏缺的消息，正打算离开，年长一些的守卫突然开口了。
　　“听说小少爷最近不太好，再这么关下去恐怕撑不过今年。”
　　池舟舟：小少爷？难道是晏缺……算了，这种底层NPC怎么可能知道人关在何处。
　　年轻守卫道：“对啊，真是可怜，临死前都得关在湖心小筑。括弧，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伐竹取道，西流一千五百米，弃筏上岸可入湖心岛。”
　　？？？
　　池舟舟：……大哥牛逼。那么，晏缺和母亲的关系如何呢？
　　“害，谁让小少爷是魔道老祖跟大小姐一夜风流的意外产物呢，大小姐和药王谷小谷主本是两情相悦，为此生了嫌隙，早已恨透魔物，怎么会心疼小少爷。别说替他说句话了，一年半载都不带见的。”
　　池舟舟：……一夜风流……老情人……药王谷谷主……等等！那他喵不是荀杉墨他爹嘛！合着这俩是共享娘亲啊摔！题外话，我是不是世上最迷人的反派角色？
　　空气沉寂半晌。
　　“好像有人在放屁，是不是你？”
　　池舟舟骂骂咧咧地离开，决定前往湖心岛找晏小缺去。
　　……
　　万里晴空，风止流云。
　　苍翠欲滴的山青竹遍布整个湖岸山包，遮天蔽日，池舟舟行走于其中，只能踩到地上落下的点点光斑。
　　靠近湖岸边，她才注意到这湖面十分广阔，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竟一眼看不到尽头。
　　渡口上站着一位年轻女子，手提食盒，正与船舱里手枕脑后的船夫说着什么。池舟舟定睛一看——嚯，老熟人了，一起搓过澡子的厨娘。
　　厨娘此时还十分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正叉着腰数落船夫。
　　那船夫翘着二郎腿悠哉躺着，一顶斗笠盖在面上，让人辨不出长相年龄，只能从身形判断出应当是个年轻男子。
　　见躺着的人依然不为所动，厨娘挽起袖子，蹲下身狠狠揪起了他耳朵。
　　船夫吃痛，连连求饶坐起身来，斗笠便从面上掉落到他怀中。
　　这人满面春风，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浅笑，眸光中情绪似乎从不知道藏好。即便一身满补丁的鸦青色短打，依然掩盖不住通身的笨蛋美人气息。
　　夭寿啦！这年景堂堂剑修天才，无极门莫峰主，竟沦落到给别人家撑船讨生活？？？
　　年轻的莫别情还是那么喜欢逗小美人，撩得厨娘满面通红，这才撑起长篙往湖心岛划去。
　　池舟舟连忙跟上船，觉得她师父手中的竹篙越看越眼熟。
　　直到她眼尖地在竹篙顶上发现两个小字——“梨霜”。
　　一手行书，灵动飘逸。
　　池舟舟恨不得夺杆而去。
　　这他喵不是名满修真界的“梨霜剑”嘛！！！
　　这老东西编什么九死一生十面埋伏下意外丢失梨霜剑，悔恨交加都是骗鬼呢！根本就是被随手用来撑船了好嘛！！！
　　池舟舟觉得看着这么个糟心师父能少活好几年，索性闭目养神。
　　等莫别情一嗓子“小珞梨，这回可是真到岸了”响起，池舟舟逃得比鬼还快。
　　……
　　厨娘拎着食盒，踹了莫别情一脚上岸，她顺着山道上行，躲在一边的池舟舟便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刚下过雨的路面有些泥泞。
　　厨娘脚下走得急，没多久裤腿和短靴上就都沾满了泥点子。
　　池舟舟飘在半空，一会盘腿深思，一会又美人侧卧，等她把小岛上这点一绿到尾的风景看腻了，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只见几栋错落有致的干栏式竹楼被群山环绕，他们地处低洼之地，方柱脚流动着符咒的印记。
　　池舟舟轻轻皱了皱眉，跟着厨娘上了一栋三角锥顶的屋子。
　　这楼用二十多根粗壮的凤凰木支撑着，柱身雕花镂刻，仔细辨认，竟也是朱笔金砂写下的缚魂咒。
　　厨娘毫无所觉，迈进堂中。
　　她一边取出食盒中的佳肴，边冲床榻上打坐的身影道：“小少爷，奴婢来了。今日特地加了一道桂花蜜豆沙凉糕，清热祛暑气，快来尝尝。”
　　晏缺如今还没池舟舟腿高，一双乌黑的猫儿眼配上一点红泪痣十分讨人喜欢。
　　这孩子似乎已经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如今一脸老成抿唇不语的样子，让池舟舟莫名想到奶团子文学和霸总文学的结合体——
　　“新的一天，晏小缺照旧从他960亩的大床上醒来。他嘴角带着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从日出爬到日落，整整三日，他终于爬到床边，邪魅一笑道：‘女人，还不来给我穿鞋？’”
　　池舟舟笑出鹅叫！
　　晏小缺皱眉看向虚空，不情不愿地走到圆桌前。
　　池舟舟早已自觉入座，看他净手，漱口，进食，通身透着世家小公子的矜贵知礼，有一些举止竟与成年晏缺如出一辙。
　　这小孩睫毛又密又长；脸色虽有些苍白，脸颊却有肉，看起来很好捏；连握箸的手都修长白皙。
　　池舟舟手撑着下巴心情颇好，打着拍子给晏小缺进食伴奏，唱的还是90年代中老年金曲。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晏小缺的进食速度逐渐变慢，脸沉得像一九四二年的冬。直到再忍不了，他起身走到了屋内。
　　一阵翻箱倒柜，晏小缺拿出一袋凡人用的银钱递给厨娘，冷声道：“你们回去，早点给她看病。”
　　池舟舟：？
　　厨娘：？？？
　　厨娘要吓尿了，哪个们哦？看什么病啊？莫不是小少爷又生了癔症？
　　池舟舟则大喜，扑上去问：“小阿缺能看到我？”
　　晏缺没理她，看厨娘神色，又自己脑内分析起来。
　　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晏缺突然一声压抑的轻咳，从嘴角流出血来。
　　他淡定地接过厨娘递来的帕子，抹去血迹：“怎么，我这是大限将至，鬼界已经急着来接人吗？”
　　池舟舟：……
　　神他喵的八岁孩子大限将至。
　　晏小缺的五脏六腑被蚀骨钉扯动，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他蜷着身子重回榻上，闭目盘腿打坐。运转周天时，一方天地的灵气登时逆转，尽数流向这湖心小筑的竹屋内。
　　或许是因为碎牙将两人链接的缘故，池舟舟也感受到了他体内奔腾的野性之力。
　　这力量在折磨晏小缺的同时，还散发出浓郁的麻辣烫香味，鲜香劲麻，口齿生津，池舟舟直接看饿了。
　　晏小缺察觉到池舟舟靠近，那股折磨他的力量竟汹涌奔腾着，从周身大穴封着的四枚蚀骨钉中源源流出。
　　池舟舟伸出手，那些黑气便绕上了她的指尖，顷刻间吸收殆尽。
　　她爽了。
　　大半日过后，夕阳的尾巴已经落在窗沿上。
　　晏小缺终于睁开眼，人已经恢复如常，他侧目看一眼坐在床边的池舟舟。
　　池舟舟：“嗝，谢谢款待。”
　　晏小缺：“……”
　　晏小缺：“？”
　　*
　　一轮满月慢慢爬上夜空。
　　月正中时，堂中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一个年已及艾的老爷子。这人应当就是晏缺的外公，晏家家主晏余桓。
　　晏小缺面对晏余桓无话可说，绷直唇线，起身步出屋门。
　　晏余桓冰冷地跟上，一行人行进很快，顺着阶梯一路来到尖塔形的炼器之地。
　　池舟舟一路跟到塔尖顶上。
　　晏缺被戴上了写满符文的手脚铐，吊在空中后，其余人便退了出去。
　　晏余桓一面摆弄法阵和手中木匣子，一面自言自语。
　　“你爹好算计，竟在魔龙身上种下人间五恶，阻挠我驯服它。他一定想不到，我会以整个晏家的生魂为祭，以他儿子为容器来禁锢。”
　　池舟舟惊了，晏家家主杀了晏家全家，这是个什么老疯子？
　　晏缺这头只是发出一声嗤笑，看的却是池舟舟：“你跟来做什么？”
　　池舟舟：……
　　晏余桓很懵逼，于是无能狂怒，将木匣子里的东西放在了法阵中间。
　　池舟舟一看，又是老熟……物了，是碎牙。
　　湖心岛外逐渐传来男人女人的尖叫，哭泣声，听得池人头皮发麻。
　　尘与火翻涌之中，池舟舟看到晏缺□□的上身浮现出链条状的墨色咒文，从云门起，经中府，太乙直达天枢四大灵窍，全被打上了一颗黑气缠绕的魂钉。
　　转眼之间，最后一枚蚀骨钉落在了晏缺命门。
　　眼看着小孩咬破嘴唇，一股强劲的黑气萦绕在他周身，越来越浓重。
　　池舟舟鬼使神差，上前舔了一口虚空里的黑气。
　　池舟舟：prpprprprprprrpr
　　只要我舔的够快，黑气就无法吞噬晏缺！
　　晏缺痛得不行，更难忍受身边还站了个不停吐舌头的大写蛇精病！
　　不知过了多久，晏余桓已经没有耐心准备破口大骂时，池舟舟打了一个悠长又寂寥的饱嗝。
　　说时迟那时快，从遥远深渊传来一声龙吟。
　　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湖心岛都在震颤。
　　那龙盘亘天空，周身黑焰缭绕，将龙头探到池舟舟面前，吐出龙息，带着一股清新自然不做作的蒜味儿。
　　它雀跃道：“宿主快看，我终于能化原形啦！”
　　池舟舟：？？？
　　淦。爷不止想徒手抓龙，还打算徒手撕龙！

第29章 、Chapter 29
　　该出手时就出手。
　　池舟舟伸出爪子一巴掌呼上魔龙脑壳：“狗东西你耍我呢？一头龙你装什么换人设系统！”
　　魔龙哭唧唧, 开始流鼻涕。
　　“呜……那些人设和剧情都是魔道祖师爷推演出来的，龙也不能违背的！”
　　池舟舟笑了，好家伙, 好一出老子写剧本坑儿子的戏码。
　　于是她扒拉着龙角翻身上了它头顶：“那你他喵也是个帮凶！而且我看你帮的欢快得很！”
　　魔龙连忙搓着爪爪解释：“没有没有, 我只是在世间飘荡了很久, 有点点……喜欢追番而已……”
　　池舟舟甚至看到这头蠢龙刻意摆出新房昭之四十五度角, 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她嫌弃地晃着龙角吼道：“谁要管你那些狗屁爱好啊, 说！晏缺这个蚀骨钉到底怎么回事？”
　　魔龙刚要张口，突然开始翻着白眼抽风。
　　它一时间“教练，我想看番！”，突然又“我愚蠢的弟弟啊, 想要看番的话, 就憎恨吧！”, 整头龙都好像病毒入侵坏掉了。
　　池舟舟明白了，魔龙身上可能被下了什么禁咒, 没有办法张口告诉她不该说的内容, 便也不多为难。
　　正琢磨下一步要如何解救晏缺时, 魔龙突然一甩须须, 正经起来。
　　【这5枚蚀骨钉虽痛，晏缺却只需承担五恶之中的杀业业力。究其根源, 是晏余桓在背后耍了什么手段。】
　　【这一次, 池舟舟将摁住命运的大手伸向了晏余桓的脖颈……晏缺主动道：“你要是喜欢这煞气, 都给你。”】
　　池舟舟坐在龙头上默默听完。
　　良久, 她轻声问：“你确定……我的手不会直接穿过晏余桓？”
　　魔龙道：“其实也可以我代劳，不过，需要一点点……美食。”它说着，看向静立于地面的晏缺。
　　池舟舟诧异：“我特喵刚打完嗝没几分钟, 你是个漏斗吧连吃带拉的？”
　　魔龙大声反驳：“才没有！只是沉睡了很多年需要慢慢恢复。像这种短时效的装X，吃点好的才效果好。”
　　一人一龙斗起嘴来没完没了，可在晏余桓看起来可就十分诡异了。
　　晏余桓看不到池舟舟，简直十脸懵逼。
　　在他眼中那就是魔龙一时性情狂躁，一龙暴怒独舞；一时又矫揉造作，一龙柔情蜜意。扭来扭去看起来就不大正常。
　　于是他仰着头脸色煞白道：“不可能，魔龙应被禁锢在你体内才对！”
　　老头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封印九尾的老二次元。
　　晏缺没有理他，只看向高空中迎风飘扬的池舟舟。
　　他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一双金色的，与空中魔龙无异的瞳孔。
　　……
　　魔龙在湖心岛上方的高空与池舟舟嬉戏打闹，于是，岛内数不尽的法阵符文都被这威压碎为粉末。连晏缺身上的铁链也化为尘埃。
　　池舟舟立在黑龙龙头之上，与金瞳初现的晏小缺对视。
　　夜风擦过她鬓边发丝，晏缺看她的目光之中包含一丝猜不透的情绪。
　　池舟舟薅着龙角道：“那我去喽，你去给那老头来个暴击。”
　　魔龙点点头，雀跃着甩了甩龙尾。池舟舟便从龙头上一跃而下，飘落在小孩儿面前。
　　她碰不到面前这人，便挥手召来丝丝煞气，在指尖幻化成一只黑凤蝶。
　　蝴蝶振翅落在小孩面颊上开始吮吸，他怔住，池舟舟轻声笑了。
　　月下人影疏淡，伴随背景里晏余桓一声惊声呼救，池舟舟的神魂也变得越来越浅。
　　她呲溜吸了一口口水，笑得像个吃人的妖婆：“小孩儿，这回欠我这么大情，等回去了，给姐姐什么好处呢？”
　　晏缺从不喜欢欠人情。
　　他紧了紧拳，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和紧张：“你要是喜欢这煞气，都给你。”
　　池舟舟得逞一笑：“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啊，小孩儿。”
　　回答她的，是黑龙咆哮，山崩地裂。
　　……
　　*
　　断水山庄，演武场。
　　晏缺揽着池舟舟的手突然收缩，金瞳中划过一丝不解。
　　他脑中突然多了些记忆，就好像昨日之事，历历在目。看着怀中人与记忆里的干饭女魔头别无两样，晏缺扬了扬眉。
　　他还记得那个称呼——小孩儿……
　　晏缺眸中带着诡异的兴致：“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池舟舟睁开眼。
　　她看着一转眼长大的晏缺，借着两人目前的的姿势更进一步搂上去，笑得狡黠：“小阿缺，我们又见面啦。答应我的好处可还作数？”
　　晏缺揽在池舟舟腰间的手一紧，并不作答。
　　池舟舟目窕心与：“沉默就是邀请。”
　　话毕，池舟舟扯着晏缺胸前的外衫，将人拉得弯下头颅，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怦然，湿热，伴随着唇齿的摩擦难舍难分，若即若离。足足过了三分钟，以池舟舟一声饱嗝为它画上了圆满句号。
　　现场鸦雀无声。
　　晏缺看池舟舟的眼神有点狼人，池舟舟看他却是一脸事后清晨。
　　她也不想这么高调，这么渣女，谁知道出来以后会是个神魂空空如也的状态，魔龙都饿得在神魂深处变成个蚯蚓了，这时候见到晏缺她就没忍住……
　　所幸，她还是很有礼貌做了铺垫的。
　　饱餐的池舟舟进入贤者时间，摆出一副老大爷晒太阳的吃瓜姿态。
　　晏缺：？
　　刀宗的黄金单身贵族狗们不干了。大战一触即发了，你俩说亲就亲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啊？上门挑衅的也是你俩，突然开车的也是你俩，你俩怎么那么难伺候！
　　一位单身八十六年的师兄悲愤异常，顺着演武场边缘，把栏杆拍遍！
　　叶霜南池澄之流却看出一丝丝诡异。
　　池舟舟前一秒晕过去，晏缺就炸成个马蜂窝一样往外狂喷魔息。怎么？下一秒池舟舟醒了，这只魔也变得冷静下来。
　　哦豁，我晕了，我装的。
　　就他喵晕一秒，你俩在这一唱一和唬小孩呢？
　　叶霜南自以为看透一切，决计不让背后偷袭那人暴露出来。
　　索性亲自出马道：“没想到无极门竟与魔族互相勾结，意图对仙门行不轨之事。今日我断水山庄就替修真界清理门户！”
　　你清理个鬼清清你的眼睛吧！一看就是晏缺同款，被晏余桓坑得挺惨，还在这自以为演技炉火纯青呢？金扫帚奖影后拿好，不谢。
　　池舟舟轻蔑冷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今日，朕就要让你见识干饭女魔头吃完一轮还能来一轮的厉害！
　　池舟舟正要冲锋时，被晏缺一把抓住衣领子拽回来。
　　他垂眸淡淡瞥一眼怀中人，语气难以捉摸：“池舟舟，你可真是一点不挑啊？还是说，我这一身煞气喂不饱你？”
　　？？？
　　池舟舟好想一把撕开晏缺的衣服，看看是不是胸口钉了五颗钉子的本体。
　　她轻轻戳了戳晏缺胸口道：“放心，我不开车，就给他们表演一套河东龙吟！”
　　晏缺挑了挑眉，却没在制止。
　　池舟舟这套酷炫的特效是跟魔龙配合杀晏余桓时领悟到的。主仆二人抠到了极致，终于确定这一版“花最少的煞气，装最酷的B”的特技。
　　池舟舟上前立在演武场正中。
　　她冲刀宗人拱手，扬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在下无极门金玉峰池舟舟，有哪位师兄可愿迎战？”
　　叶桑热血沸腾就要上前，被池澄哭笑不得一把拽住。
　　这时，一位五大三粗，看上去就很刀修的师兄站出来道：“愿与一战！”
　　池舟舟拱手抱拳，极尽大能风范。
　　这师兄拔刀的一瞬间，池舟舟眯眼勾唇：“猎杀吧，装B时刻。”
　　她右手高束打了个响指，只见一团煞气当头凝结，盘旋，深厚且充满张力。
　　众人紧张极了！
　　刀修师兄甚至抱刀进行了一连串后翻滚动作！
　　就在这时，池舟舟头顶的煞气发出长长一声“嗝————”，在空气中散开。
　　刀修师兄：？？？
　　这一定是个假动作，她在骗我技能！好狠毒的女人！
　　吃瓜群众：……
　　池舟舟简直想脑袋向下穿破地心，她在神魂中破口大骂。魔龙此时吃成个胖猪，躺在地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它颤抖着哭到：“舟舟，不怪我，是你这次吃太多了，要节制啊。”
　　池舟舟：……
　　气氛……
　　已经没有气氛了，此地所有人已经麻木，只等着下班领盒饭。
　　虞宛容终于等到了她的反杀机会，她不知何时已经瞬身来到晏缺身边，楚楚可怜道：“你这么好，她怎么不懂得珍惜呢，宛容好羡慕呀。”
　　虞宛容的“呀”字还没说完，晏缺一脸淡然，仿佛没听到她放屁一般离开了。他上场拎起池舟舟就像拎着个鸡崽子，向后一丢丢到了池澄身边。
　　他轻声道：“我来。”
　　虞宛容气到五官变形。
　　而池舟舟，在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后，很快就被她归结于吃太多了。
　　……
　　晏缺走向叶二庄主时，不知是不是刻意，他使用了那股力量。一双金瞳不怒自威，看向别人带着天然的上位者气息。
　　叶霜南活了快二百年，一界元婴大能，竟忍不住脚下退了一步。
　　池舟舟心道完了，晏缺出马，按照原文那必定是血雨腥风，到时冤冤相报，正邪两道拉开大战，她不就成为了传闻中的祸世妖姬，狐狸精妲己？
　　这么一想还有点点带感呢。
　　池舟舟忍不住兴奋地搓手手，充满希冀地望向前方战况。
　　只见晏缺满脸糊弄和无所谓，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沓厚厚的羊皮卷，隔空一挥，落在了叶霜南面前。
　　叶霜南低头去看，上面写着“妖魔三十六部与各大仙门和平共处条约（草）”，她眼皮狠狠一抽。
　　晏缺道：“都在这了，你转交给各家仙门。签与不签随意。”
　　叶霜南：你妈的我们刀宗是快递总部怎么的？这事你怎么不找无极门了？
　　晏缺似有所觉，唇角浮起一抹讽刺的浅笑：“叶庄主不是说，断水山庄可以替修真界清理门户吗？此事托付给你们，我很放心。”
　　叶霜南不敢轻举妄动。
　　她已经认出来面前人就是晏家唯一的活口，未来的三十六部魔君晏缺。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魔道祖师的敬畏依然埋在所有人内心深处。
　　叶霜南没有拒绝的权利。
　　……
　　池舟舟对于这种神展开是震惊的，一脸贼兮兮地扯着晏缺袖子悄悄问：“怎么回事，阁下莫非是一招笑里藏刀？那些条约里有问题对不对？哼，没有什么能逃过我叶赫那拉·福尔摩舟的火眼金睛。”
　　晏缺懒得看她，对池澄道：“管好你妹。”
　　池澄也隐隐约约猜出晏缺的身份，一脸复杂地将池舟舟扯回自己身边。
　　池舟舟不死心，又神魂传音烦道：“心肝儿，宝贝儿……”
　　晏缺哪有什么张良计，不过是出门前长老们婆婆妈妈硬让他揣来这一堆废纸。
　　他现在都记得孙长老老泪纵横的样子，说是魔族财库空虚，再不跟仙门人界互通生意刺激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百年后就要破产了。
　　于是他老实回池舟舟道：“因为穷，魔族需要钱。”
　　池舟舟：？？？
　　这是什么穷困少主拉风投的桥段，还这么拽，能同意的都是真·天使投资人。
　　晏缺不管她想的这些，和叶二庄主点了个头，就打算离去。
　　池舟舟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人要走了，呆滞立在原地。
　　荀杉墨终于有机会说话，怪异地看着她道：“你不回去，要留在这继续把无极门的名声发扬光大吗？”刀修们一个个翘首以待，就等着池舟舟离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池舟舟撇嘴：“走！要不是桑桑在，谁爱看你们！”
　　叶桑有些抱歉道：“舟舟，今日不便，改日我定登门亲自向你赔礼。”
　　池舟舟笑着摇头安抚她。
　　今日经此一闹，叶桑得到寒月刀的事应当已经不算头等要务，毕竟名刀再好，脾气大又挑剔，几百年也没看上一个人，就算杀了叶桑夺刀也没有用。
　　如此一来，叶桑便是逐渐立于不败之地。
　　不愧是她池舟舟，下了好大一盘棋而无一人察觉呢……
　　脑内中二没装完，她就被池澄弹了个大脑袋瓜。他眼神凉凉，写满了早已看透：“又瞎想什么呢？”
　　池舟舟连忙摇头装乖。
　　几人旁若无人地离开断水山庄，活生生像个近郊一日旅游团来打卡的。
　　叶霜南眼见这些人走也不跟自己行礼，勉强才维持好面上的淡然自若。
　　虞宛容却绷不住了，她这回栽了个跟头，算是跟池舟舟彻底结下梁子。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二庄主的表情，上前道：“那位池姑娘好厉害啊，居然认识这么多仙门魔界的年轻翘楚，不像我，笨头笨脑的，没能帮上二庄主一点忙。”
　　叶霜南已经憋气良久，听到虞宛容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冷声道 ：“你说的没错，你要是有她一半，今日我们也不会如此出丑。宛容，我对你太失望了！”
　　虞宛容：？？？
　　你大爷的你往常的良师益友人设呢？这就崩人设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连个榆木疙瘩人设都扮不好吧？
　　虞宛容被叶霜南扯着在演武场训了大半天，灾难度无异于国旗下念检讨。
　　而她脑内：很好，池舟舟，你激怒我了。
　　*
　　吸强仇体质的池舟舟正在无极门黑魔崖上。
　　池澄和荀杉墨如今都知道晏缺就是魔君。但好在一个是亲弟弟，一个像大舅哥，看晏缺没有什么灭世举动，便都三缄其口，装作不知。
　　池舟舟很放心，于是伸个懒腰。
　　晏缺望着崖底，道：“池舟舟，我就在黑魔崖下，有事下来寻我即可。”
　　池舟舟好疑惑，好好的金玉峰你不住，非得钻到黑魔崖底下干什么。
　　晏缺已经练出了看池舟舟表情，就能猜出她心思的奇怪技能。于是诧异道：“仙魔两界的界限就在黑魔崖下，以无极门剑冢结界划分，你竟不知？”
　　池舟舟直呼牛哇！
　　这得是多会物尽其用的老祖宗，才能想出这么一举多得的妙招。
　　晏缺弯了弯唇，笑得凉薄：“是魔道老祖。”
　　池舟舟：……原来是咱爹。
　　她知道父母的事是晏缺的禁区，便扯开话题：“心肝儿，你这回是要回去继承王位，重整妖魔三十六部，走上人生巅峰后迎娶迷人又可爱的我吗？”
　　晏缺很直接：“不是。”
　　池舟舟：……你也太果断了点吧喂！
　　晏缺想了想又道：“我记起一些旧事，想回去确认一番。”
　　池舟舟想到了晏缺那个压抑又单调的童年，有些心疼，拍了拍晏缺的后背，一脸沧桑道：“年轻人，不管你查到什么，得到了答案就放下，往前走。”
　　晏缺挺直的背僵了一瞬，正要答好，池舟舟又开始叭叭。
　　她突然又一脸娇羞，拉起晏缺的手：“因为，舟舟会一个一个找回去，替心肝儿清理干净的。”
　　晏缺看着她瓷白的小脸上梨涡还未褪去，想到这人“晒点太阳就脸红，多走两步就躺平”的德性。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只会被清理，池舟舟。”
　　“少折腾，多闭嘴。”
　　池舟舟：？？？你现在挺会怼人是吧？
　　……
　　黑魔崖上热闹非常。
　　只见一个长相灵动俏丽的少女对着身边男子无情嘚吧嘚，她甚至不带换气，不带重词，换了三百六十五种清奇的角度嘲讽着男子的头发丝儿到脚底板。
　　终于，男子似乎忍受不住这种语言暴力，回头，满含深情地望一眼这个世界，奋力一跃，跳下了黑魔崖。
　　而那女子宛如魔鬼一般，竟然无动于衷，还在对着空空的崖岸叭叭叭。
　　有幸目击到整个谋杀过程的无极门小弟子迅速赶回峰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此事扩散地满门皆知。
　　于是，池舟舟回金玉峰的路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
　　……
　　“听说了吗？前几日宗门大比上秀恩爱那位池师姐，今天把她对象骂的当场跳崖自尽了！”
　　“怎么会，池师姐可是很护着那位花公子的，而且花公子为了师姐献出金丹变成凡人，这跳下去不得摔死？”
　　“害，多少爱情都是终结于生活！听说这回是花公子劝池师姐认清现实，不要强求修为，这才引发了一桩惨案。”
　　“什么！难道池师姐要选择杀夫证道！”
　　“不可能！！！我房塌了我不听我不听！”
　　讨论声音过大，从上方飞过的当事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池舟舟：……什么玩意儿？？？你们不该叫无极门，改名八卦门吧。
　　*
　　金玉峰上。
　　谈宋从外面打架回来，带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小师妹失手一巴掌打死阿缺，慌乱中抛尸黑魔崖被人目击到了，现在她正赶往目击者房中去灭口。
　　坐在正殿上的莫别情笑着摇头：“不会的，小舟舟不是那样的孩子。”
　　紫菀深以为然。
　　于是，莫别情又补充道：“若是真的行了这样的事，她如今是要杀夫证道飞升的。你若不信，我们前去看看？”
　　谈宋点点头，盘算着明天一早把传谣言的一个一个打回去。
　　……
　　池舟舟院中，矮牵牛盛放。
　　池澄面上笑着跟妹妹聊天，心中却十分忧愁。
　　堂堂魔君潜入金玉峰，竟然只是为了护着他妹妹，初时知晓他是十分惊讶切佩服的，这比媚修花无缺还让人难以置信。
　　可现在，晏缺是死遁去当魔君了，他妹妹却背上了杀夫大魔头的称号……
　　池澄觉得池舟舟一定很伤心。
　　为了哄她开心，池澄决定忍痛割爱，再让池舟舟去兵器库里挑一把刀收藏。
　　他转头正要说话，却看到池舟舟平举双臂，宛如一个失控的陀螺高速盘旋着，竟然原地升天了！！！
　　池澄吓坏了！他甚至一瞬间信了杀夫证道之说。
　　眼看着人越飞越高，池澄连忙拽住妹妹的腿。大声问道：“你要去哪啊舟舟，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池舟舟欲哭无泪，她这会儿急速自传体都快转吐了。
　　下午回峰之前，她突发奇想去了趟玄明峰想要点摇.头.丸，想着回去小酒一开，音乐一响，一嗨一整晚。拿到丹的那一刻，池舟舟激动得好像得了什么御赐黄马褂，修界打王鞭。
　　哪里知道玄明峰师兄们给她的是试验丹。
　　摇.头.丸硬生生变成杀生丸。
　　她他喵现在好像一个全自动竹蜻蜓，不知道会不会带着她哥飞起来。
　　正这么想着，池舟舟惊恐地发现，她哥抱着她的腿一起飞升了！！！救命啊！他们还这么小就要去探索宇宙的奥妙了吗？
　　兄妹俩一阵大呼小叫吸引来了金玉峰其他几人。
　　原本淡定自若的美人师尊此时已经仰着头风中石化，其余两人也目瞪口呆，一脸惊恐地看着池舟舟。
　　池澄急了，大喊道：“师父，快拉我们下去。”
　　池舟舟看着地上焦急的三人，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一分钟后不负她所料，他们师徒五人紧紧地系成一条链子升向高空，从远处看，像是熟食肉摊上的赶蝇神器，神秘又朦胧。
　　那一夜，金玉峰火了。
　　无极门盛传，金玉峰出了个无情道绝世天才，杀夫证道，带的全峰飞升啦！……
　　*
　　师徒五人在寒冷的夜空中抱团取暖，直到池舟舟吃过的摇头.丸过了药效，才突然像没电了一般，连体下坠。
　　莫别情在自由落体中热泪盈眶：“太好了，为师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诶嘿，那边山下镇子里有好多美人，独具地方特色呢！”
　　紫菀则飞速掏出纸笔，激情道：“我从未试过如此角度写书，感觉灵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谈宋竟然在下坠的过程中打起了醉拳，美其名曰提前晨练。
　　池舟舟深切觉得这群人很不对劲。
　　只有池澄，淡淡观察了池舟舟十分钟，才轻声问道：“舟舟，为何不将双臂放下来？你不累吗？”
　　池舟舟留下两条宽面条泪，还吹出一个鼻涕泡。
　　我累啊，我当然累啊！谁他喵没事干平举胳膊拥抱世界啊，我这是肌肉僵硬放不下来啊！
　　在另外几人的帮助下，池舟舟终于嚎叫着放下了胳膊，看起来好像又少了条胳膊的杨过。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
　　师徒几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池澄和谈宋在打坐修行，紫菀提笔修七情道秘法，莫别情则从芥子囊中召出几盆花开始浇水。
　　啊，多么闲适又温馨的一个早晨。
　　莫别情怜爱地看着徒弟们，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
　　个屁啊！！！！！！！
　　同志们你们醒醒，我们现在在做自由落体好吗？不是在你家，更不是让你写周末的一天命题作文好吗？
　　池舟舟深吸一口气，无法继续淡定下去，看向莫别情。“师父，你知道这样一直落下去，我们五个会直接摔死吗？”
　　那倒也是一种反向飞升。
　　莫别情奇怪的看她一眼，道：“说什么傻话，快落地了用个浮空术不就好了。”
　　谈宋也睁开眼道：“对啊，我们昨晚是直线升天，落下去应当也在师妹院子里，要是现在用浮空术，回去还得浪费一些灵力，我们峰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灵石随便花，灵力算着用。”
　　因为他们最开始都是有钱的菜鸡。
　　池舟舟无言以对，觉得好有道理。
　　……
　　池舟舟还是觉得无聊，看到莫别情手中的超大号喷水壶，来了点科普的兴致。
　　她接过莫别情的喷水壶道：“师父，给你表演个独门绝技。”
　　此时，池舟舟高高举起莫别情特制的超大版喷水壶反复制造水雾。莫别情抬头时，奇迹发生了。
　　晴空万里，池舟舟面前出现一轮绝美的七色彩虹。
　　其余几人也十分吃惊。
　　池舟舟乐着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对着太阳找到角度喷出彩虹，于是金玉峰全员得到了莫别情的特制喷水壶一把。
　　五人玩的不亦乐乎，快要落地时，还特意掐了个浮空咒多滞空一会。
　　……
　　无极门藏剑峰上，正在召开全宗门的期末动员大会。
　　李忘风正在台上安排着期末考核的紧张工作。
　　突然，台下开始小声交头接耳，紧跟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盖过了李忘风讲话的音量。
　　他顺着弟子们的眼神望去。
　　只见金玉峰那头天降祥瑞，突然出现五道绝美的七色霓虹，李忘风连忙放开灵识去查看——
　　那霓虹之下竟然是静静打坐的金玉峰师徒五人！
　　一瞬间，藏剑峰上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金玉峰不是昨夜整门飞升上界了吗？”
　　“嗨，或许是资质根本不够，又被打下来重新修炼。”
　　“我看不像，你观五人神色，再看他们身后七彩霓虹就应当知晓，这怕是特意下界来渡人的。”
　　“排！定是特意回来渡我们无极门满门飞升的！”
　　李忘风神色变幻莫测，匆匆结束了这场动员大会，偷偷摸摸跑去了金玉峰。
　　*
　　李忘风作为堂堂掌门人，修真界活了好几百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直接上去问。他听说上界很忌讳这些东西，只渡有缘人，若是追着问一定会被仙人拉进黑名单。
　　李忘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来到金玉峰钱苑，莫别情的院中。
　　莫别情倒是好久没和师兄煮茶论道，喝酒吹牛B了，此时见到人来十分欣喜。“师兄这么个大忙人，今日竟然有空来寻我，怎么样，是不是好久没喝，想来一口美人醉解解馋？”
　　李忘风笑了笑：“大清早的，你可放过我吧。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们峰期末考核怎么安排的？”
　　莫别情：喵喵喵？？？
　　他把这茬给忘了。
　　看莫别情的表情，李忘风知道自己猜对了，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啊，当师父的人了还粗心大意的。今年考试改革，你现在准备怕是来不及，我这边倒是还有多余的B卷，不如拿去给你用。”
　　莫别情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忘风从袖中召出一个锦囊，那锦囊上还带了禁制，等他念完咒掏出试题递过去，莫别情直接看傻眼了。
　　今年的期末十分之变态啊！！
　　一共是三场考核。
　　第一场：历练考核。
　　直接安排弟子组成小队去解决凡间的一些灵怪问题，分小队得分和个人得分，不顾团队合作者扣大分，取消考试资格。
　　第二场：应变考试。
　　由无极门内教习和精怪友情出演，金玉峰分到的问题是“丹顶鹤打架，打断了鸟喙自卑自闭，你该怎么办”。
　　莫别情觉得这好难，我能怎么办。
　　第三场：论文考试。
　　这是最可怕的一场考试，也是今年考试改革的原因。
　　听闻是藏剑峰去年出了一位戳天林戳师兄，因为代笔的论文高分而被掌门褒奖。本人被当作典范上台采访时，竟不知《道藏》这部汇集修行经典书籍的大丛书为何物。
　　一时间各家仙门震怒啊，掌门气得胡子都烧焦了，一合计，给整了这个变态改革。
　　池舟舟这一届首当其冲。
　　听说论文里，重合八个字以上就得摘录原文并逐字翻译。
　　内门弟子们纷纷自黑自己为“天林”元年裸修生。
　　莫别情看完三份文本，沉默半晌，直接问道：“师兄，要是全峰不合格怎么办？”
　　李忘风挑了挑眉，难道这是要不动声色先扮猪，不行，金玉峰如今是整个门派的标杆，不能让仙人助长懒惰风气。
　　于是他严肃道：“不合格，那就一直考，考到过为止。考过之前，峰内禁闭。”
　　莫别情泪流满面。
　　没想到，这辈子最后一次出峰门，竟然是在昨晚的超级跳楼机上。
　　李忘风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严苛了，想了想叹气道：“这样吧，金玉峰四位弟子的历练考核增加难度，设置隐藏分数，若这一轮能表现超常，基本也就过了。”
　　莫别情一想，小团队作战有池澄在，他这几个弟子又都是修文不强各处开花的类型，凑在一起确实力量更大一些。
　　怎么样都比单打独斗写论文胜率高，连忙点头应下。
　　*
　　莫别情立在池舟舟院门外良久。
　　他觉得，不论是出于对徒弟们的负责，还是对自己幸福的负责上，都得接下这次历练任务。
　　可是，考核任务的设置点偏偏设在凤凰镇。
　　那个镇子严格来说，属于魔君的管辖范围。只不过几百年来魔族式微，才出现了仙、人侵占魔族领域的现象。
　　莫别情早就认出了晏缺，他没有戳穿，自然是因为他觉得晏缺无错。
　　如今人回了妖魔三十六部才一日，他徒弟就被整成了这幅样子，莫别情真的很怕，再来一轮，年轻人没事，他的老命先被折腾没了。
　　他还站在院外悲伤蛙，院内已经传来欢乐的斗地主声。
　　……
　　院中石桌上。
　　池舟舟拉着谈宋、沈默在打牌，池澄看着谈宋被人联合暴打笑而不语。这一把，谈宋又无敌自信地挖了，他有钱，他就要做地主！
　　经过一轮轮炸弹之后，池舟舟在沈默对面，笑道：“你是哥哥，还是妹妹啊？”
　　谈宋煽风点火道：“默哥，她嘲讽你不够男人，这不能忍！”
　　沈默桃花眼睨他，勾唇笑得好像个妖精：“人家就是妹妹呢。”
　　说完，沈默出了一对4。
　　池舟舟紧跟着一对8。
　　农民赢了，谈宋傻了。
　　他大喊道：“你们耍赖，开灵识了！不然默哥一把牌怎么知道你就吃对。”
　　池舟舟笑得不行：“没有，我哥可以作证。”
　　谈宋不敢置信地看向池澄。
　　池澄不忍心继续欺负二师弟，解释道：“他们没动用修为，但是一直在黑话沟通。比如刚那句‘哥哥妹妹’，就是暗示对方出对子的意思。”
　　众人正开怀嬉闹之间，莫别情一把推开门进来了，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他很少有这样的一面，因此院中突然安静下来，安安静静盯着他。
　　莫别情觉得自己真是操心太多，看看他们家小舟舟，是里面笑得最欢实的一个，这什么斗地主一看都是她带起来的。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们玩这么好玩的游戏，竟然不喊上他！
　　莫别情有小情绪了。
　　……
　　一院子人眼巴巴望着莫别情，他清了清嗓子，丢出重磅炸弹。
　　“明天是山门期末考第一门，你们还有功夫玩？”
　　众人：？？？
　　不是，哪有他喵考试前一天才通知要考试的啊喂！分明就是你也忘了吧！
　　感受着大家已看破的目光，莫别情丝毫不慌。他从袖中摸出几份地图和课题介绍分发下去。
　　“第一轮考核是历练，考察你们独自处理事件的能力，虽然是团队作战，也有个人评分，不要全靠你们大师兄啊。”
　　池舟舟被戳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低头去看任务内容，不由地挑起了眉梢。
　　【夏天来了，万物躁动，依然是动物们□□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①
　　】
　　【山门下的凤凰镇仙魔混住，外来人口杂乱，最近也产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据外门弟子可靠消息，凤凰镇中最近时有闹鬼事件发生，阴气浓重，巷道里还总飘散着一股熏天臭味。月初，大团劫云又聚集在镇子上方，至今未曾散去。严重影响了镇上的旅游经济，进而影响到无极门的税收。】
　　【请诸位前往凤凰镇一查究竟，保住我无极门税收。（注意：存在隐藏任务，通关可加50分）】
　　良久的沉默之后，谈宋率先开口：“师父，这笔税收多少钱，我掏钱给补上吧，直接全员满分好耶。”
　　池舟舟笑死，紧随其后：“不够我也来！”
　　一直埋头奋笔疾书的紫菀大手一挥：“我账上只进不出，随便拿。”
　　池澄……
　　池澄还没说话，被莫别情打断。
　　“住口，钱钱钱，就知道钱，有钱了不起啊！”
　　下一秒，莫别情突然面目温和：“有钱确实了不起，但是掌门说了，不及格一直关禁闭，为了咱们能出去花钱，求求你们了赶紧过吧。”
　　众人沉默了。
　　池舟舟回忆了半天，才不确定开口：“师父，凤凰镇是晏缺管辖范围吧？”
　　作者有话要说：　　①赵忠祥老师  《动物世界》改
　　*
　　今天这章十分有病。
　　你们要早睡，不要等。爱你们，评论我都有看，这两天太忙了，闲下来会回复，毕竟我话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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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下预收文案，都是很有趣的人和他们碰撞出的故事，喜欢请戳专栏收藏吧。如果能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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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叫你再玩妖号》
　　【假绿茶·真妖孽腹黑狗男人 & 假甘蔗·真杠上开花大姐头】
　　周弥，美人富婆，祖安元老，热衷网游，且只玩妖号。
　　得知好友被网恋渣男骗财骗色，周弥怒了，火速收了个剑修男号：富豪榜首，顶尖战力，漂亮衣柜，捏脸一绝。
　　完美情人！
　　周弥调好变声器，大手一挥，建了个刺客帮会。
　　渣男ID[策风]，从此再没好过。
　　策风做任务，杀！策风下副本，堵门杀！策风与人切磋，开红杀！策风撩妹，诶嘿，先别杀。
　　打人先打脸，周弥决定截胡这个小绿茶。
　　[系统][世界]：“风霜欺骨”为“入梦夜迟迟”召唤三生石。
　　[附近]入夜梦迟迟：QAQ
　　[附近]风霜欺骨：不好意思，点错了。妹妹不如将错就错？
　　……
　　宋祁年看着游戏界面，笑了。
　　这号不就是他高价收来，刚匿名给小祖宗送去的？
　　宋祁年勾了勾唇角，懒散在游戏里回复。
　　[附近]入夜梦迟迟：迟迟也好喜欢哥哥呢~
　　[附近]入夜梦迟迟：哥哥，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
　　预收②《狂草》
　　【又骚又野·钓系守护灵攻 & 口是心非·傲娇炸毛受】
　　晏山海写得一手好字，靠在各大景区做点拓片生意过活。
　　这一夜，他被吸进了正在拓印的天下第一草书《自叙帖》之中。
　　长廊无尽，万碑齐哭。
　　晏山海看到了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高高在上如王一般的男人。
　　狂放，无匹，锥锋肆意又勾人。
　　冉燃懒散丢了支紫毫：“既能进来，写个字瞧瞧。”
　　晏山海炸毛：“写个鸟！”
　　冉燃扬眉戏谑：“也不是不行。”
　　晏山海登时不受控制，提笔落下个“鸟”字。
　　冉燃招手，那墨色便流淌向他指尖。他伸出舌舔了舔拇指，笑道：“小老板的鸟，还不错嘛。”
　　晏海山：？？？
　　……
　　凌晨四点。
　　出来放.尿的看门大爷恍惚看到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从碑林里走出来。
　　然后一起骂骂咧咧走出去。
　　大爷的尿吓飞了。

第30章 、Chapter 30
　　莫别情一眼就看出来池舟舟打的什么主意。
　　“禁止请外援, 为这个长老们今年给每个小组都会特派一位监察员。”莫别情浅笑着，又开始眉毛上下翻飞：“不过呢，若是镇民主动伸出援手, 监察员无可置疑。”
　　池舟舟听懂了, 思忖一番, 也没打算一个历练考核还折腾成碟中谍。
　　她不打算去黑魔崖下喊晏缺, 走一步看一步, 若真的在凤凰镇遇到，她反而对那个隐藏任务有点兴趣了。
　　莫别情这方扬了扬手中的地图，指着标了星标的地方。
　　“此次你们下山，先到有星标的悦来客栈与我们安插在凤凰镇的外门弟子汇合, 他会告知你们进一步的线索和任务细节。哦对了, 今夜子时后, 特派监察员名单就会下来，他会暗中跟随你们。”
　　好家伙, 悦来客栈牌面啊！
　　从武侠世界开连锁, 一路都开到修仙界了, 背后金主不一般。
　　池舟舟一边脑内弹幕式吐槽, 一边听她师父继续介绍规则。
　　“注意了，这轮考试是有时限的。从今夜凤凰镇的子时一刻, 到满七日后子时, 整个小队的任务进度和个人表现会被监察员记录上报给宗门。”
　　“时间一过, 不论有惊天动地的大举动, 都与历练考核无关。”
　　莫别情挥手召来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笑道：“所以明白了吗？虽说是明日才开考，其他峰的师兄师姐们今夜就会出发, 听说远一些的现在已经离开山门了。”
　　池舟舟下意识望向身边这几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她甚至怀疑外门那位接洽的师弟明天日落都等不到他们四个。她与其余几人对视，也接收到了“然也”的眼神回复。
　　池舟舟扬起一抹笑，预感金玉峰指不定又要火一把了。
　　莫别情这头怎么会注意不到徒弟们眉眼间的互动。但他只是念完考试须知，交代众人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池舟舟很诧异，这不像她师父的尿性，下意识觉得对方可能憋着什么坏。
　　……
　　月至中天，万物酣睡之时。
　　莫别情穿着一身中衣拖鞋落在池舟舟院墙上，且笑得十分有病。只见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只纸叠的青蛙，此时被他注入灵气之后，一蹦一跳地哒哒哒进了池舟舟屋中。
　　床上的人睡得不省人事，小青蛙白纸大脸上扬起一丝不屑又残忍的笑容。
　　它悄无声息蹦到了池舟舟耳朵，深吸一口气，徐徐朗诵道：“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池舟舟深呼一口气，从梦中坐起。
　　她就知道师父没憋什么好屁。
　　同一时间，池澄在屋内听到了池舟舟破锣嗓子循环式放声高唱“好运来”；
　　谈宋则被死对头们3D环绕式嘲讽不禁揍的小白脸；
　　最绝的当属三师姐，她是醒着写黄文，睡着了还能听小青蛙用温柔低沉的总攻音给她口述一切不可描述，当场就挺尸而起，拿笔再战。
　　莫别情静静立在夜风中无声奸笑，深藏功与名。
　　*
　　黑天半夜，哈欠连天。
　　池澄勉强提神，拽着身后一连串瞌睡虫往山下凤凰镇飞去。
　　他没注意前路，竟与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个头尚小，一身黑不溜秋的打扮，又是蒙面又是斗笠的，一看就没打算干好事。
　　池澄一把抓住这人，俩人你来我往身法飘逸地过了几招，那黑衣人便被池澄反手擒住。
　　池澄拢着眉问道：“无极门的基础八卦紫金步，你是外门弟子？”
　　池舟舟小声问：“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不会……”
　　谈宋长叹一口气，拍着她肩膀道：“基础中的基础，外门弟子都会，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花钱进来的。”
　　谈宋解释的时候，池舟舟留意到面前这个小贼一直目光躲闪，含胸驼背，好像怀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池舟舟上前靠近一步，还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亲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她见这小贼被压制着还不老实，右手一扬，卸去覆在那人脸上的黑巾。竟是个小正太，长得乖软秀净，这会儿看池舟舟的眼神却恨不得吃了她。
　　池舟舟乐了：“怎么，你半夜来做贼，现在反倒一脸我们才是强盗欺负你了的感觉。”
　　小正太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搭理她。
　　池舟舟臭不要脸，趁机一把捞出他怀中遮遮掩掩的东西。
　　好家伙，她说这臭味如此熟悉呢，原来是臭豆腐。
　　金玉峰几人惊了。
　　他们几个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见过，像这样逆天的存在却是闻所未闻，更不要说吃了，几人齐齐后退，大有池舟舟捧着灭世级生化武器的感觉。
　　小正太一看几人反应便冷了脸，他就知道，内门没有什么好人。
　　他转过身正要去夺取自己的臭豆腐，就看见池舟舟已经旁若无人地吃起来了。吃的还挺香。
　　小正太：？
　　你妈没教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吗？更何况我没说要给你！
　　金玉峰众人：？？？
　　小师妹这一定是受到了晏缺、飞升和考核的三重打击，才会变得如此疯癫。看看孩子，吃下这么可怕的东西都要哭了。
　　池舟舟确实要哭了，太他喵好吃了！
　　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正要接着吃下去，被池澄一把夺走了剩余的臭豆腐。
　　池舟舟好懵逼，看了他哥三秒才道：“哥你想吃啊？”
　　她一双鹿眼刚被眼泪花打湿，如秋水剪瞳，看得池澄不由心疼起妹妹来。既然不能阻止她吃，那他做哥哥的，就陪她一起吃！
　　夜风吹过池澄面庞，两绺发丝随风飞舞，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臭豆腐，温柔又艰难地答道：“对，哥哥陪你一起吃。”
　　这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兄妹情啊！
　　谈宋和紫菀看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此生即已是同门，他们金玉峰从此同生死，共患难！
　　池舟舟：……
　　不就吃个臭豆腐，没必要，真没必要。
　　……
　　山中的夜凉如冰河水。
　　金玉峰几人围坐一团，旁若无人地对着一大盆臭豆腐大快朵颐。
　　此时，他们习惯了这个味道以后已经真香了，他们不再是为了小师妹而抛头颅的敢死队，单纯的，只是作为一个食客享受着顶级的饕餮盛宴。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贵又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池妹！偷吃行为可不好，臭豆腐这种美食怎么能不带上我！”
　　池舟舟插空抬头，沈默这老狐狸大半夜还打扮地特别骚包，领口扯得生怕人看不到他裸.露的肌肤。他手里拎着酒葫芦就屁颠屁颠来抢池舟舟那一份。
　　池舟舟给他一块儿，将人一脚踹开才道：“你怎么也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悠。”
　　沈默浑不在意：“嗷，子时接到了掌门令，我是你们组的监察员，这不就跟上来了。”
　　？
　　众人齐齐抬头。
　　你一个半道溜达来无极门的散修，一直住着不走就不说了，怎么还他喵转正了？
　　沈默提起这个可就来劲了，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这不是，掌门封我为荣誉峰主了嘛！”
　　池舟舟惊了，吼道：“你有山头了？”
　　沈默摇头：“没有。”
　　“……”，池舟舟迷惑：“那你他喵当什么峰主？”
　　“荣誉峰主。”
　　“……退下吧。”
　　一时间无话可说。
　　小正太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好可怜好可怜地孤零零站在角落抠手指。直到池舟舟一声“一起过来吃啊”，他才回过神来。
　　一起，过来，吃啊……
　　那他喵是我的东西，我的！为什么这人能够一副主人家口吻！小正太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来理解这群人了。
　　这盆豆腐，要不是藏剑峰上某位大佬亲自点单，还嘱咐不要暴露行踪，他才不想穿成个煤球半夜来呢！
　　几人过了个嘴瘾，池澄这才不好意思地问这小少年：“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可是无极门弟子？为何……要带着这些东西夜闯山门？”
　　“要你管！吃人嘴短！”
　　小正太狠狠瞪一眼众人，扭头往山下就跑，跑之前还记得抢走了自己的大盆。
　　几人摊手，觉得这小孩脾气还挺大，想付费购物都不要，只好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让池舟舟发现点不对劲来。
　　前面那小正太左转，他们也左转；他直行，他们也直行；池舟舟一看地图，这不巧了，这条路只通往凤凰镇。
　　*
　　余小清惊悚地发现，他走到哪里，内门那群人魔鬼一般跟到哪里。
　　他从未见过对臭豆腐如此热爱的修士，简直热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余小清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加速，希望快点回到凤凰镇中。
　　……
　　凤凰镇，北城门处。
　　外门弟子张大千兴致缺缺，睡眼惺忪地立在城门楼子上。
　　此处城墙与悦来客栈后院相通，又是无极门方向过来进城的必由之地，他只需要守在这里，等候几位内门师兄师姐即可。
　　他这回出来之前打听过了，他负责的这起“凤凰镇镇容镇貌整治”案件，被分到了金玉峰那几个二世祖手里。
　　刚听到这消息他有些失望，无极门外门谁不知金玉峰上从师父到徒弟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
　　张大千一直在外出任务，还未听说过这几日内门闹的纷纷扬扬的大事件。此时他摆正自己的心态，决定糊弄糊弄，赶紧把这群少爷小姐哄回去拉倒。
　　他正沉着冷静地筹谋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吼叫。
　　张大千抬头去看——
　　只见一个穿成黑煤球的少年人怀里抱着个大脸盆，一路风驰电掣，扬起沙尘漫天。
　　他路过城门下时，还仰头冲张大千吼道：“魔鬼！都是魔鬼！莫要给他们开门！”说完带着脸盆呼啸而去。
　　徒留下一股臭到难以让人忘怀的气味。
　　张大千深呼吸，提振精神准备应付来敌。
　　……
　　池舟舟一行人到了凤凰镇北城门下，就看到城门楼子上高高站了个蓄了胡子的年轻人，身上穿着外门弟子统一的法衣。
　　池舟舟吹了个口哨。
　　这位应当就是走剧情的工具人了，只是这人戏好多哦，表情为什么那么狰狞？
　　众人一脸问号看向楼顶，见他迟迟不开城门，凤凰镇城墙又设置了强力的法阵，无法飞过。池澄只好抱拳喊道：“在下金玉峰大弟子池澄，不知这位道友可是此次案件的联络员？”
　　张大千反应好半天，才面红耳赤：“众位师兄师姐，我是张大千，叫我大千就好了。稍等，我这就开城门迎你们进来。”
　　池舟舟怔了怔，和沈默对视，两人默契一唱一和问。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齐白石？”
　　“或者是徐悲鸿？”
　　张大千十分诧异，一溜烟儿跑下来连连点头：“对对，我三人结伴拜入师门的，您二位怎么知道？”
　　池舟舟犹疑了半天，表情好像便秘一样：“你们这样的情况，我建议打包转修，以画入道，指不定就成了修真界的神笔马良三兄弟。”
　　沈默连连点头附和。
　　金玉峰其余三人早已习惯这二人时不时的抽风举动，也不顾张大千一脸霜打了茄子的样子，开口便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张大千逼迫自己提振精神，一手做引，向城中边走边到：“你们来的正巧，今夜凤凰镇中有夏夜灯会，焰火会一直燃烧一整夜。据外门可靠消息来源，有不法分子打算今夜趁乱行不轨之事，城中暗巷无人处需多多排查，还请四位仙君辛苦了。”
　　池舟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样的前置剧情，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
　　悦来客栈就处在凤凰镇城墙边上。
　　凤凰镇地形易守难攻，面朝乌宁江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昔日魔道老祖被囚于般若塔之下，妖魔退居，便是凤凰镇阻拦了仙门大举进攻的意图。
　　池舟舟几人进城的时间卡的正好。
　　凤凰镇中盛大的夏夜灯会已经到了最亮丽的时刻。各色长相奇异的花灯，宫灯或是转鹭灯低低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隔着一条平静的乌宁江，沿岸的青石板主干道已经被贩卖各种物品的小推车占满。
　　焰火升空，将黑夜照亮为白昼。
　　轰隆的烟花声混着时而传来的鞭炮声，镇民的惊叹声，小贩的叫卖以及小孩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池舟舟心中咯噔一下。
　　这样的夜晚，就算背地里有些什么举动也很容易就被掩盖了。
　　难道说，剧情这就已经开始了！！！
　　她想到这里，已经在虚空中铺开了凤凰镇的地图。
　　池澄与她不愧是兄妹，很快就理解了池舟舟的逻辑，在地图上迅速圈出几个点。
　　“这几点都是城中的暗巷死角，很难被人注意到。我们高效一点，每个人各管一个方位去巡查，遇到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先通知队友。”
　　四人做好分配迅速散去，池舟舟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不对味。
　　她回头凶巴巴：“你一个监察员只跟着我干嘛？”
　　沈默桃花眼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想啊？每个组都被安排了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可以触发隐藏剧情，监察员需要时刻注意核心的动向。这不是咱们组就刚刚好是你嘛！”
　　他没说的是，脑内的李大白系统在不停给他派发任务，让他尽力促成池舟舟和晏缺在凤凰镇的会面。
　　沈默觉得人生好艰难。
　　……
　　黑暗的巷道。
　　有两人穿着奇怪，俱是蒙面，正在偷偷摸摸搬运一口硕大无比的箱子。那箱子是黑铁漆皮的，年代久远，锁扣上生了锈，就连抬动起来的时候，都发出像是马上要断裂的声音。
　　池舟舟隐藏在暗处，看着两人一点点向前挪动，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沈默连忙提醒道：“记得通知团队其他成员！不然扣大分的。”
　　池舟舟：“……”
　　她按照沈默的指示做完联络，这才回呛他：“你不像个监察员，你他喵像我开的挂！”
　　沈默乐得不行，卸下腰间酒葫芦又喝了一口，才带着三分醉意道：“就当我醉了呗。这三个人的修为都只是练气期，你应当应付得来，去看看？”
　　池舟舟白他一眼，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大吼一声：“给我站住！”
　　“把手里的东西给老子放下，双手抱头，蹲墙角去！”
　　沈默：“……”
　　他错了，这是什么女魔头打家劫舍，欺辱乖巧民众的画面。
　　好辣眼睛。
　　……
　　余小清没想到又一次撞上了池舟舟这伙人。
　　他已经在她手里失去了一盆臭豆腐，今夜，好不容易趁着花火大会搬运库存，竟然就被这女魔头寻到了踪迹？
　　她是狗鼻子吗？当真是不当人！难道这一次她想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吗！！！
　　余小清颤抖着转向师兄道：“就是她！抢了藏剑峰那单外卖！”
　　余温作为兄长，自然是更冷静一些。向池舟舟二人作了揖手礼道：“这位师姐，莫非，对臭豆腐有什么特殊癖好？”
　　池舟舟：？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余温似乎脑子很聪明的样子，要不也不能来经商。
　　他打眼一扫，就明白了池舟舟和沈默似乎并不知道无极门的某项潜规则。
　　于是道一声饶开始科普。
　　“我们无极门每年要进行一次大型的宗门弟子经济核算，池师姐这样的自然是加分项，长老们恨不得越多越好，可如我们一般的寒门外门弟子，就会被作为隐性弟子，暂且除名。”
　　“只有重新赚到了及格线的数字，才能再入门内修行。”
　　余小清也自嘲道：“我为剑宗做过最大的贡献，就是每年这时候，离开了剑宗。”
　　沈默早已哭成个泪人儿，他是联想到了自己，池舟舟没来之前，他那三年艰苦的革命奋战。
　　而池舟舟也是无语凝噎，感叹着这是什么“感动剑宗十大人物”，竟如此自强不息！
　　……
　　池澄等人赶到时，黑暗的角落里，四人已经抱作一团，哭的眼泪鼻涕横流，池舟舟嫌脏，抹在了沈默衣袖上。
　　好不容易等他们都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发现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仅没保住税收，还差点缩减！
　　一切重回原点。
　　众人坐在小角落里，纠结今夜到底是何处在行不法之事，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小清率先回头张望，看到又是陈富商家的女儿，忍不住脸色一沉，张口拒绝着：“说了不卖不卖，他妈的你烦不烦啊。”
　　那陈小姐远远立在巷口中心位置，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怎可如此粗鄙之言！”
　　两人画风差异之大，让池舟舟没瞠目结舌。
　　沈默就不一样了，一听“他妈的”就妄图弘扬国骂文化，于是这位监察员直接无视规则，果断下场。
　　他慢悠悠走到陈家小姐面前，温柔地冲她一笑，开始辩论。
　　“鲁迅先生说过，‘他妈的’作为国骂是被所有种花家民众都认可的。君不见西方德意志翻译这三字竟要译为‘我使用过你的妈’，对比之下，‘他妈的’短短三个字，难道不是鞭辟入里，精简奥妙吗？它难道不是渗入你灵魂的指引之声，振聋发聩吗？”
　　陈小姐被这人有病的气势给吓到了，节节后退，如果不是撞上了身后的南墙，大有一路勇退天涯的架势。
　　然而，沈默不给她这个机会。
　　长袖一挥，将快要摔倒的人扶正了，脸上挂着奇怪的笑：“而且此词语义十分丰富，比如说，陈小姐，你今晚真他妈的美。”
　　池舟舟：……
　　……
　　陈小姐这头回过神来，脸上飞现出可疑的红晕。
　　她紧紧盯着沈默，试图找回场子：“唉，当年我家祖上既没有修仙的天分，也没堕魔的勇气，所以……”
　　池舟舟觉得陈小姐若是一心向道却无法做到的话，那可真是太惨了，一定要好好安慰一番。
　　便顺着她的话茬道：“所以？”
　　陈小姐已经悠悠然开口：“所以，我现在就只能当一个坐拥凤凰半个城的拆迁户，每天出来问那些修士和魔族收收租子，喝喝茶，实在无聊。”
　　金玉峰：……
　　太凡了，简直是吉尼斯级别的凡尔赛本赛。
　　池舟舟：……
　　是我想太多，操心别人不如操心自己。
　　余家兄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陈小姐时不时的降智行为，便只好简单跟金玉峰众人科普其中玄机。
　　原来，陈家作为凤凰镇上第一大宗族，垄断了几乎所有产业的财力。近来随着凡人、修士以及妖魔的不断涌入，陈家的地位也受到了冲击。
　　这个档口，因为臭豆腐生意越做越大，余温兄弟并没有开店的本钱，陈小姐这才隔三差五来说服余温卖掉配方，亦或是直接变成她们家掌勺。”
　　池舟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捋顺思路形成圆滑的逻辑链时，横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空灵的鸟鸣。
　　池舟舟透过暗巷的空隙，仰头望向高空。
　　无数转鹭灯、宫灯和花灯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就好像天火连环烧，一路引到了城外山间。
　　远处，凤凰镇背靠的凤凰山中火光闪闪，鸟鸣阵阵。
　　池舟舟登时想起凤凰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曾听莫别情寥寥几句话提起过，许多年前有一只火凤凰，为了心爱的女子自甘化为石山，就是如今凤凰镇背靠的那座山。
　　听说那女子乃是凤栖梧桐幻化，火凤石化后，便一直长居于凤凰镇之内，最近还出没于城中醉风楼。
　　醉风楼是凤凰镇出了名的花楼。
　　众所周知，凤凰真有浴火重生之能，这一回来岂不是修罗场？好刺激……
　　池舟舟雀跃着，正要分享这个重大发现，却听到主干道那头传来慌张的哭喊声，脚步声渐进，看样子，是来给陈小姐报信的。
　　“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在书房里死了！”
　　陈小姐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怎么回事，我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呢！”
　　老管家犹豫半晌道：“我只是猜测，老爷他，恐怕是被人暗害了……”
　　这句说完，陈小姐直接晕了过去。
　　池舟舟听着这段对话则陷入深思，她朦胧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次的历练考核，原本就不单是一个具体目标。宗门给他们下了个套，玩一把文字游戏，就试图混淆所有人的重点。
　　池舟舟叹了口气，对池澄道：“你们去陈小姐家调查这起凶杀案吧，我有一点线索，想要去求证一下。”
　　池澄皱了皱眉，没忍住问：“何处？”
　　池舟舟已经走出一些距离。
　　“最近城中不是有处地方总飘着劫云嘛，我去瞧瞧。”
　　*
　　醉风楼前。
　　池舟舟给自己换了副装束。
　　如今的黄毛半掉不掉，十分醒目，并不适合进行暗访，她索性搞了顶假发，穿上裹胸一袭黑衣往楼中走。
　　平心而论，她这副装扮，女人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但鸨母也只是眼神闪烁，笑着便将她请到了二楼雅舍内。
　　不得不说，鸨母的品味还真不错，明明是风月场所，却被她精心布陈地没有一丝脂粉气，反而透出一股性.冷淡风。
　　也不知道是开馆子做生意还是脑袋有坑砸招牌。
　　池舟舟等待的空档里，醉风楼楼上楼下逐渐坐满了人。
　　南来北往的妖魔散修齐聚于瓦子里，只为见一见这传闻中的梧桐女妖究竟是何长相，竟然能把火凤凰迷得五迷八道，最终自甘化为一座石山。
　　“我听说啊，这梧桐女妖名叫谢梧桐，乃是修了五百年的凤栖梧桐，当年便是因此勾搭上的火凤凰。”
　　“想想火凤凰那么傲的脾气，如今每日被凤凰镇的人踩在脚下，可真是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凤凰傲不傲我不知道，但我直觉你的头快没了。
　　池舟舟听八卦听得正嗨，突然鸨母朝众人喊了一句“谢姑娘到了”，醉风楼内登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轻纱掩住的楼上。
　　池舟舟坐着有些瞧不清楚，索性站起身，撩开雅舍的竹帘向外探望。
　　嘶————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有问题，要不还是重看吧。
　　怎，怎么肥四？？？
　　现在这个一米八几，穿着清冷又迷人的小裙子，还靠在栏杆上直勾勾看着她的人，为什么顶着一张晏缺的脸？？？
　　池舟舟的表情太过丰富，晏缺轻轻嗤笑一声。
　　池舟舟瞳孔地震。这熟悉的不屑，没错就是他了。于是，她原地笑成一包鸡精，打鸣声不止。
　　晏缺静静等待了数秒，见人还是停不下来，又给丢过去个禁言咒：“池舟舟，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舟舟：？？？
　　阿sir不是吧，现在流行把人口封起来问话的？
　　池舟舟眼神示意不动，只好神魂传音：“我来历练考核啊，小阿缺。”
　　晏缺眸光微动，心中已经起了波澜。自从知道他的过去以后，这人似乎总爱在称呼前加个“小”——小阿缺，小孩儿，小宝贝儿……
　　他再抬眸望过去，眼神中已经隐隐带上了警告和胁迫，甚至暗含一丝不满。“不要叫小阿缺，小什么都不行。”
　　“不能小？那叫你女装大佬？”
　　晏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池舟舟缩了缩脖子，还是试图挣扎狡辩。
　　她围上去扯着人袖子，继续神魂传音：“谢梧桐？桐树精？阿缺，你可从来没告诉我呢。”
　　晏缺淡淡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你有女装癖啊，这不打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社会很开放，民众很包容，堂堂魔君也是可以穿着小裙子出来打怪的嘛！”
　　“闭嘴。”
　　池舟舟依然眼巴巴看着晏缺。
　　晏缺睫毛轻颤，才不情不愿解释：“我不是谢梧桐，她真身枯萎早就死了。”
　　“此次魔界得到消息，火凤凰借着花灯夜会的大火重生了，都知道他出来会先找谢梧桐，我来会会他。”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真的有人假扮别人女朋友不仅不易容，甚至连身高都不带改的！！！
　　是生怕火凤凰不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假冒的他吗？
　　池舟舟十脸懵逼，但这完全阻拦不住晏缺对自己无可匹敌的自信。
　　他把池舟舟按在身边，眼神在醉风楼中扫视，一边像班主任例行问话一样道：“外出历练？听说你们在整治凤凰镇的市容市貌，做的不错。”
　　池舟舟：“……”
　　没脸说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任务。
　　池舟舟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索性侧头看起晏缺来。
　　仔细看，晏缺现在这幅样子并不男相。绝美的五官加上他天生自带的生人勿近感，反而还透露出高岭之花，清冷厌世的美人之色。
　　他一袭青衣，发丝垂散，只在靠近发尾处轻轻收拢，用丝带系了起来。此时，随意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就成了醉风楼里的活招牌。
　　楼下聚起了越来越多好色妖魔，慕名仙尊。全员保持同一角度的仰视看呆了。
　　此时，竟还有人能从脑中搜出为数不多的诗词高吟，妄图吸引这梧桐女妖的回眸一瞥。
　　“果真是‘一株青玉立，千叶绿云委’啊！就是个头高了点……不过不碍事。”
　　听到这话，有好这一口的怼了起来。
　　“你懂个屁，梧桐天生高大魁梧，可我观谢姑娘身形，真真是结合了两者的优势。挺拔而不失韵味，令吾辈心向往之啊！”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论题从“谢梧桐的身高”变到“一米七五以上的女人该不该娶回家”最终沦为“你妈一米七五所以你成了薛定谔的你”。
　　池舟舟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之精彩，原来修士与妖魔之间也可以不是拔刀流，而是一直嘴臭一直爽。
　　池舟舟抓起别人桌上的小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晏缺看她一眼，并未言语。
　　楼下吵吵嚷嚷互撕正酣时，正对晏缺的二楼雅舍内突然传来一声喊价，有竹帘和法阵相隔，众人难以窥见声音的主人是何面貌，却听得出来并不年轻。
　　他道：“五十万灵石，外加一颗洗髓丹，我买她一夜。”
　　楼下的泼男们顿时止了声，倒吸一口冷气齐齐看过来。
　　池舟舟嘴里的瓜子都掉了，也惊恐地看向晏缺。
　　晏缺毫无反应，好像即将被卖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舟舟记得晏缺说过妖魔三十六部缺钱，快破产了，难道……
　　不是吧！什么年代了哪有人逼着自家老大去出卖色相拉动国民经济发展呢！你实在不行发行点国.债也好啊！！！
　　池舟舟急了，关键晏缺很稳的站在此处，大有不买个橘子树回来不挪窝的架势。她猜不透晏缺的想法，便开口竞价：“一百万。”
　　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呐。
　　一百万都够我……太多了我算不过来呜呜。
　　晏缺也挑了眉梢，似笑非笑看向池舟舟。
　　醉风楼的鸨母吓得一个没站稳跪在地上，被一群看客误以为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所以失态了。他们哪里知道，鸨母已经打算连夜提着头滚去魔都请罪了。
　　见这高岭之花没理自己，竟然只看个小白脸，吃不到葡萄的老男人跳脚了。
　　“爷花够了钱，就不信今晚看不到你这树妖碧叶青干，桐影婆娑的娇羞样儿！”
　　池舟舟差点喷了。
　　这老色鬼可真是狗胆包天，还婆娑？娇羞？池舟舟缓慢地将目光移到晏缺身上，稍微想象了一下他起舞弄清影的样子，一阵恶寒。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跃跃欲试就要再抬价，被晏缺一把抓住了。
　　晏缺捏住她的脸颊问：“你是来历练的，还是来撒钱的？”
　　池舟舟口齿不清道：“来找你帮我过剧情的！”
　　晏缺淡然：“什么？”
　　池舟舟老老实实把劫云绕在醉风楼上方的事告诉晏缺。那么大一片劫云，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渡劫云。
　　原本以为是谢梧桐渡劫，现在看来，除了晏缺，池舟舟想不到别人。
　　考虑到宗门考核给出的首要要求是保住税收，池舟舟脑内计划着如何合理说服其他人帮晏缺渡劫。
　　不知为何，晏缺眼中带上几分戏谑，勾起唇角道：“我确实要渡劫，可醉风楼顶上那几片小东西，却不是我的。”
　　池舟舟：？几片？小东西？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轻轻问：“那你的劫云是……”
　　晏缺终于露出恶劣的一面：“最近凤凰镇阴雨连连，时常打雷暴雨吧？无须担心，还会越来越严重。”
　　？
　　池舟舟这辈子没说过这句脏话，现在她决定把这句话献给晏缺。
　　她转头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口齿不清道：“日你仙人板板儿！”
　　晏缺：？
　　他侧过头看着池舟舟想了想，道：“日？”
　　池舟舟顿时怂了：“不了不了，伤身体。”
　　两人这头互动没完没了，在整个醉风楼看起来，就是谢梧桐和一个小白脸在演哑剧，只不过剧本似乎拿串了。
　　只见谢梧桐一会捏着小白脸的脸颊，一会又与他深情对视，时不时还冲他露出妩媚的笑容；反观那小白脸，似乎是十分怵谢梧桐的样子。
　　这一天，围观的修士和妖魔们内心震撼久久不能介怀。
　　果然，这就是英雄落泪，美人移情，唯有财帛动人心的写实派典范嘛！
　　众人骚动时，一楼最角落里的桌子上，一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少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鸨母吓极了，一面小声解释“我没有放小孩儿进来”，一面便要去赶那小孩儿出去。
　　晏缺挥手制止，对着楼下笑道：“看了这么久，怎么还认不出你心仪的姑娘吗？火凤凰。”
　　池舟舟诧异看着坐在桌子上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浴火重生。
　　真他喵就重新发育！
　　那小孩儿哭的伤心极了，池舟舟猜他应当已经觉察到谢梧桐早已不在的事实，难免有些唏嘘起来。
　　良久，久到吃瓜群众一动不敢动，腿都坐麻了。
　　小凤凰这才擦了擦通红的眼，跳下椅子，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指着池舟舟恶狠狠道：“今日我就要抢了你的女人，让你也体会失妻之痛！”
　　池舟舟：？
　　大哥你这是什么惊天骇俗的脑回路？他扮成谢梧桐你去直接拿拳头抡啊！找我做什么！你都没我腿高拿头抢我？
　　池舟舟脑补出一个小孩儿把她高举在头顶费力拖动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池舟舟听到晏缺懒懒回复：“那你可得小心了，这可不是省油的灯。”
　　池舟舟：？？？
　　谁小心？谁不省油？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晚上十一点四更！
　　*
　　放一下预收文案，都是很有趣的人和他们碰撞出的故事，喜欢请戳专栏收藏吧。如果能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_(:зゝ∠)_
　　*
　　①《叫你再玩妖号》
　　【假绿茶·真妖孽腹黑狗男人 & 假甘蔗·真杠上开花大姐头】
　　周弥，美人富婆，祖安元老，热衷网游，且只玩妖号。
　　得知好友被网恋渣男骗财骗色，周弥怒了，火速收了个剑修男号：富豪榜首，顶尖战力，漂亮衣柜，捏脸一绝。
　　完美情人！
　　周弥调好变声器，大手一挥，建了个刺客帮会。
　　渣男ID[策风]，从此再没好过。
　　策风做任务，杀！策风下副本，堵门杀！策风与人切磋，开红杀！策风撩妹，诶嘿，先别杀。
　　打人先打脸，周弥决定截胡这个小绿茶。
　　[系统][世界]：“风霜欺骨”为“入梦夜迟迟”召唤三生石。
　　[附近]入夜梦迟迟：QAQ
　　[附近]风霜欺骨：不好意思，点错了。妹妹不如将错就错？
　　……
　　宋祁年看着游戏界面，笑了。
　　这号不就是他高价收来，刚匿名给小祖宗送去的？
　　宋祁年勾了勾唇角，懒散在游戏里回复。
　　[附近]入夜梦迟迟：迟迟也好喜欢哥哥呢~
　　[附近]入夜梦迟迟：哥哥，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
　　预收②《狂草》
　　【又骚又野·钓系守护灵攻 & 口是心非·傲娇炸毛受】
　　晏山海写得一手好字，靠在各大景区做点拓片生意过活。
　　这一夜，他被吸进了正在拓印的天下第一草书《自叙帖》之中。
　　长廊无尽，万碑齐哭。
　　晏山海看到了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高高在上如王一般的男人。
　　狂放，无匹，锥锋肆意又勾人。
　　冉燃懒散丢了支紫毫：“既能进来，写个字瞧瞧。”
　　晏山海炸毛：“写个鸟！”
　　冉燃扬眉戏谑：“也不是不行。”
　　晏山海登时不受控制，提笔落下个“鸟”字。
　　冉燃招手，那墨色便流淌向他指尖。他伸出舌舔了舔拇指，笑道：“小老板的鸟，还不错嘛。”
　　晏海山：？？？
　　……
　　凌晨四点。
　　出来放.尿的看门大爷恍惚看到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从碑林里走出来。
　　然后一起骂骂咧咧走出去。
　　大爷的尿吓飞了。

第31章 、Chapter 31
　　凤凰, 百鸟之王，血统高贵。
　　纵使只是个小不点儿，他眼神狠戾决绝向池舟舟冲来时, 池舟舟还是震惊了。
　　恐怖如斯, 小小的身体迸发出大大的能量！竟是个练气大圆满的强者！
　　池舟舟登时纵观全场, 发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看菜鸡互啄的微笑。她怒了, 筑基打练气, 胜之不武。
　　谁知就在这时，晏缺从身后轻轻推她一把：“去练练。”
　　？
　　练什么？练摊吗？池舟舟把脖子扭成个无语麻花，望了晏缺一眼。
　　晏缺不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冷淡又带着些嘲讽：“他只是修为倒退, 几百年的战斗经验在, 你若大意轻敌, 必败。”
　　池舟舟被简简单单一句话激起了好胜心。
　　小凤凰摆出一个人体究极瑜伽姿态后，掌中和背部蝴蝶骨处生出烈焰燃烧一般的金火。池舟舟这才明白晏缺的意思, 这他喵根本就是种族基因好啊。
　　她不再多言, 喊醒了神魂深处褪去虚胖的魔龙。池舟舟以煞气召出魔龙时, 小凤凰也化形而出了。一黑龙一火凤登时霸占了整个醉风楼的半开放式中庭。
　　全场寂静, 全场惊呆。
　　以为是两个弱鸡，谁能想到竟是两位大佬互相扮猪吃虎呢？
　　围观的修士和妖魔激动地无以言表, 众所周知, 观大能一战是有机会顿悟入定的, 机缘到了, 或许还能治好多年来的修为停滞不前。
　　他们瞪大了眼瞧着，看着，分析着，发现——
　　这俩人一招一式之间没有任何杀伤力, 灵气和煞气支撑着一龙一凤的形态交缠嬉戏，画圆往复环绕循环，看起来好像花架子？
　　不可能！莫非暗含大道？
　　人群中有一位道长率先发出惊叹：“莫非是浑.元.形.意.太极！”
　　“什么，竟是失传已久的浑.元.形.意？”
　　“不可能，已经消失几百年的绝学，怎么会出现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池舟舟本人提刀突然扑上去加入战局，于是一龙一凤之间，又被一道刀锋引出两条狗来。
　　这两条地狱犬不干别的，专扑上去拔毛，没多久火凤凰差点变成山鸡。
　　小凤凰扇起一道灵风，退出好远化为人形，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看着就是刚被欺负过的小孩。
　　他凶狠瞪着池舟舟：“竖子敢尔，不讲武德……”
　　池舟舟从看客们吐槽“□□”时已经不是很好，如今再听小凤凰说这句台词，连忙就近甩出桌上的抹布。
　　抹布飞到了小凤凰嘴中，他没能说完“好自为之”几个字。
　　池舟舟是爽了，小凤凰暴怒而起。
　　晏缺在一旁看够了热闹，这才打断这出闹剧：“火凤，你这番回来，难道不是想知道她的下落？”
　　小凤凰把目光转向晏缺，那是一种“你在说什么屁话人都没了何况你还在假扮扮的还极其不走心”的眼神。
　　池舟舟也觉得晏缺这一趟学坏了，竟变成个老阴阳人。
　　晏缺不管这俩傻子谴责的目光，垂眸道：“城中陈府府上生出一株梧桐幼苗，自此近百年间，陈府人丁兴旺，财运亨通，你若有心，就不会只在这里打闹。”
　　陈府？哪个陈府？不会是师兄师姐们前去的那一户吧？
　　小凤凰显然比比池舟舟要熟悉凤凰镇，诧异一瞬，冷笑道：“陈家人竟敢如此，奚家可还在？”
　　晏缺斜他一眼：“自己去查。”
　　池舟舟在一旁傻愣了半天，神魂传音给晏缺：“所以，你来会会凤凰，就是为了让他去陈家找到桐树精，促成一段圆满的爱情故事？”
　　大哥，你这人设不是崩了，而是直接拿错了啊！
　　晏缺不知道池舟舟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他此刻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于是他问：“金玉峰人在何处？”
　　池舟舟撇撇嘴答：“就在你说的那个陈府，他们陈老爷在书房死了，说不准还是密室杀人。”
　　晏缺听到这话不仅没有讶异，反而半笑着看了火凤凰一眼。
　　他道：“不用担心，陈家人不会死的。”
　　为啥？他们家是什么僵尸转世吗？池舟舟脸上写满了问号。
　　晏缺却不再回答，抬头望了眼中庭顶上的天空一角。劫云已经就位，在整个凤凰镇的阴云密布下还能尤为显眼。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
　　整个凤凰镇都受到了晏缺要过渡劫期的影响，只有这一小团，竟然能无视他的劫云凝聚风雨雷动。
　　渡劫期往上到了大乘期，已臻化境便是飞升。
　　晏缺不认为当世存在这样的人，因而，想必是他要找的另一个人的因果债。
　　看来那人就一直藏身在醉风楼中。
　　晏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转头看向池舟舟，又短暂地给了火凤凰一个眼神。“你们先去陈府，各种因缘到那里自能做出了断。”
　　池舟舟看着头顶劫云不动弹。
　　晏缺了然：“放心，我会处理好，去吧。”
　　说完，晏缺给这一大一小俩人下了一道禁锢。这个咒很简单，是池舟舟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对他使用的捆绑术。
　　登时，池舟舟和小凤凰便手拉手站到了一处，一派母慈子孝，天伦之乐的和谐景象。
　　晏缺满意地轻轻点头。
　　看客们不明就里，但见两个打起来的握手言和，倒也捧场地鼓起掌来。池舟舟还想反抗，却听到神魂中的魔龙又开口了。
　　【陈家主过世的第一夜，陈府之中便生出几件怪事。】
　　【新住进来的几位客人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一开始，是那位名为池澄的金玉峰大师兄到夜半三更，便提着一块磨刀石来到房门前，一边磨刀霍霍，一边发出古怪的笑声。】
　　【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奇怪起来，陈小姐终日胆寒，却并不把人请出去。这一天，轮到了池舟舟，她…………，梧桐树道喜极而泣，伸出树杈狠狠抱住小凤凰。】
　　池舟舟听这个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剧情差点听睡着了，心底狠狠给魔龙打了个差评。
　　她知道只能带着这个小不点去陈府一探究竟了。
　　池舟舟打算先礼后兵，于是冲着小凤凰露出一个贼恐怖的微笑：“宝宝乖，姐姐家里有糖吃，跟姐姐走吧？”
　　火凤凰生平没见过如此川剧变脸大师，而且还能作出如此变态的笑容。他用尽毕生之力甩手想要脱离与池舟舟的接触。
　　池舟舟依然笑着，笑容已经逐渐崩塌解体再造。
　　于是，醉风楼的修士们见证了毕生难忘的那一幕。
　　只见方才还一脸和蔼的小白脸打扮的女人，突然翻脸无情，火速下腰扛起黏在掌上的稚童，风驰电掣，呼啸而去，活他喵像码头一哥现身搬砖。
　　池舟舟沉沉的走了，不似她轻轻的来。她轻轻的冲背后招手，作别西天的如来。那倚栏而立的青衣，是劫云下的女装大佬，肩头上的沙包，在众修士心头荡漾。
　　她真的，不是什么天才妈咪带球跑。
　　……
　　凉风习习。
　　一直吹到了池舟舟和小凤凰心窝子里。
　　池舟舟牵着小孩儿，两人都一副臭脸往陈府走去。
　　刚刚在醉风楼中出过糗，一时半会，谁也没有开声。
　　还是池舟舟率先败下阵来，她忍不住好奇问道：“有个问题，所以凤凰真的能吸引百鸟来朝吗？那这么说，你就是妖喽？”
　　小凤凰臭着脸道：“凤凰一族乃是先天神鸟。”
　　池舟舟“哦”了一声，道：“那你是神？”
　　小孩挺实在：“……那倒还不是。”
　　池舟舟一点不带手软的嘲笑：“那还是妖男。我池舟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凤凰强忍住揍这人的冲动，凶道：“没名字！就叫火凤！”
　　池舟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没名字的人，她热衷于起名，就连金玉峰上的丹顶鹤都被她御赐了几个奇葩名字，这会儿十分豪爽地拍怕小凤凰，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韩火火怎么样？”
　　小孩翻个白眼：“不怎么样，不需要。”
　　池舟舟这人自嗨，完全没理小凤凰，指着前面转弯处的宅邸道：“火火，我们到了。”
　　小凤凰急于去寻找谢梧桐，放开池舟舟就往进跑，结果禁锢是有时限的还未解开，两人一边往进走一边互掐起来。
　　陈府在整个凤凰镇上占地居中，宅子也建的漂亮奢靡，单说屋顶上的琉璃瓦，就泛着池舟舟从未见过的闪瞎眼级别的光华。
　　陈府管家正巧在门口安排府中白事，因为见过一次池舟舟，对这姑娘印象颇深，便主动上前道：“这位仙姑是来寻您几位同门的吗？”
　　池舟舟扯着小凤凰点点头：“先前门中师侄贪玩走丢，这才寻回来，希望没有打搅到贵府的事物。”
　　管家客气地往里引路，摆手谦恭：“哪里的话，老爷突然离世，这凤凰镇又多年没有魔域派来的人打理，此次还得仰仗诸位仙长查明真相啊。”
　　池舟舟但笑不语。
　　二人跟在管家身后绕过九曲长廊，穿行于湖石假山之间。
　　陈府的湖山奇石颇多，湖石玲珑，洞壑宛转，行走于其间很容易就迷失了方位。
　　等终于绕过前厅出了此地，地势便开阔起来。三人来到一处名为“昭雪堂”的院中。
　　管家介绍道：“如今仙姑的几位同门就在此苑休憩，等晚些时候，夫人得了空便会亲自来招代诸位，还请在此稍事休息。”
　　池舟舟客客气气道了谢，带着小凤凰抬脚进入院中。
　　昭雪堂内一应陈设偏文雅，笔墨纸砚配备齐全，应当是冲着池澄的面子她们仨才能住进来的。
　　此时，金玉峰三人正拿着地图和任务梗概在分析，而余小清和余温兄弟俩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如果不是死了个陈老爷，池舟舟差点点以为这是什么无极门团团圆圆过大年的广告片。
　　她轻咳一声，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领着小凤凰走进去。
　　“哥，你们在说什么？”
　　然而回答池舟舟的不是他哥一本正经的解释，而是二师兄谈宋瞠目结舌的三连问：“小师妹，你怎么才回来？去哪了？怎么还搞了个孩子回来？”
　　神他喵的搞了个孩子，你搞一个我看看！
　　池舟舟懒得理他，看向池澄。
　　池澄立在木案前，一手研磨，眼睛在池舟舟和小凤凰之间轻柔穿梭：“我们在讨论陈老爷的死到底是不是自杀。虽然种种迹象表明是个封闭的密室，但还是留下一些可疑的小破绽。等到晚上从陈夫人那里了解一些详情后，再下结论也不迟。对了，你身边这位是？”
　　……虽然你装作不经意随意发问的样子，但满脸都写着“我真正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
　　火火此时还在抗拒池舟舟，不过是碍于晏缺施加的法咒才没有离去。
　　池舟舟扯了扯唇角，笑得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噢，我碰到晏缺了，这小孩他丢给我的。”
　　三师姐满脸震惊，她写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干，晏缺竟然……
　　于是紫菀轻声问道：“这孩子……真与晏缺有关系？”
　　池舟舟点头，没毛病，有仇也是一种关系。
　　池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让你担下杀夫罪名已是过分，怎么还能隐瞒生子之事！舟舟，孩子还回去，我们池家还不至于宠不起一个你。”
　　正在醉风楼内酣战的晏·当爹·缺眼皮一跳。
　　火火翻个白眼瞪着池舟舟，他觉得晏缺喜欢这样的女人可真是脑子有坑，不像他们家梧桐，又乖又听话。
　　这样想着，火火就想出门去寻找凤栖梧桐的下落。
　　这回一松手，竟然真的分开了。
　　池舟舟和韩火火对视，知道肯定是拦不下这人去找老婆的步伐的，索性点点头：“晚上记得回来，陈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遇到麻烦我还得救你。”
　　韩火火的背影僵滞一瞬，轻轻点头，火速离开。
　　昭雪堂殿中，打韩火火走之后，所有人就盯着池舟舟。池舟舟叹气，只说这孩子身世特殊，或许跟他们此行任务有关，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狗血。
　　然而她正儿八经说起真话来，没一个人信。
　　双方正欲开启第六轮辩论，陈夫人带着一伙人进了昭雪堂。
　　这是池舟舟第一次见到陈家夫人，只觉得一身富贵之中难掩夫人的妖娆和媚色，倒是很难在一个正室身上见到。
　　老管家跟在陈夫人身后 ，朝几人见了礼，才解释道：“大小姐此番在老爷死去的书房内发现了一处证物，似乎……已经可以确定凶手是何人了。”
　　一听是正事，众人神色都严肃起来。就连余氏兄弟也都放下商业争执围了过来。
　　只见管家朝身后点点头，有婢女呈上一方蒙着帕子的托盘，看样子，里面的证物还不小。
　　池舟舟挑了挑眉，下意识觉得不是很妙。
　　陈夫人点点头，管家揭开了那块白布。
　　好家伙。
　　好眼熟一脸盆！而且被洗的好生干净！
　　池舟舟眼角抽了抽，她已经认出来这东西了，毕竟也算是她臭不要脸渣过的盆，一回生二回熟。
　　她余光扫视，金玉峰几人也都是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只有余氏兄弟瞬间惨白了脸。
　　池舟舟决定先发制人：“此物可有什么蹊跷？我观之不过是个脸盆。莫非有人投毒，让陈老爷洗脸时中毒而亡？那可要注意了，一般能做这种事的，可不会是外人。”
　　陈夫人扫过来的眼神十分锐利，见池舟舟浑不在意，又被她不动声色藏起来。
　　她笑道：“这位小仙长有所不知，此物乃是余氏兄弟送外卖的量器，深夜竟然无端出现在我家老爷书房中，随后老爷就身陨了，刚刚尸体检查的药修说了，他是中毒而亡，妾身不能不怀疑。”
　　池舟舟点点头：“那只有两种可能，一，陈老爷半夜饿了点了余氏兄弟家的外卖，这外卖有手脚；二，陈老爷半夜偷了余氏兄弟的盆，想研究秘方，结果出了意外之事。”
　　嘶————
　　这话连余氏兄弟都听不下去了。
　　乍一听池舟舟好像说了很多，然而仔细一琢磨全是口水话，还内涵陈老爷偷盆。
　　陈夫人果然变得不高兴起来，开始摆出主人家的姿态：“不论小仙长们站在哪边，如今余氏兄弟有很大的嫌疑，我陈府把人先关押起来，这总归没有问题吧？”
　　池澄拽住了还想说什么的池舟舟，摇了摇头。
　　余小清兄弟被带走了。
　　……
　　入夜，池舟舟越想越不对，决定爬起来摸去余氏兄弟关押的地方。
　　她隐藏气息，终于摸到柴屋外，顺着窗口向内张望——只见床上整整齐齐码着余小清和余温的衣物，人不翼而飞。
　　柴房的门上了锁，池舟舟绕屋三圈终于确认——
　　人没了。
　　这他喵可能是一次柯南剧场版的历练考核。
　　就在她想到这个可能的一瞬间，脑内响起魔龙兴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中二和变态。
　　【十个小泥人凶杀现场，一个背锅还剩下九个。】
　　念你奶奶个腿儿的鹅妈妈童谣。
　　不过这也给她一条很重要的信息：余小清和余温只能算是一个人，还剩九个。
　　池舟舟忍不住疯狂锤树。
　　这个剧情走向让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正欲回昭雪堂跟师门汇报自己的惊悚发现，她身边那棵树晃动了一下。
　　池舟舟几乎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的。
　　她懵逼地看向树，树也睁开个眼睛看向她，半晌，树道：“你这毛还没到秋天就黄了是干哈，咋的，是不没化肥了？黑化肥发挥会挥发，灰化肥发挥会发黑，要不要老娘给你拨愣点儿出来？”池舟舟：“……”
　　这，不会就是……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听到，一定是梦游了。
　　池舟舟折身就往昭雪堂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稚嫩又奶凶的诘问：“喂！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是不是不想给我带路！”
　　淦！！！！
　　夭寿啦，是韩火火啊！
　　池舟舟疯狂想阻止韩火火靠近，然而那小奶娃为了跟她较劲已经飞身过来了。
　　他拉着脸子，瞪了池舟舟一眼：“此地地形太复杂了，我在这里迷失很久，你怎么不来找我！”
　　池舟舟还没答话，那桐树精不耐烦道：“你是没长腿还是没张嘴，这么多人你自个儿不会问是咋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你要是我儿子我就一巴掌呼死你！”
　　池舟舟：“……虽然但是，他也不是我儿子，但他可能是你……”
　　“男朋友”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桐树精摆摆树身道：“龟儿子，我不要！”
　　池舟舟：“……”
　　火火：“……”
　　池舟舟看这凤凰一脸便秘，便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于是神魂传音：“怎么办啊兄弟？她好像失忆了。”
　　韩火火一脸严肃地看着桐树半晌，转身道：“我看不止，走吧，明天来就好了，一定是这样。”
　　救命啊喂，这个人已经开始不接受现实了。
　　池舟舟别无他法，碍于还有事关生死的大事，只好先跟火火回昭雪堂去。
　　*
　　与此同时，昭雪堂内。
　　夜半三更天。
　　所有人都在各自屋内熟睡，池澄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动作十分利落，蹬了鞋子以后，在芥子囊中一阵翻找，竟生生拖出一块磨刀石来。
　　仔细辨认，池澄的双目无神，只是拖着磨刀石往厨房方向走去，他在厨房翻翻捡捡半晌，终于摸到了菜刀，这才露出满意又毫无感情的微笑。
　　夜沉沉，月昏暗。
　　池澄好帅一剑修师兄，独自坐在院里地上，一边在磨刀石上磨着刚扒拉出来的菜刀，一边露出好恐怖好恐怖的笑容。
　　末了，似乎是不太满意没有人被他吵醒，于是生平第一次拉开嗓子喊道：
　　“磨剪子嘞————————”
　　“戗菜刀——————————”
　　谈宋吓得登时从睡梦中惊醒。
　　……
　　*
　　池舟舟回到昭雪堂时，灯火通明。
　　二师兄和三师姐坐在院中，面前是一块巨型磨刀石，看起来保养的油光水亮，像是深爱磨刀之人会干的事。
　　池舟舟没见到她哥，登时觉得不好。
　　她开口的慌忙：“我哥呢？这磨刀石怎么回事啊？”
　　谈宋不敢看她，还是紫菀一脸不可置信地答：“我们出来的时候，大师兄已经磨完了一把菜刀，揣着它……就说……”
　　池舟舟好着急：“说什么？”
　　紫菀极力模仿着大师兄清冷，目中无人的语气：“我已有屠龙宝刀，今夜就要远行，诸君，平安！”
　　池舟舟：“……”
　　谈宋这时候才一脸迷茫补充：“大师兄最后走出院门，是一瞬间消失的，我根本都来不及去抓他。”
　　池舟舟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魔龙在神魂深处开始播报。
　　【九个小泥人入夜就寝，一个熬夜磨刀还剩下八个。】
　　他喵的失利了。
　　他们之中唯一有脑子的那个被一波流带走了。
　　池舟舟和师兄师姐大眼瞪小眼半晌，终于忍不住吼道：“沈默，你准备在那边看戏到什么时候？”
　　沈默蹭的一下现身，真就宛如作者笔下的工具人一般。
　　他笑了笑道：“怎么，这才送走两个就准备认输了？”
　　池舟舟叹气：“这不是完全没有思路吗？我只知道每消失一个人，我的系统都会播报一首黑童谣。”
　　沈默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有这些重要的线索。
　　几人在院中坐下来。沈默开始写写画画。
　　“我们回到门派给的主线上来，现在已知的有这几点。一、城中恶臭是因为于氏兄弟的臭豆腐生意越做越大；二、凤凰镇背靠凤凰山，那山吸足灵气，试图浴火重生。”
　　池舟舟轻咳一声打断：“凤凰已经重生了，就是你们面前这个。”
　　池舟舟伸手指了指一张臭脸的火火。
　　沈默怔了怔，才接着笑道：“那么现在还有个疑问，城中的劫云到底是谁的？”
　　火火闷声道：“反正不是我的，也不是梧桐的。”
　　沈默拍手：“那就对了，证明背后还有人我们不知道。”
　　池舟舟想到了童谣指示的是十个人，于是连忙跟众人分享。
　　这一沟通，还真掏出点内容来。
　　紫菀开始向众人介绍：“陈家主过世，如今还在家中的就是陈夫人和三个孩子。大小姐你之前见过的。”
　　池舟舟点头，对那位究极凡尔赛有很深的印象。
　　三师姐接着道：“陈小姐还有位妹妹，尚且年幼，倒也活泼可爱。不过，他们那位兄长，似乎有点癔症。”
　　“听府中下人说，这位兄长时常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是修界中人，只有他能看到，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了解完情况，沈默笑着神魂传音给池舟舟，开始出骚主意。
　　“明儿个你把人都约出来，我们会上一会，不就知道了？”
　　池舟舟翻个白眼：“找什么理由呢，毕竟人家家中刚刚白事。”
　　沈默提到这里双目放光，神魂传音喋喋不休：“这就是我老消失的原因嘛！忙去完成系统派下来的任务，这不正好，刚刚用积分换了一件道具！”
　　池舟舟一听，双眼发绿。瞧瞧别人的积分商城这才叫系统，他们家就只有个吃了睡睡了吃的胖龙！
　　池舟舟雀跃：“什么道具什么道具，好兄弟，见面分一半。”
　　沈默抓了抓脑袋：“我也想分给你，可这玩意没法分。”
　　池舟舟摆摆手：“没事，那我就开开眼，瞧一下！”
　　沈默一句“您请好嘞”之后，原地转了个圈。
　　池舟舟：？
　　一阵云环雾绕。
　　云雾逐渐散去时，沈默穿着一身紫到基佬的短打冬装出场了，一头紫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头顶上还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淦。
　　你大爷的！这不是千年之狐的皮肤嘛！！！
　　你他喵的折腾老半天就为了换个皮肤？你穿个修仙界是来玩奇迹冷冷的？而且神他母亲的换了身衣服就邀请陈家全家过来围观？你脸好大？
　　池舟舟已经不想理他了。
　　倒是紫菀突然对沈默燃起了浓厚的兴趣，她上去摸了摸头顶那副耳朵，点点头才道：“大夏天的，你穿着一身貂热不热？”
　　沈默疯狂点头：“我热啊！所以我一直在用青莲剑制造冰雾环绕于周身，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池舟舟冷笑。
　　“你就不能用积分换点有用的东西？”
　　沈默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你以为我不想啊！这个狗系统，他积分就只能换外观和回城特效，我换个千年之狐怎么了嘛。”
　　池舟舟想到沈默首次登场，什么“风卷着新叶抽芽汇聚缠绕，形成一道旋涡”，狗屁！都是骗人的，就他喵是个特效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
　　池舟舟无奈叹气，那就试试普通的把人都约出来吧。
　　……
　　*
　　翌日，陈家园子里。
　　陈夫人身边坐着两个女儿，儿子则远远站在廊下，似乎不愿与池舟舟等人打交道。
　　陈夫人已经听闻于氏兄弟和池澄失踪之事，也知道他们这是摊上了什么麻烦，因而很爽快的就来赴约。
　　她与池舟舟还在介绍着家中几人的信息，只见远处高头大树上突然飞身而下一个人影。
　　那人手持一柄寒光宝剑，七月的天穿着一身貂，头发好像是走火入魔了，看头顶的耳朵，应当是个狐妖。
　　陈夫人眯了眯眼，按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紧。
　　陈家两个女儿倒是对沈默的耳朵很感兴趣，嚷嚷着要摸摸。
　　沈默好脾气地让了。
　　这时候，站在远处的陈家大公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沈默说：“你！你大胆！竟敢公然不着衣履，平白污了我娘和两个妹妹的眼！”
　　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陈夫人有些抱歉地起身解释：“不好意思，我家大郎他喝了点酒……”
　　还没说完，只见沈默竟然向陈家公子发起了冲锋，他一个助跑，还没飘到人家跟前，陈家公子便不知道哪里来的求生本能，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陈夫人还在说些场面话。
　　池舟舟却一拍桌子大喊：“快拦住他！不要落单！”
　　然而众人还未追出去，已经晚了。
　　【八个小泥人围观监察员换新装，一个说看不到还剩下七个。】
　　池舟舟：……
　　怎么不把沈默这么个玩意儿一起带走呢？
　　*
　　入夜，灯火通明。
　　陈府，正厅。
　　如今可以确定，这是幕后凶手借用了鹅妈妈童谣的一次心理博弈，目的是借着这种恐怖氛围干扰所有人的注意力和逻辑思维能力。
　　当你顺着童谣的思路去走时，恰恰正中始作俑者的下怀。
　　池舟舟数了一下目前在陈府中的人，剩下的是他们四个客人加上陈家剩下的三口人，还差一个。
　　是韩火火？还是另有其人？
　　池舟舟打量一圈大堂之上。
　　管家低垂着眉眼立在陈夫人身侧，间或为大家倒茶添水。
　　因着这起事件的严重性，堂中并没有让普通的女婢或是侍卫跟随进来。能例外的只有管家一个人。
　　池舟舟起身来到管家身边，拱手问道：“敢问老管家贵姓？在陈家做了多少年头？”
　　陈夫人脸上露出不满，管家倒是好脾气笑了笑，拱手回到：“小老儿姓张，弓长张，打小就在陈家，算是陈家家奴。不知小仙长可还有别的问题？”
　　池舟舟听到姓张已是面色有异，她颤抖着手扶着老人，激动道：“您，是不是姓张名三，或是排行老三？”
　　管家眼中划过一丝异样：“正是，不知小仙长从何处得知……”
　　池舟舟激动地好像阔别他乡多年，终于跋山涉水见到父老乡亲的狗娃。
　　她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突然一个擒拿将人圈住，大喊：“快！这就是凶手，法外狂徒张三！别让他跑了！”
　　满室懵圈。
　　饶是习惯了池舟舟无厘头的金玉峰，此时也保持着一个半起半卧的姿态，仿佛上厕所没带手纸无法擦屁.股那么尴尬。
　　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池澄下落不明，谈宋又从来不是拿主意的那一个，三师姐只好叹一口气起身。
　　“小师妹，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陈夫人反应过来也连忙起身劝导：“池仙子手下留情，老张跟了陈家这么多年，从无半点差池，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池舟舟哪有什么推理，也没什么误会，千言万语她只能凝聚成一句：罗祥说刑法，你值得拥有。
　　然而或许是池舟舟封住老管家的行动太过决绝，表情太过狰狞；又或许是这位管家压根没什么作案经验，轻轻一吓就给原形毕露。
　　张管家争分夺秒高举双手道：“是我！是我帮着老爷假死的！姑奶奶饶命啊。是老爷看中了城郊一位姑娘，怕夫人知道了会要了他的命根子，索性就死遁逃了。”
　　气氛一僵，随着池舟舟小手松开，形势逆转过来。
　　陈夫人素手狂拍案几，把茶盏拍的叮铃咣当仿佛地震。这还不过瘾，上去拎起老张的衣领，彪悍程度比起池舟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张左右都是死刑，索性眼一闭老实交代：“夫人，老爷早就对那白兔精起了心思，一直拖到如今，不过是为了借着密室假死嫁祸给那于氏兄弟，好在他倒台以后，小姐能迅速抢夺臭豆腐生意市场。”
　　池舟舟惊了。
　　好、好敬业的老爷子，神他喵出轨还不忘搞倒竞争对手。
　　但她还是觉出哪里有点不太对。等等，对白兔精起了心思，难道……莫非……竟是大型狗血人妖之黄昏恋？
　　池舟舟提出了这一疑问，陈夫人却摇了摇头，犹豫半晌才道：“池仙子，我们都是妖。陈府的琉璃瓦上都下过隐藏真身的法咒，因此这么多天下来，几位什么也未察觉。”
　　池舟舟一直默认这家人是人的，结果全家不当人啊……
　　她有些无言以对。
　　“所以您各位的真身是？”
　　陈小姐见陈夫人沉默不语，终于忍不住起身道：“哎呀，我娘是条青蛇，我爹是蚯蚓。”
　　噢，原来是青蛇和蚯……
　　等等，蚯什么玩意？？？
　　陈家二小姐也点点头应和：“蚯蚓。我们家的产业大部分还是农业也是因为领域擅长呢。”
　　池舟舟讪讪笑，这么多年陈老爷能活下来也不容易，你俩天敌结婚，陈夫人不吞了你已经很宠你了！
　　农业？可不擅长嘛，一天天的穿行土壤，松土施肥，无后摇，更丝滑，谁用谁知道。
　　她想到的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后果。
　　蚯蚓若不死，那活下来的就有两个身体，是两个陈老爷！！！
　　池舟舟已经脑补出两个陈老爷站在他们面前哭唧唧“师父，我才是真的”“你是假的”“我们这就让那玉帝老儿评评理”。
　　张管家抖落完之后，被盛怒的陈夫人喊来下人压下去，声称不想再看到这么个糟心玩意。
　　池舟舟想到上一次于氏兄弟也是如此凭空消失，便要拦下。
　　这时，张管家突然口吐白沫身子开始往下滑，他眼神惊恐，嘴里还念叨着：“老爷，我对你忠心耿耿，你竟然——”
　　指认完凶手，张管家就倒在了地上，堪称史上最省心的被害人。
　　直接团灭拉闸吧。
　　池舟舟叹气正想着，脑中传来魔龙的又一次通报。
　　【七个小泥人智障解谜，一个自爆还剩下六个。】
　　池舟舟：……
　　谢谢，有被内涵到。
　　魔龙打了打哈欠，揉着眼睛。
　　【检测到当前剧情卡住，宿主有被玩死的可能性，是否需要求助本龙。本龙可以开启最强支援的分剧情。】
　　池舟舟冷笑一声。
　　像她这种天生就该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妖魔退让仙凡敬仰的人，自然是——
　　“求求了赶紧的吧，孩子要被难哭了！”
　　魔龙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灿烂笑容。
　　【池舟舟入夜正要入睡，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她抬步往院中走去，就看到谈宋一边扒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大笑：“快来打我嘛，快来呀！”；而另一头，她十指纤纤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三师姐，正挥动一柄超重斧头在砍树，口中还喃喃：“啊，要削一根新的笔去写话本子。”】
　　【池舟舟束手无策之际，晏缺凭空现身，背后是无边暗夜与皎皎明月。他道：“这都解不了吗？池舟舟。”】
　　？
　　你确定是找了个最强支援，而不是嘲讽吃瓜人？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子：蒙了一圈全错，爷要开挂。
　　你们真能哈哈啊……这一天，我已经不会写哈字了。
　　我又来了一万多！可惜没写到想写到的地方OTL
　　*
　　这个副本致敬一下阿加莎，不过因为是沙雕文，就致一个无与伦比的全员制杖吧
　　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帷幕》《幽巷谋杀案》《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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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月下薄雾如轻纱。
　　正厅旁边的池水越发寒凉, 有只雀仔不知从何处跌落入池，吓得叽喳乱叫，扑楞着翅膀把池水拍到岸边树上, 惊出一树杈的老鸹。
　　它们在正厅前院盘桓不离, 似乎对张管家的身体很感兴趣。
　　陈夫人皱着眉, 刚要吩咐把人抬下去, 便见第一只鸦率先俯冲下来, 落在张管家的脸面上。
　　陈家二小姐吓得惊声尖叫：“鸟啊！是鸟！娘我要被吃！”
　　池舟舟：“……”
　　不知该从何吐槽，你们家能修炼成妖也怪励志。
　　那群黑鸦铺天盖地而来，落在张管家的身上，歪着脑袋开始盯着陈夫人笑。
　　那姑且可以称之为笑。
　　得逞的笑。
　　池舟舟晓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它们的表情和眼神。
　　陈夫人挥袖带出一道妖气向那群乌鸦袭去, 似乎并不打算留它们性命。
　　妖气即将到达的一瞬间, 黑鸦们扇动着翅膀, 化为流淌的墨色，张管家的身体便被包裹在其中。随着墨色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地上已经空无一物。
　　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未知的敌人才最让人恐惧。
　　此刻尚在正厅中的七人都沉默, 池舟舟余光向众人扫去时, 发觉火火的样有点不对劲, 似乎对那乌鸦颇为在意。
　　池舟舟戳戳他，小声问：“认识啊？你手下？”
　　火火摇摇头：“不是……或许我想多。”随后便闭口不肯多言。
　　池舟舟山穷水尽, 决定赶紧去走魔龙给强开的剧情。于是, 众人还沉浸在悲情之中时, 池舟舟突然打好大一个哈欠：“困, 我们各回各屋先睡一觉，万事明日再说。”
　　陈夫人就差没把问号戳到池舟舟脸上。
　　日哦。
　　发出邀请商议大事的也是你，现在第一个撂挑的也是你，这人靠不靠谱的啊。
　　陈夫人嘴上不说, 倒是都写在脸上，但她不说，池舟舟也不应，厚着脸就带着韩火火和师兄师姐奔回“昭雪堂”，活像是八辈没睡过觉。
　　望着一群人光速离去的背影，陈夫人愤愤：“你还把他们留在府里做什么，现在重点是你哥哥……”
　　陈小姐直接打断道：“留着吧，挺有意思，当个乐养着。”
　　陈夫人表情依然不满，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
　　*
　　昭雪堂内。
　　在池舟舟仿若有病一般的催促下，所有人领任务提前入睡。
　　池舟舟就不一样，她躺在床上竖起耳朵，注意着院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预备第一时间冲出去。
　　既要防止师兄师姐暴走再次失踪，又要想办法得到晏缺的相助。
　　池舟舟觉得自己堪称此次历练考核最忙活的人。
　　她躺在床上静静瞪着眼等一分钟，然后——
　　打起呼噜。
　　睡的比谁都快都香啊喂！
　　她房中的窗户特意没有关上，夜风吹来时，还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以及斧头砸在重物上的声音。
　　等等，斧头？
　　池舟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连忙穿好鞋翻窗出去。
　　院中果然已经站着俩蛇精病。
　　谈宋此刻已经扒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上半身的肌肉叉腰大笑：“快来打我嘛，快来呀”。
　　而他对面，空无一物。
　　另一边，三师姐撩起裙下摆别在腰间，手上超花把势地狂转一柄斧头，活脱脱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气势。
　　她每砍一下树枝，池舟舟的心都在颤动。
　　师姐啊，你的斧头要脱把你知道吗？再这样下去削的不是笔而是你啊……
　　池舟舟流下喜悦又晶莹的泪水。
　　太好，终于到这一刻，她已经彻底束手无策！现在某个人可以登场。
　　池舟舟激动地仰头看虚空。
　　她看到醉风楼方向卷来黑色细沙粒一般的魔息，混在阴沉的天色之中瞧不仔细。等席卷到身前时，才知有多强劲而狂乱。
　　晏缺在那股魔息最盛之处现身，一袭黑衣，半敛着眸。他高高立在虚空之中，裹挟着一股冷硬的夜风。
　　那风吹散笼罩着整个陈府的薄薄雾气。
　　于是，一轮皎皎明月映在晏缺身后，清晰可见。
　　池舟舟笑得别提多开心，诶嘿，细节都对上。
　　晏缺看着池舟舟面上的笑容，小梨涡仿佛志得意满，忍不住道：“这都解不，还挺得意是吗？池舟舟。”
　　池舟舟：“……”
　　这大兄弟为什么还给自己加一句台词，倒是更嘲讽没错。
　　池舟舟不管，眼一闭心一横，只要你能带洒家脱离这凤凰镇苦海，嘲就嘲吧也不会少一块肉。
　　她充满希冀地看向晏缺，晏缺也紧紧盯着她。
　　他们，就是世上最强拍档！
　　池舟舟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歪嘴邪笑。
　　晏缺皱眉：“我为何会在这里？”
　　池舟舟：“……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晏缺直觉池舟舟搞什么鬼动作，还没来得及发问，突然爆发一阵急促又揪心的咳喘，池舟舟眼看着他嘴角接连不断流出鲜红色的染料，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池舟舟好懵逼，她慌，呆呆仰着头。
　　晏缺就在她的注目礼中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池舟舟心未动，人先行。她伸手飞身而去，将晏缺捞在怀中。
　　抱着晏缺落地时，因为冲过去太急，且从未副驾带人御空，池舟舟自己左脚绊住右脚，反复踩脚之后，她扯着晏缺跳一段四不像探戈，终于还是仰面摔在地上。
　　这人比较绝，倒之前硬拉个垫背的。
　　于是两人身位翻转，晏缺成池舟舟的肉垫。她摔在晏缺身上的那一刻，人咳得更猛，咳到酣处，还吐出一口血来。
　　池舟舟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晏缺咳完之后十分虚弱，他侧过头将脸埋在池舟舟肩膀之中，似乎不愿她看到自己这副样。
　　但这人还是留一丝力气发号施令：“池舟舟，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把我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池舟舟：？
　　就他喵离谱。你是长安十二时辰剧组串戏过来的吗？
　　池舟舟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别人家，天一亮就有婢女来打扫的，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啊。”
　　晏缺似乎已经耗尽力气，轻轻道一声“那是你的问题”后，就闭上眼再没有动静。
　　池舟舟扒拉着晏缺的脸捏圆搓扁一阵后，失去兴趣。
　　她揽着晏缺坐在地上，观望院中，突然无语凝噎。
　　银辉般的月光洒下，映得这一片仿佛维也纳歌剧院。而他们师门三方戏码，三足鼎立。
　　东边墙角下，谈宋在那里自娱自乐，如今已经演到一人分饰两角儿的地步。
　　他一会儿挥着拳头“自己脱！别逼我们动手”，突然又扒光上衣，仰面倒在地上，一脸欠揍道：“看我脱得多快！尔等休想亲自动手！”
　　西边大榕树下，三师姐战果初显，已经满头大汗地砍下一截树枝来。她亲昵地抚摸着大榕树道：“崽崽，下本就写你跟地皮之间的虐恋情深，呜呜阿妈好感动。”
　　池舟舟好累。
　　她好想扯着晏缺的衣领用力摇晃——
　　兄弟你讲讲道理，你他喵不是我请来的外援吗喂！谁家外援一来就吐血昏迷还要让求助者照顾的啊喂！！！
　　她冷着脸窥视神魂中的魔龙，发觉这货正捂着嘴偷乐，见她来才装出一副正经八百的严肃姿态。
　　池舟舟二话没有，上去就给龙揍一顿。
　　她发泄完神清气爽，这才起身开始自救。
　　既然这一天之内院里的人只能指望自己，那她的策略很简单。
　　池舟舟想到自己的绝妙计划，又浮起一个让人眼熟的自信笑容。
　　她扶着晏缺的手挂在自己脖上，揽着这人腰身往另外两个人身边挪过去。
　　谈宋见她过来很是不开心，就要往院外面跑，被池舟舟一把拉住：“师兄，跟我进屋我来揍你，保证打得你‘吱哩哇啦’乱叫，怎么样？”
　　谈宋多天真一孩，瞬间就被说服。
　　另一头，三师姐拿着一截木头还在削笔杆，笔没削出来，手是快削没。池舟舟扛驮着一个，牵着一个跟她笑道：“师姐，跟我进屋吧，宣州老兔笔、澄心堂纸随你用，怎么样？”
　　师姐多单纯一笔杆，起身就主动牵住池舟舟另一只手。
　　夜半三更。
　　池某人，拖着三口成年人欲进自己房中意图不轨，被睡不着出来放.尿的韩火火撞破。池某人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于是邪魅一笑，变成拖着四人回房。
　　韩火火度过他毕生难忘的一天。
　　*
　　翌日清晨，鸟鸣声嘤嘤成韵，开启陈府新的日常。
　　负责侍奉“昭雪堂”客人们的婢女名叫莺儿，一大早便在主厅中打扫拾掇，直到日上三竿还不见任何一个人影，出于主人家的待客之道，她决定敲门去问问要不要用膳。
　　莺儿逐个过去查看，发现有三位房门大开，不见踪影，只有一位池仙姑的房门紧闭着。
　　她上前叩门道：“池姑娘，今日已经到午膳时分，其他仙长不见踪影，可是有什么怠慢之处？”
　　屋内，池舟舟的肚很应景地“咕”一声。
　　她实在忍不，索性道：“嗷，那就直接端进来吧，他们人都在我这里。”
　　莺儿略觉诧异，却还是折身照办。
　　不多时，莺儿带着两个小丫头叩门进屋，那两人在桌边忙忙碌碌上菜，莺儿便上前要向池舟舟讲解一番今日的膳食搭配。
　　她刚抬头张开口，就呆在原地。
　　只见一张小小的床边，从左起由低到高依次坐着四人——韩火火、池舟舟、紫菀和谈宋。
　　他们腰上系着同样鲜艳的红绳，这一根千千结将四人串联，让人误以为他们都到本命年。
　　一张狭窄的床榻已经阻止不他们誓要在一起的决意，那被挤得无处安放的小手只能紧紧缩在前膝。
　　他们排排坐，手牵手，心连心。
　　莺儿试图张几次口，都没能发出声音，反而把下巴搞脱臼。
　　池舟舟睁开眼，一脸高深莫测道：“没关系，东西放下就可以，我们正在进行师门内的团练，修行结束就会去吃的。”
　　莺儿眼神复杂又飘忽，顺着池舟舟飘向右侧二位。
　　三师姐怀里双手平托一叠澄心堂纸，头顶是一副装笔的木匣，神情庄严又肃穆，吓得莺儿望向她掌中之物都不由得敬畏起来。
　　而谈宋的一双手早已被池舟舟反绑在身后，他不满地拿头撞向墙壁：“你怎么还不打我，你说话不算话！”
　　好他妈可怕的一群人！
　　这他妈是什么团练，魔教团练吗？这哪里像是要吃饭的人，这分明是把他们仨骗进来大快朵颐的魔鬼啊！
　　莺儿的脚下开始控制不住的后撤。
　　池舟舟又想起什么似得突然睁眼：“哦对，今晚三更天之前，都不用来我们院里。”
　　谁他妈还想来你们院里哦！还三更天，正常人三更天都在睡觉好嘛！
　　莺儿表面维持着一个假笑，不住点头，脚下却倒退得迅速极。
　　一眨眼，三个小丫头瞬移没影。
　　……
　　池舟舟这方吃饭遇上难题。
　　想吃饭，必须要兄弟四人同心，一起挪到桌边。
　　可她这么想，她二师兄和三师姐却不这么认为。
　　这两人早已进入无人之境，专注于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的意志。
　　小凤凰也只是练气期，还是需要摄入食物的，于是两人合计合计，起身开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桌边磨蹭。
　　池舟舟这回算是懂什么叫做“钢铁般的意志”和“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在绝对的重量面前，她和火火根本就是蜉蝣撼大树。
　　忙活半晌，两人终于合计出来一个方案。
　　从此刻起，他们和床上两人就是死对头，是拔河赛的红蓝方。
　　火火作为队伍的末尾，重点是够到餐桌上的食物传递过来，而池舟舟则担任着奋力拉取更多的绳长这一紧要任务。
　　时间紧迫，争分夺秒。
　　伴随着腹中的“咕咕”声，池舟舟开始有节奏地喊号“一——二——”“加油——”“必胜——”
　　这一次，韩火火十分乖顺地配合着。
　　屋内一时间喊打喊杀，一时间又化身为运动会现场，还有一阵突然成文坛辩论现场，让人听顿感十分有毒。
　　反正也没人，池舟舟这么想着，越发放飞自我。
　　*
　　昭雪堂，池舟舟屋门外。
　　奚之狼带着群鸦盘旋，轻身落地。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
　　他收拢不住脸上的邪笑，扬起衣袖挥开池舟舟的房门。等他处理完这几个人，就终于可以去干他一直以来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然而进门之后的画面让他愣住。
　　入目先是一条火红的长腰带，贯穿南北，从餐桌一路到床榻。然后奚之郎才看到腰带上拴着四个人。
　　四个人？
　　为何要拴在一起？
　　奚之郎懵，但他决不放弃。他定睛一看，那张床的右侧坐俩傻，忽略。
　　第三位，虽然长着一张娇俏的脸，但奚之郎愿称之为壮士。她奋力地向前攀爬，将腰上的红绳绷得笔直，她那一脸到死不罢休，真真是让奚之郎懂何谓“力拔山兮气盖世”。
　　第四位，餐桌边正在取食物的区区一个小不点儿罢，奚之郎并不放在眼中。
　　小不点儿塞一嘴的米粥回头看向奚之郎，这一对视——
　　奚之郎吓得直接跪下。
　　不可能！
　　奚之郎的内心震撼不已。
　　为什么火凤会复活？他复活为什么不去找谢梧桐，还沦落到盗取蚯蚓陈家的吃食？看看这吃的都是什么！火凤以前可从来不喝米汤！
　　不对，奚之郎按捺住自己的八卦之魂，将逻辑拉扯回主线上。
　　火凤和这几个修士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何吃一口还要给那女壮士递一口？若现在就暴露判出鸟族，他到底有没有一战之力，从火凤手上活着走出去？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因为“噗通”一声下跪，终于吸引房中两人的目光。
　　池舟舟嘴里吃地不停，见缝插针问道：“你认识啊？我看他跪的那个角度十分刁钻，直冲向你。”
　　火凤淡然端着一碗小米粥，喝一口，竟喝出一股王者霸气来。他倪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嗯，从前的手下罢，不用在意。”
　　池舟舟撇撇嘴，这小孩还装起来。
　　奚之郎哪里知道这些。
　　碍于陈家超大型的琉璃瓦防堪破真身术法，奚之郎也没法看破如今的火凤到底是什么水平。只是看他这副孩童姿态，绝对今非昔比。
　　以他刚刚渡过金丹期天雷，达到元婴期的水平，或许可以一战！
　　他不敢轻易冒险，决定找个时机试一试。
　　奚之郎做好决断，行个拜礼道：“殿下，您何时归来？怎么会在蚯蚓陈家，让属下好找啊。”
　　火火吃饱喝足，端着两盘葱花饼回身递给池舟舟，又坐回床边，抚抚衣摆才道：“你又为何在此处？”
　　奚之郎眼神一暗，不可抑制地飘向池舟舟三人。
　　火火然，懒懒开口道：“其他的我管不着，她，你不能动。”
　　奚之郎顺着手指看去，竟然是那个女壮士池舟舟，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对话里，此人已经生干两盆葱花饼。
　　奚之郎吓得一个哆嗦。
　　心中暗道火凤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奇特，不去找谢梧桐，原来是移情别恋吗？
　　也罢，只是个能吃的壮士，翻不出大水花。奚之郎点点头，起身就要上前越过池舟舟，直取身后二人性命。
　　池舟舟却在这时动。
　　她借着巧劲把空盆放在奚之郎手中，脚下一踢身前的圆凳，横在奚之郎与床上几人之间，腰间一条红绳竟成“闲人免进”的警戒线。
　　奚之郎皱眉：“你又有何事？”
　　池舟舟笑得十分灿烂，张口到：“叔叔，这两人是我姐姐和弟弟，你看他们都成傻的，不会碍你事的，一起放吧。”
　　奚之郎神色晦暗，打量床上坐着的人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狠厉：“他们俩是你亲人，是傻的，可以。那身后躺着的那个呢？”
　　淦啊！！！！！！
　　只记得干饭，把这茬给忘。
　　池舟舟完全忘他们四个身后睡着个晏缺，而晏缺昏睡之前还叮嘱她，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要让人发现。
　　这他喵才六个时辰!
　　池舟舟开始拖时间：“兄台贵姓啊？”
　　奚之郎碍于火凤凰的面，敷衍地抱个拳：“奚之郎。”
　　池舟舟：“……”
　　兄弟你家里是做什么果冻生意的吗？难道也是穿来的？
　　自从有沈默的先例，池舟舟看谁都像穿来的战友。
　　于是试探着问道：“我就喜欢你，喜之郎cici？”
　　奚之郎吓得后跳一步。
　　这女壮士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还告白起来？如今的修士都这般狂放无礼吗？他都可以做她老祖宗的人，而且早已心有所属！绝不能让她陷入泥潭之中！
　　于是，奚之郎沉着脸答：“不可！”
　　池舟舟：“……”
　　你说啥玩意呢，就不可。看来不是同道中人。
　　池舟舟便打算扯点别的，想想决定来个亲戚五连问：“你今年多大？房买在哪里啦？一年能挣多少？有对象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奚之郎觉得这人好可怕，竟如此纠缠不休。
　　身后，已经醒过来旁听半晌的晏缺眼皮微抬，冷冷看向池舟舟，脸色阴沉的可怕。
　　池舟舟若无所觉，倒是火火回头看他一眼，带着一脸的看好戏。
　　晏缺与他对视一眼，错开眼神，不理他。
　　这头火火挡住晏缺的面部，因而奚之郎也没有发现晏缺已经醒。
　　两人还在扯皮。
　　眼见实在蒙不住，池舟舟把心一横，一拍大腿吼道：“都是我弟弟怎么！不行吗？躺着的那个忤逆尊长，霸占床榻，虽然只是个臭弟弟，但也不能给你杀啊。”
　　火火忍不住要笑。
　　晏缺终于起身，看向池舟舟的眼中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池舟舟，你说谁是臭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奚之郎以前老被PUA，现在就成了这么副德行。
　　不用猜！
　　让我来告诉你们！
　　致敬伊索寓言《乌鸦喝水》&《农夫和蛇》
　　多唯美的一对（不是）

第33章 、Chapter 33
　　这声音池舟舟虽然听得次数不多, 但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草。
　　说好的十二个时辰呢？宁现在这是什么，回光返照吗？
　　池舟舟想到刚才自己的狂放之言，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这姑娘也是行动力超群, 敢想敢做, 立马就起身, 大有踩着奚之郎的脸面子冲出门去之意。
　　晏缺坐在床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伸出手拽住了小凤凰腰上的红绳向回一扯。
　　池舟舟怎么跑出去的，又怎么原样弹了回来。
　　她重重跌回来，直到撞进了晏缺的臂弯里。晏缺倒也不闪躲，只是垂眸安安静静看着池舟舟。
　　池舟舟仰头对上这眼神, 第一反应就想给自己点一首《凉凉》。
　　她若无其事浅笑, 感觉再仰视下去就要治好自己多年的颈椎病, 于是先开口道：“心肝儿这么想我，还没满十二个时辰, 就急着回来, 还这么凶暴把人家扯到怀里……”
　　一边的韩火火听不下去了, 扯着红绳往床角缩了缩, 嘴里还骂着“把人绑在一起真是有毛病”。
　　晏缺对池舟舟这一招已经产生了抗体，反而把视线从池舟舟脸上挪到了奚之郎那里。
　　他冷声问：“这人你认识？”顿了顿, 又补充, “喜欢？”
　　池舟舟顺着晏缺的眼神望去, 看到了皱眉立在屋内绷紧身子的奚之郎。
　　池舟舟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认识不喜欢, 我只喜欢你。”
　　奚之郎：……这姑娘翻篇还挺快。
　　晏缺挑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没有那么难看，也闭嘴不再多问。
　　池舟舟得寸进尺, 反过来抱怨道：“你是不是骗我？说什么十二个时辰才能醒，刚他要杀你，我吓死了。”
　　晏缺淡声：“怕什么，他那是找死。”
　　池舟舟：……
　　装逼还是您老厉害。
　　他这头想要下床，却发现前面排排坐四个人，压根儿下不去。
　　用脚想都知道一定是池舟舟的杰作，于是他奇怪的看一眼池舟舟，扯动她腰上的绳子问：“你这又是闹哪出？”
　　池舟舟回了他一个“你可真是笨”的眼神：“不是你吩咐我把你藏起来，不要给人发现吗？”
　　晏缺：“……”
　　你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吗？
　　他懒得再搭理池舟舟，于是吩咐道：“让开。”
　　池舟舟“嗷”了一嗓子，站起身来，扯着韩火火一起给晏缺开了一道床榻上的小门。
　　晏缺下了床榻，只是向奚之郎靠近几步，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霸道的威压顷刻之间向他袭来。
　　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对于魔息的掌控十分娴熟，甚至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很像是那一夜在醉风楼中跟他交手的人！
　　奚之郎惊了，没想到惹上个硬茬。
　　这人在醉风楼时高高坐在楼上雅舍，未曾现身，便已经轻松钳制住他。那时候，要不是因为劫雷降下，这男人不愿沾染无关因果，他早就命丧魔爪之下。
　　奚之郎不明白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为何惹得对方下如此杀手。
　　他脚下紧张的后退一步，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被晏缺察觉了。
　　晏缺冷笑一声：“昔日你设计害谢梧桐元婴尽碎，火凤为了救谢梧桐一命，自愿变为石山。这比陈年旧账已经忘了吗？”
　　晏缺话音落，火火已经脸色一沉，看向奚之郎。
　　奚之郎不明白，他做的那么隐秘，甚至快百年过去了还没有人揭露的事情，怎么会现在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抖落出来。
　　他还妄图狡辩，就见晏缺手上突然多了一截树根，根上还隐隐泛着金光。
　　奚之郎自然认得，那是当年谢梧桐被他亲手捣烂的根元。
　　他闭口不言，火凤便已经知道此事多半属实。
　　火凤沉声问道：“为何如此对我，我自问没有亏待于你。”
　　奚之郎冷笑三声，突然开始发狂：“你懂个屁！你怎么没有亏待于我了，你整日里与那凤栖梧桐亲亲我我诉衷肠，你可知道我内心有多煎熬！！！”
　　池舟舟当场一个“我草”喊出声来。
　　这他喵的什么剧情？大爷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赶时髦搞基呢？
　　火火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奚之郎的眼神逐渐恐慌起来。
　　池舟舟注意到他甚至还小小的将身子后退了一下。
　　奚之郎也反应过来，脸爆红骂道：“小女娃小小年纪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喜欢的从头到尾只有青蛇！可那时候你整□□我加班，派我出差就算了，一个任务甚至能外驻八个月！”
　　“你知道八个月代表什么吗？我风尘仆仆归来，想着给青蛇送去发现的新鲜小玩意时，她已经莫名其妙嫁人了！”
　　奚之郎的表情逐渐疯狂起来。
　　“你懂我的感受吗？不！那时候的你根本就不懂！”
　　“你还没日没夜带着那桐树精在我面前晃悠，我在加班加点管理鸟族事务，你呢，你拍拍屁股甩手掌柜去风花雪月 。”
　　“火凤，我们之间，先不当人的是你啊。”
　　“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这失去挚爱的痛苦。……谁能知道，你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呢？”
　　池舟舟听得呆了。
　　好家伙。
　　这不就是资产阶级大老板压榨小员工，剥夺社畜谈情说爱权利后，被黑化的社畜狠狠扣上一脑门“996”福报吗？
　　果然这世间不变的真理，走到哪个世界都一样。
　　资本论诚不欺我。
　　池舟舟这头还在自己瞎琢磨，另一边已经搞起了结盟。
　　火凤知道现在自己的实力也就靠演技骗骗人，于是严肃地看向晏缺：“你到底是谁？”
　　晏缺还没来得及回话，池舟舟抢话道：“这位就是名震四海八方，拳打臭魔龙，脚踢莫别情的魔道祖师唯一血脉，妖魔三十六部唯一正版继承人——魔君晏缺。”
　　火火：“……”
　　晏缺淡淡看向池舟舟。眼神在说：在谈正事，你别犯病。
　　池舟舟选择闭嘴吃瓜。
　　火火休整一番心情状态，又正经八百问道：“堂堂魔君三番五次帮我，想必是有什么条件？”
　　晏缺从不隐藏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道：“没错，我希望助你和凤栖梧桐回复顶峰状态后，你们能交出凤凰木。”
　　火火眼神微变，问道：“你从何得知凤凰木之事？”
　　晏缺敏平了唇角：“凭我身是五恶之源。”
　　韩火火眼中流露出诧异，倒是卸去了半身戒备。
　　池舟舟这头可就听不明白了。
　　她曾深入晏缺神魂那段记忆之中，很清楚晏余桓当年为了魔龙之力，将世间五恶都钉在晏缺体内。
　　那时候，她只记得晏余桓模糊提起过，蚀骨钉之痛虽然由他一人承担，可五恶之力，晏缺却只是承其中之一。
　　那么剩余四份……
　　池舟舟没来由想到曾见过的妖王闻雨苍林，断水山庄叶庄主。那时她还调侃这两人瞳色可以与晏缺组个彩虹战队。
　　莫非，这就是晏余桓想到的办法？
　　池舟舟神魂之内响起了魔龙欢快的回应。
　　【世间五恶分别是杀、妄、盗、淫、酒。晏缺一人承下最强的杀业，其余四恶被晏余桓塞在提前找好的替罪羊身上。】
　　【这些人终日都要与身上的业力对抗，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沦为业力的奴仆。此次，晏缺正是为了寻到传说中的凤凰木，转移这些恶力才来到凤凰镇中。】
　　好家伙，介绍的前所未有的详细。池舟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系统。
　　她弄懂了前因后果，便继续看向场中三人。
　　此时，晏缺与韩火火已经达成联盟。
　　只见晏缺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里无波无澜问道：“是要直接拧断脖子吗？”
　　火火与池舟舟对视：“……”
　　好说歹说，众人这才劝住晏缺不要再加重杀业。
　　韩火火看向奚之郎的眼神已经不带一丝温度：“我留着你，只是因为这陈府失踪的几口人还在你手上，再加上，梧桐那边，你自己亲自去求她饶恕吧。”
　　奚之郎怔了怔，欲哭无泪。
　　明明他是复仇潜伏在众人身边，为此还用幻象带走了一个修士，四个凡人。
　　他就只是为了清除一切障碍，甚至还特意绑走了青蛇的儿子，只为了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为何总是事与愿违呢。
　　*
　　陈府正厅上。
　　一群人安安静静坐在两边座位上，气都不敢喘一个。
　　池舟舟万万没想到，把罪魁祸首带来，会是这么一个场面。
　　只见陈夫人没有用手，她下身突然变成蛇尾，扫在奚之郎脸上好像一挺机关枪没完没了，左右脸不断交替。
　　奚之郎的脸逐渐脸红了起来，整个人也越发奇怪。
　　他憨憨地笑着，对陈夫人道：“青儿，时隔七十二年，你终于又揍我了。”
　　众人：“……”
　　陈夫人早就认出了落在管家身上的乌鸦。
　　她冷笑一声，回应奚之郎的是更加狠辣的抽脸十大酷刑。
　　……
　　陈夫人打爽之后，终于坐下身来道：“把绑走的人都立马给我给我放了。”
　　奚之郎笑眯眯地，身边环绕着可疑的幸福小花，乖巧点头。
　　池舟舟与韩火火对视，直觉这人已经不用对付了。
　　最好的对付就是交到陈夫人手中。
　　此时，陈夫人却突然向厅中众人发出邀请：“今日，府中家奴已经查探到家主的下落，恳请列位陪妾身前去一趟，将诸事说个明白，做个见证，以防后事生变。”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这可是大型的修真界捉奸现场啊，不看白不看。
　　于是连忙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便出了门。
　　韩火火觉得无聊，回头一看。
　　好家伙，晏缺默默坠在队伍尾巴上，池舟舟半晌没人搭理，竟然抽刀召出两条地狱犬在玩。
　　池舟舟这头却想着去捉奸嘛——
　　强不强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出场的气势不能输。
　　火火是第二次见到地狱犬。
　　上一次在醉风楼池舟舟带狗下场偷袭，让他对这两只地狱犬印象颇深。于是突发奇想，好奇问“喂，你有没有给这两条狗也起名字。”
　　他竟然用了也。
　　这凤凰是跟狗子比起地位了吗？
　　池舟舟收起脑中猜测，兴致昂扬。指着左边那条看起来煞气更外放一些的狗子道：“这是奔波儿灞。”又摸了摸右边看似温顺实则就是懒的狗子，“这是霸波尔奔。怎么样酷吗？”
　　小凤凰想象一番别人早已酣战一年，而池舟舟还在那里念着“奔波儿灞霸波尔奔给爷上”……
　　看向池舟舟的眼神越发嫌弃起来。
　　池舟舟本人倒是没发觉，还在自顾自地叭叭叭，可小凤凰的后脑勺突然就隔空挨了一记爆栗。
　　他愤愤回头看去，众人三三两两交谈着，只有晏缺走在最后，看似什么也没干，眼里却写满了“是我干的，那又如何”的龙式狂傲。
　　火火：……忍了。
　　*
　　这一路很顺利就到了城南郊区。
　　此地已经偏向于村落聚集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陈夫人到了村中，已经感知到了陈老爷的气息，于是带头雄赳赳气昂昂奔赴目的地，生怕晚了一秒错过什么重大画面。
　　白兔精家中住在村东尾巴上，地势偏高，一进屋竟然就是好的大一片田园。
　　众人不请自来，为的就是抓个现行。
　　此时，只见满目翠色之中，陈老爷拉着白兔精的手正单膝跪下，看起来好像求婚现场。
　　陈小姐缩了缩脖子，看到她娘脸都气绿了。
　　说时迟那时快。
　　比说时迟那时快更快。
　　陈老爷跪地之后开始抖动摇摆，一番好似被电打了的操作之后，他凌空一变化为原形，钻进那无垠菜田之中……
　　开始快乐地耕耘。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耕耘。
　　他耕出了风骨，耕出了气势，也耕出了种花家现代化农业的新篇章。
　　陈夫人：？
　　付费阅读你他喵的就给我看这个？
　　众人默然半晌，觉得这个抓奸现场和脑补中的香艳画面似乎差之千里。
　　一时间无人打破这等诡异的宁静。
　　陈老爷活跃在自己的战场上，时而跃出土壤，一窥晨间的朝阳，然后又回归到新一轮如火如荼的松土施肥之中。
　　七月的苜蓿草已经逐渐结果；紫苏开出了白紫粉色的带梗小花；夏莴苣在强光下无惧生长，绿意盎然；茼蒿也肆意爬满陂陇缝隙之间。
　　白兔精就这般徜徉在绿色的食料天堂中，埋头苦吃，不发一言。
　　陈夫人忍不了了，她又不是来下乡考察民情的，没工夫看这两人在这种地。
　　于是站在门口挥出一道强劲的妖气：“陈家洛，你给老娘滚出来！”
　　草。
　　陈家洛？？？
　　救命啊！陈总舵主抛下“反清复明”大业跑来种地啦！！求求您了画面太美孩子要瞎了！！！
　　池舟舟欲哭无泪，脑补出一幅乔振宇种地图。
　　池舟舟：……这世界没爱了，毁灭吧。
　　再说陈老爷这头，听到他夫人的声音，第一反应竟然是钻到了地底下装死。然而陈夫人何许人也，摇身化为青蛇原型，横冲直撞就砸进了菜地里。
　　白兔精此时已经吓得跑远了，他们夫妻打架，关她小白兔什么事呢？
　　青蛇大有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的气势。
　　她一边造作，一边痛心批驳道：“陈家洛，我知你胆小懦弱，看重你老实本分才愿意委身嫁给你，这么多年我给你们陈家生儿育女，打理生意，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这凤凰镇以内半个妖族都知我霍青桐‘青龙’的称号，你蚯蚓陈氏的地龙之称靠谁得来的，你怕是早就忘了。”
　　池舟舟：……
　　好家伙，虽然我早有防备，但您还真就敢叫霍青桐啊！而且还这么中二！这么一说那白兔精没准今晚就能上我们饭桌！
　　没人敢在这种狗血伦理场面里插话，大家都默默吃着瓜。
　　七月的天热起来很快。
　　陈老爷不知是闷的，还是厌烦了不愿再躲躲藏藏，真身一现，竟然还长得挺文雅。
　　他看着陈夫人……不，是霍青桐的眼中充满悲凉和伤感：“青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陈夫人觉得自己听到好大一个笑话，扬着脸道：“我来与你断绝母子关系。”
　　众人：……
　　牛逼！从今日起陈夫人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钮祜禄·青桐！！！
　　池舟舟对于霍青桐这种快刀斩乱麻的雷霆手段十分倾佩，忍不住开始鼓起掌来。
　　她这一带头，众人不明就里却又从众地跟着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就很莫名其妙。
　　陈家洛老爷很是尴尬。
　　他掌心红光一闪，出现一纸婚书，语气不是很好道：“我即已经诈死，你何苦为了解这道侣结契追来，平白让凤凰镇中人看笑话。”
　　霍青桐冷笑，挥手召来契书，与自己的一并撕了个粉碎。
　　“人笑的是你，关我屁事。你娘我愿意追来，不过是怕你诈死之后又跑回来抢家产，今日你就对天地法则立誓，说你陈家洛从此嗝屁再不贪图陈府一针一线，我们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陈小姐听了这话有些诧异，不过看到渣爹的所作所为，到底没有吭声。
　　陈老爷也是脾气上来了，使出吃奶的妖力咒文一起，法则之力生成。
　　退出好远好远的白兔精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嗓子阻拦。
　　她慌了，想她清纯系老祖为了得到陈家家产，陪着陈家洛种地吃草这么些年，你现在告诉她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她她母亲的要在这吃一辈子草 ，看门前花开花落，蚯蚓飞窜田埂之间？
　　不，她对物质的渴望决不允许。
　　白兔精此时充分发挥了兔子的天分，她柔弱又急切行来，一下子跪倒在地。
　　仰起头时，一身轻纱白衣的清纯美人眼尾微红，泫然欲泣，让人油然而生出一股保护欲望。
　　她开口也是娇滴滴，柔柔弱弱的样子：“陈夫人，夫人求你饶了老爷吧，是我不好，我不想看到你们为我吵架的样子。只要你们能和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来了来了，茶虽迟但到。
　　池舟舟兴奋地挽起了袖子，被晏缺拉住后衣领。
　　“别人的家事，你激动什么？”
　　池舟舟低声道：“你不懂，这种下三滥就不适合霍青桐现在下场去撕……害，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果不其然，霍青桐刚一嗓子“是吗？那今晚我们家吃兔肉怎么样？”，陈老爷便暴怒而起。
　　他不敢伸出一根指头，于是举着整个手心点点点：“霍青桐，你不要太过分！”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池舟舟一边脑内吐槽陈老爷，一边在白兔精开口之前，连忙抢话道：“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
　　她要走茶茶的路，让茶无路可走！
　　白兔精明显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池舟舟，似乎不信她会这么好心。
　　池舟舟唇角一弯，接着慢悠悠道：“这么可爱的兔子，当然是要给它头、胸腔、腹部注入10%的福尔马林，整形浸制，泡在保存液里3个月，这样一来，兔兔就可以永远这么可爱地陪着你了呢。”
　　大热天，骄阳下。
　　众人愣是被池舟舟这一番有病的形容给吓出点冷汗，就连沈默都悄悄问她“是不是平时也这么对晏缺”。
　　池舟舟翻个白眼，忍不住去看了晏缺一眼。
　　对方正好也在看她，他似乎对池舟舟这一番惊悚发言确实存疑，却并没有害怕之类的情绪。
　　只觉得这是普通的一次发病。
　　池舟舟心中感叹能做大反派的人果然心理素质都不一样。
　　白兔精哪见过这阵仗，但见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立刻慌了。
　　她伸手一推陈老爷，连甩带卖：“这一切都是陈家洛逼我的，奴家每天被要求吃各种菜叶子脸都要吃成菜色了，求各位绕过奴家！”
　　陈老爷一脸不可置信：“白妹，你……”
　　白兔精翻脸比翻书还快，见这人翻身无望，对自己已是没有半点作用，昨日恩爱瞬间都成了过眼云烟，轻蔑一笑，连个眼神都不再给他，腿一蹬便溜之大吉。
　　一院子的人愣住了。
　　姑娘，这……好像是你家啊。该走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仰天大笑的白兔精此时早已狂奔到了村西头。
　　只要她逃得够快，就还可以重整旗鼓，去钓下一条鱼儿。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依然杵在案发现场的众人丝毫不知白兔精脑内安排的热血剧本。
　　沉寂半晌。
　　霍青桐带头转身离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来，兴高采烈离去，陈老爷扬起的手举在空中，几欲张口，终究没有说出挽留之言。
　　陈小姐目睹了这一切，等众人都走远之后，她才轻声道：“你好好学学做人吧。”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陈老爷双眼被泪水模糊。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凤凰镇陈某某，卒于书房大脸盆之后，再次社会性和心理性双重死亡。
　　……
　　回城的池舟舟别提多高兴了。
　　她觉得很快就可以完成这次考核，奔赴山门，这辈子都不要再来凤凰镇时，魔龙又又又他喵来了。
　　【十个小泥人重置归来，集体被雷劈死一个也不剩。】
　　池舟舟：？？？
　　作者有话要说：　　奚之郎：我的脸啪啪啪得响，但我的心快乐地起飞。
　　这一节整体来说，对主线承上启下吧。
　　*
　　陈家洛霍青桐这个是我个人恶趣味（捂脸），指路金庸老爷子处女作《书剑恩仇录》，陈家洛就是红花会老会长。
　　感谢在2021-06-26 23:59:06~2021-06-27 23: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喜欢萝莉吸血鬼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Chapter 34
　　【十个小泥人重置归来, 集体被雷劈死一个都不剩。】
　　池舟舟当场麻了。
　　问：当你身处恶趣味的沙雕文无尽模式，被剧情折腾的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时该怎么办？
　　答：谢邀。紧紧抱住大反派, 要死一起死。
　　晏缺正好好走着路, 突然胳膊上一沉。
　　他侧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笑得特开心的池舟舟如今已经变了脸, 眼神悲哀, 如丧考妣。双手正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拴在上面。
　　晏缺跟池舟舟对视半晌，不动声色：“又怎么了？”
　　池舟舟自认为不傻，晃着晏缺的胳膊道：“我看你长得好看。”
　　晏缺扬眉, 眼神转向池舟舟作乱的手。池舟舟懂了, 这分明在说“看就看, 你抱我胳膊干什么”。
　　于是她一脸做作又娇弱道：“心肝儿，我好惶恐, 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块儿, 只有紧紧地靠着你, 才能给我一丝丝安全感。”
　　晏缺对此还没表示异议, 火火已经快步走远了。
　　他们俩人落后大部队有些距离，如今慢慢走在林间小道上,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柔和与温馨。
　　然而事与愿违, 所有的温情都持续不过三秒。
　　慢慢地, 池舟舟开始不当人了。
　　她懒得走路, 一开始，先是一点点把重量靠在晏缺身上，后来发现她的行为丝毫没有影响到晏缺前行的速度，这人直接连步子都不迈了。
　　只见池舟舟两只手紧紧抱住晏缺整个大臂, 宛如女子单杠选手一般，将整个人的重量都维系在这一臂之间。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轻盈质地裙子，就这么挂着，飞着，怡然自得着，还不忘哼起了小曲。
　　晏缺忍不住道：“池舟舟，你不是心上缺了一块儿。”
　　池舟舟正开心自嗨，猛地被点名，迷茫到：“啊？”
　　晏缺冷笑一声：“你是脑子缺点。”
　　池舟舟浑不在意，小声嘟囔道：“比不上阿娘的傻缺宝。”
　　晏缺眼神冷冷袭来时，她又换了副嘴脸嬉皮笑脸起来。
　　晏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索性胳膊上挂着这么个累赘，御风而行。
　　远远看去，好像一团黑雾妖风挟持了一只飞翔的塑料袋。
　　……
　　*
　　昭雪堂。
　　原本落在最后的两人反而率先回到陈府。
　　奚之郎已经按照霍青桐的吩咐，乖乖把人都放回来了。
　　到了这一步，池舟舟才看明白这死乌鸦靠着众多手下一直在监视陈府内的一举一动。
　　从霍青桐囚禁余氏兄弟开始，奚之郎便偷偷在昭雪堂布下一个幻术迷阵。
　　除了一个陈家大公子落单，属于沈默白送给他的机会和惊喜。为此他亲自跑了一趟给人拎回来。
　　其余四个实则从未离开过这个院子，就连余氏兄弟被带走也是奚之郎幻术掉包，不过是一套常穿的打了补丁的行头罢了。
　　这幻术其实在一开始非常容易被察觉。
　　此处便是奚之郎的高明之处，他有群鸦传递消息，巧妙地利用了陈府的琉璃瓦限制，因而池舟舟几人都没有察觉到其中流淌的妖气。
　　如今，看着被关在角屋里昏迷着一众人，池舟舟不知该不敢喊醒他们。
　　晏缺道：“这个幻术可以让人看到内心深处的渴望，陷入之后不能自拔。”
　　池舟舟：？
　　池舟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池澄。
　　老二老三那副样子她都能理解，唯独她哥，堂堂梨霜剑天才继承人，毕生心愿竟然是磨剪子戗菜刀？闹呢？
　　她想到那一夜看到的超大磨刀石保护的很好，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多年的老伙计。
　　有点无言，但只能尊重。
　　池舟舟挠了挠头问：“奚之郎这是已经解了术吗？怎么人还没醒来，屋内二师兄和三师姐似乎也没醒来。”
　　晏缺摇头：“不知道，去问。”
　　池舟舟手上还揽着晏缺 ，就要扯着人一起去，晏缺皱了皱眉，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往下掰池舟舟造作的魔爪。
　　池舟舟怔了怔：“你不去？那我怎么去！”
　　话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晏缺欠了她天大的恩情。
　　晏缺敷衍：“我还有事。”
　　池舟舟胡搅蛮缠，还没问出下一句，金色的闪电星流霆击，劈在两人之间，池舟舟吓得顿时缩了手。
　　随着惊雷炸响在耳边，晏缺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如你所见，渡劫。还要一起吗？”
　　池舟舟一边笑，一边把手背到背后：“正经事我怎么好拖你后腿呢，你且速速离去，待你渡劫归来，我愿称你为MC.天缺！”
　　晏缺饶有兴致地盯着池舟舟的举动，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说起来，她一定是被美色迷失了双眼。
　　魔龙都说了，十个小泥人是被雷劈死的。稍微一合计就知道，奚之郎已经在醉风楼之中渡劫完毕，那只能是晏缺的渡劫雷了。
　　她倒好，不仅不跑，还死死跟渡劫大佬黏在一起。
　　誓要做大佬飞升的脚底灰泥吗？
　　池舟舟头皮发麻。
　　还等着干啥啊兄弟，你不赶紧去渡劫等着我给你呐喊助威吗？
　　于是，一片静默之中。
　　池舟舟试探着开口：“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玄真火焰九天玄剑剑惊天变？”
　　晏缺：？
　　晏缺不知道池舟舟又在搞什么鬼，只见这人嘴皮子越翻越快，他一个字也没听懂，这人自己先嗨起来了。
　　但看池舟舟一手虚空握着，半弯着腰，一脚踩在角屋的座椅上，看起来就是一副欠揍相。
　　池舟舟的口水还在激昂。
　　晏缺冷眼立在一边，等着傻子自嗨结束。
　　倒是屋里睡着的四人隐隐都有了动静，池澄是里面率先清醒过来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磨刀霍霍，一抒胸臆，解开了多年来困扰他的心魔。他知道在他昏迷这段时间一定做出了点出格的举动。
　　但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灵气即将冲上新的高度，觉得再来一次也不后悔。
　　池澄从自己的思维中脱出，一抬头就愣了。
　　他妹妹此时整个人站在厅内座椅之上，音量超强，但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就在那里狂喷口水。
　　而不远处居然就站着那个魔君晏缺，表情……好像没有什么表情，对池舟舟这一点完全可以接受的样子。
　　池澄内心纠结半晌，觉得这人人品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也可以再给个机会考察一下。
　　他打定主意，连忙下床，很是虚弱的打断了池舟舟的喊麦行为。
　　池舟舟定睛一看，好家伙。
　　实在是高哇。
　　原来你们修真界的幻术都是这么破的？那别的老子不太行，喊麦可是太行了啊，freestyle都可以。
　　她转身一蹦跶，蹦到她哥身边问：“怎么样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池澄无奈地看着她：“醒来还好，看到你我就头疼。”
　　池舟舟：？
　　她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看着其余几人也迷迷瞪瞪爬起来一脸不知所措，提醒池澄道：“二师兄和三师姐还在屋里，这会儿估计也恢复过来了。”
　　池澄点头，看向晏缺。
　　晏缺倒是一直对池澄很客气，再见面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魔君，却还是率先对池澄点了个头。
　　池澄面部柔和下来，回以微笑一礼。
　　池舟舟对这种差别待遇十分不满。
　　晏缺观赏够了池舟舟耍宝，这才不紧不慢道：“此次渡劫我会在陈府之内，助火凤与凤栖梧桐归位顶峰。”
　　池舟舟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茬。
　　晏缺看着池舟舟傻愣愣的表情，又张口道：“渡劫期的余雷虽说危险，却也是一种机缘，你们也来。”
　　池澄本就已经到升上元婴期的那一点，晏缺想必是看出来了。
　　两人心领神会，池舟舟欲哭无泪。
　　不要哇，明知要死为何偏向虎山行啊兄弟们。
　　你们这都不是葫芦娃救爷爷，而是大型团灭啊！！！
　　她正要拒绝，神魂上的魔龙转过头可怜巴巴开口了。
　　【自魔道祖师被封印后，当世已无大乘期。】
　　【晏缺的渡劫期劫雷对池舟舟和魔龙来说都是大补良药，甚至可以让魔龙在闭关之后重回当年的状态。】
　　【索性此人已经主动发出邀请，池舟舟应下来，众人都跃跃欲试，为明日的渡劫做好准备。】
　　池舟舟：……
　　你就直说你馋人家的劫雷不得了。
　　非得加个众人跃跃欲试？还做准备？渡劫的是晏缺，关他们什么事！
　　池舟舟笑着，哭着，重重地摇着头道：“好……的……呢，哥哥们。”
　　晏缺看她越来越没谱，转头去找火凤。
　　池澄：“……”
　　只希望妹妹正常的时间能稍微长那么一点点。
　　*
　　小凤凰正落寞地蹲在太阳下。
　　不远处有一株梧桐树，树荫看起来十分清凉，凤凰却不敢移过去。
　　他刚抬头看了一眼，便听到那树破口大骂：“看你奶奶个腿儿啊！没见过老娘这么美的树是怎么的？白天来半夜来，我寻思我是能半夜长出个树杈子来怎么的？”
　　火火委屈解释：“梧桐，我就是想把你被弄碎的元婴碎片给你。”
　　凤栖梧桐不管他的解释，又低头看着树身下的泥土中骂道：“死蚯蚓，你换个□□糊弄你奶奶，你以为陈家还能得到我庇佑？”
　　火火怔了一下，小心翼翼挪过去偷窥。
　　只见树坑里果然有一只蚯蚓，应当就是陈老爷炸死之后从未出现过的另一部分。
　　果然，陈家当年和梧桐定下了什么约定。
　　火火眼中已经燃起怒火，变成了实至名归的火火。
　　那蚯蚓似乎是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双重压力，终于联络了本体陈老爷。
　　陈老爷跪地痛哭：“梧桐奶奶，不是我不愿意回去滋养您缺失的两魄。实在是我想遵守家规，可如今被除了名，进不去啊。”
　　火火：“……”
　　就离谱。
　　有关谢梧桐的事情他听得很仔细，为何会缺失两魄？所以性格才会变得如此彪悍吗？
　　谢梧桐已经不愿意再听陈老爷叭叭，一个树杈过去，拍扁了小蚯蚓。
　　她抬头看一眼呆呆站着的小凤凰，懒散笑道：“你还不走？难道是凤凰本能，想上我这棵树？”
　　火火的脸顿时爆红：“你，你瞎说什么。”
　　……大实话。
　　谢梧桐觉得这小孩挺好玩，正欲再逗，瞧见远处走来一个极品。
　　黑衣笔挺，气质寒凉，但脸却长得有那么一几分勾人意味，尤其是那颗痣，绝了。谢梧桐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火凤看清来人是晏缺后，差点没给气死。
　　他没好气地挡在晏缺面前，奶凶道：“你来做什么！”
　　晏缺对火凤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脾气。
　　只凉凉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我渡劫期的劫雷已至，到时候我会在这凤栖梧桐树下，你跟我一起。”
　　谢梧桐：？？？
　　“不是！这位帅哥我跟你有仇啊？你对渡劫期的雷没点数吗？那是能站在我这棵柔弱的树下就能渡过的吗？你还要带上这么个小屁孩？他三天走错了八百回路他有个屁的用！”
　　火火怒了：“我不小了！”
　　谢梧桐答：“谁管你大小尺寸，老娘的狗命都要不保了。”
　　晏缺不想再听这两人废话。
　　“你们若还想回到昔日的实力，就闭嘴老老实实接受劫雷锻体。”晏缺说着看向火凤问：“把凤栖梧桐的根元带好了，明日劫雷应下，自然可以重归于她体内。”
　　火火一听万事可解，眼前一亮点头应下。
　　只剩一棵梧桐孤苦无依，疯狂叫骂却无人问津。
　　……
　　与此同时，池舟舟已经有了不团灭的法子——
　　她要感谢伟大的富兰克林发明了避雷针。
　　让池舟舟苦恼的是，上学时候她并没有认真留意过这些原理，只知道避雷针嘛，顾名思义，找个铜器磨一磨差不多可以代替。
　　池舟舟美滋滋，借来他哥的磨刀石，召出犬神“啪啪啪”将铜管断成数截，开始坐在地上磨起了避雷针。
　　谈宋和紫菀不太明白小师妹这是何意，池澄摇摇头，道：“随她吧，已经算是最安静的活动了。”
　　池舟舟这里深夜磨针，高坐在树杈上的沈默暗中观察着一切。
　　他无聊的倚着手躺下，对系统道：“舟舟也算聪明，还知道做避雷针。我看明日没什么大问题。”
　　系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沈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刺激啊，晏缺那冷面扑克，还能主动吻上来的？”
　　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默笑出一串□□：“明日定要去找个最佳观赏位瞧瞧！”
　　没有人去告诉池舟舟——
　　避雷针只磨针，不做导线将雷引入地下，那叫引雷针。
　　……
　　*
　　翌日一早。
　　从阴沉的天空便可以窥见将要袭来的电闪雷鸣有多恐怖。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抬手之间便可以与地相连。强风过境，吹得池舟舟一头黄毛像根倒刺一样背在脑袋后面，尤为喜感。
　　雷声滚滚，从远处一路压近。
　　晏缺抬眸时，再次怔了。
　　池舟舟带着整个师门来了，他们不是简单地来应这场雷劫。
　　只见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根高高竖起的铜管，那铜管足足有小臂那么粗，晏缺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固定在脑袋上的，看起来走路都十分困难。
　　他知道这一定是池舟舟的主意。
　　待人走近了，晏缺冷着脸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金玉峰其余三人似乎已经看淡，面上麻木无表情，看来被池舟舟缠着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唯有池舟舟一脸喜色，在她看来，魔龙想要饱食一顿劫雷自然会想方设法自己去搞定，但他们师门的小命就只有这一条。
　　于是，她一脸高深莫测冲晏缺道：“心肝儿放心，此次有我等为你保驾护航，诸事皆可顺利。”
　　火火看着这四人杂技班子，一脸“你可拉倒吧”。
　　晏缺不再多言，带着火火回到了凤栖梧桐下。
　　梧桐树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看到还有四个这么缺心眼儿的玩意，便乐乐呵呵由着这伙人折腾起来。
　　池舟舟等人被安排在外围打坐护法。
　　说是护法，不过是晏缺给他们找了个讨巧的说法。
　　金玉峰三人此次醒来，都感受到了修为上的精进，因此都强行按捺住兴奋，调息感应自然。
　　晏缺在逢魔之夜时便可以渡劫的。
　　但他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原本只是想找个更安全的时候，如今倒是误打误撞了。
　　他闭目开始引渡周身魔息。
　　铺天盖地的灵气受到晏缺威压而产生波动，整个园中突然掀起一股气浪。
　　这气浪卷得庭院中花草横飞空中，天越来越昏暗。
　　随着第一道惊雷炸响，直勾勾劈在晏缺身上，凤栖梧桐和火火也都有了非同一般的感应。
　　他们有点明白晏缺所说的归位巅峰了。
　　渡劫期的劫雷果真与普通雷劫不同。
　　天雷不断以晏缺为中心落下，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强悍无匹。
　　然后，突然在俯冲的过程中，化为无数细小的雷电分流冲向金玉峰四人。
　　晏缺：？
　　金玉峰：？？？
　　池舟舟瞪大了眼：别看我啊，我他妈做的难道不是避雷针！！！
　　救命啊！！！劈死众人的幕后凶手竟是我自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第六道雷之后的天雷都会变得很难熬，因此这道天雷被等分成四份时，晏缺就听到了池舟舟杀猪般的呐喊声。
　　晏缺轻微皱眉，感应到了神魂链接上的一丝丝疼痛。
　　他一闪身已经来到池舟舟身前，一身魔息外放，替金玉峰几人承下了袭来的天雷。
　　池舟舟蜷在晏缺怀中，身体还在发抖。
　　她从穿来之后，就没吃过什么□□上的苦，骨子里还是有些小姑娘的娇气。如今一下子就被渡劫期的天雷劈了，她还是筑基期的宝宝啊！
　　如果不是魔龙在体内生吞了那道雷，池舟舟早就一雷劈死了。
　　晏缺眸中闪了闪，准备好责问的话也没了。
　　他挥手打掉池舟舟头顶的避雷针，问：“是因为这东西吗？”
　　池舟舟眼泪巴哈地点点头。
　　她已经吃够了没文化的亏，从今天起，她要做一个奋发向上的勤劳修仙人！
　　池澄三人连忙卸下避雷棍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写着“小师妹竟然倾慕此人到如此地步”。
　　晏缺掌心在池舟舟背上僵硬地拍了一下。“安分点，等我渡劫完。”
　　池舟舟眼看这人就要起身再回树下，拽住晏缺袖子问：“我能跟你一起去那边吗？”
　　金玉峰：？？？
　　小师妹莫不是疯了。
　　池舟舟也他喵不想啊！
　　奈何魔龙尝过一次天雷的味道后就不愿放弃，一直在神魂深处催促池舟舟，甚至为此不惜用手环传导了一丝丝天雷之力。
　　池舟舟被雷打地又开始吱哩哇啦。
　　晏缺似乎看出一点异常来，问她：“那条龙呢？”
　　池舟舟道：“在呢，但是没有煞气了。”
　　晏缺意味深长看了池舟舟一眼，拉她起身道：“那来吧。”
　　他带着池舟舟瞬身回到树下时，下一道天雷正好劈来，因着池舟舟的要求，金玉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小师妹的杀猪叫又从树底下发出来。
　　池舟舟觉得自己这条老命今天多半要挂在这里了。
　　她泪眼朦胧去看晏缺，就见对方轻轻拢着眉看着她，右手按上她后脑勺，低声道：“你喊我小孩儿，自己来取煞气时的气势呢？都被狗吃了？”
　　他说完已经欺身上来，吻上池舟舟双唇。
　　晏缺的吻不像池舟舟那么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挑逗和欠扁，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或者是工作狂手中至高无上一级优先的工作。
　　但就是这一瞬，他眼中的郑重莫名地戳中了池舟舟了。
　　池舟舟还从来没有见过晏缺这样的样子，瞪大眼看了半晌，脸上突然爆红。
　　草。
　　为什么反派大佬连撩人技术都好像比她有天赋？
　　她不服！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缺子哥的主动，你们吃吗？
　　温馨提示：请勿模仿本文避雷针修仙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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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池舟舟心口开始狂跳。
　　以往都是她主动出击, 她从来没有想过晏缺会有这样孟浪又撩拨的举动。
　　他们之间有不小的身高差，池舟舟仰着脑袋，被晏缺按在了桐树身上, 他的手甚至还保持原姿势护在池舟舟脑后。
　　风雨雷电不止, 那雷劫一道接一道应下。
　　池舟舟不自觉伸手搂上了晏缺的脖子, 有些颤抖地迎合着他的唇舌。
　　雷劫劈在交缠的两人身前, 一道煞气凝成的黑龙张扬盘亘, 生吞了属于池舟舟的那部分天雷之后发出一声龙吟。
　　整个凤凰镇都在这一瞬间神魂震颤。
　　金玉峰三人似乎也有所感应，但碍于余雷的压迫，凤栖梧桐看到晏缺身上浮现越来越明显的因果业力。
　　那是区别于魔息的世间杀业。
　　它们缠绕成丝成团，随着俩人吻在一处, 轻盈又温和地转到了池舟舟身上, 转瞬又消失地无声无息。
　　凤栖梧桐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纠葛的缘, 竟然沉默下来。
　　良久，晏缺终于撤开, 压下眸中暗潮汹涌, 池舟舟脑后的冰凉触感也顿时消失。
　　池舟舟抬眸与晏缺对视, 他们都察觉到了, 这一次好像与以往都不同。
　　晏缺似有所悟，再看池舟舟时, 已经变作一双金瞳。
　　渡劫期的天雷越到后期越是凶残, 晏缺不知是怎么了, 突然放弃了以魔息抵御, 直挺挺站在天雷之下。
　　池舟舟唇还嫣红，看到这举动一蹦退出好远，惹得凤栖梧桐嗤笑一声。
　　那雷劈在晏缺身上好像不痛不痒，金瞳甚至还闪了一闪。
　　他回眸望向池舟舟道：“不是你自己要过来, 这就怕了？”
　　池舟舟看了一眼头顶。
　　魔龙翻腾在云雾之间，在电闪雷鸣中一脸舒适，正宛如她身畔的晏缺，老神在在等雷劈。
　　就他喵的玄幻。
　　池舟舟哼哼唧唧地，想张口糊弄。
　　谁知今日的煞气实在是量大质优管饱，池舟舟憋了半天，憋出一声悠长的饱嗝来。
　　火火：……
　　我就没见过这样筛儿渡劫的！别人家都是前辈护法绝世法器助力下生扒三层皮，九死一生才得来的造化，放在您二位手里，打个啵就准备过了？
　　这位姑奶奶更是一绝，连吃带拿，饱嗝都打上了。
　　池舟舟有点尴尬，因为这个嗝之后，她陷入了完全停不下来的怪圈。
　　晏缺觉得这人可真娇弱，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
　　雷声不止，嗝声不息。
　　二者好像是为了伴奏一样，连节奏都遥相呼应着，直到晏缺的六十四道天雷全部落下。
　　火火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化为凤凰原型，借这一场雷劫彻底重回当年巅峰。
　　火凤在天空与魔龙舞动嬉戏一番，俯冲而下，落在了梧桐树上。
　　谢梧桐那一点点元婴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滋养。
　　池舟舟一边激情打嗝，一边目睹了梧桐树花开花落，长成了三人合抱堪堪能圈住的繁盛样貌。
　　谢梧桐抖落树身，两处枝杈伸向了火凤，池舟舟甚至能看到火火眼中有泪花在打转。
　　直到那双手一样的枝杈触碰到火凤，谢梧桐突然笑得好像个麻雀精：“家人们，我马上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手撕大列巴！”
　　话毕，谢梧桐就要扯着火火的双翅一分为二。
　　池舟舟：？？？
　　这还不如一开始的只是口臭呢，现在直接就要命啊！
　　她看向晏缺的眼神充满了责怪：“你不是要……嗝，帮他们……嗝，的吗？”
　　晏缺想不通这人自己都顾不好为什么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阖了阖双目，再睁开已是一片墨色清明。
　　“我只答应助他们重回原来的修为，记忆之事，我管不着。”
　　池舟舟眼看着刚浴火重生的凤凰当场就要嗝屁，连忙道：“你这不……嗝，是还没得到……嗝，凤凰木吗？”
　　一句话断句断的让闻者着急上火。
　　晏缺一手扫向池舟舟周身几处大穴，发觉她的气海在这种时候微妙的不畅通起来，就好像完全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修行中人都是靠汲取天地自然灵气提升自身的，有少数媚修走的是取他人成果的捷径，晏缺还从未见过封闭气海冲境界的成功例子。
　　魔族里倒是出了不少因此爆体而亡的激进派。
　　那些人在晏缺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存在，也是他们拉低了妖魔在外界的整体评价。
　　如今看到池舟舟这样，晏缺的脸一下就冷了，语气甚至透着寒意：“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他说完根本不理池舟舟，又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魔息顺入池舟舟奇经八脉。
　　旁边一树一鸟还在互撕，池舟舟却莫名的有些委屈。
　　其实怨不得她，魔龙为了不让一丝煞气流窜出去浪费掉，暂时从气海深处封闭了池舟舟的天通十二脉。
　　是以，池舟舟根本感觉不到晏缺口硬心软的这一番操作。
　　她只觉得这人突然好凶好冷淡，她也没招惹啊。
　　反正雷劫已经应完，这个任务到这里怎么也该结束了，池舟舟登时把晏缺当成短期用不到的工具人抛弃，甩个脸转身离去。
　　还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嗝”。
　　……
　　金玉峰几人应完雷劫睁眼，只感受到了一派肃杀的气氛，火火和谢梧桐也不撕了，乖乖的站得笔直。
　　谈宋大嗓门道：“怎么小师妹不见了？平日不都和阿缺形影不离吗？”
　　这话立刻荣获晏缺一道阴沉的目光袭来。
　　众人：“……”
　　不会说话咱就闭嘴吧。
　　*
　　夜凉如洗，风泛须眉。
　　白日累了一天，众人都早早歇下，昭雪堂内已经完全熄灭了灯火。
　　池舟舟的饱腹感经久不散，她神魂之内骚扰了魔龙多次，却发现这货盘成一坨形状可以的秽物，陷入沉眠。
　　想到魔龙曾经留话说需要闭关，池舟舟打消了对峙的心思。
　　她在屋内赤着脚走来走去，压根儿睡不着，便溜达到窗边，打算透透气，顺带赏赏月色什么的。
　　只见池舟舟双手一推窗扇，院中大榕树便映入眼帘。
　　树上还直挺挺站着一晏缺。
　　池舟舟仰着脖子与晏缺对视良久，凉凉问：“大半夜的，敢问魔君大人站在那里做什么？”
　　晏缺立在树梢上没有动：“睡觉。”
　　池舟舟：？
　　神他妈睡觉。小龙女睡根儿绳好歹还算是横着的，您这个直接竖着睡，好一匹站着睡觉的野马，爷爱了。
　　敌不动，我不动。
　　池舟舟装作醉心赏月的样子，也不再搭理晏缺。
　　安静了好半晌，直到池舟舟打了第38个饱嗝之后，晏缺终于看过来，语气沉沉问：“这次化解煞气为什么这么慢？”
　　池舟舟皮笑肉不笑：“您又不睡了嗝？老年人，觉少嗝，可以理解。”
　　晏缺眸光沉沉，看向池舟舟的眼神带了点压迫性，大有她不回答就没完的意思。
　　池舟舟终于有点扛不住。
　　她披着一件外袍双手扒拉在窗边，悠悠冲着树上道：“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你问燕子它为啥来，燕子说……”
　　晏缺：“？”
　　池舟舟弯唇，轻描淡写：“老子的事情你管屁。”
　　晏缺：“……”
　　池舟舟这人，唱起歌来杀伤力太过惊人，没什么调子，基本是灵魂在嘶吼。加之夜半三更实在过于清净，一嗓子把睡梦中的池澄和三师姐叫醒了。
　　她冲晏缺嘲讽完就关上了窗户，给自己疯狂点赞，扳回一局。
　　扭过头来，发现人已经坐在了自己屋里。
　　更确切一点，是窗对面的美人榻上。池舟舟抽动嘴角，退后一步紧紧靠在窗户上。只见晏缺诡异地冲她笑了笑。
　　池舟舟：？
　　晏缺静静看着池舟舟，道：“我看你刚才骂人，倒是没有接着打嗝。”
　　池舟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她有些雀跃地看着晏缺，决定柿子要找软的捏，待会儿就去骚扰火火，和谢梧桐一起骂他三天三夜。
　　晏缺这头从袖中摸索摸索，掏出一块刮痧板。
　　他一边挥手喊池舟舟过来落座，一边解释道：“我观你煞气难以疏通，肝气郁结，火旺。今夜刮骨，出去骂一顿火凤兴许能治好。”
　　池舟舟：？？？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祖传老中医？
　　池舟舟到底还是年轻了，扬起笑容便靠过去——
　　“不就是刮痧嘛，反正我往那里一躺，拼死累活的全是魔君大人你。”
　　门外，被惊醒的池澄和紫菀刚刚走来。
　　他们都听出那无与伦比的歌喉属于池舟舟，放心不下前来查看，正正好好错过那句“不就是刮痧嘛”。
　　师兄妹两人对视，一个眼中写满惊讶，一个满面激动不已。
　　是个人都看出来，白天池舟舟跟晏缺最后是不欢而散，本以为他们要冷战几天了，谁能想到堂堂魔君半夜竟然潜入闺房求和，紫菀脸上的笑容快要遮不住了。
　　甜甜的互动，谁也不能破坏。
　　紫菀紧紧扯住池澄，以防他一个暴起杀进去。
　　屋内，晏缺扫了池舟舟一眼，眼神带上几分嘲讽的温度，似乎在笑她也就嘴皮子上这点能耐了。
　　池舟舟翻个白眼，大喇喇就倒在了榻上，活像个等着被人伺候的皇帝老儿。
　　晏缺平静道：“衣服。”
　　池舟舟：“……”
　　两人之间难得有点尴尬的氛围，于是晏缺破天荒多说了一句：“只需背部，脱了，我不会看。”
　　说完这话，晏缺就闭上了眼。
　　池舟舟挑眉，知道这人承诺的事绝不会食言，加上一直打嗝实在是太烦，也不再犹豫，卸下外袍和中衣，只穿着小衣趴在了榻上。
　　半晌，她感觉身边有人轻身坐下。
　　冰凉的指尖触碰在后背，让她忍不住抖了抖，小声咕哝着：“你手好凉。”
　　晏缺指间微顿，精准的找到了系在背上的带子，指尖轻巧地一拽，便散开到了两侧。池舟舟这时才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池舟舟大脑好像脱缰的野马，一时想到自己和大魔头现在的样子好羞耻，忍不住把脸埋在臂弯里；一时又觉得晏缺这宽衣解带的手法太过娴熟，难道他天天穿？
　　晏缺这头懒得注意池舟舟的动向，开始闭目无声运气行走天通十二脉。
　　刮痧板落下之前，他还沉着嗓子提醒：“有点疼，忍着。”
　　池舟舟根本都没当回事。
　　等晏缺这一刮下去，终于让池舟舟懂了，什么叫做魔君概念里的“有点疼”。
　　池舟舟整个人直接疼变形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关羽在刮骨疗毒，唇色蓦地变白，额角也渐渐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她表情扭曲，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回头去骂晏缺：“怎么会……这么疼！你是不是不会？”
　　晏缺表情淡然，这会儿也不跟她计较：“快了，再忍忍。”
　　或许是神魂上的牵连加深，晏缺自己也感应到了那种痛苦，但他比池舟舟能忍，并未显现出来。
　　他尽量加快了疏通十二脉的速度，池舟舟哭哭啼啼好几分钟，哭得他心有些烦闷。
　　等终于收了手，人不哭了，晏缺这才不动声色长舒了一口气。
　　他起身背对池舟舟，看样子打算从窗户再离开。
　　池舟舟有些虚弱到：“我感觉哪里有点不太一样了？”
　　晏缺脚下一顿，理所当然道：“不过是金丹期，还需努力。”
　　池舟舟：“……”
　　门外，听到这话的池澄终于迷茫看向紫菀，神魂传音：“……是我又误会晏缺了？”
　　紫菀无奈点点头。
　　两人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窗户打开，晏缺从里面一脸淡然地出来，甚至还主动跟两人点头打招呼，正常的仿佛像是邻里之间串门。
　　池澄：……
　　紫菀等人一走，就拉着池澄从正门进了屋。
　　池舟舟已经穿上了中衣，披好外袍，坐在镜子前发愣。
　　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金玉峰这两人才注意到，金丹期的小师妹重新锻体后，变回了一头黑发如瀑的样子。
　　她看起来好正常。
　　他们好不习惯。
　　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8 23:59:29~2021-06-30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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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且说昨夜, 师兄妹三人六只眼睛互瞪半晌。
　　池澄憋了半天，问：“你头发呢？”
　　池舟舟：“？”
　　这不在头上吗？难道这就是我跟纸片人之间的次元壁？
　　池舟舟手拿梨木梳，梳头梳出了削土豆的气势, 半晌, 池舟舟递了个眼神给两人, 淡淡道：“月下美人梳妆图。”
　　紫菀：“……”
　　再这么梳下去, 明早就能变身一只万佛宗秃头美人。
　　池澄叹气, 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过，冷暴力舍不得，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教这个妹妹, 只能由衷发出感叹：“舟舟, 半夜三更你衣冠不整怎可让魔……让晏缺进你闺房, 还脱什么衣服，成何体统, 你这样以后让哥哥怎么放心……”
　　池舟舟受不住这份罗里吧嗦, 打断：“我哪有, 那是他自己进来的, 就像哥你现在闯进来这样，我不也没生气嘛。做人要一碗水端平……”
　　池澄脸一黑：“池舟舟, 你现在越来越会顶嘴了。翅膀硬了, 没走就想飞了是吧？”
　　池舟舟麻了。
　　好他妈耳熟的台词, 这不就是她从小挨竹笋炒肉之前她妈都会用的万能台词吗？
　　这个世界上, 你妈永远是你妈，当你跟她讲逻辑，她会激愤地跟你聊翅膀。她老人家不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只关心你翅膀硬不硬。
　　现在, 她哥似乎成了这么个妈味十足的存在。
　　池舟舟吓得差点一屁股跪下去开始背家规。
　　还是紫菀拽住了逐渐激动的池澄道：“大师兄，事出有因这次就算了吧，你看舟舟也像是吃过一番苦头了，让她休息吧。”
　　池舟舟乖巧坐姿，把头点成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池澄这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一大清早，池舟舟不是自然醒的，是给窗户缝里透来的凉风冻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晏缺站在窗边，透过那半扇开着的窗在死亡凝视她，因为这人面部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反而像是上门催债的。
　　池舟舟：……
　　池舟舟不甘示弱也瞪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池舟舟终于泛出了生理性眼泪，丧气地抹了一把眼嚷嚷：“一大早你搁这儿熬鹰呢？”
　　晏缺伸手推开另外半扇窗：“嗯。”
　　池舟舟：……妈的。
　　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上了自己改良之后精简许多的法衣，又麻溜蹬上靴子，一抬头才发觉这人竟然还站在窗外。
　　“您站这么远累不累？”
　　晏缺扬眉，眼神意味深长：“就这儿吧。凤凰木到手，我回魔界。”
　　池舟舟诧异，边往窗边走边问：“这么着急，你身上的杀业非得要回到魔族拔除吗？”
　　她本来是好奇随口一问，却见晏缺唇线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不是我。”
　　池舟舟挑眉，倚在窗框上倾身探问：“老情人？蚊子血还是白饭粒，说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晏缺听不懂池舟舟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但是这个语气他还是蛮熟的。
　　他现在已经学会如何应付这个麻烦的女人了，平静道：“别乱想，是闻雨苍林。情况比我想的特殊，只有把他们身上的业力先通过凤凰木转移来，才能拔除这五枚蚀骨钉。”
　　池舟舟惊了，皱眉骂道：“晏余桓那老狗比果然没安好心啊。”
　　晏缺：“……”
　　他淡淡看一眼池舟舟，对方就明白自己这一骂连着晏缺也骂进去了。
　　池舟舟讪讪笑了笑，晏缺这才道：“你们历练也该结束了，还不回去？”
　　池舟舟大喇喇：“就走就走。”
　　晏缺点点头，转个身就要走，池舟舟扯住他袖子：“这就走了？”
　　晏缺回身，扬了扬眉，眼神示意“不然呢”？
　　池舟舟搓搓手，摊开了手心放在晏缺眼皮子下面。
　　这还不够明显吗？来点法宝道具啊，你走了最大的金手指没了，爷要怎么过剧情装逼啊？
　　晏缺冷着脸木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翻手金光已现，将刮痧板交到了池舟舟手上。
　　他转身离去，走出三步又停下回眸道：“让你师姐帮你。”
　　人飞身早已不见，池舟舟这才骂了一声“淦”。
　　*
　　等和金玉峰众人汇合，池舟舟就看到韩火火还是个小型山鸡的死样儿，而且还是个满地乱爬的走地鸡。
　　池舟舟：？？？
　　她把疑惑的目光递向谈宋。
　　谈宋笑得一脸得逞：“你不知道，昨日谢梧桐给他治得服服帖帖，大伙都能看出来那桐树精在装失忆，谁让这凤凰以前太傲呢，自己欠下的债自己还吧。”
　　池舟舟深以为然。
　　一行人不再理睬火凤的求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与霍青桐告辞之后，来到悦来客栈。
　　只见张大千同志和沈默同志正在里面一脸欢欣雀跃地跑堂。
　　金玉峰：“……”
　　是什么让剑修学会十八般武艺，在这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求得一线生机？是什么让剑魂燃烧，不论多么低迷的处境，剑宗人也绝不放弃？又是什么能让他们在辛劳一天之后卸下一身的疲惫，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颜？
　　唯有他们的老婆。
　　剑啊。
　　池舟舟清清嗓子，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尴尬，她喊了一嗓子沈默大名。
　　人是喜气洋洋跑过来迎接池舟舟的，结果被她掐着脖子低声道：“好歹你也算是无极门的荣誉峰主了，能不能不给门派丢人！”
　　路过的张大千同志惊了。
　　原来内门之间斗争如此残酷，前一秒跟你笑嘻嘻的师侄，下一秒就可能为了峰头之间的对抗掐死你。
　　太可怕了！张大千决定一辈子跑堂。
　　池舟舟：……
　　他连峰头都没有对毛线的抗啊！还有您跑个屁的堂！怎么还不去画画，非得我催是吗？
　　听了身后还算平静的三人解释，张大千这才明白，这群人可是金大腿啊，布置完成了普通历练，甚至还掌握核心科技，超额完成了隐藏任务。
　　从未对金玉峰等人抱过期望，准备默默靠跑堂赚够本次税收任务的张大千顿时热泪盈眶。
　　他激动地看着池舟舟，直觉这才是整个团队的灵魂和核心。
　　良久，他哭道：“师父。”
　　池舟舟吓得一蹦三尺：“可千万别，我要是你师父，往后画坛得少一位巨匠。”
　　沈默在一边笑成驴打滚。
　　池舟舟狠狠踹了他一脚。
　　*
　　回金玉峰的路上没堵。
　　关键是航线多，他们师兄妹几个加个空头峰主瞎瘠薄飞，很快就到了钱苑。
　　按照无极门往年的规矩，历练考核归来的弟子合该去往藏剑峰找政教处长老们做个汇报。可金玉峰从师父到徒弟没一个靠谱的，压根不知道这茬。
　　是以，政教处那头打池舟舟几人进了山门就眼巴巴等着，连表彰的话都打好了腹稿，结果一直没等来人。
　　人都在钱苑撸起了烤串。
　　这一点，金玉峰从上到下都挺在行。
　　这么多年下来，大到四人先后拜入莫别情门下，小到谈宋挨完揍没出血各种屁事，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庆祝一番。
　　钱没少花，热闹没少凑，菜鸡没白当。
　　此时众人兴致正酣，喝成了一群猴屁股群魔乱舞。
　　莫别情也一脸飞红晕，慈爱地环视一圈四个爱徒，眼神略过沈默时，陡然投向他背后，瞳孔放大，张大嘴“苍，苍，苍……”了半天。
　　池舟舟醉眼朦胧，顺着他眼神去看。
　　她视线难以聚焦，只模模糊糊看到有个束发的身影走向美人师尊，然后是清脆的几个巴掌声传来，紧接着莫别情倒在了那人怀里。
　　池舟舟来劲了，上去就要理论。
　　只见那人毫不费力把莫别情扛上肩头，另一手抵在池舟舟肩头，轻轻笑道：“放心，你们师尊我只是借一晚用用，你有功夫还是担心一下你们家魔君吧。”
　　好熟悉的声音。
　　池舟舟正努力分辨着，那人飞身而起，她只能依稀看到莫别情在人家肩头像个风干的贞子。
　　她艰难的回头去看其他几人。
　　好家伙，池澄三杯倒，睡得比无极门创派祖师爷还安详。
　　没事，还有三师姐……
　　师姐？救命啊，三师姐反水啦，不仅不救师父还在努力高举双手给逃遁的贼人制造花瓣特效，这时候了浪漫个屁啊！！
　　池舟舟压根就没指望谈宋和沈默，她起身追着那身影，一路醉醺醺到了黑魔崖。
　　眼看人扛着一峰之主跳下黑魔崖头不见踪影，池舟舟皱眉嗅了嗅，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她不带犹豫地，直接跳了下去。
　　冰凉的夜风迎面吹散了一些酒气，池舟舟终于能勉强睁开眼，大着舌头念出浮空术。
　　越向崖底，魔气越是横行且霸道。
　　池舟舟原以为自己会对这种环境不适应，没想到竟觉得与无极门的灵气无任何差别。
　　她脚尖点地，终于接触到崖底时，有人从身后接近，带着整个黑魔崖下的寒凉刺骨。
　　那人从背后搂住池舟舟的腰身，将头轻轻埋在她脖颈之间，沉声笑道：“这么快就追来，这就想我了吗？无碍，本尊也很想你。”
　　池舟舟：……
　　她不用回头，听也听出来这是晏缺的声音。
　　但这傻逼台词是怎么肥四？？？人现在也挺傻逼，要不别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多，改成周一到周五普通日更，周末两天万更。
　　也许后面下旬隔.离会请假一两天这样
　　谢谢支持感谢在2021-06-30 23:58:59~2021-07-01 22:1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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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Chapter 37
　　池舟舟立刻就醒酒了。
　　这姑娘偶尔脑子十分好使,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晏缺难道已经用了凤凰木？
　　风擦过耳边时，池舟舟甚至能感觉到晏缺轻颤的睫毛刷过脖子，引起她一阵痒意。
　　“闻雨苍林身上的五恶是什么？”池舟舟轻声问。
　　背后人明显僵硬了一瞬, 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日不同：“……真实。”
　　池舟舟：？
　　神他妈的真实, 编瞎话你都不会啊傻缺。
　　她再细细一琢磨, 如果闻雨苍林身上的恶力就是谎话连篇的话, 那晏缺刚才那段都是表演吗？
　　池舟舟不爽了。
　　她很双标, 自己甜言蜜语满嘴跑火车可以，晏缺就不行。
　　更何况把那话拆开翻译翻译，不就是“你没想我，我也不想你”的意思嘛！池舟舟觉得晏缺整个人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傲娇感。
　　池舟舟胳膊肘向后一顶, 一脸不在意道：“呵呵, 那你慢慢想着吧, 爷走了。”
　　晏缺垂下眸：“嗯。”
　　说完，池舟舟发觉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了回去。
　　池舟舟回头瞪着晏缺：“你干嘛？”
　　晏缺对视, 淡淡道：“没。”
　　有点儿意思。
　　池舟舟视线下移, 放在晏缺那只死死抓住她胳膊的手上：“那你这是干嘛？”
　　晏缺似乎还想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自己先拢了眉头, 闭嘴了。
　　池舟舟叹气：“我师父可能是被闻雨苍林带走了，还说什么借用一晚, 怕是明天起三师姐的话本子就该改名叫《妖王和她的小娇夫》了。”
　　晏缺想了想道：“不会。她没那么大胆。”
　　池舟舟秒懂, 看来只会比她想得更劲爆。
　　晏缺不放开她, 池舟舟只好与他静默对视, 但她发现这人今天总是垂着双眸不来看她。
　　好半天，池舟舟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了，晏缺才开口道：“你没生气。”
　　池舟舟反着想了一下, 逗笑了：“怎么，你再加把劲儿气死我？”
　　晏缺皱眉，他从来没觉得这么烦躁过。
　　闻雨苍林身上的恶业确实如池舟舟所想，名为妄语。之前，他看闻雨苍林不过是喜欢说大话吹牛逼，跟池舟舟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也没把这业力放在眼里。
　　如今到他自己身上，才发现真是碍事儿。
　　想到这，晏缺盯着池舟舟的眼神越发深沉，沉到池舟舟感觉自己已经被他吞下肚去。
　　池怂怂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道：“怎么，不服吗？”
　　晏缺看着她没说话，拽着她那只右手轻轻放到自己胸口，又稍微往右下偏移了几寸。
　　池舟舟一脸黑人问号，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主要是身材真的有料，池舟舟偷偷揩了一下油，然后揩油揩上瘾，暗道这触感没得说。
　　黑暗中，晏缺只能看到池舟舟亮晶晶的双目。
　　半晌，晏缺才哑着嗓子幽幽道：“摸够了没？摸够了就走，不用你帮。”
　　话是这么说，手却紧紧拽着池舟舟按在胸前不放。
　　池舟舟这回倒是没气，反而半笑半嘲讽道：“想让我帮忙取了对应妖王的那颗蚀骨钉？”
　　晏缺冷冰冰道：“不是。”
　　池舟舟笑着戳他胸口：“阿缺还真是真实呢。”
　　晏缺：“……”
　　池舟舟指尖触摸到晏缺胸口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相交的地方冒出来。那黑气之下，依稀可以辨认出蚀骨钉的形迹。
　　她用手轻轻摩挲那一小片皮肤，却发现蚀骨钉的痕迹反而更淡了。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钉子自己更深入了三寸，想要没入晏缺神魂之中。
　　晏缺疼得吸了一口气。
　　池舟舟抬起头头去看，才发现这人额角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唇色也显得更浅淡了一些，就这么不说话看过来的样子，竟然无端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池舟舟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
　　晏缺？魔君，大反派，能跟楚楚可怜扯上半毛钱关系啊！池舟舟连忙摆正姿态，对晏缺道：“为什么我一碰它就缩回去了，而且我看你的样子更不好受了。”
　　晏缺忍了好久，看了看四周，眼神变得晦暗。
　　池舟舟顺着他的视线，只看到一些飘忽不定的魔息，这地方到处都是魔气，她也分辨不清，但这有什么可看的。
　　终于，晏缺压着嗓子低低在她耳边道：“不要……用嘴。”
　　池舟舟：“……”
　　这尼玛，是让老子用嘴吸出来？？？
　　池舟舟整个人先是惊呆，然后气血上涌到头顶，她觉得自己现在脸色一定很好看。
　　这玩意真的能吸出来吗？万一直接吞下肚子怎么办？这辈子变成她带着蚀骨钉和碎牙坚强活下去了，想想就有点心酸。而且万一以后晏缺再让她拉出来……
　　不行了，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池舟舟努力摇头，摆脱掉自己的美好想象。
　　晏缺一看人使劲摇头摇成这样，顿时误会了。他抓在池舟舟腕上的手慢慢松下来。
　　池舟舟挑眉：“怎么，这就放我走了？你不难受了吗？”
　　晏缺点点头：“无妨。”
　　池舟舟叹口气，感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伸手就扯开了晏缺衣襟。
　　于是浓浓雾气之中，墨发垂在前胸，那瓷白的肌肤糅在暗夜之中极为晃眼。池舟舟的个头正好就在晏缺胸前，甚至不用蹲身。
　　于是她双手放在晏缺肩膀上，骂骂咧咧道：“无妨个屁，假话都说的这么敷衍，老子又不是铁石心肠。记得啊，你这条命是爷给的！”
　　说完，池舟舟贴上那一丝丝魔气之中，按照自己啃猪蹄的方式开始啃咬吸嘬。
　　直到晏缺低沉地闷哼一声之后，池舟舟齿间便咬着一枚冒着丝丝黑气的蚀骨钉。
　　晏缺伸出手，池舟舟吐在他手中：“就是这玩意啊，我曹，好长一根！”
　　晏缺的嗓子比之前更要哑：“少说脏话。”
　　池舟舟：“？”
　　给你治病怎么还毛病越来越多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晏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看向身旁的黑雾之中。
　　“出来吧，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了这么久？”
　　池舟舟：？
　　黑雾凝聚，池舟舟眼看着身边从近到远冒出一个又一个面孔，有些她在逢魔之夜见过，有些她压根没见过。
　　站的最近的就是肩上扛着她师父的闻雨苍林。
　　所有人都八卦地看着池舟舟，再看一眼晏缺，然后露出资深姨母笑。
　　池舟舟：草。
　　……
　　*
　　折腾了一晚上，池舟舟终于打着哈欠飞身上了黑魔崖。
　　直到穿身而过结界好半天，她依然觉得奇妙。
　　按照他们门派的说法，这结界是为了防妖魔进犯，由两万八千道剑冢剑气组成，只要没碰上逢魔时刻，能通过的也就只有晏缺和闻雨苍林这等级别的人物。
　　她一个刚磕磕巴巴升上金丹期的小咸鱼，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金手指，还是单纯太菜被结界忽略不计了。
　　池舟舟拽得二五八万的，就往金玉峰那头赶去。
　　先前说过，从黑魔崖往金玉峰，势必要路过藏剑峰。
　　于是，□□里，池舟舟遥遥就看到藏剑峰主殿太极大殿屋顶上坐了个二逼。
　　那二逼的着装打扮身形都像是荀杉墨，可这副丢人现眼的醉鬼架势却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
　　飞的近了，只见这人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大约是坐着开始犯晕，荀杉墨拔剑削了几片瓦，把酒坛子码好在这片还算平整的地上，这才一头栽倒在屋脊上，靠着宝刹上也不嫌硌的慌。
　　池舟舟飞身落在吻兽一角之上，还听见荀杉墨哼哼唧唧哭嚷着。
　　“重来一次为什么你眼里就没有我了呢……他有什么好，只知道磨刀，明明是我们前世认识的更早一些啊…………桑桑，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桑桑，再看我一眼……”
　　池舟舟挑眉，心里有些松动。
　　作为穿书的女配，她对男主带有潜意识上的敌对，尤其知道结局叶桑竟然死了以后，作为叶桑的朋友，她对荀杉墨有一万个不满。
　　她不愿意让叶桑走到那一步。
　　可现在，看到重活一世的荀杉墨这么痴情时，池舟舟又为自己耍的那点小心思羞愧起来。
　　她不知道叶桑跟她哥现在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但要说当初给她哥刷好感没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叶桑从泥泞中爬起，一往无前，强大，是百炼钢。可是在和池澄数度碰面中，池舟舟发现这姑娘会在自己哥哥面前露出那唯一一丝绕指柔。
　　早些年，他们金玉峰还只有莫别情跟池澄时，这师徒二人从不好好在金玉峰上待着。总是今儿个在流民窝里看尽生老病死无能无尽与麻木，明儿个下江南览沿河景色建筑太平安乐民生。
　　莫别情说，梨霜剑剑意就藏在这百态人生之中。
　　他领悟到的是“繁花”，而池澄也需要领悟独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池舟舟没见过她哥的剑意。
　　但她却知道，这样的池澄，一定可以理解和包容叶桑，能让她前行的路上不再孤独。
　　她叹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落在屋脊上。
　　荀杉墨还在说着胡话，日头正好，晃得人眼前发昏，他不自觉以右臂盖上眼前。
　　池舟舟蹲在他面前，笑道：“大白天的借酒消愁，梦里都梦不到意中人的。”
　　荀杉墨皱了皱眉怼回去：“放你娘的臭屁，老子……”他话没说完便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依然遮着双眸问，“你来藏剑峰干什么？”
　　“路过，看到有人想不开，来凑个热闹。”
　　荀杉墨骂道：“你才想不开，就二十来米……老子想个屁的……不开。”
　　池舟舟点点头：“浮空咒还会念？”
　　荀杉墨：“……”
　　他是真喝的有点懵了。
　　池舟舟坐在宝刹另一侧屋脊上，盘着个腿开始装知心姐姐：“怎么，失恋了？说来听听。”
　　荀杉墨立刻否认：“你才失恋，一看都是去找晏缺失意而归。”
　　池舟舟挑眉：“我去睡了一觉，这不回来赶着第二场考试。”
　　荀杉墨气得差点吐血。
　　他磨磨唧唧半晌，才开口道：“我有个朋友……”
　　嚯，好经典一我有个朋友系列。
　　池舟舟佯装不懂，示意他继续。
　　荀杉墨咬了咬牙道：“他，他喜欢断水山庄的叶桑，他们好早以前就认识了，但是叶桑吧，好像不记得他们之前的事了。不仅如此，还喜欢上了别的人。”
　　“我朋友说，看到她亲手做了个剑穗，今日一早送给了她喜欢的那个剑修。”
　　池舟舟：“……”
　　大兄弟，我万万没想到，你后面一个字都不编也就算了，连叶桑的名字都爆出来了。
　　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池舟舟眼角抽了抽，接着陪荀杉墨演戏：“其实吧，你这种情况，咱们这边建议你做一个合格的前任……”
　　荀杉墨打断问：“什么叫合格的前任？”
　　“就是让你这个朋友在叶桑面前，应该像死了一样沉默。”
　　荀杉墨顿了顿，声音都冷了几分：“你是不是知道叶桑喜欢的是你哥，所以故意……”
　　池舟舟冷笑一声打断。
　　这货现在就是典型的鸵鸟心理，疯狂给自己被害者式洗脑，反正就是不接受现实。
　　她不介意来当这个打醒荀杉墨的恶人。
　　“我哥那样的还用得着我操心？倒是你……朋友，他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去作天作地，就算拉个垫背的跟谁在一起，对叶桑来说都只是冥婚。”
　　池舟舟说到这还特地强调一下：“再说了去折腾别的姑娘那得多渣多缺德，你说是吧？”
　　荀杉墨沉默半晌，“嗯”了一嗓子。
　　一时间，太极大殿上静默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池舟舟自己从瓦片上拉过来一坛子酒，掀了酒封仰头畅饮起来。这酒没有莫别情酿的醇香，倒是辣得很，池舟舟呛了一嗓子立马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她拂袖抹了抹眼角，觉得自己不该装逼。
　　现在搞得好像两个失恋的人。
　　荀杉墨听到这动静才像个蛆一样扭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池舟舟无语，真想给他脑门上来一脚。
　　一直到池舟舟半坛子酒下肚，打着哈欠准备起身回峰睡个回笼觉时，荀杉墨终于再次开口。
　　“我该怎么做？”
　　池舟舟对这个确实没什么经验。
　　她不敢给荀杉墨瞎分享，脑子里有的也是网上冲浪看来的“最好的方式是学会不诈尸”“大家都往前走，别回头”之类的汤底。
　　她挠挠头琢磨半天，才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情爱之事，皆为流体，无形无定式，你今天爱她保不准明天就能喜欢别人。去追求那些你真正想要的，放下那些只是得不到而生的执念。”
　　这话说完，池舟舟觉得自己毕生绝学已经掏空了。
　　不等荀杉墨再张口，连忙御空飞遁而逃。
　　直到天边没了池舟舟的身影，荀杉墨才哑着嗓子问道：“师父，我该如此吗？”
　　太极大殿内，正在搓麻将的李忘风和长老三人连连点头。
　　——“这丫头很通透啊，杉墨你得多学着点。诶，我杠!”
　　“庸人自扰，都知道这个道理，能做到的却少，墨儿不急。看我中学生踢足球。”
　　“就是就是，还年轻，就是得折腾。”
　　“折腾完了才是顿悟，你现在屁事没有悟个毛，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胡了。”
　　屋顶上的荀杉墨没再说话，随着麻将搓起来的吵闹声，倒是再没有痛彻心扉地陷入怪圈之中。
　　他将这归功于池舟舟此人的奇葩之处。
　　……
　　*
　　金玉峰，钱苑。
　　池舟舟落地时，院子里东倒西歪一地人，三师姐还好一些乖乖的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谈宋跟沈默就比较辣眼睛，俩人互相抱着对方的脚一路滚到了花圃边上，到了日上三竿的点儿，脚臭味也没把对方熏醒。
　　池澄一大早就失了踪影，结合荀杉墨给的情报，池舟舟觉得今晚够呛能回来。
　　她本不想打搅大伙，奈何历练考核完第二日就是第二轮考试。
　　池舟舟深刻怀疑莫别情是用来坑他们四个的。
　　她叹了口气，从芥子囊翻了个铜锣出来，走到谈宋身边蹲下身就大力敲击起来。
　　谈宋和沈默吓得登时抱着对方的脚坐起来，只听“咔嚓”先后两道声音，池舟舟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先是沈默哭成个狗：“你抱着我脚干嘛啊，我这正起身呢，腰给闪了。”
　　谈宋倒是不怕疼，笑嘻嘻放开沈默的脚：“你这不也抱着我的脚吗？嗨呀，男子汉，这点疼怕什么，忍着！”
　　沈默这才一脸怨念看向池舟舟：“哥哥，又是谁惹到您了？一大清早就来拿我们出气？”
　　池舟舟挑眉，想到某个黑着脸的大魔王，脸上的笑更胜了几分。
　　“谁说我心情不好的，这不是今天第二场考试，我心情好才叫你们起来的。”
　　谈宋一拍脑门儿：“差点忘了这茬，多谢小师妹。”
　　紫菀也在锣声中转醒，听到这句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竟然睡到这个点……这俩人怎么啦，都坐在地上扶着个腰？”
　　池舟舟笑睨：“噢，他俩昨晚抱在一起睡的。”
　　这话一说紫菀顿时来劲了，从石凳上起身的时候，脚下虽然虚浮，眼中却迸发出强烈又充满热爱的光芒。
　　谈宋和沈默顿时吓得蹭着屁股后退，难兄难弟下意识还抱在一起取暖。
　　谁知这正好激起了紫菀画画的欲望，召来笔墨吼了一句“别动”，立马变身人体模特速写课堂。
　　池舟舟在一边笑得不行。
　　就这个档口，莫别情也不偏不倚落地回来了。
　　一门师徒都挺像，他老人家也是扶着腰的，抬眸看到坐在地上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沈默和谈宋，莫别情怔了一瞬。
　　半晌，他才笑问：“这又是怎么了？”
　　池舟舟道：“他俩昨晚抱着睡觉，这不刺激到三师姐了嘛，当个模特给师姐画画。”
　　莫别情无言半晌，点了点头，便要往进走。
　　谁知紫菀就在这时抬眸看了一眼他，问道：“师父昨晚是去哪里了？怎么回来也扶着腰？”
　　池舟舟接着卖：“昨晚你们都喝醉了，闻雨苍林……就是妖王过来把师父拎走了，说是借用一晚，今早还回来。”
　　池舟舟说玩抬头看一眼日头：“这还真是早呢。”
　　莫别情：“……”
　　倒霉孩子，你们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啊！！！
　　莫别情看池舟舟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而且你昨晚在妖魔三十六部比我还过分”。
　　池舟舟才不管他，能找个替死鬼吸引炮火，她才不要暴露自己。
　　再说了，要不是为了去找师父，她也不会有昨晚那一出。
　　莫别情应当是看出这一点，立刻就把池舟舟给卖了：“昨晚舟舟在晏缺那里，她还当着整个妖魔众部的面，吸了晏缺的胸。”
　　池舟舟：？？？
　　众人：我曹！！！
　　刺激啊。
　　这是什么大哥大一般的操作，不只是紫菀，所有人顿时都来劲了。
　　主要这已经不是什么两个人谈恋爱的小事了，这是在整个妖魔三十六部头顶上调戏他们老大的虎胆雄心行为啊！
　　怎一个牛逼了得。
　　紫菀放下画笔就想探问细节，就在这时，池澄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池舟舟打眼一瞧，嚯，新剑穗这就已经用上了。
　　她跟她哥那是什么关系，那必须是遇难了第一个就卖了的关系啊！
　　池舟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池澄大吼道：“我哥昨晚跟桑桑出去过夜了，你们看他那个新剑穗，就是桑桑亲手做的！”
　　这话犹如炸惊起众人，也惊到了池澄这个当事人。
　　众人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大师兄青睐与谁，更别说倾心了，简直就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而池澄呢，他是震惊于池舟舟获取八卦的信息渠道和速度，他这前脚八字有一撇，池舟舟就好像长在那个撇上的间谍。
　　紫菀看向地上抱着的两人：“互生情愫？”
　　沈默雷地不轻，看向池舟舟：“吸得……爽吗？”
　　池舟舟翻个白眼看她师父：“你俩谁腰好？”
　　莫别情脸一黑问池澄：“带人家小姑娘在哪住的？”
　　池澄：？
　　搁这儿套娃呢！
　　紫菀对于这几人的八卦，秉持一个都不能少的态度。她没有再忙着追问反而是最可怕的，池舟舟知道，考完试之后，他们会迎来一场事无巨细的“非常菀距离”。
　　莫别情轻咳一声，召来李忘风早就交与他的第二场应变考试的锦囊。
　　他解了禁制，将试题分发与众人。
　　“第二场考核是个人试炼，考察每个人的应变和处世之道。这场考试只要不违规，每个人的处理方式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多少能反应出来你们往后在修真界的行事，进而影响路途，因此打分或许就会偏向这一点。”
　　“不过呢，我们峰第一场的分数已经高居位首，剩下两场随便考考也差不多及格了。你们不要有压力。”
　　谈宋立马接下话茬：“那我不考……”
　　“你给我闭嘴吧。”
　　池舟舟笑死。
　　她将眼神挪到试题之上，差点又笑活了。
　　【注意：本场测试为情景演出，无极门教习和各峰精怪友情出演，请各位考生融入角色中，有代入感地完成任务。】
　　【金玉峰题目：玉清峰上的丹顶鹤群时常打架，三日前，一只最有潜质的小丹顶鹤被打断了鸟喙，他变得极度自卑自闭，请考生尽所能解决这一问题。】
　　池舟舟一下想到以前初中时，班上来了一位实习老师带班。
　　他们班本就是刺儿头汇聚的牛鬼蛇神大魔王班，来了这位没什么威慑力的老师以后，当场课堂上打起来了，两边都是年纪出了名的干架王，于是最后以双双打破脑袋结局。
　　搞笑的是，第二天两边家长都闹上门了，要求代班给一个说法。
　　这给什么说法，要不一劳永逸，我给您儿子换个头？
　　如今抽到这样的题，池舟舟一下就产生了代入感。
　　其他人还在为难的时候，她的馊主意已经蠢蠢欲动了。
　　……
　　*
　　玉清峰上。
　　流水潺潺，溪声不止。顺着林间前行不久，便可以看到峰顶有一处终年积雪的石崖。
　　池舟舟落地时，听到几只鹤正叫的起劲，等她转个弯抬头去看，只见雪落满地，黑白身子，体态纤细优雅的种群就在那边雪地上展开了对抗。
　　池舟舟搞不懂，长这么美为什么非得打起来，不仅没有证明他们自己，还把自己嘴给打掉了，连美都没了。
　　此时，有两只体型相对大一些的丹顶鹤又打起来了，池舟舟没有管他们，径直越过，走向雪地远处站在石头上的那只孤鹤。
　　那是一只没有鸟喙的鹤。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说他没有鸟喙，只是断的地方是在过于低，让人远远看去会以为这只鸟没有嘴。
　　他似乎自己的情绪也十分低落，垂在脑袋站在那破石头上一动不动，池舟舟过来了，也丝毫没有晃动它陷入自己的沉思。
　　池舟舟挑眉，看来孩子留下的阴影不小啊。
　　她一边从芥子囊中掏出一颗逍遥丸递过去，一边拿出卷尺想要测量丹顶鹤的鸟喙。
　　那鹤显然是愣了一下，脚下退了一步，又对池舟舟手里的逍遥丸很好奇。
　　池舟舟笑道：“怕什么，好东西，能让你快乐的。”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补充道：“疗伤，还能缓解疼痛，说不定你一下就顿悟了，长出新的鸟喙来。”
　　丹顶鹤一听，眼前一亮，张开只剩下一小截的嘴就吞下了池舟舟给的逍遥丸。
　　它嘴没了，鸟倒还不傻，知道这是内门弟子，手里的东西就算不是顶好的，也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他刚咽下去，眨了眨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池舟舟奸笑着拿出了卷尺。
　　旁边本来准备打架的丹顶鹤们顿时一个冷颤，都慢慢向池舟舟靠拢过来，似乎十分好奇这个人要做什么。
　　池舟舟抬头对着众鸟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鹤的。我来教你们能打死的方法啊！”
　　于是众鹤扑楞着翅膀飞向高空，吓得屁滚尿流。
　　池舟舟：……
　　真是毛病。
　　她不再理会旁边的干扰，认真里里外外的测量了这只断了鸟喙的丹顶鹤，记录好数据以后，她拍了拍它脑袋笑道：“放心，老子必然把你们治的服服帖帖。”
　　说完这话她就飞身而去，看方向竟然是玄明峰。
　　*
　　玄明峰主丹修世人皆知。
　　然而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是，这群丹修里还混进去几个器修。
　　原本都是丹修的好苗子，奈何实在是不适合无极门丹修的方法，每每都在炸厨房和黑暗料理之间来回徘徊，后来，竟然靠自己师兄弟几个人研究出了新的器修法子，也便一直留在了玄明峰之中。
　　池舟舟这回找上的就是其中一位师弟，名叫鲁斑。
　　池舟舟深刻怀疑这人是不是也走了什么转世重生的戏码，然而套了几次话，这位师弟是个冷性子，除了炼器相关的必要交流，别的一概不回应。
　　池舟舟飞身进了鲁斑的小草庐，发现人正在铁炉边观测什么数据，放在他那个时代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个实验狗。
　　池舟舟开门见山道：“想拜托师弟帮我定制一份带了禁制的鸟喙。”
　　鲁斑个子很小，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看向池舟舟的眼神充满疑惑。
　　这个金玉峰的小师姐时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大部分时候会去找玄明峰的丹修师兄们，炼制一些他听了绝对不想吃的丹药，偶尔也会来拜托他做一些小玩意。
　　他虽然兴趣不是很大，但真的做出来以后，却发现这人的想法都很巧妙，一来二去，倒也乐意尝试起来。
　　这回池舟舟说的没头没尾，因此鲁斑也疑惑起来。
　　池舟舟想了想，也不瞒着：“我这不是第二场试炼嘛，抽到的题目是解决丹顶鹤断鸟喙的问题。那题目说了，玉清峰上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因此我觉得出题人的意图可能不是只想让我解决这一只丹顶鹤的问题，恐怕是想要治标又治本。”
　　鲁斑点点头，这事他听说过，于是示意池舟舟继续说下去。
　　池舟舟笑了笑，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主意：“我的想法很简单，刚才我去玄明峰测量了那只断了鸟喙的丹顶鹤的尺寸，麻烦小师弟给定做一副全方位模拟仿真铜锡合金鸟喙。”
　　鲁斑自己皱着眉头理解了一下：“铜锡合金的鸟喙不难，但你刚才说什么禁制，是怎么一回事？”
　　池舟舟道：“嗷，那个啊，我打算在他鸟喙里面塞一副清心咒，触发条件是丹顶鹤群但凡有打起来的趋势，就由这只带头开始念经。”
　　“有什么事不是一边清心咒能解决的呢，如果不能，那就再念一遍。”
　　“还麻烦师弟在禁制里面加上这条。”
　　鲁斑：“……”
　　你是魔鬼吗？原本还觉得玉清峰丹顶鹤有些不知好歹的鲁斑，这一刻深深同情起来。
　　他只要想像一下，夜深人静时，或是正午灿阳之下，丹顶鹤们在一只铜锡合金大金嘴的二逼鹤带领下开始诵经，他就觉得有些窒息。
　　这他喵好像还不如去撒丫子打架!
　　……
　　但鲁斑到底没再说什么，他作为底层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上层峰主们和长老们觉得困扰，它才成为一个问题，既然池舟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管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他这一刻只需要配合就好。
　　鲁斑，一个深谙处世之道的小不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投入到新一天的炼器生涯之中。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常呢。
　　池舟舟坐在一边喝着茶，不住感叹道。
　　*
　　天光尚好。
　　池舟舟带着鲁斑师弟累死累活赶出来的新款鸟喙，哼着小曲儿往玉清峰上赶。
　　她这一天一夜是屁事没干，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地监工，要不是鲁斑对这个魔鬼一般的想法有点兴趣，池舟舟这会儿应该在独自焦头烂额。
　　她按照原路到了玉清峰顶。
　　这次峰上正下着不算大的雪，落在树梢之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极冷的天气也不能阻止丹顶鹤们热血澎湃想要互殴的兴奋，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团在一起，就是漫天纷飞的羽毛。
　　池舟舟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不同鹤的羽毛后，加快脚步走向那只郁郁寡欢的独鹤。
　　她决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他起个名字，就叫二毛。
　　二毛看到池舟舟过来突然变得很惊恐，起身就想跑，被池舟舟一把捏住脖子笑道：“人家专程来看你，你怎么这么害羞啊。”
　　二毛：？
　　二毛感觉自己被捏住的不是脖子，而是命运。他放弃了抵抗，随波逐流，决定做一只魔鬼餐桌上的鹤。
　　回望他这一生，竟如此孤寂，悲苦，充满了戏剧性和抗争精神。
　　于是他发出最后一声叫喊，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①
　　池舟舟看这鹤面部表情如此变化多端，估摸着又是一位脑补帝，有些忍俊不禁。
　　她也不解释，对着二毛的断喙，按照鲁斑师弟的教法就开始安装新嘴，池舟舟越安越上瘾，感觉自己化身修真界电工，哪里需要补哪里。
　　二毛闭着眼等了半晌，竟然没有等到池舟舟终结他的生命，于是睁开鹤眼，感觉自己不仅没有分家，甚至还长出一张新嘴来。
　　于是二毛迷茫地看着池舟舟。
　　池舟舟看回去：“不用谢我，待会儿你说不定就想骂我了。”
　　二毛：“……”
　　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难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化形，但不能否认，等到化形那一日，这世间又会多出不少单相思的美貌仙子。
　　看在这人还算有眼色的份上，以后选她也不是不可以。
　　二毛自顾自地尽情脑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鸟喙金光禁制闪起来，可以闪瞎别人的钛合金狗眼。
　　池舟舟忙活完，拍了拍二毛脑袋：“去吧，二毛！干翻他们！”
　　二毛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对面一直围观的丹顶鹤群热闹了，暂时在其中处于头领地位的一只感受到了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于是对着二毛发出一声不屑的鹤唳。
　　二毛操着大金嘴就冲了上去。
　　只见双方即将接触时，二毛突然冒出一句“观自在菩萨”，紧跟着对面的鹤接上一句“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然后兄弟二人朗诵完了通篇心经。
　　其他丹顶鹤：？？？
　　什么玩意？鹤毛都剃了，你俩就给我们看这个？？？
　　有脾气不好的丹顶鹤冲上去就要揍他们。
　　于是，也成了诵经团的资深VIP成员。
　　终于有丹顶鹤意识到不对劲是池舟舟带来的，鹤群一番交流之后，一起袭向她。
　　然而池舟舟笑着看向这群傻鹤，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晏缺。
　　窝草。
　　窝草草。
　　窝草草草了又草。
　　丹顶鹤群们发现，反复草也没有用，面前这人就是个魔鬼，他们集体都成了诵经团大师。
　　玉清峰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祥和了，池舟舟懒散坐在地上，听这一群鹤发出低沉的诵经声，看天边云卷云舒，久违地感觉到了上课的犯困状态。
　　于是池舟舟倒头就睡了一觉。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水镜那头窥视的目光有多么复杂，场面又多么沉默。
　　*
　　藏剑峰。
　　太极大殿。
　　这第二轮考核每个考生身后都跟随了水母保.护，伞跟随。
　　大约是掌门和各峰峰主想要看一看弟子们遇事的思维和处理方式。
　　池舟舟到大殿上的时候，水镜之中正在播放谈宋的实况。
　　莫别情看到池舟舟进来，特别开心地对她一通夸赞，连掌门也不住点头。池舟舟推诿一番，看香水镜之中。
　　此时，谈宋大大咧咧正往外山门行去，似乎任务地点就在那里，保.护.伞一路在跟拍。
　　终于给谈宋抓到个活人，他摇晃着人家小弟子的身体道：“小师弟，这附近有妖怪吗？”
　　路人小师弟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吧？”
　　于是谈宋大喜：“太好了，没有一只妖怪，外门弟子安居乐业，我这边情况就是这样，收工！今天去找谁切磋呢？”
　　池舟舟：“……”
　　莫别情联通水镜幽幽道：“你看跟我切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滴都没有了……
　　摊平。

第38章 、Chapter 38
　　池舟舟当场笑出鹅叫。
　　谈宋在莫别情提醒过之后, 算是老老实实一步步调查起来。
　　第二场测试时间限制是五天，像池舟舟这样又快又好完成不给人活路的，也就几年能出一个。谁能想到, 今年竟然出在了金玉峰, 还是一个先前主修五谷杂粮道的走后门弟子。
　　世事无常啊。
　　莫别情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
　　他看向各峰峰主和长老们的眼神充满了炫耀, 实在过于幼稚, 池舟舟坐不下去, 见过礼之后先行回了金玉峰。
　　池舟舟觉得自从帮晏缺吸出那颗蚀骨钉之后，整个人变得更懒，又更容易犯困起来。
　　她回到自己院子才是正午，倒在床上便睡熟了,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轻柔地帮自己褪去外衫, 没多久有冰凉的指尖触在她后背上, 池舟舟顿时感到疼痛嘤咛一声。
　　她身子好像陷入泥沼般昏沉无力，眼皮又重的睁不开, 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一觉无梦, 池舟舟是被池澄喊醒的。
　　她睁眼醒了醒神, 迷迷瞪瞪跟池澄问了声好, 看向窗外。
　　朝阳初升，已经清晨了。
　　池舟舟诧异伸着懒腰道：“我竟然睡了快一天,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池澄无奈笑着点她脑袋：“哪里是一天, 第二场考核都已经结束一天了。我是怕你再睡下去赶不上提交论文了。”
　　池舟舟：？？？
　　她她喵竟然睡了好几天？那种乏力感她说不清道不明, 但直觉这事跟五恶和魔龙都脱不了干系。
　　魔龙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痕迹, 池舟舟不免有点担心起来。
　　池舟舟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扯到当务之急——论文上。
　　“哥，论文怎么办啊？要不你帮……”
　　此时，紫菀正好端着几样清粥小菜进了屋子, 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这可帮不得，你难道想像那位戳师兄一样，每年都被全修真界的新入门弟子骂一遍吗？”
　　池舟舟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想让他推荐书目，指导指导总还是可以的嘛。”
　　三人说着话，就已经围坐在桌前，一边喝着咸鸭蛋泡好的白粥，一边商议着金玉峰第三轮考试二带二的事情。
　　池澄和紫菀在这方面都是强手，便打算四人一起组队去藏书阁闭关；谈宋那个比不用想，直接划分为最费心这一栏；而池舟舟如今的水平，却是最让他们捉摸不透的。
　　于是池澄说完后问道：“去藏书阁行吗？”
　　池舟舟本人呢，以手做箸，呼噜呼噜扒拉完了一碗粥，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唇边，然后乖乖小鸡啄米点点头。
　　池澄：……
　　我就说她没什么想法你还不信。
　　紫菀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小师妹竟然不搞事？这不科学。
　　然而池舟舟只是对毕业答辩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恨不得当场化身透明人直接通过考试。
　　……
　　三人吃好，休息片刻，便去喊了谈宋。
　　这小子不知道考完第二场跑去干什么了，眼角好大一片紫，脸颊上还有个见了血的牙印。
　　池舟舟来兴致了，这牙印一看都是女人的。
　　三师姐在这种事情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先机：“我们阿宋这是轻薄了哪家姑娘？怎么惹得人家一口咬在脸上呢？”
　　众人听了这话都笑起来。
　　谈宋却一脸愤懑，脖子还是红的：“她哪算是姑娘啊，打又不能打，斗个鸡输了还能上口咬，我就没见过直接咬人脸的姑娘！”
　　池舟舟一个没忍住，笑出鸡打鸣来。
　　好半天，谈宋气得转过身不理他们，池舟舟才擦着眼泪问：“谁家啊？”
　　谈宋没理她。
　　池澄抿着唇道：“恐怕还是迷踪岛柳家那位二小姐吧？”
　　池舟舟又被戳到笑点：“那是确实够二的。”
　　池澄沉默半晌，道：“咱们家你也是老二。”
　　池舟舟：“……”
　　谈宋一下“吭哧”笑出来，看小师妹吃瘪，他就开心了。
　　池舟舟：……妈个鸡。
　　就这么一路插科打诨便到了藏书阁。
　　无极门的藏书阁虽然比不上万佛宗，却也算是揽道藏三千，足够这帮半大小子鼓捣点理论出来了。
　　藏书阁一共七层，除开第七层有一些普通弟子无法阅览的书目，其他六层都可以随意翻阅，只是要借回查阅须得在藏书阁的公示牌上留下神魂印记。
　　这样，但凡是想借的书流落在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书现在在谁手上。
　　池舟舟和谈宋要求不高，能过就可以。
　　因此池澄帮他们敲定选题之后，将需要浏览的区域锁定在三层之下。
　　池澄推荐过书目之后，四人分散在藏书阁各个楼层之间，废寝忘食起来。
　　阁内有历代掌门加持的法阵生生不息运转，不分白天黑夜，加上凝神香和一个时辰一响的木鱼声，更容易让人融入这片宁和之中。
　　因此连谈宋这样的虽然一开始烦躁，慢慢地倒也看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舟舟已经趴在二层的木桌上开始打起论文框架时，身边突然响起了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池舟舟转头去看，原来是荀杉墨。
　　她觉得这人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在五官上虽然看不出变化，但从眼神到一个细微的动作，放在池舟舟眼里是没那么讨厌了。
　　于是她勾了勾唇：“你也闭关？”
　　荀杉墨垂眸看一眼池舟舟的狗爬大字，把“我早都交上去了”这几个字咽回去，“嗯”了一声。
　　池舟舟眼神往他身后一瞥，又看一眼光秃秃的桌面：“书呢？”
　　荀杉墨想了想道：“还没选好写什么。”
　　池舟舟终于找到一个进度比不上自己的，开心的就差怼到荀杉墨脸上炫耀了。她是有一个就想显摆有十个，加上误会了荀杉墨还没从情伤里面拔.出来，这会儿放下笔就开始拿乔。
　　“还是年轻，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荀杉墨挑眉，他没记错的话这死丫头应该比自己小。想到这里，荀杉墨又忍不住腹诽，他跟晏缺之间是有不小的年龄差的，少说也得有十多年。
　　他又看向池舟舟，眼中有着好笑——
　　看来他哥算是老草被嫩牛吃了。
　　池舟舟也是突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尴尬道：“……恐怕已经是满仙门敬仰的仙尊了。”
　　荀杉墨还在笑，看得池舟舟心里发毛，觉得这孩子莫不是失恋疯了。
　　荀杉墨坏心眼问：“你今年多大？”
　　池舟舟故意恶心道：“人家是十六岁的一朵娇花啦。”
　　她心里反而合计着，这要加上我在那头的年龄要奔四了。
　　草。
　　荀杉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放弃向她传达这个重大信息：“那你知道我……知道晏缺的年龄吗？”
　　池舟舟倒是有些好奇了。
　　主要这问题她也没细想过。荀杉墨这一问，她才仔细分析起原文中给出的线索来。
　　这一分析她才反应过来，晏缺肯定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少年和青年气息之间那么年轻。
　　池舟舟可太好奇了：“你知道你哥多大？”
　　荀杉墨本来想吹个牛说“我当然知道”，结果话说到一半，脸突然一黑，看着池舟舟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
　　池舟舟：……
　　我是嘴瓢！你就是真耿直！真就连否定都不带否定的啊大兄弟！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荀杉墨眼中划过猜测，怀疑，杀意，迷惑，犹豫，然后看到池舟舟在纸上画的“一个丁老头”，还特意标注“阿妈的傻阿缺”时，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他懒得管池舟舟是怎么知道的，索性默认是晏缺告诉她的。
　　于是他闷声道：“我哥知道你整天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池舟舟顺着荀杉墨的眼神看向丁老头，理直气壮道：“我当着他的面比这还过分啊，怎么啦，要给你哥报仇啊？”
　　荀杉墨一想，还真是。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丧气满满道：“指不定他就好这口，我才懒得管，而且……他压根也没想认我这个弟弟吧。”
　　荀杉墨的声音越来越低，池舟舟听着倒是有些替他，也替晏缺辛酸起来。
　　说起来，不论是他，还是叶桑，亦或是晏缺，一路斗到最后都只是孤身一人。
　　即便荀杉墨和叶桑之间有牵扯不清的感情线，但他们之间并没有走进对方的内心，没有对过去伤疤的互相舔舐，更多的，也许只是强者的惺惺相惜。
　　但这样的感情越到高处，他们会越觉得孤独。
　　池舟舟拉回思绪，笑着看向荀杉墨：“哎，弟弟。”
　　荀杉墨炸毛：“你才是弟弟。”
　　池舟舟笑着一手撑起脑袋：“哦？那我们峰还剩两个名额可以一起去奥运会呢，弟弟来不来？”
　　荀杉墨：“……”
　　荀杉墨咬牙切齿地梗着脖子：“我去！”
　　池舟舟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半晌，她看向荀杉墨状似无意：“我觉得晏缺还是蛮关注你的。咱们俩论剑台上打平手那场，他看着你笑来着。”
　　荀杉墨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傲娇毛病又犯了：“切，要不是你耍花招，你未必能在赤霄手里走过三招。”
　　池舟舟做个鬼脸：“你去外面谁要跟你正面耿直刚啊，出去了别拖我们后腿！”
　　荀杉墨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论文已经交了，某些人写了个框架还在沾沾自喜教导别人，出去了别拖我们后腿。”
　　池舟舟又觉得这人挺欠揍了。
　　……
　　*
　　一晃过了第三轮考核。
　　池舟舟觉得自己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期间，她偶尔也会在大半夜，从窗边树梢上抓到默默坐着的晏缺；或是哪日下雨，不小心在金玉峰的哪个池塘边打盹，再醒来就能看到这人撑着伞默默站在她身边。
　　池舟舟往往是将感动在沙雕中掩埋殆尽。
　　直到晏缺叹气，把伞交在她手中：“我不能久留，回去吧。”
　　池舟舟握着伞，对那背影喊道：“五恶怎么样了？”
　　晏缺也只是若无其事道：“下一个有点麻烦，但不碍事，很快就能转移。”
　　池舟舟想说“你先别转移，老子要出门去打比赛了”，然而那身影很快就化为黑色沙粒散失在空气中。
　　雨滴滴落在伞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提醒着池舟舟，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
　　八月末，暑气逐渐减弱的时候，李忘风从外归来，带来了新一届奥运会的消息。
　　今年的奥运大比被安排在了药王谷之中。
　　或许是因着余暑未消，所以特意敲定了药王谷这个避暑胜地。
　　听李忘风说，今年的赛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往年还有打擂这种单看个人修为实力的项目，今年却打算一锅乱炖，将十六支队伍全部扔到药王谷的海天幻境之中。
　　具体的赛制和得分点李忘风没有跟众人讲，但池舟舟可以肯定的是，这他喵八九不离十，就是个修真版吃鸡游戏。
　　池舟舟已经对空投跃跃欲试了。
　　出发之前，还出了一个小变故。
　　无极门因为金玉峰爆了黑马的缘故，如今就算加上荀杉墨也只有五人。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强，但到了强者如云的奥运会上，少一个人是一件很鸡肋的事情。
　　于是，李忘风李掌门，不顾二百多岁的脸面，连夜求到了沈默的门前。
　　沈默听了会沉默。
　　李忘风哭的那叫一个鼻涕眼泪：“青莲剑仙有所不知，无极门这么多年没拿过头名，这次去开会，老朽又被那群老不死嘲讽惨了，说我们无极门一届不如一届，如今连六个人都凑不出来了。”
　　沈默叹气：“在下知道了，不知现在暂且拜入金玉峰门下可还赶得及？”
　　李忘风顿时满面春风：“当然当然，辛苦剑仙暂且拜在别情门下了……”
　　沈默笑了笑：“不，既然是装新人，就装个彻底，我就拜个池舟舟吧。”
　　李忘风：“……”
　　翌日一早，整个内门都起了个早，汇集在太极广场上。
　　奥运会虽然只能有一支队伍去参赛，但是所有人都可以乘着浮舟去观赛一饱眼福。
　　只见李忘风挥袖之间，银河霞池中养着的鱼子就从水中跃出。
　　莫别情在一边连忙挥出一整盒十分少见的上等灵石在空中，那鱼子一口吞了灵石之后，摇头摆尾飞跃天际，化身成为遮蔽一方天际的鹏鸟。
　　李忘风抚着胡子笑道：“此物名为鱼子浮舟，咱们各大仙门都饲养着一只。”
　　池舟舟只在课本上见过文字描述的鲲鹏，没想到实地见到居然真的如此震撼。
　　她目不转睛盯着鹏鸟：“我听闻鲲之大遮天蔽日，它是不是还可以更大？”
　　池澄点点头，笑道：“给的灵石越多，它能载的人也就越多。如今这个大小足够我们门派了。”
　　池舟舟恍然大悟，原来是需要经费的！
　　虽然从她开始走偏剧情以后，池家再也不用交赞助费了，池舟舟还是心疼这笔钱，感觉这烧的是自家的油。
　　众人上了大鹏背上之后，等整顿好人数，李忘风便掐了个诀在整个鹏鸟背上罩起了一道防风咒。
　　大鹏的速度是真的神他喵的快！
　　鹏鸟背上十分宽敞，众人三三两两或立或卧，甚至还有空余搞点体育项目。
　　池舟舟眼看着这玩意速度极快地接近药王谷，然后与药王谷擦肩而过，飞向了万佛宗。
　　池舟舟：？？？
　　这个剧本他喵的有点熟悉啊，跟她那个没有刹闸的溜溜球怎么有点像？
　　池舟舟去看金玉峰众人，也是一脸懵逼，于是都看向莫别情。
　　莫别情在那里皱眉思索半晌，突然脸色一变，急速起身，便往后面的人群里流窜，边叮嘱他们：“待会儿掌门找我，千万别说。”
　　池舟舟觉得她师父肯定跟这个漫天瞎窜的大鹏有扯不清的关系。
　　果然，没过十几秒。
　　李忘风吹胡子瞪眼咆哮着找来了：“莫别情，谁他妈让你喂鱼子在酒里泡过的灵石了？”
　　池舟舟：“……”
　　她就知道！
　　池舟舟将怀疑的目光又落在努力蜷缩在角落里佯装看风景的沈默身上。
　　她记得莫别情最近都和沈默厮混在一起饮酒作乐，沈默毕竟背着李白的人设，如今万年都是那一身敞胸露怀的白衣，酒葫芦又不离身，提起酒驾，池舟舟很难不想到这人。
　　于是她试探问：“乖徒儿，你有没有……”
　　沈默回头，笑得荡漾，还抛了个媚眼儿过来：“师父父说的什么话，徒儿三从四德男德班毕业，怎么会参与这样的事呢。”
　　池舟舟：“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沈默：“……”
　　当务之急是让这个醉酒的鹏鸟醒神。
　　池舟舟想了想问一边吹胡子瞪眼的李忘风：“掌门，这家伙有什么比较怵的东西吗？”
　　李忘风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虽然这不是真的鹏鸟，但是落水为鲲，飞天成鹏，无惧水火，该怕什么呢？
　　池舟舟也想不出来。
　　就在众人担心是不是这样飘下去这届奥运会就可以不用去了的时候，沈默突然开始装逼了。
　　他背对众人，俯仰天地，叹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众人都静默了，这个开局，一听就很恢弘，很有气势！
　　青莲剑仙已经很久没有出新诗了，原来是改行去作赋了。
　　池舟舟心底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她没想到沈默想出来的方法是这个。
　　就这？就这！
　　沈默冲她递了个眼色，接着道：“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
　　沈默越念越气势汹汹，念到麻辣一拍大腿，“呲溜”舔了一口口水。
　　众人：“……”
　　夭寿啦！剑仙在鹏鸟背上饿疯啦。
　　池舟舟一脸看你出的馊主意。
　　然而还没等她接着嘲讽，整个鹏鸟都颤了三颤，然后突然折身往药王谷中飞去。
　　池舟舟：“……”
　　就他喵离谱。
　　沈默笑了笑，冲她眨眼道：“这还没通网呢，民风淳朴。”
　　池舟舟默了半晌：“是够淳朴的，憨厚。”
　　沈默乐得不行：“若是比憨，可能没人能比得过你……”看到池舟舟的脸色，他连忙改口道，“的乖徒弟小沈默呢！”
　　池舟舟翻个白眼，这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再懒得理他。
　　鹏鸟好一番风驰电掣大运摩托，终于盘在了药王谷入谷的高空之上。
　　李忘风也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整个无极门的小弟子们都开始盛传沈默随口作赋，收服了上古鹏鸟遗子的事情。当事人还挺享受地吃着自己的瓜，这种越传越离谱的事，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乐子。
　　池舟舟谓之“闲得欠抽”。
　　……
　　*
　　药王谷山门。
　　半包围的山谷将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花圃围圈在其中，池舟舟上次来时看到的花已经开败了，如今是一种名为景天三七的可药用全草占据了整个视线。
　　这花是明黄色的，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油菜花田。
　　抬头时，漫山谷的缝隙中开满了白色和粉色醉蝶花，映着山间林木层峦叠嶂，从低到高，由近及远都充满了美感。
　　药王谷倒是别有风趣，似乎是在环绕的山谷之间设置了法阵，那些被风吹落的花瓣一直在山谷之间飘荡，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童话氛围。
　　一声风车转动，流水潺潺的声音后。
　　药王谷的主峰便在这张如梦画布正后方显现出来，做足了心机和新意。
　　池舟舟一众无极门剑修平日里都是糙老爷们，门派里哪里有这样风雅的布局。
　　众人都是一边落地，一边看直了眼。
　　……
　　谈宋这回也少见的欣赏赞叹起来。
　　只不过憋了半天全是口水话。
　　池舟舟忍不住笑道：“你平常都不在意这些，这回怎么也评头论足的，是不是因为人家柳家二小姐是音修，多擅风雅之事啊？”
　　谈宋脸红着唾了一嗓子：“就她那样的也叫风雅？你见识过风雅地吹唢呐吗？”
　　池舟舟看着他身后，但笑不语。
　　谈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师兄告诉你，唢呐这个东西真的邪门，它就不是人能……”
　　谈宋这回没说完，背后伸出一只手揪上了他耳朵：“你也算是人？不是想见识见识风雅的唢呐吗？来，本小姐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这人正是柳家二小姐柳絮。
　　小姑娘娇滴滴的，身上的刺儿头感却让人一下就察觉到她的不好惹。
　　只见她一身红衣，右脸颊上还点着一颗小红心，腰上别着个唢呐，池舟舟差点以为是哪家艺人刚出道。
　　她说话的工夫拽着谈宋的耳朵扯到了路边，掏出唢呐就开始对着身边人耳朵吹。
　　池舟舟原本还在幸灾乐祸，一听唢呐响顿时笑不出声了。
　　草啊。
　　真他妈就是魔音灌耳！
　　而且为什么堂堂仙门音修第一大门派的二小姐，吹出来的唢呐调子是《好运来》？？？这孩子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整首曲子充满了悲愤和不甘啊我的亲娘！这哪里是好运来，这他妈的是《送我走》！！！
　　刹那间，方圆一里的修士们都痛苦地捂上了耳朵。他们绝大部分人修为都不如柳絮，饶是谈宋也只是勉强打平手，奈何唢呐是对着他的耳朵吹的，物理伤害暴击。
　　池舟舟身边，池澄和紫菀只是有些微不适，莫别情更是一脸没事人。
　　她不懂了，传闻中师父修为倒退到姥姥家，他姥姥家是在天上吗？？
　　战况胶着之时，迷踪岛人群里走出个姑娘。
　　这姑娘放在整个修真界都不太一般，池舟舟从来没见过这个时代把自己晒成巧克力色的黑皮小脏辫儿，太他喵的带感了。
　　她瞬间就对自己的黑发有些不满起来。
　　紫菀似乎对这个姑娘也很有兴趣，在池舟舟耳边道：“这位好像是柳家的大小姐，柳嘻哈。”
　　池舟舟：？？？
　　她的眼神在说“你确定是这么个名字吗三师姐？”，三师姐回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表示“正经八百的大名，不要怀疑”。
　　池舟舟怎么能不怀疑，她怀疑这姑娘不是亲生的。
　　柳嘻哈这几句话的工夫已经走到她妹妹身边，这姑娘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劲儿，是那种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味道，不是做作展示出来的，就是她懒懒往那一站，自然而然拥有的。
　　池舟舟注意到，柳嘻哈在一众音修中最特别的一点是，她没有乐器。
　　哪怕是个哨子什么的也没有。
　　她就那么伸手抽走了柳絮手中的唢呐，掂在手里玩了两圈，似笑非笑：“柳絮儿，这就是你那个相好啊？见面就这么劲爆？”
　　柳絮登时脸烧起来，挥手去夺自己的唢呐：“你还我！你才是他相好呢 ，柳口口你就会欺负我。”
　　池舟舟差点以为这姑娘名字被屏蔽了。
　　柳嘻哈浑不在意：“哦？你不要啊，那成吧，”她伸出手挑起谈宋下巴道，“相好，跟我走吧？”
　　谈宋也是冲脾气：“你谁啊你，你俩都有点毛病，一边儿去！”
　　柳絮一听不干了，和谈宋又徒手掐起来，两个人热闹出一支军队的动静。
　　……
　　没人再搭理那两只小学鸡，众人休整一番就要进谷。
　　因着这次奥运会时隔多年再次举办，药王谷特别准许一些散修可以沿着谷中小道摆摊做点小生意。
　　池舟舟赞叹：“这药王谷主可真是颇有经商头脑，这样一来名利双收啊，散修们也会念着他的好。”
　　她这话说的没遮掩，荀杉墨想装听不到也不行。
　　池澄抱歉冲荀杉墨笑了：“她没什么恶意，见谅。”
　　荀杉墨余光扫一眼池澄的剑穗，脸更臭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礼貌点了点头。
　　摊贩一多，管理就容易出问题。
　　众人一边好奇地向前挪动，一边在摊贩上挑挑拣拣，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可以带回去玩。
　　其中，有一家以物易物的摊贩前围观群众最多。
　　池舟舟直觉，按照一般小说和电视剧的套路，主角团路过这家必然要出事。
　　于是她索性挥手召来荀杉墨，往那人堆里扎进去。
　　荀杉墨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上了。
　　池澄挑了挑眉，倒是不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时候和这位藏剑峰大师兄又关系好起来了。
　　池舟舟身材娇小，钻着空子就扎进了最里面。
　　她打眼一瞧，嚯，怪不得这么多人呢，确实是好东西。
　　那是一株地藏火莲。
　　这东西倒是没多少年头，但比较难碰到，又对体质较为阴性的修士有大补的功效，因此还算受欢迎。
　　此时，这么多人围在此处，不是因为全都想买或者换这株地藏火莲，而是有个枪修在滋事。
　　听围观的大哥们说，摊贩老板是个练气散修，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株地藏火莲，奈何自己不是阴性体质，便想拿来换点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他还算聪明，知道卖了换成灵石，恐怕有命卖没命花。若是当场交换吞下，既能修为精进，又可断了他人非分之想。
　　奈何他这一出门恐怕是没看黄历。
　　偏偏有这么个阳性体质的枪修，非要用三百灵石就想买走这地藏火莲。
　　池舟舟惊呆了。
　　三百灵石？
　　连她师姐一本小黄书都买不到，你买地藏火莲，你怎么不上天呢？
　　可是这枪修似乎境界实力都在围观群众之上，因此众人只有群起而亢奋，却没人站出来真心实意帮着摊贩一把。
　　池舟舟散开灵识找了一圈，她师父，大师兄和三师姐已经走远了，这会儿去找不知道这老板会不会就被抢了。
　　她正想一脚踹在荀杉墨屁股上，让他这个主角干点人干的事儿，就听旁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百灵石让你摸一次可以，对吧，老板？”
　　池舟舟偏头去看，可不是巧了，正是柳嘻哈。只见她这会儿正双手环于胸前，好整以暇打量着那个闹事的枪修。
　　围观的群众也都笑起来，给柳嘻哈帮腔作势。
　　那枪修一开始是变了脸色，再一看是这么个小姑娘，身边还没跟着别人，顿时放下心来。
　　他轻蔑地看着柳嘻哈：“少管闲事！我看你是不知道爷长.枪的厉害！”
　　池舟舟：“……”
　　我的妈呀，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腻，这么油，这么普通却又自信。池舟舟连忙往前推了一把荀杉墨，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露出了可爱的小梨涡。
　　荀杉墨：？
　　我他妈是谁，我在哪儿？这刚刚挤进来找这位姑奶奶，怎么现在一下子所有人都在看我？
　　柳嘻哈也挑着眉看向荀杉墨，不知道这位美人儿站在圈子中间是要干嘛。
　　那枪修先不耐烦了，挥枪直指荀杉墨吼道：“爷跟这小娘皮的事，你这小白脸也想插一脚？英雄救美你行的起来吗？”
　　荀杉墨一听这话哪还能忍住。
　　伸手召来赤霄剑道：“要战便战，别废话。”
　　不少人已经认出赤霄，都抱着看好戏的想法四下里嘀嘀咕咕起来。
　　——“嚯，赤霄剑，这位恐怕是无极门的心剑传人。”
　　“那这枪修完了哈哈，让他再装逼。不过……赛前打了人恐怕要受到惩罚吧？”
　　“看情况，打伤了可能要禁赛的。”
　　池舟舟：？
　　草。
　　还有这么一茬！作为一个虐文主角，她打包票荀杉墨要是打了人百分百被禁赛。
　　池舟舟连忙伸手拽住荀杉墨，与此同时，站在她身边的柳嘻哈也意味深长地回头笑睨了她一眼，上前了一步。
　　这一进一退，攻守顿时交换了。
　　柳嘻哈将头发随意撩到背后，冲那枪修笑道：“你说对了，我还就喜欢英雄救美人这一出。这么美的人，不要脏了他的剑，我来会会你。”
　　池舟舟：“……”
　　荀杉墨：“……”
　　两人一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荒唐二字，围观群众也没好到哪里去。
　　荀杉墨此时耳朵红成了番茄酱，看池舟舟的眼神写满了“看看你干的好事”，池舟舟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恋爱的酸臭味。
　　她奸笑着拉着荀杉墨继续围观。
　　柳嘻哈明显也懒得再陪这枪修玩，随手扯松衣领，开口道：“哟——”
　　就这一声，池舟舟惊了。
　　真有hip hop那味儿了！！！
　　她看到这个黑皮的脏辫儿姑娘嘲讽一笑牙噌白，周身自带睥睨天下的自信和魅力。
　　她再开口时，就好像嗓音自带了立体环绕音响，充满了说不出的野性。
　　“爷求你快点把脸遮上，长.枪塞回裤.裆，不要搞得战火烧旺，所有枪修都赶不上趟。你吭哧瘪肚埋里埋汰，你逼逼赖赖叽叽歪歪，觉得法外之地可以自嗨……”
　　这他妈真的是嘻哈。
　　池舟舟终于懂了，为什么这姑娘手里没有乐器了。
　　人家修的就是一把嗓子啊！
　　池舟舟按捺不住摆出了说唱手势，身体开始摇摆，恨不得上台跟这姐姐组个台搭子。
　　她偷偷问身边荀杉墨：“迷踪岛难道在东北吗？”
　　荀杉墨不明白她方位感为什么这么差，耐着性子道：“迷踪岛独立于海上，位居东南。你要是问的这个小姑娘，听说确实是从小跟着外翁在极寒之地长大，不过那边的日头晒成这样也罕见。”
　　池舟舟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心满意足继续听街头嘻哈。
　　柳嘻哈似乎可以控制自己的音域攻击对象，他们围观者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只见枪修逐渐在她的攻势下口吐白沫跪在地上，柳嘻哈便收了势，冲池舟舟走过来。
　　池舟舟下意识伸出掌心，柳嘻哈笑了笑跟她击掌：“你还挺有趣，我柳嘻哈，你叫什么名字？”
　　池舟舟激动道：“无极门池舟舟，我旁边这个是你的美人，荀杉墨。”
　　柳嘻哈被逗笑了，揉了揉池舟舟脑袋：“行，那晚上洗干净送我房间吧。”
　　池舟舟打了个千儿：“得嘞，您擎好。”
　　荀杉墨黑着脸，倒是没插话。
　　柳嘻哈没再多说什么，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一飞身便离开了。
　　到了这会儿，吃瓜群众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迷踪岛上唯一一个不修乐器，却在十三岁入金丹，二十岁就修成元婴的天才。
　　池舟舟听着众人叽叽喳喳，心说可不得天才吗，这会儿就独创出饶舌了。
　　荀杉墨在一旁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道：“她可能会被惩罚禁赛。”
　　“你爹不是谷主吗？你看……”
　　荀杉墨：“……”
　　池舟舟也是考虑着这个，一边调侃着荀杉墨，一边跟这个摊贩沟通，希望他能给柳嘻哈去做个人证。
　　好一番折腾之后，店主终于唯唯诺诺跟着两人飞身上了药王谷主峰。
　　主峰，含光殿。
　　枸杞子正在接待李忘风，莫别情等人。
　　池舟舟因为带着荀杉墨这位大少爷，一路通行无阻，捏着小贩的脖子好像抓了一只烧鸡，就这么大喇喇上了殿内。
　　莫别情喝了一半的茶差点喷出来。
　　李忘风和枸杞子是多年的老交情，他身上那点陈年旧伤还是枸杞子给他治好的，那时候枸杞子还不叫枸杞子，名为荀人启。
　　这时候看到两人奔进来，荀杉墨又是枸杞子的亲儿子，李忘风不好教训，于是笑吟吟看向枸杞子。
　　枸杞子呢，把儿子亲手交到这位好友手里，就没打算再越过他去教训，于是也笑吟吟地看回去。
　　荀杉墨叹了口气，看向池舟舟示意她来打破这种无聊的谦让。
　　池舟舟一拱手，草莽之气尽显：“枸谷主好！掌门好！师父好！”
　　众人：“……”
　　荀杉墨：……谁他妈让你来拜年的！
　　池舟舟完全不受别人影响，指了指身后跪在地上的摊贩道：“刚才迷踪岛大小姐为了救这位摊贩，出手轻伤了滋事的枪修，不知道是否会影响这位柳师姐参与奥运会？”
　　一听是正事，众人都严肃起来。
　　枸杞子率先问道：“那人伤到什么程度？”
　　池舟舟道：“睡一觉起来就好。”
　　没人相信，于是都看向荀杉墨。
　　荀杉墨叹气：“音波干扰，或许是内伤。不过确实不致命。”
　　枸杞子皱眉轻声道：“这样的话确实麻烦了，按照以往的规矩，她需要禁赛啊。”
　　池舟舟知道一切因为自己那一推而起，此时让别人代替自己，那她可真是成了池怂怂。
　　于是拱了拱手道：“此时因我而起，如果真的不能减轻，我愿意替这位师姐领罚。”
　　众人一时沉默。
　　半晌，荀杉墨道：“我也一起。”
　　枸杞子为难，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响起一道声音，还带起了一阵颤乱不止的魔息。
　　“我竟不知，仙门如今是非不分，做好事也要被罚吗？那不如让她来我妖魔三十六部。”
　　是晏缺。
　　作者有话要说：　　奥运会这段算是个高潮啦，写完基本就要收尾了

第39章 、Chapter 39
　　新任魔君到场, 是各大仙门都没想到的。
　　毕竟这种不请自来的事，自从那位魔道祖师爷被镇于般若塔后，多年没发生过了。此时李忘风和枸杞子尴尬对视一眼, 十分庆幸别家掌门还没来, 这脸丢的还不算大。
　　枸杞子的右手位第一列侧坐上, 坐着他夫人, 枸夫……荀夫人保养得很好, 一眼看去，便知是极富风韵的倾城绝色。
　　这位美人池舟舟曾有过一面之缘。
　　池舟舟认出来时，荀夫人恰巧顺着声音去看落地而来的晏缺。她脸上有刹那错愕，微微握了手颤抖, 很清楚地被池舟舟捕捉到了。
　　池舟舟后知后觉, 这才反应过来, 这位就是荀杉墨的母亲。
　　也是晏缺的生母，北山晏家的大小姐。
　　池舟舟头炸了, 连忙扭头去看枸杞子, 不知道这人知不知内情。
　　枸杞子此时率先站起来, 面上倒是一派和气, 笑着冲刚进门的晏缺拱手道：“不知魔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晏缺这次来排场还挺大。
　　池舟舟打眼一扫, 发觉大殿门外魔息四涌, 黑压压站了一片山口组不良团, 跟着晏缺进殿的倒都是老熟人。一位闻雨苍林, 一位孙长老。
　　晏缺进门先看了一眼池舟舟，才冲着座上几人点了个头。
　　闻雨苍林活像个新闻发言人：“来得匆忙未下拜帖，不知我们妖魔三十六部讨不讨得这份热闹？”
　　枸杞子笑道：“仙魔既已是一家，何须拜帖, 闻雨殿下这话客气了。”这话说完，又踌躇片刻才道，“只是三十六部这落脚的地方……一时之间怕是理不出来。”
　　此次只有无极门、药王谷、万佛宗、断水山庄和迷踪岛几大仙门带了内门弟子来观赛，药王谷早已提前在山下的几座小镇安排了住处。至于参赛弟子和掌门之流则入住百灵谷中。
　　因而三十六部这些人，确实一时之间安排不过来。
　　晏缺轻轻抬了抬眼皮，看到上首处某个身影，情绪变得不是太好。
　　“无妨，我自有安排。只是刚才所说禁赛之事……”说到这儿，晏缺就顿住了，满含压迫性地看向枸杞子。
　　池舟舟强忍住笑，把头偏向一边。
　　可以啊，晏小缺进步了，都学会摆魔君的架子了。
　　到了这一步，高位上几人哪里还有不懂的，晏缺这摆明了就是在给池舟舟撑腰啊。
　　枸杞子疑惑地看一眼李忘风，眼神写满“你手里小弟子怎么跟魔君扯上关系”？
　　李忘风低头玩着他的破胡子，虽然对“魔君=花无缺”这个事有点诧异，却很快就稳住了，还抬头冲枸杞子笑眯了眼。
　　枸杞子懂了，这是一群人给他装傻呢。
　　就这么个破事，魔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枸杞子想明白这一点，说起场面话倒是拿手，没几句气氛又好起来了。
　　池舟舟咋舌，感叹着果然强到了一定地步，规则是会让路的。
　　一点点小矛盾解决了，作为主人家的枸杞子连忙邀请晏缺上座，荀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枸杞子身后，低垂着头，晏缺闷着笑了一嗓子，坐在了荀夫人先前坐过的位置上。
　　池舟舟倒吸一口冷气。
　　这货该不会是来找他妈要个说法的吧？池舟舟怎么看怎么像，她觉得得靠自己搅浑水拦着，简直操碎了做长辈的心。
　　四舍五入她他喵就是晏缺的爷爷。
　　于是，晏缺递过来淡然道：“坐我身边。”
　　池舟舟屁颠屁颠坐上去回了一句：“好嘞孙子。”
　　众人：“？？？”
　　池舟舟：“……不好意思嘴瓢了。”
　　更令几位震惊的是，坐着的魔君似乎对这事儿并不震惊，只是斜了一眼池舟舟：“这种地方，别犯病。”
　　荀杉墨看他哥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觉着他哥现在脑子一定不清醒，不知少一根弦，最起码得是一张古琴。
　　场面也没尴尬几秒，万佛宗和迷踪岛的人就到了。
　　万佛宗的一毛大师进门做了个合十礼，还特意冲着池舟舟傻乐半天，吓得莫别情连忙道：“秃驴你可千万别说话，坑了我再坑我徒弟，你是要灭了我金玉峰啊。”
　　一毛摇了摇头，未发一言，众人躁动的心顿时落地了。
　　迷踪岛那位柳无错柳岛主倒是有点意思，虽说九月的天拿副扇子也勉强算是风雅，然而池舟舟还是想咆哮——
　　人家诸葛亮拿的是白鹤羽毛制成的白羽扇，谁他喵会贪得无厌到给自己做出个鸡毛掸子来啊喂！
　　池舟舟就看着这人握着一副鸡毛掸子雄赳赳气昂昂进了门，脸上还挺高兴。
　　其他人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笑着朝柳家主问好。
　　柳家主便将鸡毛掸子别在腰间，行的是挺文气的扶手礼。
　　池舟舟不忍直视了，主要这副鸡毛掸子太抢镜了。
　　等两位落座后，枸杞子便笑道：“我观无措仙尊修为又有进境，可喜可贺啊。”
　　柳无错面上的喜悦更浓郁了，坐在那里只差没翘个二郎腿：“这次前去极寒之地接小女归来，没想到遇上了笛音知己，有那么点感悟，让诸位见笑了。”
　　李忘风大笑：“你那笛音只应天上有，竟还能有进益，那我改日免不得要听听！”
　　众人纷纷捧场应是。
　　只有池舟舟懵了。
　　据她所知，迷踪岛的音修们就差没把乐器顶脑袋上了，那么这位柳岛主，该不会是把笛子做成个鸡毛掸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掏出个鸡毛掸子演奏一曲还能让众仙门沉沦，感天动地吧？
　　池舟舟连忙转头去看晏缺。
　　见对方只是喝了一口茶，对柳无错腰上那玩意甚至抱有一丝鄙夷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还好，这屋子里还有正常人。
　　几家掌门人说话，小辈没什么能插话的余地，池舟舟很快就泛起困来。
　　晏缺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便神魂传音道：“这没你什么事，回屋去睡。”
　　池舟舟一个激灵，迷茫的看着晏缺，然后下意识望了荀夫人一眼。
　　晏缺秒懂，脸都臭了几分：“放心，现在还没空理她。”
　　这话意思就是以后还是得来那么一出啊。
　　池舟舟叹口气，行吧，这事是晏小缺压在心底多少年的一口气，她不便介入。但现在这种场合，她一个小透明多大脸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池舟舟摇了摇头：“不了，等散场……”
　　她话没说完，晏缺已经站起身。
　　众人都愣了一下，池舟舟下意识就要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
　　晏缺十分敷衍地冲众人拱了个手：“今日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这话，拽起池舟舟迈开步子就往出走。这人一步跨出去能走好远，池舟舟几乎是小跑着冲她师父和懵逼的各位大佬讪讪一笑。
　　走出去挺远了，还能听到她师父得意的“年轻人来了兴致就是风风火火，想当年我……”，以及闻雨苍林幽幽的“哦？当年你干什么浪荡事了”的对话声。
　　池舟舟甚至不知道闻雨苍林什么时候窜到她师父边上的。
　　她砸吧砸吧嘴，直觉这回估摸着得出点大乱子了。
　　晏缺拽着她一路御风而行，这也不是一回两回，池舟舟连去哪儿都没问，闭着眼开始打起盹来。
　　等晏缺一声“到了”，她再睁眼，才发现这人竟然如此好心，一路把自己送回参赛弟子的安顿处——百灵谷。
　　池舟舟挑眉：“心肝儿，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报了个男德班？”
　　晏缺：？
　　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听不懂池舟舟的胡言乱语了，一脸平静地略过提问，反客为主道：“你先去睡吧，我晚上再过来。”
　　池舟舟下意识“嗷”了一嗓子。
　　等晏缺像个黑风老妖一样飞出去了，才反应过来——
　　等等？神他妈晚上再过来，你晚上过来干嘛？有什么事是白天不能干明白的？
　　池舟舟这人想象力极其丰富，就这短短六个字，她已经从古言脑补到了现言，从国产片脑补到了漂亮国的奔放火辣。
　　这人还特别会给自己加戏，一边脑补，一边直奔无极门被分到的院子，奔着温泉池子就去泡澡。
　　……
　　直接入夜。
　　池舟舟下午已经眯过一会儿，中间池澄和紫菀各来过一次，是叫她去吃药王谷药膳也没兴趣，约她去看百灵谷三大奇观也不动弹。
　　这人就瞪着一双眼躺床上等。
　　说到底，池舟舟这人还是命犯太极，对晏缺能说出这样的话太好奇了。她照例没有关窗子，等了小半个时辰耐心耗尽，刚脱了衣服掐了灵灯打算睡觉，就听窗框上一声轻微的响动。
　　池舟舟骂了一声，问道：“阿缺？”
　　半晌没人应她，池舟舟下意识有点紧张起来。
　　主要是她这会儿只穿了一件清凉的小衣，刚应该先关窗再脱衣服的，她暗骂自己一声傻逼，重重咳了一声就准备张口时，一道几不可查的风刮起在她身边。
　　池舟舟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随后，一张冰凉的手覆上她的口，身子也贴上了她只有一根丝带的后背，压低了嗓子道：“你想被人发现我半夜在你这里吗？”
　　听到这嗓子池舟舟倒是不反抗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有时候是有点傻。
　　半不半夜的，谁都不会觉得他俩清白好嘛！
　　作者有话要说：　　生……生死时速。
　　你们缺子哥其实完全动心，下意识的表现都是照顾，但他自己好像没概念。感谢在2021-07-04 23:59:49~2021-07-06 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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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就这么捂了半晌, 晏缺见人不再挣扎，正要放手时，掌心突然有一阵温热又湿润的触感。
　　是池舟舟伸出舌头舔了一圈。
　　这人脑子有坑, 突发奇想, 就想看看堂堂魔君会不会出手汗, 舔起来会不会也是咸的。
　　晏缺整个人僵了一瞬, 嗓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颤音和无奈, 对池舟舟道：“你……”
　　池舟舟呼吸顺畅，还觉得自己这招挺奏效，打算以后趁其不备斩杀之，于是扭头冲晏缺露出脸颊一侧的小梨涡：“心肝儿, 人家今天没吃东西呢, 饿饿, 饭饭。”
　　晏缺向后退了一步。
　　他眼中带着嫌弃，手上却不知道从哪已经摸出颗青涩的果子, 递给池舟舟。
　　池舟舟惊了。
　　她有生之年看见晏缺本人随身携带一颗水果, 不亚于看到母猪上树, 女娲灭世, 王母娘娘爱上美猴王，莽张飞以文会友舌灿莲花。
　　此等荣景, 值得池舟舟一个鲤鱼打挺夺过果子, 张开大口狠狠咬了下去。
　　一口嘎嘣脆。
　　再来一口……
　　来个屁。
　　草。
　　是他妈酸的。
　　池舟舟一口全吐在了晏缺手里。晏缺垂着眸看了一眼池舟舟咬成渣渣的果子, 眉尾一扬。
　　倒是适合修恶狗道。
　　池舟舟皱着眉等酸劲儿过去, 看到晏缺摸着黑走到桌边，行云流水倒了盏隔夜茶，没等人走到跟前，就一把夺过来牛饮下去。
　　好半天, 她才瞪着晏缺问：“你大晚上跑来，就为了整我一顿？”
　　晏缺脸上已经有了松动，细细看去就是将笑不笑的轻松之色。他也没想到堂堂药王谷，给老祖宗供奉的竟然会是烂果。
　　他板着脸摇头，池舟舟不信。
　　再三逼问下，晏缺才把头扭向窗外，伪装自然地道明来历。池舟舟一听都快怀疑这哥哥是被夺舍了。
　　“不是，你偷人祭品啊，晏小缺？这事放在金玉峰身上我都不会意外，当然了要是池澄犯这事儿我立马就能给他爹娘告状，你是怎么着，时隔多年的叛逆期？”
　　池舟舟心里还盘算着晏缺是不是故意做戏给他那位生母看的，就被晏缺指间轻轻一带的蚕被给裹了个严实。
　　池舟舟有些疑惑，暑气还没消完，这人是要热死自己吗？
　　晏缺只用余光看着她，不紧不慢：“不算偷，只是取。你不盖着些，我能看进去。”
　　池舟舟：？
　　好家伙，孔乙己后继有人了，鲁迅拍着棺材板儿直呼高手。
　　池舟舟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她无意识中脸率先烫起来，又掩饰性地摸了摸，反应过来现在黑灯瞎火，胸前虽然能不小心走光，脸色什么的还真不一定。于是，又大咧咧放下手。
　　谁知，晏缺又道：“你要是不用手捂着，我发现不了。”
　　池舟舟：“……”
　　你大爷。
　　池舟舟恼了，胸以下捂着被子的部分蠕动起来像个虫且。晏缺饶有兴致围观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随着晏缺倾身的每一分下压，池舟舟再也不能做一个自由翱翔于床榻间的茅厕精灵。
　　她甚至想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时候以跪伏的姿势来到自己上面的。
　　池舟舟按捺住一脚踹上小小缺的冲动，语气有些不自然道：“阿、阿缺，你不会……这次带回来的五恶是……‘淫’吧……”
　　晏缺前移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
　　其实不是池舟舟想的那份恶力。
　　但晏缺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到了那份恶力的一天可能会发生什么。池舟舟这一嗓子，连被五恶之力胁迫的他竟然都能分出一丝清明来。
　　不过晏缺的想法很快又被恶力盖了过去。
　　恶力这次盯上的是池舟舟的心。
　　于是，池舟舟那话说的越来越小声，最后几乎是淹没在床角时，晏缺已经半俯着凑到了她心口的位置。
　　池舟舟哪见过这人这副阵仗，心跳不听话地“砰砰——”“砰砰——”，有力又暧昧。
　　晏缺轻轻笑了两声，微侧过脑袋，跨在她身前望来，眼里承着窗外银月之辉。
　　池舟舟瞬间心跳又漏了一拍。
　　晏缺保持这个不远不近的姿势，似是挑衅，又好像只是打趣儿：“你在紧张？”
　　他又凑近了池舟舟眼前一分：“是怕我会做什么，还是怕……我会偷走这里。”
　　晏缺隔着一件薄而清凉的小衣，眼神轻飘飘落在池舟舟心口，没做停留又转开。
　　池舟舟随着他的注视方向本能激起一阵通了电的麻意和冷颤，身体向后缩了缩。
　　晏缺笑了，只剩单手撑在池舟舟身侧，显得娇小的人整个都被圈在怀中一般。他另一手很快换了个方位，转移到池舟舟脖子以上。
　　那里有一缕头发乖乖地贴在颈窝里。
　　于是，晏缺手指也在颈窝里打个圈儿，把头发撩到池舟舟脑后。
　　池舟舟怕痒，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也有些羞恼大魔头就撩个头发而已怎么自己就破功了。
　　晏缺听到笑声挑了挑眉，看不出是是什么想法，手翻到池舟舟脑后，看样子就要吻上来。
　　这人很不对劲。
　　池舟舟想到刚才晏缺没有否认得到了新的五恶之力。
　　结合刚才晏缺的骚话，是什么恶力显而易见。
　　她丢了手里的蚕被，趁着晏缺怔愣之际反客为主，摁着晏缺脖子翻滚一圈，一个擒拿式绞在他腰间暂且占了上风。
　　在月色映衬下，池舟舟的双腿瓷白又修长，她力气不大，却意外的能够压制住被煞气左右心神的晏缺。
　　晏缺眼中已经翻涌上晦暗墨色。
　　池舟舟学着晏缺先前的样子，勾了勾唇下压前身，指尖快准狠，挑开晏缺前胸衣襟笑道：“新夺得的五恶是偷盗吧？心肝儿，别怕，我这就帮你除了它。”
　　话毕，埋头附在了晏缺胸口稍微偏下的位置。
　　这事儿她做起来轻车熟路，脸不红气不喘。
　　啃咬吸嘬，像啃猪蹄一样的行为把自己都搞饿了，缠绕在晏缺胸口下方的煞气才有了一阵波动，没多久，池舟舟嘴里生出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唇齿间也多了一颗蚀骨钉。
　　她披散着头发，额间也有了一丝丝汗意。
　　看着身下的晏缺表情似乎逐渐回归到以往，池舟舟长出了一口气，刚要直起贴合的上身，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
　　请问现在晏缺选手实在举行什么“拔除蚀骨钉”的升旗仪式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改了，我觉得十分端正。
　　主要讲述了女主人公得到了强大的第二种煞气，准备集齐召唤神龙。
　　这是一本热血的海贼王文，希望审核大大放行，比心！
　　感谢在2021-07-06 23:59:20~2021-07-07 23:5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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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天地星霜, 窗外青山入梦，明月当空。
　　百灵谷中有三大奇观。
　　一为暮鼓晨钟，百鸟争鸣；二为夕阳西下, 火烧冰河；三最为奇特, 便是夜半时分笼罩整个百灵谷的幻海星辰。
　　池舟舟当然认得这玩意, 就是极光。
　　但她现在没工夫研究枸杞子一个药修是怎么折腾出等离子体现象的, 也没空关注今晚这极光怎么一个劲都是绿油油的。
　　她只是瞪着惊恐的灰鹅一般的双眸和晏缺对视。
　　晏缺尽管已经半眯上眼, 池舟舟依然没有错过流淌其中的情绪和波澜。他本人也并没有刻意掩盖这一点，只静静注视着。
　　池舟舟突然就有点怂。
　　她在晏缺衣襟上扒拉一下，想找个支撑点起身。
　　晏缺没说话，暗地里却做了个深呼吸。
　　于是, 池舟舟撑着他胸口刚要爬起来时, 晏缺滚烫的掌心已经覆在池舟舟后腰上, 将人一巴掌拍下来。
　　池舟舟第一反应是——
　　草。
　　这人打地鼠一定很快。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双手是怎么反扣在背后的。
　　人是侧着脑袋趴在晏缺前襟, 眼神飘忽半天, 落在了斜对面的明镜台上。
　　淦。
　　说好的古言镜子都照不清楚人呢, 骗鬼呢！这堪比4D的镜面技术是怎么肥四？？？
　　池舟舟疯狂吐槽, 脸更烫了。
　　晏缺的声音从胸腔中传来依然很好听，带着一股自我压制：“你很热？”
　　说完这话, 掌心动了动碰到了系在背上的带子。
　　池舟舟瞬间有一身电流流过的感觉, 仿佛能自成一个串联电路。
　　她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 不热。”
　　晏缺没戳穿, 带着她侧了个身，两人变成面对面的侧卧状态，池舟舟这会儿的僵硬程度简直可以客串个干尸，惹得晏缺嗓子眼里憋出一声沙哑的笑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这人怂。
　　池舟舟自我感觉是败了一局, 挺丢脸的。
　　她讪讪开口：“咳……你……你家小孩很有活力。”
　　晏缺应当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垂眸看着池舟舟半晌没说话。
　　池舟舟凶道：“有，有话就说。”
　　晏缺道：“说什么？你家小孩也不错吗？”
　　池舟舟耳尖红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脸皮厚，还是太蠢，太纯——”
　　这个“纯”字拖了个余音，配上性感沙哑的低音，池舟舟整个脑袋可以搬去做红灯了。
　　晏缺似有所感，趁人不注意无声勾唇。
　　空气一时很安静，池舟舟像个大马猴挺尸在那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日子荀杉墨跟她八卦的关于晏缺年龄的事，这会儿一股脑全都涌现出来。
　　你说这堂堂魔君，最少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再看脾气秉性，估计长这么大别说谈恋爱，姑娘手都没拉过，这人万一要是不懂，会不会直接绝了魔道祖师爷的后？
　　池舟舟觉得自己为妖魔三十六部操碎了心。
　　于是，万籁俱寂中，她一嗓子突然响起：“你知道怎么给你家小孩消消火吗？”
　　晏缺应该是愣了。
　　好半天没人回答。
　　池舟舟费劲仰头去看他：“就是自……”
　　她话没能说完，晏缺当头笑了一声，这笑里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凶巴巴，怼着她的唇就吻上来。
　　坦白讲，晏缺的攻势很强。
　　池舟舟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攻城略池，唇齿之内扫荡一空，带着鲜明的晏缺式个人色彩。
　　她的手被晏缺握着，突然生出一种神奇的安全感。
　　就好像奇经八脉突然被打通了。
　　又不是没亲过，池舟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毛病。
　　晏缺亲完有些意犹未尽，却没在逾矩，只是静静地，一根一根捏着池舟舟的手指。
　　他知道这不像往常的自己，甚至有点超出自我的把控范围。
　　但依然甘之如饴。
　　幻海星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幻了颜色。
　　从窗户望出去，星辰映着整方天空成了粉红色。
　　如梦如幻，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在这样的情境中，什么借景抒情，触景生情都变得不那么矫情。让人总想内视自窥，好好审视一番自己的感情和情绪。
　　不论是他也好，她也罢。
　　池舟舟简直要为这气氛烘托组拍手叫好，再加俩鸡腿。
　　晏缺的头轻轻埋在池舟舟肩上，发出闷哼。
　　他知道有什么在飞速的脱离他的掌控，唇却还是忍不住靠近池舟舟耳边道：“舟舟……”
　　这是晏缺第一次喊舟舟。而不是池舟舟。
　　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喊。
　　因为他统共也没跟几个人说过话。
　　池舟舟听到这称呼一脸震惊，今晚就有点莫名其妙。这人嘴里竟然能不带姓地喊出她的名字，还意外地有点温柔……
　　池舟舟有点不服地小声咒骂了一句。
　　晏缺在她耳边笑了一嗓子，懒散中带着一股子撩动心弦的味道。
　　百灵谷中，夜风黏腻。
　　谷内独有的幻海星辰漂浮在空中，它们闪烁、膨胀、跃动，在明灭交替中满载少女怀春的悸动，以及暗夜将被白昼潮流所侵袭。
　　星星总是知道所有事情。
　　就像是他们闪烁的节奏很快就跟上了室内指尖上的跃动。
　　午夜的共鸣让星海不知疲倦。
　　就好像遨游在一片无垠虚空，不知何为飞升。
　　有人在轻声叹息。
　　月色逐渐昏沉黯淡。
　　笼罩着幻海星辰起起伏伏，卸下一身白昼照耀下的教条和枷锁，身份与思虑，甘心沉沦在俗世红尘之中。
　　只是凡尘轻易进得来，却从来不会轻易放任谁离开。
　　……
　　池舟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晏缺这人比她想的要麻烦，她也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了，只是觉得累。
　　摄取新的煞气很累。
　　助人为乐更累。
　　临睡前，她狠如二哈，在晏缺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才满足地感叹一声“香”，然后像昏死一样沉沉睡过去。
　　晏缺那个上头的劲儿过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他的冷静又回来了，他突然想起池舟舟曾经骂过他一句“暗中观察”什么的，没太记清楚。
　　池舟舟狗牙咬完，晏缺才回神，眼里才带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终于被他注意到了。
　　夜已经深了，晏缺就这么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得有小半个时辰。
　　直到池舟舟皱眉小小打了个喷嚏，他才挥袖带起一阵魔息，关上了敞开的窗户。
　　他眼神没有离开过池舟舟。
　　坦白说，他注视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深情，如今在池舟舟的睡颜面前，卸去一身寒凉，就连气势也柔和下来。
　　不知为何，今夜眼角的小痣带着他整个脸颊都有了一丝血色。
　　他好像是终于想明白什么事情，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闭上眼，睫毛擦着池舟舟额头落下一个吻。
　　一吻落定，晏缺张了张口，可能是想自言自语点什么内心独白。
　　星海也折腰在倾听着。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睡梦中的池舟舟突然一拳挥来，同时一个高抬腿劈在了晏缺腰上。
　　晏缺压根没防备，被池舟舟一拳打在下巴上。
　　打人的这位还闭着眼嘤咛一声，似乎是被撞疼了。
　　晏缺看着池舟舟落在自己腰间的腿，眸色深了深，连忙掐断萌芽，有些匆忙地召来被子裹严实池舟舟。
　　活他妈像是寒冬腊月。
　　好半晌，池舟舟被捂出了一头汗。
　　晏缺无声扯唇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一晚上的笑比以前加起来都要超出几倍。
　　或许，这就是池舟舟吸引他的魅力所在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改完了。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本章主要讲述了两位的感情认知变化，借景抒情，带着一丝深沉，感性，以及些微的沙雕，以此替代糟粕。
　　请审核予以放行，感谢。
　　周末万更周末万更，诶嘿，顺顺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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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山中一夜长挂情。
　　朝钟敲响到第六声时, 池舟舟终于被山涧穿来的叽喳鸟鸣声唤得睁开了眼。
　　她仰面躺在床上，入目处先是松花色绣帐顶，她翻了个身懒懒散散去摸身旁时, 才发觉竟然是空的。
　　日啊。
　　晏缺是狗吧？
　　招呼都不打, 这他妈跟大清早拍屁股走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池舟舟起身骂骂咧咧：“区区凡夫俗子, 三秒不过岗, 小爷我还不稀罕呢呸……”她抬手取来下裙, 三下五除二先缠在腰上。
　　一室静谧中，突然传来一声书页翻动的声音。
　　很突出，很响亮。
　　池舟舟也听到了，连着系腰带的动作都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坐在书桌前的人却没有放过她, 隔着一层青纱帐, 语气淡淡道：“凡夫俗子可以, 三秒？”
　　池舟舟深吸一口气，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看到了天堂的成吉思汗在向她招手了。
　　背后那道视线的死亡凝视感实在是过于强大, 池舟舟顶不住了, 随便糊弄了一下中衣, 穿得像刚被打了一顿。
　　她一边小步伐往过挪动, 一边笑道：“阿缺，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醒来这么早就看书呢？看的什么书呀……”
　　“问问你睡着以后那套醉拳吧。”晏缺卷着书册又翻了一页, “你还没回答我, 谁三秒不过岗？”
　　池舟舟：“……”
　　这人还没完了。
　　晏缺手里的书慢慢下压, 一个眼神透过缝隙传过来。
　　池舟舟连忙开口：“我！我一套醉拳三秒！”
　　晏缺终于没再追问，这茬总算是翻篇儿了。
　　池舟舟松懈下来，伸个懒腰打了打哈欠。她每次接收了大量的煞气都会这样，已经有些习惯了。只是十分疑惑魔龙这个比是不是直接去世了。
　　如果真跟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 大能一闭关都是十年百年为计数单位，池舟舟觉得这辈子到死可能都不用担心再拿什么抠脚人设了。
　　池舟舟这头鬼马神游，晏缺却轻轻拢了眉头。
　　他手中高举着那册书籍，池舟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知道这人好半天没翻页了。
　　半晌，晏缺刚要开口说“过来”，突然顿住望了门边一眼，池舟舟不明所以也看过去。
　　“怎么了……”池舟舟回过头，哪里还有晏缺的身影，就连最后一丝魔息都消散在空气中，不见踪迹。
　　池舟舟还没顾得上疑惑，门响了。
　　三叩之后，门外传来池澄的声音：“舟舟，起来了吗？”
　　池舟舟站在桌边冲着已经离去的魔君大佬竖了竖大拇指，喊一嗓子：“起了起了，哥你进来吧。”
　　池澄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是从药王谷膳房弟子们那里要来的几样小菜，都是按池舟舟的口味来挑选的。
　　他看着池舟舟傻愣愣的怪异姿势，挑了挑眉没有发问。
　　“昨天就没吃东西，今天总该馋了吧？”
　　池舟舟被她哥这么一说，还真是掀起满满食欲。上前接过托盘就坐在了书桌前用餐。
　　池澄半是数落半是纵容：“吃东西不上餐桌，没规矩。”
　　池舟舟仰头弯唇，露出两个小梨涡，俩人谁也没拿这话当真。
　　池澄绕到桌子另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失笑：“你什么时候对佛经感兴趣了？”
　　池舟舟分神看了一眼，是刚才晏缺看到一半放在那里的，书页甚至还停在那半天没有翻动的一页上面。
　　她这会才看仔细了，书名是《佛说四十二章经》，一笔小楷，倒是有些《灵飞经》的飘逸流畅之感。
　　池舟舟扒拉完嘴里的食物，才敷衍道：“啊，我就……夜来无事，偶有所感。”
　　池澄看着翻开那一页，表情变了变：“有感？”
　　池舟舟点头：“人嘛，历尽千帆，有那么一点点感触。”
　　池澄又看了眼书，眼神有点一言难尽。奈何池舟舟没注意这点不对劲，还要开口再吹。
　　池澄有点听不下去，更有些担心妹妹的心灵状态，于是打断了她：“……我给你念念吧。”
　　池舟舟怔了怔，不明白吃个早饭的工夫怎么剑修还改成佛修了。
　　池澄很明显不是来询问她的，只是来通知一声。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
　　池澄念完，又返回去意有所指道：“这章好像是感叹妻子情爱的。”
　　池舟舟：“……”
　　？？？
　　她哪里知道大佬大清早起来看得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经书哦，晏缺这人现在真的很不对劲。
　　池舟舟回忆一番，猛然想起刚起床那会儿，晏缺是不是还说了一句类似“凡夫俗子可以”之类的话？
　　她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跳空了一拍，随即涌上莫名的欢愉感。
　　就好像是篮筐下起了气泡的一罐汽水，夏日午后长廊里响动的风铃和西瓜，能让人不由自主满足，情不自禁惬意眯了眼。
　　池舟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反而是池澄盯了半晌，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昨天晏缺送你回来的？”
　　池舟舟回神，眼神不去看她哥，点了点头。
　　池澄一看池舟舟这样儿，似乎就懂了点什么，叹了口气：“吃吧，吃完还要去抽签分组。”
　　女大不中留。
　　看来等这次回了金玉峰，他有必要给家里去个口信，让他爹邀晏缺过府一叙了。
　　……
　　*
　　药王谷，主峰。
　　台上坐着大门派里有些地位的仙尊，池舟舟打眼一扫，竟然意外地看到晏缺被安排在挺显眼的位置上，不由挑眉小声吹了个口哨。
　　她保证这个距离，只要没放开魔息不该注意到才对。
　　晏缺却在她吹口哨的那一刻看过来，神魂内登时响起“站好”两个字。池舟舟立马站出个国.庆.大.阅.兵军.姿来。
　　搁在一排剑修里十分显眼和一言难尽。
　　今日参与比赛的门派全都到齐了，一共十六支队伍，每队六人。
　　算起来，今年的奥运会有些特殊。
　　除开撑场面的五大仙门，隐世世家、散修小门也凑出不少支队伍。再加上改变了打擂台的赛制，选择把所有人投放到同一个海天秘境之中，前来看个热闹的也不少。
　　枸杞子今年算是下了血本。
　　海天秘境本就是药王谷的甲等门派秘境，许多稀有的丹药原料都可以在秘境中获得。他们今年又开启了一个小队算分制的比拼模式，可以想见进了秘境之中会有怎样一番争斗。
　　这馊主意是李忘风率先提出的，枸杞子作为从犯进行了一系列完善和改进，大大加强了比赛的难度和变态程度。
　　看着台下各个队伍都意气风发的少年英姿状态，老家伙们露出了会心一笑。
　　很久没有折腾过年轻人了呢。
　　池舟舟对忍不住打个激灵，侧头去问沈默：“掌门跟你提过比赛规则吗？”
　　沈默摇头：“哎呦，姑奶奶你可算想起跟我说话了，我以为我这个男配被您遗忘在角落了呢。”
　　池舟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上回刚一落地，她净顾着谈宋的八卦和荀杉墨的红线了，结果把沈默坑在入谷口上等了半晌。
　　这是真·修真时代好兄弟。
　　沈默这会儿抱臂懒散地眯了眯桃花眼，看起来还真有深藏不露那个风范。
　　池舟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然后这人笑了笑：“我知道掌门和谷主的基友情要不要听？”
　　池舟舟：“……滚。”
　　他们插科打诨的功夫，台上一切都敲定下来。李忘风作为资历较高的一位起身主持，无非就是叮嘱一些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池舟舟原本还能笑着和紫菀小声吐吐槽，随着李忘风语速越来越快，众人面色都严峻起来。
　　太狗了。
　　实在是太狗了。
　　如果可以投诉，池舟舟决定第一个就投诉李忘风这糟老头。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
　　简直不堪入耳。
　　“本次进入海天秘境后，会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任何一个地点。按理来说只要不在秘境主人的老巢内都算是平安开局。”
　　啧啧。
　　池舟舟忍不住拉着沈默小声吐槽：“那他妈要是刚好落在老巢呢？直接落地成盒吗？”
　　“……秘境内允许正当的争斗行为，大家刚进去并不会整队传送在同一个地点，因此，开场的重中之重就是在保全自己的同时尽可能去跟队友会合，如果实在倒霉碰上一对多，也可以利用自身携带的任何法宝脱困。”
　　池舟舟笑：“别问，问就是开局两条狗……”
　　沈默接：“吃鸡全靠苟。”
　　“……本次小队的主要目标是摘取地图中各个角落掩埋的五色食人花，一朵十分，分值累计无上限，可以夺取别的小队的食人花。此外，击败秘境主人直接获得一千分。”
　　池舟舟惊了。
　　“那他妈还等什么，直接把别的队伍干翻，采它一朵花意思意思不就得了？”
　　沈默竖了个大拇指。
　　台上的李忘风终于忍不了了。
　　看向池舟舟道：“来来来，你这么能耐你上来说怎么样？”
　　沈默立马笑得不行。
　　池舟舟讪讪：“不了不了，还是您来吧，我这点儿能耐哪比得过您呢。”
　　李忘风其实对池舟舟最后那句很是震惊。
　　他们研究了半天的新赛制，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去获胜。
　　他直觉今年无极门要完蛋，不是得罪完所有门派，就是在所有门派面前把脸丢尽。
　　作为掌门，他觉得还是落了别人的面子比较好。
　　李忘风满怀心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枸杞子起身去宣布各队的带队人。
　　对于无极门没有选择池澄或者是荀杉墨，枸杞子颇有微词，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池舟舟老神在在听着。
　　其中大部分人她没听说过，只有几个老熟人的名字让她眼前一亮。
　　目前，断水山庄是叶桑带队，迷踪岛是柳嘻哈，药王谷是一位时常跟在枸杞子身边的师兄，最出乎她意料的便是万佛宗，竟然他喵的是一毛大师亲自出马。
　　这是为了赢脸都不要了啊？
　　你一个渡劫期出马我们还打什么打，直接一巴掌打死全员大结局得了。
　　池舟舟看了看左右，大伙也都是一脸这个表情，看向万佛宗。
　　一毛笑了笑，给身边一个年轻的小沙弥递了个眼神。
　　小沙弥牛哇。
　　就这一个眼神，开口就是一大串：“因为般若塔在万佛宗的缘故，佛门其实从不参与这场争斗，却有权派出一支队伍随行观察，以此拒绝居心叵测的人进入般若塔内。今年由佛子本人担任，也完全不会跟大家产生争斗，请诸位安心。”
　　瞅瞅这理解能力。
　　池舟舟愿封他为修真界第一同声传译。
　　一毛也笑着做了个合十礼，末了还特意往池舟舟这方看了一眼。
　　池舟舟对他倒是还有点印象，想起当日溜溜球似乎就是见过这人后突然发狂，忍不住往沈默身后退了两步。
　　一毛看到又笑了起来。
　　这位佛子尚且年轻，是少见的俊美外表。听闻坐莲悟禅时，还不满十岁。如今也不过是双十年华便能达到渡劫期，也算是修真界的传奇存在。
　　台下，不少人议论起了参赛弟子的长相排名。
　　一毛的呼声不低，他本人似无所觉，依然笑吟吟看着池舟舟的方向。
　　台上，晏缺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逐渐阴沉下来，离得近一点的长老们甚至可以觉察到狂风骤雨将来的阴沉魔息。
　　没人知道这位又怎么了，于是都小心翼翼打量过去。只见晏缺的眼神狠狠盯着一毛，大有用视线把这秃瓢灭了的冲动。
　　李忘风那是谁？曾经带头八卦过池舟舟和晏缺的人啊。
　　他这会儿满脑子又是一出奇葩三角恋，甚至已经脑补到了妖魔三十六部大战万佛宗的戏码。
　　臭老头儿抚着胡子嘿嘿瞎乐；另一边，晏缺宛如冰雕寒气四射；坐在两人中间的柳无错可能是背上痒，突然从腰间掏出那杆鸡毛掸子，戳进衣服里开始挠背。
　　沈默：“……”
　　池舟舟心大，压根没发现这一茬。
　　枸杞子念完最后的无极门带队时，不只是周围队伍，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还以为会是她哥。
　　池澄读懂了池舟舟眼中的迷茫，解释道：“掌门钦点的，他看好你，加油。”
　　带不带队的，其实都是熟人，进去了有商有量来，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主要是现在周围的人比她反应可大多了。
　　——“从没听说过这么号人物啊？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但我知道这师妹是金玉峰的。”
　　“那不就是个废物窝？就这也配带队。”
　　“别这么说，毕竟可是无极门千挑万选精心选出来参赛的呢。”
　　听听，一句赛一句。
　　池舟舟立马从沙雕文穿越到了“莫欺少年穷”大型爽文开局现场。
　　她就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吃着自己的瓜，眼神一瞟扫到晏缺的神色，终于愣了一下，感叹这人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晏缺回望池舟舟，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池舟舟疑惑眨了眨眼。
　　这时，立在一边的一毛大师突然开口了。
　　“睹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池施主缘法天定，妙哉善哉，非五行之内可以参透，小僧自然也无法窥得。”
　　全场惊呆了。
　　十年了。
　　时隔十年的再度开口。
　　竟然又他妈是为了无极门金玉峰，佛子是不是跟金玉峰有点什么前世今生的爱恨纠葛。
　　所有人的思绪都很活泛，他们以为闭口禅时隔十年再次打破已经十分稀罕，没想到更稀罕的紧跟着就来了。
　　台上，一直坐在晏缺身后像个随身翻译的孙长老突然站起了身。
　　他一脸尴尬地扫了晏缺一眼，得到对方强迫执行的眼神，扯出一张笑脸道：“先前这位溜溜球仙尊与我们魔君有大恩，因此我们妖魔三十六部都认她这个人。今日若有谁不服，便是与我们三十六部不对付。”
　　众人一脸震惊，长这么大就没碰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池舟舟也是一副黑人问号脸看向晏缺。
　　晏缺淡淡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池舟舟叹气，熬鹰她可熬不过这人。
　　好歹也是个仙门正式的比试，池舟舟不想画风逐渐偏离。
　　可伫立在一旁的一毛似乎并不这么想，她甚至怀疑这人是故意来给她找茬的。
　　事到如今，池舟舟细细捋过一遍，已经有点察觉到晏缺似乎就是从这秃瓢开始盯着她的时候有点不高兴了。
　　她有意识避开这种状态时，一毛却主动凑近了一步。
　　时隔十年，一毛大师的第二句话是：“小僧愿以禅心护池师妹周全。”
　　池舟舟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求求这祸害，这辈子别再开口了。
　　果然，下一瞬间晏缺就抬起了手。
　　池舟舟脑子里闪过无数仙魔大战的戏码，却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晏缺只是隔空抛了个东西到她怀中。
　　池舟舟慌忙接在手里。
　　晏缺如常平淡的声音清晰响起：“不是一直喊着要嘛，戴上。”
　　池舟舟怔了怔，摊开掌心。
　　嚯，是一枚有那么点眼熟的红琉璃指环。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改的有点晚，今天耽误了抱歉。
　　送戒指是缺子哥的小心机，也算是正式的攻守互换吧。
　　出自《定情诗》：“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约指就是戒指啦。
　　前排交代一下，后期有那么一丢丢虐缺，一两章不用怕。

第43章 、Chapter 43
　　池舟舟愣着看向掌心, 脑子里还没捋顺过来。
　　何止是捋顺，就是大连来了她也绕不过来晏缺突然的这一套操作。池舟舟甚至不记得晏缺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收回去的。
　　宗门比之后的醉酒一夜，对她来说不过是本性出演的日常。
　　两人在万众瞩目之下对视。
　　池舟舟向左歪了歪脑袋, 眨眼。大约想说“哥哥, 哪出啊？”
　　晏缺坐的倒是挺端正, 就是这会儿有点不太明显的歪脖子。过了好半天, 才一脸不算满意地轻轻点了个头。
　　池舟舟下意识向前探了探脖子, 瞪圆了眼——
　　不是，点头几个意思啊？不要让人做阅读理解啊大哥！
　　或许实在是耽搁的有点久了，场面一时挂不住，莫别情在旁边突然咳得像个痨病鬼, 惹来闻雨苍林一句“昨晚走前让你喝水了, 现在哑了吧”, 再次惊起千层浪。
　　局势越来越不可控。
　　堂堂奥运会，活他喵像个相亲连连看。
　　晏缺呢, 这位搅动风云的鬼才, 毫无所动, 眉梢一挑问池舟舟：“怎么？又没兴趣了？”
　　池舟舟觉得只要敢说个“不”字, 晏缺能立马用眼神给她来个回炉重造。于是她下意识地把指环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戴完了才后知后觉，这是恋爱中的意思。
　　她耳尖有点红, 飞快扫了晏缺一眼, 那人完全就是一副管你戴在手指上还是脚丫上, 套上就行的冷酷嘴脸。
　　池舟舟：“……”
　　晏缺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这才把眼神投向一毛大师。
　　“我自己的人，自己会看好，不劳佛子破戒费心。话这么多，小心耽误了你堪破渡劫境。”
　　一毛眼神在魔君和池舟舟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无悲无喜的脸上逐渐写满池舟舟看不懂的欣慰，应道：“随喜赞叹。”
　　就这？
　　戛然而止？
　　池舟舟：……这秃驴绝壁是故意的。
　　晏缺身上那点漂浮又难以遏制的暴躁随着这句话音落下，逐渐就平息下来，池舟舟甚至还能感觉到这人现在心情不错。
　　肆虐的魔息消失了。
　　寒冰射手一般的气场被尽数敛去。
　　他甚至勾着唇对身边的李忘风点点头：“继续吧。”
　　池舟舟：“……”
　　台上众人感受到那股绝对的威压消散，心中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他们之中，如李忘风一般停滞在元婴大圆满的便有好几人，在这之下还有数位长老和散修的掌门人也是元婴境界，更不要说，佛子一毛乃是渡劫境，只缺一个契机便可迈入大乘。
　　即便如此，都没能阻挡魔君的怒火吗？
　　那晏缺他，难道已经到了大乘期……
　　佛子好不容易安静了半晌，突然又开口道：“我观这枚琉璃指环，倒像是封印有妖魔三十六部首领魔煞印记的信物。”
　　这话如平地炸雷，惊得枸杞子直接蹦起来，朝着池舟舟就要飞身过去。
　　晏缺挥了挥袖，枸杞子飞到一半突然顿了下来。
　　晏缺看向一毛，半眯着眼睛，嘴角变成嘲讽的笑：“难为仙门，竟还有人记得，是又如何？”
　　一毛柔声道：“此物能封住三十六部魔煞，不过是因为有一滴温寥的心头血。”一毛将视线转向池舟舟，笑得一脸了然：“如此重要，就给了池施主……”
　　池舟舟下意识觉得这臭和尚又在拱火。
　　她深深领悟到了一毛为什么要修闭口禅。
　　他不闭口，修真界全他喵得闭眼。
　　很久没有人主动跟晏缺提起魔道祖师的名讳。
　　乍一听到温寥，他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晏缺才冷冷看向一毛道：“五句，修闭口禅？”
　　他又看向池舟舟，眼神甚至都没在琉璃指环上做过停留，只饶有兴致地观赏池舟舟多变的表情。
　　“她喜欢便给了，你们仙门有意见？”
　　嘶——
　　全场那么多人，心思各异安静如鸡，唯有金玉峰所有人内心都在疯狂尖叫。
　　草。
　　阿缺牛哇。
　　这他妈是一出手就要搞个大的，瞧瞧小师妹那傻样，本来就迷得不得了，这回还不得死去活来。
　　离得远一些的五大仙门弟子逐渐开始交头接耳，无极门的兄弟姐妹们继“池师妹杀夫证道”事件后，终于又有了新一轮的重大讨论——
　　“不愧是无情道第一人，这才几日，池师妹已经忘记了凡人阿缺，转而勾搭上魔君了！”
　　“……不是，我怎么瞧着这位魔君长得有点脸熟。”
　　“那能叫有点吗？根本就是阿缺吧！”
　　“说起来，当日传阿缺跳崖有鼻子有眼的……可黑魔崖那头不就是魔界地域了吗？”
　　“……是哦，难道说——”
　　“没想到堂堂魔君如此痴情，不仅要装作凡人，隐瞒身份，还多次两地奔波，捧场救场全不落下！”
　　“呜呜多感人的异地恋啊，我愿称他俩为修界第一地下恋情！”
　　“啊——我好了，我房又盖起来了！”
　　八卦的风吹过药王谷每一个角落，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喝多了娃哈哈AD钙奶。
　　莫别情觉得再不控制一下，奥运会当场就能变成这俩人的大婚现场。
　　不，本文还不能完结！
　　他连忙捅了李忘风三十来下，终于等到老头一本满足地回神，便催他师兄赶紧让各家带人进入秘境之中。
　　这事儿早就有随行的药王谷小弟子做好准备领路，李忘风喊了一嗓子之后，现场逐渐又恢复到如火如荼的比赛氛围之中。
　　池舟舟被剩下五人调侃了半天，别的队伍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大手一挥道：“别扯了，还比不比了，你们五个干脆在这比八卦得了？”
　　师兄妹几个嘻嘻哈哈跟着带路的弟子前往海天秘境十六入口之一。
　　池舟舟暗暗出了一口气，慢悠悠落在了最末尾。
　　池澄好笑地回头看一眼池舟舟，摇了摇头快步走开。
　　池舟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回头望了一眼台上，确切的说是晏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看这一眼，晏缺淡然地坐在高台之上，在一众凹仙门造型的人中间酷的没边，一身黑衣劲装还挺显眼。
　　几乎是池舟舟注视的一瞬间，晏缺便侧头看过来。
　　他轻轻冲池舟舟点了点头。
　　于是，池舟舟神魂上响起一道磁性，甚至还带了一丝丝温柔的嗓音：“去吧，我在。”
　　池舟舟瞬间就管不住脸上的小梨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有点少。
　　明天进了秘境也很好玩~
　　下本打算开个现代《野良犬》，互相救赎，甜虐中透着一丝沙雕，女主大概是个真酷妞儿，男主吊儿郎当真温柔，给自己换换思路。
　　等我撸个文案放上。
　　开文顺序《野良犬》《狂草》《叫你再玩妖号》。感谢在2021-07-09 00:00:30~2021-07-13 01:5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好喜欢萝莉吸血鬼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早中晚吃什么 10瓶；瑜瑜瑜 5瓶；我爱二狗子 4瓶；宴辞、虞挽歌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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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海天秘境, 玄海之滨。
　　池舟舟被传到了一座江心孤岛之上。
　　一江秋月，萧瑟入骨，夜风夹糅着迷雾里的寒潮, 吹乱了池舟舟的发丝, 也吹散了她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少女心。
　　她向远处眺望, 看到雾中有一团橘色灯火摇曳行来。
　　进了, 池舟舟才发觉那是一叶扁舟, 船头背对着她站着一位撑杆的老渔夫，池舟舟暗暗汇集灵气，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
　　老渔夫先她一步开口道：“仙姑，搅扰了, 我家主人邀您上大船听曲儿。”
　　池舟舟倒是没忘来之前几位掌门对海天秘境的描述, 秘境主人的老巢？这种撞大运的事一般都是留给荀杉墨或者叶桑这样的主角来完成蜕变的, 关她毛事。
　　她冲撑船的笑了笑，本想说不必了, 临到头不知为何, 戴着指环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抓起一把乱石, 在江水上投下一连串波澜。
　　池舟舟愣了一下, 看出点不对劲来。
　　“打水漂”这游戏她玩得不在少数，很轻易就看出来这一把出去力道和角度之刁钻, 不说破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吧, 至少也不该是见水就沉的状态。
　　除非这江水不对劲。
　　那划船的依然背对着池舟舟, 静静手握长杆站立, 池舟舟这才察觉出点怪异来——这个人打刚才过来，一直是在倒着划船。
　　她被自己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夜半江流之中，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右手上的红琉璃微微发亮。
　　池舟舟没有注意到, 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劳烦您前面带个路了。”
　　背对着她垮下双肩的老渔夫这才回过神，幽幽道：“仙姑客气了，请上船。”
　　池舟舟硬着头皮登了船。
　　老渔夫如来时一般倒撑一杆长篙，破开迷雾，船头挂着的橘黄灯火略显昏暗，明灭之间似乎还放出一股带有异香的烟雾。
　　池舟舟很快就听到远处传来的，逐渐清晰的管弦丝竹之声。
　　没一会儿，别的音声都淡去，只剩下一道婉转柔和的琵琶声。转轴，拨弦，便流淌出十分情意绵绵。
　　池舟舟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白居易的《琵琶行》。
　　莫非是个带着一身爱恨情仇，载满修真界故事的鸿门宴？她甚至已经脑补到了一个绝美的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楚楚之姿。
　　小舟终于摇晃着接触到一艘三层的画舫，面积足以和方才的孤岛相媲美。老渔夫伸手请池舟舟先行，与此同时，琵琶声也突然掐断了。
　　既来之，则安之。
　　池舟舟抬脚迈上画舫时，最高处的珠帘响动。
　　她站定仰头去看。
　　舫内的灯火透出来，打在那人一头披散下来的墨发上。一袭青衣，怀中抱着一柄琵琶，除却面上覆着没什么大用的轻纱，与先前在凤凰镇并无任何差别。
　　池舟舟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不是，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海天秘境还有群众演员？不可能，就晏缺那一张驴脸，谁敢去拜托他当群演。况且，他要是来，应该不会瞒着自己。
　　池舟舟一边想着，一边试探着冲高处的人抛了个飞吻。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池舟舟竟然会主动来打招呼，怔了怔，轻笑一声冲她招手：“进来，舟儿。”
　　舟，舟什么玩意儿？？？
　　就凭这俩字，我他妈立马判定你就是假的。
　　真正的晏缺，可以喊舟舟，但绝对不会喊她舟儿，池舟舟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那个笑也不太对劲，晏缺的笑更沉一点，就算笑也不会完全卸下那身孤傲。
　　池舟舟点评着点评着，发觉自己对晏缺的评价好像也不太对劲，非要说，就像是带了一层粉丝滤镜。
　　嘶——
　　她摇摇脑袋，拨开珠帘，抬脚迈进画舫之中。
　　她一进门，便被各式各样穿着仙气的美男包围了。这些人应当就是之前在江上听到的丝竹管弦声的弹奏者。
　　此时，他们将池舟舟好声好气的迎进来，安排在客座上，又是添酒又是剥水果的，让池舟舟整个人都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三楼那位假晏缺就在这时顺着扶梯下来，怀中依然抱着琵琶，借用晏缺那双深情的眼眸紧紧扣着池舟舟。
　　池舟舟正把头埋在一位白衣男子双臂之间。
　　假晏缺皱了皱眉，走得近了，才傻眼起来。
　　只见白衣男双手高举好大一块切好的冰镇西瓜，池舟舟这位大爷连碰都不带碰的，只负责埋头啃瓜。
　　这一屋子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不为男色所动的人，很多；但是他妈的吃瓜跟吃面一样吃出“吸溜”声，再抬头只剩下见了白的瓜皮的这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无人说话。
　　池舟舟不满，向另一边招了招手。
　　一个长相乖巧的男子递上刚拧好的帕子，她大喇喇擦了个手丢回去，还顺手摸了摸弟弟柔顺的毛。
　　假晏缺此时已经收拾好表情，看向池舟舟道：“舟儿，吃好了？”
　　池舟舟强忍住给他嘴上贴个封条的冲动，开始表演起来。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鹿眼，歪了歪脑袋笑道：“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哦，舟舟认识你嘛？”
　　假晏缺眉头一挑：“你不认识我了吗，舟儿？”
　　池舟舟手足无措地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没想到假晏缺也是个老狗贼了，将手中琵琶递给身后的随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个脉枕，拉着池舟舟道：“舟儿莫怕，晏哥哥给你把个脉，不管有什么问题，哥哥都在你身边。”
　　池舟舟试着挣扎了几下，发觉纹丝不动后，心底咯噔一下。
　　这人修为不低。
　　她硬的不成，只能装疯卖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池舟舟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十分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放在了脉枕上。她还嫌气氛不到位，在上面滚动了好半晌。
　　假晏缺：“？”
　　见面前人半天没动作，池舟舟还抬起头一脸严肃又高冷：“哥哥，有什么问题嘛？”
　　众人：“……”
　　没毛病！脑子确实有点大问题，需要给看看。
　　桌下，红琉璃指环的光华更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嚯，真假美猴王。
　　这个人也跟五恶有关，还是拱火天团成员之一，多好！
　　看看我家新预收吧呜呜感谢在2021-07-13 01:50:06~2021-07-13 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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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药王谷, 主峰千浪峰。
　　风大迷人眼，巨大的水镜悬挂在半空中，不时会被吹出细小的波纹。
　　水镜之中已经被切割成16等份, 标志着无极门的那部分此时显示着池舟舟疯癫一般的状态。
　　没人说话, 就连笑出声的莫别情在看过晏缺的表情以后, 都板起脸严肃地看起了赛事。
　　简直就是煎熬啊。
　　不过池舟舟的运气确实差了些, 不, 可能不是一些。
　　她这一进去，直接传送到了秘境主人的老巢，还是心脏部位。众多知情的长老都有些担心起来。
　　海天秘境与其他门派秘境不同，乃是无法化解的毒物之地。
　　很早以前, 药王谷的药修分为两大派, 一名“回春手”, 一名“百草枯”，听名字就能猜出个大半, 这一个是治病救人的, 另一个却是用毒杀人的。
　　百草枯曾经的无比荣耀, 都败在一位名叫孟浪的毒修天才身上。孟浪的名字暂且不议, 他当年那套骚操作却是连莫别情想起也要皱眉。
　　那一日，药王谷天涯海角惨死三百弟子, 孟浪叛出仙门, 入了魔道祖师温寥麾下。
　　……
　　这些事提起来多少有些沉重。
　　如今孟浪已经被镇入海天幻境——便是曾经的天涯海角之中, 药王谷借用被削弱的孟浪考核了这么多年轻人, 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
　　仙门已经忘了，温寥被囚入般若塔之后，孟浪曾经短暂消失，然后带着一身暴虐的魔息再次出现, 变成个招蜂引蝶的淫.魔。
　　水镜里的池舟舟还在脉枕上翻滚着，立在她面前的孟浪却已经没兴致再演下去。
　　他挑起池舟舟下巴道：“舟儿，你不喜欢哥哥吗？那你看看这么多哥哥，你喜欢哪一个，今晚都可以陪你……”
　　池舟舟呆滞了。
　　晏缺手里的茶碗化为粉末随风散去，他沉着脸站起身就要离开。
　　枸杞子硬着头皮：“魔君稍安勿躁，毕竟是比赛，若是出手帮了，她也不好立足不是？”
　　晏缺连个眼神都没给：“不去，不帮，放心。”
　　离开的样子十分匆忙，大大降低了魔君发言的可信度。
　　等人走远了，李忘风才看向莫别情，神魂传音道：“孟浪到底是危险人物，我怕舟舟来不及捏碎铭牌传送出来。”
　　莫别情盯着水镜，嘴里没闲着，一边嗑瓜子边安抚他师兄：“不急，我看这丫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孟浪如今么喜好？那可是生剥了修仙者的皮，制成人偶收藏在他那画舫里，你徒弟选哪一个都是被剥皮的命。”
　　莫别情笑了，没来得及回答他师兄的话，就见水镜一闪，池舟舟那一栏泛出了红色的光华后，紧跟着黑屏了。
　　众人：？？？
　　……
　　玄明灯制作保.护.伞时，下过一道禁制。
　　这位道长十分有趣，生怕保.护.伞会侵犯了哪个弟子的隐私权，于是设定了碰到么限制级画面，就会掐断跟水镜那边的联系。
　　池舟舟对此毫不知情。
　　她只是双手张开，怀里揽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仙男，再看向孟浪那张脸忍不住皱了皱眉，满脸嫌弃道：“这些都给我留下，你滚吧。”
　　孟浪：“……”
　　？？？这死丫头难道不喜欢这人吗？怎么可能，自从得了五恶之力后，窥探修士的内心他还从未失误过。
　　她一定是在试探。
　　对，这丫头一看就是鬼主意多。
　　孟浪想着，忆起窥探到的画面，为数不多，却能在池舟舟脑海中挥之不去，想必一定是让她动心了。
　　孟浪一拍脑门豁出去了，摆出一张深沉，深情，深呼吸的脸对池舟舟道：“舟儿，要挠背吗？”
　　池舟舟：“？？？”
　　这人么毛病，唱曲儿就算了，怎么唱完了还要强行给人挠背，虽然看得出来干的都是不经营生，但是，她现在背不痒啊！！！
　　草。
　　难道这一挠之中，有么玄机？
　　修真界果然充满了尔虞我诈啊。
　　池舟舟对自己的精明十分满意，简直就是腹黑有城府第一人。
　　她挥挥手打断孟浪的献媚，皱眉道：“不需要……”
　　池舟舟话没说完，红琉璃强光一闪，差点闪瞎众人。池舟舟揉着眼睛看向桌前空地，发现又多了一个半实半虚的晏缺。
　　今晚还挺热闹，真假美猴王都演上了。
　　晏缺似乎并不是本体进入秘境，眼神直勾勾看向池舟舟，在扫到她一脸惬意，怀里是揽不过来的美人后，冷笑了一声。
　　池舟舟吓得“嗖”地一声抽回两条胳膊。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跟晏缺表明这两胳膊她压根儿不认识，从此划清界限，不再来往。
　　池怂怂委屈地看着晏缺，心虚地笑了笑，从一众仙男中间站起来，就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渣。
　　晏缺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看向顶着自己的脸站在对面的“娘炮”。
　　晏缺眯着眼打量孟浪：“听闻浪味仙会化为入境人的心上人，花言巧语，并暗害入境人，让他生出心魔后以魔气为食。”
　　说完这一段，他意有所指看向池舟舟道：“心上人”，他环视一圈后皱眉问道：“小丫头，既然喜欢我，就宁愿选一屋子男人，也不选这个冒牌货吗？”
　　池舟舟：“……”
　　池舟舟：“？”
　　不是，这人抓重点的能力可真强啊。而且这秘境大boss叫么？？浪味仙？？？对不起她要笑出声了。
　　草，好饿。
　　池舟舟面部表情短短几秒，变幻莫测，但晏缺还是捕捉到了池舟舟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有点恼火起来，于是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直沉默站在对面的孟浪突然瞪大了双眼看向晏缺。他似乎是确定了么，捂着肚脐眼附近的位置转身逃上了楼。
　　池舟舟懵逼的看着这人跑开，临走前还打了个响指，那些人偶突然失去了一身活力，安静地垂头坐在池舟舟身边。
　　池舟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跨步跑到晏缺身边，一手拉上了他的腰带。
　　嚯，竟然可以碰到。
　　也许是神魂上那一丝链接的缘故。
　　晏缺冷哼一声，却没有挥开池舟舟的手。
　　池舟舟想起还在比赛，有些担心，拽着晏缺问：“有没有跟拍啊？”
　　晏缺倒是立马就理解了池舟舟的话意，淡淡回：“你要宠幸这一屋子，已经自动掐断了。”
　　这话说得有那么点醋味儿，就连池舟舟的粗神经都听得出来。
　　她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怎么，我们阿缺吃醋啦？”
　　晏缺冷笑，瞥她一眼：“我是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活剥一张皮的。”
　　池舟舟讪笑，拉了拉晏缺肘部的衣袖：“别生气嘛，逢场作戏，当不得真。”
　　简直直女发言，晏缺整个人更郁闷了。
　　他加快速度往楼上走，步伐里都带着怒气，每走一步都有魔息在脚下流淌。
　　半晌，池舟舟才一脚轻一脚重追上去，小声道：“我是打不过先稳住他们而已……”
　　她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把脚踝附近一大片搞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池舟舟自己倒是没当回事，往前冲得还挺乐在其中。背后，晏缺无奈地轻轻叹口气，一把拉住池舟舟小臂，将人拽了回来。
　　池舟舟被惯性拽进晏缺怀里，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着晏缺。
　　晏缺没搭理她这丑样儿，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他按住池舟舟肩膀，向后一推让人坐在座位上，然后蹲下身，抬起她右脚，毫无顾忌地脱了鞋，撩起裙摆。
　　池舟舟知道这是要看看伤口，但在一室寂静之下，看着晏缺轻轻隆起的眉心，还是不由自主觉得脸烫。
　　草。
　　她以前也没这么纯情害羞啊。
　　池舟舟羞恼地蹬了蹬腿。那脚踝还被晏缺握在手里，似乎是害怕碰到伤口，没有加把力气阻拦池舟舟的蹬腿行为。
　　于是，这一脚踹到了晏缺下巴上。
　　池舟舟：“……”
　　怎么办怎么办！这人脸越来越黑了，要不直接一脚踩上去捂死算了！
　　两人僵持了好半天，晏缺率先垂下眸光，身子侧边避了一截：“你还打算放多久？人不追了？”
　　池舟舟连忙把脚收回去，双臂圈住腿，把下巴垫在膝盖上。
　　她看着晏缺，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一指勾着晏缺的下巴道：“心肝儿越来越会了，这是要做走狗？”
　　晏缺怔了一下，望进池舟舟眼眸之中。他眼神从上游走到蜷起的双腿之下，定格以后不知想到么，轻笑一声。
　　晏缺轻轻抓住池舟舟在下巴上作乱的手，唇角扯着还未收起的带点嘲讽的笑容，嗓音低沉又悦耳：“……你裙底露了。”
　　池舟舟：？？？
　　池舟舟如今的法衣吧，都被她这个天才创意魔鬼手法的小裁缝剪得一言难尽，处处是窟窿，像个收破烂的。
　　因此，几乎是晏缺笑出来的瞬间，池舟舟就反应过来——
　　她今天里面穿的很清凉，也很幼稚。
　　池舟舟恼羞成怒，恨恨放下双腿，然后把右腿放在晏缺探出来的手心，扭个头不愿再搭理他。
　　晏缺也不管她闹别扭，仔细查验了脚上没有中毒的痕迹，才放心从芥子囊取出伤药，随意洒在伤口之上。
　　他没有用魔息帮池舟舟加快吸收药力，把药瓶子丢到池舟舟怀中，率先上了楼梯。
　　晏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三楼转角，池舟舟才骂骂咧咧拖拉着鞋子跟上去。
　　她有点不好的预感。
　　一般这时候分开了或者走散了，一定有傻逼要出来跳……
　　来了。
　　果然来了。
　　池舟舟看着面前穿着一样黑衣，表情同样冷酷，回头看她的眼里写满“你要是认错了我当场宰了你”的冷酷无情的两位魔君大人，有点笑不出来了。
　　草。
　　就说让你等等，等等吧。
　　这回好了。
　　他喵这是非得让我把你拴在裤腰带上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缺子哥真的，吃醋的点还挺奇怪的。
　　不过有忠犬那味儿了。
　　我今天，不短小！不许说我短小

第46章 、Chapter 46
　　其实, 冷静下来想想，池舟舟觉得倒也不难辨认。
　　毕竟这位六耳猕猴同学跟她又没什么神魂上的链接，要辨真伪易如反掌。
　　三人对峙着, 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突然, 浪味仙似乎是感召到了蚀骨钉的力量, 作出无异于自爆的行径来。
　　只见他顶着一张晏缺的脸, 双目赤红, 唇角狞笑，迈步向池舟舟走去，表情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池舟舟不得不承认，颜值这个东西也是要以德行来区分的。
　　她看向晏缺, 这人正摆出一副臭脸, 已经先她一步限制住孟浪再往前迈步。
　　孟浪暴躁回头：“新任魔君？真是温寥的亲儿子啊一个狗脾气, 迟早败在女人手里。那也别拉着老子一起坠地狱！”
　　晏缺终于舍得给孟浪个眼神。
　　这眼神仿佛来自深渊，其中隐藏着无边黑暗和令人不寒而栗的情绪。
　　孟浪的气焰不自觉便熄火了。
　　晏缺动了动脖子, 将人扯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晏余桓给你塞的是邪淫？倒是适合你。”
　　孟浪原本想要发声反驳, 却在接触到晏缺的一瞬间, 从小腹以下蔓延开颤栗。这是他被五恶之力诅咒后受到的天然压制。
　　也说明了, 他确实没有认错人。
　　晏缺对池舟舟以外的人没那么多耐心，他也感受到了天枢穴位上的那个蚀骨钉躁动不安, 那钉子搅动着他压制不住的魔息, 汹涌裹缠向孟浪, 甚至连金色的龙瞳也不受晏缺约束, 一闪而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孟浪抬眸对视上晏缺，便陷入了一段放空如木偶般的状态。
　　池舟舟还是头一次现场观看晏缺转换五恶之力。
　　凤凰木不知何时已经飘荡在空中，上面生出许多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纹，池舟舟觉得凤凰木能不能成功撑到下次转换都是个问题。
　　凤凰木接收了晏缺流淌而出的魔息, 贴向孟浪，劲风撕裂了孟浪衣服碍事的一角，并从他小腹的红痣上牵引出一股精纯的黑气。
　　那是煞气。
　　更确切的说，是邪淫之气。
　　池舟舟轻轻蹙起眉心，她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却被晏缺捕捉到了情绪上的变化。
　　短暂的愣神之后，晏缺开始接受最让他痛苦的流程。
　　五恶之力每次穿透蚀骨钉灌注进他体内，都像是神魂深处的一次大换血。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敞开了所有灵窍在透风，神魂被人扯出来又塞进去，直闹得他气海雪山翻天覆地，久难平复。
　　他不愿池舟舟看到这一幕，冷着嗓子命令：“出去。”
　　池舟舟执拗地瞪着眼看着他，甚至减少了眨眼的次数。
　　晏缺已经分不出足够的心神去照顾池舟舟，轻轻叹气，闭上双目开始调息。
　　他希望自己现在的气色能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
　　池舟舟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掠过各种分析和推测。
　　直到她用了反证法，终于觉察出一点蹊跷。
　　每回都是她在晏缺彻底吸收完恶力之后，再去给他拔钉，顺便吸取庞大的煞气饱餐一顿。
　　固然，蚀骨钉需要收回恶力之后才能拔除，但也没有说不能同时进行啊！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池舟舟内心已经自诩诸葛在世，这时候看到晏缺都忍不住摇头，感叹这孩子看着挺机灵，原来是个榆木疙瘩。
　　晏缺察觉到池舟舟靠近，眉心一跳，却没办法停下行至一半的调息运转。
　　池舟舟已经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将了。
　　我们都知道这位选手的特色是话不多说直接上手，于是，她坐在晏缺面前的一瞬间，已经极其熟稔地扯开了他的腰带，潇洒一抛，指尖微挑，露出了晏缺有型的上半身。
　　她看到了这回蚀骨钉的位置，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人有点大尾巴狼之嫌，越是没谱越装的有那么回事儿，其实耳朵尖都红成了鸽子血。
　　她俯下身，开始大快朵颐。
　　池舟舟：prprprprprprprprpr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一个小姑娘大喇喇俯在人天枢穴附近“呲溜呲溜”，舔得还挺欢。
　　说时迟那时快，晏缺终于忍受不住的一声闷哼把场面推向了高.潮。
　　三分诡异中透露出三分暧昧，其间还夹杂着三分尴尬，以及一分若有若无的沙雕。
　　池舟舟顿了顿，抬眸看一眼晏缺。
　　见人依然入定，便继续进行自己吸食煞气的大业。
　　她刚伸出舌头，还没来得及将到嘴的煞气卷入口中，额头便被晏缺的手抵着，将整个脑袋掰了起来。
　　池舟舟被迫坐正，与晏缺对视。
　　晏缺双眸已经染上春意，有如三月桃花和着细雨落在湖面上，池舟舟只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心跳加快了几分，暗骂这人真色。
　　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先动手搞得事情。
　　晏缺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池舟舟，嗓音里是克制的沙哑：“别动。”
　　池舟舟眼神往下，看到流淌而出的煞气，忍不住蠢蠢欲动。
　　“再动，我让你脑袋更往下几分。”
　　就问你感动吗？
　　池舟舟：……
　　不敢动，不敢动。
　　晏缺对池舟舟瞬间变身木头人还挺满意，压不住唇角轻轻翘起的弧度，索性随它去。
　　池舟舟盘着腿围观了好半晌，这个转移的过程比她想的要耗时更长，也更痛苦。
　　几乎是在吸收完恶力的一瞬间，晏缺便身子一歪，借着池舟舟的力才没有倒下。
　　池舟舟很是诧异，小声道：“之前那俩，也会这样吗？”
　　晏缺轻轻摇了摇头。
　　“为何这次如此？难道孟浪比他们都厉害？”
　　晏缺睨她一眼：“问你自己。”
　　池舟舟：“……”
　　她要岔开这个三句话就变颜色的氛围，于是，一脸正经又严肃道：“怎么样，现在要帮你拔除……”
　　话没说完，靠在她肩上的晏缺已经吻了过来。
　　春雨春风，能融解万倾冰原，再带来夏的火热和性感。池舟舟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应付不来。
　　这人吻技突飞猛进到简直不像是本人。
　　不是本人？
　　池舟舟脑中一个激灵，伸手推开晏缺。
　　晏缺邪气地舔了舔嘴角，还伸出大拇指抹去了池舟舟唇角的丝线。
　　池舟舟确认了，这他妈果然不是晏缺，是晏·淫.魔·缺啊。
　　先下手为强，她要赶在晏小缺体内的魔鬼觉醒之前拔除蚀骨钉。
　　池舟舟做好决定，一掌推在晏缺胸膛上，人顺着她手上的力道便倒了下去。
　　她翻身压制住，保持一个奇异又羞耻的姿态，找到了刚才那颗蚀骨钉的位置。
　　吸钉子，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难的是这会儿的晏缺好像有点毛病，也没反抗，也没对她动粗，就是哼哼唧唧地，连她都有点没脸听下去。
　　孟浪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被抽干了恶力的他此时还十分虚弱，一睁眼就看到狂放如池舟舟正在“收拾”当今魔君。而魔君色如蜜桃，发出的声音吓得孟浪想连夜让出自己的名字和地盘。
　　他深深看一眼池舟舟，眼中写满了敬佩和恐惧，再不顾身体的虚弱，像个蠕动的小青虫，硬是爬出了画舫之中，头也不回地跳进江水里。
　　……
　　池舟舟忍着自己的发散性思维，以及天枢穴再往下一些衣襟的怪异鼓动，迅速地完成了又一次拔除蚀骨钉的任务。
　　晏缺的声音戛然而止。
　　尴尬的气氛也随之弥漫，池舟舟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不过不是对她，好像是晏缺对自己的。
　　她知道这人一贯干脆利落，连忙找台阶道：“这次的恶力实在难对付，辛苦你了。”
　　晏缺仰面躺在地上，一手覆在额前，半晌才哑着嗓子：“你更累。”
　　池舟舟：“……”
　　嘶——
　　这话她接不下去了。
　　晏缺也没再多话，用了一股蛮劲儿，将人一把托起来，池舟舟下意识双腿盘在他腰间。晏缺对池舟舟这个反应还挺满意，抱着人往珠帘外的楼阁走去。
　　夜风卷着江水的潮湿，拍在池舟舟面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晏缺轻轻把她放在栏杆上坐好，她微微仰头便可以够到晏缺的唇。
　　她脑子没多思考，便贴上去轻轻啄了一下。
　　晏缺好笑地看着她，把她被风吹过遮在眼前的发丝抚在耳后，极尽温柔。
　　池舟舟想到自己的发迹线，面色一凉，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将鬓边的刘海扯下来又盖住。
　　风吹过，有点痒。
　　晏缺很有耐心啊，又给池舟舟撩起这一缕头发，池舟舟复又扯下来遮掩。
　　往返几次后，池舟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夺回晏缺手里的头发，死死按下来盖住发际线。
　　那种默契又亲昵的宁静被这一缕头帘打破。
　　感情很不值钱。
　　“不是，你老把它撩起来又秃脸又大，真的还能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吗？”
　　晏缺怔了怔，盯着池舟舟扬起唇角：“有，只要是你。”
　　池舟舟直接宕机。
　　她有点怀疑这人已经被五恶进行过一次大改造，影响到了基本盘。
　　池舟舟不想再理晏缺。
　　就在这时，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恶龙咆哮，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主人，恭喜解锁新人设：暗黑破坏神，新剧情等待开启中。】
　　池舟舟：？？？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阿江你抽起来真的让人头疼啊。
　　这么一看我四十分钟啥也没干（一脸懵逼）
　　放个新文文案《败犬》
    1
　　鹿茸这妞儿够野。
　　从她父亲入狱那日起，她就学会了冷眼，冷情，露出獠牙，所向披靡。
　　她是泥沼里翻过来的滚刀肉，软硬不吃。
    2
　　祁寒从来都云淡风轻。
　　他十六岁一战成名，十七岁跌落神坛退役，一夜之间，被非议，被质疑，被万人景仰到万人唾骂。
　　他最终受不住，逃了。
    3
　　深夜，小破网吧热闹非凡。
　　几十个不良青年对峙，纹身烫头吊裆裤，随时都能展开火拼的架势。
　　祁寒吊儿郎当劝架：“大半夜砸场子，欺负人网管是小姑娘？”
　　气氛一瞬凝滞。
　　鹿茸趴在前台，头都没抬，左手指向大门外：“十秒，别逼我动手。”
　　混混们闻声色变：“茸大爷在啊，这，这人呢？”
　　全员看向祁寒。
　　鹿茸笑了笑：“挺狂，撕票吧。”
　　话音落，剑拔弩张的两方大汉扯着祁寒瞬间跑没了影。
　　祁寒：“……”
　　小县城破旧，沉寂。
　　祁寒从未想过，他丢盔弃甲，披上伪装逃来的当日，就被抓不住的夜风挠开了缺口，心痒难耐。
    4
　　他是败犬，直到遇到了这方的野犬之王。
　　只想靠近她，拥抱她。
　　感谢在2021-07-14 23:59:49~2021-07-16 00:3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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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辞o 28瓶；七里.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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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暗黑破坏神？
　　池舟舟实在有些意外。
　　这他喵难道不是个游戏吗？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暴雪出品, 必属精品”，随后又诡异地想到了“血妈”莉莉丝这个人设。
　　那魔龙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哪来的本事创世又灭世。
　　还没等池舟舟回过神吐槽, 魔龙又开口了, 语调昏昏欲睡，能听出是在强撑着走剧情。
　　【妖魔与仙门早已经厌倦了当年无休止的战争。】
　　【无人知晓温寥到底犯下何等罪行, 便与三十六部开战了。于是，他的灵魂最终被锁在般若塔地狱深渊，意志被封入一个恐怖的怪物身体。】
　　【池舟舟受到了与生俱来的使命召唤，她不清楚具体应该做些什么, 但她知道，晏缺的最后一根蚀骨钉拔除之时, 便是她动手之日。】
　　池舟舟：？
　　动手？动什么手？和谁动手？
　　她简直懵逼到了极致。
　　池舟舟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出口, 谁知魔龙扯完这一大堆, 再怎么千呼万唤都没了动静，似乎是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池舟舟想不明白这“仿佛剧透了个大瓜实际上仔细一想什么都没说”的剧情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
　　晏缺一只胳膊圈在阑干之上，仔细又别有深意地观察着池舟舟变换的表情, 也不出声提醒她。
　　池舟舟在晏缺一双自带深情的眸子里回过神来。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池舟舟想了想, 开口问：“海天幻境里……有最后一处恶力吗？”
　　晏缺倒是没想到她在琢磨这个, 挑了挑眉，表情不自觉柔和下来几分：“饮酒之力有些特殊, 它不是人。”
　　池舟舟诧异：“不是人？动物？还是什么东西？”
　　晏缺再看池舟舟，眼中带了几分难以识别的酸劲儿：“它主人确实不是个东西。”
　　池舟舟：“？？？”
　　我怀疑你在骂人, 不，不用怀疑，你就是在光明正大骂人。
　　池舟舟看晏缺这个态度，直觉这所谓的主人她也认识, 并且脑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对象。
　　她觉得这事搞不好有点危险。
　　她现在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思路，但若是那份恶力就在幻境内，晏缺要出动了，池舟舟很担心剧情里提到的“动手”会演变成什么状况。
　　草。
　　这他喵不是沙雕文吗？
　　说好的快乐小沙雕呢，为什么要逼她动脑子，她只想无脑快乐！！
　　池舟舟一脸纠结左右为难，晏缺看得忍不住伸出食指和中指，点了点她眉心道：“恶力的事不急，我这次是灵窍出体，加之煞气一进一出，已经待不了太久了。”
　　池舟舟怔了怔：“那你的身体……”
　　晏缺淡然道：“我没跟那些老家伙在一起，在你房里，不必担心。”
　　池舟舟：……更担心了好吗……
　　晏缺也没再多说，顺着池舟舟眉心的右手触到风刚吹起来的刘海上，略作犹豫，没动，只拍了一下她脑袋。
　　“自己小心。”
　　池舟舟乖乖点点头。
　　晏缺的身影渐淡，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跟着画舫上岸，去跟你哥他们会合……不要想着直接击败孟浪拿高分，江心孤岛比你想的复杂。”
　　池舟舟：……
　　这人太神了，一眼就能看破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大佬的眼神十分具有威慑力，池舟舟只敢应和一声。
　　等晏缺身上最后一丝气息消失在画舫之内，池舟舟身边摇摇晃晃从江上飘来两只新的保·护·伞。
　　水镜那头已经作出无限遐想。
　　不单单是池舟舟画面被限制的原因，枸杞子最是了解，那日的天涯海角在“百草枯”手中变成怎样一番毒瘴之地。
　　那是孟浪亲手培育起来的蛊地。
　　他养的蛊，是最强结界，也是他这么多年能平安活着的资本。
　　可现在，这心脏腹地却有松动和削弱的迹象。枸杞子当即变得激动起来。
　　那头的画面终于被连接上，全场屏息凝神，看着除了池舟舟以外空无一人的画舫，怔在原地。
　　一瞬沉默之后，交谈声此起彼伏，也没人打算阻止。
　　——“瞧瞧，不愧是我们无极门的无情道天才师妹！”
　　“这关你们剑修什么事，人修无情道，有功劳也是金玉峰莫别情的。”
　　“这么说来，莫仙尊是我们万佛宗佛子点化才改修无情道，我们才是最大功劳吧？”
　　“呵，尔等萤火之光，也敢与我们魔君争辉！”
　　画风到这里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众人扭头一看，嚯，妖魔三十六部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渗入到人群之中。
　　年轻的弟子们没有经历过那段仙魔对立的日子，此时见到这么多小妖小魔只是有些惊诧，转瞬想到仙门都跟三十六部签订了什么和平条约，也就习惯起来。
　　重要的是八卦。
　　他们如今已经知道魔君晏缺便是那个凡人花无缺。
　　三十六部一开话头，自然想要知道这位大佬有什么光荣的助力行径。
　　“这位池……咳，我们三十六部尊称为溜溜球仙尊，她的绝技可转瞬遁形于天地之间，令人叹为观止。”
　　“听说她在你们门派以前并不出众，还修得是五谷道。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强吗？”
　　众人纷纷摇头，催促说快点儿。
　　“那是因为我们魔君心甘情愿让她蹂.躏！”
　　“我们亲眼所见，她动不动就咬魔君一口，还用鞭子抽，上什么滴蜡……”
　　“对，有一夜还追到了魔界，当众扒了魔君衣服吸.胸。”
　　仙门众人：“……”
　　啥？我是不听耳朵听反了？？？
　　别的门派不了解池舟舟这个人，只觉得仙门女修一般不会如此出格，况且那魔君也不是什么善茬，怎么可能像个柔弱女子让人欺负。
　　他们把求知的眼神投向无极门。
　　无极门的弟子们尬笑。
　　他们在脑内疯狂头脑风暴，曾经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被重新捡起，小心比对，大胆核实。
　　怪不得！
　　宗门大比时，池师妹咬了魔君的喉结，还说了那么霸道的话，可阿缺却一脸平静。
　　现在想想，哪里是没反应，只是没有他们俩在一起时刺激罢了。
　　嗑CP上瘾的无极门姐妹们露出了一本满足的笑容，连带着看三十六部都慈爱了许多。
　　仿佛在看自家的不肖子孙，宽容起来。
　　众魔：“……”
　　台上的几位其实也是竖起耳朵在听八卦，尤其是李忘风和莫别情，脸上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刚回神的晏缺并不知道，他已经在无极门刷起了一波“忠犬护妻”的黑面魔君好感。
　　奥运会已经偏离到没人想要再掰正它。
　　大家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气氛顿时又火热起来，没人注意到，画面最上角的池舟舟此时已经停船靠岸。
　　……
　　*
　　池舟舟运气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了，画舫一靠岸，她就碰到了谈宋和荀杉墨。
　　这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站在江边尬聊半晌，两人都没话说冷场时，就看见池舟舟华丽又高调地立在船头，宛如一位出航刚归来的船长嚎了一嗓子。
　　谈宋：“草！”
　　荀杉墨：“……”
　　荀杉墨如今是真的佩服池舟舟，别管这人什么修为，反正平平淡淡里都能给你整一壶。
　　就说现在，大家都是进秘境。
　　这人一看就属于点背的不行的那种，结果现在真是一脸嘚瑟，可能还混得不赖。
　　荀杉墨嫌弃地问：“拿了几分？”
　　池舟舟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一脸骄傲道：“你懂个屁，我差点拿一千分。”
　　荀杉墨了然：“差点的意思是？”
　　“零分呗。”谈宋自然而然接上去。
　　这会儿他俩倒是默契无间起来了。池舟舟懒得跟这俩人理论，她站得高看得远，自然注意到了江岸更偏僻一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热闹事儿。
　　她隐约觉得有个身影挺眼熟。
　　“那边出事了，过去看看。”她冲谈宋招了招手，率先奔了过去。
　　离得近了，池舟舟终于看清那眼熟的小姑娘正是迷踪岛的柳絮儿，这会儿带着三个人布了个简单的四方阵，正将什么人困在音阵之内。
　　池舟舟想起昨夜孟浪跳船之事，心中一动。
　　柳絮儿不打招呼已经展开了她的音浪进攻，迷踪岛其他三人的乐器也不是什么大众产物——
　　一个拉二胡仿佛在弹电吉他的热血师兄，仿佛随时都能在live现场表演摔琴；
　　一个吹埙吹得毫无感情的扑克脸师妹，昏昏欲睡中透露着一股肃杀寂寥之气；
　　最后一位更绝，是个敲腰鼓的元气妹妹，池舟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搭配，只是那妹妹敲起腰鼓来倒是很放得开，一身白衣红腰带，舞动起来很难不让池舟舟产生联想。
　　这四个人的搭配就像是一曲《好汉歌》撞上了《女儿情》。
　　每个人都很有独特的存在感，柳絮儿是其中最流氓的存在。
　　池舟舟运气护住心脉，往四方阵中看了一眼，只见孟浪神色呆滞，很难说是被这音修阵法制住了，还是被这魔鬼配乐搞崩溃了。
　　她看着孟浪有些恨铁不成钢。
　　说好的你很牛逼呢？这他喵才刚开始好吗？一千分跳船就算了，还自己上岸来送，你他喵是什么掉分选手？
　　不能让迷踪岛就在这里终结游戏。
　　池舟舟正欲出手，一柄障刀擦破虚空飞来，问问落在四方阵的阵眼之上。
　　紧跟着传来叶桑的声音：“想拿一千分？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抓紧时间尽力了，没成功= =
　　算了不瞎许诺了，估计27之前都会非常忙，只能保证日更。
    28号开始隔.离之后就可以一直加更到完结啦！！！感谢在2021-07-16 00:34:16~2021-07-19 00: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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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Chapter 48
　　万物皆有因果循环。
　　池舟舟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身上不由自主起了鸡皮疙瘩。她没记错的话，叶桑这个出场方式应该是在原书的断崖残境里。
　　也就是恶毒女配原主身死的地方。
　　池舟舟不知道算不算彻底摆脱了惨死的命运，稳了稳心神, 扭头跟追上来的荀杉墨和谈宋递了个眼色。
　　荀杉墨见到是叶桑, 微微怔了一下。
　　叶桑连眼皮都没抬，只盯着迷踪岛的柳絮儿。
　　池舟舟心里激动起来, 叶桑这姑娘认死理儿，既然咬住了迷踪岛，那孟浪这个决定战局胜负的人头分谁都不会轻易拿到。
　　他们无极门倒是暂时不用出手了。
　　池舟舟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如何把孟浪这比先搞回江心孤岛去。
　　决胜点她可以握在手里, 但绝不会让它自己傻呵呵去送。
　　荀杉墨果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见池舟舟一脸看热闹的架势, 有些着急了：“断水山庄就来了她一个人, 你不是跟她关系很好吗……”
　　池舟舟挑眉看着荀杉墨。
　　“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跟她可以联手, 先把迷踪岛踢出局。”荀杉墨说完重重点头，似乎自己已经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池舟舟了然地拖了个长音：“哦——”
　　这一声终于吸引了叶桑的注意，她抽空跟池舟舟打了个招呼, 继续与四方阵的音修们缠斗起来。
　　这两人还在扯皮的空当, 原本毫无战意的谈宋已经双目着火一般冲了上去, 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去解决。
　　池舟舟看着这人冲去的方向，忍不住咋舌。
　　果然是为了迷踪岛那柳家二小姐。
　　谈宋这孩子傻, 冲上去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袭击举动，只是捂着双耳站在柳絮儿身边唠唠叨叨, 说她唢呐吹的真难听。
　　柳絮儿顿时吹得更起劲儿了。
　　荀杉墨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半晌才幽幽问：“你们金玉峰的人，喜欢起人来都是这么奇特。”
　　池舟舟：“……”
　　无可辩驳。
　　叶桑的刀意难敌四人协奏的神曲，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谈宋那头被柳絮儿插空欺负的也十分惨烈, 简直就是大型的家暴现场。
　　谈宋早已忘记自己堂堂二师兄的身份，这会儿因为“金钟罩铁布衫”一般的绝技有了进步而雀跃起来，正在挑衅柳絮儿多揍几下。
　　池舟舟顿时替金玉峰感到丢人。
　　转瞬她又想：金玉峰还有人可丢？没有。
　　没有心理包袱的感觉可太他喵爽了。
　　池舟舟双手汇成喇叭状大吼：“谈……二师兄，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吹就赢了！”
　　谈宋一边挨着最狠的打，一边满脸幸福吼回来：“我怎么堵啊！她这么悍，可比那帮约架的刺头难对付多了。”
　　池舟舟出馊主意：“你就……用你的嘴堵！这招叫做绕指柔化百炼钢，学着点儿！”
　　池舟舟这就是瞎扯淡，放在正常人身上可能都不会理她，谁知道谈宋这孩子打小一根筋，他也不爱动脑子，还行动力超强。
　　这头话音落，谈宋那头连想都没想就照做了。
　　柳絮儿惊诧地睁开眼，她他喵吹的正起劲儿呢，这傻小子拽着她胳膊一起，让嘴远离了唢呐。
　　她运转灵力甩开，就要拼尽全力解决了叶桑和孟浪。
　　就在这时，谈宋找准机会欺身压了过来，嘴巴狠狠贴在了柳絮儿的樱桃口上。
　　柳絮儿吓得唢呐都掉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当众真敢这么做，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样丢人过。
　　而且，这傻小子竟然贴上来就他喵不动弹了，你要么继续要么滚，现在这样是嫌笑话你的人不够多吗？
　　柳絮儿的脸气红了。
　　池舟舟在一边笑出了鹅叫。
　　还在忙着演奏的三个人也不敢停下，但是要憋着又忍得很痛苦，叶桑面上也露出调侃的笑来。
　　场面很精彩，又陷入莫名的尴尬和混乱之中。
　　……
　　水镜这头一直在观战。
　　孟浪这个人头直接决定了赛点，因此所有的保护伞都被切到了这片现场，360度全方位展示着江岸边的萧瑟和肃杀。
　　随着池舟舟的馊主意出口，各个方位的保·护·伞都向谈宋和柳絮儿靠拢过去。
　　然后，“刺啦”一声。
　　水镜的所有分画面都闪了一下，连起来变成了一大块黑屏。
　　众长老：？？？
　　李忘风好不满意，每回都这样他观个鸡毛赛哟！老头儿脾气大，耍性子问：“老枸啊，你家这个水镜是不是该换换了？”
　　臭老头脾气一上来就喜欢喊这个称呼。
　　枸杞子强忍住掀桌而起的冲动，安抚道：“明灯仙尊的手笔，没这么容易出问题。恐怕，还是跟你们家那个小丫头出的馊主意有关系。”
　　枸杞子说完这话，特意看了迷踪岛岛主柳无错一眼。
　　柳无错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边用他那鸡毛掸子挠背，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终于有人能收了这丫头了，我跟她娘多少年没睡过好觉了。”
　　李忘风：“……”
　　失策了。
　　这么个糟心丫头进了无极门，连他这个掌门都不想干了。
　　老狐狸过招你来我往，打起季风来都是让人听着迷糊的太极。老人家却以此为乐，越说越嗨，因而没注意到右下角的一个小分屏上，孟浪的身影一闪而过，滑到了水中。
　　……
　　谈宋和柳絮儿面对面脸贴脸得有好半晌，直到荀杉墨不动声色跟池舟舟点头，表示孟浪已经下水了。
　　池舟舟捧场王的口哨声这才停下来，开始嘲讽：“谈宋，你是长在人家姑娘身上了？占个便宜还没完了。二小姐，快揍他！”
　　典型的拱火王。
　　谈宋听到这一声才回过神来，他匆忙撤开，还回忆了一下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他好像并不讨厌。
　　于是他主动捡起柳絮儿摔在地上的唢呐，递过去：“还，还吹吗？”
　　柳絮儿气得白了他一眼，半天憋出一句：“吹你个头！”
　　池舟舟看着两个小学鸡谈恋爱牙酸得不行，叶桑从另一边走上来，低声问：“怎么放走了？”
　　“诶嘿，你果然发现了。”
　　叶桑将寒月刀收入背后鞘中：“我们庄里的人马上就到，原本想跟你们再打一场的。”她眼神往江中瞟了瞟，“怎么，那秘境主人有问题？”
　　池舟舟也搞不清楚。
　　她只记得晏缺的叮嘱，况且，如今孟浪下水之后，这江面确实变得很不平静起来。
　　叶桑应当是也发现了其中蹊跷。
　　他俩人还没来得及细说，就听到遥遥传来一道女声：“呀，大师姐怎么把那人给放走了？”
　　这声音柔弱中还透着一丝洪亮，满含势必要让在场所有人听到的架势。
　　池舟舟翻了个白眼，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虞宛容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茶气冲天。
　　她这一张口挑衅，断水山庄就有人立刻站队不要脑子了。
　　只见一个壮硕的刀修师兄冲到岸边就要下河，嘴里还抱怨着“大师姐不是双刀都修吗？怎么这么弱。”
　　叶桑也看出江面有点问题，想要上去阻拦。
　　然而迷踪岛那几位着急了，到嘴的鸭子莫名其妙飞了不说，断水山庄竟然还抢在他们前面，这不能够！
　　两方队员顿时展开一番百米冲刺的友好互动行为，到了江岸边，水也不输谁，御刀的御刀，凌空而起的凌空而起。
　　池舟舟吃过这江水的亏，只拉住了叶桑。
　　果不其然，所有选手纷纷坠入水中，挣扎的越快，沉的也越快。
　　岸上剩下的几人都看傻了。
　　叶桑率先反应过来，就要去救同门，池舟舟横手在她面前：“这水有问题，你下去了谁来救他们？”
　　叶桑顿时沉默了。
　　变化发生在一瞬之间，不知是从远方开始落雪的，还是从这江畔。
　　雪接触江水的刹那，整个江面都被冰封起来，在日头的照耀下，惨白，又透着一丝诡怪。
　　池舟舟走进，看到冰面下是一张半人半鱼的脸，人的那一半还是晏缺的样子。
　　孟浪幽幽看着池舟舟，开口问：“敢问小仙尊，刚才掉的是一群金仙友，还是一群银仙友？”
　　池舟舟：？？？
　　这我可太会了。
　　池舟舟笑出俩梨涡：“都不是，我们掉的是一群猪队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生死时速！！！！！

第49章 、Chapter 49
　　河神常有, 而神经不常遇。
　　冰层之下的半张人面隐隐有垮脸的迹象，他衣袖飘摇，与池舟舟对视后, 带着鱼鳞的半张脸突然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池舟舟看着孟浪原本就没多大的眼睛弯成了一道缝。出现了, 传闻中“眯眯眼的都是怪物”设定！
　　按照池舟舟对河神捞斧头故事的了解，她这波回答至少也能把落水的人救回来才对。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 显然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孟浪横在冰层之下，眯眼笑着闲适地揣了手：“既如此，我便将这猪队友连同金猪银猪一起还给你吧。”
　　话音落，孟浪的身影渐淡, 很快消失在了冰层之下。
　　池舟舟觉得这人在江水的范围内有点逆天，也不知道江心孤岛算不算的上是他的弱点。
　　不远处的冰原一层接一层炸裂卷曲, 在冰面上开出朵朵巨型冰花, 每朵透明且冒着寒气的花上都站了一只猪。
　　那些猪的品种还挺齐全, 白的黑的花的，每一只都不尽相同，左右各跟着一只泛着金光和银光的虚影小猪。
　　池舟舟看的出来, 这所谓的金猪银猪出自孟浪的手笔, 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这会儿, 断水山庄和迷踪岛已经没法辨认哪一只才是自己的师弟师妹了。
　　柳絮儿脸黑成了煤球，刚才还在的粉红色气泡也瞬间消失无影, 她这边损失惨重，除了自己, 剩下三个师弟妹都冲进了江水中。
　　叶桑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六人的小队，只剩下她跟虞宛容，剩下四个全变成了猪。
　　妈的这是个猪崽子变变变大赛吧？比《母猪的产后护理》还他妈离谱。
　　虞宛容到了这时候，还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搞叶桑。
　　她一边做作吃惊的样子往荀杉墨怀里倒, 一边柔弱道：“师姐，你怎么，你怎么见死不救呢？师兄他们可是为了山庄的荣耀……”
　　虞宛容是一位很能精确计算好距离和角度，并毫不犹豫倒下去的选手，她人生这么些年基本都用来钻研这些东西了。
　　可坏就坏在，荀杉墨这时候烦死她了。
　　跟着池舟舟混了这么久，直男如荀杉墨也有了些许改变，现在他已经能看出来虞宛容是要倒在他身上了。
　　荀杉墨连忙往叶桑那头退了一步，并把池舟舟推了上去。
　　池舟舟：？？？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是真的狗。
　　池舟舟本身就跟虞宛容不对付，既然荀杉墨给了这么个机会，她只好趁机行事了。
　　于是，虞宛容还一脸娇羞的时候，被迎面扑来的池舟舟一淘霹雳掌法推向了迎面本来的猪群里。
　　一头猪晃晃悠悠跑来，那勉强能是憨态可掬。
　　可他妈一群猪朝你奔来还热泪盈眶丝毫不带减速的时候，虞宛容一瞬间就被吓傻了。
　　她踉踉跄跄已经迈上了冰面，进入江水的领域后没有办法御空。
　　冰很凉，凉的像是虞宛容的心。
　　她在冰面上打着滑，对面奔来的猪也在打滑。
　　她和它们都瞪大了双眼，对于下一刻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恐惧，和无法挽回的破罐子破摔。
　　就在这生死碰撞之际，他们都突破了那道灵魂上的界限。
　　打滑呵，打滑呵！不在打滑中爆发，就在打滑中灭亡。
　　猪群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冲了上来，虞宛容也终于脱下了清水出绿茶的外壳，摆出一副拼命的姿态迎了上去。
　　第一头猪撞上来时，虞宛容借力狠命扑上去，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她脚下虽然踉跄了，但心里对自己越发胜券在握起来。
　　这么多年了，虞宛容头一次找到了自信和力量。
　　她在猪群中，终于拥有了那种梦寐以求的控场的感觉。
　　第三头花猪扑上来时，虞宛容甚至可以确认，这猪就是那个暗恋了她多年的刀修师兄。即使变成了猪，他的眼神依然没有改变。
　　只有这头猪还尽力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要伤到虞宛容，反观虞宛容这头，竟然双手撑在猪背上一个跳跃，然后滑落坐在了上面。
　　小花猪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
　　它越发兴奋，横冲直撞，直接冲到了猪群的最前方，成为那只最为璀璨的领头猪。
　　猪背上的姑娘泫然欲泣，一袭鹅黄轻纱，飘飘欲仙，面上的表情却十分狰狞。
　　冰原上刮起一阵顺风。
　　这风从背后助力了猪群的奔跑速度，也吹乱了虞宛容的发，远远看去，就像是贞子带领着她的新部下杀来三次元。
　　池舟舟：“……”
　　岸边众人目瞪口呆。
　　好半天，叶桑才回神憋出一句：“虞师妹平日不这样……门派里素来有‘丁香美人’之称的。”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场面更沉默了。
　　好家伙。
　　别人家的丁香美人是结着愁怨的姑娘，你们家这位得是结了死仇的猪精吧。
　　虞宛容坐下那位痴情花猪明显处在亢奋之中，此刻上了岸还宛如斗牛战士，横冲直撞。
　　背上的虞师妹此时已经毫无形象可言，这会儿死死扒拉着花猪的两只耳朵，发出持久不换气的高音尖叫。
　　她骑着花猪静默的经过众人，又透出了无生趣的眼光。
　　她飘过，像他妈做梦一样。
　　凄婉又迷茫。
　　她静默的远了，远了，到了颓圮的篱墙，挂在那墙上。
　　在雨夹雪的哀曲里，消了她的茶气，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那了无生趣的眼光，猪屎味的惆怅。①
　　如果要问为什么惆怅是猪屎味的，池舟舟可以很负责任地回答——
　　因为那头痴情花猪挂在篱笆上之后突然拉了。
　　它拉的很有节奏，很带感，也很投入。似乎生命不息，这项运动他就要如此持续下去。
　　跟着领头猪发疯的猪群都被这喷涌的愤怒吓到呆滞，静静停在了篱笆上的花猪身后，看着它挂在上面造高墙。
　　筑则高之，高则倒之，如此循环往复，猪群震惊了。
　　此子无穷无尽，日后必有大成就！
　　篱墙虽远，喷的多了，气味也便传到了岸边众人这头。
　　池舟舟很担心这猪会不会直接拉到去世。
　　……
　　*
　　水镜这头。
　　李忘风和枸杞子花生瓜子地唠起嗑来。枸杞子特意备了些灵草花蜜做成的点心给台上众长老，其中莫别情吃的最欢。
　　没想到，水镜里的场面从虞宛容下了冰原之后逐渐诡异，最后直接窜稀起来。
　　这剧情简直猝不及防。
　　莫悲情口中一口点心梗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李忘风把手里剥好的小瓜子都倒在了枸杞子那边，不由自主打了个饱嗝。
　　水镜真是好大一张屏啊。
　　平时不觉得，但这花猪一开始造作，李忘风只觉得辣眼睛。
　　胡闹！
　　就这么个事放特大号给漫山遍野的修行人士搞研究呢？成何体统。
　　于是李忘风又冲枸杞子道：“老枸啊，你这水镜不行……”
　　枸杞子忍不了了：“咱们五家都是一样的玩意，你可不能诬赖我。倒是你家那个小仙子……三十六部叫什么溜溜球仙尊的，你看看哪回惹事没有她！”
　　李忘风吹胡子瞪眼，莫别情更是直接一口点心喷出来。
　　满脸点心渣的枸杞子：“……”
　　莫别情：太好了不用吞下去了。
　　枸杞子见没人反驳，心觉自己说的果然有道理，还在喋喋不休细数池舟舟的十大罪行，没注意到李忘风和莫别情师兄弟俩看着他身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枸杞子骤然停下，生硬扭头——
　　真不错，果然是魔君来了呢。
　　晏缺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更加重了身上冰冷的压迫力和距离感。
　　他一边往空着的位子上走，一边问：“荀谷主是觉得……这小孩儿有什么问题吗。”
　　枸杞子：“……”
　　你虽然带了个“吗”字，但我丝毫不觉得你在提问我。他是疯了吗？怎么可能在大魔王面前承认说了池舟舟不好。
　　枸杞子面带笑容，淡定道：“我是说……无极门这位太优秀了，让我等妒忌，真想同莫峰主抢徒弟了。”
　　晏缺淡淡回：“无极门若放人，她也只能是我们三十六部的。”
　　枸杞子：“……”
　　你他妈还来劲了。
　　*
　　水镜外上演着究极凡尔赛和撒狗粮，魔幻现场却突然陷入一阵凝固的气氛中。
　　猪背上的虞宛容经历过如此梦幻的场面之后，在绵绵不绝的猪屎中终于哭晕过去，晕前还死死抱住了猪背，生怕一个不小心栽下去掉进粪堆里。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掉下去绝不会有一个人去捞她。
　　良久的沉默之后，池舟舟看向身边的叶桑：“还救吗？”
　　话是这么问，脚尖的方向已经出卖了她准备开溜的事实。
　　叶桑好笑地递了个眼神给她，偏头抱臂想了想，有些嫌弃地抽出了寒月刀。
　　池舟舟惊恐：“可不能啊桑桑，徐夫人棺材板儿要按不住了！”
　　叶桑拍了拍池舟舟手背：“放心，我不干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
　　池舟舟放心了，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她还没反应过来，叶桑已经挥刀迎了上去。
　　只是很基本的平砍，甚至没有使用断水山庄的一招一式。寒月上凝起一股精纯的刀意，站在身边的几人眼中露出诧异。
　　叶桑似乎又进步了。
　　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天边甚至染上了奇异的红晕。
　　看起来好像是西游记里的大妖怪要出场了。
　　池舟舟迷茫地戳了下荀杉墨：“寒月刀这么牛逼吗？”
　　荀杉墨瞪她一眼：“刀是你给她的，你问我？”
　　池舟舟想说这不是看你重生，想问问上一世的叶桑这时候有没有如此变态嘛。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上次开导荀杉墨她就看出来，这是个傻的，到现在也没怀疑过池舟舟频出漏洞的身份。
　　荀杉墨看着叶桑的背影皱起眉。
　　他确实有些不解，叶桑的变化很大，不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有她的实力。简直进境恐怖，一日千里。
　　其实不止是叶桑，金玉峰这些人，他哥，就连他自己的修为都比上一世更快，更强。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而这一切的源头，荀杉墨眼神一转，看向池舟舟……
　　池舟舟对荀杉墨探究的眼神毫无所觉，她看着叶桑劈山断海之势，在再度疯狂的猪群围攻之下，一刀冻敌，连着脚下的土壤和粪堆都凝结起来。
　　叶桑对寒月刀力度的把控是与生俱来的，似乎这刀天生就属于她。
　　不止是池舟舟，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些猪的眼珠还在转动，忍不住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叶桑笑了笑抱拳行了个刀宗礼，挽出的刀花带起一阵灵气波动，于是冰雪消融，那些猪终于可以放下蹄子，活动筋骨。
　　猪群的疯狂似乎不受它们控制，他们求助地看着叶桑，小眼神又左右瞟了瞟身边的金银二位护法。
　　池舟舟怀疑叶桑是不是懂什么猪语言。
　　只见她再次挥刀利落无情，斩向这些金银小猪的刀意不再留情，咔咔咔切大白菜一般。空中顿时被砍出无数道飘扬的金银丝线。
　　那些线一头牵连在猪身上，另一头尽数落到了叶桑手中。
　　叶桑将寒月刀抛到了空中，将所有线捆成一股后系在了上面。
　　池舟舟：“……”
　　众人：“？？？”
　　徐夫人铸造寒月刀花费十日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熬白了头发，恐怕绝没有想过这刀竟然可以这么丝滑地——
　　用来赶猪。
　　德芙制躁，纵享丝滑。
　　池舟舟打从心底佩服，她看着叶桑一步步走来，寒月刀飘在空中引领着猪群，似乎还挺骄傲地挺了挺刀身。
　　草。
　　叶桑他喵好像带了个百万雄师过大江。
　　果然帅的人赶猪都是帅的。
　　说是这么说，池舟舟还是连忙伸手阻拦：“等等等，桑桑你别走了。”
　　叶桑笑道：“怕什么！”
　　怕什么，当然怕那个从篱墙上的造粪机器过来了继续突突突啊，有些东西，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叶桑顺着池舟舟的眼神看过去，篱墙上的小花猪已经奋力挣扎着扑腾下来了，背上的虞宛容竟然还好好趴着，活像是粘了502胶。
　　叶桑乐了，明白池舟舟的意思，倒也没再往前。
　　他们三方之间其实是竞争关系。
　　现在约莫是两队都成了穷光蛋，反而池舟舟他们还显得战力满满。
　　叶桑看向远处站在谈宋身边的柳絮儿，指了指身后问：“猪有一半是你的，怎么样，要联盟吗？”
　　无极门三人沉默了。
　　好直白，好朴实，好不做作的组队方式哦。仿佛两个农场主商量着搭伙过日子。
　　池舟舟原本以为以柳絮儿的小姐脾气，恐怕不会对叶桑低头。回头一看，柳絮儿竟然已经一把夺过谈宋手里的唢呐，抬脚就走到了叶桑身后。
　　柳家二小姐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池舟舟觉得好他妈玄幻。
　　这俩带着一群猪打起来得是什么世纪大场面。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他们一群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时，江岸边的斜坡上走来一行人。
　　池舟舟定睛一看，嚯，这不是万佛宗那位一毛大师嘛，瞅瞅人家佛门中人的运气，这就凑齐六个人满编了，再看看人家的手上捧着五彩斑斓的花儿，多么富有青春的活力……
　　等等。
　　五彩斑斓的花儿？
　　这他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五色食人花。
　　池舟舟惊恐的眼神看向荀杉墨和谈宋，也从对方的眼中收获了同样的表情。
　　三人眼神交流之后，同时出击，向万佛宗那群肉奔去。
　　同一时间，叶桑和柳絮儿带着猪群也发起进攻。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万佛宗已经变成了苍蝇盯上的蛋。
　　他喵让你嘚瑟，把花捧在手里还捧那么高！
　　这谁能忍。
　　池舟舟召来犬神，挥出一道劲风，同时口中大喊：“奔波儿灞！霸波尔奔！”
　　荀杉墨咆哮：“……念绕口令呢！你这狗名字趁早改了。”
　　地狱犬口中叼着毒匕奔向万佛宗，在空中带出两道墨色的长线；
　　荀杉墨召来赤霄剑，闭眼在风中狂奔，最前方则是谈宋这个最强坦克冲锋陷阵，一脸跃跃欲试；
　　同一时间，寒月刀擦破虚空，扯着几十道金银丝线滑向一毛大师，身后是宛如影分身一般的猪群，领头的猪身上还颠簸着一位不知是死是活的姑娘；
　　柳絮儿不知何时已经掏出唢呐，毫无预兆地吹奏起一曲激情澎湃的《极乐净土》。
　　净没净土的池舟舟是不知道。
　　但这曲子配合上群猪的魔鬼步伐，池舟舟脚下一绊，差点被当场送去极乐世界。
　　一时间猪狗奔腾，乐曲欢脱，夹杂着池舟舟和谈宋的叫骂声，万佛宗六人一脸懵逼地被包围起来。
　　池舟舟捂着耳朵，像是个道上某位打劫的绿林憨憨：“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原本群情激昂的众人：“……”
　　……
　　水镜外。
　　观赛的长老们从来没见过哪一届奥运会走偏到如此地步，但看魔君一脸笑意地看着横生波纹的屏中，想要出口的话顿时转了个弯儿变了味。
　　“小道友年纪轻轻，倒是很有魄力，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这恶狗道修得如此厉害，名字也起得不同凡响！”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晏缺终于舍得把眼神抽回来，淡淡瞟一眼众掌门：“没什么值得夸得，就不要夸。”
　　众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你事多。
　　……
　　江畔，斜坡上。
　　猪、狗、人、花占满了整个坡面，一时无人打破宁静。
　　还是一毛大师率先反应过来。
　　他冲众人笑着行了个合十礼，对池舟舟道：“可此处无树无山，倒是有个小土坡，敢问这坡也是池施主的手笔吗？”
　　池舟舟：“……修你的闭口禅吧。”
　　一毛笑了笑，果然不再多话。
　　立在侧面的叶桑这时才饶有兴致地问道：“大师摘取了这么多五色食人花，为何不放入芥子囊，反而……引水入墙呢？”
　　一毛又笑，招手叫来身后的弟子。
　　只见那弟子双手高举食人花，侧开脑袋不与那花对视，避若蛇蝎。
　　池舟舟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小弟子无奈回答道：“这花无法用别的方式保存，必须与人接触才能存活到这场比试结束。”
　　“你拿就拿着，举那么高生怕谁瞧不见似的！”柳絮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毛摇头解释：“诸位有所不知，这食人花会窥人心，嘴巴极其恶毒，我佛门这些小弟子只是想照料地让它们满意一点，少受点打击罢了。”
　　哦。
　　原来是这么个食人花啊。
　　池舟舟来了兴致：“你们一共采了多少？”
　　小弟子老老实实道：“56朵。”
　　嚯。
　　都凑出一个伟大的种花家了。
　　池舟舟双目放光，舔了舔嘴唇道：“我看你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我来帮你拿。”
　　小弟子往后退了两步，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一毛。
　　一毛竟然点了点头。
　　小弟子还挺上道，只给了池舟舟一朵，示意她尽管试试这食人花的厉害。
　　见此，一毛又继续拱火道：“诸位施主都可以试一试，若谁能真的制住这食人花，我们万佛宗愿意让出这56朵作为酬劳。”
　　那头的养猪专业户连忙也都凑了上去。
　　一群人似乎都忘了，他们最开始是来打劫的气势，现在却被这和尚带跑了节奏。
　　池舟舟手里捏着一朵花，活生生攥出捏着一柄菜刀的豪情壮志。
　　她翻来覆去盯着手中闭合的花骨朵，正纳闷想问“这玩意有什么杀伤力”时，手中的花突然一层又一层剥开，如昙花绽放开满。
　　等到终于露出被包裹的花蕊，池舟舟才发觉那中心竟然是一张血盆大口。
　　食人花的大嘴张了张，与池舟舟诡异地对视几秒后，狂笑起来。
　　这花笑得特别难听，像是得了慢性咽炎的老大爷，让人跟着嗓子不舒服起来。
　　花笑够了，终于开口道：“笑死爹了，大伙儿快来看看，这有个傻子竟然连爱上个人都不知道！”
　　“草，月亮不睡你不睡，你们是刮痧小宝贝！”
　　“哦哟，这么好的打桩机都不上，多得是小姑娘要，就你这怂样……”
　　话没说完，池舟舟一把上去捏住了花瓣，硬生生把花捏成了花骨朵状态。
　　众人都是一副好笑又八卦的样子看向池舟舟，其中以一毛那个死和尚最突出。
　　荀杉墨忍不住乐：“你也有今天。”
　　池舟舟：“……”
　　她早该知道的。
　　在那死和尚说出食人花嘴巴恶毒时，她就该想到，这种分分钟大型社死的直播翻车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花吧，56张嘴能直接要了舟舟子的老命，让她在镜头前底裤都被扒光了。
　　太惨了太惨了，还是整别人吧

第50章 、Chapter 50
　　风乍起, 吹皱临空水镜。
　　池舟舟捧着食人花，憋成猪肝色的脸上荡起细小波澜，却也难以掩盖她的做贼心虚和尴尬。
　　看台上下静默一瞬, 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晏缺听到那食人花的狂言后有一瞬间怔愣, 正是这一个不留神，给了年轻人们妄图摸老虎屁股的勇气——
　　“嗷嗷！我嗑到真的了！”
　　“那个打桩机你这工程进度不行啊, 延误工期了！”
　　“是呀是呀，准备什么时候交房！”
　　“十级抗震云顶天宫！桩子哥给我冲！”
　　晏缺：“……”
　　乱七八糟说的都是什么玩意，他懒得搭理。
　　台上的长老们见此也蠢蠢欲动了。
　　李忘风和枸杞子两个小老头正钻在一起讲小话。
　　李忘风咋舌：“别说，要不是这对小的给你撑着, 你这届办的简直没眼看，凤凰镇上的京东小铺都比你强！”
　　枸杞子不服：“放屁, 他懂什么是艺术嘛！”
　　“你懂你懂。”
　　莫别情呢, 保持同一个姿势, 一直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晏缺，似乎不敢置信魔君竟然是这样的人。
　　所有人都有一千个一万个问题想要提问。
　　这些问题基本围绕着“她怎么知道你是打桩机”“你到底是不是打桩机”以及“这款打桩机的性能与保质期是不是跟本人一样牛逼”发散性延伸。
　　晏缺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难得没什么火气, 淡然迎视：“不用这么看我, 你也是个男的。”
　　莫别情张了张口, 如鲠在喉。
　　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就好像自己的亲闺女主动招惹了道上的大哥, 陷入泥沼无法自拔，而自己这个老父亲只能捶胸顿足, 爱莫能助。
　　戏委实多了点。
　　看莫别情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李忘风忍不了了。
　　老头儿假模假式抚着胡子，一派仙人之姿：“事已至此，魔君打算何时给我无极门, 给天南池府一个交代？”
　　李忘风哪里看不出来这新任魔君压根就不是一个能被人拿捏的。
　　他试探的，不过是池舟舟在晏缺心里到底有什么分量罢了。
　　晏缺再是冷情，此时在李忘风别有深意的笑容中也明白了。
　　当着五大仙门和众多散修的面，食人花这一番话必然激起千层浪，池舟舟的声誉会有影响，说大一点，仙魔两界的塑料关系也会被影响到。
　　如果魔君愿意低头，效果则大不相同。
　　晏缺冷硬的面容扯开一个浅笑，这笑有点僵硬，像是脸上玻尿酸打多了，面部肌肉不受主人控制。
　　他还不是很习惯对池舟舟以外的人展露笑颜。
　　一笑草草了事，晏缺这才点头：“我前来正为此事，等人都出来，自然会带她去天南。”
　　原本因为这个冥府一般的笑容还在心慌慌的众人，猝不及防就听到了魔君有点温柔，又十分正经严肃的回答。
　　人群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水镜这方的气氛被推到了一派和乐之中。
　　……
　　池舟舟这边却是遇到了比较尴尬的场面。
　　她本来就接收着众人热切的目光洗礼，手里还得紧紧捏住这大嘴巴食人花，因而有人从背后靠近时，池舟舟都还完全没有察觉到。
　　食人花是个大嗓门。
　　加上此地开阔，风一吹消息能被传出很远，因而池澄在翻越山坡时就将晏缺的罪行听了个一清二楚。
　　曾经温柔的贵公子，礼让的哥哥瞬间消失了。
　　现在站在池舟舟面前的是一位步履蹒跚且怒火中烧的老父亲。
　　老父亲戳着池舟舟后脑勺咆哮道：“池舟舟！你长本事了啊！说，那臭小子都对你做什么了”，他一扭头，看到围绕着妹妹漂浮的保.护.伞，又下意识将人护住：“拍什么拍！”
　　这一护让池舟舟放开了手。
　　于是，食人花那一张血盆大口又露了出来：“你这小姑娘，此地无银三百两，拙劣！跟你勾引男人的伎俩一样拙劣，也就是那小伙口味奇特……”
　　池澄眼疾手快，已经一把抢过食人花。
　　他瞪着食人花，仿佛和对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还没坚持三秒，那破口一张差点没把人送走：“瞅啥瞅，你个憨货，心上人站边上你搁这管你妹的闲事，你妹再菜也比你强，就你这速度，人家孙子打酱油了，你还在给姑娘磨刀呢，怎么不知道磨磨自己长.枪呢！”
　　叶桑：“……”
　　众人：“？？？”
　　今天这瓜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池澄原本的愤怒立刻平息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掉到了冰窟窿里。他率先焦急地抬头看了一眼叶桑，发觉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叶桑抱臂看着池澄的面色变化，觉得十分有趣。
　　这一番眼神互动光明正大，是个人都看出来这俩有一腿，又是好一阵起哄打闹。
　　池澄此时已经觉得这花是个烫手山芋了，连忙往她妹怀里扔回去，毫无“严父”形象可言。
　　池舟舟才不接。
　　只要保证分在他们无极门手里，她不丢人，谁丢人都无所谓。
　　于是随手又扔给谈宋。
　　谈宋比较虎，伸手接住，反而一脸期待地看着食人花。
　　那张嘴终于开口了，好嫌弃好嫌弃道：“这瓜皮爱挨锤，我不想跟他说话。”
　　池舟舟笑的不行。
　　可不是嘛，锤得越狠，谈宋越稳。
　　这玩意终于遇到克星了。
　　池舟舟笑着冲一毛吹了个口哨：“怎么样，既然我二师兄能够降服这食人花，大师一诺千金，自然不会反悔吧？”
　　一毛一副看够了戏的样子，扭头看一眼身边的小沙弥们，那些人便面露狂喜，争先恐后将手中食人花堆到了谈宋手里。
　　谈宋来者不拒，还期待着有一朵能跟他讲讲话。
　　然而，这些花看到他都萎了。
　　只有最后一朵老大哥打了个嗝：“你们这些年轻人情情爱爱的，连这瓜皮都是，没完没了，烦死了！”
　　众人：“……”
　　瓜太多了，人已经麻了谢谢。
　　一毛这次倒是没再发言，冲众人行了个合十礼，又特意对着池舟舟笑了笑，转身离去时，现场表演了一个佛子脱袈裟秀肌肉的风情退场。
　　池舟舟吹了个长哨，觉得这秃驴身材还不赖。
　　荀杉墨本能地替他哥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紧张啥，于是强行不屑地唾了一嗓子，跟在池舟舟身边，状似无意挡住了一毛离去的身影。
　　荀杉墨道：“都走远了，看什么！”
　　池舟舟挑眉：“我看看帅哥，养眼不行？”
　　荀杉墨倒吸一口冷气，他觉得这人发言很有问题，思想也有问题。
　　于是鬼使神差替他哥问：“你看男的第一眼看哪里？”
　　池舟舟好困惑：“哪露出来看哪儿呗，其他地方捂着咱也看不见啊！”
　　荀杉墨：“……不是，你还想看哪？”
　　池舟舟神秘一笑：“你猜。”
　　水镜这头。
　　万籁俱寂。
　　晏缺看着镜面上明艳的少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两天是真的忙，我没骗你们！！！
　　回复是在路上用手机顺手批量，就，聊天嘛！！！才几分钟！！！
    28号多更到完结，骗你们是小狗
　　感谢在2021-07-21 23:29:51~2021-07-23 23: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呀鸭呀-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Chapter 51
　　池舟舟还在持续不断放飞自我。
　　她这人特别爱吃瓜, 比起瓜田里的猹还要更胜一筹。这时候看到这么多年轻人，还有纷纷扰扰的复杂情感关系，忍不住就想逗弄。
　　她逗起荀杉墨来胆量十足, 见对方黑脸不吱声, 笑着扬起下巴：“猜不到？也对，你是正经的仙八代, 哪里像我们这种游走在高速收费站的小妖精……”
　　众人：“……”
　　仙八代？收费站？这回不止是荀杉墨，没人知道她在忘我地比划些什么。
　　池澄很久没见到这样的池舟舟了。
　　细数起来，似乎上次在被雷劈过以后，妹妹就很少再有莫名其妙的举动, 这回突然犯病，果然还是恶狗道的反噬吗？
　　众人各怀心思, 立在坡上吹闲风。
　　一群猪在屁股后面哼哼唧唧, 两条狗嗷嗷叫唤着成了边牧, 氛围搞怪中带着温馨，就是缺了那么点竞技的紧张感。
　　说好的“与天斗”和“抢资源”的头破血流场面目前还没出现，但池舟舟也许要付出点代价。
　　“你是不知道, 这水里的浪味仙养了一群绝色美男, 那才叫环肥燕瘦, 各有千秋。”
　　这时候，池舟舟还对吃醋的力量一无所知。
　　……
　　水镜那头。
　　莫别情不自在地咳了一嗓子。他扭头, 甚至无端感受到了一丝萧瑟秋风自晏缺身起，向四面八方的无辜仙友袭来。
　　问：何为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答：顶流夫妻打架。
　　莫别情痛苦扶额。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天知道他们遭起殃来是这么个齁死人的原因。
　　为了让早秋的风不至于刮成寒冬，莫别情心神已经分出一窍，悄悄摸到了池舟舟身边的一只保.护.伞上。
　　他伸出一只Q弹的水母小触手, 戳了戳池舟舟脑袋。
　　“小舟舟快住嘴吧，再说下去你今晚孩子都有了。”
　　池舟舟呢，乍一听到这嗓子，吓得一个激灵。
　　她本来就是突发奇想逗个乐呵，结果刹不住闸越说越离谱，竟然还把她师父给吸引来了。
　　池舟舟正在叭叭的小嘴顿时停下了。
　　就连走路的动作都凝固住了。
　　众人面露不解，心说这又来哪出啊。
　　只见这位突然一瘫倒在了地上，还没等池澄反应过来去扶，自己又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了。眼神迷茫又懵懂，就差没把“我刚被夺舍了那个口出狂言的不是本人”写在头顶以证清白。
　　然而，看众人表情就知道，压根没人信。
　　空气都替池舟舟尴尬起来。
　　莫别情这头观察了一番晏缺的表情，觉得似乎没那么暴躁了，叮嘱池舟舟多干点正事少捅娄子，便悄默默又撤了。
　　莫别情一窍离魂，台上的哪个看不出来。
　　但看魔君那样便都忍了，不然一个大乘期的高手发起狂来，谁都得完蛋。
　　……
　　诓走了师父，池舟舟终于想起有跟拍这么个玩意。
　　她收敛了没有一分钟，看向叶桑道：“这花你还要吗？”
　　叶桑一怔，笑着摆手：“不必，带回去给你道侣玩吧。我打算去搞个大的，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池舟舟咋舌，暗叹叶桑也变坏了：“我就知道，你要去追孟浪吧？”
　　叶桑毫不避讳，点头应是。
　　这是她刚才和柳絮儿商量过的结果。
　　池舟舟嘿嘿笑着，往坡边一蹲，拢着手在袖子里，毫无仙门风姿。
　　“你知道怎么去江心孤岛吗？诶嘿不知道吧，我约莫摸出点门道。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柳絮儿皱眉：“你已经有花了……”
　　“跟一千分比起来，也还是小巫见大巫。”池舟舟回眸意味深长道：“况且，这些家伙想变回去，恐怕确实得去一趟江心孤岛。”
　　她指的是那群猪。
　　……
　　无边秋水。
　　池舟舟蹲在地上讲解着自己的部署，就连荀杉墨都逐渐听进去，不由挑了个眉。
　　好半晌，任务分配完成，池舟舟拍手，只等鱼儿入网了。
　　荀杉墨摸着下巴嘴贱道：“这回稳了，一定没问题。”
　　池舟舟盘在地上硬生生扭成个螺旋八角麻花，恨不能用眼神杀死这傻子。
　　她终于懂了，这种虐文男主为什么总会遇到变故，长这么一张欠抽的嘴，那不活该嘛！
　　池舟舟毫不怀疑，接下来一定他妈的会出岔子。
　　她仰头大喊一声：“孙长老，收了这神通吧！”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分成两批各忙各的了。
　　池舟舟回神时，第一波人已经下水了。
　　那群猪跟着一起冲进水中颇为壮观，与人并排一起，姿势各有各的狂野，仿佛一个完整的菲律宾跳水队进场了。
　　池舟舟挑眉，深吸一口气，以一个华贵的滑跪姿势入水，迅速下沉。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短。
　　她那一口气甚至还很饱满，就被送到了沉水江的另一侧。
　　池舟舟将头探出水面，抬眸，迎面看到岸边一双黑靴，往上是一身黑色的宽袍大袖罩住了岸边人的好身材。
　　大伙儿下水前施了避水咒，因而她目光上移时看得很清楚，面前人顶着完整的晏缺的脑袋。
　　池舟舟：“？？？”
　　还来？不知道真人已经出秘境睡大觉去了吗？
　　她毫不客气抓住这人靴子，借力上岸后，将手上的草木泥屑抹在了黑袍衣角。
　　从头到尾，这个晏缺只是淡淡看着她。
　　等池舟舟终于安静下来不动了，晏缺才动了动脖子，扭成一个更方便观察池舟舟神态的角度，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你看男人的时候，都想看哪里？”
　　池舟舟顿时血液凝固，汗毛倒立。
　　如果她还有大姨妈，一定还能表演一个当场回流。
　　她脖子僵硬的像是生锈的铁壳玩具，眼中写满惊诧看向晏缺：“啊？”
　　晏缺没理她，拉着池舟舟的右手划过自己的下巴：“是这？”
　　随后他立马自问自答：“肯定不是，这露出来的地方，不是你想看的。”
　　池舟舟头皮发麻：“你……你怎么在这？”
　　晏缺又拉着她的手到胸前，顺着胸肌滑到小腹，沉声问：“那是这里”，这手拉着她停在一个尴尬又暧昧的位置，池舟舟肉眼可见晏缺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嗓音越发性感：“还是那里？”
　　池舟舟脸都红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人骚起来简直没她什么事啊。
　　池舟舟右手轻轻推晏缺：“别闹，有人看。”
　　晏缺感受到这力道，眼神变了变：“看不到，放心。”
　　池舟舟趁机岔开话题：“那为什么我能看到？”
　　“譬如生死都只在一念，更不要说这种简单的术法，你想看到，便能看到。”
　　啊？
　　啥意思。
　　这人发言怎么突然哲学起来，大有一种薛定谔的猫既视感。
　　池舟舟盯着晏缺半晌，不由自主踮起脚，抬起左手顺了顺晏缺脑袋顶：“明白，喵缺缺。”
　　晏缺的眼神更危险了，靠近一步：“嗯？”
　　池舟舟吓得一个激灵，磕磕巴巴道：“给，给你一块糖吃。”
　　晏缺挑眉，伸出手。
　　池舟舟：嘻嘻一笑，扑上去亲了一口晏缺脸颊，唇边梨涡看起来十分甜：“给了，甜吗？”
　　晏缺看这人半挂不挂在脖子上，踮着的脚似乎有往下滑的趋势，于是伸出右臂搂着池舟舟的腰往怀里一带：“还可以更甜。”
　　简直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晏缺还真是挺像一只缅因的。看起来一回事，实际上如何，舟舟子知道_(:зゝ∠)_

第52章 、Chapter 52
　　这么一对神仙情侣是挺腻歪的。
　　也挺逍遥的。
　　但在同一批上岸的人眼中, 池舟舟就他喵在眼前活活消失了。
　　众人目瞪狗呆，目眦尽裂。
　　在场的也就是荀杉墨能拿个主意，见状连忙喊了两嗓子, 就要拜托几人先去把人找出来。
　　晏缺压下脑袋, 偏到池舟舟耳边轻轻咬了一口耳垂，舌尖接触到那一点柔软的粉红, 池舟舟笑着颤了一下。两人还未有进一步动作，荀杉墨一嗓子叫魂就把池舟舟拉回现实中。
　　她转头看了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正焦急地绕过他俩找人。
　　再回头，晏缺的脸已经黑的能直接当龙王降暴雨。
　　池舟舟还没见过晏缺用这种眼神看荀杉墨, 颇有些看好戏地吹了个口哨。
　　这人以往看荀杉墨的眼神总是十分复杂，如今眼里只剩下“碍事”和“蠢”。
　　晏缺眼神的杀伤力太过强大, 正往前探查的荀杉墨陡然顿住脚步, 透过池舟舟和晏缺的身体, 看向无边茫茫江水。
　　晏缺眯了眯眼。
　　池舟舟：“……”
　　就这一幕有原文那味儿了。
　　她连忙拉着晏缺打岔道：“臭弟弟有什么好看，有我好看吗？”
　　晏缺转过头，眼神已经带上无奈和未做掩饰的深情：“好, 看你。”
　　大眼瞪小眼半晌。
　　池舟舟率先认输, 挠了挠头道：“你回去吧, 我这还有正事要忙呢。”
　　晏缺挑眉：“不是让你别上岛，凭那个花你们已经可以取胜了。”
　　“你懂什么,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池舟舟难得板正一回, 装的还挺像模像样，“我不来，桑桑他们，别的门派都来了, 优势也变成劣势。”
　　晏缺轻轻扬起右侧眉梢：“所以？”
　　“所以当然是先下手为强，鲁迅先生说的好，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鲁迅：“……”
　　我直接暴跳如雷。
　　就这一本书你他喵让我背了多少锅。
　　晏缺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但他的重点似乎不在此人身上：“所以你一直是这样吗？”
　　池舟舟一脸懵逼：“啊？”
　　她没明白晏缺这个突然拐弯儿是拐到了哪里。
　　晏缺心情不错，轻轻勾着唇角：“逢魔之夜，你不也是伪装成了猎物？”
　　池舟舟：“……”
　　看这人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池舟舟啥也不说了。
　　问：论拥有一个傻缺……缺子能多让自己省心？
　　答：正主啥也不用干，全靠缺子自己脑补。
　　又磨叽了一会儿，等到池舟舟觉得再不出现这比赛估计都不能继续了，她开始赶晏缺回去。
　　晏缺又用余光瞪了荀杉墨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弟弟没眼色。
　　“看你似乎已经堪破了浪味仙的秘密，我不方便对他出手，看你自己了。”晏缺说到这里顿了顿，右手附上池舟舟脸颊，一路滑到下巴挑起来，“好好做事，眼睛别瞎看。”
　　说完，在池舟舟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池舟舟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影已经快速淡去。
　　……
　　水镜这头。
　　池舟舟突然不见了，引起了现场小范围的轰动。
　　众人都在猜测这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不测，只有台上的人眼角齐齐一抽，看向了入定中的晏缺。
　　这位也是出窍出的光明正大，这么多人看着你装睡合适吗？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晏缺回神，睁开眼还带着没有完全压制回去的笑意。他接收到众长老窥察的目光，冷冷扫视一周。
　　那眼神仿佛在说“众位不看比赛看我是不想要眼珠子吗”。
　　怕了怕了，惹不起。
　　长老们连忙错开视线，继续看向水镜之中。
　　……
　　*
　　与此同时，池舟舟四周一道无形的墙壁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一点声音落到了荀杉墨耳朵里，他率先看向音源，池舟舟竟然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那方土地之上，看起来一派淡然，似乎对自己会出现在这一点也不意外。
　　荀杉墨挑了挑眉，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池舟舟对上荀杉墨这个眼神，反而挑衅地扬起眉眼。
　　荀杉墨气得笑了一嗓子：“你俩倒是还有工夫谈情说爱。池舟舟，这计策虽不错，稍有差池，却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舟舟明白荀杉墨这话的意思。
　　开玩笑，干正事的时候她六亲不认好吗？
　　池舟舟冲荀杉墨翻个白眼：“你少放点屁话，姑娘早就追到手了。”
　　荀杉墨：“……”
　　就不能跟这人斗嘴。
　　荀杉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始在池舟舟的指挥下忙活。他们这些人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把孟浪引出来，将手里的食人花都给他。
　　除了要忍受一下食人花的叭叭，没什么毛病。
　　他们这头有32朵食人花，而剩余的24朵被另一组人分别带着作为诱饵，前去引诱秘境各处的队伍进入江心孤岛。
　　没错。
　　池舟舟的想法很暴力，很简单。
　　关起门来，一网打尽。
　　不管叶桑和柳絮儿到时候会不会反水，池舟舟都做好了准备。这也是她要来江心孤岛的原因。
　　她要用食人花来验证一个猜测。
　　上次来时是半夜，池舟舟压根没有仔细观察孤岛的环境。
　　如今再看，池舟舟眼中才露出诧异来。
　　这是一片不毛之地。
　　也许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这片土地的惨状。池舟舟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土壤，到处都散发着一股腐朽发毛的味道，地面透着毛茸茸的墨绿色，时不时还会从地缝中冒出翻滚的绿气泡。
　　不像是长了青苔的地面，会给人一种生机和自然之感。
　　池舟舟只从中间看出一个“惨烈”来。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当年的天涯海角，真正的毒王侵入大地，夺取了这一方土地草木的生命，并且孕育出一个最强的毒物。
　　是蛊，也是毒。
　　池舟舟还在思考着，孟浪不知从哪个地缝里已经爬了出来。
　　池舟舟看着孟浪先前身上的鱼鳞已经产生了变化，如今下半身像是蛇尾一般摇摆敲打着地面。他已经脱去了晏缺那张脸，如今应当是他本来的面貌。
　　平心而论，孟浪这长相更像是个文弱书生，乖巧的、能让师父放心的小弟子，而不是做出他如今做的这些事情。
　　孟浪从地缝中出来后，蛇尾一摆再度产生了变化，仔细辨认，依稀有些蝎子尾的模样。
　　池舟舟更确定了，果然如她所想，这人自己就是天涯海角造出来的那个蛊。而那三百个药王谷弟子应当就是养蛊必备的牺牲品，也是工具人。
　　池舟舟不明白，孟浪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跟药王谷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孟浪见到池舟舟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变得有点让人看不明白。半晌，他才敛起眸子，似笑非笑：“你还敢来？”
　　池舟舟嬉皮笑脸：“我这不是看你刚被重伤，送点花来慰问一下嘛。”
　　孟浪冷哼一声：“你这丫头会这么好心？”
　　池舟舟讪笑了一下，回头瞪憋不住笑的荀杉墨。
　　你哥真没看错你，没点眼色！池舟舟已经完全忘记荀杉墨的男主身份了，对他只有无限嫌弃。
　　来岛上的人员没有谈宋，果然就有些不方便。
　　主要是食人花拿在谁手里都属于漏洞，一方面会暴露自己，而另一方面，孟浪的疑心会加重。
　　池舟舟这次赌的就是孟浪并不认识此物。
　　她拍拍手，一群猪最终叼着食人花上前，“哼哧哼哧”地跟孟浪献宝。
　　算起来，池舟舟也是钻了个空子。
　　万佛宗说过，此花只有人拿着才不会枯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猪都是人，可食人花似乎没法识别猪的脑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臭”就没了下文。
　　果然，孟浪看到花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到花猪背上仍旧昏迷的虞宛容后皱起眉头：“这也算是花？小丫头，少打点歪主意，我对女人没兴趣。”
　　池舟舟脑中一闪而过什么，没来得及抓住那个思路。
　　她只好翻个白眼怼回去：“想得美，全书唯一绿茶圈养都来不及，哪轮得到你。看到我们猪猪侠嘴里的花没有，它们送你的，收不收随你。”
　　孟浪眼角一抽，低头看向一群猪。
　　猪猪们扑闪着眼睛，黑亮而有神，眼中写满了委屈和可怜。孟浪毫不怀疑，一定是这妖女逼迫众猪进行动物表演的。
　　孟浪怒了，他把自己养成了蛊，也就变成了半个动物。他非常厌恶人这个万物之灵对动物进行的各种压迫性强训。
　　他越看越不顺眼，一把夺过猪嘴中的花，正要冲池舟舟发火，手里的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突然扬头，爆发出勃勃生机。
　　“爷终于有事干了！嚯，这小子可以啊，还是个兔儿爷。”
　　“哎呦喂，人家其实也是啦，这样的话我今天就不喷你了。”
　　“开什么玩笑，兔儿爷也不能掩盖这是个傻子的事实，看看这都干的什么事儿，知道师门要用毒暗害心上人，竟然灭了师门用毒那一脉，怕了怕了。”
　　“还有还有，为了能继续暗中保护人家，还把自己练成个蛊。你看看人家领情吗？”
　　“就是，人家压根不承情，都让你别管呢。最后还不是宁愿被镇在般若塔里，也不想接受你那点杯水车薪的帮忙。”
　　一把食人花唠得谁都插不上嘴，其实也没法插嘴，众人都被这惊天大瓜震惊到无话可说，齐齐将目光转向孟浪。
　　孟浪被揭开心口的伤疤，暴跳如雷，此时看着池舟舟的眼神仿佛打算生吞下她。
　　众人连忙避开打量，又去看池舟舟。
　　池舟舟：“……”
　　她也他喵很震惊啊。
　　她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着这花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跟孟浪似乎还有些相似，全当做实验，死马当成活马医。
　　谁能想到，这马不仅活了，还把孟浪逼成了牛马。
　　池舟舟到了这时候，满脑子只有一句“果然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孟浪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甩开手中的食人花狠狠扔在地上。
　　地面冒出的绿色水泡迅速包围了这几朵食人花。
　　如孟浪所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食人花没有被天涯海角的毒侵蚀掉，反而似乎得到滋润一般越发活跃起来，从孟浪的生辰八字一路抖落，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还没完，几朵花还像个时评专家一般互动起来。
　　孟浪这回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以脚蹂.躏着地上的花，问池舟舟：“此物从何得来？入了天涯海角还能不死。”
　　池舟舟也很懵逼。
　　死秃驴不是说这花不能离开人嘛？不是说离开了就枯萎？怎么现在反而越发活跃了？
　　池舟舟摇摇头：“我还想问你呢？这花瞧着跟你这片地方很适应。”
　　孟浪扬眉：“你会不知道？”
　　池舟舟莫名其妙，扭头看到荀杉墨脸上也写着“你这女人连自己人都骗啊”。
　　池舟舟：“……”
　　……
　　*
　　众人对峙之中，江水中一阵咕嘟，动静还不小。
　　池舟舟知道是谈宋他们回来了，就是不知道带了多少猎物回来。
　　荀杉墨看着池舟舟嘴角的笑意，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暗想也就是他哥了，换了别人肯定被这女人一出接一出搞死。
　　谈宋率先从江水中浮出，对着池舟舟大喊一声：“师妹，药王谷的人来了！”
　　没等谈宋上岸，江水中已经窜出一只小队，看那法衣和气势，应当就是谈宋引来的药王谷众人。
　　紧随其后，出去诱敌的人也带着各家散修和小门小派的弟子上了江心孤岛。
　　孟浪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安静，看着药王谷的那些弟子。
　　确切地说，是坠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个子很小，长相普通，放在仙门里一抓一大把，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中庸长相，却有一双奇长的手。
　　他的手不只是手指长，就连掌心也比普通人要长出一截，更不要说他这个个头，有这样一双修长的手倒是有点违和的怪异感。
　　孟浪看少年的眼神带着一丝邪性，尤其是看到他的手之后，似乎更确定了什么事情。
　　他弓着尾部向那少年卷去，药王谷的人有些怕了，脚下开始后退。
　　等到有人退到了那个少年身前，被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顶住了。
　　这个动作十分平常，少年身前的同门却突然定住了，只见他抖着臂膀双手向外一推，将倒退的同门向两边拨散开，然后召出了一柄直刃小刀，对着孟浪便飞了出去。
　　孟浪脸上咧开奇异的笑容，有点兴奋，又含着怨恨，以及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只是伸出食指顺着刀身转了几圈，手指上已经鲜血淋漓起来，池舟舟下意识觉得这少年或许是当年“百草枯”毒修的后代。
　　这手法，已经显然不是“回春手”的范畴。
　　果然，孟浪的手血流不止，并且开始快速腐烂，那一截手指没多大一会儿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孟浪反而眼前一亮笑起来，好像疯了一样。那个被少年手指顶着的药王谷弟子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直挺挺的，仿佛身体被麻痹了。
　　少年静静站在原地，与孟浪对视，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孟浪仔细看着露出白骨的右手，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是谁的徒弟？是方老鬼那个老不死的，还是黄老邪那个炼药疯子？不对，你这用毒的干脆劲儿，倒有几分像容易。难道你与容易有什么渊源？”
　　孟浪还在独自琢磨。
　　容易是他的天才师弟，与他关系还不错，可那时容易还小，从未听说收过徒弟啊。
　　孟浪手上的腐肉脱落的很快，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天，这人就得变成白骨精。
　　可偏偏这位正主丝毫不在意。
　　少年淡然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畅快，嘲讽笑道：“我这个便宜爹恐怕也没想到，我娘偷偷留下我，竟然还能阴差阳错替他报了大仇。”
　　池舟舟一听，嚯，这人际网还真不简单，猛地一听还以为孟浪是大反派这少年是男主角呢，您二位是不是跑错场子了？
　　没人理她的嘟嘟囔囔，孟浪得到了答案已然满意，二话不说举起蝎子尾渗入地下，搅得无数绿色气泡泛起又破碎。
　　江心孤岛上开始冒出数不清的墨绿泡泡，这气泡飘向空中，接触到人就炸开，同时伴随着某个人的惊声大呼和痛哭流涕。
　　众人慌忙去看，发现这个接触到气泡的药王谷弟子身上开始冒出或大或小的白色波点。
　　池舟舟差点以为这人被草间弥生老师附体了。
　　这就是艺术吗。
　　艺术不是要爆炸吗？这直接让人螺旋升天了。
　　池舟舟懵了。
　　那人没喊几声，旁边的容姓少年就已经出手了，池舟舟从未听说过如此用毒的。
　　少年手指指尖一翻转，地上活跃的食人花已经被捏成了花汁，池舟舟不知道他又从芥子囊中取了什么药材来相配，短短几秒，便弹指挥在了同门弟子的身上，那些草间弥生的大作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
　　一切来的汹涌，走的及时。
　　只是苦了那位药王谷工具人小弟子。
　　孟浪也对容姓少年露出的这一手赞叹不已。
　　可那少年却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进来就是要了却这一桩陈年旧事的：“池师姐，准备点火吧。”
　　池舟舟：“？？？”
　　点什么火，神舟发射点火吗？什么鬼啊少年，要表演你也得给我个剧本吧。
　　可少年说完就没给众人留下反应的余地。
　　有散修率先看出来，他这是要销毁所有的食人花。
　　有人大喊出声，便有人奋不顾身上去阻拦，有人不分敌我见人就打起来，还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趁机火上加油期待众人酣战。
　　一个绿油油的破岛上乱成一锅粥。
　　池舟舟不知道这少年具体要怎么做，但看得出来他有恨，也有方法。
　　池舟舟倒是愿意一试，这比她先前计划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像更高明一些。
　　少年大手一揽，收起猪嘴中所有的花，那些花闭口不言，似乎都明白大限已至，却对这少年十分顺从。
　　他的手拂过花瓣，叹口气道：“容易种下你们，可是想到了今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孟浪在听到这句话后便知大事不好，开始后撤。可他还是没有赶上少年进攻的速度。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封住了孟浪的行动，然后裹上了他的身体，就像是木乃伊一般被捆了起来。
　　直到他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少年放出了一只蜂王。
　　池舟舟倒吸一口凉气，够狠啊。
　　她甚至不知道那只蜂飞向哪里，只是看着孟浪，她感觉到这人似乎没有全力反击。
　　他更多的是一种愧疚，自责，解脱，还夹杂着一丝对这世间的留恋与不甘。
　　池舟舟离孟浪最近，看到了他从喉间挤压而出的无声告白，甚至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她不懂什么唇语，但她认得出来，孟浪叫的是“温寥”的名字。
　　他说，“温寥，我来陪你。”
　　于是，残留在这蛊毒之地的残魂一刹那间引起共鸣，尖叫，颤栗，与天地灵气产生碰撞，然后在这碰撞中迸发出巨大的融合。
　　这是仙门新星们从未见过的震撼场面。
　　土地不断翻涌出绿色的气泡，那是蛊毒侵入的证明。气泡化为莹莹绿光流窜向空中，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数年前那场叛出师门之战的惨烈。
　　直到看到现场，池舟舟才明白孟浪的用毒有多厉害，而这个人又有多变态。
　　食人花说的不假。
　　可池舟舟没想到原来他对温寥用情竟至如此，也怪不得晏缺会说他不方便出手。
　　她没有更多功夫去瞎想。
　　随着孟浪这个秘境主人直接灰飞烟灭，海天秘境中最重要的一环——天涯海角自然也是不复存在。
　　……
　　众人面面相觑。
　　还没互相甩锅责怪和抢功劳，地动山摇，天旋地转，所有人便被传送出去了。
　　池舟舟先落到了药王谷主峰上。
　　往左边一瞅是她师父，右边一瞅是掌门，正对着的就是晏缺。
　　池舟舟：“……”
　　这就挺尴尬的。
　　一干人占满了整个台下后，现场变得有些诡异。
　　前一秒这么多人还在通过水镜看着比赛进入白热化，谁知没几分钟这些人全他喵出来了。
　　浪味仙虽然被打死了，但这一千分到底该算在谁头上，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众所周知，没有药王谷那位容姓少年，这浪味仙能不能打败还是一说呢；可这事似乎又不能不算上池舟舟的功劳，毕竟如果没有她，也来不了后续这些发展。
　　台上商议了好半天，场子都快冷下来了，才由枸杞子出面宣布需要举行加赛。
　　加赛的门派自然便落在了无极门和药王谷头上。
　　此时已经有些门派不是特别满意了。
　　但听到加赛的要求后，没人再有任何疑问。
　　“本次加赛由魔君亲自来试手，两方谁能在他手中救出被绑走的仙友，谁就获胜。”
　　池舟舟挑眉看向晏缺，似乎没想到他会愿意配合趟这趟浑水。
　　晏缺凝视着池舟舟，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池舟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
　　最终之战的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
　　池舟舟他们都累了很久，索性放空脑子在药王谷玩了几天。
　　五日后，李忘风说是出了完整的比赛项目规则，着池舟舟去领取。
　　池舟舟唉声叹气到了邻峰，领了赛事要求和几位师姐师妹插科打诨一番，御剑慢慢悠悠往回赶去。
　　她闲来无事，索性翻开了赛制一目十行看起来。
　　随后被那一行醒目的大字吓得清醒不少。
　　【本次被绑人质由药王谷谷主夫人——楠音道人友情出演。】
　　池舟舟花了好一阵终于确定了。
　　这是晏缺他妈。
　　晏缺要绑了他妈。
　　她得去从晏缺手里救他妈。
　　去他妈的。
　　池舟舟怒气冲冲跑回去，一进门就到处找晏缺，平日里他会呆着的几个地方找遍了都没个人影。
　　她也没多想，转头去找师父，可这回是真傻眼了。
　　除了晏缺，她师父，妖王闻雨苍林都离奇失踪了。
　　池舟舟：“……”
　　完了完了，那人是不是知道这个消息生气了？要不现在就盖上被子睡一觉，起来又是全新美好的一天。
　　她妄图自欺欺人，可李忘风却急匆匆找上门带来更坏的消息。
　　李忘风还是很担心这个几乎丧失了保护自己能力的师弟的。他知道池舟舟的小道消息最多，不行请魔君帮忙打听打听也是可以的。
　　池舟舟听到这话一脸丧气：“您省省吧，晏缺自己都失踪了，怎么帮着找那俩人？”
　　李忘风听了这话怔了怔，才小心翼翼道：“荀谷主悄悄跟我透了个底儿，他夫人昨夜失踪，至今下落未明，你说是不是……”
　　池舟舟心底顿时毛毛的，有点发慌。
　　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她自然已经偏向晏缺了。她自问站在晏缺的立场，绝对不会原谅这样一个母亲。
　　现在，池舟舟姑且自恋一下，因为她的缘故，让晏缺跟生母有了这样诡异的接触，实在是说不好这两人失踪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后果。
　　李忘风已经看到了赛制，见池舟舟这个表情多少有些明了，索性转移话题道：“你师父和闻雨殿下之间这点孽缘……唉，以往她也就把人绑去个一日，消消气就送回来，怎么如今三日过去了，还没见俩人的踪迹。”
　　池舟舟差点喷出来。
　　合着她师父都失踪三天了。
　　转念她又想到，都百十岁的老人了，莫别情和闻雨苍林也不知道还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李忘风还在那里自顾自感叹着：“你是不知道，你师父以前做剑修的日子苦，就有那么点缺钱。然后……”
　　“然后？”
　　“一日，他途经妖部，见闻雨苍林座下白狼皮毛甚好，可以卖上高价，……走前还扫空了妖城门口三亩灵田，拔得一根草都不剩……”
　　嘶——
　　池舟舟不用想象都知道画面有多美妙，堂堂妖王，再出行骑的是个秃子狼，甚至是不是个狼估计旁人都瞧不大出来。
　　池舟舟忍不住追问：“按妖王的性子怎么不弄死他？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这口味也太独特了。
　　李忘风笑着抚胡须：“以闻雨殿下的脾性，当然是可劲儿报复，你师父那些年还是挺受女人欢迎的，就因为闻雨殿下在背后搅和，名声越来越臭，成了仙门出名的浪荡子，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是个头。”
　　池舟舟乐得不行。
　　缘分这东西说也奇妙，谁能想到两人拉扯了这么些年，起因竟是如此离奇一桩事。
　　莫别情虽然没剩多少声誉了，但多一点是一点。况且，闻雨苍林这些年虽然搞他感情，却从没把盗取一事端出来说，池舟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掌门莫急，他们俩，一个没人要，一个没人敢要，天造地设一双人，不必挂心。”池舟舟挤了挤眉眼，俏皮道，“指不定度蜜月去了。”
　　李忘风不知何为“度蜜月”，但看池舟舟一副“万事皆在我掌控之中”的气势，神色之间莫名放松下来许多。
　　池舟舟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淡下来。
　　比起这二位，她现在更担心晏缺。
　　目前的情势不怎么乐观。
　　同晏缺一起消失的还有药王谷谷主夫人晏楠音，她必须要尽快找到晏缺。
　　既然都来了，她就不想让晏缺再变得举世为敌，走上穷途末路。
　　……
　　*
　　一轮满月当空。
　　晏缺坐在树梢上，神色间少有的带了一丝焦躁和不耐烦，举目向远方眺望。
　　月光没有穿破暗夜的黑，于是晏缺选择将魔息散开前去查探。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地方十分古怪。
　　散出的魔息碰上了四面横生的大树枝节，便轻而易举消散开来，和他不再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快速离开这里，摆脱树下这个女人的纠缠。
　　他拢着眉心，淡淡往树下瞥了一眼。
　　那里站着个华服美妇人，只是静止地立在那里，便自成一股天然的木美人风韵。
　　那人似有所觉，在晏缺看过去时，也仰起头看向他。
　　于是，晏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眼角相似的红色泪痣。
　　这更让他烦躁起来，眉心簇成一团，扭头歪向一边，并不打算跟这个女人多讲一句话。
　　树下之人正是楠音仙尊。
　　她看到晏缺的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个儿子了，只偶尔在仙门流传的谣言中知晓他还活着。
　　如今二人这样独处，却让她生出一丝半星廉价的母爱来。
　　她知道，如今的魔君晏缺已经不需要这份迟来的母爱了。
　　也许，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份心安和宁静。
　　楠音仙尊看到晏缺别开脑袋，无奈又苦涩地笑了笑：“你不要浪费魔息，这片森林里有你爹布下的阵法，他那个人最喜欢玩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擅自行动只会被他戏耍。耐心等待人启过来带我们出去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晏缺立马回头恶狠狠看着楠音仙尊。
　　人启。
　　枸杞子的真名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但她作为夫人就还是一直用着。也对，他们两小无猜，从小喊到大的称呼又怎么会轻易改变。
　　就好像，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都不能阻挡他们重新在一起。
　　晏缺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从这种无谓的情绪中拔出来。
　　楠音仙尊也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只好闭口不言。
　　远处的猫头鹰正在诡异地咕咕笑着。
　　紧跟着又多了一道笑声。
　　那猫头鹰愣了一下，笑得更加恐怖起来，晏缺莫名觉得十分烦躁，想把这两只鸟抓起来拔光羽毛，就在这时，另一道猫头鹰的笑声直接断了，变成个猖狂的人类笑声，哈不能停的那种。
　　晏缺乍一听到这声音怔了一下，很快就不由自主勾起唇角。
　　没多久，他就看到那只真的猫头鹰被背后某人追着，吓得花容失色往他这头扑楞着翅膀飞过来。
　　晏缺一手撑着下巴，看远处的小黑点逐渐靠近，变成一个穿着白色短打的小丫头。
　　晏缺懒散冲着夺路逃来的猫头鹰勾了勾手指：“过来。”
　　于是那小家伙半是惧怕半是出于本能的服从了他的指令，飞身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池舟舟一路都没带刹闸的，横冲直撞追着小猫头鹰的足迹便飞扑上来。
　　离得近了，她已经看清了晏缺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不由自主扑了上去。
　　晏缺见这猫头鹰的作用已经起完了，随手一挥，好像扔个破烂似的甩开了小家伙，转而解放双手拥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池舟舟。
　　晏缺搂得有点紧。
　　虽然不至于让池舟舟不舒服，但顾及到树下还站了个人，这人还是晏缺的生母，池舟舟就哪哪都别扭起来。
　　她轻轻推了推晏缺，小声咬耳朵道：“别，有人。”
　　晏缺亲昵地蹭着池舟舟的脸颊和脖颈：“没有。”
　　池舟舟翻个白眼，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她用了点劲儿推开晏缺，让两人之间保持一个能够面对面的距离，换了一种策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一直找你。”
　　晏缺还要搂住她，低声道：“我一直在这里，这树林有个阵法，被困住了。”
　　池舟舟挑眉：“还有阵法能难倒你？那你怎么想起来这边的？”
　　“嗯，被人追到这里的。”晏缺的回答很简短，他忙着说完将池舟舟搂在怀中，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要抱住池舟舟，想伏在她耳边俯首称臣，甚至想要，占有池舟舟的全部。
　　这个念头来得惊人，晏缺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小心地掩饰起来，不想让自己这种难控的情绪吓到池舟舟。
　　世间千万人，他只在乎池舟舟会不会怕他，恼他，离他而去。
　　池舟舟就叉着腿坐在晏缺身上，敏锐地觉察到了晏缺的变化，惊得差点直接蹦下树去。
　　拜托，虽然有点恩怨，但好歹也是个亲妈，人就站在树底下诶，你要不要这么骚啊！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
　　她无语地瞪一眼晏缺，当事人还一脸若无其事并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样子看着她。
　　池舟舟没忍住笑出声来。
　　晏缺纳闷：“你笑什么？”
　　池舟舟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努力板着脸道：“我笑一个傻子以为自己很会演戏。”
　　晏缺：“……”
　　这句终于让树下的人笑出声来，只是轻声一笑，晏缺的脸色瞬间就晴转多云了。
　　池舟舟歪着脑袋打量咋舌：“啧啧，你这世纪大变脸，比七八月的天变得还快。”
　　晏缺淡淡回看池舟舟：“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池舟舟随口回应：“嗯，还不都是你惯的，好好反省。”
　　晏缺：“……”
　　楠音仙尊原本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对晏缺来说虽然已经不算是个母亲，但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
　　楠音仙尊知道晏缺情绪内敛，自己树起一身铜墙铁壁，想要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实在太过艰难，她压根儿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如此待他，也能得他如此相待。
　　看来这世间，果真是有相生相克的。
　　楠音仙尊仰起头无声笑了。
　　……
　　两人互动了半天，晏缺终于恢复到了懒得多说话的状态，不过也有可能是说不过池舟舟索性闭嘴。
　　池舟舟已经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身边的树杈上，盘起腿开始提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怎么回去啊？你现在还不能破这个阵法吗？你不行呀晏小缺……”
　　晏缺：“……”
　　来个人把她嘴给我贴上。
　　池舟舟打眼一瞧就知道晏缺想的什么，瞪着他嚷嚷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嘴封上啊？你瞧你那个眼神晏小缺，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开始烦我了。”
　　晏缺：“……没有。”
　　池舟舟一秒川剧变脸：“没有就带路回家，出来一天我都饿了。”
　　晏缺叹气，心道自己真是招惹了个活祖宗：“这个阵法我解不了。”
　　池舟舟瞪眼：“玄明灯的阵你都能解，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竟然能难住我们阿缺？”
　　或许是池舟舟这一声“我们阿缺”说的太理所当然，取悦到了晏缺，他回答这个问题时竟然少见地没有带上负面情绪：“是温寥的阵。”
　　池舟舟：“……”
　　有这么坑儿子的老子嘛？？？
　　“那你知道是……他的阵你还来？”池舟舟试图找回自己说话的底气。
　　晏缺没注意到她这点小九九，耐心解释道：“我也是刚刚听她说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池舟舟没忍住往树下瞄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楠音仙尊带着笑意的打量，池舟舟不由自己紧张起来，甚至想跑回去买点礼品给送过来。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不能没出息，这人晏缺都不认你贴上去不是添乱嘛。
　　但是说真的，今天就算晏缺跟她闹掰她也要悄没声感叹一句：这两人的痣长得是真的妖。你看看同一个妈生的，荀杉墨那个小兔崽子长得铁憨憨样儿，一看就是随了他爹了。
　　此时，池舟舟完全忽略了晏缺他爹温寥带来的不容忽视的基因力量。
　　……
　　深夜。
　　两人各自尴尬看风景，如今变成了三人一道唱大戏，晏缺被夹在中间吃了不少瘪。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顺着池舟舟的思路下去，索性板着脸冷声道：“你怎么进的这里？”
　　池舟舟好笑嗔一眼晏缺：“你说呢？当然是追着某人的气息跑来的。”
　　晏缺还要再问时终于反应过来。
　　是了，他们之间有神魂链接，这个链接不只是方便他找池舟舟，同样也适用于池舟舟反过来追踪他。
　　但他还是产生了一点疑惑。
　　刚才，他让魔息顺着树林向四处扩散探查消息时，怎么就被拦住了，魔息消失地悄无声息。
　　既然能被拦截，池舟舟是如何能一路追踪到这里的？
　　晏缺简单跟池舟舟解释了一下林中的古怪之处，希望池舟舟能给他个思路和启发，谁知这丫头也说不出个二五六来。
　　琢磨好半晌，池舟舟才嘀咕：“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什么阻拦啊。你的魔息非常显眼，甚至离得近了，我还感觉到树下那位也在尽全力放开灵识查探什么。”
　　晏缺听到这话，终于略显诧异地向下瞧了一眼，很快又收敛起来，将视线转回池舟舟这里。
　　池舟舟这丫头太敏锐了，他不能被发现瞧了一眼底下，不然还不知道这人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晏缺觉得现在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他不想走得近，也不想带着什么仇恨往前走。
　　因为，他现在心里眼里，都装着一个人，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装着一个人的感觉会是这么美妙，沉沉的，却也是一种甘之若饴的甜蜜。
　　池舟舟看着这人眼神变来换去，越发似水柔情，心里有些疑惑起来，觉得晏缺该不是来了什么传闻中的大姨夫，导致激素水平不稳定才会变得奇奇怪怪。
　　原来如此，那她就包容一下下，给他一点安慰吧。
　　池舟舟这么想着，伸出手高举到晏缺脑袋顶，然后如夕阳西下一般缓缓落下，等落在他头顶，轻轻抚摸过后，才叹息一声道：“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晏缺：“……”
　　晏缺：“？”
　　他有点想收回刚才的内心想法了。
　　树下的楠音仙尊已经笑得抖成个筛子，直接撞得树身晃晃悠悠，池舟舟还一无所知：“怎么回事地震了？”
　　她甚至已经脑补到了明天的修界新闻：“惊！药王谷惊现四千年难见大地震，原来竟是溜溜球仙尊再度飞升”。
　　池舟舟只想呵呵一笑。
　　晏缺瞥一眼树身，看到楠音仙尊掩住面部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发笑。
　　他没多想，转移话题道：“既然你能不受这里的树木干扰，可以试试跟着你的灵识出去。”
　　池舟舟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况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晏缺跟前装逼了，实在是想要装个大的，于是拍拍胸脯道：“放心，你俩跟着我，保管带你们回家。”
　　晏缺挑眉，勾起一边唇角没有说话。
　　倒是树下的楠音仙尊终于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道：“那就有劳池姑娘了。”
　　池舟舟挥挥手，觉得这都是小意思。
　　笑话，晏缺都说她可以，就证明百分之九十她池大哥要显山露水一次了。
　　她闭目调息打坐，放开灵识向前查探，探到了漫无边际的迷雾。
　　池舟舟皱了皱眉，催动着灵识破开迷雾向前探索起来，她有一种直觉，这迷雾中就有破开此阵的关键线索。
　　她向前走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分辨不出这白色的是雾还是别的什么，整个视线只剩下一片白时，从对面那头慢慢行来一个身影。
　　池舟舟初见这身影便觉得十分眼熟。
　　等到走得近了，她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怀念来。
　　池舟舟按压住心中那种亢奋和激动，主动向那身影靠近。等两人终于碰头在一块面对面站着，池舟舟才终于看清这个人的五官身形。
　　这是个男子。
　　而且是个极为俊朗，气质出众的男人。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却在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扬起一抹桀骜的笑时，下意识就想到——这个人就是温寥。
　　来人上下打量池舟舟一番，才邪气调侃：“你终于来了啊小丫头，只顾着跟我儿子谈情说爱，把我这糟老头子都忘了吧？”
　　池舟舟：“？？？”
　　反应过来她内心就是一声窝草。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她竟然跟这位魔道祖师有一腿？不可能啊，魔道祖师在外面逍遥那些年，池舟舟压根儿还没出生吧？怎么可能跟这位产生什么交集。
　　温寥似乎很喜欢逗弄别人，见池舟舟一脸大写的懵逼，又做出一副委屈又可怜的小表情：“我就知道，我这老的肯定是比不上年轻人招人喜欢，你忘了也正常，我不怪你，唉……”
　　池舟舟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道：“等等等，您这话说得，要是有个地缝我啪地一下钻进去！我知道您现在在般若塔里关着呢，所以现在这位是残魂？还是一窍？”
　　温寥笑了笑：“你猜？”
　　池舟舟：“……”
　　我猜你大爷，要不是看你是那啥，老子早就开骂了。
　　温寥见小丫头吃瘪，终于满意地不再折腾她，反而伸出手指点向池舟舟眉心：“让你协助她凑齐残魂意志，你怎么自己反而呼呼大睡起来？瞧瞧这丫头，现在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魔龙，你可知错？”
　　池舟舟神魂上一震。
　　她感觉到整个气海雪山都在颤栗，似乎对这一指的点化之力翘首以待，半是畏惧半是渴望这种神魂深处的改变。
　　池舟舟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寥这话一说完，原本睡得跟个死猪一般的魔龙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仰头发出一声龙吟。池舟舟内视自窥，不期然与那双金色的龙瞳对视，整个人有点呆住。
　　她如今虽然只是个元婴期，可与真正的不怒自威的龙瞳对视后，竟然轻而易举产生了臣服的想法。
　　这还是她跟魔龙有一层关系的前提下，她不敢想若只是个普通炮灰，会发生什么样的展开。
　　温寥轻轻笑了一声，扣了扣池舟舟额头：“只顾自己修炼，也不帮她融合五恶残魂，你该罚。”
　　魔龙眨了眨眼，乖顺地发出一声嘤咛。
　　池舟舟差点没吐。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多大体格，在这撒什么娇啊，刚刚瞪她一眼的气势哪去了。池舟舟不想承认，自己这是不服气温寥这么轻而易举驯服魔龙。
　　温寥似乎看出来点什么，又弹了她个脑瓜崩。
　　池舟舟吃痛捂住额头，瞪眼：“您怎么还偷袭呢！”
　　温寥笑道：“这不是帮你融合残魂嘛，晏缺也是，你一直是个破破烂烂的魂魄状态，他竟然也没发现。”
　　池舟舟疑惑，刚要开口问什么情况，就感觉到身体从天灵盖开始突然一抽。
　　她被这突然袭来的抽搐搞得跪倒在地。
　　同一时间，池舟舟坐在树杈上的身体一歪，就要掉下去。晏缺早就察觉到池舟舟神色不对劲，连忙将人揽到怀中，唇角逐渐抿成一个冷硬的角度。
　　……
　　温寥就这么看着池舟舟在地上偶尔抽一下。
　　他似乎早已经见识过她这副状态，因此才见怪不怪，淡定得等着她的灵魂拼接契合。
　　好半天，池舟舟的抽动幅度终于减小了，温寥才耸了耸肩对她道：“看起来还差最后一个残片，晏缺得抓紧了，你这个状态很不稳定，我没办法再把你拉回来一次。”
　　池舟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晕眩的状态里，她脑海中似乎并没有多出什么记忆，但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似乎有什么要就要呼之欲出。
　　池舟舟揉了揉脑袋，摇摆，陷入一个怪圈之中。
　　温寥叹口气，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很淡，但还是强撑着在池舟舟眉心注入一道力量，这是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
　　温寥开口叮嘱魔龙：“你要帮她，不要再走老路了。”
　　魔龙在池舟舟气海雪山兴奋地盘亘，发出一声颇有气势的龙吟。
　　温寥终于松了口气，消散在白雾之中。
　　温寥走了，这白雾也逐渐散去。池舟舟在雾中坐了很久，才确定下来，这白雾应该就是温寥布阵的关键之处，他布阵只是为了防止除了池舟舟以外的人闯入这里，窥探到这个秘密。
　　毕竟，魔道老祖被镇压在般若塔之下，是当世能够如此和谐的基础。
　　若是随意打破，修真界的平衡恐怕也很快就要覆灭了。
　　……
　　池舟舟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晏缺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一俱尸体。
　　池舟舟：“……”
　　啊呸，什么情况？
　　晏缺沉着眸子看到池舟舟醒来也是一愣，他刚才已经在考虑自爆元婴炸了整个药王谷的事了。
　　池舟舟偏了偏脑袋，挑起右边眉毛，示意晏缺给自己一个说法。
　　晏缺呢，只是依然抱着池舟舟，脸上有他故意拉下脸也绷不住的喜悦。池舟舟看的出来，那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无声叹一口气，一手抚上晏缺后背道：“我没事，别担心。”
　　隔壁树杈上，楠音仙尊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晏缺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她就知道要不好，情急之下跃上树杈便探查起池舟舟的情况来。如今见人没事，这才慢条斯理理了理自己的坐姿，又瞄了一眼晏缺，斟酌半晌开口。
　　“你要是再不醒，他一准把这整个谷翻个个儿。”
　　池舟舟笑了笑，看向晏缺：“晏小缺，你还挺痴情嘛。”
　　晏缺冷着脸扫一眼楠音仙尊，这才生硬地回答：“没有。”
　　池舟舟立马从人怀里窜出来，盘着个腿拍晏缺大腿：“没有？那你耍我玩呢？？？”
　　晏缺垂眸扫一眼池舟舟拍得啪啪响的手，一把捞过来攥在自己手里，一下一下玩着指头；“你打那么用力，不疼？”
　　池舟舟：“……”
　　喂？是本人吗？疼倒是挺疼的，但你这个样子就让我有点方张。
　　两个人腻歪来腻歪去，让隔壁树杈上的亲妈都没眼看，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偷偷先撤，远处便传来枸杞子的呼喊声。
　　枸杞子叫的是“音音”，叫着叫着变成了带着哭腔的“音宝”。
　　三人两两尴尬对视，互相又把眼神错开。
　　楠音仙尊庆幸现在是半夜，脸红也没人看到，于是慌忙解释：“从小一起长大喊的称呼，可能喊习惯了。”
　　晏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小气音，倒是没有进一步让人下不来台的举动。
　　池舟舟趁晏缺不注意，连忙对着楠音仙尊比了个大拇指。
　　楠音身上最后那点尴尬也被化解掉，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终于与枸杞子顺利汇合，这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夫人的安危，在确定楠音没出一点毛病没有一点擦伤之后，枸杞子这才看到从树杈上跳下来准备离开的晏缺跟池舟舟。
　　枸杞子自然知道魔君是他的音宝的孩子，于是爱屋及乌，凑上去关心道：“魔君如何？可有什么地方受伤？”
　　晏缺淡淡看着他，在池舟舟暗暗扯了扯他衣角之后，才点头道：“无事，谷主可以带尊夫人先行一步，我们二人自行离开便可。”
　　枸杞子也没想到晏缺竟然没呛他，也没对他冷哼，更加没有无视他。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喜笑颜开：“诶诶，好，好。”
　　然后一溜烟儿扯着楠音仙尊跑没了影。
　　这可是晏缺第一次拜托他事情，他一定得做得漂亮。
　　池舟舟：“……”
　　嘶，您这后爹还挺……乖巧。
　　……
　　二人一路慢悠悠晃悠回去，走到院门前就碰到了刚回来的莫别情跟闻雨苍林。这两人不知怎么的，莫别情冷着脸走在前面，任闻雨殿下怎么搭话都不理她。
　　池舟舟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拽着晏缺一起凑上去：“哟，怎么了这是，我师父嘴角都能挂八个油瓶了。”
　　闻雨苍林强行憋笑，似乎知道只要自己笑出声这一个月都别想再见到莫别情。
　　好半晌，闻雨才平复气息道：“你师父误会我跟别人有奸情，你赶紧帮我解释解释。”
　　池舟舟：“啊？”
　　您二位这剧本莫不是拿反了。
　　莫别情听到这句冷笑一声，回过头却是冲着池舟舟：“你告诉她，我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什么误不误会的。”
　　池舟舟轻咳一声，连忙看向闻雨苍林。
　　妖王笑得有点苦涩：“我是在帮这家伙整合三十六步，那些老派顽固分子不愿意，给我使了这么个绊子。结果没把我绊倒，怎么把我们的感情就给绊倒了呢。”
　　莫别情看着的还是池舟舟，池舟舟甚至不敢抬头，觉得承受不住其中的情感。
　　见徒弟不看自己，莫别情转头望向晏缺：“那你再告诉她，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不从来都是她需要了就把我绑去，用完第二天就送回来吗？这样的关系，你跟我谈感情，不觉得可笑吗？”
　　池舟舟：“……”
　　这他妈是我一个非VIP能听的内容吗？？？
　　闻雨苍林听到这话有点不可置信：“我这要不是怕被仙门人看到了找你麻烦，我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你以为我不想正大光明去找你啊？你以为每次半夜三更摸到金玉峰的滋味好受？你以为我心甘情愿把你送回去？”
　　眼看着莫别情还要扯皮，晏缺生怕他再爆出什么池舟舟不该听的话，皱眉打断道：“够了，给你半年假，你们俩爱去哪去哪。现在，走。”
　　晏缺这话一出，只见前一秒还委屈又幽怨的莫别情把脸一抹，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嘴角含笑的，只会吃喝玩乐的样子。
　　他伸手自然而然牵起闻雨苍林：“你看，我就说有用吧，走，想去哪玩？”
　　闻雨苍林笑了，扭头冲池舟舟眨眨眼：“你们结道侣契时一定赶回来。”
　　池舟舟：“……”
　　晏缺现在就很容易被取悦，整个就好像一个恋爱脑，这么轻而易举被耍了，反而一点脾气都没有，让那两人赶紧滚蛋了事。
　　池舟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魔君，这人现在就是小天使。
　　正在发散性思维放飞自我时，池舟舟神魂深处产生一阵震颤。
　　池舟舟有点站立不稳，连忙抓住晏缺的衣衫前襟，靠在他怀里闭目自视。
　　嚯，一进去就看到上下翻腾的魔龙，她似乎又要接收到久违的任务了。
　　【沈默的酒葫芦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酒。】
　　【每次，沈默都是在喝过酒之后才变身剑仙，仙门中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晏缺还是察觉到了。他在等一个时机。】
　　【池舟舟喝尽了酒葫芦中最后一点酒，打了个酒嗝喷在晏缺面上，笑得娇羞又妖精：“怎么办，这恶力都被我拿走了，魔君要是想要，就采我如何？”】
　　？？？
　　什么情况？
　　采，采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啦，今天有较多铺垫，前排高亮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有虐_(:зゝ∠)_不过不长，虐完差不多要收尾啦。

第53章 、Chapter 53
　　蜜蜂采蜜, 这没毛病。
　　晏缺采……咳，这么直接怕是有点不大好吧。
　　池舟舟自己忸怩了半晌，直到晏缺垂眸问：“怎么了？”
　　她也不能直说, 犹豫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这段剧情似乎还有另一个重点——沈默的酒葫芦。
　　“你知道五恶之力的最后一处在哪里吗？”池舟舟试探着问晏缺。
　　晏缺依然保持揽着她的姿态：“嗯，是你那个剑仙朋友的酒葫芦, 它因为这最后一道恶力‘饮酒’，已经生出灵智了。”
　　池舟舟咋舌，琢磨着沈默这货该不会诗是偷李白的，实力是偷酒葫芦的, 自己完全就是个棒槌吧？
　　晏缺见池舟舟表情有点奇异，微微眯了一下眼, 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有问题？”
　　池舟舟有点痒, 躲了一下笑道：“没有, 就是在想他……”
　　池舟舟话没说完，被晏缺一扯拉到面对面鼻子贴鼻子的距离，一下子忘了想说什么。
　　“想他？”晏缺扬起一边唇角, 笑意不达眼底, “想他什么？”
　　池舟舟：“……”
　　好家伙, 这就是自我攻略者的脑补吗？
　　她连忙向晏缺解释是好奇沈默的实力如果不靠着酒葫芦，能在什么级别。
　　晏缺脸色稍霁：“他剑法剑意都是一流, 不会差太多。”想了想又沉声道，“就算取走饮酒之力, 他也完全能在仙门混下去，你不必操心。”
　　池舟舟：“……”
　　多说多错，我选择闭嘴。
　　……
　　*
　　夜色在浓雾中流淌。
　　原以为这场加赛还要再安排场地，可翌日三更天时分, 池舟舟便被其他人喊醒，说是比赛已经开始，晏缺子时便掳走了楠音仙尊。
　　池舟舟坐在床上清醒了三秒：“药王谷的人呢？”
　　池澄拽着池舟舟起身，答道：“谷主是同一时间通知的，应当也是刚出发。”
　　池舟舟稍微放心下来。
　　三师姐召来笔墨寥寥几笔画出一副峭壁瀑布，密林丛生的景色，递给池舟舟道：“这是按照提示里总结出来的，晏缺应当带着人去了类似这样的地方。”
　　谈宋忍不住插嘴：“就地形这一点来说，药王谷的弟子可比我们熟悉多了。”
　　沈默也趁机撞了撞荀杉墨肩膀，笑着调侃：“哎，是你爹偏心呀，这奥组委也没吱声，气不？”
　　荀杉墨：“……你是内奸吧，想先气死我？”
　　几人小学鸡掐起来，完全没有大型比赛的自觉。
　　池舟舟这时候已经接过紫菀手中的画作，仔细一看。
　　嚯，好家伙。
　　这地方她刚去过，还呆了不短的时间，她很清楚那白雾中的阵法并没有随着温寥的离去而消散。
　　至少她可以确定，药王谷的弟子去的再早也没有用。
　　那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更占便宜。
　　池舟舟忍不住笑着露出两个小梨涡：“走，哥哥带你们去夺冠。”
　　嬉笑的其余五人便自然而然跟上来，仿佛池舟舟说的不过是一件普通小事，他们对此拥有十足的信任。
　　池舟舟带着队伍一路直奔昨夜找到晏缺的地方。
　　那棵树她还能辨认出来，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翻身上了树，盘腿叮嘱池澄护法，再度入定。
　　这一次，池舟舟的目标不一样。
　　她要找到昨夜在白雾散尽回神之前看到的那个地方。
　　那个密林尽头掩盖不住的瀑布和峭壁，也是温寥离去的方向。
　　这一次的灵识查探地十分顺利。
　　池舟舟很快就记住了路线，招呼众人就要往先前有迷雾的地方去。
　　没走几步，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这地方，似乎只对池舟舟不设限，其他人一旦迈过界就好像鬼打墙一般，只能原地转圈。
　　池舟舟想了想道：“我先过去看看，这地方我去过，不会有事。”
　　池澄连忙拉住：“不行，就算去过，碰到药王谷的人你怎么办。”
　　“他们进不去。”池舟舟还答得挺有自信。
　　池澄半信半疑，还是觉得不妥，三师姐和荀杉墨也觉得只靠她一个人过去反而危险，还是先破阵比较好。
　　池舟舟觉得这样容易为他人做嫁衣，众人争执不下时，沈默掏出酒葫芦扔给池舟舟：“打不过多喝两口，至少，够让你逃跑了。”
　　池舟舟一脸懵逼。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抱着酒葫芦一下窜出去几十米，气得池澄在后面数落却无可奈何。
　　池舟舟：只要我跑得够快，神风都追不上我！
　　……
　　*
　　夜阑珊，风月悠长。
　　百丈峭壁上被一道剑意劈开深且长的沟渠，池舟舟指尖在崖壁上拈磨，从剑意中感受到了晏缺的魔息。
　　她没有思考晏缺为何会用剑，毫不犹豫追着这气息向前行去。
　　耳畔是风声擦过，伴随着时有时无的海浪声，缓缓敲打着礁石，让人联想到潮湿又黏腻的夜。
　　池舟舟走的这个地方有点形似“一线天”，御剑已经不能正常通过，峭壁上残留的剑意在接触到池舟舟后都变得温柔下来，卸去了残留的大乘期力道。
　　池舟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地形逐渐成了向下的坡道，她顺着走下去后，便到了一处洞穴前。
　　这洞穴让她眼皮一跳，只下意识觉得有些眼熟，却在记忆中怎么搜寻也搜不到。她略一犹豫，接着往前迈进。
　　洞内很大，穴口进深一时摸不到底，池舟舟没走几步甚至还分出几条岔路来。
　　她突然福至心灵，脑中闪过一段原文中的描述来，那是恶毒女配尾随荀杉墨进断崖残境时，作者寥寥几笔带过的。
　　一直走最右边。
　　池舟舟脑海中只剩下这几个字，机械性地往前走，她脚下有点急，迫不及待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终于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池舟舟抬眸就看到不远处洞内燃着篝火，十字木桩和锁魂链正面向自己，她跟过电似的僵在了原地。
　　她想到了一段原书。
　　【池舟舟笑着将刀背抵在荀杉墨脸颊：“凌迟第一刀，凡间管这叫谢天呢。”】
　　【荀杉墨被锁魂链捆在十字木桩，眼皮未抬一下，只拢着眉头，痛苦地咬破了下唇。】
　　【他不能叫出声来，他知道这女人就好这一口。】
　　池舟舟脑子里反复过着这段让她穿进来的剧情，乱成一团麻。
　　怎么回事，这不是断崖残境吗？是她被叶桑手刃的地方，连锁魂链和十字木桩都是一样的，不会有错。
　　可是断崖残境的入口怎么会在药王谷？
　　池舟舟有些烦躁起来，说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穿书，她对死亡也有着天然的畏惧。
　　她在原地徘徊几步，脑子里想着可能性，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拿着酒葫芦痛饮起来。
　　这不就和魔龙给的剧情吻合了？池舟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安心了一点，如果剧情是这样，应该没有什么神展开会突然来取她狗命吧。
　　池舟舟行动比她脑子要快。
　　酒她是不喝了，这玩意在饮酒之力作用下无穷无尽，撑死她都喝不完。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直接吸食这股恶力。
　　池舟舟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把这股煞气引入气海雪山之中，只让他们在奇经八脉运转，以便等会儿能渡给晏缺，帮他解了最后一颗蚀骨钉。
　　至于要怎么渡，池舟舟脸红头大起来。
　　这个过程没花多久，等洞穴之内传来脚步声，越靠越近时，池舟舟也睁开了眼。
　　晏缺见到是她毫不意外：“既然来了，就把她带走吧。”
　　池舟舟笑得有点僵硬：“这太快了，他们会怀疑的。”
　　晏缺挑眉：“那你觉得多久比较好？”
　　“半个时辰吧，显得我很有耐力。”池舟舟又补充一句，“当然你更有耐力。”
　　晏缺眼神奇异地盯着池舟舟，看得她忍不住想给自己嘴封起来。
　　满脑子什么玩意儿。
　　见池舟舟避开目光，晏缺这才喉结滚动一番，带头往洞穴中走去：“进来，休息一会。”
　　池舟舟双手背在后面，紧紧攥着那只酒葫芦，准备趁晏缺不注意塞到芥子囊中。
　　她打算的是挺好，可晏缺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问：“这地方只有你能进来吧？”
　　池舟舟没防备撞了上去，手里的酒葫芦应声落地。
　　两人同时看向酒葫芦，又同时收回目光对视，池舟舟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晏缺扬眉，压不住勾起的唇角：“沈默的酒葫芦，偷的？”
　　池舟舟炸毛：“偷什么偷，我光明正大要来的。”
　　晏缺语气淡了点：“那偷偷摸摸藏着做什么？不舍得了？”
　　池舟舟真的有点佩服这人，这得是祖籍山西吧？自带酿醋配方，独家不外传，要酸只酸自己。
　　“想什么呢，我是……”池舟舟支支吾吾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晏缺一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有鬼，挥手召来地上的酒葫芦，掂在手中把弄了两下，笑了：“你把恶力都吃干抹净了，这就是给我的惊喜？”
　　池舟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露出小梨涡的样子实在很让晏缺心痒，他都没意料到，自己会上前一步扯过池舟舟吻上去，猴急的不像是个冷酷的魔君。
　　池舟舟眨了眨眼，扯着晏缺衣襟把人拉低，轻轻咬了一口，血腥味顿时传到嘴中。
　　晏缺吃痛，离开她道：“你属狗吗？”
　　池舟舟唇上还带着鲜血，得意地看他一眼：“我是不是你知道啊，你刚才不还亲了吗？”
　　晏缺看到她唇上那一点殷红，喉结又忍不住滚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池舟舟传达自己的欲.望，手也不老实地覆上她柔软的唇玩起来。
　　殷红被抹开，衬得小姑娘整个人越发娇俏。
　　池舟舟呆呆地看着晏缺像个专业级化妆师，慢慢玩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哎，注意影响！你……楠音仙尊不是还在……”
　　晏缺轻声道：“她不在这里，他们说一百招抗过之后才能带你们去。”
　　池舟舟还没来得及吐槽，晏缺已经摩挲着她的唇滑过一圈，又轻轻吻上来。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么急切，已经带上了一些引诱和哄骗的意思，轻柔地舔着，啄着，若即若离，时而又会转移到耳边。
　　晏缺的嗓子哑地厉害：“恶力，打算怎么转来？”
　　他又去啄池舟舟的耳朵，直到那耳朵染上一层艳色，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他才低笑道：“让你不老实。”
　　池舟舟头晕目转，在这句话中慢慢恢复清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魔龙给她的剧情。
　　这姑娘的思考能力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怎么办，这恶力都被我拿走了，魔君要是想要，就采我如何？”
　　晏缺搂着她半天都没动静。
　　好半晌，人才咬牙切齿道：“你再挑衅，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
　　池舟舟把头埋在晏缺胸前，声音闷闷地，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怎么，不敢吗？”
　　晏缺一下就来劲了，按着池舟舟的后脖子，让人强行把脸抬起来就吻了上去，唇舌缠绕间，池舟舟已经三下五除二解了晏缺的腰带。
　　晏缺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又缠了上来。
　　池舟舟被吻得有点缺氧，甚至不知道衣衫是什么时候怎么样褪去的，只觉得那些触碰和丝滑的游走比她喝了酒葫芦里的假酒更要舒适。
　　这人真的是新手上路吗？怎么看起来反而像是老司机呢？
　　池舟舟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神魂上传来一阵电子音。
　　【池舟舟想将晏缺用锁魂链捆在十字木桩上，她一番……盘在了晏缺腰上。】
　　池舟舟：……
　　这也太羞耻了吧喂！
　　池舟舟不知该如何是好，被晏缺察觉到走神，不满地咬了咬她的唇抗议。
　　池舟舟硬着头皮，搂上晏缺脖子小声道：“去木桩那边。”
　　晏缺扬了扬眉，揽着池舟舟腰，一瞬身来到了木桩前。眼中带着疑惑看向她。
　　池舟舟咽了咽唾沫，眼神一转，透着一份故意拿捏出来的娇媚，食指滑到晏缺胸前轻轻一推，将人推得靠在木桩上，扬手召来锁魂链，也不急着去绑。
　　晏缺看到池舟舟这副架势，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的意图，双眸半眯着有些危险，好气又好笑：“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池舟舟眨了眨眼：“没人教啊……”
　　晏缺接着嘲弄：“哦？那你倒是天赋惊人。”
　　池舟舟不甘示弱：“比不上您移花宫的少宫主呢。”
　　两人打嘴仗的工夫，池舟舟挥手，锁魂链已经缠绕上晏缺将人固定在木桩上。
　　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故意没有把晏缺的手捆起来——
　　这种需要点配合的大型杂技表演她可没自信能够单人完成。
　　晏缺挑眉，好笑地看着池舟舟。
　　池舟舟被这嘲笑搞得有点恼，手指拨弄着锁链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这锁链冰凉，接触到晏缺的皮肤让他轻轻吸了口气，转了头来看池舟舟。
　　池舟舟上上下下打量着，吹了个口哨：“怕了？还笑吗？”
　　晏缺看池舟舟的眼神仿佛野兽看到心仪的猎物一般，吓得她退了半步。
　　可惜已经晚了，她忘了并没有以铁索困住晏缺的双手。
　　于是那右手一把拉着池舟舟的臂膀将人拽进怀中，池舟舟再不得动弹。
　　洞穴的一侧有一处小缺口，有瀑布水顺着缺口流下来，发出潺潺流水声。
　　仔细去看时，还能看到潭水清澈，其中有一尾游鱼。
　　鱼入水中，游刃有余。
　　时而摆尾，时而吻向水中生物，还有时候，会去轻轻逗弄一颗红色小果，惹得水波荡漾，春意盎然。
　　洞口的篝火越烧越旺。
　　洞穴很深，带着回音，被篝火拉长的影子不断摇晃，映在石洞顶端，又收缩在石壁上，往复循环，仿佛皮影戏一般。
　　恍惚中，耳边又响起浪潮涌起的声响。
　　那些潮湿和闷热一齐迎面扑来，打在礁石，让人颤栗不已。海岸好像蒸桑拿一般逼出了汗水，汗水混在一处，让人分不清何为天地，将一切都融合在暗夜之中。
　　空气中全是冰原劲寒带着薄荷草的味道。
　　池舟舟下意识双臂搂紧了晏缺的脖子，仿佛要绞杀一般，人却有些示弱地将脑袋附在他肩上，低低抽噎起来。
　　晏缺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池舟舟耳边响起，磁性，温柔，让她不自觉红了耳根。
　　池舟舟：……
　　男的骚起来果然没女孩子什么事啊！
　　只是个声音罢辽，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她听到晏缺在耳边低沉地笑。
　　寒潭的水波在鱼儿调皮的跃动中晃荡。
　　篝火噼啪作响，绚烂的火星炸裂在一团熊熊烈火之内。
　　……
　　*
　　池舟舟只穿着小衣，颤颤巍巍站在十字桩前。
　　腿肚子抖得活像是个八十岁的老奶奶。
　　饮酒之力已经转给了晏缺，但她还是忍不住骂这人。
　　食人花果然没骗她，这货就是个打桩机！！！
　　可怜她还得给人家解了饮酒之力。池舟舟想着，挥手撤了锁魂链，扯着晏缺将人翻过去背对着她。
　　晏缺柔声道：“要不明天，你现在需要休息。”
　　池舟舟翻个白眼：“你还知道？”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下来，顺着晏缺脊椎一路下滑，停在命门的位置弯下腰，俯身上去吸取蚀骨钉。
　　晏缺很骚地呻.吟了一声。
　　池舟舟猛地顿住，瞪他一眼，却见这人回头冲她勾起唇角。
　　妥妥的学坏了啊！
　　池舟舟懒得再理他，继续老规矩将恶力取来，吸出蚀骨钉。
　　钉子入口中，池舟舟长出一口气，就要起身时，神魂上一阵天翻地覆，麻得她一个站不稳，又趴在晏缺背上。
　　晏缺挑了挑眉，也没有动。
　　【蚀骨钉，贯穿他。穿透他的左胸，他的心脏，取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池舟舟，那是你的最后一道残魂。】
　　这不是魔龙的声音，难辨阴阳，一直在反复念叨，好像一个梦魇。只要池舟舟不去完成，就绝不会放过她。
　　手环上的电流已经顺着经脉流转到池舟舟全身，她却没有理会这些疼痛。
　　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向她涌来时，池舟舟的脑袋好像炸裂一般。
　　【去啊，捅进去，拿回你的东西。】
　　【池舟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脑袋炸裂的一瞬间，池舟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就好像划入一片泥沼，越是挣扎，下限地越快。
　　下一秒，池舟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穿透了晏缺的胸膛。
　　一颗蚀骨钉，从后背贯穿到前胸，晏缺甚至来不及去感受从心脏传来的剧痛，只是回眸凝视着池舟舟。
　　而池舟舟没有回应他这个深情和不解交织的眼神。
　　晏缺只觉得心脏还在跳动，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似乎都被抽走了。
　　是爱吗？他不知道。时间太短，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明白何为爱，但他是想去爱面前这个人的。
　　他慢慢将身体转过来，把重量靠在木桩之上，唇色越发苍白，池舟舟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为何瞳孔没有任何变化和反应，时间宛如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晏缺自嘲笑了笑，感受到魔息在一点点散去。
　　他将头轻轻靠在池舟舟肩头，耳语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如果是，我满足你啊。”
　　他看不到的地方，池舟舟毫无生气的眼中落下一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改了好几遍了，应该阔以了吧。
　　主要是展开因果和主线解密，请审核放行，辛苦_(:зゝ∠)_
　　开虐，不长放心。
　　原书的池舟舟是晏缺算计死的，不存在舟子心理上过不去。
　　我不剧透，是因果，但是他们不是对立的。

第54章 、Chapter 54
　　晏缺对自己够狠。
　　他这一扭身, 是自己主动从池舟舟的魔爪中脱离的。他只觉心脏猛地一收缩，单是从池舟舟手中退出来，都搅得皮肉再度翻开, 钻心地
　　疼。
　　晏缺咬牙忍住了, 转过身面对池舟舟，用尽全身力气靠在了池舟舟肩头。
　　他看得出来, 如今的池舟舟很不对劲，或许连面前人是谁都不能辨认出来，他不清楚如何救出池舟舟，只好有些诱哄, 又带些委屈地轻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坦诚和信任的方式。
　　可惜他没有看到池舟舟那一瞬间的回应。
　　池舟舟原本高举的手在这个近距离接触中有了犹疑，被晏缺轻柔地握在掌中带下去。
　　血顺着掌心滴下来, 她整个手一直到小臂都像在尸水中浸泡过一般, 刚垂下来, 便顺着掌心手背一路滑下，在指尖连成一条红色的线。
　　血滴在地上，寂静无声。
　　池舟舟那一滴泪也瞬间就蒸发在洞穴之中。
　　晏缺的胸口已经晕染开一大团几近发黑的红。
　　他的衣衫半耷拉在腰间, 还有一些零零落落丢在地上。随着他气息渐弱, 丢在地上的外袍内逐渐闪烁起愈发强烈的银色光芒。
　　池舟舟被这银芒晃了眼, 有一瞬间的分神。
　　晏缺表情也略显诧异，那是他贴身收着的护心囊。
　　是小时候, 楠音仙尊做给他的唯一一份礼物。
　　此时，护心囊上已经显现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银色符咒, 符文繁杂，在空中挥洒留下斑斑点点，让人眼花缭乱。
　　符文团成一道圈，在空中缓缓飘向晏缺的心口, 那里有魔息和别的什么东西在快速流逝。
　　这护心囊找到了自己该前往的地方，不再犹疑，迅猛穿透晏缺胸前那个缺口。
　　晏缺被带的轻轻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原本快速流失的魔息似乎被什么禁锢在体内，心脏上被池舟舟用蚀骨钉探出的缺口也开始修复起来。
　　就好像枯木逢春，复又草长莺飞的生机爆发在体内。
　　晏缺有些不敢置信。
　　这东西他上次见，还是夜半在金玉峰。那是他头一次与荀杉墨面对面，看到对方的护心囊发出熟悉的光芒。
　　他一直以为，这是那个可以称为母亲的人留给他的唯一特殊之物，却没想到，这“唯一”原来也是会被人平分走的。
　　如今，他感觉到这东西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才惊觉“护心囊”难得的不是什么晏家本家炼器秘法。
　　而是炼器人的那一滴心头血。
　　这是晏楠音留下来护佑他的一滴心头血。
　　从来就没有什么瓜分之说。
　　晏缺有些苦涩又复杂地低垂着头笑了笑。
　　池舟舟此时怔怔站在他面前，缓缓把脖子歪向一边，似乎对这个发出银芒逐渐治愈晏缺的东西十分好奇。
　　晏缺没来得及阻拦，池舟舟已经伸出手去触碰。
　　护心囊是一切以晏缺安危为优先的，此时碰上池舟舟，自然而然展开了防御，于是小姑娘一下子如枯叶秋蝶一般飘出去，砸落在不远处的水潭里。
　　池舟舟的意识还在那个泥沼之中，这一砸反而清醒不少，于是她在无意识中一个猛子扎在了水潭里，班上没了响动。
　　晏缺轻轻喊着池舟舟的名字，妄图挪过去看看她伤的怎么样，结果还没迈出一步，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只能蹭着往前爬。
　　每爬一步，似乎都能感受到心口在收缩的痛。
　　晏缺不知道，这是真的疼了，还是心疼了。
　　……
　　楠音仙尊被晏缺藏在洞穴岔道的出口，原本是打算谁过了一百招，跟着晏缺出来便可以救走她的。现在倒好，她因为心头血的关系，第一时间收到了晏缺重伤的感应。
　　这样强烈的感应，当年晏余桓妄图操控魔龙时都未曾有过。
　　晏楠音立刻就慌了。
　　她不顾一切折身回到断崖残境之中。
　　区别于仙门的入口，这个地方是温寥以一己之力破开的门。说得更确切一点，是温寥留在这人世的一窍所为。
　　此时，她根本不想去深思这个和她有着露水情缘的魔道祖师实力到底几何，只是在分叉口被温寥残留下的力量阻拦之后，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晏楠音骂过之后，残留的阻拦之力神奇的消失了。
　　她加速追着护心囊的气息找到了晏缺所在的洞口，入目便是一道拖得很长的血迹，从十字木桩一路横着拉到了寒潭水边。
　　晏缺就爬在潭边，一只手紧紧抓着水中池舟舟的脑袋，不让她往下扎。
　　晏楠音颤抖着扑上去：“晏缺，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看到终于有人赶来，还是这个人，晏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撑着最后一点劲嘱咐道：“救她。”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池舟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的画面。
　　……
　　*
　　池澄这辈子也没想到，就是这一下没拦住，再见到妹妹会变成这样血腥的场面。
　　池舟舟和晏缺都是楠音仙尊御剑带出来的，她十分庆幸，自己还留有能够御剑的修为。
　　池澄并不清楚其中真相，只是看到妹妹浑身湿淋淋的已经不省人事，身上又到处都是血迹，眼睛瞬间就红了，身体率先一步做出反应，上去接住了池舟舟，揽入自己怀中。
　　无极门几人这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上前想要帮忙，被池澄拦住。
　　这趟下来对楠音仙尊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消耗，这些年要不是枸杞子天材地宝将养着，她怕是连把孩子们带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荀杉墨发现他娘脸色不对：“娘，你没事吧？这……”他眼神看向明显状态比池舟舟还差的晏缺，“哥这是，他们俩怎么了？”
　　晏楠音也说不好，但当时洞内只有晏缺和池舟舟在。
　　她眼神看向池舟舟，小姑娘最后手中都紧紧攥着一根蚀骨钉，钉子上带着血肉，连潭水都无法清洗干净。
　　晏楠音叹气：“先回去吧，救人要紧。一切，等你……等魔君醒来再说。”
　　荀杉墨心底一沉，脸色都黑了几分。
　　出了那片地方，晏楠音终于和枸杞子通过传讯笺联络上了，没多久，枸杞子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一起过来的还有李忘风和几位药王谷的长老。
　　不幸中的万幸，这里都是药修中的大能，不愁这两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
　　枸杞子见到晏缺重伤成这副模样吃惊不小，但看夫人面色紧张，连忙安抚无事，亲自上前查验。
　　好半晌，枸杞子才问：“……这是，被手持锐器从背后贯穿了，不应该啊，以魔君的修为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现场没有人应答，气氛有些沉闷。
　　给池舟舟查看的长老惊奇地咦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目光。
　　“我怕瞧打眼儿了，你们给看看。我怎么看着这姑娘不是受伤，而是入定了，隐隐有跨大境界之势啊。”
　　不信邪的一个接一个上前查探，灵气在池舟舟体内都没有游走完一个周天，他们就知道，这位张老说的是对的。
　　难道……
　　真的是这姑娘对晏缺下手的。
　　李忘风想起门派内曾经盛极一时的“杀夫证道，无情道天才池舟舟”的传闻，眼神惊疑未定。
　　枸杞子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没有抬头，他确定夫人的护心囊已经足以保住和修复晏缺最重的伤，于是做了简单处理，又拿出难得一见的丹药喂晏缺服下，这才长出一口气。
　　现在让他头疼的，是池舟舟这个小姑娘。
　　……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总是最快的。
　　不过半天，等池舟舟和晏缺被各自的门派安顿好，整个与会的仙门弟子都知道了池舟舟的光荣事迹——
　　“听说了吗？这次你们嗑的那对不只是房塌了，连地基都陷了！”
　　“这位池师妹果真是无情道的天才啊，这是怎么下得去手哇！”
　　“我哭了，我们魔君哪里不好，她为什么要这样辜负他！呜呜呜我听说魔君根本对池师妹一点防备都没有，才会被她从后背贯穿了。”
　　一夜之间，池舟舟“溜溜球仙尊”的称号被篡改成了“溜溜球大魔王”，在仙门和妖魔三十六部成了更甚于晏缺的存在。
　　……
　　*
　　池舟舟身处在一片泥沼之中。
　　她腰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没入泥泞之中动弹不得，越是挣扎，下陷地越快，她只能小心保持着一个恒定姿势，打量四周以求自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池舟舟晃了晃脑袋，看到面前出现一道虚影，有着跟她一样的脸，正在狠狠抽打晏缺，然后把他的碎牙夺过来据为己有。
　　这应该是原书的恶毒女配吧，池舟舟想。
　　突然，那姑娘扭头面向池舟舟，笑得诡怪：“不对哦，我就是你啊，池舟舟。”
　　池舟舟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没想到又往泥沼中落陷一分。
　　那个诡异的池舟舟兴奋地扑进泥沼，自说自话起来。
　　“你仔细想想，被杀的我也是你，那个世界的你也是你，可以前我们都不完整。”
　　“现在，你做的很好，我们终于集齐了所有残魂呢。”
　　“池舟舟，开心吗？这已经是二周目了，可别再死了啊。”
　　池舟舟听到这句，如炸雷惊响在头顶，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终于贯穿了所有的线索链，然后在她脑内形成一条记忆的长河。
　　那是一个，晏缺还未曾诞生的世界。
　　那时候，池舟舟还不是人形，也不叫池舟舟。
　　她被称为“世间意志”。
　　人们这样称呼她，于是她能够更加强大，她就是万物意志的化生，万物希望她与魔道老祖联手对抗那个规则，于是她便认识了温寥。
　　可那一次，温寥败了，他想了个狠招儿，拖着那规则一起进了般若塔之中，甘心以身制住这份规则。
　　于是，达成了目的的世间逐渐忘了这个称呼，“世间意志”便真的消散在世间。
　　温寥留下一窍，便是为了防着这样的状况发生。
　　他选择将残存的意志拼接起来，最主要的那一个，就是已经飘散去异世的池舟舟。
　　所有的记忆在池舟舟脑内走马灯一般闪过。
　　她有些吃不消地接收着，也只能接收。
　　泥沼里另一个池舟舟突然想到什么，覆上她耳边。
　　“说起来，晏缺设计引叶桑杀了你，也是对这股世间之力有些好奇吧……你们打平了，都被天道给捉弄了呢。”
　　什么？
　　什么天道。
　　这就是温寥对抗的力量吗？真是笑话。
　　慢慢的，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刚才，好像是在晏缺背后，拿着蚀骨钉贯穿了他的心脏。
　　？？？
　　池舟舟从入定中惊起，坐在床上。
　　向外望去，已是惊雷阵阵，暴雨连绵。
　　她想着最后离开那泥沼时，另一个池舟舟的话，翻身下了床。
　　她说，“去找他吧，第二次，可是世间给你开的后门，这是你的福气。”
　　……
　　*
　　魔界三十六部。
　　池舟舟刚冲破迷雾，就迎面撞上一头狂奔的冰原雪狼。
　　这狼长得有点憨憨气质，不仔细看仿佛一只狂奔而来的二哈。池舟舟看着它背上驮着一朵硕大的大红花，四条腿各有各的节奏，跑出了纷纷离家出走的气势。
　　然后不带任何拐弯和绕道地，丝毫没有刹闸地，和池舟舟对撞了个人仰狗翻。
　　于是，雪狼在下，池舟舟双肘撑着在上，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池舟舟：“……”
　　雪狼：“……”
　　这他妈难道不应该是我跟晏缺的戏份？你给我搞个二哈一样的玩意闹呢？
　　池舟舟已经寻回了所有残魂碎片，实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见她一手撑着整个身体，另一手轻易制住了雪狼，仿佛在健身房搞什么单手俯卧撑示范。
　　追在屁股后面刚赶到的闻雨苍林顿时懵在了原地。
　　原本，她还有些不相信是池舟舟亲手伤的晏缺，她知道这姑娘似乎有什么癔症，偶尔会发作，但说到底也只是修恶狗道的副作用，不至于……
　　不至于个屁啊！怎么强行在跟她的坐骑耍无赖！！！
　　闻雨苍林从雪狼的眼中看出了无限恐惧，祈求和哀怨。就连狼身上系着的大红花，此时都变成了诡异的氛围物品。
　　闻雨苍林怒了，先是出手伤了魔君，如今又当着她的面调戏她部下，最过分的是，就因为这俩人，她跟莫别情都飞出去好远了又被连夜传讯赶了回来。
　　既然不让我们好过，那大家伙儿就闹起来吧，兴许一乱才能有序呢。
　　妖王殿下嘴角擒起一抹神秘的东方笑容，拍了拍手：“二郎，回来。咱们魔君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耽搁什么呢？让你接的宾客你都接了吗？”
　　她这一拍手引了周边的魔气，丝丝缕缕缠绕在雪狼四只蹄子上，就把狼给拖到了身边。
　　二郎：“……”
　　想哭，刚离虎口，又入狼窝。
　　池舟舟一个翻身，仰面直接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问闻雨苍林：“你说什么？谁大喜？”
　　闻雨苍林抱臂看好戏：“我们魔君啊，这世上，不就只有一个魔君吗？”
　　池舟舟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他要和谁……结为道侣。”
　　这话问得有些咬牙切齿，还有些委屈，池舟舟努力藏了，但看起来没有成功，闻雨苍林低着头假装在看雪狼，差点没掩饰好看戏的笑容。
　　“这我可不知道，他到现在还昏迷没醒，我们只能用凡间的法子冲喜，长老们说了，找个八字旺他的凡间女子即可，这会儿估摸着该回来了。”
　　池舟舟听出来了。
　　闻雨殿下这是在内涵她八字硬克晏缺，这些她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晏缺马上要娶一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还不是她。
　　池舟舟马上就上钩来火。
　　草。
　　一周目这大猪蹄子设计让叶桑杀了她，她现在不过就是捅回去一刀，还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残魂，这人就敢娶别的女人了。
　　她当初怎么就没捅死他呢？或者给他老二来一刀，变成一个别的故事。
　　池舟舟在脑内把晏缺疯狂搓圆揉扁，仰起头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可爱样儿：“我能去看看他吗？”
　　闻雨苍林奸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冷漠发问：“怎么，想让他去地下结阴亲？”
　　池舟舟：“……”
　　姐姐您还挺机智。
　　见池舟舟不说话，闻雨苍林也不想演得太过，把人给吓跑了，于是懒散地报出了方位和路线，佯称族内还有事务需要商议，便带着雪狼反方向离开了。
　　池舟舟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闻雨殿下是往黑魔崖上飞去的。
　　难道要去外界接所谓的宾客？
　　只要冒出这样的想法，池舟舟就控制不住自己带上一股浓浓的醋劲儿。她又气又恼，可走到这了再让她放下，以她的性子也十分不甘心。
　　犹豫了三秒，她大步一迈，向魔气横生的深处迈进。
　　她还是想当面看看晏缺。
　　哪怕，他还没有醒过来。
　　……
　　晏缺的院子立在一处大壑高崖之上，孤零零的。
　　黑云压得很低，魔气在空气中肆意流淌，池舟舟感觉得到，这里的魔气浓盛地不同寻常。
　　迈入院中，她一眼就看到一种开着小白花的红色果子，遍布院内，给这地方增加了一丝人气。
　　池舟舟手脚忍不住都放轻缓下来，像个贼一样慢慢往晏缺入寝的地方摸过去。
　　她觉得有点奇怪。
　　这次过来，她都已经做好了大闹妖魔三十六部也要见晏缺一面的准备。
　　可谁知道，一路通行无阻，有几次她都感觉有魔息靠近捏紧了拳头，可那些人很快就调头跑了，要不就是气息直接消失在原地。
　　池舟舟甩了甩脑袋，贴着晏缺的窗户沿儿，悄悄的，轻轻的，缓缓的扒拉开其中一扇窗户。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缓慢到池舟舟逐渐失去耐心，胳膊酸了，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就看到趴在窗边，上衣带子没系，绷带缠成了木乃伊的晏缺。
　　池舟舟的脸还搁在窗框上，眨了眨眼睛。
　　两人对视十秒有余，晏缺的双眸一直半眯着，看池舟舟的眼神波澜不惊，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前来问罪的池舟舟气势一下子就散了，越来越怂，脑袋越来越向下滑去。最后，她嗖地往下一蹲，扯着窗户扇又给一巴掌关回去。
　　速度可比开窗快了一万倍。
　　可晏缺没给她机会。
　　他闲闲伸出右手，撑住了池舟舟意图把他阻拦住的举动，加大力度推开一个足以伸出手的空间。
　　池舟舟扭头想跑的瞬间，就被晏缺提溜着脑袋按在了原地。
　　池舟舟：？？？
　　这不科学，这动作她只在动画里看过。
　　晏缺的掌心向前，按在池舟舟额头上，扣得人整个后仰在已经完全打开的窗框上。
　　他眼中的冰凉终于有了破裂的迹象，慢慢俯下身，和池舟舟对视：“跑什么？这就心虚了？”
　　池舟舟看着晏缺下压的唇，有点紧张地攥住了手。
　　可晏缺却停在了上方一寸之处，勾起一边唇：“同样的错误，还等着我犯第二次吗？”
　　池舟舟看着晏缺的眼神，想到闻雨苍林那些娶亲之类乱七八糟的话，鬼使神差，保持这样奇怪又暧昧的姿势轻声开口：“溜溜球。”
　　晏缺眉头一拢，觉得这场面有点他妈的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虐完了虐完了。
　　瞧瞧你们，一章都不让！！！！
　　年轻人，需要多锻炼（不是）

第55章 、Chapter 55
　　池舟舟确实怯了。
　　但凡是个躺着的晏缺, 她可能都不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人是半夜一骨碌爬起来就窜到这里的，真的见到活的晏缺，看到他的眼中没有带着笑意, 池舟舟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逃跑。
　　于是，晏缺眼睁睁看着池舟舟从自己手下凭空消失, 他直起身子平视，池舟舟就出现在窗前半空之中。
　　晏缺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好，却只是看着池舟舟，没有说话。
　　就是这种眼神！
　　池舟舟感受到一种从小到大犯了错误被人抓包当场的熟悉感, 滞在空中紧张地看向晏缺。
　　不对呀。
　　这个让她悬浮在空中的气泡出毛病了？
　　不是应该让她像六娃一样隐匿行踪吗？怎么晏缺还是直勾勾看着她呢？本来还想偷窥一会再做决定，现在这状况, 搞得她不走都不行了。
　　池舟舟想着, 开始加大马力准备发车离去。
　　她的打算很酷炫, 很帅气，想象中就是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潇洒形象，然而实际上, 她使足了吃奶的劲儿, 都没能让这个大气泡离开这片一毫米。
　　晏缺也看出来池舟舟这回出了岔子逃不了, 收回刚调动起来的魔息，放松下来。
　　池舟舟尴尬地简直能用大拇脚趾给这鸡肋气泡点赞。
　　正要破口大骂, 气泡突然自己抽风启动，带着池舟舟飞窜出去, 看方向，又是万佛宗那里。
　　晏缺也看出来了，脸一下变得更黑了。
　　但这一回，他没来得及调集魔息, 人就不见了踪迹。
　　……
　　万佛宗。
　　一毛和面前气泡里的池舟舟面面相觑，有来有回地进行了几轮友好互动。
　　身边的小沙弥们吓坏了。
　　佛子突然开口讲话，而且还是自言自语，这可比乌鸦嘴恐怖多了。
　　幸好，一毛觉得这样说话不方便，便让小沙弥们先行退下。
　　吓退了左右小沙弥后，秒变另一幅人设，戳着池舟舟的脑袋苦口婆心：“受伤以后我们都知道及时医治，怎么现在伤了心反而犹犹豫豫？有问题就要解释清楚，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一定会有问题的。”
　　池舟舟：“……”
　　不是，您这知心大姐大讲堂开的有点突然。
　　“你啊，嘴甜一点。你是去道歉的，不是去挑事的，按你以往那个劲儿，就是月老来栓个红线，你也能给它扯断喽。”
　　池舟舟：“……”
　　你他喵修得是渡缘道吗？？？
　　一毛叭叭叭了半个时辰，池舟舟都要睡着了，这才被他原封不动打包送回三十六部。
　　落点在何处，池舟舟只得到了“有缘人自然再会”的回答。
　　……
　　*
　　夜被山顶的流萤点亮。
　　已经入了秋，水草环绕在温泉外侧，留下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石头小道。这些流萤发出亮光，很聪明地在这一方温热之地活动着。
　　这处汤池很隐蔽，作为妖魔三十六部少有的药池汇集魔气，能够加速修复伤痛。
　　晏缺此时正泡在汤池之内。
　　他举起掌心，赫然捏着一枚泛着冷铁光华的蚀骨钉。
　　这是池舟舟紧紧攥在手中，最后被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才拿到手的夺命钉。
　　晏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打算。
　　反应过来时，这钉子就被他带回来了。
　　晏缺闭目，长出一口气。现在想来，或许他就是只想紧紧抓住不放手，仅此而已罢了。
　　他刚刚摸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便察觉到周身的风都不对劲。
　　不只是风，就连周身的流萤飞舞的轨迹都绕开了正对汤池的岸边一隅之地。
　　这是个高手。
　　晏缺刚做完判断，就看到池舟舟凭空摔成个大马趴出现在眼前。
　　又是这一招，晏缺从未见过这种无视实力境界威压的怪招，但第一反应却是“这样也好，至少她有自保的能力”。
　　他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看池舟舟的眼神与周围这花木飞虫无异：“不到一日，怎么又回来了？”
　　池舟舟暗骂一声丢脸，索性就地打滚变幻出一个撑头侧卧的姿势来，冲晏缺一笑：“这不是记挂你的身体嘛，将功折罪，将功折罪。”
　　晏缺不再言语，让人摸不清路数。
　　池舟舟撑着脑袋看人泡药浴，这么呆了小半晌她有点急了，想起老秃驴的叮嘱，决定主动出击。
　　“我有话跟你说，你不用回应，只要听我说完。”
　　“先前在断崖残境中，用蚀骨钉伤你非我本意，但我得承认，这事情确实是我所为，只是为了取走寄在你心脏中的最后一片残魂。但是，用这种方式取什么狗屁残魂也不是我所愿，我，我就是……”
　　“哎呀，这世间，我最不愿伤的就是你！”
　　池舟舟说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晏缺。
　　她都为自己这个解释能力汗颜。
　　谁知晏缺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不过最后一句，倒是没料到。”
　　见这人重点全无，池舟舟急了，问：“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晏缺丝毫不带犹豫，摇了摇头：“若是不信，你哪来的机会伤我，也不会活到现下。”
　　“我既然信你，就不会轻易怀疑你。”
　　“那你什么表情！”
　　晏缺闭目，叹了口气：“池舟舟，你没有信我。还有，你下次要说话，可以等我沐浴更衣完之后。”
　　池舟舟：“……”
　　虽然但是，她都解释完了当然要立刻问问所谓的结亲之事。
　　晏缺的手臂倚着温泉池外的石壁，脑袋微微后仰，闭上双眼道：“娶亲？你想知道什么？”
　　池舟舟在这静谧祥和中都放缓了语调：“你，真要娶亲？”
　　晏缺眸子睁开一道，打量到池舟舟的手在水草丛里抠来抠去，似乎不干点什么心难将歇。他对这反应似乎挺满意，毫不掩饰地扬起了唇角。
　　这放在池舟舟眼中，简直就是大写的嘲讽。
　　她嘴硬的很挑衅：“也没什么，我就是来送个贺礼，顺便祝你们情比金坚，坟头吵架坟尾和。”
　　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晏缺听到这一句“坟头”，右眉眉梢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不知是想到了谁和谁的坟头。
　　他一直没有出声。
　　此时闲适地换了个姿势，搅动水池起了波澜，牵着温泉池的四周魔气不稳，流窜着，翻滚着前来治愈晏缺的伤口。
　　池舟舟恼羞成怒，指着晏缺道：“你你你，你先出来！”
　　晏缺迎面对视：“你确定？”
　　池舟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催促。
　　“现在？”晏缺说完这话，不等池舟舟回答，便双肘支撑着石岸起身了。水声哗啦响动，溅起的水花打到一只流萤，吓得它晃晃悠悠飞向池舟舟。
　　池舟舟呢，瞪圆了眼睛傻瞅着。
　　虽然隔着层魔气辨不清楚，但她还是一晃眼看到了水蔓延在晏缺的隐秘部位。
　　好家伙。
　　好一个隐秘的角落。
　　池舟舟三下五除二脑补出“赤.裸魔君出浴图”，难得半天都没说话。
　　直到晏缺低低笑了一声，池舟舟这才回神，一脸无所畏惧地一边挥手，一边向后倒退：“你，你忙吧我先走……”
　　她话没说完，晏缺挥掌，从水中甩出一条已经凝为固态、长链形状的魔息。这魔息圈着池舟舟的脚腕一使劲儿，她整个人便以向前跌倒的姿势被拽进温泉池中。
　　池舟舟早已今非昔比。
　　她再也不是个任大佬宰割的小菜鸡，如今的她残魂聚齐，足以变身大佬本佬。当下，她反应过来在空中旋了一圈，引着灵气与晏缺的魔息对抗起来。
　　流萤漫天，黑的魔链与淡蓝色的灵力互相牵扯，绝不相让。
　　这样僵持了好半天，晏缺在池中一阵急咳才打断了对峙，池舟舟关心则乱，生怕又是自己力道惹得晏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连忙收势。
　　晏缺本是低垂着头，轻轻挑起一边唇角，用了巧劲儿轻而易举便将池舟舟拽入池水之中。
　　他泡在汤中，遣散魔息，一手接住了池舟舟的小臂，两人撞在了一处。
　　温泉汤漫起的薄雾映着流萤闪烁飞舞的光芒，远处有芦苇丛被风掀起一浪又一浪。
　　池舟舟紧张地望着晏缺，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你没事吧？哪里疼？”
　　晏缺从没见过这样温声细语的池舟舟，她有过疯劲上来很做作的时候，也有化身为妖精故意勾引的一面，这样新鲜的、真情流露的池舟舟，让晏缺难以移开视线。
　　池舟舟见人不说话更慌，戳了戳他前胸：“问你呢！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见这丫头大有扛起裸.男直接拔营开练的彪悍气势，晏缺连忙阻拦：“无碍，不是什么要紧伤无需大动干戈。”
　　池舟舟就不爱看人装什么铁血硬汉。
　　只要一日没有证道飞升，就一日还都是□□凡胎，不过是比凡人强了些，但掏心这样的伤害，怎么可能不要紧。
　　她皱眉狠狠翻了晏缺一眼。
　　晏缺神色无异，按住池舟舟躁动的举止，轻声对她道：“在里面老实呆着，这药池对你有好处。”
　　池舟舟和晏缺对视三秒，老老实实钻进汤水中，只露出鼻子及以上露在外面，安静地看着晏缺。
　　晏缺见她不再折腾，也靠回汤池岸边，继续闭目调息。
　　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
　　*
　　池舟舟直接在汤池里睡着了。
　　睡醒那叫一个惬意，只觉得原本和自己融合不到位的残魂都捋顺了许多。她看向身边，哪还有晏缺的鬼影子，只剩下石岸上一套干净的替换衣服。
　　池舟舟叹气，觉得这人心里果然还是有点闷的。
　　她出了池子挥手召来衣服，分秒之间已经替换完毕。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什么换衣服其实都没必要，掐个诀捏个术式就能休整如初。
　　可晏缺还惦记着这点小事，池舟舟又觉得，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
　　一路瞎琢磨着往晏缺的院子赶去，池舟舟迎面撞上个人影。
　　那人戴着斗篷，看不清眼睛什么样子，只能看到高鼻，不厚不薄的唇，以及有些方正的下颌骨。
　　大半夜的，竟然能从晏缺院子里出来，池舟舟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背影和刚才匆忙一瞥，有些眼熟。
　　她也没在意，大喇喇进了院中，直奔晏缺卧房的窗子。
　　这是走习惯了，顺手开了窗，就看到晏缺坐在窗边圆桌前，正举着一碗汤药。
　　晏缺对池舟舟这一行径丝毫不意外，池舟舟没有可以压着自己的气息，一进院门他就知道她来了。
　　“喝什么好东西呢，悄悄背着我。”池舟舟翻窗进来，凑上去闻了闻。
　　晏缺还是一脸冷淡：“伤药，好得更快，不然经不住第二下。”
　　池舟舟：“……”
　　她妄图转移视线，于是接过晏缺手里的药碗凑上去闻了闻，原本只是娱乐打闹一下，这一闻，倒让她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如果是以前的池舟舟，那势必是意识不到的。
　　这不对劲来自于她别的残魂的记忆。
　　那是一周目的池舟舟被叶桑杀死之后的事情，作为快要消散的世间意志，她游荡着，看到了许多不可为人道说的秘密。
　　其中，就有魔君晏缺与荀杉墨对战之前，被人下药一事。
　　药，是千年难见的七毒炼制而成，无色无味。
　　下毒的人，就是药王谷主枸杞子。池舟舟猛地想起来，刚才她在外面撞上的人，似乎就是枸杞子。
　　她脸色变黑，对晏缺道：“这东西不能喝，有毒。刚给你送药的是不是个戴着斗篷的人？你难道没发现他不是你们魔界中人？”
　　晏缺见池舟舟这副模样，已经信了。只摇头道：“刚来送药的就是族中子弟，我虽负伤，不至于辨认不出魔息。”
　　池舟舟觉得这事透着股诡异。
　　和晏缺交流半晌，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先把药倒掉，再做打算。
　　月至中天。
　　屋内两人都没有歇息，晏缺还在顺手处理魔界事物，池舟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晏缺终于舍得抬头看她：“困了就去睡。”
　　池舟舟撑脸看着他，摇头。
　　这番对视后，池舟舟惊觉这里就是二人独处的小密室，不就刚好能用上老秃驴给她的第二条小妙招哦！
　　池舟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嘴甜来着？害，不就是拍马屁嘛，小意思！
　　她咳了一嗓子，突然大喊：“哥哥！哥哥你好帅啊！”
　　晏缺被这一声生猛的“哥哥”吓了一跳，看池舟舟的眼神带上了疑惑，还有些许迷茫。
　　他可能在怀疑这汤药是不是被池舟舟偷着喝了，直接傻了。
　　池舟舟跟晏缺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见人不搭理，决定再下点猛料，于是扯开小梨涡，拿出军训报数的气势一脸严肃面对晏缺。
　　“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塞北一族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云河之巅的金水！！哥哥的头不是头……”
　　晏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示意池舟舟继续说下去。
　　池舟舟还没编好词儿，但看晏缺刑讯官一样的架势，脱口而出：“……是勤恳耕耘的老黄牛！”
　　晏缺：“？”
　　池舟舟：“……”
　　明亮的浮灯照耀下，池舟舟无处遁形。
　　好半天，晏缺才语气森森然：“哦？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教的？”
　　池舟舟硬气拍桌：“当然是我自己想的，谁能像我这么文豪，我这文风无人模仿，无人超越！”
　　晏缺敷衍地点点头：“是，你继续。”
　　池舟舟愣了愣，没想到这大哥还挺自恋，夸两句还没完了，于是揉了揉后脑勺妄图套话：“像哥哥这么又酷又帅，人见人爱，有钱有实力的极品魔君，一定不缺道侣吧？”
　　晏缺琢磨了半天，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味，问：“你这是夸，还是阴阳怪气？”
　　池舟舟：“？？？当然是夸！”
　　难道是祖安选手当太久了，嘴甜都带着一股子怪味儿？
　　晏缺上下打量池舟舟的表情：“那就说点实话。”
　　实话？
　　池舟舟没明白，但知道该说什么了：“哥哥，你是极品魔君。”
　　一室静默。
　　晏缺等了半天，看向池舟舟，确定她都说完了，还眼巴巴回望向自己。
　　晏缺：“……”
　　合着刚那一大堆都是假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主线剧情的疑惑，基本要在进了般若塔才会全部解开（马上也进了）
　　所以评论我就不剧透了。
　　坑会填完，应该没有大bug。

第56章 、Chapter 56
　　晏缺脸上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地问：“还有呢？”
　　池舟舟也看出来这人似乎有些泄气, 于是连忙弥补糊弄道：“还有胸肌不赖，腹肌也好摸！还有屁股，腿, 哪哪都是我的菜！”
　　晏缺：“……”
　　还是闭嘴吧。
　　晏缺没心思跟池舟舟在这里扯些有的没的, 看人拍马屁都半眯着一双眼睛，干脆起身拽起池舟舟, 牵着她走到另一边床榻处，将人按在床上坐下，又蹲身下来，给池舟舟脱了靴, 将人提溜上床，退了一步。
　　池舟舟的双眸从逐渐闭合到猛然睁开往复循环, 直到察觉到晏缺退开了一步。
　　她生怕睁眼这人不见了, 伸手拽住：“你去哪？”
　　晏缺顿住脚步, 犹豫了一下：“你困了，睡吧，我还要处理一些三十六部与仙门之间的清算事务。”
　　池舟舟轻轻皱眉, 觉得有些委屈了：“你胡说, 我刚都看到了, 你手里那些分明不是仙魔之间的事务，是涉及两界的道侣契！”
　　晏缺扬了扬眉梢：“你眼神倒是挺好。”
　　池舟舟疯狂攥着晏缺的衣袖扇动, 恨不得抽他一顿，嘴上却还是不服：“闻雨殿下说你冲喜, 要按照凡人的规矩迎娶普通女子，怎么，现在又换口味了？看上哪家的漂亮小仙姑了？”
　　晏缺低头看了一眼，藏在池舟舟漂亮小梨涡之下的, 是他那被揉出窟窿的衣袖。
　　他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逗这人，索性折身在床边坐下，和池舟舟面对面而坐。
　　“你既然看出不对劲，那不妨猜一猜，我心里想的是谁。”晏缺一如既往地没有拐弯抹角。
　　池舟舟眨眼，心虚地摸着鼻子，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收，圈起双臂抱起来。
　　晏缺安静等待着。
　　和人交往上来说，他所有的耐心都用给了池舟舟一个人。
　　池舟舟不愧是个厚脸皮子，很快调整好心态撇嘴：“那肯定是我啊。”
　　晏缺侧过脸笑：“那不就结了。睡吧，我就在隔壁。”
　　说完，他又欲起身离去，被池舟舟一把拽住按回原位。晏缺对于池舟舟身上突然而来的巨大力量有些诧异，却还是没有多问。
　　池舟舟把人拉住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忸怩半晌：“你能不能，陪陪我。”
　　晏缺总觉得池舟舟在怕些什么。
　　他一直在等她自己调整好，愿意主动告诉自己，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可另一方面，他看着池舟舟自责瞎猜又很是心疼。
　　他不是善于沟通的人，这些年做的最少的就是跟人交流。
　　他能想到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于是终于忍不住这么做了。
　　晏缺轻轻捏着池舟舟下巴抬起来和自己对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在怕些什么？”
　　池舟舟下意识把身子向后靠了靠，被晏缺察觉，另一只手一把揽了回来。
　　他僵硬又生疏地抚着池舟舟后背，语调轻柔又有耐心：“觉得背后捅刀子自责？我不瞎，看得出来你当时不对劲。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反而要自己瞎琢磨。”
　　池舟舟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她都控制不住，有些丢人地把头埋在晏缺脖颈间：“我才没自责，论起来你以前也害过我，咱们俩这也就算扯平，我还没你狠呢。”
　　池舟舟已经开始极富节奏感地抽噎：“我就是……这些残魂全都收回来，我怕……我变得不再是我了，我怕又有什么控制不了的举动，怕总有一天你的信任全都被捅没了呜呜……”
　　晏缺：“……那我可能活不到那天。”
　　池舟舟一听，哭得更他妈响亮了。
　　“呜呜呜你爹欺负我，你现在也欺负我。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狗屁世间意志。”
　　“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认识了，以前，你诱导叶桑把我给杀了，不过你也没什么好下场，被你那狗子弟弟给宰了。”
　　“可是，你爹说了，要是世间遗忘了我，我还是会再度消散，他也没法再把我召回来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会不会忘了我啊，晏缺。”
　　晏缺叹气，将人带进怀里顺毛，半是心疼，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拉着池舟舟抬起头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道：“若真如你所说，你是世间意志化身，就更不用怕了。”
　　“这一次，你身后有无极门，金玉峰这么多人陪着，他们不会遗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所有人都忘了，还有我在。只要我在一日，定会护你周全。”
　　还有我在。
　　池舟舟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这四个字，仿佛有烟花炸开一般，体验到了云霄飞车的快乐和满足。
　　她双手自然而然挂在晏缺脖子上，一秒暴雨转晴，笑出一脸傻白甜的风范：“阿缺，你的喜欢好明显哦。”
　　晏缺无奈地点她后脑勺：“你也一样。”
　　池舟舟乐得不行。
　　眼看是处理那仙魔联姻的事务无望了，晏缺索性安下心来陪着池舟舟。
　　他二话不说让池舟舟躺下，给她盖好，这才和衣睡在外侧。
　　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顾虑。
　　“舟舟，我确实有与仙门友好共处的想法，这次的事情一出，无极门的掌门已经前后遣人来了三趟赔礼道歉，足见，你门中人也希望不要闹出误会，伤了和气。”
　　晏缺说到这里，侧过身面向池舟舟，在黑暗中似乎察觉到对方有些紧张，忍不住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正式与你结下道侣契。你……愿意吗？”
　　池舟舟胸中那份紧张紧张悬于一线。
　　早在晏缺这一番铺垫时，她就有所感应，如今真的听到了，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她眸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晕，与晏缺对视半晌，一骨碌埋下脑袋钻到他怀中：“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现在立刻马上，我可以！”
　　晏缺：“……倒也不必如此仓促。”
　　池舟舟还在自己的兴奋里，一拍晏缺胸口道：“不仓促不仓促，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晏某人感动是感动的，就是这一掌下去让他有些热泪盈眶，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池舟舟这才从兴奋劲儿里醒过神来。
　　同样的地方，她又给人拍了一掌。
　　幸好晏缺反应快躲了一下，伤口没裂开。
　　否则，她就该裂开了。
　　好尴尬，晏缺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池舟舟吓得缩了缩身子，不敢再碰晏缺：“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无碍。”晏缺须臾之间已经恢复了一副冰块脸：“怕什么，我还没弱到会怕你的巴掌。”
　　池舟舟“哦”了一声，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她还没反驳，注意力立马被晏缺下句话转移。
　　晏缺神情有些严肃道：“非是我不愿立刻同你结为道侣，只是，我虽拔除了所有蚀骨钉，却还是遗留下一点小问题。”
　　这话说完，晏缺抬眸看向池舟舟，赫然是一副带血的金瞳。
　　作者有话要说：　　缺子哥更直球一点。
　　舟舟子有点被一堆猛料搞懵了，不过只要缺子哥迈出一步，她立马就能跟上，还能反超！
　　这就要进塔啦，所以断章在这里。

第57章 、Chapter 57
　　血色弥漫。
　　金瞳映在池舟舟眼帘, 引得她神魂上产生了共鸣。
　　晏缺眼中血色在加重，池舟舟抬手捂上了他双眼，喊了一声：“晏缺！”
　　池舟舟感应得到, 是魔龙的龙吟声引得晏缺双瞳赤色越发漫开。
　　她内视自窥喝止魔龙, 奈何龙身经过这些恶力的滋养之后，在气海雪山已化为庞然大物, 甚至无视了池舟舟的强势威压，疯狂冲撞着，似是对晏缺那双眸子极为感兴趣。
　　池舟舟不得他法，先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见了血果然让魔龙气焰稍歇下去，又连忙扯着晏缺衣襟, 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看上去好像饿虎扑食一般。
　　她吻得毫无章法, 一碰头就直捣黄龙, 舌头缠上了晏缺的唇齿，诱着他放松、跟随、直至被勾着伸出了舌。
　　池舟舟咬住那舌尖，唇上便沾了血色。
　　晏缺陡然间恢复清明, 他虽然一直睁着眼睛, 且还是金瞳, 赤色却在缓慢消散下去。
　　他眼中满是池舟舟那张因为担心而牵在一处的小脸，便轻轻阖上了双目：“我没伤到你吧？”
　　池舟舟长出一口气, 又飞速在晏缺下巴上啄了一下：“没有，好得很！”
　　晏缺这才放下心来。
　　他闭目静心了好半晌, 终于压下心头脑海那种奇怪的杀欲。
　　想了几秒，便直接开口道：“我一直听到……有小孩笑的声音，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逐渐放大，好像, 是在故意干扰、或是迷失我的神智。”
　　池舟舟拍着晏缺后背，拍出了排云掌的气势。
　　“嘶——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恐怖灵异故事的展开了，肯定有鬼。话说回来，这金瞳应该是你自己身上那份杀业吧？怎么会，跟魔龙自主产生互动了？”
　　池舟舟没敢说，看起来就好像魔龙是操控蛊虫的埙，而晏缺，就是那个埙操控的杀人蛊。
　　晏缺也在垂眸思索着什么，两人对视半晌，他才道：“你确定，是那条魔龙在引我失控？”
　　池舟舟重重点头。
　　晏缺皱着眉头：“看来还是绕不开当年晏家所为，如今比我们还清楚这件事的，就只有她了。”
　　池舟舟伸手抻开晏缺眉间的褶皱，笑得得意：“你是说楠音仙尊啊？”
　　“嗯，当年事，她比我们清楚。”
　　池舟舟乖巧应是，脑袋在晏缺怀里蹭了蹭：“好，我这就陪你一块去！”
　　晏缺：“……不急，明日再去。”
　　他握住了池舟舟意欲撑起身的手，无声笑了笑，抚着她的后脑勺：“我们一起去。”
　　……
　　*
　　池舟舟本是打算夜半三更偷偷摸进谷主和楠音仙尊的房中，伺机窥探夫妻小秘密，然后再威逼利诱以期获取他们想要掌握的情报。
　　晏缺得知如此精妙的计划，庆幸自己没有夜半随着池舟舟胡来。
　　上次一别，池舟舟失了神志，还不知道楠音仙尊与晏缺之间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可晏缺自己是门儿清的。
　　他只需要大大方方地去问，晏楠音不会故意瞒着他。
　　药王谷内。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届比赛开始地穷酸，结束的也有些仓促，唯一算得上开心的，便是“溜溜球大魔王领着无极门摘取本届奥运会冠军”之事。
　　虽然，过程是噩梦了些。
　　池舟舟脑内信马由缰，想到那处，忍不住瞪了晏缺一眼。
　　晏缺有些莫名，开口问：“怎么了？”他说着环顾四周环境，建议道，“若是不舒服，你先离开此地，我问完就去寻你。”
　　池舟舟摇了摇头：“等你一起。”
　　晏缺点头：“好，那我长话短说。”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楠音仙尊已经匆匆忙忙落在了院中。
　　她应当是得了消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装束不似平常那般雍容得体，见到晏缺起身，看起来除了唇色稍淡面上已无异常，不由地露出了笑颜。
　　“你快坐下，和我还客气什么，别扯动了伤口。”楠音仙尊进门，才看到了盲区里站着的池舟舟。
　　但她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再看晏缺的态度，哪里还不明白。
　　罢了，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本就不是她该插手的。况且，她也看得出来，池舟舟绝不是一个德性败坏的阴狠之人。
　　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楠音仙尊就在这两个眼神来回之间，已经有了主意：“你们都坐，说说吧，伤还没好全就能让你主动找来，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吧？”
　　晏缺也不含糊：“嗯。我来是有两件事想问。当年晏家之事，你可知道魔龙的金瞳和蚀骨钉中的杀业有什么关联吗？”
　　晏楠音原本以为他们会问当日两人是如何回来之类的细节，亦或者，是来叮嘱她不要泄露这两人已经有了道侣之实。她是过来人，看过石洞那样便已心知肚明。
　　却没想到，晏缺会冷不丁问起当年之事。
　　晏楠音偏着头沉思半晌，终于从记忆里翻出尘封多年的噩梦。
　　“这件事情，是父亲背着我在用你做赌的。我记得最后一次争吵，他说过，正因为你是温寥的骨血，才会成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只有你才能盘活魔龙和那个人。”
　　“那之后，我就被他限制了活动范围，再也没能靠近过湖心岛一步。”
　　“因而，具体细节如何，我也不清楚……你信吗？”
　　池舟舟听到这句就已经回想起来了，她进入晏缺记忆之中看到的，听到的，都跟晏楠音所说对上了号。
　　所以，守卫所说的“大小姐不喜小少爷，许久不曾见他”，不过是因为晏楠音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晏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周身的冰凉又减弱了些许。
　　他的重点放在晏楠音所说的关键一环上。
　　温寥，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跟温寥有关系。
　　事到如今，晏缺也不得不承认，当日他潜伏在金玉峰时，池舟舟那句“必须争得进入般若塔的机会”，果真变成了现实。
　　这趟会面，是躲不了了。
　　晏缺自嘲一笑，语气平淡：“你没必要骗我，不必担心。第二个问题，最近，荀人启……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晏楠音被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题打懵了。
　　她下意识问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晏缺不愿意对晏楠音撒谎，索性闭口不言，关键时候还是池舟舟站出来：“不是不是，我这里突然来那么一出，我们只是担心有人想借此让仙魔对立开战，而谷主就会成为这个导火索。”
　　晏楠音看晏缺神色无误，仔细想了半天，终于忆起来：“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最近这些日子，他睡醒总会说梦到一个小孩，看不清样子，又哭又笑冲他说些什么，像念咒一样，吵的他头疼。”
　　池舟舟脑子里轰地炸开。
　　和晏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多大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没什么特别的好像。
　　逐渐解密，以及还欠舟舟一个婚礼（不是）

第58章 、Chapter 58
　　话题似乎逐渐偏离, 且有点诡异。
　　楠音仙尊到底是那场灭门案中走过来的，面上稍许惊诧之后，稳定心神回答。
　　“这个他倒是没说。”
　　“说起来, 昨夜人启就未曾归来, 许是有什么事情吧，”楠音仙尊回忆着, 突然想到今晨听到的闲话，“不过，听人启的小徒弟提起，近期他好像在收集一些独特的仙草。”
　　晏缺追问：“什么草？”
　　“譬如野蒺藜、蛇果、千里香、忍冬等, 最后，还特意寻了蛇灭门。”
　　晏缺眉头一挑：“蛇灭门？”
　　晏楠音点头, 两人交换眼神之间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可池舟舟完全是一头雾水。
　　晏缺早已料到, 还能侧头跟她解释：“刚刚说的, 前面这些药材的共性都是用来吸引蛇的，可最后一样蛇灭门，却是与之相克的。”
　　池舟舟消化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毒药和解药吗？”
　　“不无可能。”
　　晏缺没有说的是, 枸杞子早年间有一诨名, 名为“木童子”，不知道与这份突然的异常以及仙草有什么关联。
　　“楠音仙尊说, 荀谷主昨夜出门至今未归，而我昨夜又在你院外碰到谷主匆忙离去。”池舟舟理顺思路, 脑中灵光一闪，“以谷主的实力，是否能够突破黑魔崖的限制？”
　　晏缺应当是跟她想到了一处，点点头。
　　池舟舟像个弹簧一样从座椅上站起身, 连忙拉着晏缺就要离去。
　　晏楠音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一点端倪，小心询问：“你们的意思是，人启昨夜在三十六部？”
　　晏缺沉吟半晌：“匆匆一瞥，似是路过，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吧。”
　　池舟舟垂着头，感叹晏缺竟也学会了善意的谎言，看起来，她这一捅，似乎让这两人关系好了不少。
　　二人不再多言，与晏楠音拜别离去。
　　他们都有一个不好的猜测，需要尽快赶回去验证一番。
　　……
　　*
　　清风鹤唳，拨云见雾。
　　大剑如飒沓流星穿破这云雾，带着池舟舟和晏缺降落在金玉峰上，因为速度奇快带起的飞尘席卷到半空中，直闹得钱苑成了烟雾缭绕的仙界。
　　钱苑之内，石桌边坐了不少人。
　　莫别情负手而立，正讲到“小舟舟怕是连夜下了黑魔崖，只是不知晏缺怎么也失踪……”，话没说完，就被扬起的飞尘呛到咳嗽。
　　荀杉墨破口大骂：“谁啊！御剑急停都没学会啊！”
　　谈宋坐在地上，当属风暴中心，结果没事人一样追问：“啊？阿缺也失踪了？师父怎么知道，你在三十六部有眼线？”
　　“当然是因为有家属啊呆子！”
　　这会儿谁也看不清谁，一群人咳着，扇着，还有工夫互相损两句。
　　“家属？”“闻雨殿下啊！”“那不都是三师妹瞎编的话本子？”“他们俩……无风不起浪，你可长点心吧。”
　　池舟舟和晏缺没事人一样，研究了好半天石桌上那张药王谷地形图，云雾消散，这才见到庐山真面目。
　　桌前围了一圈的人。
　　不只是金玉峰，荀杉墨和沈默竟也在。
　　众人震惊望向从天而降的两人。
　　池澄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拉过池舟舟查看起来，确定没有什么伤势才放开。
　　“去了何处？”
　　池舟舟胳膊肘顶了顶晏缺，示意他来说。
　　晏缺和池澄对视：“一直与我在一起，不必担心。
　　池澄眸中深沉：“就是你们俩独处，我才要担心。”
　　池舟舟扬了扬眉，抱臂坐观，满是看好戏的悠哉，被三师姐拽了一把退后两步，两人开始咬耳朵。
　　“你俩怎么样？误会说清楚了？他那伤真是你搞的？”
　　池舟舟嘚瑟：“那也只能是我啊，不过都没事了，放心吧。”
　　听闻此言，紫菀反而一脸失望：“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相爱相杀，虐恋情深的话本子场面呢，唉，可惜了，可惜了。”
　　池舟舟：“……”
　　可怕，一切为了取材，就是三师姐的人文关怀。
　　沈默围着池舟舟转了好几圈，才神魂传音道：“你这挖了个心，怎么修为我都探不清虚实了？”
　　池舟舟笑了笑，她现在实力是在晏缺之上，可不能完全为她所用的力量，有什么用。
　　沈默拐弯抹角吹了半天，才绕回正题：“我酒葫芦呢？”
　　池舟舟笑得更开心了：“烧了。”
　　“你俩神仙打架，烧我葫芦干嘛！”
　　“我用它伤的晏缺，气不过，就烧了。”
　　沈默在悲愤和黑人问号之间反复横跳。
　　好半天，他都忘了传音，直接憋出一句：“您拿个葫芦捅人心窝子啊？太缺德了吧！”
　　沈默想想就浑身都疼，还不如直接给晏缺脑袋开个瓢。
　　众人也都奇异地看着池舟舟。
　　……仙子好特殊的癖好。
　　几个人就此八卦着这起晏缺“夫纲不振”的标志性.事件，莫别情突然站起身来。
　　他一向没个正形，嘴边的笑容似乎对什么都浑不在意。此刻，却少见地一脸严肃，立在石桌之前看向空中，话却是对身后众人讲的。
　　“进屋，关门。”
　　吵嚷声静止，所有人望向他看去的方向。
　　薄雾之中，只能看到青山轮廓曲折，如书道下的刀头燕尾，锋发韵流。看的久了，眼前迷蒙，晃神之间，便有一只赤羽长箭穿透迷雾直冲池舟舟面门而来。
　　薄雾破开，钱苑的结界也轻易就被击碎，紧随其后便飞蹿出数百道青色长影。
　　那些东西飞来的速度极快。
　　莫别情徒手抓住那只箭羽折断的片刻，其中一道已经窜到了近前地面。
　　池舟舟终于看清楚了，这是成千上百条竹叶青。
　　青色的蛇身配上赤目有着别样的美感，同样也是非同一般的危险。
　　雾中终于行来一人，宽袍大袖，袖摆随着秋风飘舞，虽看不到脸，却带着一身文人雅士的气度。
　　这人腰间有一支白玉笛子，荀杉墨几乎在触目于此的瞬间，便认出来了来人。
　　他一身气血上行，僵硬着上前站在莫别情身边，对雾中人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舟舟和晏缺对视，挑眉。果然是来金玉峰了。
　　其余人却是一脸懵逼，搞不懂为什么突然这样一幅展开？而荀谷主这一副寻仇的样子又是为何？
　　蛇群在地上爬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雾中人并没有被荀杉墨影响到自己的行动，自腰间摸出白玉笛，横在唇间，便开始吹笛。这支曲子很怪异，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蛇群却随着这支曲子有了具体的行进方向。
　　池舟舟眼观六路提醒道：“小心了，它们在包围我们。”
　　谈宋卷起衣袖就要冲上去，被池澄一把拎回来：“它们眼睛不对劲，看起来像是……”
　　这话没有说完，只把眼神看向晏缺，似乎不是十分确定。
　　晏缺倒是跟池澄有着莫名的默契，当即点了一下头：“没错，是入魔。”
　　荀杉墨有些不敢置信：“不可能啊，我爹怎么会这些。他到底在干什么！”
　　池舟舟到时琢磨出点别的，神魂传音给晏缺道：“枸杞子吹笛子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晏缺回应很快：“不错，他对儿子也没任何反应，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池舟舟一听这话来了馊主意：“我有办法确认，这枸杞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有没有留后招。”
　　“怎么说？”
　　“把傻狗……呸，把你弟弟推出去试探试探蛇群的反应，一测便知。”
　　晏缺：“……”
　　两人神魂传音如火如荼，晏缺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池舟舟，眼中满是无奈和让步。
　　这落在紧张的对峙气氛中就十分扎眼，突出，闪耀，以及惹人嫌。
　　全体还能再蛇群中抽出空来侧目。
　　谈宋率先咋舌：“行了行了，你俩收敛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商量你俩结为道侣的事情呢。”
　　沈默听了笑得不行：“诶，也可以发狗粮给这群蛇齁死。就怕蛇没亡，我们这些人先亡了。”
　　莫别情也点头：“小舟舟倒是很久没祸害过别人了。”
　　池舟舟无语，不知道这群人这个档口了扯的什么淡。
　　结果她哥还非要再加一句：“单此事来说，晏缺倒是大功一件。”
　　池舟舟狠狠剜一眼自家哥哥，瞪出了张飞的气势。
　　晏缺轻轻笑了笑，下巴点向荀杉墨，示意池舟舟可以动手。
　　池舟舟心情大好。
　　弟弟这个生物是用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坑的！
　　她正要伸腿踹荀杉墨一脚，谁知这货突然拔出莫别情腰间佩剑，飞速窜到他哥身边，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将剑放入晏缺手中并顺势置于自己颈上，人还配合地往晏缺怀中钻了钻。
　　晏缺：“……”
　　池舟舟：“？”
　　没人跟上荀杉墨这个脑回路时，他声泪俱下，大喊道：“爹！救我啊！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要杀我！”
　　众人：“……”
　　孩子脑子不好，打一顿可能都解决不了。
　　此时，回应这声求救的，是枸杞子突然加快的曲调，以及群起而攻的竹叶青。
　　草。
　　池舟舟操控灵气挥出一道劲风，大吼道：“你他喵不是你爹亲生的吧？什么深仇大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进去了！（哪里怪怪的，仿佛要获得免费银手环一副）
　　感谢在2021-08-04 23:53:19~2021-08-06 23: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喜欢萝莉吸血鬼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Chapter 59
　　荀杉墨万万想不到会见到这等场面。
　　可真是一支穿云箭, 老爹从此不相见。
　　他一边帮着抵御竹叶青的进犯，一面插空回池舟舟：“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
　　嗯？
　　众人对这后半句顿时来了兴致, 目光在池舟舟和荀杉墨之间徘徊不定, 最后落在了晏缺身上。
　　晏缺周身的魔息也是一顿，缓缓一眨眼, 看向池舟舟的眼神微凉。
　　池舟舟一身汗毛倒竖，恨不得把荀杉墨的皮给扒了：“放什么屁话！你爹娘生没生你关我屁事！”
　　沈默忍着笑意再添一把火：“你们不是私下喝过酒的交情嘛，谁知道有没有醉酒之后交心的环节。”
　　池舟舟好像看智障一般看了沈默一眼。
　　沈默挤眉弄眼用下巴指向晏缺。
　　池舟舟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确实是与荀杉墨在屋顶上聊了天, 可那也只是掰扯荀杉墨与叶桑之间的关系啊！
　　她连忙扯出笑脸向晏缺解释：“甭听他的，我那就是把师父酿坏了的酒拿去喂猪的路上, 碰上你弟就丢给他喝。”
　　荀杉墨：“？？？”
　　晏缺掌中魔息在涌动：“哦？喂猪？”
　　池舟舟连连点头。
　　晏缺又问：“可是对饮？”
　　池舟舟歪了歪脑袋, 犹豫一下又点头。
　　谈宋摸了摸后脑勺, 十分不解问：“那你这不是骂自己是猪嘛？小师妹，你没事吧？”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默已经憋不住笑开了。
　　一直默默奋战的无情道菜鸡选手莫别情终于忍不住发飙了：“逆徒！你们就真的忍心看我一个人酣战, 你们就站那里聊天啊！”
　　众人这才按下战火的暂停键, 看向莫别情。
　　好家伙。
　　仙门竟有此事？如此俊俏一美人师尊有佩剑不用, 竟生生挥舞着落在地上的粗大树枝在驱赶蛇群。
　　动作之难看令人不忍直，行动之威慑堪称屁用没有。
　　池舟舟忍不住冲她师父竖起大拇指：“师父, 牛哇！这么多年你这个水准，是怎么保持一峰之主的位置的？”
　　莫别情气得挥着树枝转去打池舟舟。
　　池舟舟：？？？
　　“师父你那树枝上全他妈是蛇啊, 你是要谋杀你徒弟吗！”池舟舟一边大喊一边就要向后疾退。
　　她倒是没在害怕的，只是觉得这蛇的眼睛奇怪的紧，怕背后还藏了什么阴招才没有轻举妄动。
　　可另一边，晏缺却出手了。
　　池舟舟退后的一瞬间, 晏缺已经来到她身侧，一手冲前方召来魔息，另一手揽上了池舟舟腰身，将人带入怀中顺势脚下一个转身，用身体将人护在后面。
　　从魔息可以辨别出来，晏缺这是没收着，天地之间的威压瞬间扩张到极致，然后炸裂开来。
　　缠在树枝上的十几条竹叶青率先暴体，随后接二连三毒发一般向周围蔓延开来。
　　池舟舟感觉得到，晏缺有些动怒，不打算让这些东西活着，或许还包括了荀杉墨的父亲。
　　她脑子里率先想到的就是原本的剧情——晏缺与荀杉墨一战而亡，绝不能让这两人站在对立面。
　　池舟舟慌忙抱住晏缺，扯下他的手：“阿缺，我好好的，不要伤及荀谷主。”
　　晏缺与她对视，缓缓收回魔息。
　　池舟舟没有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她直觉现在还不到时机，或许留一手对他们这场翻身仗有利。
　　反倒是身边众人看到两人这股腻歪劲儿，都咋舌吃起了瓜。尤其是沈默和谈宋两个国服辅助，露出了铁憨憨的默契一笑。
　　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蛇身炸开烂成一团的场面里，这群人还能嬉皮笑脸侃大山，话题歪到与场面毫无干系，堪称有病至极。
　　专心音乐演奏的荀谷主终于有了点反应，笛音突然变成一道尖利的高音，扰人神智。
　　那些断掉的蛇头上，赤红双目还没有完全失去光亮，被这一声长哨惊响，红色由点连成了线，将众人团团围在中心。
　　晏缺眯眼：“这都是魔族已经失传的功法和术式。”
　　池舟舟听到这里，大约已经猜到了，这些事情背后之人恐怕都和曾经的规则之力脱不了干系。
　　她知道，晏缺亦是隐隐约约察觉此事。
　　众人都不再轻举妄动之时，空中有一人已至。池舟舟抬眸对视，竟然是万佛宗的一毛大师。
　　一毛笑着看一眼红线网罗之下困在其中的池舟舟，又望向包围之外的荀谷主，低叹道：“原来你提前将这调配好的蛇灭门交于我，是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啊。”
　　池舟舟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枸杞子安排了后招，让这死秃驴来救人。连忙大喊：“大师，有解快解，别磨叽！”
　　典型的有事大师，无事死秃驴。
　　一毛倒是不在意，还能笑着像在播种一样洒下一些粉末。
　　那粉末是金色的，洒落下来瞬间就平息了那些躁动的蛇头，练成线的点又慢慢消散去，空气中那股让人生呕的气味也淡了很多。
　　一毛淡然看着地上众人，弹指一挥，一石头崩上枸杞子脑门儿，把人打晕过去。
　　荀杉墨暴躁拔出赤霄：“你杀了我爹！”
　　池舟舟：“……你弟是个智障吧？”
　　晏缺无奈，连眼神都不想给荀杉墨：“只是打晕了，你要修为有什么用？”
　　一毛哈哈笑了半晌，满嘴妙哉之后，才提议道：“列位可愿与我前往万佛宗解开谜题？”
　　池舟舟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见这秃驴又撒出一把粉末，一群人就晕晕乎乎倒下了。
　　一毛：“不愧是谷主，果真好用。”
　　……
　　*
　　万佛宗。
　　千佛洞窟。
　　沈默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
　　只见面前是近百道瀑布从悬崖之上飞流而下，峭壁上有生成百丈寒冰，被不知何处的鬼手雕成了三座佛像和八十八座佛头。
　　这些佛头或怒目圆睁，或喜笑颜开，隐忍不动者窥见世间相，无怖无喜者度众生德。唯有三尊大佛佛头看不真切，让人有些辨认不出是哪位真尊。
　　“此为三世佛。”
　　沈默听到声音回头去看，一毛大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脚边就是刚醒过来盯着佛像深思的池舟舟。
　　三师姐早已起身，眼神从佛像转向一毛：“所谓过去、现在、未来，分别代表着燃灯佛、释迦牟尼佛和弥勒佛。万佛宗中果真处处佛面，不知一毛大师为何会带我们来此地？”
　　一毛回眸与紫萱对望，垂眸一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众位所要解开的谜题，皆藏在这佛头之后。”
　　听这死秃驴说话，池舟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总拿佛偈来搪塞打太极，总觉得这人就藏着什么坏心眼儿。
　　“你就直说吧，般若塔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过去。”
　　一毛乐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所谓般若塔，并非般若塔。诸位，该往何处俱已言明，请吧。”
　　一毛伸出手臂指向三世佛佛头。
　　晏缺挑眉，率先飞身上了云雾之中，不知落脚在何处。
　　过了好半晌，池舟舟神魂之上收到传音：“上来吧，这里确实是般若塔的入口之处。”
　　池舟舟诧异。
　　没想到老秃驴竟说的是真的，这万佛宗也是老狐狸了。
　　池舟舟与其他人对了个眼神，率先飞身上了佛身，身后池澄他们也都追了上来。
　　一毛依然站在原地，注视着众人远去的身影，轻声叹道：“三心不可得，重来一次，希望你能够寻得堪破之法。”

第60章 、Chapter 60
　　般若塔内。
　　池舟舟一脚迈过迷雾, 便已经进入无人之境。她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触不到身边是否有同伴们的踪迹, 索性闭目, 凭直觉走过了这短短几步。
　　池舟舟不清楚的是，但凡迈进般若塔, 必先被般若试炼和窥探心性。
　　可她心中无所念无所想，无可惧怕，于是只有这刺眼的白伴着她走进去。
　　一步，两步, 三步。
　　一直到第五步，池舟舟站定在当地。
　　她睁开双眸, 忍不住发出一声叹：“嚯！”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飞瓦岩石间, 山川气象甚为奇异。
　　夕阳西落的颜色裹着一层紫, 衔接着天边的蓝，过渡自然又晕染出一些说不出的梦幻色彩。
　　远方，是群山环绕。
　　脚下, 是夯土垒砌的破败城头, 在这之间相连接的, 则是广袤无垠的沙漠。
　　池舟舟立于城头之上，甚至都看不到这黄沙的尽头, 却一眼就望到沙漠中心的那株菩提树。
　　那菩提木树干粗壮，蔽日千里。池舟舟竟完全看不出此木的树龄。
　　她偏头看了半晌, 从芥子囊摸了块灵石丢出去探路。沙漠上古井无波，飞行的弧线轨迹没到一半，便失去了踪迹。
　　池舟舟笑了笑，刚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被身后的人抓了回来。
　　“明知不可为，偏要疯魔，惹事？”
　　这一声倒是出乎池舟舟的意料，她还以为这般若塔已经特意把他们一行人分散开了，没想到，这就跟晏缺碰上头。
　　池舟舟吹了个口哨，没怎么吹响，听起来倒像是尿哨：“进都进来了，本身不就是摊上大事了嘛。”
　　晏缺眉梢抽动一瞬：“随你。”
　　“一起？”
　　晏缺轻轻白池舟舟一眼，未做回答，已经率先飞身而出。
　　池舟舟看着晏缺跳出去，人未落地，也未御空，就这样平白消失在沙漠之上。这沙地在越发妖异的夕阳下显得诡怪非常。
　　“看来不止是死物，活物也会被沙漠吞噬。”
　　拿自己对象做了个实验的池某人丝毫不慌，悠哉悠哉也纵身一跃，跳入荒漠之中。
　　流沙中的每一粒沙都产生了颤动。
　　它们似乎感应到这方天地闯入了异类，于是奔走席卷，以池舟舟为中心，凝成生出一道直达天际的龙卷风。
　　眼前从昏暗到虚晃，再到黄沙漫天遮住了所有可视物。
　　池舟舟这姑娘没见过沙尘暴，反而像个进城老农一般，被卷到了空中观摩起来。
　　无人发觉，一股平淡、甚至称得上羸弱的力，从菩提木的方向一路延伸而来。
　　那道力在地下翻涌，破开砂层便是几十条蟒蛇粗细的树根，顺着风与沙的指引，径直朝池舟舟袭去，从脚下慢慢向上盘旋，很快就将人缠了个严实。
　　池舟舟似乎毫无所觉，一副任人操控的样子。
　　风渐止，黄沙很快又回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空中早已没有什么根枝刺破砂砾张牙舞爪的痕迹，唯有远方巨木招摇，开出两串白色的小花。
　　菩提花开，如是我来。
　　……
　　*
　　夜凉，雨声渐大。
　　鼎中噼啪作响，炭火烧得很旺，池舟舟初始只觉惬意的暖，随后越来越热，好像要被什么烧着一般。
　　她直觉自己被困在何处，却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琢磨的多了，左肩上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
　　池舟舟想挣扎却又扯动了伤口，恍恍惚惚眼前眯出一道缝。
　　燃烧的篝火之后走近一个人影，看不真切到底是何人。
　　那人在池舟舟面前落定，伸手抓住了没入她左肩的利器。
　　于是，池舟舟整个肩颈之间的皮肉被撕裂，刀锋刮落了衣衫，也削去了她鬓边一缕发丝。
　　池舟舟硬是掰开眼望去——
　　那是一柄玄铁大刀，看似朴实无华，却流淌着精纯的刀意。
　　这刀她觉得应当认识，甚至十分熟悉。可最终被脑内一阵噪音干扰，只想起“这刀是个姓叶的人所用”。
　　如今，刀身被掌心磨满了茧子的叶桑握住，她刚回过神的眼中也带着些迷茫。
　　叶桑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如今又是在干什么。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都觉得面前人有些熟悉，却又保持警惕不敢动作。
　　池舟舟勉强可以睁眼，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觉得暖和甚至烧得慌——她所倒下的地方，离鼎下的火堆仅仅一步之遥。
　　池舟舟强忍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换个姿势，就听见一把横刀出鞘，带着叶桑擦破虚空逼近的狠戾：“你为何杀他？”
　　池舟舟一脸懵逼：“我？杀谁？”
　　叶桑皱着眉，半晌，刀身偏离几分：“我亦不知，只是觉得……你杀了谁，那个人似乎对我很重要。”
　　池舟舟：“……”
　　好家伙，不知道就直接刀兵相向？
　　天大的冤枉！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是她要被杀才对吧！
　　池舟舟无语凝噎：“仙子有话好说，我并未杀人。”
　　叶桑也冒出一股没来由的信任，觉得这人肯定不会杀人，索性收刀入鞘：“若是你敢伤他一分，我要你百倍偿还！”
　　池舟舟连连点头。
　　叶桑抬眸，原本还有话要问时，感受到甬道尽头有一股庞大的魔息正在靠近。她登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拔出寒月刀，直冲池舟舟面门斩去。
　　叶桑惊了。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线在催促和胁迫她去做本无意愿的事情。
　　她无法阻止，并且知道，这一刀下去，池舟舟必死无疑。
　　就在这一刹那。
　　黑暗甬道中一闪而过紫色魔魅之光，穿着黑袍的魔君终于现了形，他挥袍甩袖，扇动的魔息便汇成一掌，将池舟舟推入火堆之中。
　　这一掌来的比叶桑的刀更快。
　　可三人却都不意外，似乎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池舟舟被推得扑在火堆上，扇灭了半数烈火，还剩下的却将她吞噬，瞬间便引燃了衣物，烧得她心肝脾肺都想咳出血来。
　　晏缺瞬身来到池舟舟身边，垂眸看着她半晌，弯身捏着她的脖子将人拎到视线平齐的地方。
　　池舟舟被这么暴力拉扯之间，喷出一口淤血，弄脏了晏缺前襟。
　　原本凝固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
　　好在，晏缺只是冷着脸左右打量池舟舟的脸。
　　久到叶桑耐不住又要拔刀，池舟舟也打了个哈欠时，他才开口：“我们认识？”
　　池舟舟眼皮很沉，似乎有血糊在视线之内，索性闭眼道：“你问我？那你是何人？”
　　她想着或许这人多说几句，能有助于自己想起点什么。
　　然而，晏缺似乎提供不了任何帮助：“想不起来，所以问你。”
　　池舟舟：“……”
　　这语气还挺骄傲。
　　为了不惹恼这位极端自信的大佬，池舟舟索性扭头看向叶桑：“你肯定认识我？不然平白无故下死手？”
　　叶桑也冷着一张脸讪讪：“不认识。”
　　池舟舟：？？？
　　这他妈的什么魔幻三傻大会面。他们仨该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池舟舟陡然瞪大双眸，震惊看向二人。
　　晏缺察觉到池舟舟的变化，手上捏得更狠：“知道什么，说。”
　　池舟舟气若游丝，晶莹的泪水说来就来，在眼眶表演360度打转：“你竟不认识我了？那一年，我们村无米无粮，只剩最后一个窝窝头，是我把它让给了你……如今你却……”
　　说到这里，池舟舟认命地闭眼，一滴泪恰到好处顺着她面颊滴落下来。
　　“罢了，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泪水落在晏缺手背上，他就像被电打了一般，匆匆放开池舟舟，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池舟舟也察觉到这人的变化，心里乐得不行，表面上却是留下更多眼泪来。
　　她一边哭，一边扑到晏缺跟前，眼泪鼻涕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抹。
　　晏缺躲闪不过，瞪向叶桑：“愣着做什么，不是要动手？”
　　叶桑反而退了一步：“哭成那样，你惹得，你自己收拾。”
　　池舟舟一听这话更撒了欢了，搂着晏缺又是吸溜鼻涕又是蹭眼泪的，晏缺早就想捏死她了，可身体迟迟不受他控制，甚至只要想到这人死了，心口还会觉得沉闷，压抑。
　　三个人正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平衡，甬道口上又传来一声大吼：“叶桑，你杀我妹妹，今日我要你断水山庄满门陪葬！”
　　话毕，池澄拎着赤霄已经冲进来，三人齐齐望向他。
　　池澄只觉得这洞中三人似乎都有点毛病，其中两个搂抱在一处的病得更重一些，下意识选择与叶桑对视。
　　叶桑挑眉：“所以，我就是叶桑？”
　　池澄拢着眉头，躬身道：“抱歉，在下不知。”
　　不知道你进来喊打喊杀个屁啊！
　　池舟舟觉得这人八成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环节不能再继续套娃下去了，于是伸手制止了无意义的追问。
　　此刻，她只想对这位男子喊一句“滚啊”。
　　池舟舟淡然抬头，对上晏缺冰凉的眼神，脑壳一抽直接对他笑道：“呱！”
　　晏缺眯了眯眼，到底还是问出了那句让人头大的问题：“你是何人？”
　　池舟舟硬着头皮跳上去，盘在晏缺腰间：“我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青蛙。”
　　晏缺：“？”
　　晏缺：“……”
　　作者有话要说：　　幻境大乱炖_(:зゝ∠)_
　　这就出去见老祖了感谢在2021-08-08 01:13:57~2021-08-10 19:1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喜欢萝莉吸血鬼鸭！ 20瓶；我爱二狗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Chapter 61
　　雁南飞, 月上西楼。
　　已是秋日三更天，修行之人虽不畏这一点寒凉，紫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气候的不对劲之处。
　　她是个花妖, 他们作植物的, 自然是对环境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有感应。
　　紫菀一脚踏进来的瞬间，便知道此地应当是幻境。
　　她在金玉峰一向最是懒散, 不论是门内大比还是代表金玉峰参战，似乎都没有出什么力，如今被丢到这样单打独斗的场面里，竟然久违的觉得, 终于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这竹林深处的木楼就在面前等着她进去。
　　紫菀知道，这是邀请, 是危险, 也是机会。
　　她没做任何犹豫, 从小道一路登楼而上，推门进去，便看到从面前向屋内各处延伸, 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架。
　　书架上不乏凡间的稗官野史, 异志杂谈, 仙门的道藏典籍，博物载册, 史书与经书自然是不缺的，最让紫菀诧异的, 便是最靠近屋内西北角的一列。
　　那上面做了标注，写有“话本”二字。
　　没有什么比同行更能吸引她。
　　紫菀淡然行去，便看到整个书架上果真布满了话本子，绝大部分都是竹简卷起堆放, 只有一排是纸质的，放在架子最顶端，显得尤为突出。
　　紫菀的眼神光就好像被吸住一般，无法从那些书册中抽离，手没来由地举起来拂过那些书册，抽出最外侧的一本——《妖王与我家师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紫菀：“……”
　　不是，这不能吧。
　　费了半天劲儿把她弄进幻境里，就为了让她欣赏一下自己写的话本子？这是什么粉头行为吗？还是说她错别字太多被关这种禁闭。
　　紫菀摇头收回思绪，将书放回原位，又不信邪地一一扒拉下其他册子。
　　什么《刀之所向，剑之所指》，《冷面魔君俏甜心》，《剑修听见死亡的唢呐》……，文名风格多变，诡异非常，让人看了就不想去看内容。
　　没错了，果然都是她笔下的孩子们。
　　紫菀觉得有些玄幻。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扒拉书架的手，因为她确定，这书架上最后一本，必然不是出自她之手。
　　这册书的纸张有些不同，泛黄，薄而坚韧。
　　紫菀从未见过这样的纸张。她在右侧没有找到书名，于是翻转到另一侧封皮，上面果真写着两个烫金的行书大字。
　　名《食魔》。
　　……
　　同一时间，谈宋倒在沙地上打起了呼噜。
　　菩提木上似乎又开出不少小花，北风一扬，整个树身带着那几朵娇弱的花儿轻轻舞动，没有谁会在意，这沙地上还躺着一个猪猪少年。
　　就好像，谈宋并不在意这木头是什么想法。
　　因为他压根儿没什么想法。
　　……
　　三师姐不愧是三师姐。
　　看书的速度果然是旁人无可比拟的，前脚看到书名就翻开阅读，这没多大会儿功夫，便已经阅过五分之一。
　　这本书很奇怪。
　　她看不到所有人的名字，却在阅读时能够清楚地知道是谁发生了什么。
　　紫菀说不好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总觉得，能看到这本书其实是个意外，就好像，有一个力量原本是想借着这个幻境将她除去，而半道上出了什么岔子，被另一股力量钻个空子，于是故意让她看到了这本书。
　　这暗处，一定有什么在帮着他们。
　　紫菀活动了一下腰身，继续沉浸入话本之中。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本书中，就藏着他们一行人，甚至是这世间万物的归处。
　　她要赶在出去之前，攻下它。
　　……
　　*
　　沈默是在一股酒香之中醒来的。
　　准确的说，他是被馋醒的。
　　自从池舟舟暴殄天物那样对待并丢了他的酒葫芦以后，他就觉得什么酒到嘴里都不香了。
　　尽管沈默很清楚地知道，那酒葫芦到后来对他来说就只是个心理慰藉罢了，他是什么样的修为水平，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沈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方帷帐之后，软塌与熏香都昭示着这是一个女子常待的地方。
　　沈默连忙起身，掀开芙蓉帐走了出去。
　　这应该是个酒楼。
　　或者说，是寻欢场。
　　沈默站在二楼的回字形栏杆边，一眼就可以望到一楼大厅正中由上而下垂着的四条金幔子。这长幔从四楼顶层一直垂落到地上，自顾自打着圈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异的酒香和金色的灵气。
　　或许，不该称之为灵气。沈默也说不好那是什么力量，只凭本能将之召来，揉碎在手中，便生出无限欢喜。
　　楼下坐着，站着，躺着许多人，但沈默看得出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真的人。
　　他略一回忆，就知道自己这应当是一脚踏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不是幻境，就是某位“前辈”的生前领域。
　　他打算不变应万变，还没过去几秒，便见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童顺着长幔滑下来，随着她越来越近，沈默只觉得空中那股酒香越发浓郁。
　　他忍不住滚动喉头，就见那小女娃朝着他不屑一笑，顺着长幔就滑到了一楼中心一张桌子上。
　　明明只是个五岁女童的身长，这会儿气派地拎着酒坛子站在桌上，对着沈默举了举，奶凶道：“与我比比吃酒，敢是不敢？”
　　沈默：“……”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修仙世界，洒家还以为魂穿明清话本演义呢。
　　沈默造作地咳了一嗓子，飞身下了楼落座，看着依然站在桌上的小女孩，扬起一边唇角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小孩儿翻个白眼，将酒坛隔空一抛下了桌。
　　沈默挥袖接下，只觉得这小孩脾气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能喝下多少好酒了。
　　小女娃没给他留思索的空子，抬手又隔空取来垒成“品”字的酒坛，摘了坛子上的红封，挑衅地望向沈默。
　　沈默忍不住轻笑，有些无奈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碗。
　　“孬种，拼酒怎可用碗？”小女娃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默，双手举起酒坛道，“我干了，你若不敢便是认输！”
　　沈默看着这小孩儿举起的酒坛子比脸还大，将头转向一边，有些不忍直视。
　　他借着余光发现这小孩确实能喝，也没有醉酒的迹象，加上好酒开封后那股醇香一直诱惑着，索性不再忸怩，掀了红封对饮起来。
　　一大一小占据了酒楼的最佳位置，来往的过客却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个奇葩的组合。
　　他们从正阳当头，一直饮到暮色沉沉，其间沈默的话痨属性越发明显。
　　他一会儿追问小女娃“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几口人可有人能喝的过他”，一会儿又指着人家笑得神经兮兮，喝着喝着还诗兴大发，当场变身“太白诗选复读机选手”，愣是把小女娃给叭叭烦了。
　　那孩子生得伶俐，看着有股天然的灵气，此时红扑扑的小脸皱起来看向沈默，似乎十分嫌弃：“你喝醉了，你，不如我！认输吧！”
　　沈默选手终于停下了背书行为，侧耳眯眼，笑得像个千年的老狐狸：“我没醉，你看我还能正儿八经做个自我介绍，你就不行，肯定是你醉了，还跟我装……”
　　小女娃拍桌大怒：“放……什么屁！我乃天道化身之一，怎会输给你！”
　　“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我是天道本道呢，此地就是我布下的一处幻象罢了。”沈默扯过酒碗，将坛中美酒倒入，一点一点细细品尝起来。
　　一边的小孩似乎是真的醉了，被沈默这几句一绕，就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只顾着反驳：“我呸，你若是天道，怎会不知这里……是天道丢弃的地方。”
　　沈默扬眉：“哦？那同我一起来的其他人呢？”
　　“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可能落入幻境，你不会，你于此地无根无萍，所以只能被当成垃圾来这里。”
　　沈默有些无言：“……你这是为了骂我连自己一起骂了啊？看起来，你与天道……别的力量关系并不好。”
　　“因为，天道不需要有情。”小女孩抬眸，有些落寞，“我不过是弃子。”
　　沈默：“……”
　　突然感觉这孩子就是天道的阑尾有点严肃不起来怎么办？
　　沈默轻咳，强行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池舟舟能来，是因为原书中的女配，甚至最近似乎还发现那女配本身就是她的一缕残魂，人家可能是正儿八经的土著回归大本营。
　　他呢？真就是来的莫名其妙，身份也奇奇怪怪。直到前几天他还在质疑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可现在，似乎是找到了。
　　沈默放下酒碗，撑着下巴看向小女娃，再笑时眼中染上了光华：“那你可知，进了幻境中，要如何破解？”
　　小女娃嘻嘻笑着，凑近沈默，抬起小肉手给了他一巴掌：“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默也不恼，轻轻捏了一下：“你告诉我，我带你出去，怎么样？”
　　原本通红的双颊在这一刻失了些血色，小女娃睁大双眸看向沈默，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涌来怀疑、杀意和纠结踌躇。
　　这孩子应当没有学过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沈默在与这目光相接的一刻便知，这场谈判必定是以他为主导的。
　　他这回是被逗笑了，笑容中满是赤诚：“这些年恐怕没人能见到你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与天道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若是想出去，不如信我一次？”
　　*
　　荀杉墨是最后一个迈入沙地的。
　　他眼看着面前消失了一个两个三四个，除了一个躺在地上打呼噜打的很有节奏的谈宋，就剩下自己了。
　　荀杉墨咬咬牙，也跟着跳下沙海。最差就是像谈宋一样躺着睡觉，要是能进去帮上忙，自然是最好的。
　　所幸，荀杉墨很快就被带去了幻境，菩提木上又生出一串白色小花，放出奇异的香气。
　　……
　　*
　　崖洞之内，此时已经有四人对望。
　　其中还有一女的跟猴似的盘在一男的身上，堪称树袋熊行为典范。
　　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打破这份宁静，因为打破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然后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四人沉默着用灵识把这破地方打探了一遍，发现这里真的很神奇，只进不出，根本没有什么开口。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是怎么进来的。
　　正这么琢磨着，右方甬道中又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又来一个失忆套娃选手吧？老天鹅别难为人了，四个已经够多了，再来几个恐怕这辈子都解不开谁是谁了。
　　池舟舟紧张地看向甬道，晏缺却微微侧头看向她：“你准备挂到什么时候？”
　　“不急，事急从权，看看情况再说。”
　　晏缺：“……”
　　这女人颠倒黑白的功力一绝，搞得好像是他在闹一样。
　　晏缺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一起看向走来的荀杉墨。
　　荀杉墨的表情很是奇怪，看起来像是丢了魂。但这不是最奇怪的，他满脸满身都是鲜血，分不清是受伤了还是沾上了什么人的血，怀中抱着一柄大漏勺，步履蹒跚往火堆这边挪动。
　　粗略估算，要等他挪过来，还得一炷香。
　　叶桑看不下去，拔刀就要去威逼，被池舟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拦住。
　　叶桑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之上，准备随时出击，半晌，却听到荀杉墨带着哭腔自言自语：“桑桑，桑桑我带你回家，你别走，这灵泉水我寻到了，定能治好你的伤，你不能走。”
　　叶桑摸刀的手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荀杉墨，见对方神情不似有假，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身边的池澄。
　　池澄也在看她，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和悲伤。
　　叶桑慌忙扭头，池澄却看着她，一手不自觉摸上了剑穗。
　　没有人打断荀杉墨的行动路线，只见他挪到火堆之上的鼎旁，脸上终于露出喜悦，慌乱地用怀中漏斗去要鼎里煮沸的水。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这鼎里煮的是血水。
　　荀杉墨自信舀水，然后瞬间就漏了个干净。
　　他慌了，边哭边舀，舀的频率越来越快，于是整个鼎上好像开了一场音乐喷泉表演，伴随着荀杉墨的抽噎声开出各种造型的红花。
　　众人：“……”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叶桑，眼中有无尽的同情。
　　事到如今，他们几个靠着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个被念叨最多的叶桑多半就是面前的双刀少女了。
　　他们都觉得，叶桑要是真的死了，恐怕就是被这新来的漏勺男孩给坑死的。
　　池舟舟好像看傻子一般啧啧称奇。
　　荀杉墨没有搭理池舟舟，依然坚持不懈地一勺一勺将鼎中的血水舀出来，一手在漏勺下面堵着，轻手轻脚运送到墙角边的大缸里。
　　从火堆走到墙角缸边需要数十步。
　　池舟舟等人默默看着荀杉墨将这套动作往复循环四五次，一勺子不满半勺子晃荡，能进得了水缸的不足五分之一时，都深吸一口气。
　　池舟舟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池澄还挺配合，荀杉墨不搭理他本能地给妹妹捧哏：“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人会制造并且使用工具，不是瞎使用，是有意识的，有主观能动性的。”池舟舟摇头，看着这兄弟不愿放弃漏勺的倔强行为。
　　……
　　*
　　酒楼内。
　　沈默抛出橄榄枝之后，极为自信地等着对方低头。
　　哪里知道，小女孩儿没等沈默说完，一拳从下巴袭来，打得沈默整个人仰翻过去躺在地上。
　　沈默：“？？？”
　　不是，这小屁孩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小孩儿打了这一拳终于舒服了，长出一口气道：“看到那长幔上的金光了吗？那就是牵制他们和我的力量，你若能斩去，我们便能出去。”
　　沈默抬头看去：“那我朋友呢？”
　　“没有了绝对力量的压制，他们只要想起自己的名字，便能破开幻境。”
　　沈默终于安心点头，这一点，应该难不倒池舟舟那个搞事精。
　　他召来青莲宝剑，飞身直冲房梁挥去。
　　这一剑毫无保留，剑势已盛，便是小孩儿变了脸色，也无法阻止沈默的剑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默不是冲着长幔，而是对着房顶挥出一剑。
　　于是，大厦倾塌的那一瞬间，小孩儿看到沈默嘲讽地扬起唇，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流下，又被他擦去：“只说斩去，可没说一定要冲着这些长幔吧？”
　　酒楼中的人影渐淡，砖瓦掉落的途中便化为云烟，消散在空气中向上蒸腾的金光中。
　　沈默单手抱着小孩儿，贱嗖嗖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谢谢沈哥哥？”
　　笑声没发完，就被几个拳头揍碎在鬼哭狼嚎之中。
　　“不能打，你再打我不带你去找你爹娘。”
　　“……”
　　天道小孩儿陷入迷茫，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便宜爹娘。
　　……
　　荀杉墨消失没多久，整个沙地带着菩提木产生一阵震颤，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菩提木已经生有灵智，似乎对这样的意外事件十分恼火，一时找不到出气的方式，于是伸出一截树枝，抽在了谈宋屁股上。
　　稳如二师兄怎么会怕挨打呢？当然是睡得更高兴了。
　　菩提木：“……”
　　有被气到谢谢。
　　……
　　崖洞中。
　　荀杉墨整个人突然一抖，手里的大漏勺掉进了水缸之中。
　　同一时间，池舟舟四人察觉到身上那份压迫性的力量瞬间卸去，似乎不用再作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事情，都舒了一口气。
　　荀杉墨从那种状态中醒过神，又想起前世叶桑离开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悲恸。他有前世的记忆，因此那股力量一被沈默斩断，他立马就想起了一切。
　　连同他再也不愿经历的回忆。
　　荀杉墨回头，在看到叶桑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的扑了上去。
　　不是出于爱情，早在藏剑峰屋顶上和池舟舟聊过以后，他就已经选择放下。只是，看到曾经没能好好留住的人如今好好站在面前，有些喜不自禁。
　　他没能碰到叶桑，就被池澄伸出手臂拦住了。
　　池澄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两位峰头的大师兄干瞪眼对抗着，还是荀杉墨率先无奈笑出声来。
　　他早就知道，这两人已是两情相悦，只是没有明着说。
　　他不介意，最后再帮叶桑一次。
　　荀杉墨想着，挑衅地冲着池澄笑道：“就凭你？你有能力护她吗？”
　　池澄侧目看一眼叶桑，淡然道：“我虽想不起从前种种，但仅是这片刻接触便能看出，叶姑娘……桑桑需要的绝非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的人，而是并肩作伴之人。”
　　荀杉墨怔了一下，随即舒心笑了。
　　事到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池舟舟所谓的“合适”。
　　叶桑也头一次认真看向池澄，似乎想到了什么。
　　荀杉墨不再打扰这二人忆起自己，转头去看他亲哥，以及亲哥挂在身上的树袋熊。
　　荀杉墨：“……”
　　这两人不需要技巧，直接干就是了。
　　他翻个白眼，不明白自己进来这一趟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被这些人虐。
　　他来的很迅速，池舟舟扭着脖子和晏缺一起看过来，荀杉墨嫌弃道：“别看我，看他！”
　　他哥吃起醋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过。
　　池舟舟不明所以，回头去看晏缺。
　　他们二人本就离的很近，就在她回头的这一刹那，荀杉墨眼疾手快，从背后推了池舟舟脑袋一下。
　　于是，两个本就很近的额头贴在一处。
　　池舟舟的唇轻而易举就碰到了晏缺的唇。
　　嚯。
　　场面整个都冻住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敌人突然的亲吻。
　　这一啄，就让池舟舟陷入无边尴尬。
　　猝不及防，靓女无语，俊男尴尬，整个洞中都笼罩起一层诡怪的氛围感。
　　池舟舟自己率先反应过来的。
　　没人打断她的静止行为，就连当事人似乎也在状况之外。
　　她认不出面前这人是晏缺，却觉得这个触感十分熟悉，于是刚离开那两片柔软没多久，便又捧着那张脸重新吻了回去。
　　这回的举动让晏缺更加懵了。
　　刚才还能说是被撞到的美丽意外，现在这女的纯属就是耍流氓吧。
　　晏缺轻拢着眉头，虽然他不讨厌这份感觉，依然坚定地推开了池舟舟。他一手还扒拉着池舟舟盘在腰上的腿，稳稳放在地上，又把另一条腿也卸下去。
　　池舟舟被打断了那灵光一闪，十分暴躁，一巴掌拍在晏缺手背上：“别动！”
　　晏缺也从这份蛮不讲理中抓到一点什么，竟然顺从的站着不再动弹。
　　围观的众人：“……”
　　牛……牛逼。
　　池舟舟琢磨一下，扯着晏缺的衣领将人拉低，重新吻上去。这一次她吻得很有耐心，也被自己熟练的吻技惊到，心里琢磨着她怕不是什么采花大盗吧。
　　她一点点攻城略池，直到穿过防线，接触到柔软的舌头。
　　池舟舟闭着双眼，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全是面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欢乐。
　　她心中柔情外显，抓着衣领的手已经改为搂上他的脖子。
　　晏缺呼吸一滞，好像感应到什么。
　　池舟舟轻声一笑，贝齿勾着晏缺的舌尖，轻轻一下，咬破了。
　　她唇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眼中满是得逞，在晏缺耳边轻声道：“再不想起来，这男人可不能要了。”
　　于是，整个崖洞开始坍塌。
　　……
　　夕阳刺透了天地交界线。
　　沙海飞速消逝，晶莹的霜花飞在枯原上。
　　到处都是一片孤寂悲廖，不变的唯有那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木。树上无花，倒是结出许多菩提小果来，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似脂粉，也不似草木。
　　是独特的，带有不属于这世间的味道。
　　最矮的树枝上斜斜倚着个男子，一袭青衣，不仔细看，与树身已经融为一体，只有风拂过枯原时，能看到衣衫飘动。
　　谈宋不知什么时候一路睡到了树底下，这会儿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树身上的男子冲他笑了笑。
　　谈宋一骨碌爬起来，瞪着眼看看树上的人，又转身四周张望，看到远处行来的池舟舟一行人，就要过去，却被男子叫住。
　　“诶，既是来寻我，为何此时要走？”
　　他挥袖，一条树枝便迅速顺着地面攀爬，缠上了谈宋的双足。
　　谈宋皱眉：“你便是魔道祖师，温寥？”
　　树上的男子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尚且……一半，还是温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长长！！！！！！！

第62章 、Chapter 62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磨磨唧唧的。”
　　一半是个什么鬼？
　　谈宋最不擅长跟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打交道，撇着嘴发力，想要斩断那两条树枝离开。
　　温寥好整以暇地看着谈宋折腾, 也不挪窝, 不知从哪摘下一片叶子，靠着菩提木便吹奏起来。
　　这支曲子里满是哀恸孤寂之意, 似乎每一声都在应和着枯原上被风吹出的簌簌声。菩提木也开始晃动着，试图追上这曲调，并跟随着曲中之意，伸出了几十条根蔓。
　　谈宋汇聚了一身灵力打出的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还没接触到树枝，那些灵气便被反向吸了过去。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树, 在吸食他的修为。
　　谈宋连忙收手, 回眸看向树上：“温寥，这菩提木为你所驱使，你是故意引我们前来, 好借用它来吸取所有人的修为？”
　　这孩子是好不容易动一回脑子, 分析的头头是道津津有味, 就差没给自己颁个奖了。
　　他已经认定温寥就是大魔头，是此行需要打倒的敌人, 一下子气势和做派都不一样了。
　　谈宋大吼一声，爆开了外衫：“魔头, 今日我谈宋便是与你同归于尽，也决不允许你伤害我师门一丝一毫！”
　　温寥抬眼一瞧，曲儿都吹不下去了。
　　别人家爆衣是只爆上半身，晒晒腹肌胸肌什么的就得了。
　　可这位呢, 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爆了个精光，就他娘的给自己留了个底裤。
　　温寥顿觉辣眼睛，侧过身去扶额道：“我虽不知你是怎么从我区区一句话里得出此等结论，但……打就打，你脱光干什么？”
　　谈宋冷哼一声，气势不减。
　　他这一身的体修功夫，确实有点弊端。这事儿要追溯到当年莫别情弃修梨霜剑时，万佛宗作为补偿赠与的佛宗秘籍。
　　原本是想多给莫别情留一条出路，谁知莫别情才懒得日日挨揍，便将这玩意丢给了先天条件最好的谈宋。
　　功法复杂，化在谈宋眼中就变成了“一嗒嗒二嗒嗒三嗒嗒，爆衣，转圈儿，再来一遍”这样鬼畜的招式。
　　他这招儿，旁人没法看得懂。
　　所以，如今对上温寥的反问，谈宋并未解释，反而一脑门反方向冲了上去，直逼温寥。
　　温寥第一反应就是撤退。
　　这他妈谁看到个裸男怼着脑门上来不想避开。
　　可菩提木树身一阵晃动后，肉眼可见的长高了一些。而温寥就在这树飞速长大的那一瞬间，又重新瘫坐回树杈上，额角是汗，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此时，裸男谈宋已经冲上来了，温寥避无可避，只能运转魔息，试图控制力道将这傻小子给击开。
　　好巧不巧，菩提木的树枝就在这时收紧了，扯着谈宋的脚踝表演了一个凌空大劈叉，躲过温寥这没酝什么气力的一掌。
　　谈宋好猛一猛男，就这么劈着叉凌空360度，稳稳落在了温寥腿上。这如果是男子团体体操决赛现场，他俩没准能获个奖。
　　温寥轻轻拢着眉，看向树身道：“你这又是何意？只要我在，你休想出去，也别打这些孩子们的主意。”
　　菩提木晃了晃，抽出两只长长的枝条将谈宋和温寥缠在了一处。
　　温寥自从树身开始膨胀后，便一直很虚弱，没有做出反击。
　　那菩提木见此越发猖狂，落下十多片叶子，向不远处飞去。
　　飞叶带着不可逆转的杀意行去，另一边池舟舟等人正在靠近。
　　叶子上不会带有太强的力，于他们而言不过只是试探。但仅仅是试探，晏缺的眼神也冷了许多。
　　他挥袖将十余枚叶片焚成了灰，散落在枯原上。
　　池舟舟抬眸看向菩提木，扯了扯晏缺的袖子：“诶，看树上那猴，是不是你爹？”晏缺：“……”
　　这如果不是他宠在心上的人，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晏缺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树身之上，愣住了。
　　下一秒他只想把树上那俩猴踹出视线，真是有辱三十六部和无极门的名声。
　　池舟舟这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于是视线转移之后，得到了一阵惊呼——
　　“这，树上的就是传闻中的魔道祖师？真是好……好生特别的出场！”
　　“祖师爷怀中这位，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二师兄！”
　　池舟舟也震惊了，不明白这么一会儿功夫，谈宋怎么就跟温寥搞到一块儿去了，还进展神速，直接越过了叶桑跟池澄的进度，大有直逼她跟晏缺的架势。
　　池舟舟急了，怼着晏缺胳膊：“快去啊，这俩黏在一块你不嫌辣眼睛？”
　　晏缺垂眸，把她被风吹散飘到面上的刘海抚顺，挂在耳后，不紧不慢道：“你二师兄都不觉得有碍观瞻，你急什么？”
　　池舟舟脑回路果真奇异：“阿缺，他俩要真有点什么，咱们俩可就成了亲家了。”
　　晏缺：“……”
　　众人：“……”
　　够了够了，这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裙带关系。
　　或许是池舟舟的语气足够严肃，晏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飞身过去，在空中还顺带捞起了谈宋散在地上的衣物碎片。
　　他落在树杈另一头，温寥便抬眸看过来。
　　晏缺冷冷看他一眼：“何解？”
　　面对这个人，他似乎多余一个字都懒得讲。
　　温寥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早就感应到了血脉相连的那种涌动，如今真的面对面见到自己从未谋面的儿子，竟生出无数感慨来。
　　好半晌，晏缺见温寥不答，沉着脸将衣物碎片丢过去。
　　温寥苦笑将这碎片接住，一手接触着菩提木，另一手上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弱金光，衣物碎片便粘合在一处，复原成了原本的样子。
　　温寥终于开口：“将这孩子带下去。我如今无法动弹。”
　　晏缺歪过头盯了他半晌，挥袖将谈宋和衣物胡乱捆在一起，打包成了快递扔下树去。
　　谈宋被树枝和衣物裹了个严实，愤愤道：“阿缺，你做什么！放开我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晏缺直接丢了个禁言术给他，这才安生。
　　他重新看向温寥，眯了眯眼：“你竟压不住招惹上的东西？”
　　温寥似乎对儿子能知道这么多还挺诧异，随即笑得无奈：“我们互相都拿对方没办法。为了不让她逃出去，我只得用魔煞困住了她。如你所见，如今我们……乃是一体共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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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 63
　　七月流火, 九月授衣。
　　天边暮色褪尽时，飘了霜花的枯原上变得越发寒凉。谈宋光溜了半天，没帅起来倒是先闷出个喷嚏响。
　　晏缺看向温寥, 这个传闻之中无人能敌的魔道祖师。
　　他们既是父子, 也同为魔君。
　　原以为见面会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可如今真的对上了，晏缺才发觉这个人身上的魔息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强盛。
　　最起码，能创下妖魔三十六部分庭抗礼的祖师爷，不该是这副衰弱的模样。
　　“你封住了通身灵窍留百会一处, 是将通身魔息都储在了别处？”
　　晏缺说这话时，池舟舟一行人已经到了谈宋面前, 池澄率先出剑, 试图砍去绑着谈宋的枝枝节节, 却当头吃了瘪。
　　剑落，灵气尽散，便是剑意也被削弱了三分, 斜斜劈在裸露的草皮上。
　　几人对视, 都悟到了此行的艰难所在。
　　树身上的温寥看到池澄出剑, 倒是笑了：“梨霜剑，多少年没见了, 别情竟也有了传人。”
　　众人诧异，池舟舟仰头问：“哟, 您还认识梨霜剑，可惜我师父早已弃剑转修无情道了，如今看来，魔道的祖师爷也是过气了啊。”
　　温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在听到池舟舟呛声后顿时有了一丝笑意，语气也带上调侃之意：“鬼丫头，多年不见嘴巴还是不饶人，不过这声祖师爷爷可万万喊不得，不然，要乱了辈分了。”
　　温寥这话的空档里，特意用余光瞥了瞥晏缺。
　　但见他那好儿子终于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爹的又乐呵起来，忒损。
　　池舟舟也是懵圈的。
　　她就客气一声叫了句“魔道的祖师爷”，到了这人耳朵里就真变成了“祖师爷爷”，合着一盘算晏缺还成了她爹了。
　　就离谱。
　　池舟舟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向晏缺，发现这人竟也在看自己，似乎还有那么点生气。
　　嗯？
　　你生哪门子气，老子儿子齐占便宜啊。
　　两头这么对峙着，还没来得及扯回正题，空中的飞霜突然逆着风势向上倒流而去。原本已经冻结在树上的沉积物也像是被吸取一样，枯原上的雾凇美景霎时间融去。
　　此物飘在空中，非冰非雪，如珠中含花，映衬着夜色，极为梦幻。
　　众人且看着霜花倒流，突然一丝丝，一粒粒都渡上了一层金光，光中含着一股中正祥和的天地之气。
　　任谁都感觉得出，这并非他们修炼度化的灵气。
　　其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晏缺若有所思，看向池舟舟。
　　他比其他人更敏锐一些，从其中感受到了熟悉的魔息，这魔息已经被人刻意糅合了什么旁的东西，才变成了如今这股气。
　　晏缺直觉，那被糅合的，恐怕与池舟舟，与她那“世间意志”的身份脱不了干系。
　　这一行人摸不准变故，温寥却看得十分明白。
　　三十年漫漫路，也是他跟世间意志对抗天道的不归路。
　　天道无情，笑看着世间人挣扎，彷徨，无畏，麻木，它不在乎一人生死，一城荣辱，甚至是一国、整个仙魔两道生出何等美梦，妄图跨出此界，飞升上神。
　　直到，这世间出了魔道祖师温寥。
　　仙魔退让，此间一等的潇洒公子、创道祖师当年是何等风光无两。可惜，也正是风头过剩，成了木秀于林的结局。
　　他从不欺辱弱小，却有百般谣言，闹得妖魔三十六部硬生生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
　　屎盆子若非要扣下来，温寥便再是神仙，也管不住。
　　这便是人言可畏。
　　更何况，他自从与天道各个化身对峙，发觉了这世间的真相之后，便更不会在意他人的闲言碎语。
　　温寥此生，所求不过尽兴而为。
　　因而，才有了世间被天道自己嚯嚯，大乱后，生出世间意志与他联手之事。
　　那一战旷日持久，他与世间意志原本逐渐占了上风。
　　奈何临门一脚时，正是天道从中捣鬼，让他与北山晏家晏楠音阴差阳错，有了一夜露水情缘。
　　温寥第二日回过味来，原本已经想要上门求娶晏楠音，可谁知这位却差人给他送了信，表示“正邪不两立，昨夜之事，不必挂怀，莫要纠缠。”
　　一直到有了晏缺，风言风语传到温寥耳中，他寻上门去，这才让天道抓到了一点漏洞。
　　这是温寥的心动摇了。
　　原本的铜墙铁壁有了软肋，便让它找到裂缝趁机而入。而世间意志，不过是趁势凝起的一股气，墙倒了，气也便散了。
　　事到如今，温寥再看到这熟悉的金光之气，忍不住望向池舟舟，语气里满是严肃：“是你放了她？”
　　池舟舟：“？？？”
　　谁？放了谁？我是谁我在哪儿？
　　温寥没有错过池舟舟面部的变化：“你没有进入喜林苑？”
　　池舟舟答：“啥？那是哪儿？”
　　“那里是天道被困之地，我大部分的魔息都在喜林苑，当年在你协助下方才困住了她的真身……如今看来，她这是回来了。”
　　“啊？”池舟舟遍寻自己的记忆，觉得头越发疼起来，脑中影影绰绰冒出些人影，画面好像皮影儿戏一般，灭了灯火，便抓不到一丝一毫痕迹了。
　　她头疼难捱，晏缺立刻就发觉了不对劲，自树身之上飞身而下，侧身立在池舟舟旁边，一手揽上她头，低声问：“怎么样？”
　　池舟舟摇了摇脑袋：“没事，好像，想起一些画面。”
　　晏缺听到这话，当即瞪向温寥，恨不能冲上去打两拳似的。
　　这便宜老爹倒还笑得出来，低声叹了句“这还是个耙耳朵”，赶在晏缺翻脸之前，又一脸严肃地看向天与树的交界处。
　　那是金光散出的地方。
　　众人再不敢插科打诨，眼都不带眨的，望着那光华大盛之地。
　　稀云薄雾中，不多时便传来一道破了音的男中音，其声中气十足，听起来还能再活个五百年。
　　池舟舟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沈默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分享自己的发现，就见半空里砸下一白一红，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那小的还挺机灵，知道拿沈默当肉垫，砸得剑仙的呼喊声越发凄惨。
　　那小孩儿踩着沈默的胸腔，生怕自己被什么弄脏一般，迟迟不肯落地。
　　沈默泪流满面：“快，谁把这玩意儿给挪开，堂堂剑仙死于踩踏事故，何其丢脸。”
　　池舟舟扬眉，直觉这小孩儿不简单。青莲剑仙是什么修为，恐怕在场也就晏缺在他之上了，何至于被人踩在脚下起不了身。
　　池舟舟久久未动，其余人也便站着。倒是树上的温寥笑了。
　　“多年不见了，天道，你如今落魄到……靠欺骗这些小孩儿才能出来吗？”
　　立在沈默胸膛之上的小女孩眼神冰冷，从她到此地起，就没有正眼瞧过在场的人一眼，似乎这不过是蝼蚁之辈，不值一看。
　　“温寥，你什么时候去死？”
　　这话说的，池舟舟直呼话题终结者大师。
　　温寥倒也不恼：“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小孩儿又笑：“我观你如今气势已到尽头，今日我出了你那禁锢，便是要灭了此间，你奈我何？”
　　“我不能奈你何，”温寥侧过身靠在树上，一脚指向晏缺，笑起来十分欠扁：“但我儿子儿媳可以。”
　　池舟舟：“……”
　　这老东西引战的功力可以啊。
　　小孩儿气得不行，还打算说话，脚底下躺着的那位背景板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诸位，您说话就说话非得踩着我才能开口，你嘴一张一合是得靠我上发条还是怎么的？”池舟舟没憋住，吭哧笑出声来。
　　一时间众人齐乐，池舟舟终于大发慈悲，肯上前提溜起小孩儿，那小孩儿目瞪口呆回头看向池舟舟：“怎么可能，除了这异世来的傻小子，旁人怎么可能如此近身于我！”
　　池舟舟扬了扬眉，当场表演一番揉捏小孩儿。
　　温寥看着好戏，极是舒爽：“你忘了，还有个世间意志化身了吗？”
　　小孩儿恶狠狠看着池舟舟，一力后撤，便退出去上了树梢。
　　她一手抚着树干，闭眼道：“没想到啊，温寥，你竟然为了将这玩意儿召回来，作出一命换一命的事，难怪会混到如此破败气势。”
　　话毕，整个菩提木开始源源不断将这些年积蓄下来的温寥身上的力量输送过来，树身甚至发出吞咽之声。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池舟舟等人试图阻拦，却为时已晚。
　　空中下起了金雨。
　　金豆子落在树身，落在枯原，落在众人身上，散发着沉静之力。
　　沉，是真的很沉。
　　沉到池舟舟压根儿挪不开步子。她翻着眼睛去瞟身边其他人，好家伙，一家人就这么木头桩子似的整整齐齐码着。
　　连晏缺都没有逃过这木头人的魔爪。
　　雨越下越大，池舟舟的心也越来越沉。
　　说好的出场酷炫呢？金手指呢？大杀四方呢？怎么除了温寥拿他们俩的名字装了个逼以外，似乎没起到半点作用。
　　池舟舟别无他法，能闭目自窥，把主意打在了魔龙身上。
　　这一看，倒真让她瞧出点不对劲。魔龙躁动不安，有离体之象。
　　枯原与寒月对望。
　　远山为影，有人携一柄出鞘利剑飞身而来。
　　行的近了，池舟舟猛然察觉，这是她师父莫别情，那手中青竹外身的，应当就是梨霜剑了。
　　金玉峰上的顿时紧张起来。
　　一毛的话虽不可全信，却也不可不防。当年既然能让莫别情弃剑转修无情道，必然是有什么不可逆转的重大缘由。
　　如今，但看莫别情眼前蒙着一幅白布，众人的心都沉了沉。
　　梨霜剑惊艳世间，早已是莫别情年轻时候的事情，如今有池澄继承了衣钵，却也说不出有什么样的招式需要蒙着面。
　　这看起来，更像是藏剑峰上心剑才会用到的。
　　荀杉墨摇头：“心剑从入门至今，不过是闭目勿视，以心为剑。倒是从未见过直接覆面的。”
　　池舟舟还没回话，莫别情人已经到了跟前，笑道：“确实没有，我不过是提前戴上。”
　　池舟舟：“？？？”
　　众人：“……”
　　这玩意儿还兴提前。
　　莫别情没再给几人留下开口的机会。
　　他身上披着蓑衣，头顶戴着斗笠，眼前白布系于脑后，长絮随风飘摇。
　　所谓观花悟剑，是莫别情年轻时候最擅长的事情。
　　他向来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就连练剑，都自成一套琢磨出这梨霜剑来。他的梨霜剑意，便是从这一草一木中窥得。
　　如今，不过是付出一些不寻常的代价，斩去草木牵绊罢了。
　　莫别情知道，梨霜剑意的机缘是早年游历时，从菩提木中观得，如今，便到了一毛口中还回去的时候了。
　　他这一剑直冲菩提木而去，运转通身灵窍，逼得双目出了血，利落斩下一道剑意。
　　这是极慢的一剑。
　　原以为不会产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却当头将菩提木一劈为二。
　　巨木生了裂缝，树上的人自然十分不满，一掌推向了莫别情。
　　莫别情立在原地未动。
　　池舟舟还以为她师父留着什么后手，结果眼睁睁看着人像个塑料袋飞了出去，噗出一口血来。
　　池舟舟懵了。
　　她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莫别情要在眼前覆一条白布了，还挺厚实，这是提前给自己包扎呢。她憋不住问道：“师父，索性你这眼睛都流血了，干嘛不出第二剑，平白受这一掌！”
　　“乖徒儿，你也太贪心了。当初有一毛大师帮忙，才费尽心思留出这一剑，”莫别情擦去嘴角的血迹，却掩盖不住渗透白布的鲜红：“这就是菩提与梨霜剑之间的因果，合该是我的。”
　　众人不忍再看莫别情的双目。
　　池舟舟来了气性，逼出一身煞气漂浮在空中，这档口劈断了菩提之后，连金光都削弱不少，反而显得池舟舟像是个大反派。
　　煞气越发浓厚，搅得天地翻滚之间，依稀传来一声龙吟。
　　那小孩儿仰头惊诧:“是魔龙出世……你竟连这钥匙也一同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就完结了。
　　完结即道侣结契现场，说好的高点正文完~

第64章 、Chapter 64
　　血脉总会带来些不同寻常的联结。
　　魔龙重出, 最先感应到的不是池舟舟，反而是温寥和晏缺。池舟舟知晓，这魔龙骨子里认的果然还是这位魔道祖师爷。
　　其他人依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池舟舟倒是全身一阵松快, 头顶有如千斤之鼎的威压顿时卸去。
　　她飞扑向莫别情，探查一番发觉除了双目意外其余地方确实没有异常, 心神定了定，丹药一把一把就往他师父嘴里要塞。
　　莫别情又笑又咳的，连忙拦住：“小舟舟，为师这是瞎了, 你给的这些不管用。”
　　池舟舟鼻子一酸：“怎么就瞎了呢……一毛那个秃驴是不是早知道你会有这一天，才要你弃修梨霜剑的。”
　　莫别情果真如盲人摸象, 在空中挥舞了半天, 才戳到池舟舟头顶摸了摸：“早年恩怨, 梨霜剑从草木之间得缘法，如今还回去，只不过是失了这双眼睛, 已是幸事。”
　　池舟舟泪流满面, 死死抓住莫别情一双手, 哭到：“师父你是幸事了，你这捅完我鼻孔又□□双目, 是想让徒弟跟你一个造型吗！”
　　生理性眼泪，她抗拒不了。
　　好一副师慈徒孝的绝美悲情画面。
　　直到天边魔龙终于露了脸, 而温寥身上也被一层似魔息似煞气的淡淡黑雾笼罩，所有人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温寥身上。
　　池舟舟一把松开她师父，速度堪比男子百米抢跑，莫别情全无力气摔了个大马趴。
　　众人：“……”
　　不愧是金玉峰的亲师徒, 天生的无情道天才。
　　池舟舟拍拍手轻笑一声，看向温寥：“你这是给谁留的一手？”
　　温寥笑得腹黑：“自然是给你的。”
　　这话池舟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晏缺反而横眉冷对，看他爹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行了行了，魔龙，还不出来？”温寥无奈一叹，“要你帮她，跟着她，这么些日子只学会了偷懒耍滑，还没让这两人信任，留你何用？”
　　这话是说给儿子听的，天上那位却果真被吓到了，一记龙摆尾出来，原本被莫别情避开的菩提木就顺着那道裂缝轰然倒塌下去。
　　便宜老爹离不了这方寸之地，跟着一起落在了浮尘之中。
　　温寥气得笑了：“我看你急着出来是要我的命！”
　　魔龙不好意思地在天地之间盘亘，生怕落了地挨上一顿毒打。
　　浮尘残霜落定。
　　魔龙从遥远天边再度发出一声龙吟时，显得悲怆至极，池舟舟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心微动，身已至。
　　可她到底没有赶上。
　　只见魔龙一圈一圈绕着温寥，以身缠着他形成一团雄浑黑焰，温寥不知道从哪里沾了血，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魔龙龙头上轻轻扣了一下。
　　池舟舟的心脏骤然收缩，有些不适应地跪倒在地上。
　　她只觉得气海雪山中残留的煞气一点点，一丝丝被抽离，在空中绕成了九曲十八弯，汇集向温寥那里。
　　这个过程她无法反抗，只能皱眉看着。
　　晏缺恼了，冲亲爹一字一句道：“你若动她，我定不饶你。”
　　温寥招手，魔龙似有所觉，龙尾刹那间来到晏缺身边，按住了他提息行偏门的危险举动，顺便还把人给卷到了温寥眼前。
　　温寥可叹可笑，眼神一时飘向池舟舟，摇了摇头：“我还没怎么的，你就要为她动用那术法，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封禁了……”
　　晏缺冷着眉眼打断：“不想知道。”
　　父子两对视，温寥好半天才低声道：“也罢，你对我这个态度，便是你我之间的因果，我这个当爹的没有给过什么，甚至在你最难的日子里都没能护你性命。如今你已经无需这份亲情，我……无可辩驳。”
　　晏缺冷硬的眉眼移开，不愿再跟温寥对视。
　　这话听起来像是遗言，妥妥的交代后事的开场，池舟舟可太熟悉了，连忙就想要打断。温寥却先一步察觉到了，施了个禁言术回去，池舟舟固然有世间意志的力，却还没学会如何应用，有的一阵子冲破。
　　而这段时间，足够了。
　　温寥想着，将右手掌心覆上了晏缺双眸。这孩子睫毛一定很长，扫在他掌心，让他心中升起细小的，自己难以察觉到的柔软。
　　晏缺颤了颤喉结，到底没有吭声。
　　温寥低低地温声道：“我知道，你母亲以心头血护你心脉，当爹的没什么好送你，便还你一份安宁吧。”
　　温寥掌心越发温热，手背后是魔焰翻飞，这温度并不会灼伤晏缺，反而让他生出惬意来。
　　似乎从幼年背负上的某些东西终于卸下。
　　覆在眼前的手离去，晏缺睁开眼，只觉得重新看到了久违的世界。
　　他明白了，温寥收走了那双金瞳。
　　他们都还没想明白个中缘由，温寥翻手一挥，那掌中之物便归还给了魔龙。魔龙睁开金瞳时，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这威压，一如多年前那个血夜。
　　只有池舟舟和晏缺见证过的夜。
　　魔龙双眸自有威仪，径直看向池舟舟，又看一眼池舟舟边上的小女孩儿。
　　它不与别人对视，因而没有人知道，池舟舟与天道一眼看过去，便进入了一个里世界。
　　那是个只有天道与魔龙知晓的世界。
　　……
　　*
　　万物伊始。
　　天地之间只有一团气。那气没有形状，也不知年岁，只是漂浮在那里。
　　池舟舟转醒时，便看到那团气正在无聊地翻滚。
　　猛地看见这么个外来客，一团气骨碌碌地滚过来，围着池舟舟上上下下打量，时而还把自己的身子变大，将池舟舟裹进来，似乎想要吓吓她。
　　池舟舟很懵逼。
　　这他妈是盗梦空间还是怎么的？一层一层的剥洋葱呢？没完没了了。
　　她小脾气上来了，看见这么一团棉花糖一样的玩意儿，还敢恐吓自己，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上去。
　　一团气：“？？？”
　　它不知道自己疼不疼，但是面前这个挺狗的，它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了。
　　池舟舟见吓到了这个小东西，索性像吃棉花糖一样啃起来，一团气懵了好半天，直到面前的女人打了个嗝，它才回过神来。
　　一团气模仿着池舟舟的身形生出四肢，吱哩哇啦地抱怨起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池舟舟觉得很是奇怪，这气她明明看得真真切切，却叫不上它的颜色。她觉得有些无聊，躺倒在一团气身上感叹道：“哎，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一团气摇了摇刚刚变出来的脑袋。
　　池舟舟泄气极了：“就咱们俩多无聊，快多搞几个出来乐呵乐呵。”
　　一团气摸摸小脑袋，摇摇晃晃了老半天，终于分化成了两个。
　　池舟舟抬眸一瞧，愣在了当场。
　　那分化出来的两个小玩意儿虽然还没有具体的五官，但形态举止，分明就是那个天道小孩儿和魔龙。
　　这俩似乎天生不对付，一见面便掐起来。
　　池舟舟立在原地时，本没有天地的概念。可如今这两位活祖宗一掐起来，池舟舟立马就感触到了天地动荡，举世不稳。
　　她脑子里一时好像堵塞的马桶无法疏通，一时又如万河入海，将所有藏在记忆中的画面都串联起来，汇聚成一条他们一直在探索的真相。
　　她想起刚刚竟然真的可以拿一团气当棉花糖吃下去，想起作为世间意志的种种，想到魔龙为何对她如此熟悉，温寥又为何一定要与她联手。
　　原来这世间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一气化三清。
　　他们三个在一处，便是起源。……
　　*
　　巨木横在枯原上占足了地盘。
　　池舟舟陷入沉睡，晏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原本和温寥缓和的父子关系又重新变得针尖对麦芒。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
　　温寥的状态变得很奇怪。
　　以晏缺的见识，竟看不出温寥这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但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先是失了血色，随后从周身灵窍之中涌出鲜血来。
　　那血并没有落到地上，便被缠在他身上的魔龙尽数吞噬了。晏缺便是再不明白也看出来了，温寥这是在以血将养着什么。
　　他掌心握了握，只得以自身魔息为池舟舟和温寥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池舟舟一个猛子仰起头醒了过来。晏缺连忙上前去搀扶，人还没至身前，那天道小孩儿也转醒了。
　　这小孩儿应当也知晓了一切的起源，看向池舟舟的瞬间便出手了。
　　夜风自东南向西北而来。
　　刮到池舟舟身前时，遇上了天道伸出的肉乎乎的小手，于是风向与山间灵气都转了向。
　　再寒凉的夜也无法插足如此刺骨的对抗，风刀子向池舟舟俯冲而下时，就好像断了自己后路的刺客。
　　池舟舟想起了一切，于是便掌握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力量。
　　那是世间万物对生的渴望。
　　池舟舟自嘲一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贪生怕死油嘴滑舌的根本原因，但她知晓，人想要活着，便先要有破开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她没有出掌，也没有出剑，而是生生靠着区区□□迎了上去。
　　风来，一身是伤，而她却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借着这股气势让天道小孩儿有一瞬间的怔神。
　　就是这一瞬间，池舟舟便抓到了她用命门换来的一线生机。
　　池舟舟再没有丝毫犹豫，冲着小孩儿的脸面子狠狠咬下去。
　　天道都懵了，愣了三秒，池舟舟咬得越发狠，孩子便毫无形象地鬼哭狼嚎起来。
　　众人：“……”
　　池师妹这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啊。
　　晏缺原本已经在催动的禁术看到这一幕也停滞在原处，不知该继续还是收手。
　　旁人看不懂，天道小孩儿自己却最是明白——
　　池舟舟这是要把她身上那一份天地源气尽数拿走。
　　她反抗，池舟舟见招拆招，再加上一个魔龙在旁像个长绳一样把她困起来，她没能挣扎几下，便败在了池舟舟这一口咬脸颊上。
　　太狠了。
　　天道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凡间子的说法。有一种咬脸颊，叫你妈觉得爱你。
　　……
　　魔龙依然在扭着身子摆来摆去。
　　众人身上的威压尽数卸去，都活动着手脚站起身来，池澄连忙去查看莫别情的伤势，总觉得师父原本只是瞎了，后来可能会被池舟舟给气死。
　　晏缺落在池舟舟身前，将人拉进怀中。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明明担心的要死，还嘴硬道：“池舟舟，你出息了。”
　　池舟舟扬眉：“怎么，见不得我咬小孩儿一口，吃醋了？”
　　晏缺原本没想到这茬，见池舟舟自己提起，便顺着她的话道：“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池舟舟笑了笑，捏着晏缺下巴：“那不如回去就结了道侣契，跪了三生石，让我们阿缺好好安心如何？”
　　晏缺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动容。
　　或许他并未掩饰，在池舟舟面前，他总是能重归于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晏缺还想说什么，温寥那边传来一声“晏缺”，他垂眸牵着池舟舟的手，回望过去。
　　温寥如今的状态算不上好看。
　　他这一身的伤，想必早已伤及气海雪山根本，医治无望。池舟舟动容，被晏缺拉住。
　　温寥身上的魔息快速流逝，最后冲晏缺招手：“我大限已至，这魔龙便留与你了。”
　　晏缺轻轻回望过去，语气竟是出人意料的柔软：“既然一直跟着舟舟，无需……”
　　温寥嘴角流下鲜血，摇了摇头：“不可，一气化三清，若都放在她身上，只怕会是下一个被讨伐的主儿。若有一日，你二人寻得这世间山河气象新的归处，重新做处置也未可知，那都是你们的缘法了……”
　　这段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消散在空气中。
　　池舟舟轻轻回握晏缺，靠在他身边：“他走了。”
　　晏缺的嗓音低沉：“嗯。”
　　“他一切心愿尽了，倒也非是坏事。”
　　菩提木带着那具盘坐在树身上的尸体，化为尘埃，散落在空中。
　　……
　　*
　　天南池府。
　　冬日的第一场雪来的蹊跷。
　　池家老爷这么些年没见到儿子女儿回来，这刚回来，就带了惊天无敌霹雳的消息，差点没劈死这位女儿奴老父亲。
　　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竟然自作主张，要与人结为道侣了。
　　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池老爷端了一瓶速效救心丸，拍着胸口，对这位新女婿是一百个瞧不上眼，总觉得这世间所有男子在他女儿面前都是一坨牛粪，他老池就是那个铲粪人，誓要斗争到底。
　　晏缺这回出乎意料的好脾气。
　　饶是池老爷拉着作天作地，试探来试探去，池舟舟自己都顶不住跑路了，晏缺还能陪着这位老丈人拼酒。
　　直到把老丈人喝趴下了三轮，池老爷才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宝贝女儿交给了这位魔君大人。
　　雪落的这一天，正是魔君晏缺求娶天南池府独女池舟舟的日子。
　　仙魔两道能请的人都请了。
　　这一对也算是修真界的奇谈，便是结契的见证人，都是万佛宗那位一毛大师。
　　说起一毛也是很神奇，修了这么多年闭口禅，如今竟然突然改行修渡缘道，一开口喋喋不休，誓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白雪铺地，鹤唳青空。
　　池舟舟坐在屋顶上吃吃喝喝，就见晏缺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从空而来。
　　她也不知道是谁给这不开窍的出了主意，竟然在寒冬里，让着一路行来开满了百花。
　　百花开，彩蝶至。
　　池舟舟笑得不行，觉得有闰土式浪漫那味儿了。
　　晏缺一身红袍大袖，墨发只绾起一半，披散下来的发丝被风吹出十足酷帅的造型。在带着彩礼的仙鹤白鹿映衬下，能迷死整个修真界少女。
　　池舟舟从来不羞于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觉得，如今这喜欢更是进了一步，变成了爱。
　　于是，众人还没落地时，池舟舟便飞身御空，转瞬来到晏缺眼前，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挠了挠晏缺下巴：“小郎君穿的这样美，也不怕别的姑娘小伙求而不得，生了相思病。”
　　地上的池老爷捂着心口，大喊“姑娘大了真是留不住了，你这猴急什么！还差一个结契呢！”
　　晏缺余光扫过地面，轻笑：“我不管别人，只管你。”
　　池舟舟笑嘻嘻：“既如此，听说旁边流云镇出了新的小吃，与我先去尝尝，不过片刻，回来再结契不迟。”
　　晏缺未作犹豫：“好，听你的。”
　　池舟舟扬眉：“这种时候，你都不问我点什么？”
　　晏缺笑着揽上面前人的杨柳细腰，反客为主：“问什么？舟舟，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池舟舟没忍住，踮起脚在晏缺唇角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那日雪大。
　　修真界多少年都忘不了，那对能折腾人的神仙眷侣，让多少人都红了眼。
　　前路未知。
　　他们彼此信任，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啦！！！！
　　唠两句闲的吧。
　　这本书是一时突发奇想开的，一开始确实是打着沙雕玩梗的念头，但真的开写以后，就觉得晏缺值得一个完完整整属于他的池舟舟。同样的，舟舟也一样。
　　所以，就有了这个走剧情的部分。她不是穿书，而是经历两周目和他相聚在一处。这两个人就是那种无需解释的羁绊。
　　有些地方，其实铺垫不到位，从虐开始我自己状态有点问题，这里我要道歉_(:зゝ∠)_大家真的很包容了。虐没到位，后面也就不到位，种种问题，下本争取不再犯。
　　总而言之，下一本一定要存稿！！！
　　然后就是番外。承诺过的几个CP的小篇章，供大家开心一下。
　　以上。
　　希望下本新世界再见_(:зゝ∠)_么么

第65章 、番外一
　　午夜梦回时, 池舟舟时常觉得自己这进度快了些。
　　她跟晏缺天造地设一双人，这没错；把车开到九霄云外河汉天边，这也没错。
　　在她计划之外的, 是惹上个甩不开丢不掉的粘人精。
　　这粘人的小孩儿就是天道。
　　自打从般若塔中出来, 这小孩儿就成了失忆的二傻子，一睁眼活像肚子里刚呆了三年蹦出来的哪吒, 冲着池舟舟一声“娘亲”，没等池舟舟翻脸，又对着晏缺喊了声“爹爹”。
　　晏缺就像是魔怔了，还板起脸挺满意点了点头。
　　池舟舟：“……”
　　单身了这么多年, 一朝翻身农奴竟然直接当妈，都不用自己生了, 整挺好。
　　就这么着, 小二傻子认准了池舟舟跟晏缺, 都是头一回当爹妈的人，跟着众人沉默半晌，还是莫别情问了句：“既要收养这孩子, 可想好了名字？”
　　池舟舟一怔, 看向晏缺。
　　要她来起名, 可能得跟奔波儿灞他们做兄弟。
　　哪成想晏缺半笑着睨了她一眼，将挂在腿上的孩子拎在手里：“随你姓, 想起什么名？”这语气配上这拎了袋垃圾的姿势，其他人简直没眼瞧。
　　谁知池舟舟也是一个德行, 随口道：“就叫池糖得了，泛舟池塘，怎么着都是我赢这小屁孩。”
　　众人：“……”
　　池澄：“……”现在觉得爹给我起这名字也不错。
　　就说这小池糖也是命犯太极，对世间万事都十分好奇。
　　她自己没数,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这么日常挨着竹笋炒肉长大，越打越皮实，自己还挺乐呵。
　　……
　　小满刚过没多久，雨季就来了。
　　晏缺被三十六部一点私下里的纠纷绊住了腿脚，便传了讯笺回来，要池舟舟自己玩会儿，等回来一起为她贺生辰。
　　池舟舟这才反应过来，今儿是她生日。
　　她懒懒散散坐在窗边，窗外落雨，滴在芭蕉上的声音舒适惬意，没多大功夫，池舟舟就生出了睡意。
　　有人靠近的声音，指头戳着池舟舟的脸颊，然后挪到了她眼皮子上，硬扒拉开来。
　　池舟舟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池糖这小兔崽子。
　　她一把扣上小孩儿脑门，使出了灌篮的力气。不知道的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是恶毒后母谋害魔君亲生女儿，上演一出修真界白雪公主。
　　池糖早就在多次抗衡中积攒了挨揍经验，知道如何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平息怒火，连忙摇着池舟舟的手摆出乖巧宝贝样：“娘亲，生辰快乐，糖糖有礼物给你。”
　　池舟舟挑眉，打个哈欠移开魔爪：“哦。”
　　池糖歪着脑袋：“娘亲现在看看？”
　　池舟舟勉为其难点了点头，池糖便对着廊下吹了个尿哨。
　　顷刻之间，池舟舟面前先是涌上来一群半大小孩儿，都跟池糖差不多的矮树桩高。
　　这些小孩儿面上洋溢着……堪称慈祥和蔼的笑容，双手持着捧花，身穿五彩斑斓的奇装异服，迈着小碎步向池舟舟走来。
　　池舟舟：？
　　她还没吭声，紧跟着抬上来两个蒙着绸缎的玩意儿。
　　池舟舟更懵逼了。
　　廊下宽敞，突然涌进来这么几十号人，竟还站的不嫌挤。
　　池糖见气氛组都站得差不多到位了，先是揭开了较小的绸布。
　　那玩意儿是由两个不知哪里抓来的魔族部下捧着的，俩好几十岁的人了，抖的跟筛子似的，一步也不愿靠近，甚至想把手里的物件扔出去。
　　池舟舟直觉事情不简单。
　　她定睛一看，好家伙，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这是一幅装裱好的黑白水墨人像，框是木制的，顶上特意扎了几朵小白花，透露出不合时宜的地府艺术感。
　　水墨画讲究的是意境，淡墨清岚，讲究以黑白灰做出层次。可这幅呢，好大一张纸，上面好大一张脸！
　　就没了。
　　这他妈要说不是遗像，池舟舟一百个不信。
　　池糖还挺着一张邀功脸，两个腿肚子打颤的部下已经兰花指捏着画框，恨不得身子退出百里之外了。
　　池舟舟冷笑三声，慢悠悠道：“乖宝，你这画的是为娘？”
　　池糖骄傲极了：“当然！糖糖画完都深夜了，还连夜赶工，制出了另一个宝贝呢，娘亲可得补偿我！”
　　池舟舟假笑点头，合计着一顿也是打两顿也是打，不如看了攒个大的。
　　池糖对她娘亲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穿越捧花晃动的人海，揭开了被这和蔼笑容包围的另一块绸布。
　　好家伙。
　　没有最阴间，只有更阴间。
　　她这好女儿，熬夜就为了给她生日献上一副纯手工无添加彩色花圈。
　　这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纸花都是精心用了上等符纸叠的，一朵挨着一朵盘在竹制的环状骨架上，连成一个球面。小孩儿还挺贴心，在花圈中央贴了张长白条，上书“谨祝娘亲长命百岁”。
　　池舟舟气笑了。
　　雨更大了。
　　池糖愈发骄傲了。
　　小孩儿特没数地打了个响指，举着捧花的小屁孩儿们齐齐左右摇晃着身子，摇起了花手。
　　一个人摇花手可以称为犯二；
　　几十个人摇花手姑且算得上是毛病；
　　可几十个人在人生辰这日对着正主遗像花圈摇花手，就是找死了。
　　池舟舟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笑得温柔，廊上就无端起了阴风阵阵。
　　她轻轻摸着池糖的脑壳：“乖宝啊，咱们修真界，一百岁不叫长命，得叫早夭。”
　　池糖僵着背，本能缩了缩脑袋：“阿娘，是糖糖说错了，我……不要补偿了！”
　　池糖说完这话就想遛，奈何池舟舟的魔爪比她更快，五指扣上池糖脑壳顶，就把人这么拎了起来。
　　“别急，阿娘得好好奖励你这个大孝子。”
　　池糖扑腾着小短腿，连连摆手推辞：“不用不用，阿娘记得以后少揍我两顿就好啦。”
　　池舟舟嘴咧得比开了缝的石榴还大：“以后？别以后了，老娘现在就赏你一顿无敌霹雳铁砂掌吃！”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里响起了匪气十足的女中音和死孩子哭爹喊娘的吱哇声。
　　……
　　雨骤歇，罕见地出了道六色彩虹。
　　晏缺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这番吵闹。
　　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佩服池糖挨了这么多顿毒打，依然坚定在惹怒池舟舟的边缘反复横跳。
　　晏缺一进门，就看到一院子小孩儿，以及抱着一副画像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的两个部下。
　　小孩儿们围成个圈，正诡异地摇着花手，累得不行也不敢停下。圈里是五花大绑的池糖，在那鬼哭狼嚎就是不掉眼泪；
　　而另一头两个部下活像是刚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见到魔君热泪盈眶，举着画像爬了过去。
　　晏缺看到画像和花圈，眼角一抽。
　　这孩子真是胆肥了。
　　池舟舟还坐在窗边老地方，见到晏缺懒懒道：“回来了。”
　　晏缺轻笑点头，往她身边走去。
　　池糖见机行事，像个大肥虫一样蠕动到她爹脚底下，眼泪说来就来：“爹爹，有人打你的乖女儿怎么办？”
　　晏缺挑眉，瞥一眼脚边，又偏头看向池舟舟。
　　池舟舟嗔笑一声，给晏缺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懒得搭理。
　　晏缺心领神会，蹲下身慢慢解开池糖身上的缚仙绳，冷声道：“何人，说出名字，我去宰了他女儿。”
　　池糖：“……”
　　那不还是揍我吗？？？
　　这就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吗？
　　池小糖造反的一天，又是在男女混合双打中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笑话，刚正文完结盗版超过正版了，哈哈哈哈哈。
　　希望文创环境越来越好！
　　猜猜池糖这小傻逼会不会打搅她爹娘的好事，下注吧诶嘿

第66章 、番外二
　　一毛本不叫一毛, 名丘尘。
　　丘尘五岁入万佛宗三省池，于睡莲之内跪求佛法，得悟大道。
　　那日起, 原本专注渡缘道的小丘尘化身佛子, 更名一毛，改修闭口禅。
　　此后数年, 一直到魔君夫妇结下道侣契，滴血三生石，仙魔两界开启前所未有的大融合，一毛这才松了口气。
　　他终是不负所托, 可以回到万法随心的最初了。
　　如此，也可以重返渡缘道了。
　　……
　　一毛垂眉盘坐蒲团之上。
　　青灯古佛, 凉风卷着书页发出响动, 小沙弥敲着敲着木鱼, 不小心打起了盹儿。
　　池舟舟侧卧在一排蒲团之上，一手撑着脑袋，将面前只飘了三根茶叶的茶水一饮而尽：“真没给你佛号丢脸啊铁公鸡, 这一言不合把我唤来, 来了又不说话, 一杯茶搞心态呢？”
　　惊醒的小沙弥把木鱼敲成了惊堂木：“放肆，怎可对佛子无理！”
　　话落, 一毛和池舟舟怪异的目光同时落在小沙弥身上，看得这小孩不自在地缩成一团, 池舟舟才对一毛道：“新来的？”
　　一毛先笑，笑到位了才双手重新合十：“新入门的小弟子，认不得你，莫要欺负。”
　　池舟舟撇嘴：“……装什么, 你笑得比谁都欢。”
　　一毛也不反驳，空气又沉默了半晌，池舟舟烦躁起来：“不说话我回去了。”
　　一毛睁眼，大殿的门倏地阖上：“不急。”
　　池舟舟嗔笑：“我是不急，我怕我家那个打上门来，伤了无辜你会急。”
　　“等的就是他来。”
　　池舟舟：？
　　这和尚不对劲。
　　池舟舟从第一次见到一毛就看透了，这是个搞事精。饶是如此，她也从未见过这么上赶着找茬的。
　　一毛心情还挺好，有心思念些文绉绉的唱词：“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池舟舟：“……”
　　窝草。
　　看这意思，他俩之间不会是有一段什么爱恨情仇吧？
　　别了吧，池舟舟一个头两个大，如今的晏缺吃起醋来，她可消受不起。一想起各种魔鬼般的回忆，池舟舟腿都软了。
　　晏缺如今……不当人啊。
　　什么卧榻书房都是小意思，亲近自然一点的，是池塘边榕树上。附和着知了声声慢，是池舟舟嘤咛如竹枝，埋在晏缺怀中告饶逃窜的场面。
　　臭不要脸一点的，就是伏魔大殿上了。殿里坐着三十六部各部长老，苦苦等不来魔君，屋顶上就是耳鬓厮磨，纠缠地热火朝天的两位正主。
　　修行所为何故？
　　池舟舟觉得，晏缺就是为了善用境界压制，争取随地不当人。
　　她想象的翅膀越飞越高，面色不自然地红起来，一毛眼观鼻鼻观心，又开始装高深。
　　“二位既沾染人性，生而为人，不妨探看低到尘埃里的那一刻，方知尘世间爱为何物。”
　　池舟舟蹙眉睨着一毛：“说人话。”
　　一毛起身，行过合十礼后消失在原地，佛像前只留下一道残影：“小僧想，魔君与仙尊再生个奶娃娃，可保仙魔两道万世太平。”
　　池舟舟：“……”
　　她还没来得及动怒，终于察觉到殿内的异常。
　　香不对，刚才的茶水似乎也不对，如今四面八方，脑海里响起的木鱼声更是不对。
　　池舟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先出了这悬空吊在峭壁上的破败大殿，然而，殿中的佛像似乎想要挽留她。
　　饶是池舟舟再不通佛门各家分支，如今也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一毛这死秃驴的诡计。
　　她身子软下去并未接触到柔软的蒲团，也不是冰凉的地面，而是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池舟舟别过脸，不让晏缺瞧见自己的娇媚之态，晏缺便不言语。他指尖冰凉，轻点在池舟舟后颈上，魔息暂且压住了体内的澎湃。
　　池舟舟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是那死秃驴……”
　　晏缺眉眼间酝着情绪，喉结上下翻滚，才盯着池舟舟的唇道：“渡缘道密宗有一门，供养欢喜佛。”
　　池舟舟头皮发麻，悄悄向后缩：“噢。”
　　晏缺却不依不饶，探着身子继续解释：“一毛修闭口禅之前，就是欢喜佛门下，他对你加了“尘不染”咒。”
　　“什么……意思。”
　　“回头看，”晏缺说着揽着池舟舟肩膀引她去看殿中最深处供奉的佛像：“相拥之姿，以表脱离凡尘污垢，共入智识。舟舟，他给了我们加持，魔息只能制住一时。”
　　池舟舟：“……”
　　我日。
　　我日日。
　　我日日夜夜。
　　造泥点子还能他喵的加持？
　　“但诸法空相，你若无心，这加持便是无效。”晏缺说到此处，低头掩住眸中失落自嘲，“这和尚够狠。”
　　池舟舟的脑内大战顿时停了下来，看向晏缺。
　　这是她爱着，藏着，欺负了还想欺负的人，若说断然无此心，池舟舟自己都不信；但要真的造一个，她又觉得挺怪异。
　　就像是一个嬉皮笑脸无厘头的沙雕文突然一转风格，变成了婆媳妯娌大战之余还需抓奸鸡娃的文。
　　有点离谱。
　　嗯，不止一点。
　　她捧着晏缺的脸抬起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眸中盛满自己，再容不下世间旁物。
　　池舟舟就什么都忘了。
　　管他娘的，爽了再说。
　　她仰起头吻上晏缺的唇，蜻蜓点水之后，又来了一出诱敌深入。
　　香火很旺，烟雾缭绕中，晏缺的呼吸逐渐加重，和衣角摩擦的声音混在一处。木鱼声不知何时已经止了，天光透过殿门，斑斑驳驳洒落在地上。
　　池舟舟被轻柔地放倒在光斑晃动的蒲团之间。
　　晏缺深情地吻了吻她额头，两人越发贴近，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喊：“爹爹！娘亲！”
　　池舟舟：“……”
　　晏缺：“……”
　　作死的小孩尾随这一路自然不肯撤退，见人不露面不吱声，索性把殿门拍得哐哐响，大有拆了大殿的意思：“我找到你们了，别藏了哈哈哈，快奖励我点什么！”
　　池糖还有竹笋炒肉之外的奖励吗？没有。
　　透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这对夫妻肉眼可见地变成男女混合双打时的气势。
　　晏缺轻轻在池舟舟唇上啄了一下：“等我。”
　　他起身向外走去，涌动的魔息刹那流窜着布满整个万佛宗上空。
　　池舟舟：“……”
　　倒也不必如此。
　　池糖这小孩，作死中的战斗机，见如此场面还扑腾着要往殿内钻。晏缺这头赶时间，对自己闺女也不客气，魔息给人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个球，大袖一挥，扇回魔界，还加了一道禁锢让她没法再出门。
　　连池舟舟都有些惊诧。晏缺这个收拾闺女的速度是从未有过的。
　　她笑着撩起裙角：“堂堂魔君，也这么猴急……”
　　“急”都没说完，就被吞噬在一个隐忍许久的急迫之吻中。
　　起风了。
　　原本落定在地上的光斑开始轻微摇晃。殿中的烛台落下蜡油，很快就凝固在半道上。
　　烛光微漾，殿上欢喜佛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殿中二人的影子重合在一处。
　　风急天高，撞在未关严实的殿门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声响里隐隐绰绰掺着人声，有高有低，抑扬顿挫，好像戏园子里合作多年的唱将。
　　只是不知，潮湿的地面上晃的是烛光，还是影长。
　　……
　　池舟舟是被晏缺抱回三十六部的。
　　说得再具体点，她像个死猪一样昏睡过去了，怎么到的家怎么盖的铺盖怎么换的衣服，她一概不知。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池舟舟一瘸一拐出门讨饭碰上了闻雨苍林，妖王对着她露出老鸨一样的笑容。
　　池舟舟深感迷惑。
　　闻雨殿下藏不住话，拉着池舟舟兴奋道：“可以啊舟舟，御夫有术！这才多久，就能使唤咱们魔君伺候沐浴更衣了。我作证，全程都是他一个人……”
　　池舟舟：“……”
　　什么？
　　她还洗了个澡。神他妈一点都不知道。此刻她只想知道自己搓泥了没？如果搓了，搓下来几斤……
　　不对啊。
　　都修炼到这程度了，谁他喵还靠沐浴清洁啊。池舟舟很快转过弯来，这应当是晏缺的坏心眼儿，搞这么一出占便宜。
　　池舟舟磕磕巴巴应付完闻雨殿下，承诺教她一套，这才脱身去找晏缺。
　　一路走去，受着三十六部众魔溢出脑壳的崇拜之情，池舟舟已经想好怎么开嘲了。
　　只是这一进门，看到晏缺系着个围裙一样的东西，狼狈又谨慎地在学习凡人厨艺，池舟舟的火气瞬间就消得无影无踪。
　　她轻叹一口气，从背后环住晏缺的腰。
　　晏缺侧过眸，轻声道：“再等等，马上就能出锅一道，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池舟舟认命地笑了，仰头轻咬一口晏缺肩颈之间的地方：“不着急，我等着。”
　　两个人的世界再容不下任何多余。
　　不论是摊在桌上的面粉和水；还是洗了一半没摘干净的青菜叶子；亦或是，那个被锁在屋里施了禁言没法求救的苦命孩子。
　　池糖：？？？
　　麻烦问下我现在换个爹娘还来得及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换个地方隔离哈哈哈哈哈。
　　马上要放出去了激动！
　　祝大伙儿吃好喝好睡好，给大家拜个早年（不是）

第67章 、番外三
　　莫别情近日又偷溜下了山门。
　　他那双眼睛, 还没恢复到能视物的程度，加上修为被那“一剑荡山河”的气势掏了个干净，因而, 这段日子莫峰主与徒儿们倒是过上了师慈徒孝, 卧榻如猪的神仙日子。
　　夏蝉还未起。
　　莫别情实在扛不住了。这闻雨殿下天天上门，名为照料病患、实为揩油玩火的作为, 让人分不清这位妖王是不是只想玩玩。
　　莫别情想得头疼，于是脚底抹油——
　　跑了。
　　可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要说这闻雨苍林别的不行，狼族天然的追踪能力可不是虚名。加之莫别情又是半个瞎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意外之事就是这时发生的。
　　谁能想到, 如今堪比废柴的无情道莫峰主被追至黑河水畔，当着妖王闻雨苍林的面一跃而下, 人没了。
　　闻雨苍林没追。
　　两人你来我往这么些年, 莫别情跳河那一瞬间, 她忽然懵了。
　　不是，她是欺负了黄花大闺女还是有了崽不负责了？怎么突然这么苦情戏？过了好半晌，妖王殿下才惊觉, 莫峰主如今修为为零, 跳下去是要找死吗？
　　然而人早就没影了。
　　……
　　仲夏的雨说来就来。
　　一场暴雨过后, 黑水河畔的痕迹尽数洗去吹散，随之散播开的还有满仙门和妖魔各部的流言。
　　大伙儿都说, 这无极门莫峰主难以忍受妖王闻雨苍林的强取豪夺，一气之下跳河啦。
　　这八卦传了没几天, 就被三十六部的缺心眼儿夫妇铁血手腕镇压，池舟舟正琢磨着怎么宽慰闻雨殿下，找回她抽羊癫疯的师父，下头的人战战兢兢回来了。
　　池舟舟右眼皮猛烈地抽动一番, 直觉又出了什么岔子。
　　果然，部下颤颤巍巍回禀：“不……不好了，小小姐她不见了。”
　　池舟舟眉梢不受控制地扬了扬：“怎么不见的？难不成当面变成蝴蝶飞走了？”
　　“我……我等也不知，只在桌上看到了这个字条。”
　　池舟舟老神在在躺在摇椅上，活像个退休养老的大爷。
　　字条被她闲闲召来，在空中留下一道打了弯儿的残痕。池舟舟指尖捏着字条，展开一瞧，上书“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十个大字。
　　字儿歪七扭八，像刚学会爬的毛毛虫扎堆。
　　但看这意思，是怕夫妻俩有了老二忘了她。
　　那怎么可能。
　　池舟舟可以保证，挨全修界最毒的打，池糖这是独一份的。
　　池舟舟嗔笑，拿小姑娘没办法，索性向身旁坐着的人抱怨：“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唐诗瞎用。”
　　晏缺专心致志地剥着水果，闻言一边把果肉塞到池舟舟嘴里，一边有条不紊道：“那些……唐诗宋词，可都是你教给她的。”
　　池舟舟不服了，鼓起双颊快速咀嚼像个小仓鼠，抽空瞪一眼晏缺：“放什么狗屁，养不教父之过，晏小缺，你不端正态度，我肚子里这个我生了我教，要你何用？”
　　晏缺：“……”
　　池舟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孕期脾气上来了。又拿脚丫子在晏缺背上踹了一下。
　　倒也没用劲儿，刚接触到晏缺后腰，就被人反手扯住了脚脖子。
　　池舟舟一秒表演了个梨花带雨：“都说天下多得是负心郎薄情汉，原来你也……我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啊。”
　　她演得上瘾，旁边站着的几位魔族小少年吓得都不敢呼吸了，睁大眼看向他们的魔君大人。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吓一跳。
　　只见平日里对他们不苟言笑的魔君竟然颇觉无奈地扯了个笑脸，将那只试图谋杀亲夫的脚按进了毯子里。
　　“夏天啊晏小缺，你想热死我换个老婆？”
　　已经习惯了池舟舟时不时口吐新鲜词汇，晏缺只是安抚地揉了揉她头顶：“不可胡言。你好好待着，我去找池糖。”池舟舟还没放弃她的狂吃大业：“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行动不便。”
　　池舟舟又开始扮柔弱小白花：“那日，洛阳雨大，你说要护我一世周全，如今才没几日，缺郎便已嫌弃我至此了吗？缺郎，你当真是狠心啊。”
　　晏缺：“……”
　　缺郎听起来……真不是个聪明的称呼。
　　池舟舟一改话音，接着扇风：“再说了，你知道这小鬼跑去哪里吗？还有我师父，你猜他死遁会跑去哪玩儿？”
　　晏缺口风已经有了些松动：“我可以魔息……”
　　“她灵窍未通，气息与常人无异，若是有心藏起来，你能找得到人？”
　　池舟舟越说越兴奋，自己都被说服了，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看向晏缺，传达出“我好想去玩”的丝毫不掩盖的意图。
　　晏缺瞬间就败下阵来：“不可离开我视线。”
　　池舟舟一改八十老人的姿态，窜得比猴儿还快。
　　……
　　*
　　凡间，春枝楼。
　　入了夏，鸨母听一位偶尔来喝酒的恩客说起个小道消息。
　　说是仙门世家最近兴起一种新花样，名为“剧本杀”。本来是青年男女逗乐子打发时间的玩物，不知怎么的被那些个追赶仙门潮流的勋贵子弟当成宝贝，效仿成风。
　　鸨母心中盘算着春枝楼这几个月的进账，竟也生出虎口夺宝，富贵险中求的心思来。好不容易用春枝楼的独家好酒求来了这宝贝，鸨母有些傻眼。
　　只见包着的澄心堂纸上写着四个字——花魁的男人。
　　这……仙长们的口味还真是奇特。
　　鸨母见此物看起来像是个话本子，可又是分了角色的。一时无法辨别真伪，便要求那位客人与几位图个新鲜的爷们儿玩一把。
　　那人也不推诿，只要有酒，万事好说。
　　玩着玩着，春枝楼在整个京都便火了。
　　都说这楼里出了一位神级DM，手里有着花钱买不来的仙门内部顶级本子，玩起来给你极限体验，飞一般的感觉，不虚此行。
　　话传到池舟舟耳朵里时，已经变了味儿。
　　毕竟春枝楼是做那种营生的，从百姓的嘴里出来，自然就带上了柠檬香蕉菠萝肉的色彩。
　　……
　　醉天方。
　　京城独一号的食坊。池舟舟和晏缺包了整个二楼，一边大快朵颐边打探消息。
　　“哎哟，二位贵人出手大方，那小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年轻说是给春枝楼送菜的，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卖力描述起来。
　　池舟舟问：“那人已经进春枝楼做起了掌事？”
　　“正是！那位莫掌事是姿容俊逸，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前几日，他与几位小公子进了屋，起先听不到说话声，后来不知怎的，有一位小公子……突然……娇滴滴地笑起来。”
　　池舟舟和晏缺对视一眼：“笑怎么了？”
　　“那莫掌事还喊着‘三百两买他一夜，春风无度，有没有加价的’。”
　　晏缺：“……”
　　池舟舟：“……这本子估计是三师姐新写的。”
　　小年轻还说上瘾了：“那门阀大户王家嫡子啊，不知被这位莫掌事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一掷千金，买下了其他三位公子一夜。然后……屋里传来喘息声太大，小的没敢再听就跑了。”
　　池舟舟：“……”
　　我的三师姐，你这是写了点什么磁悬浮列车？？？
　　她头疼的掏钱打发了小伙子，跟晏缺大眼瞪小眼半晌，提议道：“我们去玩玩？”
　　晏缺扬眉：你是跟春枝楼里的姑娘玩，还是跟那些公子玩？”
　　池舟舟还真想体验一口气买下三位公子哥儿是什么滋味。剧本杀这游戏是她带起来，三师姐发扬光大的，可晏缺没玩过。
　　这人又特别爱吃醋，还是算了。
　　池舟舟叹气：“玩什么玩，当然是找师父。”
　　晏缺又接着提醒：“你确定，池糖会在这附近。”
　　“就她那点心思，跟我们攻心计，又不想吃苦，还跟他师祖前后脚失踪了。”池舟舟喝着晏缺给盛好的汤，满足喟叹：“八成被我师父好吃好喝供着呢。”
　　晏缺看池舟舟这副吃饱喝足的小懒猫样儿，表情柔和下来。
　　“我陪你走走，回去睡会儿吧。”
　　池舟舟点头应下。
　　说起来，晏缺不愧是魔君。哪怕是来凡间走一趟，住的都是三进大宅。这种感觉让池舟舟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
　　春枝楼被包场了。
　　姑娘们都听说，是两位有钱的贵公子，看模样打扮陌生，生得又是一等一的相貌，便知不是京中人士。
　　这可真是奇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碰上千里迢迢来京师，豪掷万两黄金，只为了玩一把剧本杀的。
　　就俩人，还不许鸨母凑来其他客人，这怎么开。
　　鸨母把这消息递给了莫掌事，如今只要是剧本杀有关的生意，她都愿意无条件信任莫掌事的话。
　　这回，莫别情终于从美酒佳人中醒过神，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摆就要离开。
　　鸨母懵了，拦住莫别情道：“你去哪？那二位爷已经在楼下候着了，你这时候离开，让我们一楼的姑娘怎么办？那二人通身的贵气，花起银子来也阔绰，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招惹得起的。”
　　“今儿啊，你不去也得给我硬去！”
　　鸨母说着，就让龟奴们架着莫别情出了屋，一路抬到了池舟舟二人面前。
　　两人今日都是一副小公子的装扮，一黑一白，一个乖巧，一个冷酷。往主座上一坐，跟黑白双煞似的。
　　池舟舟装模作样附庸风雅，还特地搞了一把扇子在手中把玩。
　　如今，看到莫别情是这么个登场方式，池舟舟一展扇面笑得欠揍：“哟，这就是传闻中的莫掌事啊，看来真是个宝贝，还得如此兴师动众地抬下楼来。待会儿，那个剧本杀，不会也要如此仰望着莫掌事来玩吧？”
　　莫别情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小徒弟来了。
　　挣着从龟奴的掣肘中逃脱出来：“小舟舟，你还在生师父的气吗？”
　　鸨母那是活了多少年的人精，一听便知这几人关系匪浅，不是她能插嘴的，便带着人悄悄退了下去。
　　池舟舟吃一口桌上的糕点：“我才懒得生您的气，自有人收拾你。”
　　莫别情听这话便知不好，拔腿就要跑。
　　晏缺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动作，如今的莫别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简单一个禁锢就让人困在原地。
　　池舟舟来之前已经给闻雨苍林送了信，如今好整以暇准备要看好戏。
　　没多大功夫，闻雨苍林回了个传讯笺。
　　池舟舟展开纸鹤，一行银色的蝇头小字跃在空中，让刚抬起头的莫别情也瞧了个正着——
　　“花魁的男人？
　　谁是花魁，男人是谁？是莫别情吗？那让他去黑水河里溺着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长眠于河底的，他的骨肉我还要留在身边，日日想见便见，这样，便不必烦恼分离之苦了。”
　　莫别情：“……她这是怎么了？”
　　池舟舟不怕给她师父再泼一盆冷水，笑得别有深意：“当然是黑化了。”
　　“何谓……黑化。”
　　见晏缺也是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池舟舟突然玩心大起，一手扯过晏缺的衣领，将人带到面前。
　　她用扇骨描摹着晏缺的五官轮廓，轻声道：“你瞧，哥哥这双眼睛多深情啊，舟舟好喜欢，可若是哥哥用它去瞧别人，我就要生气了。”
　　“不如，挖了它，这样哥哥永远都只能属于舟舟一个人了。”
　　池舟舟用扇骨轻轻在晏缺眼皮上扫过，晏缺闭眸，喉结上下翻动，都被池舟舟看在眼里。
　　“哥哥，是不是感觉很轻松呢，放下吧，困扰哥哥的东西都交给舟舟来应对。”
　　“你瞧，哥哥的血是鲜红的，舟舟好喜欢啊。”
　　看着小徒弟突然像个蛇精病一样越舞越欢，莫别情忍不住向后靠了靠，拿眼神一直示意晏缺，快把这孩子摇醒啊。
　　晏缺将一切看在眼里，揉了揉池舟舟脑袋。
　　池舟舟这才笑出两个小梨涡：“这就是黑化啦，莫慌，我一直提倡非暴力，和谐社会，我爱人人人人爱我，阿缺只要不学我师父这死样儿，就不用担心。”
　　晏缺笑了笑：“我没担心，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
　　徒弟没急，莫别情这个当师父的急了：“阿缺啊，你这真是被小舟舟迷得失了魂了。”
　　池舟舟懒得理他师父，靠在晏缺怀中惬意道：“你别操心我们俩，操心操心自己回去以后，该怎么解释吧。”
　　莫别情一下就蔫儿了。
　　他左右思量，总觉得反正都是死路，不如先去喝遍大江南北的好酒，再去慷慨赴死的好。这么琢磨着，他脚下便开始悄没声息的行动。
　　然而到底是魔高一丈。
　　池舟舟抓住莫别情，就好像猛虎下山一爪子拍上黄口小儿。
　　莫别情被拎着后衣襟很没面子：“小舟舟，怎么几日不见，就学的目无尊长，师父可没教过你如此犯上吧？”
　　池舟舟随手将她师父转个个儿，面向自己：“那三师姐有教您偷她新写的话本子出来换酒喝吗？”
　　莫别情讪讪摸了摸鼻尖。
　　“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对闻雨殿下？”池舟舟扶着腰坐在莫别情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虽然还没显怀，她那个做派要拿出来。
　　莫别情看了一眼池舟舟的肚子，欲言又止。
　　好半天，碍于徒弟杀死人的眼神，莫别情才小声地不情不愿解释：“她，见你们又给为师添了个徒孙，非要现场生一个。”
　　晏缺：“……”
　　池舟舟：“哈？黑水河边上啊？这么……奔放吗。”
　　晏缺：“……”
　　莫别情：“是啊！你说天上要是路过哪家老朋友，林儿又是个强势……”
　　晏缺终于听不下去，捂住池舟舟双耳：“停。你们俩的事情回去自己沟通，糖糖呢？”
　　莫别情这才反应过来跟徒弟徒女婿说这些似乎不太方便，讪笑道：“那小丫头鬼着呢，离家出走赖上我，喊一声师祖祖，我就得好吃好喝伺候着。”
　　“人呢？”池舟舟追问。
　　“她最近看了这剧本杀，憋出个馊主意，说是要冒充绑匪，托我转告你们，”莫别情笑得不行，“孩子在她手里，若想要她活着，就交出等价珍宝来换。”
　　池舟舟听了这话，邪火终于压不住冒了头，露出一个恶毒继母的微笑。
　　晏缺犹豫了下：“还小，手下留情。”
　　池舟舟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两人扭头看向试图溜走的莫别情，异口同声：“人在哪，带路！”
　　莫别情在心里默默给池糖小徒孙点了根蜡烛。
　　……
　　池糖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
　　她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梨子，日子是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小鬼头脚丫子一点一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等拿到了绑票，就在这凡间四处游玩，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也不错。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池塘被吓得从榻上坐了起来，盘着腿骂道：“谁！吓死你姑奶……”
　　嗯？
　　她就这么余光一扫，打头进来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后面跟进来的也是，最后面畏畏缩缩的就更熟了，可不是她那便宜师祖嘛。
　　等等，那杀进来的不会是……
　　池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卧房的门便被□□踹开。
　　她的身体远比脑子反应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扔了手里吃一半的梨子，四仰八叉倒在床榻上，还顺势揉皱了一头发丝，看起来就是个没人照看的小可怜。
　　池舟舟进来倒是不急了。
　　她上下打量，环顾一圈屋内陈设，对池糖这段日子的生活质量有了一定了解，嗤笑一声，慢慢走到床边。
　　池糖的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了。
　　她在思索着，待会儿他娘要是出手就揍，该跳窗还是上房顶掀瓦。
　　等了好半天，池舟舟却只是勾了勾手指，将掉在地上的梨子捏着把儿提溜起来。
　　人绕着池糖的床边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池糖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池舟舟这才拎着梨子走到桌前坐下，顺便把梨子放在桌上。
　　“出息了，还学会浪费粮食了。”池舟舟扭头跟晏缺道。
　　晏缺抬眸扫了装睡的小孩儿一眼，又看了桌上剩下大半个梨子，起身就要去提溜池糖过来，被池舟舟拦住了。
　　“不着急。忤逆尊长，撒谎成性，浪费食物，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们今天都要原原本本地把账算清楚。”
　　池舟舟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都添了一杯。
　　“若还想着逃避，大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从初一一直躲到十五。”
　　床上的人吓得睫毛乱颤，却还是没用勇气起来。
　　晏缺赶在池舟舟喝茶之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茶碗：“这是凉茶。”
　　池舟舟一脸懵逼：“……”
　　怎么地，凉茶我要加多宝？别的还不能喝？
　　晏缺叹气：“你有孕，不宜饮用。”
　　池舟舟只好应了下来，心里盘算着晏缺这到底是何时学来的孕期小知识。
　　池糖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这孩子贼精，似乎是找到了插入点，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起来。还环顾四周，好半天才聚焦到桌前三人身上，做出一副惊天大喜的样子扑向池舟舟：“娘亲，爹爹，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池舟舟皮笑肉不笑：“你等我们接呢？”
　　池糖掐着自己大腿，挤出两滴马尿：“当然了，糖糖好想爹娘，生怕走丢了再也不能回到爹娘身边了。我还要……给你们养老送终呢呜呜……”
　　池舟舟拳头硬了。
　　恨不得当场把这臭小孩暴揍一顿，也不知道这一张嘴是随了谁的。
　　池舟舟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从芥子囊里探出个糖豆丢给池糖。
　　“吃了。”
　　池糖直觉她娘在挖坑，可还是抵抗不住糖的诱惑，三下五除二就嚼了个干净。
　　池舟舟手撑着下巴：“甜吗？”
　　池糖点点头。
　　“这是玄明峰上的师兄们刚出炉的试验丹药，名为炫迈。”池舟舟笑眯眯解释，“你不是喜欢跑吗，这个丹药，能让你跑个够。”
　　池糖迷茫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先自己动了。
　　就这么巴掌大的房间内，池糖来来回回疯跑着，想停下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池糖的行进还有特定轨道，就在小房间里，向溜都溜不了。
　　池舟舟报复性地让晏缺换花样叫来城中各色美食，三人就坐在池糖面前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孩子口中和眼中情不自禁流下激动的泪水。
　　莫别情缩了缩脖子：“乖徒孙，要不，吃点儿？”
　　池糖风一般飙过：“根本停不下来啊！”
　　……
　　池舟舟家法处置爽了，终于舍得开导开导小家伙：“你心里想的什么别以为我们猜不到。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莫须有，因为一些莫须有就离家出走，就这么不相信你爹跟我吗？”
　　池糖连忙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不信爹娘。不如说是太过信任，所以每天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持续挨打。
　　池舟舟嗓音柔和下来：“那不就得了，管肚子里这个还没成型的干什么。你爹可是堂堂魔君，你作为魔君的女儿可以称得上魔女了！”
　　池糖想了想，这话好像没毛病，于是点点头。“这可是魔女啊，魔法少女啊！”池舟舟激动地不行，“你娘我一头粉毛的时候，都没人喊我一声魔法少女小圆，你不费吹灰之力站在那里就是了，这还不厉害？”
　　池糖：？
　　虽然她也听不懂池舟舟这又开始鬼扯什么，但既然她娘说厉害，那就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在这一点上，池糖随了她爹，总是对池舟舟充满了无上限的信任。
　　池舟舟笑着，梨涡中满含柔情与平和，她立定在原地，冲池糖张开双臂。
　　池糖下意识鼻头一酸，冲着池舟舟的怀抱飞奔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池舟舟以人类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飞快召来缚仙索，将马上要到怀里的池糖手脚捆在一处，还好心的打了个简易中国结。
　　池舟舟很久没有用过犬神了，此时突然拔了刀，两头地狱犬流着墨色的涎紧盯被绑成个上秤猪肉的池糖，眼看着刀身入鞘，穿在了缚仙索的结口上。
　　池糖直觉不好：“你可是我娘！”
　　池舟舟露出个阴测测的笑容：“亲娘才这么疼爱你呢。没听过有句话叫做‘打是亲骂是爱’，娘就是要告诉你，你可是为娘的亲亲小宝贝。”
　　池糖在棍儿上奋力挣扎：“不了不了，娘我错了，你跟爹把爱都留给弟弟或者妹妹吧……”
　　“那怎么行。”
　　池舟舟说完这句利落将当成了扁担的犬神隔空一抛，落在了两只地狱犬身上。
　　两只狗看起来还挺乐呵，原本一直叼在口中的匕首都散了形，如今吐着舌头，抬着小孩，画面逐渐好笑起来。
　　池舟舟再没给池糖留耍花招的机会：“行了，你俩辛苦一趟，抬着这飞天小魔女去各家门口溜达一圈。就说是魔君携爱女给诸位拜个早年。”
　　池糖：“……”
　　这才六月神他喵拜早年啊！单纯就是想让她在全修真界面前抬不起头吧！
　　别人家都是关起门来教育孩子，用爱感化孩子，他们家倒好，快马加鞭赶在孩子出人头地前残忍扼杀，让小孩身败名裂。
　　池糖只要想象一下今后的苦日子，悔恨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隆冬已至，他们家老二出生前，再无春归啊。
　　池糖被地狱犬带着，在长空万里中发出哀嚎。此后多年，修真界都忘不了那日夕阳余晖下，眼带晶莹剔透泪水的孩子，在那漫天飞舞拜年作揖的绝世场面。
　　更甚者，传闻溜溜球仙尊借此机会敲打小魔女，是为了练成一门邪门秘法。
　　当之无愧无情道第一人。
　　至于另一头。
　　听三十六部好事吃瓜人说，莫别情被带回去的当夜，闻雨苍林的峰头上便只余下求饶声。
　　求饶之后，只剩下卖力的真香。
　　……

第68章 、番外四
　　藏剑峰上。
　　鸡叫过头遍, 荀杉墨便去了论剑台练剑。
　　当年他于论剑台上观日出悟得心剑剑意后，便养成了这个早起练剑的习惯。
　　如今，他的剑意越发精纯, 也越有了自己的味道, 这种溶于骨血中的习惯更是成了不可或缺的部分。
　　练完了剑，如同往日一样, 他下了论剑台去演武场上看看师弟师妹的进境，然后再去庆元殿中给掌门问个安。
　　原本到了这里，也算是与往日如出一辙。
　　直到，无意中听师弟师妹们说起无极门近来的鬼怪杂谈, 荀杉墨那张装出来的高冷脸终于崩了。
　　“夜半三更，守山大阵运转时分会发出咯吱吱的声响。可前日我出来□□时, 这声音变了味, 我仔细听过, 那绝对是人体关节发出的声响。”
　　“你是说，守山大阵成精了，在练邪功？”
　　“……你想象力挺丰富啊。我追着源头前去查探, 发现这声音竟来源于金玉峰上。”
　　“那不就是……”
　　“难道他们峰那位……利用守山大阵成精了！”
　　讲这件奇闻的小师弟终于受不了了, 没讲两句总会偏离中心八百里, 索性一股脑把豆子都倒完。
　　“错！都错！是那位的哥哥，近日跨了境界, 心有所悟，梨霜剑意越发精纯, 带头在金玉峰上熬夜修仙，已经是小半月没有睡过了。”
　　“那不就是池澄师兄嘛，听说最近和断水山庄的大师姐走得很近，怎么还有功夫练剑。”
　　“这个我知道, 听说是俩人腻了几天，叶师姐惊觉自己刀法退步，放话说‘男人只会影响我出刀的速度’，然后咱们池师兄就一言不发回来了……”
　　原来是受刺激了。
　　听完整个八卦的荀杉墨顿时就不好了。
　　他这种特别喜欢耍酷，像个大狮子座的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悄悄惊艳所有人，倒不是为了什么爱恨情仇，那茬他早就放下了。
　　但若是在剑法修为上再输一筹，他恐怕真的要发疯。
　　荀杉墨一做思量，当即决定今夜开始加班加点熬夜练剑。
　　……
　　七八月的夜里都不凉快。
　　尤其在没风的时候，荀杉墨闭目时就好像在大蒸笼里的螃蟹，此时哪还有什么心剑的半点影子，只想给自己掐几个诀念几个咒，实在不行三流的画符也可以搞起来。
　　就这么畅想着，荀杉墨熬过了一夜又一夜。
　　修为进没进步他不知道，但再撞见池澄时，荀杉墨挺直了身板，底气十足。
　　一直到池舟舟从黑魔崖飞上来，正好撞上打照面的两人，场面静止了片刻。
　　池舟舟扒拉着她哥的脸看了半晌，又嫌弃地草草看一眼荀杉墨：“你俩眼睛被驴踢了？”
　　荀杉墨气得牙疼：“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池舟舟也不在意这人炸毛，全当替晏缺哄弟弟了：“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不然怎么黑眼圈这么重，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荀杉墨顿时不自在起来。
　　他装饰性的掩唇咳了几嗓子，间或用余光去扫池澄，正好撞上池澄疑问的目光。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明白了。这是遇上熬友了。
　　谁年轻的时候不遇上几个熬友，都不能说有过青春。只要熬他一大夜，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嘛嘛香，人也精神气儿十足，一口气能下得比电梯还快，直达负十八层。
　　他们交换眼神，看向池舟舟……的肚子。
　　这样美好的感受，这个女人是不会明白，也不配拥有的。
　　池舟舟等了一会儿，但看两人越发惺惺相惜，大有一起过夜的架势，连忙抖了抖鸡皮疙瘩跑开了。
　　天知道这两人什么神展开。
　　……
　　金玉峰，钱苑。
　　莫别情正拿着个小算盘算账，最近峰内的灵灯燃地出奇的快，几乎是平日的两倍。
　　这情况前所未有，再加上门内除了藏剑峰，其他各峰都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莫别情下意识警惕起来。
　　这难道是哪家派来的老鼠精，企图以这种方式瓦解他们无极门？
　　警惕点儿倒也没什么，只是趴在一边的闻雨殿下无聊了点。
　　她从天亮等到天黑，等来莫别情一句：“天竟然都黑了，走，我先送你回去。”
　　她大老远从黑魔崖下上来，就是为了看他打算盘的？那她干嘛不去凡间报个珠算班哦，非得看人算账自己悟。
　　闻雨苍林有时候觉得这莫别情是真的细腻，她一个女人想不到的事，有时候莫别情已经率先替她考虑到了。
　　可除此之外的多数时候，这人都仿佛活在状态之外。
　　他需要一个按钮叫醒，才会服务。
　　于是，闻雨苍林一把夺过算盘扔到一边，欺身压上莫别情吻了起来。
　　这活儿整挺好，人也不用送了，直接在金玉峰上留宿了。到了月至中天，闻雨苍林突然犯了点小毛病。
　　闻雨殿下偶有梦游之症，只不过在少数与莫别情同眠的日子里，她都没有犯过。
　　此时，她猛地弹起身来，惊醒了睡在身旁的老莫，老莫一脸哀愁，还没来得及痛苦面具发问怎么了，就被闻雨苍林一巴掌扇得又躺了回去。
　　闻雨苍林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下床穿了鞋子，向钱苑院中走去。
　　莫别情被打得两眼冒金星，缓了好大一会儿，见人还没回来，到底不放心还是跟了上去。
　　闻雨殿下一身清凉装扮，闭着眼走出了九宫格解谜的味道，没走两步，还要凌波微步一下，让莫别情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
　　此时此刻，他只想跟闻雨苍林说，孩子我生，你快醒醒。
　　莫峰主还没来得及张口，横空已经杀出一人，这熟悉的步法，如梨花纷飞似无章法的剑意，可不就是他大徒弟池澄嘛。
　　我们可以用肉眼看出池澄这位选手应当是练剑练魔怔了，连日来熬大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沉，就连一身的君子剑意也荡然无存。
　　练到这份上，就是在较劲了。
　　金玉峰的都是粗线条，压根不明白他们清风朗月的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莫别情还有心思指挥徒弟：“快，小澄澄，把苍林拦住。”
　　然而，他素来谨遵师命的大徒弟并未理睬，只是以剑柄反手刺向了闻雨苍林。
　　妖王不愧是妖王，就是梦游，应付这突袭也是游刃有余。两人在清风月下一进一退，招式之间满溢着神秘又朦胧的启发性。
　　立在一边的莫别情观赏半天，忍不住道：“你出剑犹疑，心有杂念。梨霜之意尽失，不如先想办法找回自己的剑意才是。”
　　原本越舞越凶残的池澄听到这话，顿时卸去了一身杀气，手一松连剑都不要了。
　　“何谓修行？何谓本命剑？何谓剑意……”池澄背过身，看向崖边一抹新月，“如此大道，哪里是我这般人能窥探的。”
　　莫别情：“……”
　　这，我就忍不住指导一句剑法，这孩子怎么还翻脸了呢？以前也不玻璃心啊。
　　他想说点什么宽慰徒弟，就看见原本一脸肃杀的闻雨苍林突然转过身，做了个预备助跑的姿势，然后直勾勾冲着悬崖那头就要往下跳。
　　莫别情吓得什么鸡汤都没了，扯着嗓子喊劈叉了：“快！她要跳崖，赶紧拦住！”
　　池澄还站在崖边赏月状自言自语：“若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别但求了，人都不是你对象，你但求个蛇皮。”池舟舟终于被这动静吵起来，脸上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往崖边一站，比她师父还有威严。
　　池澄回眸，看了看池舟舟掐腰的手，又看一眼站在崖边的闻雨苍林。
　　闻雨苍林同时回望过来：“你要溺水而亡，我陪你。”
　　池澄：“……”
　　莫别情忍不了了，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飞扑上去，揽着闻雨殿下的腰道：“林儿，你醒醒！”
　　回应他的是闻雨苍林一阵拳打脚踢。
　　莫别情如今类同于凡人之胎，哪里受得住这个，没几下嘴角就流出鲜红的不明物体来。于是，他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池舟舟。
　　他这个小徒弟最是鬼灵精，一定有招。
　　池舟舟哪来的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深情演绎一嗓子“you jump，i jump”。
　　没人听得懂她在说啥，但都看明白了这个看大戏的态度。
　　恶劣。十分恶劣。
　　莫别情心中已经判下逆徒的十二分恶业，却在闻雨苍林一声低低的浅笑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时迟那时快，莫别情遵从本能就想退开的瞬间，闻雨殿下也向崖底发起了冲刺。
　　莫·废柴·别情到底敌不过狼族的血统。
　　闻雨苍林扯着莫别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啊”一声，就从背后揽着闻雨苍林的腰身一起下坠了。
　　沉空坠落，莫别情一边试图唤醒怀中人，让她不至于毫无反抗就此命丧黄泉，另一边仰头向上看去。
　　以池舟舟和池澄的身手，要救下他们俩不难。
　　可莫别情这一抬头直接傻眼了。
　　这兄妹俩压根儿就没打算救人，反而站在悬崖边上看热闹起来。
　　莫别情：“？？？”
　　这是他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徒弟？
　　池舟舟还做作地掏出小手绢，挤出两滴马尿，冲峰崖之下的师父诀别。
　　莫别情两头都指望不上，索性将闻雨苍林护在怀中，闭目凝神起来。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聚气打通灵窍，也足以护住怀中人了。
　　耳畔是凉风刮过。
　　风里带着金玉峰上植满的桂花香气，莫别情不由想起了师兄师姐们独门酿制的桂花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左不过是半大小子没皮没脸跑山的日子。
　　那些上蹿下跳的得闲功夫，是他悟得梨霜剑的契机。如今再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触感，莫别情似乎有了点新的感悟。
　　他睁眸的一刹，花散倒飞。
　　他腰间常年携带着的一柄木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脚下，剑身上缠绕着不知从何处聚来的白色花瓣。
　　莫别情揽着闻雨苍林落在木剑身上，停止了下坠的过程。他的剑，本就从来不是那柄剑，而是他这个人。
　　这样生死之间重新忆起，于是，莫别情重新找回了属于他的梨霜剑意。
　　崖边，池舟舟还在向下探望着。
　　池澄在师父和准师娘坠崖的瞬间便要去救，却被亲妹妹定在了原地。他急火攻心，强忍着喉间腥甜之味，打算破开这份境界上的压制。
　　然后他做到了。
　　做到的原因很简单，池澄他又破境了。谁能想到已经是元婴中期的池澄，就为了跳下金玉峰制高点，强行冲破溜溜球仙尊给的禁制，从而直接迈入渡劫期。
　　莫别情身上闲置了多年的灵气在迅速苏醒，流淌向他奇经八脉之中，占据气海雪山每一分土地。
　　于是，他立在木剑向上而行的分分秒秒，无不是在破境。
　　池澄的雷劫就这么毫无预兆，又汹涌袭来。
　　莫别情仰头直冲，已经直接升到了元婴期的实力，进境速度暂且缓下来，可他速度并未减缓。
　　就这么着，直冲池澄劈下来的第一道天雷“咔嚓”一声，开了个叉。
　　一半给了莫别情，另一半给了闻雨苍林。
　　可怜还在梦游中的闻雨殿下稀里糊涂就被雷给劈了。好在狼族的身板儿够强，替人挨了天雷，还能没事儿人似的醒来，再冲莫别情打个啵。
　　莫别情被天雷和一个吻搞得心神荡漾，境界又有了小幅度迈进。
　　事情到这儿还没到头。
　　金玉峰这劫云来的蹊跷，舞得张狂，恨不得方圆八万里都知道他们峰头有人又取得了重大突破。
　　此时此刻，池澄被天雷锻体的过程中，池舟舟正锲而不舍地把还未赶到现场的其余人抓紧叫来。
　　这种大好的锻体越境、入定顿悟的机会，他们向来都是一个掰成批发用。
　　谈宋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上了荀杉墨，沈默和紫菀，就连叶桑都被池舟舟喊来了，美其名曰“你老公的就是你的，不用白不用”。
　　叶桑没想占这个便宜，她有自己的考量。
　　这后半夜里，金玉峰上没完没了，打雷闪电，鬼哭狼嚎。充分向众人诠释了何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是叶桑不愿受这份好意，也在雷劫过后与池澄重归于好，一场刀剑交锋之后，领悟到了新的刀中一点意。
　　人人都很开心。
　　几个师兄弟互相吹着彩虹屁，全然不知，峰外已经聚集起了不少内门弟子。
　　“又又又……又是金玉峰。这会又咋的了？”
　　“听说是池澄池师兄熬夜练剑的后续，这就叫天道酬勤啊，这不，渡劫期大雷劫一来，听说劈得莫峰主双目……”
　　“双目如何？莫峰主都失明过了还要如何？老天啊，你不公！”
　　“你听我说完，劈得他双目似箭两眼如灯，是马尘不及地重修梨霜剑啊！”
　　“……兄弟，您改行说书吧。”
　　“此外，金玉峰座下弟子连同池澄师兄那位准道侣，全都有了大进境。这说明什么！”
　　被问的人磕磕巴巴一紧张，顺着这话走下去：“说，说明……”
　　话头立马就被抢走：“说明这熬夜修仙才是大道之本！”
　　“啊？”
　　“你想想，这修长生大道本就是逆天而为，既然是逆天而为便不可顺应天意。日出日落四时更迭，这都是道法规则，逆天者，自然应当打破这份规则。”
　　“比如说，白日入梦，夜半点灯。”
　　金玉峰，真他妈不是人啊。
　　穿白衣的师兄说到这里咋舌赞叹，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就连他本人也没有料到，这么一段瞎扯犊子的话，竟然掀起了由无极门内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修真界的热潮。
　　史称“熬夜大乱斗”。
　　……
　　*
　　层林尽染，鸿雁南飞。
　　入了秋，暑热未消，早晚温差却大了许多。
　　从前大家都遵循道法自然，作息规律，讲究人，这样的气温变化完全威胁不到众人，可是自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熬夜修仙之后，偶感风寒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频次也越来越高。
　　这伙儿熬夜修仙的队伍逐渐壮大，直到夜间有组织地开展团练，李忘风这个掌门也睁只眼闭只眼，大有整个无极门变身夜行门的意思。
　　金玉峰呢，恢复到了耍懒偷闲的常态生活中，众人都很满意。
　　就连池澄这个罪魁祸首也因为跟叶桑重归于好，整日忙着谈谈情说说爱，顺便刀剑相向调情一番，打得有多激烈关系就有多火热。
　　……
　　就在这个当口，无极门悄无声息蔓延起一场疫病。
　　起因是一只丹顶鹤自视甚高，觉得这世间多年来再无一人飞升，可能自己才是天选之子。加之又偷听到了“熬夜修仙”的大道秘闻，一鹤恨不得蹦出六尺高。
　　鹤大人熬来熬去，偷偷跟随团练的结果就是——
　　引发了一场大型禽流感。
　　整个内门上下喷嚏翻飞的动静不容小觑。
　　一直到莫别情在金玉峰上，隔着老远听到老掌门打了好大一个喷嚏，这才忍不住了。
　　“这么下去可不成，这一个传染俩，没几天都染成一片了。”
　　池舟舟躺在奴役荀杉墨绑着的吊床上，吃吃喝喝，口齿不清地安抚她师父：“怕什么，都是剑修岂会怕这点小病小灾，只要别再黑灯瞎火跟个□□似的聚众，自然就好了。”
　　“你以为为师没劝过，连掌门都半信半疑，更别提那些心急的小弟子了。”
　　池舟舟摊手：“那不如问问咱们的荀师兄。”
　　专心致志给众人搞吃搞喝，任劳任怨的荀杉墨瞪了眼，但见到远处树上他哥不满的一个眼神，还是忍了这口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
　　池舟舟笑了笑：“你没办法，你爹有办法啊。退他一万步说，若是药谷谷主都没辙，那这些师兄弟们爱干什么就多干点吧。”
　　众人还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池舟舟又补充道：“也算是含笑九泉了。”
　　荀杉墨：“……”
　　他哥还真是捞了一位无情道绝世天才回来。
　　众人商定了荀杉墨和谈宋前去药王谷求援，金玉峰其他人则时刻注意着门派内的动向，这些小弟子修炼的魔怔了，必要时候可以用强制手段将人关起来睡一觉。
　　池舟舟因为已经显怀，被晏缺二话不说搬回了三十六部好生照看着。
　　……
　　荀杉墨不过算是回趟家。
　　他跟谈宋一路无话，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两人一路来到入谷的峪口，正撞上一队人马，看那标识竟然是迷踪岛柳家的人。
　　荀杉墨扬眉，扭头去看谈宋。
　　谈宋顿时转成了一张苦瓜脸：“靠，怎么这么倒霉，又是那个女人。”
　　荀杉墨顺着谈宋的眼神望去，这小子眼神还挺精准，这么多人里一眼就正好瞅到柳家二小姐。他勾唇打算拿谈宋开涮，就听见不远处的队伍里传来一道懒洋洋又富有磁性的烟嗓。
　　“二妹，你若是累了就在这里跟他们歇脚，我上去求药。”
　　柳絮儿摇摇头，轻声对那人说着什么。荀杉墨没注意到，眼神不由自主飘到了那个黑皮女孩的身上。
　　原来柳嘻哈也来了。
　　她也要求药？求什么药？难道……
　　荀杉墨按捺住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想，走上前去跟柳家两位小姐打招呼。
　　柳嘻哈似乎还记得荀杉墨：“原来是你啊，我正要入谷求药，若是有荀公子引荐，想必会顺利不少。”
　　荀杉墨有些意外：“你竟还记得我？”
　　柳嘻哈对着他偏头笑得有些妖娆：“自然，你不是还欠我点东西吗？”
　　欠什么？
　　荀杉墨立刻就想到柳嘻哈与池舟舟开玩笑那句戏言——“晚上洗干净送我房间吧”。
　　小伙子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柳嘻哈看着荀杉墨轻笑一声，竟然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回过头想招呼小妹就在此地等候，看到的却是柳絮儿马力全开，追在谈宋屁股后面吹唢呐饿场面。
　　哪里还有一点点累的走不动的迹象。
　　后面两个小的掐成一团，前面俩大的对视一眼，叹口气，又同时笑出声来，这一回，气氛倒是真正缓和轻松下来了。
　　荀杉墨这才问道：“刚听你说是来求药，莫非，迷踪岛上也出现了大规模的禽流感？”
　　柳嘻哈没听过这么个病名。
　　但她脑子转的够快，很快就反问道：“怎么，无极门也出现了大批仙门弟子流鼻涕打喷嚏嗜睡发热的症状吗？”
　　后面掐的正凶的谈宋听到这话立马飞扑上来：“是的是的，怎么迷踪岛也是吗？难道你们岛上的音修也熬夜修仙？”
　　这话说完，就被柳絮儿扯着耳朵盘问起来。
　　双方这么磕磕巴巴一对供，才发觉这熬夜修仙的魔力远比他们想的要大，恐怕已经蔓延到整个修真界。
　　大伙儿眼底都转为严峻，脚下更是不敢再耽搁，加速御剑往枸杞子的所在飞去。
　　……
　　*
　　药王谷主峰。
　　枸杞子正在给新培育的花种浇水施肥，他刚刚换完土，手上还沾着泥巴，见几个小的一脸急色进来，索性丢了手头的培育工作，洗个手往主殿上走。
　　荀杉墨跟在他老子后面忍不住道：“爹，师父他于我们药谷有恩，于您更是又救命之恩，您可不能不管无极门。”
　　枸杞子前行的步伐停住，侧眸剜一眼亲生儿子：“我几时说过不救？”
　　荀杉墨这才松了口气。
　　枸杞子落座，不急不慢喝了口茶，这才把刚才说的半句话补完：“只是这回，没有药方子，需要你们各家自救。”
　　柳嘻哈皱了皱眉，语气依然平和道：“还请谷主明示，如何自救？”
　　荀杉墨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刚才这一路行来，他都暗中观察过了。
　　药王谷内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没有一个有异常，能在各大仙门乱作一团的时候如此岁月静好，这不就是此病有解的最有力证明嘛。
　　枸杞子余光扫到儿子这是又要发火，连忙把话头抢过来：“别急，且容老夫问你们几个问题。敢问二位的门派中弟子是不是昼伏夜出，修炼成瘾，观之似有中邪的架势？”
　　荀杉墨对这最后一项不是很确定，扭头去看柳嘻哈。
　　柳嘻哈轻轻点头应是。
　　枸杞子又道：“熬夜的修行者是不是觉得修炼进度很快，常常一晃眼就过去几日。”
　　这一点柳絮儿深有感触，连连小鸡啄米：“正是，我若不是姐姐拦着，也要陷进去了。”
　　谈宋超小声接了一句：“只有傻子才会被这种邪道骗了。”
　　于是，柳絮儿当堂好大一巴掌就落在谈宋后脑勺上。
　　枸杞子眼观鼻鼻观心，但见其他两人都不吃惊，便也无视了这两个小辈的调情。他断的是长辈做派，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润润嗓子，这才道：“没事，再多熬两年可以直接进棺材了。”
　　这话一出，柳絮儿连谈宋都不打了。
　　她准备改行去打老头儿。
　　荀杉墨连忙拦住，一边冲自家老爷子吼道：“都这会儿了你卖什么关子，你当都是你儿子惯着你啊？”
　　枸杞子拂袖冷哼一声，干巴巴道：“这段日子整个修真界都疯魔了，一入夜简直就是百鬼游街，唯有我们药王谷不求这些，依然保持原定的养生之道修行，如今全谷上下，并无一人感染这疫病。”
　　“所谓大道至简，择一从之。诸位趁着年轻可劲儿造，却也不是这么个修行法。各人缘法讲求的就是这个缘字，须得自己参悟。如今这么不疯魔不成活的样子，你且去问问三十六部可曾如此？”
　　“人家妖魔都不如此！”
　　枸杞子说完这话，瞪一眼荀杉墨扬长而去。
　　荀杉墨：“……”
　　我好难。
　　这番话话糙理不糙，几人平静之后，也都琢磨出这个味儿来。
　　柳嘻哈率先起身，向荀杉墨抱拳赔罪：“谷主之言句句肺腑，还希望荀师兄能替我们迷踪岛向令尊赔个不是。还有，药王谷这个情，我们迷踪岛记下了。”
　　荀杉墨虚手一抬，示意柳嘻哈不必如此记挂。
　　他说完，不知怎的嘴一瓢，又追问道：“柳大小姐打算怎么还这个情？”
　　柳嘻哈一怔，别有深意笑道：“你洗干净，送我房里来？”
　　荀杉墨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通红着脸拿眼直勾勾看柳嘻哈。
　　柳嘻哈大笑，硬扯着跟谈宋纠缠的妹妹出门离去，人都走远了，空中还留着余音回旋。
　　“或者，明日我去找你玩啊？”
　　荀杉墨愣在当场，脑中还琢磨着“找你玩”几个字，一时回不过神来。
　　直到谈宋一声“那姐姐是不是看上你了”，才惊得荀杉墨连连否认。
　　可怜谈宋这孩子神经粗，竟然没有发觉荀大师兄的不对劲，只苦恼到：“要是她真来找你玩，可千万别带她那妹妹，母老虎一枚。”
　　荀杉墨佯装自然：“你不就好这一口？”
　　谈宋坦然道：“怎么可能，我喜欢温柔的。”
　　荀杉墨回头上下打量谈宋，然后残忍戳破：“你怕是对温柔有什么误解。”
　　师兄弟俩一路插科打诨，往无极门内赶回去。
　　知道了疫病的真相，两人也就放下心来，回程的路上都轻松了不少。
　　金玉峰的山口上遥遥站着几个人。
　　走得近了，谈宋才瞧仔细了，那是莫别情带着众人在等他们回来。见到两人拉长的身影，不论问药结果如何，面上都乐呵起来。
　　落日余晖，待你而归。
　　他们这群人，此后，余生，还有很多个日夜要在一起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完啦！
　　想说的就到这里吧。正文是舟舟子和缺子哥的圆满，番外着重这群人之间的关系，希望大家都有这么个小群体，人生在世，有所依，有可恋，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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