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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派缠上的日日夜夜》作者：谢霜华

文案：
　　顾远之穿进一本万人迷修罗场文，成了暴戾反派皇帝在原书中根本查无此人的奶兄弟。
　　原书中的暴戾反派皇帝心狠手辣，为了抢夺主角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顾远之看着面前疯狂为自己升官，为自己挡下一次次明枪暗箭，晚上会撒娇让他留宿宫中的皇帝，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好的心狠手辣暴戾反派呢？
　　这个抱着他的腰撒娇，不肯让他回家的男人到底是谁？！

　　＊＊＊

　　姜瑜多疑，觉得身边之人献殷勤都是有所图谋，就连一起长大的奶兄弟都不敢完全信任。

　　直到有一天寝宫失火，所有人都不敢上前的时候，顾远之一个人冲进火海，一步步艰难地把他背了出来。
　　从此他连心都愿意掏出来给顾远之。

　　当初是顾远之将他背出火海，如今他将顾远之圈在怀里，陪他走过往后余生。

　　食用说明：
　　架空，架得非常空，私设特别多
　　穿书，但原书没有这个角色
　　双初恋，攻真的心狠手辣，受万人迷，看不出来就是我菜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远之，姜瑜 ┃ 配角：助攻，反派，吃瓜群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阴郁多疑皇帝&心思敏感锦衣卫

立意：相爱相知，携手共进

1、第一章

  正值秋日，华亭已有几分凉意，但在人山人海的龙虎榜前，这几分凉意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知道这段路定然挤得不行，顾远之并没有坐马车，只是带着小厮步行前往贡院外的龙虎榜前。小厮是父亲顾廷临走前留下来的，负责监督他的功课，顺道每隔一段时间写信上京汇报顾远之的学习情况。


  因着昨夜顾廷的一封信，小厮急得不行，生怕顾远之考不中，连着自己也要挨罚。


  而顾远之却有些吊儿郎当，对武乡试中不中这件事并不算太过在意。


  他甚至希望名次靠后更好一些。


  顾远之就是个穿书的，四年前莫名其妙穿到这本万人迷修罗场文中，成了那位反派暴君姜瑜在原著中根本查无此人的奶兄弟。好在他来的时候姜瑜刚好跟着他爹到京城去当太子，加上那年顾远之的祖母去世，顾远之一家人留在了华亭守孝，倒是避开了刚开始的这段纷乱。


  原书中对四年前的剧情并没有详细描写，只是写姜瑜被带到京城之后，太子没当两天就要当皇帝。大臣们还欺负他只有十四岁，想着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结果姜瑜笑眯眯地让锦衣卫将他们拖出去打廷杖，直打死了几个张狂旧臣方才消停。


  之后更是雷霆手段，利用厂卫对付大臣，四年的时间把大臣收拾得服服帖帖。自此之后，坊间多有传言皇帝残暴，爱好杀人玩，连去年回京城复职的顾廷都写信回来让他到时候回京小心些。


  顾远之自然是写信连连答应，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去京城后如何如何。


  他对于去京城这件事十分不积极，只想待在华亭养老。


  “哥儿，不如我先上前头瞧了名次，再回来告诉您。”小厮瞧着顾远之实在不积极，急得冒汗，又不敢催促顾远之走快一些，只能说自己去看。


  顾远之也不为难小厮，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自己则是把玩着母亲给自己打的剑穗，慢悠悠地往龙虎榜走。


  四年前来的时候得知第二年就要参加武举，结果因为祖母突然去世，方才等到了四年后的这一回。顾远之本是对武学一窍不通，只兵法还看过一些，好在原主的肌肉记忆是在强大，身体底子也很不错，努力学了四年倒也不至于太差。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顾廷丁忧在家的时候疯狂督促顾远之习武看书，每日都要拿着试策题考他，这才让顾远之在乡试上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小厮看得快，没一会便跑回来了，脸上正挂着喜气，瞧着该是榜上有名的。


  顾远之对自己的名次不抱希望，还当是吊车尾，没想却听得小厮笑得嘴角咧到太阳穴，嘴里边还说着：“恭喜哥儿，是第二名！”


  第二名？


  顾远之嘴角一抽，心中暗道不好，这名次要是会试不中，怕是要被顾廷追着揍三条街。


  本打算会试摸鱼，等着荫官给个偏远小官就得了。


  反正不要去京城被卷入原作腥风血雨，怎么样都好。


  这样的结果让小厮很是高兴，只因为母亲早跟着顾廷去了京城，家中也没个人可以分享，便也只是家中留下来的小厮说两句吉利话。


  顾远之心中忧虑会试，倒没心思去庆祝什么乡试拿了第二名。那边顾廷派来的小厮兴奋地问着顾远之什么时候给顾廷写信报喜，顾远之也是将这件事直接扔给了他。


  不过，顾远之不想庆祝这件事，好友季英却在傍晚找上门来，硬是要拉他出去庆祝庆祝。


  “顾远之，你这中举了还不高兴？我这等着荫官的人怕是要因为你这次中举挨骂了。”季英勾着顾远之的脖子，唉声叹气的模样很是夸张。


  顾远之抱胸站在顾府大门口，轻笑一声：“有什么好高兴的？就我爹那么练，废物也塞得进那龙虎榜。”


  “可不是，我爹从前还想把我扔到你家来一块儿练，好在我娘心疼我，不肯叫我吃这等苦头。”季英笑了两声，又一次伸手去勾顾远之的脖子，拽着人就往同春楼的方向走去。


  同春楼是华亭最大的酒楼，季英就爱往那跑，顾远之一瞧这方向就知道对方是要往同春楼去。


  等到了目的地，果然不出所料，季英一个劲往同春楼内跑，也不管顾远之是否进来。


  只是等顾远之慢悠悠走进去，却是瞧见季英停住脚步，瞧着是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顾远之上前去，一边问一边朝前方看去。


  原来是蓝洪波也来了这里，还带了好几位兄弟，桌上乱七八糟摆着酒坛子，看起来已经喝了好一会。


  “还能怎么，就是遇上晦气了。”季英与蓝洪波一向不对付，此时看见对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对方也恶心季英，借着酒意就要站起来与他斗嘴。


  斗嘴还好，若是在这里打起来，等到了京城他们两个少不了挨家里的打。顾远之眼睛一转，拽住季英劝道：“不吃这家了，咱换一家。”


  “哟，顾远之也来了。这中了武举很高兴吧，还能到京城去找你的小世子。哦，不过人家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了，怕是看不上你这不读圣贤书，只会些拳脚功夫的废物。”蓝洪波嗓门还挺大，一嚷嚷半个酒楼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的还吃起了果子，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被对方这么说，顾远之也不恼，只是脸上挂着笑：“只会些拳脚功夫，还不读书……可我是亚元，你在榜上连名都没有，你又算什么废物。”


  季英本要动手，听得顾远之这么说，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不过是中个武举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蓝洪波被季英一笑更是怒极，就要上前来与季英动手，却被身边同伴拽住，生怕对方在这个当口惹事。


  “你们也向着他？”蓝洪波转过头瞪着同伴，狠狠给了拽着自己的二人两拳，骂道，“没良心的东西，平日里跟着我哥哥长哥哥短，如今遇上顾远之，倒是对哥哥不管不顾了。”


  “哪能啊，这不是想着他跟皇上是奶兄弟，想是情谊不同，不好得罪。”蓝洪波的同伴连忙压低声音劝说，又连连给身边的人使眼色。


  顾远之耳力好，即便不想偷听，也能将几人说的话听得清楚。


  鉴于他跟那位反派暴君真的没什么关系，顾远之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轻咳一声便要解释。


  结果这声轻咳却被认为是挑衅，对方几人终究没能压住蓝洪波，只能看着蓝洪波冲上来给顾远之一拳，结果被顾远之直接撂倒在地。


  周围爆发出声声欢呼与掌声，听着这热闹还挺让大家伙高兴。


  顾远之也无意让人观猴一般看着自己，看蓝洪波不再袭击自己，直截了当拉着季英离开了同春楼。


  “这样的好日子，真是晦气。”季英出了门还是骂骂咧咧，好在已经走远，也不用担心蓝洪波追上来。


  “得了，到我家炒几个菜，喝几杯就是了。”顾远之看对方真的很是介意这件事，也很是在意庆祝中武举这事儿，只能带着季英回了自己家。


  这天晚上季英喝得大醉，醉了还在骂蓝洪波嘴巴臭。


  顾远之：……


  虽然知道他的意思，但也不必说得跟尝过似的。


  又过几日，顾远之将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留下几个信得过的家仆，便带着几名堪用的小厮踏上前往京城的路。


  临走的时候季英抓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直说一定会去找顾远之的。


  “你等荫官不也成？”顾远之犹豫再三，还是善意提醒。


  “我不！都是兄弟，你考中武举了，我却没考中，实在是太丢人了！”季英一向咋咋呼呼的，顾远之倒也习惯对方这样嚷嚷。


  只是此番要彻底到京城定居，顺道准备会试，二人怕是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更别说季英如果下回还不能考中，怕是不仅挨打，还不能到京城去见他。


  但是，季英此时姿态，说是因为好友考中觉得自己没考中很丢人，还不如说是觉得自己要挨打。


  “你努努力就能来京城了，题也不是很难。”顾远之拍拍季英的肩膀，留下这句话便直接翻身上马。


  季英却是被他这句话气得半死，狠狠跺着脚骂道：“顾远之你不是人，那题能叫简单吗？！”


  季英一向这么好玩，顾远之也在这个时候露出笑容想告别，却是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随后便瞧见留在家里的小厮奔跑而来，手上还抓着一张纸。


  看起来是信。


  顾远之猜测该是自家老爹顾廷就他中亚元这件事发表长达一页纸的重要讲话，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


  结果还没打开呢，就见喘着气缓过劲儿的小厮又掏出一封信，说：“这封才是老爷的，那信纸是皇上托人送来的。”


  顾远之手一抖，差点没抓住手上看起来十分名贵的信纸。


  “世……皇上还给你写信？你还在与他联系吗？我还当你这些年半点没提到他，该是已经忘了才是。”季英的话很多，一听说是皇上写信来，凑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顾远之随便应了一声，脑海中满是原作中暴君反派的所作所为。


  他有些害怕地张开信纸，生怕对方是一时不痛快打算随便找个人来发泄。


  结果信纸上写的内容却是看得顾远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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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怎么样？皇上说了什么？”


  季英很是好奇地在顾远之身边上蹿下跳，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看信里写了什么。加上顾远之看完之后直接将信叠好放起来，看着就是不想让人看到详细内容的模样，他才没敢凑上前去看。


  “没什么。我走了，你好好努力，早点到京城来找我。”顾远之坐在马上看着他笑，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便带着小厮出城去了。


  季英远远的还是喊着什么与他告别，只是今日出城的人不少，吵吵嚷嚷的，倒是听不清季英究竟喊了什么。


  会试的时间在次年二月，此时方才深秋，倒是有一段时间准备。


  按顾远之原本的打算，是想在华亭歇两个月再上京，到时候就说懈怠了没发挥好，会试也刚好落榜。


  可这回拿了亚元，怕是没有办法这么忽悠过去。若是真的这么懈怠，看顾廷不把他打个半死，到时候他娘出来护着他怕是也没什么用。


  而据说最疼他的祖母已经去世，家里也没人能压顾廷，这条路更是走不通。


  顾远之一咬牙，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也不一定到了京城就会与那主角攻受有交集。至于姜瑜，顾远之猜不准这个人的心思，这四年并不如何来书信，只不过一年半载才来一封信问问过得怎么样，是否因为他的离开被人欺负。


  姜瑜该是个极护短的人，顾远之猜测。


  他在姜瑜这些年三两封信中猜出这一点，知道对方不过是看在自己母亲的面子与他奶兄弟的身份上“护短”罢了，顾远之也没敢拿着这样的身份出去外边招摇。


  要知道，皇帝的宠爱是会被消耗光的，更何况他也只是沾了母亲和“奶兄弟”三字的光罢了。


  顾远之中途找了个客栈歇脚，吩咐将饭菜送到房内就好，便关上门来掏出顾廷和姜瑜的信。


  顾廷的信如他所想，是就他中武亚元一事发表重要讲话，但并不是长达一页，是长达三页。


  出息了，竟然写了三页信纸……


  顾远之看着上面的字眼，脑海中浮现出顾廷凶巴巴地看着他练武的模样。


  顾廷读书不多，也没办法将思念儿子这样的话语写在纸上，觉得过于肉麻，所以这次竟然能写这么多倒是让顾远之觉得有些惊讶。


  细细读来，其实也没写什么肉麻的话，不过是夸顾远之考到亚元一页，又骂顾远之竟然没拿到武解元一页，最后一页以多种方式威胁他会试拿不到头名要他好看。


  顾远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这个父亲的爱子方式感到深深怀疑，心说要不是他穿书前经历过高三高强度冲刺的洗礼，顾廷那等强度的训练怕是要撑不下来。


  放下顾廷写的信，顾远之打开姜瑜写的那封信，上边只有短短两句话，却让顾远之陷入沉思。


  【不必担忧会试，无论第几名，考中的人都有你。】


  顾远之眯起眼看着手上的信纸，想着不会自己考倒数第一，姜瑜也把他划进去吧？


  这么光明正大作弊？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又翻了翻信纸看了两遍，确认没写什么条件之后，方才放心地将两封信都收了起来。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便带着几名小厮上了路，他们的脚程还算快，又过几日便已到达宛平县。


  “哥儿可算是来了，奶奶日日盼着您呢。”


  顾远之一进宛平县便瞧见家中来接自己的丫鬟和小厮，还没开口问点什么，便听见那丫鬟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既如此，那就快些回去吧。”顾远之见对方一副要声情并茂讲述母亲有多想念自己，连忙提出赶紧回家这个建议。


  丫鬟觉得有理，跟在顾远之身边说着这一年家中的许多琐事。顾远之将马递给身边跟着的小厮，听丫鬟说这些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到家的时候顾廷不在，只母亲并一干下人在家。顾远之一进门便瞧见母亲身边的丫鬟等在影壁处，瞧见顾远之来了，连忙迎上来，左看看右看看，瞧着像看自己家孩子一样。


  “翠莺姐姐，母亲还等着呢。”顾远之见翠莺要来牵自己的手，连忙避开，笑着提醒。


  翠莺点点头，领着顾远之进去见了母亲，又与母亲一同用了饭，方才问起顾廷。


  “近日京中不太平，你爹他昨夜就歇在那边没回来呢。”母亲笑着给顾远之端自己今日刚做的点心，期待地看着他会给出什么评价。


  “既是不太平，那母亲这些日可要多加小心，出门多带几个小厮护院。”顾远之说完，咬了一口母亲递来的点心，赞道，“好吃，母亲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什么都会做。”


  “刚到京城来便发现这糯米凉糕好吃，想着你该是喜欢的，学了正好做给你吃。”母亲是华亭当地人，说话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味道，听着很是舒服。人也是温温柔柔的，想当初顾廷会与母亲在一块儿并不奇怪。


  “多谢母亲。”顾远之长相随了母亲，不仅眼角有一点泪痣，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一个酒窝。


  母子二人许久没见，趁着吃完饭这功夫又聊了许久。瞧着天色渐晚，母亲刚想让顾远之留下来用饭，便听说顾廷回来了。


  顾廷虽多数时候看起来沉稳，但嗓门大，远远的便听见他与小厮说话的声音，想是正问着顾远之的功课。


  这让顾远之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有什么事不能问我，一定要派个小厮盯着。


  “臭小子，只考了个亚元，也有脸回家来！”顾廷见到顾远之，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喜悦，又立刻板起脸来训斥对方。


  母亲听了连忙走到二人之间，劝道：“孩子刚回来，你这么凶巴巴地做什么？且亚元上边就是解元，你莫非是要他考个解元不成？”


  “自然是没有的，我不过是怕他自满，下回给我整成落榜，那我打他又舍不得，不打这孩子又成不了器。”顾廷见母亲过去，声音都放软了几分，牵着她的手狡辩了小一会，方才舍得给顾远之一个眼神。


  顾远之心说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顾廷来了之后交代了几句，便讲顾远之赶了出去。


  知道父母怕是有话要说，顾远之也没留在这里碍事，只是临走的时候将碟子里最后一块糯米凉糕顺走了。


  顾远之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这会儿他回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洗了个澡洗去一路风尘，便抓起钱袋跑出门去。


  出门之后一条街，便到了一家茶馆外。顾远之一抬头，正好与等在那里的徐烨对上眼神。


  二人就这一上一下的距离打了声招呼，顾远之方才快步上了楼，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徐烨对面，一撩不小心甩到前边去的马尾，笑着看向对方。


  “远之也到京城来了，往后我们便是同僚了。”徐烨是顾远之在华亭的朋友，从前在酒楼偶然瞧见他被蓝洪波欺负，便顺手帮了一把，自此成为朋友。


  只不过成为朋友之后徐烨刚好中了解元，匆匆忙忙便赴京赶考去了，二人的交流也仅限于书信。


  仅仅书信往来还能在四年后相约出来见面，倒也算是不错的朋友。只是顾远之有些可惜，徐烨在原作是要当首辅的，只是后来追求主角受，又被姜瑜抓到把柄，顺势被弄死了。


  也不知道徐烨遇到主角受没有。


  顾远之心里想着，但脸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只是说：“还得参加会试和殿试呢，万一我考不过呢。”


  “若是远之都考不过，那今年的题怕是难到没有人能考上了。”徐烨是温润男二那一挂，但在原作中并不是男二，只是比较有戏份的炮灰攻而已。


  “哪有那么厉害。”顾远之笑笑，听着对方那如玉石叮当般的声音，心里觉得舒畅不少，一时竟有些明白现代那些声控的想法。


  徐烨笑笑没接这话，那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顾远之的话。


  但徐烨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只是提起了其他人。


  “前些日子我见着了成国公世子，他似乎对你颇有兴趣，说是要见见南直隶这位武亚元呢。”突然，徐烨提起了成国公世子，听得顾远之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


  成国公世子朱怀宁……那可是主角受啊！


  顾远之刚还想着不知道徐烨见到主角受没有，这会儿就听见徐烨提起主角受，也不知道该心疼徐烨还是心疼徐烨。


  希望徐烨人没事。


  “怎么了？怎么这副神情？”徐烨见顾远之表情不对劲，眉头一挑，温声询问。


  顾远之干笑两声，随便找了点理由搪塞过去，又以对方明天要点卯，自己也要被父亲拉去训练为由，提出赶紧各回各家。


  “好，你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徐烨与顾远之一同走下楼，在茶馆外分别的时候，徐烨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顾远之。


  顾远之看了他一眼，心说好兄弟不要担心我刚来京城不适应，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回去之后顾远之还沉浸在一来就听说主角受大名的震惊中，连顾廷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说明天加倍训练他都点了头，看得母亲频频用担忧的目光看他，担心自家儿子被骂傻了。


  而顾远之对加训这种事并不太恐惧，左右多重的训练都熬过来了，也不怕那一点。


  只是，隔日一睡醒，顾远之突然就不用被拉去加训了。


  因为，姜瑜派了御用太监郭宇来传他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
顾远之以为的主角受跟实际上的主角受差距很大，主角受甚至不是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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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大早，顾远之便被母亲带着人从床上拽起来，问起缘由，却是姜瑜遣人来传他进宫。


  顾远之摸不清这位暴戾反派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得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自己，又挑选起合适的衣袍来，以免触了姜瑜的霉头。


  “皇上打小不爱艳色，你还是穿这件好。”母亲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件群青旋葵纹圆领袍，提起来自爱顾远之身上比上一比，点点头将衣服塞给他。


  知道母亲的眼光一向不错，且又是颇为了解姜瑜的人，顾远之不疑有他，直接穿上圆领袍，又蹬了一双不大显眼的靴子，以免姜瑜瞧了太晃眼不舒服。


  “皇上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你也清楚，我想他该是几番变故方才成了今日模样。你若是能与他如往日般做个交心好友最好，若不能，自是保住自己更为要紧。”母亲为他理了理衣袍，多叮嘱了几句。


  顾远之自然是连连应是，只是他觉得在姜瑜面前自己那点脸面该是没什么用处的，真要说也该是看在母亲的面子。


  “若真有什么事，母亲豁出这张老脸，也会想办法保住……咳咳咳！”母亲话都没说完，便急急咳了起来，瞧得顾远之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去扶着她坐下，又从丫鬟手中接过水来递给她。


  “母亲可莫要过分劳累，左右儿子也长大了，您在家里享享清福就是了。至于皇上那儿，儿子自有办法，母亲不必忧心。”顾远之总得说点让母亲放心的话，而母亲听了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欣慰。


  只是不知想到什么，母亲又咳了两声，说：“你如今十五岁了，也是时候相看相看哪家姑娘，先将婚事定下来……”


  “哎呀，母亲。这还没个一官半职在身，哪有什么姑娘想跟咱家结亲。何况日后若是考中了，可还要赞画边境去的，都不知道要去多久呢。”顾远之连忙拦住母亲的话头，说了这话后看了一眼等在外边的小厮，那小厮会意，嚷嚷起了郭公公还在外边等着。


  母亲一听也催促顾远之，叫他赶紧先进宫去，莫要叫皇上等久了心中不快。


  借着这事逃脱催婚，顾远之对于进宫一事的恐惧倒也少了几分，只又整理一番，便到外头去见郭宇。


  郭宇从小便跟在姜瑜身边，按理来说他与顾远之和姜瑜三人算是竹马，但鉴于顾远之这个角色本查无此人，遂也不知他与自己的感情究竟如何。


  只是见了人，顾远之方才知道自己这个角色在对方眼中不仅感情不错，甚至算是交心好友。


  “也不急，皇上早朝去了，想是没有那么快下朝。这几日言官又追着皇上唠叨，兴许你还得登上一会呢。”郭宇看起来有些瘦弱，人也带了几分阴柔，却并非是太监那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模样，而是有几分华亭女子的味道。


  他看见顾远之便笑得亲近，若非顾远之知道自己这个角色只是在所有人印象里刻下了一个标签，而每个人都在按照这个标签与他相处罢了，他都要以为郭宇儿时真的与顾远之有过十分亲近的过往。


  这个发现还是这四年里顾远之慢慢摸索出来的，刚来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占了大家对原主的多少好，但后来却发现其实他们对原主只有一个标签的印象，至于过往经历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而且，原主的长相与身上的旧伤也与顾远之穿书前一模一样，就像直接身穿一般。


  知道这些之后，顾远之倒也没去纠结什么原主不原主的问题，他只想着避开反派和主角受。如果因为奶兄弟的身份避不开反派，那至少避开主角受。


  如今却似乎二者都避不开，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还是早一些去的好，多年未见，对皇上也是颇为想念。”顾远之也朝郭宇笑着，跟着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宛平县到皇宫还有一段距离，不过郭宇与顾远之有着一层竹马身份，一路聊着天回去，倒是并不无聊。


  一进到宫门便被禁军拦了下来，郭宇也无意太过招摇，只下了马车掏出腰牌来，又将姜瑜的吩咐一说，禁军立马便放了行。


  顾远之没过去听禁军说什么，他只在转头瞬间瞧见一名骑在马上的高大男子，一袭月白衣袍，面如冠玉，却并不瘦削。男子回头之时刚好与顾远之对上视线，一双如星般的眼睛带着几分凌厉，瞧着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能在这儿骑马，想是什么勋贵子弟，顾远之倒也没多看，刚好郭宇那边交代清楚，二人便径直入了宫。


  只是顾远之一直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直等到进了彻底进了宫门，那被凝视着的怪异感觉方才消失。


  顾远之不知方才那人是谁，他这个时候也无心去管这些小事。


  因为，姜瑜已经下朝了。


  “瞧着大臣们都出来了，想皇上也该去御书房了。虽说外边传言如此，但你也无需紧张，皇上定还是念着与你的情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郭宇临近御书房的时候还嘱咐了几句，方才将人带到御书房外。


  本是郭宇要先进去通报，可外边守着的小太监说皇上早吩咐了，若顾远之来了直接进去就是了。


  朝中可从没有谁有如此殊荣，可这样能直接出入御书房的话却让顾远之心中更加忐忑。


  他知道姜瑜不是好对付的人，即便在对方心中打上一个奶兄弟的标签，但皇室中人连亲兄弟都杀，何况是奶兄弟。


  更别说顾远之早知道姜瑜是个暴戾反派，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恐惧。


  “既如此，那你就进去吧。”郭宇本想进去先瞧瞧今日姜瑜心情如何，没想姜瑜却只让顾远之直接进去，还不叫旁人打扰。


  他也没办法，只能转头又拉着顾远之安慰两句，方才将人放了进去。


  “郭伴儿对你倒是关心，竟是在外头磨蹭了这般久。”


  一进御书房，顾远之还没一撩袍子跪下来请安，便听见姜瑜凉凉地说了这话。


  顾远之先跪下来请安，略一思衬，还是没敢拿奶兄弟这个身份出来说事，只中规中矩地答道：“郭公公与草民乃旧识，许久不见方才多说了两句。”


  “你跟郭伴儿是旧识，跟朕就不是旧识了？”姜瑜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冷意，让顾远之浑身一颤。


  可之后的话却叫顾远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听见姜瑜说：“抬起头来。”


  顾远之：？选秀呢


  但顾远之也不可能在姜瑜的地盘违抗姜瑜的命令，他只能微微抬起头，眼睛却只盯着地上看，没敢与姜瑜对视。


  “远之，你这是不想看见朕吗？”姜瑜的声音带上几分笑意，却让顾远之有些不寒而栗。


  “绝无此事。草民只是不敢只是天颜，并无冒犯之意，还清皇上恕罪。”顾远之有些发抖，但还是试探着抬眼去看姜瑜。


  这一看，顾远之直接撞入一双带着笑意的浅棕色眼眸内，一时有些恍惚。


  没敢细看对方容貌，顾远之又低下头去。


  随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姜瑜亲自过来将他扶起来，低下头与他对视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满是笑意，可顾远之却感觉不到什么真实的笑意。


  总感觉满是冷意，让人恐惧。


  “想是外边的传言让你与朕生疏了。”姜瑜双手抓着顾远之的手臂，强迫对方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唇角一勾低笑两声，“你都这样，想奶娘也听说了。不如朕把那些人都杀了，免得叫你们与朕生了嫌隙。”


  “皇上不可。”顾远之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而姜瑜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话中笑意比方才浓了许多，问：“那远之说说，为什么不可？”


  “皇上把他们都杀了，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说法。”顾远之只能迎着对方那满含笑意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


  他觉得姜瑜想是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他猜测这样的理由早有大臣说过无数次。


  可姜瑜他接受了，接受得顾远之都忍不住抬起头用惊讶的目光看他。


  “你可以当朕今天心情不错。”姜瑜说完就放开了顾远之，姿态随意地回到桌前坐了下来，继续批阅桌上成堆的奏折。


  顾远之见对方批奏折去了，还当自己可以回去了，结果却是听见姜瑜说：“过来磨墨。”


  本是太监的活儿，却叫顾远之来做。且那桌上满是奏折，不乏有机密，若是顾远之看去半点，怕是小命要没了。


  这波，这波是试探他。


  顾远之恍然大悟，走到旁边为姜瑜磨墨，却是一个眼神不敢往奏折那边瞟，只盯着手下的砚台不放。


  只是磨墨这种活儿实在考验耐心，而顾远之刚好没有耐心。


  磨着磨着他的眼神开始往姜瑜身上瞟，加上心中好奇姜瑜长相究竟如何，这眼神更加不受控制。


  只是那边刚好有一堆奏折，顾远之也不敢怎么看，只悄悄瞥上一眼，便有了新发现。


  原来姜瑜的发尾还有点自然卷。


  而且不知道是营养不均衡还是遗传，姜瑜的头发并不是纯黑色，在阳光下还有点浅棕色。


  与他的那双眼睛一样。


  顾远之想着，在第二次抬眼瞬间与早已放下笔看来的姜瑜撞上眼神。


  完蛋，偷看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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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在姜瑜还算念着与他奶兄弟这个标签，并没有为难他。只问了母亲的身体如何，还说会上门拜访，便放顾远之回去了。


  上门拜访这件事，顾远之只当做客套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在顾远之心里，哪有皇帝亲自跑到臣子家里去的，何况还是姜瑜，那更加不可能。


  回去之后，顾远之留了个心眼，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也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家子都只当做是关心人的话。


  这天又逢徐烨休沐到家中来寻顾远之，他更是将姜瑜这事抛到了脑后。


  “小公爷听说你我相识，想见见你。”一到家中来，徐烨便带来了这个消息，听得顾远之嘴角一抽，想着现在装病拒绝的可能性有多少。


  “小公爷可说了为何事见我？”顾远之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他没明说，只说在荣德楼等你。”徐烨也摸不清朱怀宁的意思，但请顾远之出门去吃饭，他倒是并不介意。


  而且，以徐烨的角度看，顾远之日后既是要参加武举进锦衣卫的，那少不得要与成国公打交道，能先搭上关系总比日后见了面互相试探的好。


  徐烨的意思，顾远之也能猜到，想着对方都找上门来了，也没有不见的道理，便跟着徐烨一同出门去。


  到了荣德楼，原以为这位小公爷会选在二楼雅间，却没想竟是直接等在大厅，大有一副就在这里谈事情的模样。


  只是，大厅内并没有看起来很像主角受的人。最为显眼的倒是早上在宫门外一个回头瞧见的那名月白衣袍的男子，只是这样把攻字写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主角受朱怀宁呢。


  结果，徐烨直接带着他朝攻字写在脸上绝不可能是主角受的男子走了过去。


  顾远之：……


  “顾公子，久仰大名。”朱怀宁看起来有些清冷，但还是把攻字写在脸上。


  他看起来比顾远之还高一些，整张脸刀削一样，正常人看了都不会想到他其实是主角受。


  “小公爷，久仰大名。”秉承着对方怎么说自己也怎么说，顾远之倒是没出什么错。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朱怀宁堂堂成国府小公爷，怎么会注意到他这样一个小角色。


  “这个啊，顾指挥恨不得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你中了亚元。”朱怀宁说话间溢出些许笑意，倒是让那张本透着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暖意。


  顾远之一听眼前一黑，心说顾廷真是我的好父亲，竟然能让主角受都注意到他。


  “想着是南直隶的亚元，又是顾指挥独子，便想着认识认识。”朱怀宁的声音如玉泉般清澈，听在耳中让人心情畅快，若非是主角受，顾远之还挺想跟他做朋友。


  瞧见顾远之的神情，朱怀宁也猜到他并不知情，略打量了他一番，方才说：“日后可到成国府寻我，想以后还有共事的机会。”


  “好，那以后还得劳烦小公爷多关照些了。”顾远之说着套话，心里打着转思考逃离是非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客套的话说完后，三人便在饭桌上东拉西扯说了许多有的没的。因着顾廷管得严，酒倒是没敢喝，只是以茶代酒与二人喝了三巡，刚想再说点什么便散了，却听见家中小厮寻来。


  “哥儿，不好了，不好了。”


  小厮快步走进来，等到了顾远之身旁方才焦急地说道。


  顾远之眉头一皱，心说莫非是母亲病了？


  他连忙站起身与二人道别，跟着小厮匆忙往外走。等到出了荣德楼，走出好一段，顾远之才想起来问什么事。


  “皇上微服到家中来了，您可赶紧回去吧。”小厮说完，又加快脚步，恨不得马上回到顾府去。


  顾远之听到这话眼皮一跳，想起早上姜瑜说要到家中拜访这事儿，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姜瑜说的是真的，更没想到姜瑜竟然是个行动派，早上说来，下午就上门了。


  匆忙赶回家，顾远之刚好在门口瞧见同样匆忙赶回家的顾廷。


  见顾远之不在家练武温习功课，竟然跑到外边去玩，顾廷气得瞪了顾远之一眼。碍于待会儿顾远之还要见姜瑜，顾廷也不好家法伺候，只得将这笔账留到后边再算。


  进门之后并没有见到太多随行宫人，只瞧见了郭宇与三四名随行的锦衣卫。


  见锦衣卫在此，顾远之看了顾廷一眼，被对方一眼瞪回来，也没好意思问怎么回事。


  “皇上微服拜访，未能及时接驾，臣罪该万死。”顾廷跪下去问过安后，便急着给自己请罪。


  顾远之见亲爹跪下去了，自己也不好意思站着，连忙跪下去问安，问完之后便闭嘴不言。


  爷俩都跪了下去，整得原本坐在那儿与姜瑜说话的母亲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知道二人未能接驾确实也是错，母亲眼珠子一转，就想开口想骂骂二人，抢个先机，这样姜瑜也不好在这里罚他们。


  可没想话还没说出口，却见姜瑜满脸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竟亲去扶顾廷起来，嘴里边说着：“既是微服拜访，哪有接驾一说。只是微服一事早已告知远之，莫非远之没传达给顾卿吗？”


  “犬子自然是传达了皇上圣意，只是近日政务繁忙，没能想到皇上当日就会来。”顾廷额头冒着冷汗，勉强扯着笑接话。


  顾远之没被扶也没得到命令可以起来，便一直在地上跪着。


  而这个时候姜瑜却是满脸刚发现顾远之还跪在地上的模样，伸出另一只手扶起他，说：“远之怎么还跪着，你我二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日后见着朕不必跪了。”


  “不敢。”顾远之知道对方是显示对臣下的关心，哪里是真的跟你搞兄弟情深，这个时候哪里敢真的不跪。


  听到顾远之这么回答，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就要上前插科打诨说两句转移姜瑜的注意力。可没等母亲上前，却见姜瑜强硬地将顾远之扶起来，脸上挂着浓郁笑意，眯起眼的时候还能瞧见他那令人羡慕的长睫毛。


  顾远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顾远之知道，原书中姜瑜下令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他打了个寒颤，看着姜瑜的眼神多了几分害怕。


  姜瑜见对方露出如同受惊兔子般的表情，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


  顾远之闭住呼吸，等着看姜瑜会如何做。


  可没想姜瑜却是抓住他的手腕，忽而凑近，压低声音说：“朕想到远之院里瞧瞧，远之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远之并不喜欢外人到自己院里来，但姜瑜既然提出这个要求，他也不可能拒绝。


  刚才已经拒绝过姜瑜一次，这一次若是再拒绝，怕是姜瑜不会饶了他。


  带着姜瑜到自己院里的路上，顾远之一直垂着眼没敢看对方。


  而姜瑜虽说心中对顾远之多了几分好奇，但他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顾远之的麻烦。


  对方明显已经如受惊的兔子般，若在吓他，怕是要直接跑了。


  进了屋子，顾远之想使唤小厮上茶，却是被姜瑜拦了下来。


  “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朕有话问你。”姜瑜按住他的手，给差点就进门来的小厮一个眼神，吓得那小厮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顾远之心说自家小厮好生丢人，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皇上有何事吩咐？”顾远之垂下眼，见姜瑜站起身，也跟着想站起来。


  可姜瑜却压根没打算让他站起来，在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


  “皇上？”顾远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眉头微皱地看向他。


  而姜瑜却没有回答顾远之的话，只是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俯身将手放在他的后颈肉上，捏了一捏。


  顾远之浑身一颤，被捏得眼尾一红，没忍住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袍。因为太过接近，他还嗅到对方身上的伽南香，鼻尖偶尔因姜瑜动作间晃动而被衣袍磨到，一睁眼便是月白圆领袍上明晃晃的竹叶纹。


  今日姜瑜也穿了月白色衣袍。许是人长得高，瞧着倒是比朱怀宁好看一些。


  顾远之想到这个，一时间有些走神。


  “远之，面对朕还能走神吗？”姜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得他又是浑身一激灵。


  而姜瑜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方才顾远之眼角一红便有些失神，何况对方因为自己接近的这些反应。


  只是，姜瑜一向多疑，这种时候自然是多想了一些。


  不少人会往他身边送女人送男人，但他从没有接受过。他不会允许自己身边存在这样的人，更会对抱着这样心思接近自己的人产生更大怀疑。


  “你很怕朕。”不过，姜瑜倒还没忘记自己与顾远之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的。


  “天子之威……”顾远之刚想说点套话，旋即被姜瑜捏了一下后颈肉。


  只见姜瑜眯起眼，有些危险地看着他，说：“顾远之，朕不想听这些话。你明白朕为什么会找你来这里。”


  顾远之一愣，心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既然你装作不知，那朕有必要提醒你。”姜瑜笑起来，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捏着顾远之的后颈。


  而顾远之被捏得好不容易有些适应，对方又突然加重一下，惹得顾远之整个人一弹，几乎要挣脱对方。


  可姜瑜的力气并非寻常人能比的，自是轻松抓住了顾远之，附在他耳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顾远之在听见问题的时候忽的瞪大眼，心说这都能看出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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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姜瑜说，他的恐惧与旁人不同。


  旁人是惧怕他天子的身份，惧怕他此前杖杀大臣的余威。可顾远之不同，他对姜瑜的恐惧比这还要更深一层，仿佛姜瑜做了更加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感到更深的恐惧。


  “朕很好奇，远之，你为什么如此怕朕呢？”姜瑜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顾远之的后颈肉，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却让顾远之感到一阵寒意。


  顾远之心里转了个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忽悠姜瑜。他垂着眼想了许多办法，最终都被他毙掉，可等到姜瑜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因为怕死。”


  姜瑜眉头一挑，笑出声来，原本捏后颈的动作改为抚摸，惹得顾远之后颈处阵阵发痒。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接受。”姜瑜看了顾远之一眼，收回手来从身上掏出一块腰牌递给顾远之，“每三天来一趟御书房，朕缺个人磨墨。”


  “这……是。”顾远之略一犹豫，本想跟姜瑜说自己还得参加武举，可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奉旨摸鱼，到时候要是考不中，刚好可以要求离开京城到别的地方去。


  最好不要当官，干别的也行。


  顾远之摩挲着腰牌上的纹路，眯起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着对方嘴角疯狂上扬的表情，姜瑜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问。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之后几日，顾远之一直按着姜瑜的吩咐到御书房里磨墨。原以为姜瑜会为难他或是说点什么试探的话，却没想真的只是让他跟在身边磨墨。


  不过知道姜瑜多疑的性子，顾远之也没敢太过接近对方，每次进御书房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凑近哪些机密，让姜瑜误会自己。


  误会事小，丢命事大。


  顾远之可不想死在这个时候。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入冬。


  冬至那日，顾远之照常拿着腰牌入宫，刚进御书房，便见姜瑜一反常态地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留下来用膳，御膳房当你要在宫里过冬至，送了许多饺子过来。”姜瑜见他来了，转过身看向他，微微抬手示意平身，随口提起此事。


  顾远之心说你这理由好生蹩脚，六岁小孩可能都骗不过。


  但面上还是得给姜瑜这个皇帝一点面子，他说：“是，只是母亲还等着草民回家吃饺子，今日怕是不好多待。”


  “既是奶娘在家中等你，那就一块儿带去顾府吧。”姜瑜坐下来批奏折，顾远之很自然地过去磨墨，听见对方的话，差点没拿住溅自己一身墨。


  “怎么？不欢迎朕？”姜瑜抬眼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远之垂下眼没敢说话，一撩袍子就要跪下来。只是，他刚有动作，便被姜瑜拦住。


  “不许跪。”姜瑜抬脚抵在他的膝盖上，敛去眼中笑意，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渐渐带上几分冷意。


  顾远之额角冷汗直冒，连忙站直了身体，扯出一个笑来，说：“草民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会？”姜瑜又一次笑起来，他抖了抖袖子站起身来，朝顾远之走来，步步逼近。


  顾远之本能地想躲，却碍于姜瑜此时正在气头上，没敢躲开对方的接近，只垂着眼希望对方赶紧消气。


  “草民不敢，也不会。”顾远之硬着头皮回答。


  姜瑜听着这话，沉默了小一会。就在顾远之以为姜瑜打算彻底沉默下去的时候，下巴却突然被人捏住，强迫着抬起了头。


  因着太过突然，顾远之没能忍住脸上惊讶神色，这样突然被捏住下巴抬起来，一下将这样的表情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远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什么？”姜瑜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顾远之有些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姜瑜是可以笑眯眯地杀人的，所以每回姜瑜笑起来，顾远之总有些害怕。当然，不笑的时候顾远之也害怕，总的来说就是身为反派的姜瑜哪里都让他感到害怕就是了。


  见顾远之不回答，还别开眼去，姜瑜也没不高兴，只是自问自答般又笑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


  顾远之心说这是什么比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像兔子……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也养过一只兔子，虽是养死了，但现在想在，那模样确实与你相似。”姜瑜摩挲着他的下巴尖，眼底一暗，不知在像什么。


  顾远之也没心思去想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要对方赶紧放自己回去。


  “皇上，别取笑草民了，您还有这么多奏折呢。”顾远之伸出手盲指了下桌上的奏折，也不知道指对了没有，只别开眼如此说着。


  姜瑜收回手，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也没反驳对方，甚至真的听了他的话，坐下来批奏折。


  见状，顾远之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放过自己了，没想却听得姜瑜又一次开口。


  “朕不喜欢你自称草民，不好听。”姜瑜头也没抬，批奏折的速度一点没慢下来，嘴里边却说着与奏折毫不相干的事情。


  顾远之垂下眼，继续在一旁磨墨，答道：“那也不能自称我，更不能自称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若皇上觉得不好听，那……那日后不自称就是了。”


  “你自称远之吧。”姜瑜没管他的话，只提出自己的要求，丝毫没去管顾远之的意愿。


  “草民……不，远之觉得不妥。”顾远之硬着头皮用上这个自称，略一犹豫，还是拒绝了姜瑜。


  姜瑜眉头一皱，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远之，寻常人得朕亲近，都高兴得恨不得跪下来磕头谢恩，得了朕的特许，更是恨不得叫天下人都知道，一个个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你，为何你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拒绝朕？”姜瑜盯着顾远之看，试图这般将他看透，却根本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他心情好，想给奶娘的儿子些许好处。想着直接给似乎不大好，便先将人带在身边以示恩宠，等会试之后再为顾远之做打算。可顾远之却不领情，跟在身边有时候抖得不行，许多时候他想给什么东西或是特权，对方避得比什么都快。


  “远之一无才华，二无功劳，凭什么得皇上亲近宠爱。”顾远之后退一步，不顾姜瑜阻拦，跪了下来。


  开玩笑，得反派喜欢，日后怕是要被主角攻受一起干掉。


  而且，这样实在太像得宠的奸佞，实在容易被干掉，顾远之可不敢冒险。他可记得这本书里的言官一个比一个厉害，原书中的姜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死一个言辞过于激烈的言官的程度。


  “凭……”姜瑜刚吐出一个字，见顾远之有话要说，便闭了嘴打算听听顾远之怎么说。


  “凭皇上喜欢吗？还是凭母亲是皇上的奶娘？”顾远之本低垂着眼，但说到这里，心里揣摩着姜瑜的心思，抬起眼与对方对视，又说，“没有才能和功劳，只凭着这些就能得到特权的大臣，那不是奸臣、佞臣吗？”


  “顾远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姜瑜眼一凛，伸出手就想抓住顾远之。


  可顾远之直视着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叫他心头怒火一瞬间被浇灭。


  姜瑜的手停在顾远之的脖颈前，没有再进一寸。


  “口齿伶俐，当个锦衣卫倒是可惜，不如当言官算了。”姜瑜笑了一声，骂道。


  顾远之心底长出一口气，明白今日自己赌对了。


  当然，也不全是赌对了。他觉得今日姜瑜不罚自己，怕也有几分是因为母亲。


  暴戾恣睢的姜瑜，倒还是念着几分从前情分的。


  “远之来当言官，怕是头一天便被您拖出去杖责。”顾远之听着对方玩笑般的话，也玩笑般地接了一句。


  姜瑜扶起顾远之，听见他这话，轻笑道：“你觉得朕舍得打你？”


  这话多少有些越界，听得顾远之手上一颤，差点没忍住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因着这插曲，这日姜瑜也没到顾府去，只是留了顾远之在宫中意思意思吃了两个饺子算是过了冬至，便早早放人回去。


  回去之后，母亲有些奇怪顾远之这么早回来，一边招呼着丫鬟将饺子端出来，一边说想给宫里送点自己包的饺子。


  “你下午还进宫去吗？去的话将饺子一块儿带上。”母亲说。


  “宫外的吃食，怕是不好带进去。”顾远之眉头一皱，想帮母亲这么忙，但又怕有人中间动手脚连累母亲。


  “也是，那就算了。”母亲也明白宫中规矩，听了之后有些遗憾，伸手就要将食盒拿走。


  可顾远之瞧着对方那神情，心中终究有些不好过，还是接过了食盒，说：“儿子带去试试，若是不成再带回来。”


  见顾远之想去试试，母亲心中高兴，却也有些担忧。


  临走的时候母亲还叮嘱，若禁军不让带进去就算了。顾远之连连应好，带着食盒往皇宫赶去。


  也许是运气好，到的时候刚好碰上郭宇出门办事回宫，瞧见他拎着食盒便明白怎么回事，亲自带着他进宫去。


  “就算是御膳房做的吃食，都是要试菜太监试过才能给皇上。”


  郭宇领着他往御书房走的路上提醒道，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盒，问：“路上可有人碰过？”


  “没有，一直是我提着的。”


  顾远之没放在心上，只当一直自己提在手上进宫来，定然是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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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进了御书房，顾远之瞧见姜瑜眉头一挑，明显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远之怎么又回来了？”姜瑜浅棕色的眼睛倒映出顾远之的身影，他定定地看着对方，想从对方口中听到些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母亲念着皇上，特地将家中做的饺子送来。”顾远之将食盒递给试菜太监，方才行礼问安。


  姜瑜抬手示意对方起来，听见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色。不过，失望归失望，他倒是没有说什么。


  二人一同走向桌边坐下，试菜太监提着食盒过来，当着姜瑜的面夹起一个饺子来，轻轻咬了一口。


  顾远之知道饺子是母亲并家中几个丫鬟包的，一路也是他拿过来的，该是没有问题才是，便也没有太关注试菜太监。


  “奶娘的心意，朕也是明白的。到时候你考多少名，朕就录多少人进来。”姜瑜看了试菜太监一眼，一手敲击着桌面，对顾远之露出一个笑容。


  顾远之听到这话一惊，连忙说：“母亲送饺子来，并非是要皇上给什么好处。母亲不过是看着您长大，这大过节的，心中挂念着您罢了。”


  “朕明白，远之不必害怕。”姜瑜敲击桌面的手一顿，看着顾远之的那双眼一眯，不知在想什么。


  试菜太监试好了菜，报过没问题之后便想离开，却没想在转身瞬间到了下去。


  顾远之一惊，思及试菜太艰难方才刚试了自己带来的饺子，呼吸一滞，迅速起身跪在了姜瑜脚边。


  “皇上，饺子是草民包的，若是刑部大理寺要查，直接将草民拿了便是。”顾远之明白不是方才给试菜太监的时候被动了手脚，便是家中丫鬟有哪个是别家棋子。


  早该知道的，姜瑜如此亲近他，若没有人眼红对他下手，那才是怪了。只是无论如何不能牵扯到母亲，顾远之想起前些天母亲避开他与顾廷躲在暗处撕心裂肺的咳声，咬了咬牙，将罪责全然往身上揽。


  姜瑜十四岁登基，四年内能将大臣治得服服帖帖，还将整个天下好好地捏在手里，手段不说，眼睛定是比旁人看得明白。他听着顾远之这话，便明白对方是担忧母亲下狱之后吃了苦头，便想着让自己去受审。


  只是姜瑜这些天方才打定主意将这个筛选之下勉强可以亲近的奶兄弟带在身边，又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伎俩就将他下狱呢。


  “远之，别怕，朕不会拿你。”姜瑜俯身去扶他，可他却不肯起来。


  这一执拗，惹得姜瑜眼睛一眯，脸色一瞬间的难看。


  姜瑜其实不太喜欢不听话的人，从他打死大臣就可以看出来，他不太喜欢有人忤逆自己。


  但如果这个人是他选出来可以试着亲近的奶兄弟，那也不是不能宽容些许。


  顾远之执拗着不肯起来，他明白今日之事怕是捂不住。死的是一个试菜太监，那实在是反常。


  要知道，言官都是闻风而动，若被他们知道，怕是参他家的折子明天就要堆满整个御案。


  “皇上，试菜太监在我送饺子进来的时候出事，这事儿根本是压不下来的。”顾远之抬眼与姜瑜对视着，他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做，他没有一官半职，此时在现场也联系不到顾廷，便是想做什么也是难于登天。


  他知道有诈，但他不能让人去拿母亲来问这案子。


  “远之，你相信朕吗？”姜瑜见他不起来，便只弯下腰捏着他的小臂，就着这个姿势与他对视着。


  顾远之感受着对方抓着自己小臂的力道，抬头与他对视，思绪在心中转了几个弯。


  他明白姜瑜是这本书的反派，也明白姜瑜之后的下场真的很不怎么样。如果真的要抱大腿，抱这条大腿真的是很不怎么样的选择。


  可他看着眼前的姜瑜，看着对方这样捏着自己的小臂弯腰与自己对视，他突然就联想到，自己像个即将溺水的人，而姜瑜是那救命的稻草。


  他知道今日其实并不算完全陷入困境，就算真的收监调查，有顾廷和姜瑜在中间操作，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可母亲的身体不好，想是受不了牢狱的苦，何况这还是大冷天。


  “相信，草……远之相信皇上的。”顾远之觉得自己应该赌一把，赌一把姜瑜对自己奶娘的在意，看看对方是否会因为感念母亲幼时陪伴而用更加直接的办法帮他们。


  如果姜瑜真的会这这样去做……顾远之想，对他那不近人情、暴戾成性、嗜血好杀的刻板印象也不是不能有所改变。


  其实本就不改对人有什么刻板印象，即便对方只是一本书里的反派。


  顾远之看着姜瑜，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或者说处理结果。


  得到顾远之的这个回答，姜瑜还算是满意。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先是强硬地将顾远之扶起来，又喊了郭宇进来，连犹豫都没有便吩咐下去。


  “看看他死了没有。若是死了，拉出去做做样子，就说是伺候不周惹恼了朕。若是没死……那就当他死了。”


  姜瑜姿态随意，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还不容顾远之拒绝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人带到了榻上坐下。


  二人距离极近，近到顾远之觉得有些别扭。


  但姜瑜平素与人距离甚远，此时找到一个判断为可以亲近的人，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把握距离。


  “皇上，不过是个太监。若没死，就放他走吧。”顾远之到底是现代人，看不得这样草菅人命，便开口劝说。


  “留下他就是个祸患。日后若有人想陷害你，只需把他找出来，再以金钱利益引诱，以性命家人胁迫，你觉得他会不会拿今日之事陷害你？”姜瑜听见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想是觉得他天真。


  顾远之听着姜瑜这话，皱起眉来，也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明白姜瑜说的有道理，可这都是没有发生的事。


  也许是顾远之将心思写在了脸上，姜瑜瞧见之后又是一声低笑：“你太天真了，远之。只要朕依旧亲近你，他们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皇上都知道……”顾远之并没有在意那试菜太监如何，他只是瞪着眼看向姜瑜。


  姜瑜都知道这些，可他还是固执地让他频繁进宫伺候笔墨。这样没有官职在身就能伺候在皇帝身边，在一些小人看来可是无上殊荣，说不嫉妒就怪了。


  “对，朕一开始就知道。可朕并不觉得自己保不住你和你的家人，只要你听话。”姜瑜伸出手按在他的后颈，如那日在顾府一般揉捏着他的后颈肉。


  顾远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话在顾远之听来有些可怕。从前他只知道姜瑜是个暴戾反派，却不知道姜瑜还是个控制欲如此强的人。


  只要你听话……


  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想要立刻逃离。


  顾远之突然在想，如果自己没考中武举赞画边疆，那姜瑜会不会顶着百官压力直接给自己一个官做，顺道还能将自己带在身边。


  “远之，怎么不说话？”姜瑜看得出顾远之想说什么，却一直没听到他开口，便催促道。


  顾远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后颈被揉捏的力道，扯出一个笑容来。


  只是，他还没开口，郭宇便办完事回来了。


  “禀皇上，那试菜太监原就是没了的。奴婢依着您的吩咐做成受不得廷杖之苦去了的模样，想是不会有人怀疑。”郭宇行过礼，便恭敬地将这事报给姜瑜。


  姜瑜看了顾远之一眼，对郭宇说：“做得很好。去，你再去请顾廷过来，朕有件事要交给他去办。”


  没想姜瑜会请顾廷过来，顾远之联系方才那事，一下转过弯来，明白姜瑜是想将这件事交给他们自家去查。


  “皇上打算是父亲来查这事？”顾远之眼睛一亮，见郭宇匆匆下去传顾廷过来，坐直了身体看向姜瑜。


  姜瑜点头，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突然加重手中力道捏了一下对方的后颈肉。将对方浑身颤栗，银牙控制不住轻咬下唇，眼里瞬间蒙上水雾的模样收入眼底。


  “远之，锦衣卫拥有整个大楚最大的情报网，没有锦衣卫查不出的案子，更没有锦衣卫抓不出的人。”姜瑜满意地看着对方的反应，在顾廷跟着郭宇进来前收回了自己的手。


  顾廷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跟皇上坐在一块，看得他是眼前一黑，恨不得马上揪着儿子的耳朵让人滚下来。可看着皇上的模样，倒像是皇上特许的，思及二人奶兄弟的关系，倒也没有真的说什么。


  “臣顾廷叩问皇上圣躬安。”顾廷跪了下来，并没有去看儿子，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见对方如此反应，姜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道：“朕安。”


  让顾廷起来之后，姜瑜便直入正题，将这件事交给了他去查。


  而锦衣卫的速度也是极快，当天晚上便在顾府内抓到了人。


  只那人仅仅是一名外头买来的小丫鬟，背后定是有人的。


  顾远之好奇那人，猜想顾廷定然是有眉目的。


  但这个时候他没有空闲时间追着正在外头办案的顾廷问这个问题。


  因为那天下了毒的饺子，顾远之没来得及吃，母亲在家中却是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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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顾远之本是在御书房等姜瑜将此事交代下去，听他们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觉不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跳下榻往外跑。


  姜瑜眉头一皱，看向顾廷，却是没有追究：“你先去办案，朕让郭宇跟上去看看。”


  顾廷本是冷汗直冒，见对方并不追究，应下之后匆匆退出去。


  出了御书房，顾远之一路狂奔，出了宫门后又骑上马赶回宛平县去。


  路上还碰见兵马司的人，瞧见他在京中策马，就要上去拦他。顾远之急着赶回去，没办法拿出姜瑜给的令牌。


  那些兵马司的人一瞧是皇上的腰牌，一下愣在了原地，眼珠子一转便放他离开了。


  回到宛平县，顾远之将马扔给家中小厮，便火急火燎跑进母亲院里。一进去便瞧见一名郎中正往外走，瞧着脸色不大好看。


  顾远之看着郎中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上前抓着郎中的衣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如何，只急着问：“母亲她如何了？”


  那郎中被顾远之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朝他看去，发现此人与方才看的那位妇人略有些相似，又听其口中称母亲，便知二人乃是母子。


  “小郎君稍安勿躁，您母亲怀了身孕，只不过您母亲瞧着身子不大好，这孩子能不能保到生产那日还两说。”郎中将顾远之的手从身上扯下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将此事告知顾远之。


  顾远之愣了一下，心说什么怀孕？不是吃了有毒的饺子吗？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送郎中出来的丫鬟，问道：“饺子，母亲吃饺子了吗？”


  “奶奶本是要吃的，可那饺子闻着恶心，才咬了一口便吐出来了。”丫鬟瞧着还有些可惜，说完朝顾远之福了福，便送郎中出去。


  顾远之快步跑进屋内，绕过屏风，正瞧见母亲靠在床上，与候在一旁的丫鬟说着什么。


  “母亲，您没事吧？”顾远之凑上前，握着母亲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见除了脸色差些却是没什么大事，倒也松了口气。


  “怎么回来了，没在宫里陪皇上过节吗？”母亲见顾远之来，朝他露出一个笑，有些奇怪地问。


  顾远之想着将宫里的事告知母亲，又怕母亲藏不住事打草惊蛇，但是要母亲防备身边丫鬟，这事就不能不说。他略一思索，瞥了一眼一旁丫鬟，吩咐道：“你带着其他人都出去。”


  得了顾远之的吩咐，丫鬟见家中主母也没反对，便带着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等丫鬟都出去之后，顾远之压低声音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特地嘱咐不可声张，方才说：“此事父亲已然知晓，这会儿正被皇上派去查案，想这两日该是有结果。”


  “竟是这般凶险！若非皇上念着当年情分，咱们顾家怕是要大难临头。”母亲听完之后，脸上尚有些后怕，叫顾远之有些后悔将此事托出。


  “总之，母亲还是多多提防身边人。下回要送入宫的东西，千万莫要经旁人的手。”顾远之又提醒了一遍，刚想起身回去给皇上告罪，却是想起方才郎中说的话。


  “母亲……是有孕了吗？”顾远之觉得自己来问这个似乎不大好，可方才郎中说母亲身子不好，这孩子指不定保不到生产之时，他心中又很是担忧。


  “是，郎中说才刚一月，胎像尚不稳。且我身子不好，须得细细保养滋补，否则怕是危险。”母亲脸上挂上笑容，瞧着像是挺期待这个孩子。


  “此事等父亲回来再叫他知道。只是……”顾远之本到了嘴边的话卡了壳，他知道这样的话由他来说其实并不太妥，但他怕顾廷想要孩子却不顾母亲的安危。


  “只是什么？”母亲见顾远之不说下去了，有些奇怪地问。


  顾远之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儿子是说，只是方才从宫中出来，未来得及跟皇上打招呼，怕是得回去请罪。”


  “哎哟！这可是大事，你快快回去求得皇上宽恕。”母亲一听有些急，想也是被这几年的传言吓到了。


  顾远之很想跟母亲说，其实姜瑜不会像传言中那样残忍地对待顾家，甚至会对顾家有几分宽容。他很想说姜瑜一直念着当年情分，不会真的不顾当年情分对他们下手。


  可他看着母亲的表情，却是觉得对已经开始害怕的人说这些有些多余。就像姜瑜起先好好与他说，他其实也是不相信的，还是等到后来看到对方真的在维护自己，方才稍微产生几分信任。


  “那儿子这就去了。”顾远之想着，站起身来朝母亲说了一声便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上匆匆跟来的郭宇，顾远之还有些奇怪，问：“你怎么来了？可是宫里有什么事儿？”


  “哎呀，哪有什么事！不过是皇上担心你这本有什么事儿，特地叫我跟来看看。”郭宇叹了口气，往顾府里头望了望，问，“令堂那儿没事吧？”


  那饺子有毒，这顾远之火急火燎赶回来，仔细一想便知是顾远之他母亲这儿怕是有什么事。


  顾远之见郭宇猜到了，也不觉得奇怪，只一边牵着马往皇宫的方向走，一边将情况给他说了说。


  郭宇听后点点头，倒也没有对人家的家事如何点评，一路上只稍微说了下方才姜瑜的反应，好叫顾远之有个心理准备。


  其实，心理准备倒是不用心理准备。


  姜瑜并不生气，回去了至多也是问一嘴，想是没什么事。


  可没想一到那里却瞧见一兵马指挥正与姜瑜禀报着什么，那兵马指挥见顾远之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顾公子来了……”


  “草民叩问皇上圣躬安。”顾远之见有人在，规规矩矩地行礼，规规矩矩地自称。


  “是远之，不是草民。”姜瑜当场纠正他，根本没把那兵马指挥当回事。


  兵马指挥本就是来告状的，瞧顾远之来了，本以为可以看见姜瑜惩罚他。可没想姜瑜根本不像是要罚顾远之的样子，甚至压根就没提起这事。


  “咳，皇上，顾公子纵马……”兵马指挥轻咳一声，决定提醒姜瑜。


  姜瑜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很是没所谓，反问：“朕让他去办事，你有意见？”


  兵马指挥被噎了一下，确实，若皇上下了命令的急事，规定之内也是可以纵马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竟然让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人去办。


  没想兵马指挥会问出这话，顾远之有些心虚，右手拇指不停磨着食指和中指，眼睛频频朝姜瑜看去。


  瞧见对方的反应，姜瑜的心情好了不少，随口找了个理由：“朕听说奶娘病了，让他赶紧去看了回宫禀报。”


  兵马指挥：……


  顾远之心说虽然这个理由确实半真半假，但跟兵马指挥扯这种理由实在是太扯了点。


  “皇上……”兵马指挥抽了抽嘴角，还是打算开口提醒这理由不太行。


  见兵马指挥一副一定要姜瑜罚顾远之的模样，姜瑜眉头一皱，薄唇微张，吐出一个字：“滚。”


  仅这一个字便叫兵马指挥不寒而栗，连忙低下头告退，转身匆匆了离开。


  顾远之看着姜瑜，嘴唇微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回来请罪的，可看着对方这态度，却是一点都不像要怪罪他。


  “这种小事，你也会害怕吗？”姜瑜拿起御笔批起奏折，没看顾远之，只随口问了一句。


  “这并不是小事，这本是不该的。”顾远之知道其实是不应该的，即便那时候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姜瑜批奏折的动作一顿，微抬眼皮朝顾远之看去，啧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朕罚你吗？”


  “远之……但凭皇上处置。”顾远之心知确实是错了，自不会靠着对方庇护便逃脱惩罚，只低下头等待对方说出是什么样的罚。


  “那就罚你替朕捏捏肩。”姜瑜看着顾远之笑，看起来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顾远之知道姜瑜这个人的性格，也不敢多提，只好走上前去为对方捏肩。


  “你这手艺不成，得多练练。”


  姜瑜眉头微皱，脸上满是认真，评价着顾远之的手法如何。


  知道自己确实不怎么样，顾远之就要收回手去，免得惹了对方不快。没想其中一只手还没收回去，便被姜瑜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罚你以后每日都给朕捏捏肩。”姜瑜的笑声回荡在顾远之耳边。


  二人离得近，姜瑜这样转过头来说话，更是与他拉近距离。


  顾远之觉得他们这个距离实在不对劲，连忙就要后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远之，远之实在技拙，今日只能这样了。”


  “你真是仗着朕宠你，连对着朕都这样无法无天。”姜瑜捏了他的手，便放开了对方，一边说一边批奏折去。


  顾远之走到御案旁磨起墨来，没敢抬头去看姜瑜，生怕对方又提出什么要求。


  也许是刚才闹过了顾远之，姜瑜这回倒是没再提别的要求，只安安静静批着御案上成堆的奏折。


  只是，在天色渐晚，顾远之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听得姜瑜又提出一个新要求。


  “过年的时候，别忘了到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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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时间过得很快，顾远之在御书房磨墨伺候，不知不觉便渐近除夕。


  他一直记着姜瑜让他过年的时候别忘了到宫里来的事，只是同时也记挂着家中，正头疼如何将两边都顾及到。


  母亲的身子一直不好，小年的时候还忙活着要指挥丫鬟小厮们祭灶扫尘，还是被顾廷知道了，赶回来拦住了她。母亲性子倔，但到底还是听顾廷和顾远之的劝，倒是叫丫鬟小厮们都松了口气。


  因着母亲总闲不下来，姜瑜特许顾远之回家两天，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只让他帮忙带话问母亲身体康健。有了机会回去，顾远之刚好拾起先前落下许久没看的《武经》来看，也能借着看书一事陪在母亲身边。


  “上回皇上让儿子过年的时候到宫中去，可年还是得跟父亲母亲一块儿过，这些时日愁着此事如何是好，可是把头发都愁掉了许多。”顾远之看着书突然想起这事，便半开玩笑地朝母亲提起。


  母亲闻言看他一眼，说：“若是皇上吩咐过了，便到宫里去陪陪皇上。娘娘去得早，如今中宫空悬，大过年的这宫中竟也只有皇上一人。”


  “可父亲母亲就我这一个儿子，大过年的舍得赶我走？”顾远之笑着说。


  母亲放下手上做了一半的小衣服，点了一下顾远之的鼻子，笑骂道：“天天见着你，我可是要嫌烦的。”


  “是，到时候中了武举到赞画边疆，母亲可莫要想我才是。”顾远之也笑着接上话，瞥见母亲手上的小衣服，知道对方也期待着这个孩子，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顾廷不是没有劝过，只不过劝不动。母亲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用药杀死这个孩子，想着顺其自然，能留住便留，留不住便是没有缘分。


  即便发生了穿书这样的怪事，顾远之也不是那种很迷信的人。但母亲说缘分的时候，顾远之也从没有反驳过她，只是静静听着。


  见顾远之看着自己手上的小衣服，母亲猜到对方在想什么，露出一个笑来，“别怕，没事的。”


  “嗯，一定是平安无事的。”顾远之扯了扯嘴角，接上话后便拿起书装作用功，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两日过得很快，顾远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瑜便已经派了郭宇过来接他。


  “皇上说正好这些□□廷封印，左右在宫中也无事可做，等过了正月初一，便带着你一块儿到京郊行宫里去玩到十五元宵。”郭宇站在前厅，笼着袖子朝顾远之笑。


  顾远之与郭宇关系不错，对方告诉自己，姜瑜根本没打算让他考虑，若是不去，怕是要触霉头。


  “你且喝几盏茶，我收拾收拾就跟你进宫去。”顾远之这些日子在姜瑜身边多少也摸出对方些许脾性，倒也没再别扭，只大大方方回去收拾些换洗衣物便跟着郭宇出了门。


  原以为是骑马去的，没想姜瑜特地派了宫里的马车来接他，可就在他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见徐烨来了。


  “好些天都见不着你。远之，今儿都除夕了，这是要上哪呢？”徐烨没瞧见郭宇，只径直朝顾远之走来，脸上挂着温润笑容。


  顾远之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他这些天的去向在朝中根本不是秘密，还有小部分言官上折子骂过姜瑜让他伺候笔墨不合规矩，当场被姜瑜刺了几句便没人再说。


  倒也不是因为顾远之如何势大不好惹，只因姜瑜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天知道这个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的奶兄弟是不是明天就被赶回去了。


  为了这样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浮萍跟姜瑜硬碰硬，惹来一顿不知是否会丢了性命的廷杖，多少是不值当的。


  不过，顾远之瞧着徐烨这模样，却像是不知道他这些天都陪在姜瑜身边。


  “这些日子我都在翰林院修书，好几回到你家找你，你家小厮都说你不在。”徐烨很快便解释了自己不知此事的缘由，倒是叫顾远之脸上怪异神色收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这个时候郭宇跟那边车夫说完话绕了过来，正好瞧见徐烨与顾远之说话，眉头一挑，心里暗暗记下。


  “郭公公好，您这是来接远之进宫的？”徐烨认识郭宇，瞧见他来了，眼睛一眯，随即挂上笑容面对他。


  “徐编修。是，皇上使唤咱家来请顾公子进宫小住呢。”郭宇笑着对徐烨说。


  徐烨听到这话，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说：“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皇上就是规矩，哪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郭宇笑着说了这话，便以皇上还等着为由，将顾远之请上了马车。


  顾远之听得出二人方才说话间的不对付，只是不知二人什么时候生了嫌隙。


  他掀起马车的帘子回头看去，正好与还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徐烨对上眼神。


  不知是否错觉，他方才好似瞧见徐烨眼中闪过一丝偏执。


  郭宇状似不经意地瞥过顾远之，将他的反应记下心底，好回去向姜瑜禀报。


  马车走得快，没多久便到了宫门处，亮了腰牌直接让马车进去，等到要进内宫，方才下了马车。


  “皇上在乾清宫等你，我领着你过去便走。皇上素来不喜内侍围在身边，你也是知道的。”郭宇带着他穿过乾清门，领着他到了乾清宫门外，便停了脚步。


  顾远之朝对方道了谢，看了一眼手上提着的几件换洗衣物，有些犹豫。


  见状，郭宇上前接过他手上的换洗衣物，说：“这我帮你拿着，待会儿皇上让你住哪儿，再把衣服带过去。左右明儿就要去行宫了，想宫里也住不了多久。”


  顾远之点点头，又道了声谢，便抬脚进了乾清宫的门。


  一进去没瞧见姜瑜，顾远之看了看西暖阁，又看了看东暖阁，猜测姜瑜应该在西暖阁见大臣或是批奏折，抬脚便要朝那边走去。


  “远之，东暖阁。”


  突然，从东暖阁的方向传来姜瑜的声音，把本要往西暖阁走去的顾远之吓了一跳。


  不过，他倒也没敢耽搁，定了定神便转了个方向走进东暖阁。


  一进去便瞧见姜瑜坐在那儿懒懒地看着什么，见他进来，放下手中那本书，招招手让他过来。


  “坐朕身边来。”姜瑜敲敲案几另一边，叫顾远之坐到另一边去。


  顾远之问过安后也没抬眼去看对方，径直走到那边坐下。


  面对姜瑜，他已经能够不去在意这些突然的亲近与偶尔的特权。


  不过，这也是因为姜瑜给的其实都并不算什么。否则，顾远之觉得自己可能并不太能适应。


  “今晚不办除夕宴，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朕，朕让御膳房去做。”姜瑜露出笑容来，一双浅棕色眸子映出他的倒影，仿佛眼中只装了一个人。


  “远之没什么喜好，单凭皇上做主。”顾远之垂下眼，因着不知姜瑜忌口什么，也不敢随意点菜。


  姜瑜打量着他，沉思片刻，终于点点头，说：“那朕让御膳房看着做一桌年夜饭。”


  御膳房其实从一大早就准备了食材，先规规矩矩做了一些，等着看姜瑜这边的吩咐，若有加的再赶着做，若没有，便将做好的这些呈上去。


  传话的人是郭宇，领着送膳太监们进来的也是郭宇。


  年夜饭吃得早，姜瑜带着顾远之到桌边坐下，等着试菜太监试完菜方才可以动筷。


  “大好团圆除夕夜，朕将你抢进宫来，顾廷他可有不满？”姜瑜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让顾远之有些脊背发寒。


  他明白姜瑜此时对自己可能没什么恶意，可对方那反派的身份与性格却是不得不让他感到害怕。


  而且，“抢进宫”这三个字实在有些怪异，让顾远之眉头一皱。


  瞧见对方皱起的眉头，姜瑜轻笑一声，伸出手去按他的眉。


  “不要皱眉，朕不喜欢。”姜瑜轻轻抚过他的眉毛，像是想要抚平皱起的眉一般。


  顾远之也不可能在对方发话之后还皱着眉，当即便舒缓了神色，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心有不满。且父亲母亲平时常见到远之，定然早已看腻了，除夕夜不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顾远之还朝姜瑜露出一个笑来，试图让对方安心。


  姜瑜也明白顾远之的意思，本按在对方眉心的手转而摸向他的脸，一路往下，挑逗一般摩挲着下巴尖，说：“远之，朕喜欢听话的人，你就很听话。”


  这话比方才那三个字还要怪异，顾远之脸上笑容一滞，刚想说点什么，便听见外边传来倒地的声音。


  姜瑜的手没有收回去，头却转过去看门外动静，脸色有些不好，瞧着有些被打扰了不高兴的意思。


  很快，顾远之便瞧见郭宇走了进来，脸上神色颇为凝重。


  他一进来便弯着腰走向姜瑜，将方才外边倒地之声的事情报了上来。


  “皇上，御膳房送来的年夜饭被人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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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下毒？


  怎么又是下毒？


  顾远之眉头一皱，转头朝姜瑜看去，想看看姜瑜是什么反应。


  可姜瑜看起来并不觉得奇怪，见他看来，还用手盖住他的手背，安慰道：“别怕，下毒只是寻常事罢了。”


  只是寻常事？


  顾远之有些不明白，明明是给天子下毒的大事，为何姜瑜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郭伴儿，去小厨房盯着做两道小菜上来。先把今夜应付过去，明日到行宫就好了。”前面的话是姜瑜对郭宇说的，后边的话却是看着顾远之说的。


  顾远之既是打算跟着姜瑜过年，自然是听他的话，一切都让姜瑜做决定就是了。


  这件事，他并没有多问。


  等到第二日，姜瑜忙着正月初一一些繁琐礼仪过后，便带着他坐上去京郊行宫的马车。


  顾远之明白朝中大臣不会看着他这个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的人一直跟在姜瑜身边，等到朝廷开印之后，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也不知道会不会对顾家有什么影响……


  顾远之坐在马车上，垂眼想着日后京城的腥风血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专心武举，搞个一官半职回来，不叫顾廷一个人去顶着压力。


  “想什么呢？”姜瑜察觉顾远之脸上神色有些不对劲，牵过他的手，有些好奇地问。


  “没什么。”顾远之心里想着这话可不能对姜瑜说，便只是摇摇头。


  他能猜到姜瑜知道之后会说什么，一定是说什么朕难道还护不住你吗之类的话。


  “是在想昨夜下毒的事吗？”姜瑜漫不经心地猜测，看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关心顾远之在想什么。


  顾远之看了姜瑜一眼，他确实好奇这件事，但关于姜瑜的事情，他其实都不太想多问。


  “下毒只是一件很小的事，等日后你得了军功将你调回来，还可能遇上暗杀、诬陷、揪着你一句说错了的话大做文章。远之，你要习惯京城的波诡云谲，否则你该怎么待在朕的身边呢？”姜瑜捏着他的手腕，心不在焉地想着这手腕还挺细。


  顾远之看着他，只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姜瑜看得出来，顾远之其实不大喜欢他说的话，但可能是碍于皇权，顾远之并没有反驳他。


  马车驶入京郊行宫，顾远之被姜瑜安排在了偏殿，并没有允许他到其他宫殿去住。


  而京郊行宫的日子也是比宫里伺候笔墨的时候要有趣得多，毕竟姜瑜玩的花样是真的不少。


  蹴鞠、投壶、骑射、马球，就没有他不玩的。


  不过，马球和蹴鞠这样的活动玩得颇有些没意思。


  侍卫们不敢太出风头，姜瑜本身实力也不差，几乎一开始便能知道结局。不止顾远之觉得没意思，姜瑜更是觉得没意思。


  被选过来陪姜瑜玩的侍卫们都挨了顿骂，因着过年不能见血，也没打他们板子，只换了一批人来。


  这批新换上来的侍卫吸取教训，卯足了劲去打马球，还从姜瑜手上抢了一次球。侍卫们没消极比赛，叫姜瑜打得好是畅快，重重地赏了他们后，便拉着顾远之回了寝宫。


  寝宫内，姜瑜与顾远之提起明日的安排。


  “行宫边上就是猎场，明日到猎场内狩猎如何？”姜瑜问着顾远之的意见，如前几日一般。


  不过，顾远之知道对方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告诉他明日要做什么罢了，并非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


  大多数时候顾远之都会安静听着，附和两句表示皇上的决定很不错。但有时候也会提出一点建议，以免显得自己每回都很敷衍。


  姜瑜不喜欢跟在身边的人敷衍自己，也不喜欢跟在身边的人忤逆自己，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


  “大冬天的打猎，皇上不如再考虑考虑？”顾远之并没有直接说不行，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叫姜瑜考虑考虑。


  至于考虑过后是否还去，顾远之都不会管。


  反正对方无论做什么，顾远之都得跟着就是了。


  “也是，平时都是秋猎，冬猎确实少一些。”姜瑜听了他的话，沉思片刻，敲定了另一个活动，“这几日总在外头闹，明日还是叫行宫司乐安排些歌舞解解乏。”


  “皇上圣明。”顾远之恭维了一句，便垂眼去观察桌上的饭菜。


  见顾远之看桌上的饭菜，姜瑜笑了一声，明白对方是饿了，大手一挥准了对方动筷。


  姜瑜用膳不爱让太监在一旁布菜，宫女便更不用说了，姜瑜不喜欢宫女伺候，伺候他的人里边是根本没有宫女。


  没有人布菜，这饭也吃得随意一些，倒是顾远之喜欢的一点。


  司乐的动作很快，几乎是隔日便将歌舞拿出手来，还顺道安排了好几个别的节目。


  办的是小宴，只姜瑜和顾远之二人，却也是按着大宴的座次来的。


  顾远之坐在了姜瑜的右手边往下一段距离的位置，吃饭的时候倒是比平时更加自在些。


  只是眼前的歌姬舞姬穿着艳丽衣裳，衣带翻飞间倒却是有些晃着眼睛。


  顾远之喝了一口酒，将酒杯往后放了放，生怕眼前路过的舞姬将袖子甩到他桌上去。若被打翻了酒杯，那实在有些失仪。


  他自己倒还好，姜瑜此时正在兴头上，想是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若真打翻了，那舞姬少不了要挨一顿打，说不准还得被赶出宫去。


  究竟会被怎么罚，倒是要看今日姜瑜的心情如何了。


  当然，这些舞姬都是在司乐的监督下练习许多次方才送到姜瑜面前，顾远之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


  一舞毕，那中间弹琵琶唱曲的歌姬端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睛却没敢去看姜瑜。


  姜瑜安静地喝了口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表示。没有表示是好事，可司乐却神色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怕是有什么动作。顾远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皱了下眉。


  “曲儿唱得不错。”姜瑜微眯着眼，看起来有几分醉态。


  但顾远之知道，这点酒根本不可能让姜瑜喝醉。


  刚来行宫的头一夜姜瑜便拉着顾远之喝酒，喝了不知道几坛子，顾远之喝得头昏眼花，连自己醉后有没有昏头都不知道。姜瑜却是没事人一样，还能把他赶回偏殿去。


  只不过，顾远之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回偏殿去的。也许是姜瑜让郭宇进来带走他的吧。


  “谢皇上夸赞。”


  那歌姬是名男子，许是姜瑜不喜宫女在面前晃悠的事情传成了姜瑜不能看见女人，此次歌姬舞姬全都是男子。顾远之抬眼去观察那名歌姬，见他身上裹着海棠红轻纱，面上也蒙着同色面纱，倒是看不清长相。


  司乐见状，连忙催促歌姬上前敬酒，见姜瑜没拒绝，脸上更是笑容绽放。


  这样的戏码，顾远之没见过，但穿书前不是没看过电视剧，倒也明白司乐的想法。


  是想往姜瑜身边塞人了。


  而姜瑜也没有拒绝，这不禁让顾远之想，今夜他是不是该到别的地方避一避，免得留在寝宫坏了姜瑜收了新人的好心情。


  歌姬拿着酒杯走向姜瑜，紧张得眼珠子乱瞟，频频避开司乐目光。顾远之这般瞧着，倒觉得那歌姬不像是自愿过去的。


  姜瑜脸上带着笑意，在歌姬走上台阶的时候看了一眼顾远之，眼中意味不明。


  顾远之来得及读懂其中意思，便见歌姬被裙子一绊，摔了一跤，将酒洒到了姜瑜身上。


  “哎哟！你这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向皇上请罪！”司乐面上一喜，快步上前跪下，眼珠子一转，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


  姜瑜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并不生气，也没什么高兴的。


  但这样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在歌姬的面纱“无意”被弄掉之后，却是彻底变了。


  姜瑜伸出手掐住歌姬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语气有些恶狠狠的：“谁让你来的？”


  突然的变故让顾远之猛地朝姜瑜的方向看去，却在第一眼瞧见歌姬的脸时瞪大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歌姬的眉眼与顾远之有几分相似。


  司乐吓了一大跳，连忙磕着头将错处全然推到歌姬身上。


  而歌姬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一时竟也没法辩解。


  顾远之知道这事儿怕是司乐逼迫，连忙上前去想阻止姜瑜。可姜瑜的力气极大，等他几番劝说让姜瑜松手，怕是歌姬的命都没了。


  情急之下，顾远之冲上前抓住姜瑜的手臂，看着姜瑜说：“皇上，先放开他好不好？”


  这样的角度，二人的脸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对比之下却是将那点相似衬托得更加明显。但顾远之的到来到底让姜瑜急急涌上的怒火消去不少，他也没有为难顾远之，只是将歌姬往台阶下一丢，骂了一句：“东施效颦。”


  顾远之知道对方生气，绞尽脑汁想了几句好听的话来哄对方。


  至于那歌姬，顾远之看了他一眼，问：“司乐逼你的，对不对？”


  歌姬原以为司乐都将罪责推了过来，定然是死罪的，没想却听得顾远之这话，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听见顾远之这么问，姜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他用你的脸来骗朕，你想保他？”


  “皇上许远之在您这儿要人吗？”


  顾远之没有回答，他只是赌，赌姜瑜这会儿的新鲜劲许不许他做这样挑战对方底线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长得像收成小弟以后有用


10、第十章

  殿内安静得可怕，顾远之没去看被摔到台阶下的歌姬，他只站在那儿与姜瑜对视着。


  姜瑜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若是从前，忤逆他的那个人现在定然被处理掉了，可眼前这个人是顾远之。


  他选中的人，他这会儿正好在兴头上，要说对顾远之动手也舍不得。


  心中纠结万分，姜瑜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瞧着对方毫无惧意模样，猛然想起对方刚到京城时候见到自己的样子。


  那时候的顾远之还很害怕姜瑜，如今好不容易养到不怕自己了，姜瑜可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便不要对方。而且，不过就是个唱曲的，给了他又何妨。


  “既是远之喜欢，送你又何妨。”姜瑜瞬间挂上笑容，快得顾远之都要以为先前那带着猜疑不满的神色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顾远之闻言，连忙就要跪下谢恩，可还没动作，便被姜瑜扶住手臂，不肯叫他再屈膝半分。


  那个歌姬被带回了顾远之所住的偏殿，因乐坊的衣袍多为艳色，顾远之便想拿一套自己的出来给他。


  没想却被来偏殿寻找顾远之的姜瑜听见，态度强硬的阻拦了他，瞧着似乎比听见顾远之向他讨人的时候还要不快。


  “郭伴儿，去找一套你的衣服过来，要便服。”姜瑜朝跟在身后差不多一米多远的郭宇吩咐了一句，又斜睨了歌姬一眼，问，“远之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


  “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顾远之一愣，倒是没想好，便问起了歌姬原先的名字。


  “奴从前唤作小山。”歌姬低着头，没敢与二人对视。


  顾远之咀嚼着这个名字，也懒得再给他起名，随口道：“就叫小山吧，我缺个小厮，你就跟着我吧。”


  听到小厮二字，姜瑜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地问：“竟是当小厮用？朕还当你是想要用他呢。”


  顾远之听见用他二字，眉头一皱，却没敢对姜瑜说什么重话，只摇摇头表示并没有那个打算。


  有了小山跟在身边的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之后姜瑜进行的活动大多不方便让下人跟着，多数时候都只有他们二人。


  比如冬日里游湖，到湖心亭看雪，明明可以弄一艘大些的船，他却偏要小船。


  还是只能容纳二人与一名船夫的小船。


  好在没多久便到了十五，逢朝廷开印，事情多了起来，顾远之也回到从前伺候笔墨的日子。


  只不过十五当天晚上，姜瑜却是没让他回去。


  “皇上，远之身无官职，跟在您身边已是逾矩，更别说是留宿宫中。”顾远之后退一步，在姜瑜开口前拒绝了他。


  姜瑜这回倒是没生气，轻笑一声：“你都没听听朕做什么，急着拒绝做什么？”


  “皇上不是想留远之……”顾远之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他，心底还压着一个拒绝的理由，想着若对方提出的要求实在有些不能接受，那就拿出另一个理由来拒绝。


  不过姜瑜这次的要求倒还算好，顾远之这个理由压根就没用上。


  “朕想带你去看灯。”姜瑜说完便往外走，看起来丝毫不担心顾远之不跟上来。


  方才紧张姜瑜拦住自己的目的，倒是没去观察对方的穿着，如今放松下来才发现对方身上穿了一件并不惹眼的月白连云暗纹圆领袍，腰上系的宫绦也十分普通，看来早就准备好要带他出去。


  顾远之快步跟上，身边还是带了小山。不过，因为姜瑜的习惯，小山也与郭宇一样离得远，只与郭宇并肩行走着。


  郭宇明白姜瑜看小山不顺眼，行走间瞥了他一眼：“千万记得自己本分，若再惹了皇上生气，怕是顾公子也保不住你。”


  “是，郭公公教训得是。”小山点点头，眉眼间确与顾远之相似，可气质上却无半分相似之处。


  郭宇想着容貌乃父母给的，对于小山与顾远之相像一事，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上元灯节，京城很是热闹，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不仅大街上挂了形式各样的灯，每个人手中也拿着灯。顾远之一行人没有人拿着灯，在人群中却是有些惹眼了。


  “上元安康，瞧着二位郎君手上无灯，可是一路看来没有合心意的？不如看看我这儿的灯，可有喜欢的？”


  走在路上，顾远之和姜瑜被一路边卖灯的小贩叫住，听着对方说了吉祥话，又听对方夸耀了一番自己的灯。


  顾远之对上元节迎灯并没有什么执着，他只是看向姜瑜，想看看他的意思。


  “小郎君可是年纪小，出门在外还得听兄长的？”小贩笑笑，挑了几盏灯给顾远之看。


  顾远之不知姜瑜微服在外想编个什么身份，也不敢贸然答话。


  “是，我这弟弟怕生，也最粘我，事事都得听我的。”姜瑜上前来，牵住顾远之的手，一副兄长护着弟弟的模样将他拽到身后，又笑着转头看他，“可又合心意的？”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是什么意思，他头一回跟姜瑜到闹市上去，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个不高兴狂性大发把这里的人都杀了。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反派，顾远之不得不谨慎一些。


  “喜欢这个，皇……兄长喜欢哪个？”顾远之随手指了其中一个兔子灯，也没细看究竟是什么，只顾着问姜瑜喜欢什么。


  姜瑜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了眼，想起对方被自己捏住后颈红了眼睛的模样，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兄长也喜欢这个。”


  买了灯，二人结伴往前边走去，路过一座桥，还听见桥上的姑娘们在讨论给谁送香囊的事儿。


  “远之收过姑娘的香囊吗？”姜瑜与顾远之走过这座桥，突然问起这事。


  顾远之垂下眼，回忆着自己来之后的四年里究竟有没有收过姑娘的香囊。


  结果当然是没有，至于之前有没有……这个倒是不必担心。


  顾远之这个原书中查无此人的角色，其实就是他来之后影响原世界才加上的。在他来之前，所有人印象里根本没有顾远之这个人，直到他来之后才会在记忆中打上关于他的某个标签。


  比如自己与顾远之是否相识，关系好或者坏。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了。


  当然，这是顾远之四年来试探的结果，若出了差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所以，他在姜瑜面前小心谨慎，不敢真的按自己以为的来。


  “这四年里没有，再往前也记不清了。不过那时候小，想是没什么姑娘会给远之送香囊吧。”顾远之朝姜瑜露出一个笑，看起来有几分真心实意，倒不像是在骗人。


  姜瑜听见前边那句是心情舒畅，听到后边的记不清，面上却是显露几分不快来。


  记不清，那就是可能有。


  姜瑜的占有欲是异于常人的强，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不喜欢自己认定的人与其他人关系太过亲密。


  即便只是陌生人送香囊，但收送香囊这种事情本身就十分亲密。


  姜瑜眯起眼，停下脚步，危险地看着顾远之，看得他有些脊背发寒。


  又，又怎么了？


  顾远之心底一颤，很是不解地看着对方。未待他开口询问，突然就被捏住后颈强迫着凑近姜瑜。


  他的鼻尖满是姜瑜身上的伽南香，一抬头就能碰到姜瑜的下巴，可他不敢抬头，只心乱如麻地想着姜瑜究竟怎么了。


  “这四年没有，那远之的意思，是四年前有了？”姜瑜带着几分危险的声音在顾远之头顶响起，让他更是浑身一颤。


  顾远之的后颈被捏得有些疼，微弱灯光映照下能瞧见他的后颈已经被或捏或摩挲得红了一片，眼圈也因为敏感处被触碰而带着几分红。


  瞧着对方这模样，姜瑜心中莫名作祟的占有欲突然就没了气势。


  突然的不舍得，比起那莫名的占有欲更让姜瑜苦恼。


  “四年前远之与皇上在一处，有没有您不知道吗？”顾远之知道没有，但他的身份是姜瑜的奶兄弟，自然是常在一处的。


  被顾远之这么一问，姜瑜忽的懊恼起来，觉得自己太过冲动，竟是被如此情绪掌控，对自己选中的顾远之说了这样的话。


  破天荒的，姜瑜的声音软了不少，连哄了顾远之几句：“远之，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你别哭。”


  顾远之：？


  你才哭了……


  顾远之本就只是被捏着后颈玩惹出的生理眼泪，甚至只是几滴泪珠挂在睫毛上，并不算得什么。他原也没当回事，可被对方这样一本正经地拿起来说，却让顾远之有种自己被对方惹哭了的尴尬感。


  上元灯节闹得不算晚，没逛多久，姜瑜便准备回宫去了。


  “对了，上回提起秋猎，倒是叫朕想起一件事。”姜瑜瞧着顾远之要走了，抓住他的手，提起秋猎的事。


  顾远之想着秋猎都是大臣和世家子弟参加的，好像没他什么事。但姜瑜说不准真有什么关于秋猎的吩咐，他也只能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对方的吩咐。


  “今年秋猎，朕要见到你上场。”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笑到自己，顾远之敏感肌，摸一下就红（？）

11、第十一章

  元宵过后没多久便是会试，因着要考试，姜瑜也没再要求顾远之常到宫中来，他也有机会喘会儿气。


  至于姜瑜所说的事，那夜之后他也不是没想过，但秋猎确实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他只能暂时把这事儿放到一边去。


  左右规矩在那里，也不是顾远之故意不去。


  至于会试的结果，顾廷本以为顾远之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姜瑜身边，一直没有准备武举，怕是会出什么岔子。没想顾远之直接拿了个武状元回来，状元游街的功夫，顾廷已经被好几个手下告知此事顺道贺喜。


  得了武状元，到边疆去立个军功，回来就能直接进锦衣卫，等顾廷退下来或是往上升，指挥使这位置便是顾远之的。


  锦衣卫都明白这个道理，遂这个时候都说要到顾廷家中去给顾远之道喜。


  顾廷没让，只说皇上兴许要留顾远之在宫里，怕是没机会。众人听了便也离开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顾廷所说，游街过后，顾远之刚换过衣服，便听说郭宇在外边等着。


  “皇上传你进宫呢，想是问问你喜欢哪个地方，叫你自己挑呢。”郭宇脸上满是喜气，仿佛今日并非顾远之中了武状元，而是郭宇中了这武状元。


  顾远之朝他笑笑，心里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若是可以，更远一些也好。


  但考虑到母亲的身体不大好，顾远之想着近些也不错，到时候快马加鞭赶回来也不会太晚。


  到了宫中，又是在御书房。顾远之抬眼朝大开着的门看去，恍惚间想起头一回进宫的时候。


  那时候他怕姜瑜怕得要命，如今却是好了许多。不是不怕，只是发觉姜瑜对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罢了。


  对外人的那些阴狠，姜瑜很少在顾远之面上显露出来，到底对他还算有心。


  “怎么不进来？”姜瑜抬眼与门外的顾远之对上眼神，笑着问了一句，放下御笔就要往外走。


  顾远之怎么敢让姜瑜出来接自己，这样的事情，现在做来没什么，日后若姜瑜对他不满，请算起来就是一桩罪过。


  如此想着，他连忙上前去，先请过安，方才站起身来与姜瑜对视。


  姜瑜瞧着对方快步进来的模样，也猜到对方心中所想，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畏惧帝王并不是什么坏事，恐惧才更听话一些，姜瑜这会儿还是这么想的。


  “想到哪里去？朕让他们去安排。”顾远之被姜瑜扣住手腕往里走，看着姜瑜坐下来的时候，听见了对方说的这话。


  顾远之垂下眼，他到底也不熟悉这个世界，倒也说不好要到哪里去，斟酌了小一会，说：“想离京城近一些……”


  “想着偶尔能到朕这儿来？”顾远之的话都没说完，便被姜瑜打断，还扣着手腕让他被迫接近自己。


  顾远之被扣着手腕拽向姜瑜的方向，差点稳不住身形，只能一手撑住御案以防自己摔在姜瑜身上。


  “嗯，不，只是因为母亲身子不大好。”顾远之差点就应下了，可说完之后又连忙将实情说出来。


  可千万不能叫姜瑜误会了，否则到时候要是看了母亲没到宫里去，怕是姜瑜要觉得他骗了自己。


  姜瑜听到这话，脸色明显不大好看，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松开对方的手腕让对方退到御案边上，声音冷了几分：“朕答应了，你早些回来。”


  虽说对方脸色不好，但到底答应了下来，顾远之也没有多说什么，以防多说多错。


  回去之后，顾远之又陪了母亲两日，没等他约徐烨出来问问上回什么事，便接到任职文书，要他尽快到蓟州去。


  因着时间紧，顾远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约徐烨出来问问上回什么事找他。


  正好今日翰林院休沐，徐烨没什么事儿，让小厮过来说了一声在荣德楼见。顾远之得了消息，跟家里知会一声，便独自一人到荣德楼去，想着只是临行前与徐烨吃个饭，该是没什么的。


  结果一到那儿，却是一眼瞧见穿了藕色梅花纹道袍的朱怀宁。


  顾远之：……


  早知如此，不如让人给徐烨带个信告别就是了。


  朱怀宁是最先发现顾远之的，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朝顾远之微微颔首，唤了一声：“顾公子。”


  这么一唤，顾远之也不好掉头就跑，让小厮过来说自己有事来不了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看了一眼徐烨，用眼神交流质问为什么没告诉他小公爷也来。


  徐烨很无辜，他说：“从翰林院出来正好遇见小公爷，听说是来见你的，我就与他一块来了。”


  听说是来见顾远之的就来了？


  顾远之心说他什么时候跟小公爷这么熟了。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别说那是光环满身的主角受了，单单成国府小公爷这个身份，顾远之都怠慢不得。


  成国府一向管着三大营，不出意外，日后他进了锦衣卫跟朱怀宁接触的机会也不会少，还是提前打好关系更好一些。


  既然不能远离，不如先搞好关系，希望以后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就是了。


  顾远之心底叹了口气，跟朱怀宁打过招呼之后方才坐下来，问：“除夕那日你到顾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公爷说家中母亲办赏梅宴，就在过年那几日，想亲自请你到荣德楼来，问你去不去。”徐烨笑笑，看起来并不在意当时顾远之被请进宫，没能跟他一块儿去荣德楼的事。


  只是，顾远之有些奇怪，明明问一嘴就可以的事情，为什么还得到荣德楼说。


  瞧见顾远之奇怪神色，朱怀宁解释道：“亲自请更有诚意一些。”


  “原来如此，小公爷有心了。”顾远之垂眼，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夸赞朱怀宁。


  许是这样的话挺多了，顾远之看朱怀宁并不很高兴，还当对方不喜有人这样说话，没想见对方抬眼看向自己，直盯着，许久才开口。


  “叫我怀宁就好了，你我不必见外。”朱怀宁望着顾远之，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顾远之一愣，回忆着自己与朱怀宁见过的寥寥几面，在讲究十分多的古代似乎并不足矣让他直呼对方的名字。


  “是否有些不大妥当……”顾远之干笑两声，垂眼喝了口茶。


  一旁的徐烨笑起来，声音如顾远之想象中所有温润男二一般温柔，本以为他要安慰朱怀宁，结果却听得他对顾远之说：“远之，跟小公爷不必见外。”


  说话间徐烨还要来覆上顾远之放在桌上的手，吓得顾远之连忙将手放到膝上去，还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远之有些奇怪地看了徐烨一眼，心说你一主角受的追求者能不能敬业一点？


  心里想是这样想，面上却不可能对徐烨这样说，他只是点点头，便看向朱怀宁。


  只是，在顾远之看向朱怀宁的瞬间，似乎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


  这是在干什么，只是个称呼而已，犯得着吗……


  顾远之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惊讶，方才又一次看向朱怀宁：“那日后便称小公爷为怀宁了。”


  朱怀宁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笑，倒是比方才看见顾远之时笑得要更明显一些。


  吃过饭后，二人又聊了一会，便让顾远之回去收拾行李准备赴任。


  回到家中，母亲对顾远之很是担忧，却又不能不让他去，只能千叮咛万嘱咐。


  顾远之也一一应下，便被顾廷叫到书房去又嘱咐了一大堆差不多的话。


  知道二人都是关心自己，顾远之也没生出什么不耐烦来，只是一笑之后全然应下。


  第二日，顾远之便出发前往蓟州。


  蓟州离京城并不远，快马过去，也不用多少时日。


  顾远之到任之后出示了任职文书，又跟着将行李放到自己的住处，就这样住了下来。


  夜里蓟州那边给他们办了个小宴接风，顺道庆祝他们任职。


  赞画连品级都没有，不过是让武举出身的武人有个立军功的地方，到时候当做踏板升迁罢了。这样的阵仗，当然不是因为赞画今日赴任，而是因为顾远之在场。


  既是顾指挥的儿子，又是皇上的奶兄弟，哪个身份拎出来都够这里的人巴结。


  遂整场小宴下来，多数军官都围着顾远之转，拿着酒敬他，嘴上还说着要他多多关照。


  听得顾远之想笑心说他一个赞画怎么关照他们，顾廷又要清白，定是死也不肯做这些事的。


  至于姜瑜……


  姜瑜，姜瑜若心情好，兴许会答应吧。


  皇宫，养心殿内。


  已是深夜，姜瑜这几日没日没夜地批着奏折，每日睡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倒是有些分不清这会儿是什么时候。


  他不习惯让太监伺候，连郭宇都不让近身，只允许那一人留在他身边。


  许是这些日子实在疲乏，他一停下御笔，将奏折往旁边一丢，垂着眼习惯性唤了那人的名字。


  “远之，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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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蓟州的日子并不算难过，且有着“顾指挥的儿子”和“皇上的奶兄弟”双重身份，这里的人都对他很是不错。


  顾远之人生头一回体验到关系户的好处，但心底并没有多高兴。


  顾廷这个指挥使的职位并不是铁饭碗，而姜瑜又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天知道今天吃过的好处是否要在以后还回去。


  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顾远之头疼的是该怎么快速拿到军功回去。


  到蓟州不过几日，他便收到姜瑜派人递来的信，走的锦衣卫秘密渠道，倒是没有叫旁人发现。只是来送信的锦衣卫兄弟一直看着他笑，叫他很是奇怪。


  打开了信才知道对方笑的是什么，想是觉得顾远之不日就要回京城，成为大楚第一个赞画不到一月就高升回京的武官。


  姜瑜的信中又提了一次要在秋猎上见到他，又说如果见不到，那今年秋猎就到蓟州去办。


  顾远之心说蓟州哪有地方给你搞秋猎？？？


  实在是姜瑜想一出是一出，顾远之没办法，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军务上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立个功赶紧回去。想姜瑜那边早就安排好了，只等着他这边随便拿个人头就下令将他调回去。


  “急着立功？”


  带他们的武将名叫崔虎，人很不错，倒是不像其他人一般巴结他。


  不过，关于顾远之的事情，崔虎多少也知道。所以在顾远之过来问近些时日北地可有人不自量力到蓟州来搞小动作的时候，崔虎眉头一挑，立马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顾远之有些局促，尴尬了小一会，还是点了头。


  “皇上急还是你急，我瞧你小子刚来那两天可是一点都不急。”崔虎笑了两声，把手头刚拿到的军报扔给他，“这些时日北地滴雨未落，北国已经小规模对边境一些小镇小村落下手了。”


  顾远之接过军报匆匆扫了一眼，大约明白崔虎的意思，点点头道了谢。


  这日回到住处，顾远之路过偏僻处正好听见几句不对劲的话，便停下脚步细听了一番。


  “江南那富庶之地来的，怎会没有钱？”


  “定然是诓骗哥几个的，那地方富得流油，出来的人还会没钱吗？”


  “没钱就是没钱，怎么？没钱你们还想打人吗？”


  最后这话明显是被欺负的人说的，听起来是一个颇为冲动的人，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倒像是个武人。


  顾远之先前并没有与这些赞画如何接触，日常见着了也不过是打个招呼便是了，连同行的赞画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都不大知道。


  不过，不知道归不知道，这样的事儿既是瞧见了，顾远之也不可能不管。


  他原本往住处走出去脚步一转，走向发出声音的那偏僻处，正好看见一人挥拳就要打到另外一人脸上。


  顾远之眼睛一眯，快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拳头，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方才看向另外二人。


  “谁啊？！这么多管闲事！”


  那二人本骂骂咧咧，却在看见顾远之的时候突然没了气势，只干笑着称呼他为“顾赞画”。


  “方才似乎听见二位在向这位赞画讨钱？”顾远之眉头微皱，微点着头说了这话。


  那二人眼珠子一转，揣摩着顾远之的意思，连忙摇着手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根本没有这种事啊！”


  “既如此，他方才那拳头，也是没有咯。”顾远之盯着他们看，很好说话般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他们反驳。


  那二人明白顾远之后台硬得不行，哪里敢跟他硬碰硬，连带着被顾远之保下来的小子也不敢怎么欺负了。


  “既然没有，那就滚吧。”顾远之瞥了他们一眼，一副不想追究，但也不想看见他们的样子。


  有了顾远之这句话，那二人自然不会再留下来碍眼，脚底抹了油一般跑远了去。


  待二人彻底走远，顾远之方才放开对方的手，瞥了他一眼，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


  “卓飞，想你们这些大人物也不记得我们这些人。”卓飞抹了一把脸，这儿实在暗得不行，顾远之也没看清他先前究竟有没有被那二人揍过。


  “只是记性不好，且你我都是赞画，我算什么大人物。”顾远之笑笑，并没有把对方的无礼放在心上。


  卓飞见对方与京城那些倨傲的官家子弟很是不同，有些奇怪地多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别扭地说：“先前宴上见他们恭维你，还当你与京城那些个纨绔一般……对不住，是我眼拙。”


  “嗯，当时不过是应付那些人罢了。”顾远之也猜到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误会，只是一笑而过，更是没将这样的误会放在心上。


  他在这个世界需要关注的东西不算多，但每一样都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办法分出心思来关注这些小事。


  “方才的事，谢谢你了。若不嫌弃，以后有事也可以来找我，虽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卓飞别过头，转了转手腕，突然说，“其实你长得好，还是武状元，又得皇上宠爱，他们巴结你也可以理解。”


  “后两个还说得过去，长得好跟他们巴结我有什么关系？”顾远之失笑，转身与卓飞一块儿往回走。


  “大家伙都是粗人，哪见过你这样的美人。我，我不是冒犯你，是你真的与我们这些粗人很不一样。”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别扭不中听，卓飞连忙解释，可越解释越有些解释不清，叫他实在有些懊恼。


  顾远之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早点回去休息吧。”


  此事之后的好几日，顾远之与卓飞熟络起来，也在卓飞的介绍下，与几名赞画熟悉起来。


  至于先前崔虎说过的北国骚扰边境一事，顾远之本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北国并不会在开春这段时间动手。


  没想就因为开春不下雨，他们草原的草长不起来，牛羊没有草吃，死了一大片，没办法便到大楚边境来劫掠。


  劫掠边境一事，北国做得也是熟练，小规模北国士兵过来扫荡一波便跑，十分灵活，大楚军队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跑了。而且，大楚幅员辽阔，边境线长得不行，要真的留人下来守也没有办法。


  蓟州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蓟州算是比较富庶的一个地方，北国自然不可能放过这里。


  如崔虎所料，没过多久，才到晚春，即将入夏的日子，北国便坐不住了。


  “顾远之，这次你也跟着去，别让皇上等久了。”对付北国的一支小队定人员的时候，崔虎将他也加了进去。


  定人的时候崔虎将他叫了过去，亲自将他的名字加进去，又吩咐了一番，叫他努努力，别白去了。


  顾远之听着对方那句“别让皇上等久了”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所有人都觉得姜瑜对他似乎很是不同。这份他人觉得的不同并非仅仅的皇帝宠信某位大臣，更像是对什么人的宠爱一般。


  他人眼中这样的不同让顾远之有些不舒服，但他不可能拒绝，因为他需要这一次机会。


  其他赞画听说顾远之要跟着出去对付北国人，大都有些羡慕，只卓飞有些担忧，拉着他到一旁去细细嘱咐。


  顾远之听到后面笑出声来，惹得卓飞一愣，浓密的眉毛一皱，问：“怎么了？”


  “只是平时不见你这么啰嗦，觉得新奇罢了。”顾远之眼睛笑得如月牙一般，被月光一照，让那张本就惊艳的脸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卓飞有些看呆了，但很快发觉自己这样看着人十分不礼貌，连忙别过头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远之不是没看见，但周围人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已经见怪不怪。


  原本选好了人，是后日就要出发，可隔日下午，郭宇却是来了蓟州，瞧着还是快马加鞭来了，不知道跑死了几匹马。


  “皇上，皇上说……”郭宇瞧着累得不行，站在那儿直喘着气，看得顾远之连忙给他倒了杯水，以免他一口气没上来。


  “皇上说了什么，你且歇一会，慢慢说。”顾远之将水递给他，心里还想着姜瑜有什么话不能让锦衣卫来传话，这郭宇细胳膊细腿的，这样跑过来怕是头都要跑掉。


  郭宇歇了一小会，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终于将姜瑜要跟顾远之说的话说了出来。


  “皇上说，前线太危险了，你不许去。”


  这次行动加上了顾远之，因着姜瑜的特别照顾，他加入行动自然也要报给姜瑜，所以从定好人的当天这个消息便快马加鞭送进了宫里。


  原以为是能让顾远之快些回宫的事情，姜瑜想是不会不同意，没想他真的不同意。


  顾远之都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郭宇，深吸一口气，问：“出去拿个人头，我就能回京城了，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知道，可前些天有人跟皇上说这些赞画到边疆去，偶尔打个仗人就没了。”郭宇也有些无奈。


  顾远之按了按眉心，思索姜瑜对自己的纵容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可以抗旨吗？


  顾远之放下手来，看着郭宇，对他说：“你回去跟皇上说，我就要去。”


  郭宇一听，手上的杯子都掉了下来，哎哟了一声，终究是没说什么，只将这话带了回去。


  又是跑死不知道几匹马，顾远之又离开蓟州出去打北国人的时候，郭宇回到了皇宫，在乾清宫内战战兢兢将顾远之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声巨响，桌上的奏折被扫了下来。


  郭宇连忙跪下来，只悄悄抬头去看姜瑜的神色，见对方眼里尚有几分担忧，心里为顾远之捏了把汗，但也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顾，远，之，你这是恃宠而骄了？”


  郭宇：皇上，不要在大臣身上随便用恃宠而骄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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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已经跟着小队出去剿灭北国人的顾远之当然不知道姜瑜发了火，他只跟着这支小队想着赶紧拿个人头好回京城去。


  姜瑜催着且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还是母亲的状况。


  虽说只相处了四年多一点，但顾远之对这位母亲还是有着母子感情的。母亲对自己的好，顾远之也不是瞎子聋子，不可能半点感觉不到。既是感觉到了，自然也不可能在对方身子渐渐不好的时候无动于衷。


  “待会儿让你个人头，砍下来后用这个包起来，回去领赏，顺道往上报。”领队看了顾远之一眼，扔给他一团摸起来就很粗糙的布。


  顾远之：……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让他赶紧回去是吗？


  “多谢。但也不必让我，我自己可以的。”顾远之到底也是年轻，并不大想叫领队让人头给自己，拱了拱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领队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也没再坚持。


  小队之间打游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回去的。


  顾远之他们跟北国人周旋着拿了几个人头，过了小一周才回来，回来之后还要出去一趟。不过这回又派了两队，打算把这次来偷袭的一小波北国人全干掉。


  “顾赞画，你父亲来了信，走之前先看一眼。”


  顾远之回来得急，稍微收拾了一下，吃个饭又是要走。没想临出门之前，却是瞧见有人拿着一封信冲向了他，看起来还挺急的样子。


  “怎么了？”顾远之接过信，瞧着不是走锦衣卫秘密渠道来的，还当只是小事，嘴里边随口问了一句。


  “听送信的人说，顾指挥说了是急事。”来人咽了咽唾沫，明明顾远之看起来很好说话，可听见这话之后便瞬间冷了神色，叫人瞧了浑身一哆嗦。


  急事，家中能称为急事的，要么是家被抄了，要么就是母亲出事了。


  有姜瑜顶着，顾远之先否了前一个猜测，直接肯定顾廷说的急事就是母亲出事了。


  只是母亲出事了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用用自己的职权派个锦衣卫早些过来告诉他，这样普普通通送个信都不知道母亲已经是几日之前出的事了。


  顾远之紧锁着眉头打开信，匆匆扫过，如他所料，确是那孩子没了。


  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信中说母亲身子更是不好，已经卧床躺了两日，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怎么了？可是家中有事？若是家中有事，这回拿的人头也够皇上将你调回去了。”领队发现顾远之这边的动静，特地走过来给了他一个不去的机会。


  顾远之看了一眼先前的同伴，想着信中说只是身子差了些，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且他明白自己拿几个人头都不要紧，姜瑜要的只是一个将他调回去的由头，可只拿了这样一点功劳便要调回去，实在有些落人口舌，顾远之不可能完全放任姜瑜去做这些事。


  “不，我跟你们一块儿去。”顾远之摇摇头，拒绝了领队的好意。


  顾远之的消息，姜瑜那边自然有自己的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知道。


  所以他拒绝了领队的好意，没有选择拿着得到的人头回来，而是继续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出去杀北国人这件事，隔日便让姜瑜知道了。


  姜瑜的脸色比上一回还要阴沉，吓得进来禀报的郭宇根本没敢说话，只垂首盯着地上看，期盼顾远之早些回来。


  “他可说了什么时候滚回来？”姜瑜声音有些沉，明显是不高兴极了。


  “没，没说。”郭宇咬了咬牙，没敢替顾远之撒谎。


  姜瑜危险地眯起眼，嗤笑一声，想起对方先前对自己的恐惧，问：“郭伴儿，你说他这跑到蓟州去，是不是就想离朕远点？”


  “这，这从何说起啊皇上！顾公子对您忠心耿耿，定是因为得了您的喜欢，才想着在外边杀北国人报答您呢。”郭宇绞尽脑汁帮顾远之说点好话，以免顾远之日后一回来便被姜瑜治罪。


  没想姜瑜不知听了哪句话不顺耳，竟又是冷哼一声，骂道：“朕何时说过喜欢他了？”


  郭宇：……


  明摆着的事，不要装作没有。


  这事儿，顾远之出门在外，自然是不知道的。


  等到顾远之拿着又回来一趟，本想着再出去一趟就完事，没想却是在蓟州见到了郭宇。


  还带着朱怀宁。


  顾远之：？


  为什么朱怀宁会在这里？


  原著主角受来过蓟州吗？


  “皇上想调你回去，怕你不肯，特意叫我来传口谕。”朱怀宁今日少见地穿了件宝蓝色曳撒，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眉眼间清冷气息仍旧，可仿佛写在脸上的攻字，却是半点都不像主角受。


  顾远之感觉自己站他边上都要比他像个受。


  还有，这么大阵仗是怎么回事？


  姜瑜，你是不是有问题？


  让堂堂成国府小公爷来办这事，他要是被主角攻啊炮灰攻啊爱慕主角受的一众路人看到，不得直接杀了他？


  “怎么能劳烦小公爷亲自来……”顾远之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原本打算再出去一趟，这姜瑜直接派了朱怀宁来，他怕是走不了了。


  当然，走是要走的，只不过不是跟着同伴再出去杀北国人，而是走回京城去。


  “是怀宁，远之要叫我怀宁。”朱怀宁上前来要牵顾远之的手，他一见立马后退一步避开。


  而一旁看着二人互动的郭宇看看这人又看看那人，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既是来传皇上口谕的，暂时还是喊小公爷吧。”顾远之随便揪了个理由，生怕朱怀宁拒绝，又后退几步催促道，“快些传口谕吧，还要回去呢。”


  朱怀宁看了一眼自己被避开的手，眉头微皱，看起来不大高兴。但他抬眼瞧见顾远之，神色又缓和些许，只用那如泉水叮咚般清冷的声音将姜瑜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远之跪在地上，心里算着这正千户到底是几品的官，自己升到这个位置到底妥不妥当。


  许是顾远之不大会掩饰自己，什么心思都往脸上摆，一下被朱怀宁瞧出心中所想。


  “千户是正五品，锦衣卫每所设一人，至于锦衣卫十四所与千百户其实不止十四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朱怀宁上前扶起他，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没肯叫他躲开。


  见状，郭宇连忙上前来打圆场，劝道：“小公爷既是把话带到，便去休息一番吧。奴婢这儿还有些皇上的吩咐，得跟顾千户私下说。”


  朱怀宁眯起眼，直盯着顾远之，又凉凉瞥了郭宇一眼，终是应下。


  等朱怀宁走了，顾远之跟郭宇才在自己屋里关起门来说话。


  “我的祖宗哟，你这刚来京城才多久，究竟怎么跟小公爷扯上关系的？”郭宇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


  “徐烨与他熟识，他不知从哪听说了我，要徐烨介绍我二人认识的。”顾远之也不想，如果有得选，他恨不得离朱怀宁越远越好。


  郭宇又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回去之后可千万别在皇上跟前提起小公爷。”


  “知道，皇上喜欢小公爷，听我提起定是不高兴的。”顾远之想起原书中姜瑜反派姿态追求朱怀宁的情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得不说原书中的姜瑜跟他实际见到的模样还是有些差距的。


  唯二能对得上的可能就是喜怒无常且霸道了。


  本以为自己不小心说了句实话，郭宇这个姜瑜身边伺候的太监定然是附和或是装作没听见的。


  没想郭宇就要跳起来一样，瞪圆了眼，说：“什么皇上喜欢小公爷？皇上喜欢的是你！”


  “啊？”顾远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郭宇说什么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见顾远之不相信的样子，郭宇开始列举姜瑜这些时日与顾远之做过的事情，想提醒顾远之这些事实。


  可顾远之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忘记这些事。


  “那你为什么要说皇上喜欢小公爷？”郭宇紧锁着眉，一副今天一定要将这事问出来的样子。


  顾远之别开眼，心说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知道后面剧情吧？


  “好了，我也不问你了。只是你千万记得皇上对你的好，他忌讳的事情，你千万不能碰。”郭宇见顾远之不愿意说，最终还是没追问下去，只是嘱咐了一番。


  对方不问，顾远之也算是松了口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隔日，顾远之本是要骑马回去的，但郭宇说皇上安排了马车，叫他一定要坐马车回去，否则皇上要生气。


  顾远之：？


  这都能生气？


  原本顾远之想着，坐马车就坐马车吧，还能在上边睡一觉。


  结果朱怀宁也坐进来了。


  顾远之：……


  因为这个抗旨能念在他远离主角受的份上不要杀他吗？


  “怎么？远之不想跟我坐在一处吗？”朱怀宁见顾远之躲得远远的，那双清冷的眸子一转，朝他看来。


  顾远之被看得一激灵，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下马车去骑马。


  “啊，顾千户上错马车了，这辆才是皇上为你单独安排的。”


  好在这时候郭宇发现朱怀宁也上去了，灵机一动把另一辆马车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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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这本没大纲，可能会临时加设定


  本来以为没什么能加的了，应该就是就着目前的剧情推下去，结果后知后觉我好像给受安了个万人迷的体质


  加在文案食用说明上了，作话也提一下，加了个万人迷设定进去


  如果先前没看出来那就是，就是俺太菜了（躺平）


  感谢在2021-07-10  17:57:51~2021-07-1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ym喵嘞个喵  10瓶；芭乐益菌多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朱怀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了起来，看得顾远之不自觉抖了一下，匆匆瞥了朱怀宁一眼，装作很急的样子就要下马车。


  没想朱怀宁不肯放过他，竟是在他打算起身的时候扣住他的手腕，还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顾远之愣在了原地，瞪着眼看他，伸手就去推他。


  一般来说这种主角受肯定没什么力气甚至柔弱不能自理，推一下应该就可以下马车了。


  没想到，顾远之这一推……


  没推动。


  还被对方往怀里带，吓得顾远之抬起手挡在他们之间，还要伸出腿抵着车厢，想以此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以为自己的抗拒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没想到朱怀宁这主角受根本不管你抗拒不抗拒，竟然欺身上来要拉近距离，还一手按在他的腿上。


  这一下按在腿上，吓得顾远之眼睛瞪得更是溜圆，也顾不得自己的腿还被对方抓在手里，手也没解放出来，只惊恐地连连后退，还挣扎着用另一条腿踹了对方一脚。结果这连连后退却因为手脚还被对方抓着，被对方就势一扯，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看着这拉近的距离，顾远之想起原书中姜瑜对朱怀宁的疯狂追求，脑补到了自己被姜瑜追杀的过程。他心中直喊救命，面上简直是大惊失色，大喊一声：“郭宇！”


  “诶！顾千户，是不是行李也在车上不好拿，奴婢这就来帮你。”郭宇跟在姜瑜身边，自然也是机灵的，听见顾远之这带着慌乱的喊声，明白那朱怀宁怕是为难顾远之了，连忙就掀开马车帘子进来解围。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朱怀宁暧昧地把顾远之往怀里拽，一手还摸着他的腿。


  郭宇：……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鉴于他是姜瑜手下的人，碰到这种情况可不敢转身就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拽开顾远之。拽开之后又用自己人生最快的速度替他理好衣袍，将人先送了出去。


  朱怀宁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冷得好似冬日落雪，直盯着郭宇看，仿佛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饶是郭宇常在姜瑜身边待着，也差点受不住这样的注视。他心里暗暗记下朱怀宁面对顾远之的不对之处，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跟朱怀宁打了声招呼便下马车了。


  下马车之后，郭宇摸向顾远之那辆马车，上了车便哀嚎一声：“祖宗哟，你当真跟小公爷不熟吗？我这瞧着他跟你挺熟的，还有些太熟了。”


  顾远之心说你以为我想吗，但面上还是很苦恼地说：“定然是不熟的，统共也没见过几面。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只怕皇上要不高兴。”


  “你也知道皇上要不高兴！”郭宇叹了口气，心里明白姜瑜那异于常人的占有欲，知道这事必定要发火的。


  顾远之听见郭宇说姜瑜要不高兴，眼皮一跳，连忙说：“那到时候还请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可千万保住我的小命。”


  “小公爷好歹是成国府的人，皇上暂时不会动他。至于你，皇上正宠着你呢，更是不会怎么样了。”郭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把话说死了，又说，“不过这也说不准，皇上的心思咱也捉摸不透，反正你回去之后小心行事，莫要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了。”


  顾远之连连应下，心里打定主意要离朱怀宁远一点。


  马车虽说慢了些，但确实舒服不少。没过几日，顾远之便回了宛平县，在自家门口下了马车。


  “你可千万记得到宫里见见皇上，莫要一回家就忘了。且你到锦衣卫报到的日子也不远，可千万别忘了。”经过这一次，郭宇也知道顾远之其实并不算很靠谱，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朱怀宁本是可以自己先回成国府的，可他却跟了过来，还作势要跟顾远之一块儿进顾府去。


  见状，郭宇灵机一动，连忙说：“小公爷，您是替皇上传口谕的，还得回宫复命呢。”


  “远之都不去，怎么我就要去了？”朱怀宁没什么好脸色，冷冷看着郭宇，身上还带着顾远之留下的脚印，浑身散发的气息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顾远之心说这大冷天还挺降温，瞥了他一眼，随口催促一句让他进宫复命，便转身进了顾府。


  回去之后，丫鬟说母亲的身子比前些天更差了些，顾远之闻言眉头一皱，当即留下来伺候汤药，守了许久。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天已经黑了。


  看着外边黑乎乎的天，顾远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等到顾廷回来，吃饭的时候随口一问：“到宫里见过皇上没有？”


  啪嗒一声，顾远之的筷子掉了下来。


  顾廷被他掉筷子的声音惹得抬头看来，眉头微皱，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不会还没进宫吧？”


  顾远之点点头，满心想着完了完了，姜瑜怕是要弄死他。


  原本有着朱怀宁无缘无故的亲近，顾远之已经感觉自己在姜瑜面前小命难保了，这下再来一个忘记进宫，怕是姜瑜把他削了的心都有。


  完蛋，那可不是想想而已，姜瑜他，他是真的干得出来啊！


  “宫门现下都落锁了，你，你这，明日进宫向皇上请罪吧。”顾廷看着顾远之吓傻了的样子，叹了口气，招呼他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回到自己房内，顾远之先去洗了个澡，把伺候的小厮都赶了出去，只一个人在那洗着。


  大脑放空，满脑子想的是自己这不会是最后一个澡了吧。


  刚刚吃的不会是断头饭吧？


  顾远之越想越浑身一哆嗦，泡到水有些冷了，方才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随手扯了寝衣穿上。


  因着顾远之在现代就爱好松松垮垮的睡衣，到了古代也是特地叫人将寝衣做大一些。又因为在自己屋内，顾远之也没顾及，一边走一边系上带子，没想一绕出去便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窗户正开着，外边的月光打进来，正好打在那人的侧脸上，照出那人身上的殷红梅花纹道袍。


  顾远之咽了咽唾沫，看着那微卷的发尾与高挺的鼻梁，如刀削般带着几分异域风味的脸，心中恐惧迅速爬升，叫他不禁有些腿软。


  完了完了，姜瑜找上门了……


  等等，宫门不是落锁了吗？为什么姜瑜会在这里啊！


  顾远之发现不对，快步上前，大着胆子抓着对方的手臂将人转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


  真的是姜瑜。


  顾远之：……


  冒犯了，刚以为看错了。


  顾远之知道自己不请安就算了，还动手动脚怕是触了姜瑜的霉头，连忙跪下来，低垂着头不知该先请罪还是先请安。


  然而，姜瑜却没在意他到底请不请安、请不请罪这样的小事。


  顾远之只听见自己的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心中刚腹诽姜瑜的心情怕是不错，便被对方捏住下巴，强迫着抬起头。


  虽然但是，这个姿势真的很怪。


  顾远之惊讶地看着姜瑜，与对方那带着复杂情绪，叫人看不透对方想法的眼睛对视着，颤抖着问：“皇上深夜造访……”


  “你方才……是连朕都认不出了吗？”姜瑜捏着他的下巴，手指还挠了挠他下巴到脖子那部分软肉，惹得顾远之浑身一颤差点儿就跪不住。


  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着大开的窗户打进来的月光照明。


  顾远之的侧脸也映上月光，那被姜瑜一挠惹出的生理泪水在月光下发着莹莹的光。


  “臣，臣只是怕认错……”顾远之哪敢正着说自己就是没认出来，只说怕认错人。


  姜瑜眯起眼看他，甚至俯身去拉近二人的距离，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唇之前停住了。


  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


  顾远之心底叫苦连天，都不敢真的反抗什么，生怕这皇帝一个不高兴把他砍了。


  “怕认错？”姜瑜转为用指腹按着顾远之的唇珠，揉得那嘴唇没一会便红得不行，仿佛被人狠狠啃咬过一般。


  顾远之睁着眼，眼前被生理泪水弄得有些看不清眼前人，却又不敢伸手把泪水擦掉。


  姜瑜的话他也不敢不回答，张了张嘴，刚想狡辩点什么，姜瑜的手指便直接伸进了他的嘴里。


  顾远之：？


  这是晋江应该出现的吗？


  姜瑜在顾远之震惊的目光中搅弄着他的嘴，把小舌弄得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知道错哪了吗？”好一会，姜瑜才将手收回来，掏出手帕擦干净手，将人直接拽了起来。


  顾远之跪久了，腿还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在姜瑜面前摔倒。


  好在……哪里好了？


  姜瑜直接抱住他，叫他稳住身形，扣着他的手腕将人带去榻上坐下。


  这是君臣之间应该发生的吗？


  顾远之还处在震惊中，看向姜瑜的目光还是满含惊恐。


  姜瑜也大大方方让他看，等着他惊恐完了回答一下刚刚的问题。


  这边姜瑜不说话，起先顾远之还奇怪，待对方面有不豫之色，还朝他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臣回宫之后没进宫去给皇上请安，但这个……臣可以解释。”顾远之想着，还是得为自己争取一下，好歹是姜瑜的奶娘身体不好，姜瑜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个一个不高兴把他杀了吧。


  顾远之咽了咽唾沫，见对方没说话只看着自己，就要开始狡辩。


  没想姜瑜却是突然凑过来拉近距离，一把捂住他的嘴，勾起一抹笑。


  “朕是生气这个吗？”


  “顾远之，你不来见朕，朕自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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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顾远之不知道他和姜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好好的奶兄弟，好好的君臣关系，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先前让他到宫里去，先前硬要他到行宫去，那都可以理解。


  可把手指伸进嘴里，在他摔倒之际抱住他，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顾远之仍旧处于惊恐当中，眉头微皱，瞪着眼，嘴唇微张，就这样盯着姜瑜看。


  “朕一向对你很是纵容，没到宫里去见朕，这事儿朕不追究了。”姜瑜确实对顾远之很纵容，甚至没有在意对方这般直视着自己。


  顾远之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张嘴，便看见姜瑜将手伸过来。


  他瞬间回忆起方才跪在地上被手指搅弄的感觉，慌乱中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姜瑜的手。


  姜瑜眯起眼，神色带着几分不悦。


  “明日到朕这儿来，反正你们锦衣卫也要派人跟着朕。”姜瑜没去责怪对方的躲避，他对这个奶兄弟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耐心。


  顾远之抬眼看他，满脑子还是方才被搅弄时舌尖的触感，耳朵一红，咬了咬牙拒绝道：“皇上，臣只是个千户，怕是不合规矩。”


  没想到顾远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这让姜瑜眉眼间隐隐多了几分不悦。


  他只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不知是在考虑如何惩罚这个奶兄弟，还是在想该怎么让顾远之乖乖听话。


  “朕是皇帝，朕说你能来，你就能来。”姜瑜最终还是没有责罚他，只当他是害怕被言官骂。


  顾远之哪里是因为这个，他不过是觉得他和姜瑜之间实在有些不对劲，还是不要走那么近好一些罢了。


  “皇上，规矩是规矩，您难道想当昏君吗？”顾远之站起身，说着话便跪了下来。


  姜瑜坐在榻上，他跪在地上，这个角度正好能望进那松垮垮的寝衣内。


  一片好风景，看得姜瑜眯起了眼。


  顾远之还没发觉不对，只跪在地上，做好姜瑜因他刚才的话惩罚他的准备。


  没想姜瑜却是俯下身抓住他的肩膀，眼睛微眯，那浅棕色的眸子映出他略带惊讶的表情。姜瑜就这样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装在自己眼中，不再放手让他离开。


  顾远之挣扎了一下，出声提醒姜瑜：“皇上，这里是顾府。”


  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姜瑜坐正了身体，轻笑一声，问：“你以为朕要对你做什么？”


  顾远之一愣，本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被对方这样一提醒，脑海里不禁回放起方才发生的事。


  这一回想起来，他连忙低下头去，只留下一对发红的耳朵被姜瑜看在眼里。


  方才顾远之说的话，姜瑜也没追究，只当没听见，还要顾远之去泡壶茶来。顾远之困得不行，却因为对方是皇帝，也没办法，只能照办。


  等到了半夜，顾远之实在困得不行，在榻上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打盹，最终撑不住在榻上睡下。


  姜瑜就在旁边看着他，最后到床上取了一床被子扔到顾远之身上。


  也许是武人的警觉，一床被子被扔到身上，顾远之立马醒了过来。可他实在是太困了，只当是家中小厮瞧见了怕他着凉才拿来被子，他只伸出手扯好被子，便不再动了。


  姜瑜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眉头一挑，心道这顾远之倒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一些。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揉着脖子坐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仿佛被猫揍了两个时辰。起来之后他头一件事便是找姜瑜，可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影，喊来家中小厮询问，却说昨夜根本没看有人进出。


  顾远之心说你没瞧见人进出难道我看到的是鬼吗？


  不过姜瑜身手不差，兴许真的没走门。


  顾远之一边腹诽堂堂大楚皇帝竟然翻墙，一边收拾好自己跑去吃早饭，吃完便要去报到。


  锦衣卫总共十四所，顾远之也没记住具体哪十四所，反正他直接到了那边报个到，便直接问自己有什么活儿干。


  千户已经是一千户所长官，但上边还有镇抚司，所以他到了之后便直接问镇抚司那边自己该做什么。


  第一天上班，顾远之还是很期待锦衣卫的工作的。


  结果人家有些奇怪地看了顾远之一眼，说：“顾指挥的儿子吧？皇上让你过去，许是又让你伴驾吧。”


  什么叫顾指挥的儿子？他没名字吗？


  什么叫又伴驾啊？他经常伴驾吗？


  哦，好像是挺经常的。


  上班第一天就被叫到姜瑜身边，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明显不太高兴。


  但碍于顾远之不好在外人面前落姜瑜面子，怕到时候姜瑜真让他去诏狱一日游，还送他刑具体验套餐，顾远之并没有反驳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重重拍拍那人的肩，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了他爹，见他往外走，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头一天就想偷懒？”


  “皇上召见。”顾远之停下脚步，看着顾廷，心说你们不用避亲吗？为什么父子能在同一个单位啊？


  顾廷听见这话，用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看着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想不到两年你就能坐到爹这个位置了。”


  顾远之：……


  倒也不必，指挥使正三品，千户正五品，干什么能升那么快？


  见顾远之满脸不相信，顾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快步往北镇抚司走去。


  顾远之看了顾廷的背影一眼，没再耽搁，也赶紧出门赶往皇宫。


  因着时常进宫，且又是顾廷的儿子，禁军多熟悉顾远之，见着人便明白是皇上召见，随意看过腰牌走个过程，便放人进去。


  “顾千户，皇上叫奴婢来接您。”


  一进宫门，便瞧见郭宇等在那里，还没开口，顾远之便猜到是姜瑜让他来的。


  “皇上现下在乾清宫召见大臣，想是得等一会儿。不过以皇上对你的宠爱，直接让你进去也说不准。”郭宇带着顾远之往乾清宫走，一路上偶尔有太监停下来向郭宇打招呼。


  顾远之瞥了一眼郭宇身上的官服，问：“升官了？”


  “是，许是皇上念着咱是从小跟着的，升官这事儿倒是比旁人顺利一些。”郭宇笑笑，面上满是喜气。


  “回来的时候怎地没说，早说我就带着礼来给你了。”顾远之也笑，他一直觉得郭宇人不错，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那等什么时候有空，你在荣德楼请我吃顿饭就是了。”走到乾清宫门口，郭宇笑着对顾远之说了这话，又与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说了两句话，便对顾远之说，“不聊了，快些进去吧。”


  方才离得远，顾远之也没去听小太监说了什么，但他估摸着就是些“顾千户来了让他直接进来”之类的话。


  有了姜瑜的吩咐，顾远之直接走进乾清宫，又一次不知道该往东暖阁走还是西暖阁走，一时愣在了原地。


  外边本要离去的郭宇见状，就要进去跟顾远之说皇上在哪儿。


  可没等郭宇有动作，便见姜瑜的声音从西暖阁内传来。


  “这边。”


  顾远之这回没再愣住，只直直往西暖阁走去。


  但愣住这种事情，方才不愣，现在还是得补上。


  一进去他便看见几名大臣站在里边，一副正在奏报却被打断的样子，瞧见顾远之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愕。


  顾远之：……


  他就不该这个时候来。


  可姜瑜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招招手让他过去，连头也没抬，看起来像是要吩咐什么事一般。


  大臣们这么以为，顾远之更是这么以为。


  说完就能回去了。


  结果姜瑜说：“过来磨墨。”


  听到这话，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没去看几名大臣什么表情，只上前去磨墨。


  想不到武举之前他要给姜瑜伺候笔墨，武举之后他还要给姜瑜伺候笔墨。


  这不是太监做的事吗？


  顾远之满头问号。


  那边的大臣也觉得不妥，但姜瑜一向不是容许他人质疑自己的人，磨个墨而已，大臣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只是继续方才的奏报，力图在今日将事情在姜瑜这边谈妥。


  反正姜瑜最是不喜有人忤逆他，若姜瑜这里说通了，其他事情也就好办了。


  其中一青袍大臣先行了个礼表示自己要开始了，高声道：“自太宗皇帝以来，封赐……”


  那青袍大臣话都没说完，便见姜瑜抬起头对顾远之说：“远之，你穿这青绿锦绣服不大好看，还是红衣适合你。”


  顾远之眼皮一跳，感觉到姜瑜说完这话的一瞬间，满屋子人都看向了他。


  视线之密集，让顾远之后背冒起冷汗来，低着头只管磨墨，没敢接话。


  姜瑜见他不说话，便一直看着他，看得他没有办法，只能提醒道：“皇上，大臣们正说着正事呢。”


  那几名大臣本想着打个岔也没事，千万不能忤逆姜瑜，以免被对方拉出去来两下廷杖。


  没想顾远之会直言姜瑜还有正事，且姜瑜也不见生气的模样，可是把大臣们惊得瞪大了眼。


  这里都是人精，不是那些听着风声就上好几份折子骂姜瑜的言官，只这样两句话便明白顾远之在姜瑜心中的地位。


  而姜瑜在被顾远之提醒之后，也没有再看他，只继续与大臣商讨政事。


  商讨中途偶尔看顾远之一眼，随口问问顾远之的意见。可顾远之磨墨期间一门心思发呆，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能带着迷茫说自个不知道。


  姜瑜瞧他并没有去听他们商讨什么事，满意地点了头，挥挥手让大臣们回去，打算下一回再议。


  这样议事一下便过了饭点，瞧着是吃饭不是，不吃也不是的时辰。


  顾远之手都磨酸了，没敢抬眼，也没敢停下来，只当姜瑜还要继续看奏折。


  没想刚磨两下，手便被姜瑜的手掌包住，强迫他停下了动作。


  顾远之有些奇怪，抬眼朝他看去，张嘴刚想问什么，便见姜瑜眼睛一眯。


  大事不好，这又是怎么了？


  顾远之瞪大了眼，刚想问点什么，便见姜瑜用手指沾了墨，在顾远之脸上抹了几下。


  “宫中养了一只小狸奴，与你很是相似，远之可愿意随朕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姜瑜：青绿锦绣服不好看，想看远之穿绯红蟒袍
作者：你就是想给他升官

16、第十六章

  顾远之还不知道姜瑜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还是在乾清宫内。


  奏折还没批完，姜瑜便带着顾远之去看猫，抱着那小奶猫对他说：“瞧瞧，像不像你？”


  顾远之看了好久，没看出来自己一个武状元跟这奶猫有什么地方相像。


  但他也不能拂了姜瑜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说：“像。”


  见顾远之也赞同，姜瑜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上满是平时难以见到的笑意，看得出来因着这事心情很不错。


  看完了奶猫，顾远之以为姜瑜要放他走了，没想姜瑜竟是让人传膳，大有让人留到宫门下钥的意思。


  “皇上，母亲还……”顾远之搬出自家母亲，希望姜瑜看在他奶娘的份上放他走。


  没想姜瑜却是说：“远之想回顾府？不如朕与你一块儿去，顺道瞧瞧奶娘如何了。”


  顾远之：……


  倒也不必三天两天跑大臣家里去。


  “不，只是担心母亲等着臣罢了。若皇上想叫臣留下来，使唤人知会一声就是了。”顾远之笑笑，只这么说着，并没有拒绝姜瑜的好意。


  他知道的，姜瑜虽对他不错，但也不能三番两次忤逆对方。


  否则，若有一日姜瑜对他不好了，想今日忤逆对方犯的错，要在那个时候一一还回来。


  这之后，顾远之的日子便与武举前一般，每天一大早点个卯便进宫去伺候笔墨，每天磨墨磨得他都要变成墨了。


  姜瑜一直想给他升官，因为嫌弃青绿锦绣服不好看。


  千户是正五品，锦衣卫内往上升就是四品指挥佥事，办公室要换到指挥使司，已经算是锦衣卫长官了。


  姜瑜有这个想法，但顾远之觉得很不可行。


  毕竟刚登基的时候姜瑜才放话说没军功不给升官，也不许荫封。


  天子一言九鼎，这话从姜瑜嘴里说出来过，若是他想随便整个理由帮顾远之升官，那言官一定会拼死拦他，到时候原著里姜瑜一次性杀许多言官的事情怕是要从为了主角受换成为了顾远之了。


  顾远之：这锅我不背。


  “远之，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徐烨的呼唤让顾远之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徐烨和朱怀宁，压抑住想要按按眉心的手。


  这两个人最近也不对劲，三天两天约他出来，要不是姜瑜那边不放人，顾远之怕是要来好几回荣德楼了。


  “没什么，不过是想皇上交待的事。”顾远之随口扯谎，想着对方问起也无所谓，不过就是说成锦衣卫机密罢了。


  徐烨听见皇上二字，眉头一挑，笑了一声：“如今远之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事事都要叫你在身旁。这皇上交待的事，不会就是过些时日秋猎要你上场吧？”


  秋猎？


  顾远之抬眼看向徐烨，脑海中浮现了先前姜瑜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秋猎要看到顾远之上场。


  既然这么说过，那说成是秋猎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顾远之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可能看到武状元的风采了。”徐烨笑起来，对朱怀宁说。


  朱怀宁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顾远之看，直到徐烨推了他一把，方才点了点头。


  朱怀宁的异常，顾远之也没管，他只是与二人随意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当做聊天，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家去了。


  回顾府之后，顾远之径直到母亲院里去，拦住端着空了的药碗出去的丫鬟，问：“母亲这两日如何了？”


  “郎中说不大好，不过开了个方子给咱们。只是那方子上有几味药，郎中那儿没有，只能老爷和公子想想办法了。”丫鬟说着，将抄了一份本打算拿出去问问的药方拿给顾远之。


  顾远之展开看了看，没太看懂，但瞧着特地圈出来的几味药，点头应道：“我出去找找，你们先看着母亲，有什么事使唤小山去找我。”


  丫鬟连忙应下，目送着顾远之走远，将药碗递给走来的另一名丫鬟，转身进了屋。


  之后好几日，顾远之在姜瑜那里软磨硬泡硬是挤出时间来走遍京城的医馆，好不容易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医馆找到那几味药，与他们约好了准时送到顾府去。


  做好这事之后没两日，姜瑜便提起了秋猎一事。


  “过几日便是秋猎，朕带你一块儿去。”姜瑜说得很直接，看起来并没有让他自己决定的意思。


  顾远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他是锦衣卫，锦衣卫随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到时候你拔个头筹，朕趁着这机会给你升个佥事。”姜瑜觉得顾远之站得远，招手让他过来，正好瞧见那腰上革带系得不好，伸手便去碰那革带。


  顾远之的腰极其敏感，平日里系上腰带一事都不叫旁人伺候，如今姜瑜碰他的革带刚好状似不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腰。


  一阵酥麻感从被碰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惹得顾远之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姜瑜自然是察觉了的，正是因为察觉，他放在顾远之腰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许是觉得有趣吧，他甚至直接环住了顾远之的腰，一双手在上面滑动着，惹得顾远之浑身一颤，差点儿就站不住。


  摸腰……


  这是君臣之间应该干的事吗？


  顾远之眼前蒙上水雾，心里骂了姜瑜一句，双手已经不自觉抓上姜瑜的手臂，嘴唇微张着，看起来被腰上的刺激弄得有些迷茫。


  看着眼前奶兄弟那张脸，姜瑜舔了下嘴唇，压抑住心中想法，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住，放到了榻上去。


  顾远之本是回过神来了，但对方突然又抱住自己，惹得顾远之又是“嘶”了一声，眼尾渐渐染上红色，再次回过神来之后猛然发现自己被抱到了榻上。


  与姜瑜一块儿坐在榻上，本是之前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但今日却让顾远之有些不自在。


  “皇上，臣今年才中的武举，这便升四品佥事，实在不妥。”顾远之垂下眼，没去看姜瑜。


  他害怕自己面对姜瑜那把反派写在脸上的阴鸷眼神，先吓得什么都答应下来。


  但这一回姜瑜并没有说点什么来表示他不高兴了，他只是盯着顾远之看，看得顾远之更是不自在，就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得姜瑜开口了。


  “顾廷将好些案子都办得漂亮，此番秋猎他也去。左右他这指挥使当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到时候表现得好，升个都指挥同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姜瑜说话间挑起顾远之的下巴尖，与眼带惊愕的顾远之对视着。


  顾远之惊讶于姜瑜竟肯退一步封赏顾廷，而不是强硬地要求自己接受他的提议。


  秋猎来得很快，几日之后，顾远之跟着其他锦衣卫一同随着姜瑜到围场去。


  围场早早就准备好接驾，就等着姜瑜和大臣们到来。而锦衣卫也没闲下来，皇帝出行总是麻烦得要命，顾远之混在其中，好几回都瞧见郭宇朝这边看来，却在见他摇摇头之后叹了口气。


  他知道是姜瑜想叫他过去，借口让他偷个懒，但此番来的大臣和勋贵不少，锦衣卫本就受人诟病，哪里还敢在众目睽睽下到姜瑜那儿去偷懒。


  到了围场之后，顾远之刚安置下来，便见郭宇过来传他过去。


  “叫你过去，你却不肯，皇上可有些不高兴了。”郭宇叹了口气，带着他到了帐外，如从前一般让他一个人进去。


  “可不敢仗着皇上偏爱便偷懒，到时候皇上也就是挨言官几句骂，我可是要被找好一阵的麻烦。”顾远之摇摇头，对郭宇说完，便掀开厚重的帘子进了帐内。


  帐内只有姜瑜一人，见顾远之来了，也没说话，只让他跪在地上保持着问安的姿势，自顾自批着奏折。


  顾远之知道姜瑜有些不高兴了，也没再出声，只跪在地上打算等对方气消了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一点点过去。顾远之没吃晚饭便过来了，此时跪久了有些头昏，眼前正有些模糊的时候，却见前方出现了一双皂靴。


  姜瑜来了？


  顾远之缓缓抬起眼，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神情，却突然被抓住手臂，强迫着站了起来。


  这猛地一起来，顾远之更是头昏，眼前只剩下一片黑，耳朵也出现了轰轰声。


  姜瑜似乎在说话，可顾远之被那轰轰声扰得压根就听不清。


  听不清就算了，他跪久了根本站不稳，被对方这样一扯起来，只能靠着对方抓住自己的力量勉强站着。


  千万不要放手。


  顾远之心里祈祷。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姜瑜真的放手了。


  顾远之腿一软，便往旁边倒去。


  倒下瞬间，他心里还想着还好姜瑜帐内铺的都是柔软的地毯，摔下去也不太疼。


  可预想之内的倒地疼痛根本没有到来，他被一双手捞了起来，又打横抱起，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抱，什么抱？


  公主抱？


  顾远之眼前还黑着，坐下来才慢慢缓过来。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还坐在姜瑜怀里，手里抓着对方的衣领。


  只想逃离这个星球，怎么能坐在自己顶头上司的怀里，这合理吗？


  顾远之眼中带着惊恐，抬眼看向姜瑜，见对方眼中有几分意味不明，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


  可姜瑜却只是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摩挲着他脖子上的细嫩皮肤，提出了秋猎期间的第一个要求。


  “既是白日里怕大臣碎嘴，那每日入夜都到这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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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姜瑜的要求，顾远之没有拒绝，左右对方也就是夜里看折子的时候让他在身边陪着。


  头一日刚到围场，大家伙路上都累得慌，便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只让大家伙休息一晚，隔日一早便要行围。


  顾远之记着姜瑜说顾廷表现好，会顺道给他升官，想着第二日一早见一见顾廷，没想隔日锦衣卫忙得不行，倒是没能见上。


  这日姜瑜也没再要他陪在身边，仿佛已经说好，白日里去做自己的事，晚上再到姜瑜那边去。


  顾远之不知对方为何频频对自己做出那些暧昧至极的动作，还时常叫自己到身边去。


  姜瑜是个暴戾反派皇帝，又多疑，脾气也好，动不动就不高兴，不高兴可能小命就没了。可自己时不时揪一下老虎的胡须，摸一下老虎的屁股，对方却没正经罚过自己。


  顾远之一边跟着检查围场是否布置妥当了，一边想着姜瑜。他垂下眼想着姜瑜对自己拿不拿暧昧，到底是不是有那样的意思。


  细密的睫毛如扇子一般，阳光打下来便能在脸颊上瞧见那睫毛的影子，如画一般的眉眼叫上前来喊他的同僚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到顾远之先发现对方，有些奇怪地看去，那人才打着哈哈说：“若是这边也妥当，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你先去，皇上今日叫我上场。”顾远之点点头，但没有跟着对方回锦衣卫安排的站岗的地方去，只将缘由告知对方，便朝姜瑜那边走去。


  参加秋猎的王公大臣都骑着马等在姜瑜身后，等着锦衣卫那边检查完毕，姜瑜再射出第一箭，秋猎便算是开始了。


  而锦衣卫已经过来将围场的布置情况禀报给姜瑜，顾廷也翻身上马，就等在姜瑜身后不远。可姜瑜迟迟没有拉弓，像是在等什么人。


  顾远之出来时穿的衣袍是千户的青绿锦绣服，虽说也合适，但姜瑜早给了他一套新做的骑装，叫他在秋猎这天穿上，他只能回去换上。


  他的速度还算快，可换好骑装后出来却是瞧见满脸着急往这边来的郭宇。


  顾远之心中暗道不好，眉头微皱，快步迎上去，还没说话，便见郭宇拽住他的手转身就跑。


  “祖宗哟！你快些，皇上等着你呢！”郭宇知道今日大臣们要是知道姜瑜迟迟不开弓等的是顾远之，怕是都不用过几日回宫，这几日在围场就能大做文章找姜瑜和顾远之的麻烦。


  但姜瑜又不肯叫顾远之不上场，反正他就是要看顾远之上场，大臣们怎么闹在他那都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闹大了也不过是杀几个人，姜瑜是这样想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圈个人在身边亲近，怎么还要那些大臣们指手画脚了？


  郭宇明白姜瑜的心思，方才更加着急，心里想着顾远之怎么就不知道找人顶一下自己的位置，把锦衣卫的活儿推了。


  “我知道，锦衣卫那边刚查完，我这不赶着回来换衣服才晚了。”顾远之也是眉头紧皱，但他也知道郭宇既然来了这里，说明姜瑜是不肯让他退到后边不上场的。


  围场上，一名大臣大着胆子上前询问：“皇上，这还有何处不妥吗？”


  “有人还没来。”姜瑜沉默地望着某个方向，他不知道顾远之住在哪一处，但锦衣卫左右都在那一片，看着那边总该是对的。


  听了这话，大臣们面面相觑，想窃窃私语又不敢，只心中猜测到底是谁能让姜瑜等。


  顾廷听见姜瑜的话，眉头一皱，心里骂了一句不会是自家儿子吧。


  没等一会，便见姜瑜望着的方向跑来两个人，本是郭宇拽着顾远之跑，到后边变成顾远之拽着郭宇跑来。


  姜瑜远远便瞧见顾远之拽着郭宇，虽说郭宇只是个阉人，还隔着衣服，可这样抓着手腕，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他只盯着二人跑来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顾远之过来的时候没敢去看姜瑜，只跪下来请罪，直说自己辜负皇上厚望，竟然晚到了。


  原以为会挨几句骂，或是被罚，可姜瑜却是久久没有开口，先是瞥了郭宇一眼，方才盯着顾远之看。


  在场的大臣各怀心思，顾廷紧锁着眉，随时准备翻身下马替儿子求情。


  所有人都觉得顾远之会挨罚，可他们却看见姜瑜翻身下马，将人扶了起来。


  “朕的奶兄弟，于朕如干弟弟一般，等一等又何妨。”姜瑜俯身扶住顾远之的手臂，不由分说将人先扶起来，方才说了这话。


  周遭大臣都愣了一下，相熟的几个甚至当场便压低声音交流起来，就连顾廷也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姜瑜对自家儿子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


  顾远之被扶起来还有些发懵，但心中依旧记着自己此时是在许多大臣面前，可不能让人再抓住把柄做文章，连忙谢恩。


  “看看你的马。”姜瑜招招手让人牵来一匹马，这匹马顾远之知道，是围场内最好的马了。


  至于姜瑜自己的马，自然是与围场其他马分开的，并不算在里边。


  武人多爱马，顾远之这些年习武，多少也受到这种风气影响，瞧见那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看向姜瑜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姜瑜瞧出对方眼中喜悦，脸上挂上笑容，扬起下巴眯着眼打量对方，伸出手就要如从前一般摸摸他的颈侧。


  顾远之摸马的颈侧，姜瑜摸顾远之的颈侧。


  这画面实在有些怪异，叫周遭大臣浮想联翩，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提醒姜瑜还有行围一事。


  “皇上，这行围……”没办法，大臣不敢说，只能由姜瑜身边的太监来说。


  郭宇便是这个被推到前边去的人，他硬着头皮凑到二人近一些的地方，提醒了一句。


  听到郭宇的声音，姜瑜瞥了他一眼，想起方才二人抓着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顾远之却全然没察觉，只是附和了一句。顾及周围还有大臣，他也没敢像平时一般与姜瑜说话。


  可顾远之避着不肯叫大臣误会太多，姜瑜却不管那些大臣怎么想的，只牵起他的手，把玩了小一会，方才满意地翻身上马。


  只留下顾远之站在原地浑身有些僵硬，不免想起今晨自己的猜测。这一想起来，往日那些带着暧昧的亲密接触让他耳朵尖一红，方才被姜瑜摸过的手也带着几分滚烫，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更让他出神的，是回忆中的那一夜，他跪在地上，姜瑜将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搅弄，带出怪异的声音。


  当时只觉得不该是君臣之间该做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叫人面红耳赤。


  暧昧，实在过于暧昧，若说没有那点意思，谁会对自己的奶兄弟做这种事。


  从前顾远之光顾着害怕对方是个反派，时间长了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与姜瑜早就纠缠得不清不楚。


  也许对方就是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碍于帝王的面子没肯直说罢了。


  顾远之这样想着，翻身上了马，低下头用垂下来分散开的马尾掩饰自己通红的耳朵尖。


  那边姜瑜已经射出第一箭，一声令下，众人策马冲向前方，只想着拿个头筹叫姜瑜刮目相看。


  顾远之恍惚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与众人早分散开，而前边不远处正有一只鹿。那鹿漂亮极了，走起路来的风姿叫人移不开眼睛，可却不知危险，不知自己就要成为旁人箭下的猎物。


  拉满弓，一松手。


  顾远之都没打算往前，只姿态随意地一拉弓，便射中那鹿，跟着记录猎物的人过来记下，暗自感叹顾千户的运气真不错。


  到底是武状元，本身运气也不错，便是疾疾奔跑下的猎物也被顾远之拿下，把记录的人吓了一跳，直夸顾远之厉害。


  而顾远之却是想着昨夜姜瑜说的话，想着升官可能是其次，对方也许只是想看自己在围场上大展风采。


  如此一向，顾远之嘴角没忍住挂上一抹笑，看得刚记完猎物抬起头的人一惊，心里感叹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且还是武人。


  从前只当文人才有着那样如玉般的容貌，没想武人也可以有。


  一日只有一回行围，回去之后，顾远之心底盘算着这些猎物该怎么处理。


  一般来说，行围得到的猎物都是要留在这夜与大家一块儿吃掉的，但如果有什么想留下来，跟姜瑜说一声该也不会不给。


  里头有张皮子想是不错，过些时日便要入冬，刚好用这段日子将皮子做成什么来给母亲。


  顾远之想着，先回了一趟自己帐内收拾收拾，便想着去见姜瑜。


  今夜按理来说是要燃起篝火一块儿吃肉喝酒的，但姜瑜定也是要先回一趟自己的住处，他也不怕碰不到人。


  一路走到账外，路上怪异地没见着一个人，也不知都被调到哪去了。


  好在姜瑜那儿亮着灯，想是有人在的，顾远之倒是放下心来。


  可就在他想出声求见的时候，却听见里边传来姜瑜的声音。


  “他？不过是在王府旧人中选中了他，念着是奶娘的儿子，且长得颇得朕的心意罢了。”


  “朕十四岁到京城来，伯母大臣都可劲打压朕，放眼京城，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如今朕不过选个亲近的人罢了，怎么？冯卿觉得哪里不妥吗？”


  姜瑜说的话让顾远之僵在了原地，他今日还在想是不是喜欢自己……


  顾远之眯起眼，放轻了步子转身就走。


  还好，算是悬崖勒马。


  差点以为他喜欢自己，差点就要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不虐不虐，已经有感情了
但现在属于，喜欢远之的这份感情还没被多疑战胜
没有删评论的习惯，如果有评论被删一般来说不是我删的

18、第十八章

  这夜，顾远之没有到姜瑜帐内，只是等到宴会开席之后，才靠着锦衣卫身份便利到了姜瑜身边。


  “还当你出尔反尔。”姜瑜见他来，脸上浮现起笑容来，伸出手就想拉顾远之到自己身边坐。


  可顾远之却是后退一步，垂眸掩去眼中神色，在姜瑜露出不悦之前说：“皇上，只有皇后娘娘配坐在您的身边。”


  姜瑜一愣，没想对方是顾虑这个，倒也没追究。但他还是想顾远之离自己近一些，就要吩咐人去将顾远之的座位安排在自己斜下方。


  “皇上，臣今日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实在不能再如此招摇了。”顾远之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求姜瑜改变主意，只得走近一些，压低声音对姜瑜说。


  姜瑜还是不大高兴，有着五年前先太后和大臣们对他的打压，他现在不仅多疑，还极端厌恶有人忤逆他。


  听着顾远之的话，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眉眼间满是不悦。


  他微眯起眼睛来看着顾远之，冷笑一声，问：“顾远之，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皇上……”顾远之咬了咬牙，低垂着头，在对方发火之前低声说：“求您。”


  姜瑜头一回听见顾远之说这话，新奇极了，眼睛都微微瞪大一些。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顾远之，只是打量着他，又扫过正已经落座的大臣们，想着顾远之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便摆摆手让他去了。


  不过，姜瑜还是让人把顾远之的位置往前移了移，并没有让他离得太远的意思。


  左右今日大臣们都看见顾远之被姜瑜扶起来，他也没再拒绝，只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静静等待着这场宴会结束。


  静下来之后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从前如何，姜瑜又如何，自己差点儿如何。


  想过之后，他又静下心来，想着还好还好，便没再去想这事。


  不跟姜瑜有什么发展，但皮子还是要拿的。


  到底是给母亲用的东西，顾远之想着姜瑜不会拒绝，便也提得理直气壮，让原以为顾远之在闹脾气的姜瑜突然怀疑起了自己是否看错了。


  “既是给奶娘的，远之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姜瑜在给东西这方面一向很大方，并没有拒绝顾远之的请求，甚至还想多给一些。


  但顾远之知道他们不过是普通君臣罢了，就算是亲近，日后姜瑜喜欢上主角受或是别的人，他也会被忘到脑后。


  等姜瑜将他忘到脑后，那他今日在姜瑜那里多拿的好处，日后总是要还回来了。


  原著虽然是一本万人迷修罗场文，但顾远之也明白里面的朝堂是吃人的，他既然已经一脚踏进来，还成了皇帝的鹰犬，左右都是逃不开吃人或是被吃。


  见顾远之垂着眼拒绝，姜瑜眉头皱了起来，拽着他的领子强迫他俯身靠近，声音冷了几分，问：“你在闹什么别扭？”


  “臣不敢。”顾远之撑在桌上，没敢让自己倒在姜瑜身上。


  他和姜瑜又不是那种关系，姜瑜要暧昧，他可不能昏了头。


  不过，也许是往日顾远之也是这样撑着不肯叫自己倒下来，姜瑜倒也没有从这个动作上怀疑顾远之。他只是直觉顾远之今日不大对劲，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直觉罢了。


  而顾远之也明白自己不是个会演戏的人，在姜瑜面前露出破绽并不是什么怪事，也只是垂着眼否认。


  “是不敢，不是没有闹别扭吗？”姜瑜伸出另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恼意，更是摸不着头脑。


  如从前一般，一被摸腰，顾远之便浑身颤抖着没了力气，手上一没了力气，便顺势倒在了姜瑜身上。


  将人捞在怀里，调整好姿势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姜瑜满意的笑出了声。


  “算了，闹别扭的远之，朕也是喜欢的。”姜瑜的手在对方腰间游走着，眯起眼看着对方的表情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颈侧。


  顾远之不敢动，他很想推开姜瑜，却没敢有什么动作。


  皇帝可是顶头上司，可不是现代那样想辞职就辞职，在皇帝面前有个不对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何况顾远之眼前这人可是原著里臭名昭著的暴君。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姜瑜咬了一口，欣赏着对方颈侧红色，心情明显好上不少。


  顾远之还处于敏感的颈侧被咬的恍惚中，听到这话也是等了小一会方才反应过来。


  他刚要应下，便听得姜瑜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怎么？不走是打算留下来暖朕的龙床吗？”


  顾远之手比脑子快，一下便推开了对方，连忙下来还后退了好几步。


  见对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却又敢来推他，姜瑜又是笑了两声，说：“朕说你与那小狸奴相像吧，它被朕抱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使坏，便慌忙逃开。”


  顾远之低下头，就要跪下请罪，心中腹诽，那猫是使坏，他可是被你姜瑜吓的。


  “别跪了，成天在朕面前跪来跪去做什么，回去吧。”姜瑜心情很好，摆摆手让他先回去。


  可顾远之觉得这事得今天说清楚了，否则怕是还有下一回。


  “皇上与臣乃是君臣，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求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顾远之还是跪了下来，他斟酌着说了这话，心里有些忐忑，忐忑姜瑜会不会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可姜瑜许久都没说话，直到顾远之以为他要让自己在这里跪一夜的时候，却见姜瑜将自己扶了起来。


  他不想起来，想像大臣逼皇帝一般跪着不起来。可姜瑜没有允许他这样跪着，姜瑜的力气很大，就这样把他拽了起来。


  拽起来还不够，他拽着顾远之坐到了椅子上，欺身压上，笑着说：“本没有那个心思，但远之既然提了起来，那朕将远之所想变成真的也无妨。”


  “皇上，臣……”顾远之瞪大了眼，手腕被抓疼了也无暇去管，只伸手去推开姜瑜。


  可姜瑜并没有方才那样好推了。


  只见姜瑜直接俯身吻注顾远之的唇，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人朝自己贴近。


  顾远之眼中满是震惊，他一手抓着姜瑜的衣服，感受着对方在自己嘴唇内攻城陷地。那般侵略性的气息惹得顾远之有些喘不过气，喘不过气就算了，还被吻得眼尾发红、眼睛蒙上水雾。


  这就算了，还有些身子发软，更叫对方轻而易举将自己往怀里按。


  顾远之抓着对方衣服的手又紧了紧，没敢咬姜瑜，只猛地推开对方，随后转身就跑，一点没带犹豫。


  而姜瑜则是少见地留在了原地，并没有去追，也没让人将顾远之带回来。


  留在帐外不远处守着的郭宇瞧见顾远之跑出来，有些奇怪地凑过去抓住对方，刚想问什么，却因为凑近看见对方凌乱的头发衣袍与泛着水光的红肿嘴唇而愣在了原地。


  “你，你，皇上他对你做了什么，对吗？”郭宇愣愣地问，他不是没猜到姜瑜的心思，但他没想到姜瑜会这么快便对顾远之下手。


  他以为，以二人奶兄弟的身份，姜瑜该是慢慢培养感情，再等顾远之同意才动手的。


  “是我误会了许多，还跟皇上开口，皇上才这般的。”顾远之咬了咬牙，低着头让头发阴影与眼前夜色遮掩自己仍旧泛红的眼角。


  郭宇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对劲，眉头皱了皱，刚想说什么，便听见姜瑜喊自己。


  “你自己注意些，往后可千万小心行事。我先进去了，明日再去找你。”郭宇叹了口气，却没敢耽搁，只匆匆吩咐几句便跑去见姜瑜。


  之后几日，姜瑜没再像先前那般将顾远之困在身边，只是偶尔让人过来，但也保持着距离。


  大臣们都觉得顾远之失宠了，就连顾廷都来问顾远之是不是惹皇上不高兴了。


  郭宇也急得不行，以为顾远之惹了姜瑜生气，可姜瑜却半点没有咬罚顾远之的意思，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人要么着急要么看好戏要么觉得奇怪，顾远之自己却乐得清闲，想着不用陪在姜瑜身边，倒是空出不少自己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姜瑜会有多久不找他过去。


  虽说顾远之不是什么善于观察的人，但看原著的时候对这个反派多少有几分了解。


  姜瑜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什么人的皇帝，原著中写到过有个人犯了错，姜瑜能等许久许久才搜集好证据一次性扔出来，把那个人杀了。


  当时许多人都以为姜瑜放过那人了，却没想姜瑜只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


  而现在，姜瑜或许也是在等待时机。


  或许是在等他自己去认错也说不定。


  顾远之没打算去理会对方，只按着秋猎的程序走，等待着回京的那天。


  刚开始几日，顾远之乐得清闲，后来却是顾廷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他得伺候在前看着自家父亲。


  借着有人受伤一事，姜瑜随口找了个不能说服人的理由便准备回京。顾远之也猜测姜瑜是打算回京之后再找自己算账，在路上盘算着究竟如何应对。


  可就是在这回京路上，他却是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母亲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远之的妈妈去世的话，是要丁忧在家的
要分开一段时间（指时间大法），让他急


19、第十九章

  顾远之几乎是第一时间跑到姜瑜面前，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几名太监，愣了一瞬，还是带着希望看向前方的姜瑜。


  他本是打定主意不要再接近姜瑜，可母亲快不行了，他又是锦衣卫，没有命令不能随意离开。


  他没办法，他只能来求姜瑜。


  眼前拦着自己的几名太监，是平时冲他笑得谄媚的那些人，可如今大家觉得顾远之失了圣宠，正是人人可以踩一脚的时候。


  可惜姜瑜知道这件事比顾远之还要早上一些，他笃定顾远之回来见他，所以知道消息后并没有马上派人去找顾远之。


  见顾远之来了，却被人拦住，姜瑜也没有立刻让人放开他。只是等了一小会之后，方才假装刚刚看到一般让那几名太监松开他。


  “皇上，臣，臣的母亲快不行了。能不能，能不能允臣先行回去？”顾远之一来就跪了下来，忘了先请安，也没管周围还有别的人。


  姜瑜看着对方着急的模样，因前些日子被对方推开染上的不悦到这个时候更是散去许多。他突然就想看顾远之露出更多的表情，比如被欺负到红着眼低吟抽泣。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俯下身去，伸手摩挲着对方的脸颊。


  顾远之被摸得有些莫名其妙，想着那日推开对方不够吗？可他又想着若这样摸两下，姜瑜就肯点头放他回去，那摸两下也不会少块肉。


  “你们先下去。”姜瑜站直了身体，扫了周遭太监和大臣一眼，示意他们先离开。


  等到人都走了，姜瑜复又看向顾远之，吐出两个字：“求朕。”


  顾远之瞪大双眼，明白对方说的“求朕”肯定不会仅仅是口头上求。他想起先前被姜瑜按在怀里亲到眼尾发红，不禁红了耳朵尖，心中纠结却又急得不行。


  他垂下眼挣扎着，念在母亲怕是等不得，只得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抓姜瑜的衣袍好让自己站起身来，又仰头凑近对方。


  只是一个吻而已，只是求求姜瑜而已，大男人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可顾远之还是犹豫了，停在了姜瑜面前没再往前一星半点。


  他的眼中带着焦急，可却狠不下这个心去跟姜瑜接吻。


  “行了，看在奶娘的面子上，先欠着。等朕回去之后，白日里点完卯便过来。”姜瑜伸出手捏着他的后颈肉，看着对方因后颈酥麻传递全身而染红的眼尾，心情好了不少，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一句，“别四处乱跑，直接回宛平县。”


  有了姜瑜这话，顾远之松了口气，只站在原地等着姜瑜玩够了他将他放开。


  而姜瑜也知道他急着回去，少见的人性化了一些，又捏了一下便让他走了。


  顾廷自然也得了消息，但他刚摔断腿，就算想赶回去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喊来顾远之吩咐许多事，叫他赶紧骑上快马回去。


  耽搁了这样小一会，顾远之没敢再见别的人说别的话，只骑上马便往宛平县赶，生怕赶不上。


  好不容易赶回宛平县，刚到家门口，顾不得好好将缰绳给小厮，只直接翻身下马便跑了进去。


  他以为赶得上，可刚接近正屋，正好听见屋内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顾远之站在了原地没敢动，瞪大的双眼直盯着眼前的正屋，一股极大的悲痛感从心底涌出，蔓延至全身，叫他浑身发痛，不能动弹。


  “远哥儿来了！”


  里头的丫鬟走出来正好瞧见他站在外边，朝里边喊了一声，连忙跑出来拉他的衣袖，就这样拽着他进去。


  顾远之瞥了一眼那丫鬟，见她的眼睛哭得红肿，看起来已经哭了有一会。


  “自从开始不好，便急忙请了郎中来，郎中说怕是不行，便赶忙叫人去围场送信，没想还是赶不上。”那丫鬟拽着顾远之进来，瞧着顾远之一步步走到床边去，嘴上便说起关于母亲的事。


  郎中站在一旁，额头还有汗，看着已经是努力救过的。


  可惜没救回来。


  “不是说，那些药吃下去就能好起来吗？”顾远之站在床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颤抖，眼睛瞪得老大，只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母亲。


  郎中听着他发抖的声音，先是一颤，瞧见对方看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又是叹了口气：“许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否把药渣给老夫看看？”


  这名郎中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从前还待过太医院，后来不干了便出来自己开医馆。他开的药方，想来就算不能完全治好，总不该吃死人的。


  顾远之一下明白了那郎中的意思，猛地转头看向那些丫鬟，问：“药渣呢？”


  “药渣，药渣平日里都是倒在树下的。”其中一名丫鬟说着，就要带郎中去找。


  顾远之观察着其他丫鬟，捕捉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与身上的细微动作，想看看这些丫鬟中是否有人参与其中。


  可那些个丫鬟要么为了主子哭泣，要么就是装模作样掉几滴眼泪，倒也没有看起来有嫌疑的人。


  抓人这事顾廷拿手，可这会儿顾廷还在路上，且还摔断了腿，更是不好办这件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顾远之来办这事儿。


  “准备准备丧仪，父亲摔伤了腿，回来怕也是叫咱们去办事。”顾远之对家中管事说完，便转过头去看母亲，继而又在床边坐了下来，牵起她的手，想起自己还带了皮子想送给母亲。


  那是他头一回打猎得的皮子。


  顾远之鼻尖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边郎中看完药渣，却是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只说与药方全然相同，会不会煎药过程中出了事。


  顾远之也觉得有可能，顺手拿起郎中给的药方，却是发现那上面写的与自己那日拿到的并不大一样。


  “郎中先生且慢，看看我这张。”顾远之从身上翻出那张药方，递给了郎中。


  郎中一看，眉头紧皱起来，说：“这圈出来的药怎么写错了？当时叫丫鬟们誊抄一份下来，可是仔仔细细叮嘱过不能错的。”


  “敢问郎中先生，错了会如何？”顾远之看着纸上那几味自己亲自去找的药，心底浮现不好的预感。


  “这两种药外表难以分辨，名字也差不离，可一味是救命的药，一味却是毒药。”郎中看着那药方，犹豫着问，“这药方，可是丫鬟给了公子，公子又亲去抓的？”


  “亲去找了，是叫他们按时送来的。”顾远之听着郎中的话，心底一凉，想着是自己拿着错的药方亲去找的药，还以为能让母亲好起来，结果却是断送了母亲的性命。


  他忽的有些站不稳，按住身旁的桌子踉跄两步坐到了凳子上。


  郎中瞧着他这模样，更是叹气连连，没敢提就是这药害了对方母亲，只是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话，便转身走了。


  隔日，顾廷在回来的路上就接到了消息，被几名锦衣卫兄弟紧赶慢赶送回来，一进门瞧见已经布置好的灵堂，鼻尖一酸。


  顾廷与妻子年少相识，相伴走到今天，以为能相守到白头，却在壮年失去了对方。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顾远之听说顾廷回来了，赶忙出来接他，见几名锦衣卫扶着已经处理好腿伤正一瘸一拐往里走的顾廷，连忙扶住人。


  “爹，太医说你这腿得……”顾远之知道腿伤得静养，不是三两天就能下床随意走动的。


  可顾廷很固执，他拍拍顾远之抓着自己的手，说：“听话，爹去看看你娘。”


  顾远之松开手，沉默不语，但也没有再阻拦。


  其中一名锦衣卫兄弟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顾千户，节哀……”


  “嗯，谢谢。”顾远之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扯出一个笑来。


  母亲的丧礼办得并不隆重，与大楚逐渐奢靡的丧葬风气并不相同，大多遵循古礼，什么在家里唱戏摆席一副喜庆的样子，都是没有的。


  顾远之觉得这样可以，很可以，他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难过的时候胡吃海喝把白事吃得跟喜事一样。


  因着是独子，他每天要做的事不少，等过了丧礼，却是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锦衣卫那边早遣人去说了一声，那边也给他记了丁忧。而宫里边，顾远之却是忙到忘了遣人去知会一声。


  当然，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不愿意面对姜瑜。


  在他失去母亲的时候，姜瑜这个为他带来过困扰的人，一时被顾远之选择性遗忘了。


  可选择性遗忘归遗忘，前些日子忙着母亲丧礼还有理由不进宫去见姜瑜，如今忙完了却是躲不得了。


  顾远之明白拖越久对自己越不好，姜瑜的心情一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得更差，他不能在姜瑜心情更差的时候过去。


  他只能越早越好，就在丧礼忙完的第二天，他穿了一身素衣，带上腰牌去了一趟皇宫。


  这一回没有郭宇引路，他一个人走向乾清宫，熟门熟路地进了西暖阁，正好瞧见内阁首辅冯明与姜瑜谈政事。


  若换成任何人，冯明怕都是要骂一句没规矩，竟不通报就进来了。


  可眼前的人是姜瑜选中的顾远之，冯明也乐得当做没看见。


  至于姜瑜，见顾远之进来，一下站起身绕过御案朝他走来。


  “远之，朕一直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会死前面其实有暗示

20、第二十章

  顾远之听见姜瑜的话，心头一动，却不敢妄想什么，只规规矩矩跪下行礼。


  姜瑜见对方不答话只行礼，脸上笑容一僵。


  他不愿意叫大臣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私事，瞥了冯明一眼，对方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说着皇上既是有事，便下回再说。


  顾远之跪在原地没说话，只等着姜瑜让自己起身。


  见对方没有自己起来的意思，姜瑜脑海中浮现起先前自己不叫对方行礼的画面，眉头一皱，没有去扶。


  这些时日母亲丧礼，顾远之本就跪得多，今晨过来也没吃什么东西，跪了小一会便有些眼花。


  可姜瑜不发话，他也倔强地不肯开口。


  直到他的身形一晃，被姜瑜敏锐的眼神捕捉到，一阵带着慌乱的脚步声在西暖阁内响起。


  顾远之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拽住，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远之……”姜瑜心中闪过悔意，看着对方苍白又瘦削了许多的脸，猜到这些时日对方一定不好过，也没有再计较先前的事情。


  他抱着人大步走向床榻，好好地将人放了下来，又转过身想使唤郭宇去请太医。


  可刚有动作便被顾远之抓住手腕，姜瑜怔了怔，回过头去看他，还未问点什么，便听见顾远之开口了。


  “别去。”顾远之的声音有些虚，听起来带着几分疲惫。


  想是这几日累着了，方才他请安的时候竟是没有听出来。


  顾远之此时虽说还是眼前发黑，但到底还是能听见对方说的话，只是有些朦胧就是了。


  其实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就想拒绝，可他没有力气去抓住姜瑜，感觉自己好像张口在说话，可姜瑜却听不见。


  本是想去喊太医，却听见顾远之这一声“别去”，姜瑜也没再坚持，只在床榻上坐了下来。想着顾远之这些时日想是跪多了，那皮肤又是碰一下就红的，心头不免一痛。


  顾远之堪堪恢复清明，正想说点什么，等恢复力气就从床榻上下来，没想却感觉到有一双手摸向了他的腿。


  “皇上！”顾远之的身子缩了缩，却因为没力气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姜瑜将自己的裤腿卷起来，露出那乌青的膝盖。


  姜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也没有朝他发火，只是声音变冷了几分，问：“擦药了吗？”


  顾远之被那股带着寒意的气息镇住，先是愣了愣，方才犹豫着扯了慌：“擦了。”


  “擦了还能这样？”姜瑜被他给气笑了，喊来郭宇，叫人去拿药膏来。


  郭宇一进来就见顾远之躺在榻上，而姜瑜则是坐在那儿，手还放在对方腿上。原以为二人闹到决裂，没想竟还能如此亲近，郭宇心底也是松了口气。


  等郭宇带着药膏进来，顾远之想自己动手去擦，可伸出去的手却被姜瑜避开。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姜瑜，先前说不喜欢他的是姜瑜，可总是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事情的人也是姜瑜。


  姜瑜到底什么意思？


  顾远之有些不明白。


  “朕来帮你擦，瞧你就不像是会照顾自己的人。”姜瑜抹了药膏一点点帮他擦在膝盖乌青处，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说的话却是有几分冷淡。


  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可还是在帮他擦药，顾远之一时有些恍惚，更加弄不清对方的意思。


  姜瑜的手指带着茧，这样一下下在皮肤上移动着，多少让顾远之有些不自在。酥酥麻麻的，又因为按压到乌青处而有些痛，这两种感觉蔓延至全身，让顾远之忍不住卷起脚趾，眼睛都眯了起来。


  发现顾远之的不对之处，姜瑜瞥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脚趾，笑了起来。


  怎么笑了？


  顾远之眉头微皱，愈发看不懂姜瑜这个人。


  “今日来见朕，是来还那日欠着的东西吧？”姜瑜擦完了药，将药膏往旁边一丢，看向裤腿还没拉下去的顾远之。


  顾远之等的就是姜瑜提起这事，可等对方这样提起，却又想起秋猎时候的那个吻，又想起当初在顾府被搅弄的感觉。


  他睫毛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时候，仿佛又是整个人都被掌控在姜瑜掌心，无法逃离，又有些留恋。


  他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并不妨碍姜瑜要他将欠下的事情还回来。


  姜瑜等着顾远之有所动作，可顾远之垂着眼始终没有动作，叫姜瑜等得皱起了眉。


  本低垂着眼内心挣扎的顾远之突然被掐了一下腰，惹得他颤抖起来，双手忍不住找点东西抓，一下抓住了姜瑜的衣襟。


  瞧见对方抓住自己，姜瑜眉眼间浓浓的不悦淡去些许，但始终还是没有全然散去。


  顾远之抬起因为掐腰的刺激而蒙上水雾的眼睛，望着眼前明显不悦的姜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捂住嘴。


  “如果是忤逆朕的话，那就闭嘴。”姜瑜眼中的浓浓不悦难以散去，他逼近顾远之，欺身压在顾远之身上，满是侵略气息。


  不容拒绝。


  顾远之从对方的行为与眼神中读懂了这四个字。


  他当然不会蠢到在姜瑜气头上忤逆对方，就算姜瑜对他有几分想要戏耍的想法，可他要是真的忤逆姜瑜，怕也是会受罚的。


  至于受罚，无外乎就是廷杖或是别的什么酷刑。


  直接进诏狱被关两天吓吓也说不定。


  顾远之定了定心，心里许多念头闪过，想着究竟该如何还上那个欠下的“求朕”。


  如姜瑜那般亲吻自是不可能，做别的事情更是不行。


  顾远之又不知道该如何讨好姜瑜，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反正喜欢的不会是自己。


  他眯起眼与对方对视，看着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姜瑜的掌心。


  他看见姜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随后松开手来，瞧着像是想抓住他的头发按着他的后脑勺做什么。


  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奶娘去了，朕也深感痛心。你好好回去守孝，等孝期过了，朕想办法让你穿上绯袍。”姜瑜别过头去，只留下个背影给他看。


  微卷的发尾，带着几分棕色的头发映在顾远之眼中，瞧着外表也不像个会当暴戾反派的人。


  他想起原著里追求主角受朱怀宁的姜瑜，不禁有些好奇现在的姜瑜对朱怀宁是个什么看法。


  “小公爷他……皇上是怎么看他的？”顾远之突然问出了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叫姜瑜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对方刚刚舔在自己掌心的一下还像猫抓一样挠着他的心，姜瑜心情正好，也不会拒绝回答顾远之的问题。


  “能力不错，是否值得信任还待观察。”姜瑜提起朱怀宁的话语带着冷淡，听起来并不像会疯狂追求他的人。


  顾远之看着他，突然想起原著中姜瑜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朱怀宁的。


  姜瑜是个极其多疑的人，让他毫无顾虑地喜欢上哪个人那简直如登天一般难。


  原著中的姜瑜，是在一场大火之后喜欢上主角受朱怀宁的。


  那场大火具体如何，原著也没细说，但顾远之猜测应该是性命攸关之时有人愿意冲进去救这位臭名昭著的暴君，才感化了暴君吧。


  这般回想，顾远之倒是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做什么让姜瑜能够全身心相信自己的事，又如何让对方放开来喜欢自己呢。


  什么都没做就想收获喜欢，真是妄想。


  顾远之自嘲地笑了下，将自己的裤腿放下来，就要离开这里。


  “你问朱怀宁干什么？”


  就在他穿上皂靴打算站起身来的时候，却被姜瑜拽住了手臂，冷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让顾远之不禁有些颤栗。


  又不高兴了？


  顾远之有些奇怪地看向他，问：“只是好奇京中受人夸耀的小公爷在皇上这儿是个什么样子罢了，没有其他意思。”


  “原来如此。”姜瑜狐疑地看他一眼，嘀咕一句，并没有再追问。


  回到家之后，顾远之刚想休息一下，顾府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也许是真的不该念叨谁，方才在宫里才想起朱怀宁，这一回家对方就来了。


  顾廷在镇抚司，锦衣卫暂时离不开他，且朝廷也没准许官员为了亡妻旷工，最多就是丧礼那几日放个假。


  家中只有顾远之一人，也是顾远之招待的朱怀宁。


  他不知道朱怀宁过来做什么，先前没想到还好，如今想到日后姜瑜会因为一场大火喜欢上朱怀宁，顾远之心底不免涌上几分不快。


  莫名其妙，他又不喜欢姜瑜，管他喜欢谁干什么。


  顾远之自嘲地笑了一下，一时没去听朱怀宁说什么。


  “远之刚从宫里出来？”朱怀宁明知故问。


  “嗯，见了皇上，本是回京就要去的，可家中实在腾不出空，方才拖到今日。”顾远之端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朱怀宁点了下头，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状似不在意地问：“皇上没留你吗？”


  “皇上留我做什么，要留也是留……留个大臣谈政事，我一丁忧的小千户，留我有什么用。”顾远之打着哈哈试图掩盖过去。


  朱怀宁却不在意姜瑜留谁，他只要姜瑜不缠着顾远之就好了。


  “日后若有什么事，可到成国府找我。”朱怀宁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顾远之。


  顾远之一怔，看着那在阳光映照下光芒流转的玉佩，微皱着眉瞪大眼问：“给我的？”


  朱怀宁见到对方惊讶的表情，如万年冰山融化，少见地露出一个笑来。


  “是给你的，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所有人都会将你推开，可我一直会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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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顾远之最终还是接了朱怀宁给的玉佩。


  他本是打算拒绝的，可一想起原著剧情，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虽说不知这小公爷是什么意思，但朱怀宁到底是主角受，主角光环在身，接下来总是能用到的。


  顾远之想着朱怀宁既然给了玉佩，该是要与他家多走动走动的，可却连着好些天不见人影。


  反倒是徐烨走动得多一些，每回从翰林院出来，家也没回便径直往顾府来。


  “远之莫慌，以你的资质与顾指挥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想回去之后该也是不错的。”徐烨与顾远之并肩往屋里走着，因着顾远之丧母，也没邀对方到荣德楼去，只在对方家中喝盏清茶便是。


  顾远之并没有觉得扔了官不当回家丁忧是什么坏事，只是笑笑，说：“我能慌什么，倒是你在翰林院怎么样？”


  “还挺好的，若是此番修书修得好，想是能给点别的事做。”徐烨并不厌烦修书，只是觉得耗费时间十分多，不好叫他出来见丁忧在家的顾远之罢了。


  顾远之并没有察觉徐烨的不对劲之处，只是点点头，提前道了句恭喜。


  “听人说前些日子你惹皇上生气了？”徐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却是斟酌了小一会方才问出这话来。


  顾远之一怔，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否认。


  见顾远之没否认，徐烨脸上笑意弄了几分，温声道：“没关系，皇上就是那般性子，你日后不要理会他便是了。”


  听过让人讨好皇帝以谋求前程的，没听过让人别理皇帝的。


  顾远之一瞬间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却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让他觉得怪怪的。


  这话听着怪，可在好友面前说上司坏话其实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换成现代社会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就是在古代很怪就是了。


  “锦衣卫是皇上的锦衣卫，三年后回到锦衣卫，我不可能真的不理他。”顾远之皱皱眉，犹豫着说了这话。


  徐烨笑容一僵，但还是笑着说：“三年后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你这会儿不理睬他也是可以的。”


  “嗯，也是。”顾远之垂着眼，回忆起从前自己与姜瑜的相处，又回忆起那夜听到的话，心头一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答应了下来。


  左右也只是二人私底下的谈话，顾远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哪天姜瑜传召他，他也不可能不去。


  当夜的养心殿内，一名锦衣卫正向姜瑜禀报今日顾府听到的话。


  “皇上，徐编修说完之后，顾公子答应了。”


  那锦衣卫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那带着彻骨寒意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廷杖，饶是锦衣卫日日顶着高压也有些受不住姜瑜这注视。


  也不知道那顾公子从前究竟是如何在姜瑜这样的高压下生活的。


  不过姜瑜会让锦衣卫去注意顾远之，想来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那名锦衣卫猜测着，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只一副公事公办等着皇上吩咐的样子。


  “还有别的吗？朕知道锦衣卫现下是顾廷管着的，你们与顾远之也颇为熟识，但最好不要让朕知道你们有所隐瞒。”姜瑜脸上挂着明白人都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冷声询问。


  锦衣卫大都明白姜瑜的脾气，知道对方此时是气急了方才这样，连忙说没有别的了。


  听锦衣卫再三保证没有了，姜瑜方才摆摆手放人离开，将徐烨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顾远之在家中的时间渐渐过了半年，这期间徐烨从几乎日日到顾府来变为一周都不一定能来一回。


  起先顾远之还觉得有些奇怪，在徐烨来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近些时日翰林院有些忙。


  “翰林院能忙什么，竟是忙成这样。”顾远之将点心碟子朝徐烨那边推了推，笑着问。


  徐烨叹了口气，平时温润如玉的人今日瞧着如同蒙上灰的玉石，看起来满是疲惫。


  他说：“皇上说修书修得不好，叫我们重新修，可也只宽限了几日，并未多给我们一些时日，所以这些天翰林院正赶着修书呢。”


  “竟是这样。”顾远之脸上笑容淡了淡，心底有个猜测，却又觉得是在太过巧合。


  生活又不是小说，姜瑜哪里能他这边说什么就知道什么。


  这样想着，顾远之便也将那个猜测扔到一边去。


  “瞧皇上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你日后回去可千万小心，莫要叫他罚重了。”徐烨脸上挂着苦笑，说完这话又是叹气，“也是我们不好，修的书叫皇上不满意了，方才这般紧赶慢赶重修。”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也许是他今日被哪个言官气着了吧，你莫要放在心上。”顾远之听着对方这话，安慰了两句。


  之后二人没再聊姜瑜，只随意扯了点别的话来说。因着徐烨还要回去，倒也没有留太久，瞧着天色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这夜，养心殿内又是锦衣卫在向姜瑜禀报顾远之的事。


  姜瑜脸上挂着笑容，心里盘算着杀掉徐烨会不会惹顾远之不高兴。


  他的顾远之很心软，不喜欢他乱杀人。


  压抑住心中杀意，姜瑜收起笑容，按了按眉心，对锦衣卫说：“他虽也是武举出身，但近些时日有些人不大安分，你们尽全力保护好他。”


  能叫锦衣卫暗中保护的人可不简单，那锦衣卫一听，心中更是明白顾远之在姜瑜心中的地位，跪在地上接下这个任务。


  没过几日，顾远之听说徐烨被贬镇远府，理由是修书十分不认真，难以胜任编修这个位置，不如出去好好历练一下。


  顾远之：……


  过于巧合，不得不怀疑。


  因着太过巧合，顾远之带着腰牌去了一趟皇宫，却被拦在了宫门外。


  “顾公子，不是我们不让你进，是皇上有吩咐，说要是看见您，让您别想替人求情。”守城门的禁军赔着笑对顾远之说着姜瑜的吩咐，听得顾远之黑了脸。


  果然是私底下说的话叫姜瑜知道了。


  自己家里两个锦衣卫，其中一个还是锦衣卫头头，竟然等到今天才知道家里藏了锦衣卫正监视着他。


  若是能进宫去，顾远之冒着被廷杖的危险也要质问姜瑜，可现在他进都进不去，等他能进去的时候怕是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没在气头上，顾远之可不敢明面上忤逆姜瑜。


  而且这种事情拖久了容易被说当时你怎么不发作，想来姜瑜就是给自己留好了这条后路好跟他争辩。


  当然，姜瑜一个皇帝也没必要跟他争辩什么。


  顾远之越想越不高兴，转身就走，头都没有回。


  只留下禁军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皇上不是说顾公子一定会要求进宫见他吗，等到第二次就可以放行了。


  结果只提了一次进宫，第二次压根没打算提，这可叫禁军们愁得不行，不知该如何回禀姜瑜。


  顾远之骑着马回了宛平县，他知道自己身边一定跟了锦衣卫，但不知对方是谁，更不知隐藏在何处。


  他只是在顾府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小厮，径直回了自己房内。


  将所有小厮丫鬟都赶出这个院子，顾远之冷着脸不知对谁说：“出来，我知道你们在。”


  隐藏在暗处的人一犹豫，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去。


  “锦衣卫嘛，从前也是同僚，给我个面子。还是说皇上下了死命令，叫我发现你们都得死？”


  顾远之见没人出来，气笑之后又试着出声，试试看能不能让人出来见自己。


  话音刚落，便听见从外边进来两个人。


  穿着并非锦衣卫千百户的青绿锦绣服，也不是上层的绯袍，只是看穿着看起来普通的衣衫，想来是方便伪装在人群中。


  “顾公子，你别气。皇上只是知道近些时日朝廷不太平，便想着叫我等来保护你。”其中年长一些的那名锦衣卫说。


  顾远之嗤笑一声，看向对方，问：“顺道监视我？”


  “顾公子误会了，皇上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你平时都做什么。”年长的锦衣卫连忙解释。


  顾远之又是一声嗤笑，只是这一回还没说话，便听见年轻的那名锦衣卫说：“这都能误会？皇上要是想对付你，徐烨头一回说皇上闲话的时候，你二人的脑袋就该掉地上了，还能等到今天？”


  听到这话，顾远之眼一凛，眯起眼打量着这名年轻的锦衣卫，冷笑一声：“回去跟他说，我不需要锦衣卫保护。”


  两名锦衣卫听完没说话，又见顾远之摆出一副逐客的样子，没办法只能回去将此事报给姜瑜。


  “他一向聪明，日后不必去了。”


  姜瑜听着锦衣卫禀报，批奏折的动作一顿，叹息之中将命令撤了回来。


  左右三年后顾远之就回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至于有人想对顾远之动手这件事，姜瑜也不怕。


  反正在他们对顾远之动手之前，先将人都解决掉，便没有问题了。


  然而，有些时候，事情并不像人想象的那么顺利。


  顾远之孝期的第二年秋天，顾廷突然染上恶疾，没能熬过那年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爷是单箭头，所有男配都是单箭头，远之不会回箭头的

22、第二十二章

  顾廷的死打了顾远之一个措手不及，他以为父亲正当壮年，即便生个病，养一养也能挺过来的。


  可没想人却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丧礼过后，顾远之独自一人搬了椅子在院里坐了许久。


  他抬起头望向那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下雪了。”


  养心殿内，因着下了雪，宫人关上窗户，再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姜瑜埋头批着奏折，习惯性地对身旁磨墨的人说了一句：“远之，下雪了，朕私库里有一张好皮子，你拿回去……”


  话都没说完，他手中御笔一顿，抬头看向身旁磨墨的人。


  只是个太监，不见顾远之。


  姜瑜在顾远之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已经尽量不叫自己不想对方了，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却总是想起对方。


  且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东西。


  姜瑜已经习惯了对方跟在自己身旁，时不时便会唤出对方的名字，今日这样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他也没有心情去罚眼前这个太监，看对方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样子，与顾远之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滚出去。”姜瑜双指按了按眉心，吐出三个字。


  这一回顾远之没再到宫里去，也没找人去跟姜瑜说什么，仅仅只是在家里办完了丧礼，掐着手指算了算自己的孝期该是多久。


  徐烨被贬到镇远府去，也在家的这段时日也没人来找他喝茶，叫顾远之除了看书习武也没什么可做的。


  至于锦衣卫，如今是由季英的父亲季松接任。


  季松也是当初王府属官，与顾廷是同僚，儿子季英与顾远之是好友。


  顾廷死之前，季松本是坚持让儿子靠武举进入锦衣卫，可顾廷一死，姜瑜一让他接手锦衣卫，他立刻便将季英接了过来。


  于是在季松接任锦衣卫不久之后，顾远之在京城见到了季英。


  特地换了一身浅色衣袍的季英站在顾府大门外，看着一身素衣出来接他的顾远之，一时有些恍惚。


  顾远之也有些恍惚，前年他们还在酒楼谈笑风生，仗着自己父亲是锦衣卫，在华亭跟世家出身的蓝洪波叫板。


  可如今顾远之双亲具亡，一个人站在了京城。


  “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可以到季家找我。”季英不免有些咋舌，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顾远之点点头，没有说会去，也没不去。


  他只是领着季英往里走，刚想往自己屋里带，却是听见季英说：“父亲与顾伯父兄弟相称，我也想给伯父伯母上柱香。”


  顾远之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想了一会，终是点了下头。


  上完香之后，季英便以刚到京城父亲不太放心他随处乱跑为由回去了。


  顾远之瞧出了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放对方回去。


  左右不放也不能怎么样，若真有什么，也得等他孝期过了再说。


  顾远之回过头看了一眼父母的牌位，也跟着上了柱香，便转身往外走。


  这是顾远之孝期的第二年，姜瑜渐渐意识到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三年，姜瑜总梦见顾远之，他不相信自己会将一个人放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也害怕顾远之日后也会成为与自己作对的一员，遂没有动作。


  可第三年的冬天，姜瑜在又一次梦见顾远之转身离开自己之后，大半夜跑去了顾府。


  深夜，顾远之沉睡着。


  他是个很怕冷的人，裹着被子缩在最靠里的地方，恨不得连脸都埋进被子里。


  可睡着睡着，他却感觉到有一阵凉风从背后传来，本裹着自己的温暖之物不见了，换上另一个又硬又冷的东西。


  顾远之皱起眉，有些不高兴地又缩了缩，想将被子重新裹紧。


  可这样一缩，却是让那又硬又冷的东西不高兴起来。


  至于顾远之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他被那又硬又冷的东西捞了过去，死死按在怀里。


  他醒了。


  一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姜瑜那张如刀削般带着些许异域风味的脸。


  可不等顾远之看清这张脸，尚未从姜瑜在自己家里，而且还钻在自己被窝里抱着自己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被姜瑜一把搂住腰直接按进了怀里。


  “皇上，你怎么……嘶！”顾远之好不容易从朦胧睡梦中回过神，有些无措地伸手去抓对方身上的衣服，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人离自己远一些。


  可话都没说完，他便被姜瑜咬了一口。


  姜瑜这一口咬在颈侧，说痛也不是很痛，更多的是一种就唇齿舔吻啃咬颈侧的酥麻感。


  从颈侧蔓延至全身，姜瑜还紧紧抱着他，姿势暧昧极了。


  这样的姿势与酥麻感惹得顾远之一声闷哼之后差点发出不该泄出的声音，眼睫沾上泪珠，整个人被咬得有些恍惚。


  那阵蔓延全身的酥麻感持续了小一会，而就在顾远之将要缓过来的时候，却见姜瑜松开了他，一副打算咬上他嘴唇的模样。


  顾远之吓得连忙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微微侧过头不叫对方偷袭自己。


  “远之，这么久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朕说吗？”姜瑜见对方如此，也没强迫他，只是就着这个抱着对方的姿势，笑着问出了这话。


  姜瑜是真的想听听顾远之有没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可顾远之没什么想说的。


  父母双亡，以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日后还很大可能因为一场大火喜欢上朱怀宁，这些事想起来便叫顾远之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朕让季松当指挥使，让季英进锦衣卫，你会不高兴吗？”姜瑜盯着顾远之看，搂紧了对方的腰，让他与自己的距离更近一些。


  顾远之从前是不太在意，可如今却有些别扭，但又不好在这里推开姜瑜。


  这里是顾府，是他家。


  在宫里推开姜瑜尚且可以跑回家中，若是在这里推开姜瑜，他又要跑到哪里去。


  顾远之看着眼前的姜瑜，心底咀嚼着对方的问题，有些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见对方自称“我”，姜瑜眼睛一眯，面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笑了起来，说：“怕你觉得朕安排他来抢你位置。”


  顾远之笑了一声，摇摇头，他并没有觉得指挥使这个位置是自己的。


  而且，他在今天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是个现代人，虽然这是一本古代背景的小说，虽然姜瑜是个皇帝，但他为什么要像古代人一样觉得低他一等？


  他明明是个现代人，就算面上做足了戏，心里该觉得他和姜瑜是站在同一平面的。


  所以刚刚他直接自称我，而不是草民或者臣。


  “怎么会……”顾远之抓着姜瑜的衣领，轻笑一声，随口应了一句。


  丁忧在家这三年，他想明白了许多事，其中就有母亲的死与父亲的死。


  他总觉得不是偶然。


  顾廷的死尚且可以说是突然得了恶疾，但那次掉下马九成九是有人动了手脚。


  再加上母亲的死早已确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可顾廷那边还没查出眉目，便也跟着去世。


  顾远之一个人，又没来得及接手顾廷手上的资源人脉，想调查这两件事根本是难以登天。


  他想，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只是前两三年他拉不下这个脸罢了。


  可前些天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洋洋洒洒的大雪，突然就想明白了。


  姜瑜不管喜不喜欢他，此时对他的偏宠都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的偏宠在大楚实为难得，刚好他需要这样的偏宠。反正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如今先抓住姜瑜的偏宠来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以后再说。


  姜瑜望着垂下眼不语的顾远之，以为对方其实还是不高兴的，心中一痛。


  他放轻了声音，说：“朕知道奶娘的死大有蹊跷，你一直想用锦衣卫这条线去查清此事。”


  顾远之原本确实是想利用姜瑜的手去查这件事，可却没想到姜瑜会亲口将此事提起。


  这让他有些惊讶。


  瞧见对方略带着惊讶的眼睛，姜瑜忍不住挠了一下他的下巴尖，笑着说：“你放心，等你回来，朕一定把全天下最好的情报网交到你手里。”


  全天下最好的情报网，就是锦衣卫。


  姜瑜这句话，无外乎是将整个锦衣卫许给了他。


  顾远之一时有些感动，可感动之余想起当年无意听到的话，连忙在心底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到底是皇帝，没过多久还要早朝，自是不能在顾远之这儿久留。


  但姜瑜想极了顾远之，还是留下来抱着他躺了一会，方才收拾收拾回宫去了。


  顾远之没问姜瑜怎么大半夜还能跑出宫，他只是抱紧了被子，又一次陷入了睡梦当中。


  只是这个梦做得有些凌乱，梦的主角是顾远之自己与姜瑜，梦的内容让他脸红心跳，看得他恨不得立刻逃离。


  可他又醒不过来，只能在梦境中被迫承受姜瑜所给的一切，叫他浑身战栗。


  醒来之后，他一阵恍惚，掀开被子的时候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丢人，决定还是自己洗了。


  又过两年，顾远之过了孝期，姜瑜亲自下旨给他安了个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旨意是这几年里已成了司礼监秉笔，还管着东厂的郭宇送来的，顺道还带来了三件绯红过肩飞鱼服。


  “皇上说本是想赐蟒袍的，但赐飞鱼已经是许多人反对，怕这一回来便把你推上风口浪尖，这才赐了飞鱼。”


  郭宇抱着圣旨，先给顾远之看了赐服，叹着气说。


  顾远之看了后边几名太监端着的飞鱼服一眼，并没有多话。


  见顾远之不说话，郭宇只当他觉得姜瑜出尔反尔，连忙为姜瑜辩解。


  “皇上喜欢你穿蟒袍，说是等你将锦衣卫拿到手，便赐蟒袍，还要亲给你换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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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那年姜瑜到顾府来的时候，是说等他回来就把锦衣卫给他。


  可如今却是要他自己将锦衣卫拿到手，顾远之看着眼前的飞鱼服，轻笑一声。


  郭宇看着他，刚想问他是不是高兴得不行，却听见顾远之催促他宣旨的声音。


  其实只是接亲爹的班，根本犯不着特地下旨，想姜瑜是借这道旨意送飞鱼服和绣春刀罢了。


  顾远之并没有将这飞鱼服和绣春刀放在心上，左右他当上指挥使总是要拿到这两样东西的，只不过是早晚不同而已。


  领完了旨意，顾远之换上飞鱼服进宫谢恩。


  这飞鱼服虽说大场合才穿，但姜瑜让他穿，他也不会拒绝。反正五年前大家伙都知道姜瑜偏宠他，再怎么避开也是在风口浪尖上。


  镇抚司内，刚刚升了都指挥佥事的季松接到消息，眉头皱得死紧，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爹，当年顾家跟咱家关系那么好，这顾伯父才走了几年，你就别……”一旁的季英看着季松脸上神色，缩了缩，却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话都没说完，只听得季松怒斥一声：“你小子懂什么，爹这是为你考虑！”


  “能为我什么考虑，皇上偏宠远之满朝皆知，您再怎么争取，这锦衣卫还是远之的。”季英撇撇嘴，后退一步随时准备从都指挥使司逃出去。


  季松冷哼一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若爹不争取，日后你都得被顾远之压一头！”


  这边都指挥使司发生的事，顾远之并不知道，他只是带着当年的腰牌，腰间还挂着朱怀宁给的玉佩，与郭宇一同进了皇宫。


  “还是乾清宫吗？”顾远之进了宫门便停住脚步，看向同样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望向自己的郭宇。


  “皇上现下在养心殿，夜里也是歇在养心殿的。”郭宇笑着对顾远之说，并没有向顾远之解释为什么突然换了地方。


  顾远之也没问，反正到时候姜瑜也会告诉他。


  进了养心殿，顾远之略一停顿，直接往东暖阁走去。


  一进去便瞧见姜瑜坐在那儿，正看着手里的奏折，看起来略有些惬意，想来那奏折写的内容并非朝政大事。


  “臣顾远之叩问皇上圣躬安。”顾远之跪下来，绣春刀早卸了，只拿在郭宇手中候在外边，以免姜瑜待会想瞧瞧。


  从顾远之进来，姜瑜便知道了，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坐在那儿等顾远之先开口。


  原以为第一句话是与他叙旧，没想却是请安。


  最开始的时候姜瑜其实并没有在意顾远之在请安一事上听不听自己的话，当时若顾远之听话，他怕是要觉得这个人选错了。可顾远之一直没肯听，最后也只是退一步将自称改掉。


  可如今对方这样规规矩矩地跪下来向他请安，却叫他有些不高兴，不是平时气急了那种不高兴，只觉得心中闷闷的，十二分的不舒服。


  “远之，朕……”姜瑜觉得不舒服，可却不知为何会不舒服，他只是喊了顾远之一声，想跟对方说说话。


  可顾远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臣是来谢恩的，若皇上没什么事，臣便回指挥使司了。”


  姜瑜没回过神来，顾远之便起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而姜瑜待对方走了，方才后知后觉地想，顾远之身上那块玉佩，仿佛是成国府的。


  之后的许多天，顾远之都没有到养心殿来，一直待在南镇抚司。


  锦衣卫的长官只能有一个人，但因为锦衣卫世袭，容易出现现在这样又有都指挥佥事又有指挥使的情况。


  不过只有两个高层倒也还算好，一般来说也是季松管锦衣卫，顾远之给他打下手。


  但季松头一天便把顾远之喊了过去，说是南镇抚司那边不怎么听话，需要人过去管管，叫顾远之过去，旁的便不必多管了。


  顾远之哪里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心底冷笑，面上却还是称呼对方为季叔，还将此事答应下来。


  南镇抚司管的事务比较杂，是不接触刑狱那边的。


  所以许多荫官都被皇帝塞到南镇抚司去了，整得南镇抚司人多却散漫。


  顾远之上任之后好好地整顿了一番，又提了几个能力不错的人上来管下边的人，好叫他轻松一些。


  这边姜瑜等不到顾远之过来，心头总痒痒的。从前以为是因为守孝才不能来，如今却发现对方已经不想跟自己亲近了。


  姜瑜心底空落落的，但身为皇帝，他并没有什么去反过来哄别人的习惯。


  一向是别人奉承他，没有他舔着脸去哄别人。


  这么一想，姜瑜眉头微皱，想着算了。


  结果当夜便梦见顾远之，还是在顾府的那张床上，叫他之后的一整夜都没睡着。


  隔日他便召见顾远之，却被对方以南镇抚司忙到脚不沾地，怕是没空过来，让他有什么事让郭宇传话就是了。


  姜瑜还没有召见大臣被拒绝过，一听气得眉头紧皱，嗤笑一声，打算之后再也不理会顾远之了。


  只是心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一直折磨着他，甚至在顾远之的拒绝召见后愈演愈烈。


  姜瑜召见顾远之被拒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北直隶官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敢拂了皇上的面子。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远之挨罚，季松也在等着，还觉得顾远之自己作，此番是老天助他。


  就连好不容易调回来的徐烨都过来劝他说不要跟皇上硬着来。


  “你不是劝我离他远点吗？”顾远之的声音带着笑意，站在顾府门口与徐烨对视着，似有所感般抬起头，刚好撞入朱怀宁眼中。


  “那也没让你抗旨……唉！”徐烨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又与他聊起这几年自己在外见闻。


  徐烨在镇远府功绩不错，颇受百姓爱戴，加上姜瑜无心压着他，调回来倒是挺快的。顾远之恭喜他，便不再与对方说话，明摆着是要送客。


  见人连自己都不肯请进去，徐烨眯了眯眼，总觉得顾远之在这些年变了许多，但也没有说什么。


  左右也是如他所愿，离姜瑜远点了。


  只是，也不知道姜瑜那样脾性的帝王，什么时候会处置顾远之。


  可北直隶官场的大臣们没能等来姜瑜对顾远之的处罚，而是等来了一道旨意。


  升顾远之为都指挥同知。


  旨意是郭宇亲去宣读的，宣完旨之后将随行的小太监都遣走，看着顾远之叹了口气：“远之，你就服个软，皇上心里是有你的。”


  “只不过是君臣，有什么服不服软的说法呢。”顾远之笑起来，可笑意却未达眼底，看得出来升官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一回连季松也升了，同样是升为都指挥同知，可他心底却怒意横生，重重锤了一下桌案，差点把桌上的东西一并扫下去。


  一旁的季英根本不敢说话，从前不明白父亲的做法，可如今却有些看明白了。


  他们季家在皇上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给他父亲升官也不过是为防顾远之一个人承受朝臣攻击罢了。而且不叫顾远之过早接手锦衣卫，也是为了留时间给顾远之攒攒功绩，莫要莫名其妙便接手了锦衣卫。


  说到底，锦衣卫在他们季家手里不过就是过个手罢了。


  北直隶官场的大臣们等来了顾远之升官的消息，议论纷纷，却又没有人出声反对什么。


  这位得皇上偏宠的事情，在五年前已满朝皆知，如今不过是升个官，又不是把锦衣卫整个给他。


  日子渐渐入冬，京城裹上雪，老百姓换上冬装，大街上也渐渐染上年前的喜庆气息。


  顾府冷冷清清的，但从前伺候的丫鬟小厮并未遣散，都被顾远之以重金留了下来。不愿意留的，也被顾远之留了下来，以防对方做过什么事，打算畏罪潜逃。


  这日正是休沐，顾远之在远中练剑，忽听得外边小厮来传话，说是郭督主来了。


  顾远之收剑站直了身子，衣服也没换，剑也没放起来，便径直朝外走去。


  出去迎面瞧见郭宇独自一人进来，见他明显刚练完剑，笑呵呵夸了两句，提了两句当年的裕王府。


  “皇上有什么话吗？”顾远之知道郭宇来见他定是姜瑜有事传话，将手中的剑递给小厮，与郭宇在前厅坐了下来。


  郭宇本没打算坐，可瞧着顾远之一副不急的样子坐下来，倒也还是跟着坐下。


  “皇上召你进宫。”郭宇开门见山，并没有卖关子。


  顾远之也没什么反应，擦汗的动作甚至都没顿一下，只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是想说不去。


  郭宇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说：“祖宗哟，你可千万不能再拒了，再拒皇上可是要我提头去见啊！”


  请不来人就提头去见？


  倒是姜瑜的作风。


  顾远之笑了一声，骂道：“你问问他怎么不来提我的头，尽吓唬你们。”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还是收拾收拾赶紧进宫去吧，想来也就是说说过些时日去行宫的事情。只是行宫之事罢了，你也别跟皇上犟，你能不能接手锦衣卫，利用锦衣卫来办你父母的案子，还得看皇上呢。”


  郭宇苦口婆心地劝着，见顾远之并没有抵触，心中松了口气，期盼着对方答应下来。


  “行吧，那我去一趟。”


  顾远之也没为难郭宇，只是起身去擦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挂上朱怀宁给的玉佩，便进了宫。


  养心殿内，姜瑜瞧见顾远之肯来，占据心间的空落落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可就在他打量顾远之的时候，忽的瞥见那腰间玉佩。


  姜瑜脸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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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瞧着对方黑下去脸,  顾远之有些奇怪，却没多话。他只是垂下眼规矩地请了安，便立在一旁不说话。


  在姜瑜的记忆里,  自家奶兄弟虽也把自己当皇帝，可有时候也会叛逆地说不。便是顺从,  眼中也是带着那股与旁人不同的光,  要说这样沉默不语只当一个普通臣子的模样，那是少之又少。


  没等到姜瑜说话,  顾远之方才抬起眼看他,  正好瞧见对方那说不出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的别扭表情。


  “皇上。”顾远之喊了一声，方才叫对方回过神来。


  姜瑜猛地眨了下眼，在对方呼唤自己一瞬间回过神,  又一次看向他腰间玉佩,  笑着问：“成国公家代代相传的玉佩，为何会在远之这里？”


  原以为朱怀宁给的只是自己用的一块普通玉佩,  好让他有事拿到成国府的时候他家小厮能认得人。


  可顾远之却没想到这玉佩竟然如此贵重。


  他略带惊讶地瞪大了眼，眉头紧锁，倒吸一口气，说：“臣此前不知,  待出宫之后，会将玉佩还给小公爷。”


  “原是朱怀宁给你的，呵,  朕听人说他这些年时常到顾府去,  你与他交情不错吧？”姜瑜说着话,  招招手要顾远之过来。


  顾远之没动，只立在原地没说话，心底品着姜瑜这话,  琢磨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姜瑜见顾远之不说话也不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步走到他身边，捏着他的下巴尖，强迫他抬起头来。


  顾远之被迫与姜瑜对视着，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过来做这样暧|昧的动作。


  他只是与姜瑜四目相对，想着对方方才那个问题，答道：“臣与朝中大臣多只是走动，并未深交。”


  “是吗？这都没深交就已经把家传玉佩给你了，若深交了岂不是要把他自己都给你。”姜瑜的声音带着怒火，他自己也很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朱怀宁这块玉佩那么抵触。


  也许他就是不喜欢有人接近顾远之。


  那种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根本无法接受顾远之身边站着其他人。


  所以他调走徐烨，所以他给朱怀宁找了一大堆事做，叫他们都没办法凑到顾远之身边去。


  这样他身边就只有……不，还有一个季英，听说从在华亭就时常缠在顾远之身边。


  姜瑜轻嗤一声，心底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人调走。


  “皇上慎言，臣与小公爷清清白白，并未有什么旁的牵扯。”顾远之的声音有些冷淡，低垂着眼没肯看姜瑜，那如扇子般的睫毛盖在那儿，竟是叫姜瑜看得有些入神。


  原本姜瑜本已经快要消气了，可听见对方狡辩，心里头却又有些不舒服。


  说不清为何不舒服，反正就是觉得顾远之与朱怀宁扯上关系让他生了十二分的烦躁。


  顾远之看着对方神色变化，皱了皱眉，就要后退躲一躲对方。


  可姜瑜此时正捏着顾远之的下巴尖，自然是一动便引起了姜瑜的注意。


  就在顾远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被姜瑜拽进怀里，推拽着到了榻边，又被扯着按在了榻上。


  猛烈又带着狠意的吻落了下来，又咬又舔，惹得顾远之一下被舔吻得发懵，一下又因为嘴唇被咬的痛楚而回过神。


  到了后来，那落在嘴唇的啃咬也叫他脑袋发懵，一阵阵酥麻感在姜瑜的每一次揉弄身|体的时候传遍全身。每揉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酥酥麻麻叫人浑身发颤。


  顾远之的脚趾都卷了起来，眼尾发着红，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就连革带都被抽走，衣服松松散散挂在身上，颈侧明晃晃是姜瑜留下的红痕。


  原以为不过是亲几口，可在酥麻感的刺激中，顾远之朦胧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挤开。


  他想干什么？？？


  顾远之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去推开姜瑜。


  虽是武人，但姜瑜比顾远之力气还大，武功骑射方面也比他要好上许多，真打起来顾远之只能勉强反抗。


  所以他根本只能稍微推动姜瑜，根本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下逃开。


  他感受着自己的双|腿被挤开，姜瑜的腿正好停在他的双|腿中间。


  他抬眼去看姜瑜，正好捕捉到对方眼中阴鸷。


  不会吧？还没大火呢，这姜瑜就为了朱怀宁这么对他吗？


  顾远之猜测着，又一次想起当年秋猎时候听到的话，想起当年自己的自作多情，心底冷笑连连。


  可这会儿根本不是回忆当年的时候，姜瑜不知是吓唬他还是真的要睡他，他也不敢赌，只能尽力反抗。


  姜瑜瞧着半真半假，也不好说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顾远之被按着又亲了一会，在对方要伸手彻底解开衣服的时候带着怒火骂了一声：“姜瑜！”


  声音有些大，别说候在外边的郭宇，就连守在最外头的小太监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指挥竟然直呼皇上名讳？！


  这回总该被罚了吧？这回皇上总不会还容忍偏袒他吧？


  结果姜瑜听见这声“姜瑜”还挺高兴，抓着他的手吻了吻掌心，轻笑两声：“叫得好，再叫两声。”


  虽说还是不正经，但好歹没有再发了疯似的亲|吻他，顾远之倒是松了口气。


  但松了口气之后想起方才那一声“姜瑜”，却又有些后怕。


  若非姜瑜对他还有些玩弄的意思，他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也不知道日后姜瑜为朱怀宁疯狂的时候会不会回过头来找他算账。


  “远之，再叫两声，朕想听你叫朕的名字。”姜瑜可不许顾远之发呆，他又一次捏着顾远之的下巴尖凑近，嘴角带笑，贴着脸说出这话。


  顾远之感觉二人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可又退无可退，只能勉强避开。


  “皇上，你我乃是君臣，这般实在是……不妥。”顾远之咬着牙，此时眼尾还带着几分红，看起来叫人心中多了几分心软。


  就连姜瑜都不免放软了语气，冲着他笑了笑，稍稍拉开距离，却没起来。


  “朕是皇帝，做什么都没有不妥的道理。不过若是远之不喜欢，那朕也可以不这样做。”姜瑜理了理顾远之方才被弄得凌乱的头发，刚想伸手碰一碰顾远之被咬得红肿的嘴唇，却被他避开。


  顾远之此时的模样可谓是凌乱至极，头发散了，衣服也被扯开了，颈侧还带着红痕，闪着水光的嘴唇红肿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被蹂|躏了一番。


  “皇上召见臣，就是为了这样……对待臣吗？”顾远之睫毛轻颤，咬了咬牙，挤出这句话。


  这话说得姜瑜心头一痛，张嘴便安慰了两句，说完才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


  他皱眉眯眼，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睛却盯着顾远之看。


  许是此时顾远之的模样实在有些勾人，且顾远之那容貌便是拿去与京城公认第一美男子的朱怀宁比较，也不是全然不能压过对方一头。反正姜瑜看着对方那模样，一时有些失神，差点就又俯身咬住他的嘴唇。


  顾远之瞧见对方那模样，想起方才对自己的揉弄啃咬，整个人就是一抖，挣扎着就要逃开。


  瞧着对方这幅模样，姜瑜心头闷闷的，觉得不大痛快。可一想到强要对方留在身边，对方那副难过的样子，又叫姜瑜心头一痛。


  且顾远之虽说是自己的奶兄弟，这几年也颇得他的信任，可在姜瑜心中尚不是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姜瑜不是不能感觉到自己对顾远之的感情有些不同，但不同归不同，留在身边稍微亲近一些便是最好。若想再进一步，不是不行，但姜瑜不够信任顾远之，哪敢真的把对方放在自己枕边。


  顾远之不知姜瑜心中所想，只瞧着对方没再动手动脚，连忙从榻上下来，整理好衣袍与头发，叫自己勉强显得体面一些。


  “朕找你来，是想与你商谈到行宫去的事。”姜瑜也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调整好姿势坐好，方才看向顾远之。


  顾远之一听行宫，不免想起当年在行宫的那段时光，但这会儿显然不是回忆当年的时候。


  他只是说：“既是皇上要去，那该是请季指挥来商谈出行仪仗之事才对。”


  简单来说，就是这不在顾远之职权范围内，找他没用，不如找季松。


  可顾远之却听见姜瑜笑了起来，发尾带着卷的头发随着笑声晃了晃，他说：“朕是想带你去行宫，怎么？你不愿意吗？”


  “臣……南镇抚司事务繁忙，此番有季指挥跟随皇上足矣，想是没有臣什么事。”顾远之垂下眼，特意提起南镇抚司和季松。


  姜瑜听着这话，一下猜出对方心中的不痛快，但也没有拆穿，更没有教训对方。


  他只是低低笑了两声，说：“陪朕去行宫，两年内，朕定想办法将锦衣卫交到你手上。”


  顾远之眼皮一抬，心里咀嚼着姜瑜这话。


  这话对他的诱|惑实在有些大。


  锦衣卫，全天下最好的情报网。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全天下最好的情报网，他需要锦衣卫的力量来查父母亲的死究竟有谁参与其中。


  顾远之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挤出一个字：“好。”


  应下这件事，姜瑜的目的也达到了，顾远之要走，他也没拦着。


  顾远之正心烦意乱，一会儿想方才与对方的纠缠，一会儿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将锦衣卫拿到手。


  心烦意乱，便没能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模样是多么令人浮想联翩。


  一走出养心殿，顾远之正好碰上被太监领着过来的冯明，与对方对上眼神，一下捕捉到对方眼中的暧|昧与揶揄。


  “顾指挥刚伺候完皇上？”冯明的目光十分暧|昧，叫顾远之想当做看不到都不行。


  他打量着眼前这约莫三十岁却保养得当，瞧着只二十多岁的男人。


  一双狐狸眼闪着精明，薄唇仿佛诉说着无情，绯袍一抖袖，整个朝廷都要震上一震。


  冯明，是当初带着小部分大臣极力支持姜瑜的京官，姜瑜将他提上来，没两年又成了首辅。这冯明成了首辅，与姜瑜配合着，几乎才是当初对试图打压姜瑜那些旧臣的反击的开始。


  顾远之从前不怎么注意冯明，可如今对方到了眼前，说出这样的话，却让顾远之对冯明头一回的印象便不大好。


  “怎么？这嘴唇红肿，还泛着水光，不是刚伺候过皇上吗？”冯明不说话便是一个身长体壮却带着阴冷气质的文臣，一开口说话竟是比言官还要毒。


  带着刺，一来便直接往顾远之扎去，更是惹得他眉头紧锁。


  无意与此人打交道，顾远之瞥了他一眼，略一颔首当做见过对方，便快步离开。


  一旁的小太监瞧见了，心里暗自记下，打算等冯明走了再向姜瑜禀报。


  回去之后，顾远之先去洗了个澡，将自己身上被姜瑜碰过的地方都洗了一遍。


  又坐在浴桶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姜瑜日后会爱上朱怀宁，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能因为对方这些亲密的举动便自作多情。


  顾远之抓着浴桶边缘，从头到脚浇了一瓢冷水，想起秋猎那夜，终于冷静下来。


  他有些看不明白自己对姜瑜的感情，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反正姜瑜身为一个为了主角受疯狂的反派，日后也不会跟他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便是自己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该掐死在冒出萌芽的时候。


  顾远之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一声，从浴桶里出来，换上衣服。


  洗冷水澡的后果，就是他发烧了。


  当然，没有完全病倒。


  隔日便出发去行宫，顾远之也是夜里才开始发烧，等到再翻过一日到了行宫，方才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倒，倒得姜瑜一颗心仿佛被手紧紧抓住一般，瞧见的一瞬间心头一紧，三步做两步便冲上前抱起对方。


  速度之快，连周围跟来的锦衣卫和随行军队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起顾远之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进了寝宫，他在正殿前停住脚步，转了个弯直接进了当年顾远之住过的偏殿。


  当年的顾远之没有官职，是被姜瑜带过来的，跟着姜瑜住无可厚非。可如今顾远之有了官职在身，便是住也该跟着锦衣卫一起，如此跟在皇帝身边同住，实在有些不合规矩。


  本就该跟在身旁的季松瞧见之后眉头紧锁，刚想跟进去劝一劝，便被郭宇拦住。


  “季指挥不必跟了，回去休息吧，皇上那儿有顾指挥呢。”郭宇这话带着几分从前太监爱捏着的阴阳怪气，听得季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季松不是个适合官场的人，他听着郭宇这话觉得怪，还当太监都这样。可他瞥过去一看，又是觉得郭宇是故意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郭宇站在原地没动，只叫人去请随行太医，又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叫姜瑜知道太医在来的路上了。


  多少是跟在姜瑜身边多年的人，郭宇也是机灵，如此办事叫姜瑜心中舒服不少。


  只是顾远之烧得浑身滚烫，脸上满是病态的白，叫姜瑜心中那点舒服瞬间烟消云散。


  闷闷的，心底闷闷的。


  姜瑜按了按自己心口，皱眉看着顾远之，想着用冷水浸湿了帕子先帮顾远之擦擦。


  刚站起来想去拿，便见郭宇带着太医来了。


  既是太医来了，姜瑜便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做这件事的理由。他只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回过神发现不对劲。


  自己为什么会想帮顾远之绞了帕子降降身上那烫人的热度？


  姜瑜眯起眼，依旧看不大清自己的内心。他只知道自己心中本就闷得难受，上头却还蒙了一层什么东西，叫人只能瞧个朦胧影子，根本看不真切。


  “受了风寒，怕是路上还吹了风，便烧成了这样。”太医瞧过之后，如此对姜瑜交代顾远之的病情，并没有隐瞒，也没有往重了说。


  可姜瑜听来却像是顾远之被他逼来行宫，路上病了也不敢说。


  这样一想，太医说的话与那日在养心殿内的情景交替出现在姜瑜脑中，叫他在循环往复许多次后开始有些头痛。


  太医见姜瑜脸色不好，询问是否需要替他瞧瞧，还是请随行的另一名太医过来。


  大楚皇宫在这方面颇为严格，但严格归严格，只要皇帝吩咐，天大的规矩都得给你破掉。


  所以太医试探着问了一句，想看看姜瑜会如何选择。


  若是从前，叫太医看看就看看了，可现在姜瑜满心都在顾远之身上，对头痛这件事也只是摆摆手不管。


  太医见状略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开了个药方，叫寝宫这边的太监赶紧去抓好药备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远之自己都对时间流逝有些恍惚。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了灯，却只是远处一盏，并没有扰了他的休息。


  顾远之心底叹了一声不知是谁如此细心，却还没能去瞧瞧周围景象确认自己在哪儿，便感到头痛欲裂，嗓子也干得不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想是着了风寒，顾远之其实一早就知道，但想着此事若是叫姜瑜知道，定是要半路停下来，便也没说。


  不过，他没说仅仅是因为不想在那样的时候出风头，倒也不是怕姜瑜担心之类的理由。


  只不过姜瑜是个聪明人，若是叫他知道自己病了还强撑过来，怕是会多想。


  顾远之抬手想按按眉心，却突然被抓住了手。


  那抓住他的力道十分强硬霸道，他本就病中没力气，此时更是挣脱不开，只得先去看到底是谁。


  屋内光线昏暗，但依着那个轮廓，顾远之还是能认出来人就是姜瑜。


  姜瑜怎么在这里？


  顾远之有些惊讶地瞪大眼，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到说不出话来。


  “别乱动，你得了风寒，高烧到撑不住晕过去。太医的意思是叫你静养，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几日|你就待在这偏殿别乱跑了。”姜瑜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他起来喝了水，又将他放回去。


  这样的动作做得十分顺手，仿佛先前就做过一般。


  顾远之没敢去想姜瑜做过这些事，只敢觉得对方只是天赋异禀什么事情都是头一回做就很熟悉罢了。


  喝完水之后，他嗓子也舒服不少，至少能说话了。


  随后姜瑜叫人将屋里的灯点起来，正好叫他瞧清那屋内的摆设。


  有些熟悉，似乎见过。


  顾远之环顾一圈，还没想起来为何熟悉，便听见姜瑜说：“上回你住的地方，没给你换地方。”


  听到这话，顾远之一愣，连忙就要下床，嘴里边还说着此举不妥。


  姜瑜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看着很不高兴。


  “皇上，大臣们都看着。”顾远之看着姜瑜一下子变了的脸色，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姜瑜说。


  姜瑜瞧着对方这般，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垂下眼想了想，终究还是同意了。


  原本姜瑜都使唤人将顾远之带着的换洗衣物放好，如今却是要换地方，自是得再拿出来。


  外头的人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瞧见顾远之大半夜的带病从偏殿搬出来，还当他是失宠了。


  甚至有锦衣卫到顾远之这儿安慰他，叫他不要难过，皇上就是这个性子。


  听得顾远之直笑，解释了一句：“皇上并没有偏宠我，别乱想了，干|你的活去。”


  那锦衣卫刚好今夜值夜，自然是要干活去的。本就快要到点了，被顾远之一说更是连忙跑去，也没心思去管顾远之究竟失宠没失宠。


  之后几日，顾远之都被强硬地要求留在房内修养，等到太医说他没事了之后，方才放他出来。


  几日之后姜瑜见到顾远之，瞧着他精神不少的模样，也算是松了口气。


  而顾远之也觉得生病难受，倒也没有抗拒吃药，这好了心里头也高兴不少。


  病好起来，顾远之便开始想大火究竟是什么时候。


  原著主要是讲朱怀宁跟主角攻的故事，各个股票就算再怎么样，也只是一笔带过。


  多是为了衬托主角受万人迷，作者自然不会费太多笔墨，所以大火这件事，身为读者的顾远之只知道发生在行宫的寝宫，却不知道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不过，顾远之可以确定的是，大火应当是发生在姜瑜带着朱怀宁到行宫去的时候。


  想应该不是现在，顾远之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着病好起来，顾远之心情不错，就连季松上门来阴阳怪气，他也没放在心上。


  想来季松是真的着急了，方才会上门来套话，可惜顾远之对于姜瑜的心思，那是一点没摸清，季松自然是一句有用的话都套不出来。


  这日姜瑜派人来传顾远之过去，说是要带他去打猎，叫他换好骑装直接去见他。


  顾远之只当是许多锦衣卫也一起参加的活动，主要目的是陪姜瑜玩那种，便也放心地换了骑装过去。


  结果换好骑装过去后，却发现只有他们二人。


  顾远之愣在了原地，看着翻身|下马朝自己走来的姜瑜，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日在养心殿的事，不免有些后怕，便后退了一步。


  见对方后退，姜瑜伸出的手一僵，但还是笑着牵起对方的手将人拽进怀里。


  只要脸皮够厚，对方脸再黑也能亲亲抱抱。


  顾远之从姜瑜身上品出了这个歪理，当然重要的还是得有权有势，最好得是个人家不敢忤逆的皇帝，不然容易被揍。


  “臣还当是锦衣卫兄弟们与皇上一同打猎，原是想错了。”顾远之扯起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让姜瑜生气的情况下取消这次打猎。


  或者将二人打猎变为集体活动。


  也不是不行。


  但姜瑜感觉会更加生气，顾远之不敢尝试。


  仅仅是他这句话，便让姜瑜黑了脸。


  但姜瑜黑脸与旁人不一样，旁人是敛了笑意满脸怒意，姜瑜却是脸上笑意更浓，却笑意未达眼底。


  与原著中所说的那个笑眯眯地杀人的反派，完全是一模一样。


  原著诚不欺我。


  顾远之心想，看着姜瑜打了个哆嗦，想着打猎就打猎吧，堂堂武状元还不会打猎吗？


  而且打猎这样的活动，猎场这样大，也不一定就凑到一起去。


  在这样大的狩猎场内，仅仅只有两个人，还能碰上面，那得是什么样的缘分。


  真要这样，三辈子都在一块算了。


  顾远之心里安慰着自己，倒是在自己的安慰下放心不少。


  见顾远之没再忤逆自己，姜瑜心情也好了不少，让人准备准备，带上弓骑上马便自顾自进了森林里。


  没有跟着自己。


  顾远之松了口气，开开心心开始打起猎来。


  结果这股开心还没坚持多久呢，他与姜瑜看中同一头鹿，二人的箭同时射出，又刚好两箭相撞。


  没射中鹿，鹿也跑了，只二人在那对视起来。


  顾远之觉得自己出门该看看黄历，而姜瑜却觉得自己与顾远之倒是有缘分。


  这样的想法让姜瑜心中一喜，骑着马便朝顾远之而来。


  皇帝都来了，顾远之也不可能真的跑了，只能翻身|下马行了个礼。


  也许是心中高兴，也许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情深不能自抑。


  姜瑜瞧着顾远之翻身|下马，自己也跟着翻身|下马，当着远处记录猎物的人眼皮底下，直接将顾远之按到在地上。


  这样的突然，让顾远之浑身血液都要凝固起来，脑海里瞬间浮现那日情景。


  那日姜瑜挤开自己双|腿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身上，叫顾远之难以忘记。


  他看着姜瑜，瞪着眼睛看着姜瑜，他声音略有些颤抖地问：“皇上……”


  这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阵风一般从头顶掠过。


  顾远之看到一只虎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身上跳了过去，而他们因为被草丛遮挡，也没被那虎发现。


  只是苦了那两匹马，见状撒丫子便跑了起来，还是跟着的禁军连忙救下方才没被吃掉。


  顾远之的嘴巴此时已经被捂住，当然是用的手，并没有用嘴堵上。


  但没有用嘴，他现在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姜瑜，想着对方方才的动作究竟是因为看见了老虎，还是因为单纯想要扑倒他歪打正着。


  “皇上，您万金之躯，还是先起来吧。”顾远之试探着说。


  姜瑜眯起眼看他，笑着说：“朕不起来，你能怎么办？”


  顾远之：……


  那就躺着吧。


  当然，顾远之也不可能真的让姜瑜这样压着他待在地上。


  别的不说，等禁军和锦衣卫找来，他老脸都丢光了。


  “皇上，您先起来，这躺在地上到底也不妥。”顾远之推了推对方，如他所想并没有推动。


  姜瑜看着顾远之，突然说：“你把玉佩还给朱怀宁了吗？”


  玉佩？


  顾远之听着这话才想起来玉佩的事，但因为来行宫的事实在有些赶，他也没来得及将玉佩还回去，只能摇摇头。


  “远之上回不是说会还给他吗？”姜瑜眉头微皱，看起来略有些不快。


  “急着跟皇上到行宫来，便没来得及。”顾远之按着实话说了，可这实话却有些叫姜瑜误会了。


  姜瑜眯起眼看着顾远之，心里咀嚼着对方方才那话，想着那话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他并没有将顾远之身边的人完全撤走，只不过是关注他的动静保护他的安危，并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也没太过接近，只是远远瞧着没事便报给姜瑜。


  顾远之来行宫之前的时间，似乎只是回了一趟家，收拾收拾，隔日便跟着来了行宫。


  看来确实是没来得及。


  姜瑜心里头舒服不少，看着顾远之的嘴唇，心底渴望着亲亲他。


  可他知道顾远之似乎是不大愿意的，倒也没有真的动手。


  反正若对方心里有自己，总是会主动要求亲亲的。


  姜瑜没有急，只是软了声音与对方多说了两句话，方才站起身将人拽起来。


  之后禁军带着二人的马过来，打猎也没有结束。


  顾远之与姜瑜分开去打猎，收获颇丰，只不过之后再也没有与姜瑜相遇。


  当夜如寻常秋猎一般，拿猎物来开了宴。


  只不过行宫不必围场，并没有篝火，也没有那么多大臣。


  姜瑜只带着顾远之在从前设宴的殿内摆了小宴，甚至只请了顾远之一人。


  歌舞也没有，只是与顾远之说着话，吃着二人打下来的猎物。


  有皮子也将皮子给了顾远之叫他带回去，还与顾远之说着后几日要做什么好些。


  顾远之只听着姜瑜说，自己并没有开口。


  他只是猛然发觉，姜瑜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改变，上回在养心殿的时候还十分霸道强硬。


  可自从来了行宫，却是与从前不同了。


  像今日在猎场那样的情况，若是平时，姜瑜怕是会咬着他的嘴唇，将他亲得嘴唇红肿。


  可今日姜瑜却只是将他压在草丛里，就着那样的姿势抱着他，什么都没有做。


  实在有些奇怪，这与顾远之认知里的姜瑜实在有些不同。


  更奇怪的是，这样的时候，他竟没有听见姜瑜要他到自己的寝宫去。


  其实顾远之不是没发现姜瑜对他有种说喜欢又不大像的感情。


  对身为现代人的顾远之来说，古代皇帝的爱更像是一时兴起的宠爱，要说喜欢或是爱，那根本算不上。


  姜瑜对他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古代皇帝对待他们的嫔妃那般，一时兴起给予些许感情。


  更像玩乐，不像喜欢。


  顾远之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姜瑜，听着对方让自己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要带他在行宫深处的湖心亭去。


  没有让他到寝宫去，顾远之也算是松了口气，起身应下，等姜瑜离开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回到住处，他刚洗了个澡，换上寝衣，便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心里奇怪此时有谁会来，顾远之披了件衣服便去开了门。


  “顾指挥，皇上那儿值夜缺个人，您今夜有空吗？”来人是锦衣卫的一名千户，瞧着是找不着人了才来找他。


  顾远之也没在意，听对方说缺人便应下了此事，只说自己回去穿件衣服就来。


  那千户应了一声便在外边等着，瞧着是不大舒服，方才要找人换班。


  顾远之迅速换好衣服往外走，瞧见他脸色有些发白，随口一问：“病了？回去休息吧，我认得路。”


  这些日子顾远之都没值过夜，那千户估计以为他不认得姜瑜的寝宫，还想带他过去。此时听见顾远之说自己认得，那千户松了口气一般，又客套着坚持了一句，见顾远之还是让他回去休息，方才安心回去。


  顾远之看了那千户的背影一眼，快步朝姜瑜的寝宫赶去。


  可走到半路，却瞧见远方某处映出火光来。


  顾远之眯起眼仔细打量，辨认着那是什么地方。


  火光蔓延地很快，没一会便窜上天际，将半边天都染红。


  还未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地方，顾远之的身后便跑来许多人，提着水往那边冲。


  他拽住一个人，刚想问，却猛地抬起头往着火的那个方向看去，双目瞪大了些许，愣在了原地。


  “诶顾指挥怎么在这？别拽别拽，奴婢还要去救火呢！”那被顾远之抓住的人连忙挣脱，又提着水快步朝那边跑去。


  那是姜瑜在的地方。


  顾远之只愣了一瞬，便快步往那边跑去，越过身边许多人，冲到了火光冲天的那个地方。


  此时季松已经来了，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凝重，看着那边着急的郭宇，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呢？”顾远之想着原著那场大火，想着朱怀宁不在这里，想着不知姜瑜会不会出事。


  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颤着声问出了这话。


  大火之内。


  姜瑜在着火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但那火势蔓延得实在是快，没等他出去便已经是无处可逃。


  他也没强硬地冲出去，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原地坐了下来。


  这样的大火，有人会来救他吗？


  平时喊着忠心的人，会来救他吗？


  姜瑜扫过眼前的大火，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烧到他这里来的大火，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了顾远之的脸。


  就算是远之，应该也不会来吧……


  姜瑜笑笑，可刚笑了两声便被烟呛了一下，猛烈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咳嗽，感觉便是这么咳，还是会再次被烟呛着。


  他只能到地上去，尽量避开那刺鼻呛人的烟。


  此时离着火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没有一个人冲进来救他。


  可能那些个大臣、宫人都巴不得他死了。


  等他死了，再从宗室子弟里抓个小孩来当傀儡皇帝。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谁来捏着大权，冯明？还是郭宇？还是……他的远之？


  姜瑜都在想他们会抓多大的小孩过来了。


  十四岁不行，有他这个例子在，大臣们都知道十四岁已经是可以跟他们对着干的年纪了。


  得再小一些，最好只有十岁，不，八岁，更小都可以。


  最好还在襁褓中。


  不过他没有皇后，也没有个太后可以垂帘听政，想到时候怕是要直接改朝换代了。


  大火之外，在场众人听着顾远之的话，都沉默了。


  只郭宇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皇上，皇上还在里面……”


  话都没说完，郭宇都还没来得及告诉顾远之，是姜瑜不叫他们进去里面伺候，也没来得及告诉顾远之姜瑜在哪里。


  他只瞧见顾远之往自己身上浇了水，浑身湿哒哒的，风一样直接冲进了火中。


  “顾远之！”


  郭宇连忙在外边大喊，眼睛都瞪圆了。


  等回过神来，他连忙朝身边的锦衣卫和禁军大喊：“愣着干什么！救火！救火！”


  顾远之冲入火海中，可却不知姜瑜在哪里。


  上一回到这个地方的记忆其实并不深刻，他只能凭着那点记忆去寻找姜瑜。


  而此时的姜瑜已经有些视线模糊，他几乎是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熊熊烈火，自嘲地笑了一声。


  看吧，果然没有人要救他。


  不出所料。


  只是最后不能见远之一面，他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罢了。


  可就在他心中自嘲地浮现这个念头时，却见前方出现一个身影，正朝他这里冲来。


  “远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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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姜瑜是被顾远之背出火场的。


  一步一步,  走得艰难，却一下下踏在了姜瑜的心里。


  顾远之不知这点，他只是艰难地背着姜瑜离开火场,  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衣服都被烧了，差点儿就烧到自己。


  而在外边救火的郭宇,  瞧着火势半点没有下去的意思,  眯了眯眼，心底明白了几分。


  这场大火,  想来并不是什么意外。


  不过,  看着大火中渐渐出现的人影，郭宇瞥了身旁的季松一眼，轻笑一声。


  “季指挥年纪也大了,  身子骨该是不大好。此番顾指挥立了大功,  皇上定是要提拔他的，可若是上边有什么东西拦路,  你猜皇上会怎么做？”


  季松听着郭宇这话，浑身打了个寒颤，略带惊恐地瞥了已经走出火场的顾远之和姜瑜一眼，咬了咬牙：“多谢督主提点。”


  这边二人的谈话,  顾远之并不知道，他只是在背着姜瑜出来之后没能撑住，倒在了地上。


  周围锦衣卫赶紧上来扶住二人,  太监也将姜瑜扶起来转移到距离火场较远的宫殿去。


  顾远之并没有昏迷,  不过是有些腿软,  毕竟那火实在是大得寸步难行，而姜瑜比他还高许多，自是有些重的。


  只是腿软归腿软,  他还是跟着姜瑜到了对方暂时居住的宫殿，叫锦衣卫扶着自己过去，路上也没去看季松如何。


  等姜瑜安置好，太医也跟着看过，说是没事之后，顾远之才想起季松这个正经捏着锦衣卫的人。


  “季指挥呢？”顾远之回过头看了一眼跟来的锦衣卫，眉头微皱，问了一嘴。


  跟来的锦衣卫面面相觑，刚想说不知道，那边郭宇便过来了，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有些无奈地看向顾远之。


  “远之，你不能学你父亲。”郭宇将顾远之招呼到偏僻处，叹了口气。


  顾远之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他有心辩解什么，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郭宇又说：“你父亲是跟着皇上到京城来的王府旧人，他一开始就捏着锦衣卫，头上只有皇上一个人。可你不一样，季松资历比你老，你又丁忧了几年，你若是让他，这锦衣卫何时能捏在你自己手里。”


  “季叔他……他与父亲是故友，若我贸然出手，怕是要被戳脊梁骨。”顾远之垂眸，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启唇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罢了，罢了，我已经替你提点过他了。若他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怕是要皇上亲自动手了。”郭宇抬手拍拍顾远之的肩膀，看对方的目光不像是瞧着一块儿长大的人，而是像在看一个晚辈。


  顾远之二十一岁，便经历这等丧父丧母大事，赶鸭子上架般到锦衣卫来，还得为了调查父母死因去争夺锦衣卫一把手的位置。


  说起年岁，去年正是孝期，顾远之的冠礼倒还拖着没办。


  顾远之是个现代人，本就不注重冠礼这种东西，身边人不提便也给忘了。倒是郭宇记起来，想着什么时候跟姜瑜提一提，也给办得体面些。


  不过冠礼倒不是现在该提的事情，就算提也该留到从行宫回去之后。


  姜瑜被烟呛到了，等到将近天明才醒，睁开眼没瞧见顾远之，只把人都赶出去，要他们传顾远之过来。


  没见姜瑜醒过来，顾远之这一|夜都没走，只等在外边，等着姜瑜醒来。


  他心知那大火想必不是意外，虽说原著并未提及这场大火究竟如何，但今日看来，这场大火也许是人为的。


  能纵火一次，就能纵火第二次，万一对方再来一次，怕是姜瑜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他眯起眼，没敢让自己回去休息，只留在外间等着姜瑜醒来。


  “顾指挥，皇上请你进去。”瞧着太监都出来了，顾远之也猜到是姜瑜醒来了，他刚站起身想走，却听见其中一名太监叫住了他。


  顾远之一愣，心中奇怪姜瑜叫他做什么，面上却没有拒绝，只应了一声便往里走去。


  进去之后他正好瞧见姜瑜坐起身来，正撑着床沿朝他看来。


  那眼神，是顾远之此前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种身为翻拍暴君的残暴狠戾，而是含着一种顾远之都觉得奇怪的感情。


  滚烫的感情，这样一眼，便烫得顾远之下意识想要退缩。


  他猛然想起那夜在顾府，姜瑜将手伸进他嘴里搅弄时的戏谑目光，猛然想起那夜在顾府，姜瑜咬在自己颈侧的酥麻与痛感。


  这一想起，当时那种弥漫全身的酥麻感仿佛回到了他的身上，叫他险些站不稳。


  那边姜瑜见他不过来，也没恼，只是朝他招招手：“远之，过来。”


  既然姜瑜都喊他了，顾远之也不可能不过去。只不过走过去的步子有些慢，这样短短一小段路，仿佛走了许久许久。


  在姜瑜面前停住脚步的时候，顾远之甚至觉得已经天亮了。


  可并没有，只是过去了一小会，连一刻都没过去。


  姜瑜见顾远之过来，脸上笑容更是多了几分暖意，说话语气都比平日里要软上不少，叫顾远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远之，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姜瑜伸出手环住顾远之的腰，眼皮微抬，话语中带了几分祈求的味道。


  顾远之被这样环住腰，只感觉浑身一抖，敏|感的地方被人这般环住，实在叫他有些腿软。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明白姜瑜无论他如何回答，都会强硬地将他留下来。


  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回答。


  可如他所想的强留并没有到来，姜瑜仿佛变了一个人般。


  只是这样环着顾远之的腰，抬眼与他对视着，一双眼睛仿佛因为看见他而有了光。


  这样的姜瑜，让顾远之很不自在。


  他有些想要逃离这里。


  可姜瑜虽说不像平时那样直接将他按在床上，但还是带了几分强留的意味在。


  只不过区别在与从前是直接将他按在床上抱着睡一晚，现在却是环着他的腰等他点头。


  不点头就不放手。


  顾远之明白对方是不喜欢自己的，如今这样也不知道又有什么目的。


  他没敢去想对方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只是垂眸咬了咬牙，最终点了下头。


  点头瞬间，顾远之只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拽到了床上。


  原以为会被咬一口或是做更加过分的事情。


  可姜瑜竟然只是环着他的腰，就要这样直接睡下。


  顾远之有些震惊，但他实在有些累，这一碰枕头，没能震惊一会便直接睡着了。


  等到渐近午膳的时候，顾远之方才皱着眉睁开眼，刚要翻个身，便被人捏了下脸。


  “醒了？”姜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得顾远之猛地坐起来，与坐在床边穿戴齐整的姜瑜对视着。


  他满脑子都只剩下完蛋二字，整张脸白了白，就要下床请罪。


  “下来干什么，你最是怕冷了，先把衣袍换上再出来。”姜瑜伸出手按住他，脸上的表情是不容抗拒，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满含笑意的眼神与昨晚那个眼神一样让顾远之感到浑身别扭，那灼热的感情如大火将他包围，叫他下意识想要逃开。


  他看着眼前的人，刚想说点什么，便听见姜瑜让太监们进来伺候。


  人多起来，有些话也不好说了，顾远之只能将话压到心底，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拿来问姜瑜。


  只是不知道姜瑜这样的人，会不会觉得很冒犯，继而觉得他不知好歹，甚至把他贬去什么地方。


  等到坐在桌边吃饭，顾远之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上一回到行宫来，他是以奶兄弟这个身份被姜瑜带来的，是姜瑜带来的客人，多少方便一些。可如今他已经进入锦衣卫，与姜瑜正儿八经有了君臣关系，再如此亲近地同桌吃饭，倒是有些不妥了。


  “皇上，如此同桌用膳，实在有些不妥。”顾远之委婉地提出不妥，悄悄观察着姜瑜的神色，想看看对方有没有不高兴。


  按照顾远之的猜测，对方该是不高兴的。


  可姜瑜却没有，他甚至笑了一下，只说：“是朕在这儿叫远之不自在了？比如朕先出去，远之用完了午膳，朕再进来，如何？”


  这实在有些放肆过了头，顾远之哪里敢答应下来，连忙摇头。


  又生怕姜瑜生出什么新的主意，连忙招呼对方用膳。


  见顾远之不再提出此举不妥，姜瑜唇边带了几分笑意，一边看着对方，一边用起午膳来。


  当然，与顾远之用膳是一回事，查清大火之事又是另一回事。


  姜瑜二者都没有忘，只是优先陪顾远之用膳罢了。


  待到顾远之用完膳，有些别扭地提出要回去自己的住处，又准备好一肚子君臣不该同寝同食的大道理准备跟姜瑜辩论的时候，姜瑜却是点了点头，根本没有要跟顾远之辩论的意思。


  顾远之一愣，却也没有说什么，只赶紧回去了。


  起先顾远之还当姜瑜是想开了，当天夜里发现不断有人被抓去审问，又不断有人被直接处死，顾远之才发现自己错了。


  姜瑜是要查纵火案，可却不想当着他的面查，便松开口放他先回去了。


  根本不是想开了。


  当夜，顾远之又一次见到郭宇，又一次跟着郭宇到了姜瑜面前，又一次被对方抱着腰。


  他依旧是感到腿软，腰间也有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皇上，别碰。”


  原以为只是躺在床上睡个觉，没想到在床上倒下之后却见姜瑜摸上他的腰，在上面游走着。


  顾远之的腰本就敏|感，何况被人这样摸着。


  没一会他便颤栗不已，连脚趾也缩了起来，被人这样紧紧抱在怀里，背贴着姜瑜的炽热胸膛，嘴里边一点点泄|出低吟。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无论来多少次他都难以适应，何况摸向他的腰那个人还是姜瑜。


  顾远之双眼水光朦胧，忍不住伸手去按住姜瑜的手，张口瞬间泄|出一声低吟。


  “远之这是怎么了？”姜瑜明知故问，气得顾远之拿脚踢他。


  可踢完之后又浑身打了个寒颤，猛然想起对方是皇帝，还是书中的反派暴君。


  就这样踢了身为反派暴君的姜瑜，真的没事吗？


  顾远之浑身又是一抖，刚想说什么，却被姜瑜捏着下巴尖强迫他回过头。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从轻轻落下到猛烈索取。


  从一开始让人心头发痒的轻轻触碰，到让顾远之面红耳赤，身|体颤抖，甚至眼尾发红着泄|出一声声轻喘的激烈掠夺。


  顾远之被吻得整个人陷入混沌当中，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又因为有些缺氧而胡乱抓着，最后被姜瑜死死抓在手里。


  整个人被姜瑜掰过去，一条腿趁着他朦胧间挤进他的双|腿间，扶着他的腰将人再凑近一些，直到几乎毫无缝隙。


  顾远之感觉到不对，自己的某个地方正被对方的腿顶着，叫心底盈满怪异感，就想伸手推开。


  可他的手被姜瑜死死抓着，那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对方困在怀里，等着对方玩够了放开自己。


  “远之，别推开我。”姜瑜从顾远之的嘴唇离开，将人按进自己胸口，一开口那灼热气息便扑在他的耳畔，叫他耳边麻麻的。


  那酥麻感一下蔓延全身，叫他本就发软发热的身|体更是愈演愈烈。


  但那股怪异感在听见对方自称的时候一瞬间被惊讶占据，可好不容易回来的清醒也在姜瑜往他腰间掐的那一下之后瞬间破碎。


  混沌之中，顾远之一会儿想姜瑜今夜是怎么了，一会儿又想方才姜瑜的自称，一会儿又想起当初在秋猎中听到的话。


  姜瑜……应该不知道他已经听见那些话了吧。


  是不是还在故作深情，想叫他沦陷，等到他沦陷之后姜瑜却玩腻了，就把他丢开，跟他说只是当做一个亲近的人罢了。


  没有别的意思。


  顾远之闭上眼，轻笑一声，笑得姜瑜动作间的手一顿。


  还好没有陷进去，顾远之心中庆幸。


  姜瑜不知顾远之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喜欢，也跟着有些高兴。


  而顾远之，思及对方承诺了锦衣卫却没能立刻给自己，想着是否该利用对方的偏宠拿到锦衣卫，再大肆查案为父母报仇。


  他闭着眼不语，脑海中突然出现对方方才那话，心头一跳，仿佛触到了什么东西。


  可朦胧之中，他却不敢去看。


  仿佛前方是万丈深渊，若他深陷，便会粉身碎骨。


  顾远之心里头咀嚼着粉身碎骨四个字，又是一声轻笑，终于还是拿定了主意。


  姜瑜还看着顾远之，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在对方又一次轻笑的时候察觉有些不对。


  可不待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见顾远之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还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膛。


  没有露脸，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便叫姜瑜心头一喜。


  隔日起来，顾远之穿衣服的时候，姜瑜还过来牵他的手，还是被他硬生生掰开说要穿衣服，方才肯放手。


  姜瑜瞧着心情很不错，与顾远之走出门之后瞧见几名太监路过，神色都比平日里缓和许多。


  跟在身边冷眼看着对方的反应，顾远之心中也有了底。


  因着大火的事，姜瑜也没再留在行宫，只是叫顾远之收拾收拾一同回皇宫去。


  回去之后也没叫顾远之回去，只是以值夜为名将人留在身边。


  白日里也将顾远之带在身边，没肯叫人回去。


  而季松在回去之后的第二日便递了折子说自己身子渐渐不好了，想回去养老。


  姜瑜本就在想该用什么办法把季松调开，如今对方自己要走，倒是省了姜瑜不少功夫，自然是御笔一挥便同意了此事。


  临过年前的最后一回上朝之前，姜瑜将锦衣卫印交给了顾远之，却没有立刻升他的官。


  “上完朝再下旨升你的官，反正锦衣卫升迁调任只由朕一人决定便可。”姜瑜拂过顾远之肩上落雪，脱下身上狐裘搭在顾远之肩上。


  顾远之朝他露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虽是武人，此时裹着姜瑜的狐裘点头的动作，却是意外的乖巧，叫姜瑜的心都软了几分。


  上朝的时间不必顾远之这个指挥陪着，而且他刚刚拿到锦衣卫印，确实还得回一趟都指挥使司。


  与姜瑜分开之后，顾远之径直回了锦衣卫，一进门便见季英站在那儿，脸色本就难看，瞧见他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季英。”顾远之无意与季英闹翻，瞧见对方的时候还是开口喊了他一声。


  可季英却只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恨意，径直走出锦衣卫的大门。


  顾远之站在原地，只略一挑眉，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往都指挥使司走去。


  稍微看了一下季松还没处理完的工作，又将从前处理过的都看了一遍，翻翻文书，看看锦衣卫在职人员的花名册，心里头对以后的工作也稍微有了个底。


  稍微看过之后，估摸着出去巡逻的人也回来了，顾远之使唤人出去将没出去的人都叫了过来。


  “瞧着有几个是这些年进来的生面孔。”


  顾远之坐在椅子上，扬起下巴扫过那边的几名锦衣卫堂上官，轻笑一声。


  皇帝上朝，本是要有一名锦衣卫堂上官跟在身边的。但念及顾远之今日刚拿到锦衣卫印，还得回来转一圈，姜瑜便叫他点别人来。


  那边已经上朝，顾远之只让从前季松忙碌之时替对方做这事的锦衣卫堂上官过去。那人也是当年顾廷的亲信，顾远之倒还算信任他，便没有动换掉这人的心思。


  只不过锦衣卫堂上官确实也只剩下这一人被留了下来，其他那些顾廷带出来的人在这几年里多多少少或贬或调，大都离开了锦衣卫。


  顾远之瞧着那几个生面孔，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微眯，看起来带着几分危险。


  那几人也不怕，想着自己是季松留下来的，想顾家与季家的交情，想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可顾远之却是拿出一本册子，轻咳一声，招呼站在千百户里边的其中一人过来，将册子扔给他：“念。”


  那人就是卓飞，这些天刚刚从蓟州调回来，与从前是愣头青比起来倒是沉稳不少。可顾远之瞧着他接过册子瞬间黑了脸的模样，却又觉得对方其实与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册子上写的是季松提起来那几个人的罪状，当然，并不是顾远之自己收集的，而是从郭宇那边拿过来的。


  东厂好歹是与锦衣卫齐名的特务机构，不过因为姜瑜不喜阉人，方才会瞧着比锦衣卫差上不少罢了。


  卓飞本就是嫉恶如仇的人，如今瞧了他给的册子，一边念一边红着眼睛怒视那几名锦衣卫堂上官。


  其中一名锦衣卫堂上官被看得心头冒火，怒斥一声：“一个小小的百户，也敢对长官不敬。”


  卓飞性子急，听了他的话便要反驳，却在张口瞬间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他回过头一看，却见坐在后边的顾远之拽了拽他的衣摆，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意自己与那锦衣卫堂上官起冲突。


  卓飞心中咯噔了一下，还当顾远之不准备处置那几名锦衣卫堂上官。


  没想却见顾远之靠在椅背上，扬起下巴作俯视状看向那名出声怒斥的锦衣卫堂上官：“我许他对你不敬，你待如何？”


  那锦衣卫堂上官被噎了一下，瞧着顾远之的模样更是心头发寒。


  原本以为顾远之会给季松面子，没想这不但不给面子，还要把他留下来的人都拔了。


  顾远之今日穿着便服便从姜瑜那儿出来，自然没能穿上飞鱼服。不过不穿也没什么，此时正好笼着袖子看眼前几名锦衣卫堂上官无能狂怒。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看着眼前的几名锦衣卫堂上官，幽幽开口：“没有犯错的人，可不用怕我清算。犯了错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待在如此高位。”


  “皇上都没贬我们，你有什么……”另一名锦衣卫堂上官怒视着顾远之，可话都没说完，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么热闹呢。”


  郭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瞥向那几名锦衣卫堂上官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戏谑，瞧着像是来看戏的。


  “你怎么来了？”顾远之眉头一挑，笑着问了一句，招呼人搬张椅子给他。


  “听人说你这处置人呢，怕他们瞧你年纪轻不肯服你，便过来瞧瞧。”郭宇朝他一颔首，坐了下来，扫过方才说话人，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提皇上？”


  那人被郭宇一噎，瞬间没了声响，只敢在那站着。


  而郭宇说着话还不够，他还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随后说出来的话，却连顾远之脸上都带了几分惊讶。


  “皇上派咱家到你们都指挥使司来，便是要告诉你们。莫要欺顾指挥年轻，自顾指挥掌锦衣卫印起，在大楚锦衣卫里头顾指挥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郭宇说话间还站起身，扬起下巴扫过眼前所有人，惹得在场众人都跪了下来，浑身颤栗。


  卓飞见大家都跪了，连忙也跪了下来。


  可跪下来之后他却琢磨起郭宇的话来。


  虽说大楚从前也有过被皇帝宠信的大臣，但从没有宠信到这种程度。


  再加上来京城的时候听说顾远之时常与姜瑜同榻而眠，日日一同出入，十分亲密。


  卓飞心中一个咯噔，仿佛触碰到什么真相。他猛地掀开遮盖真相的那层朦胧轻纱，心中咀嚼着自己的猜测，猛然抬头去看顾远之那张脸。


  若春花，若璞玉，只一眼便三生难忘。


  卓飞逐渐明白了许多，又怕被顾远之和郭宇发现，连忙低下头。


  “也不必吓他们。今日将他们召集到一处呢，只是想告诉你们，季指挥的规矩都是过去了，从此以后锦衣卫都是按我顾远之的规矩办事。若有人敢拿着前边的规矩妄想与我作对，那我只能请你们滚出锦衣卫了。”


  顾远之依旧坐着，即便是方才郭宇站起来，众人跪下去的时候，他依旧是坐在那儿。


  有人觉得不妥，那没关系，姜瑜觉得妥便是了。


  这边又忙活了一会，调任的调任，贬官的贬官，收押入狱的收押入狱，等顾远之走出都指挥使司，夕阳已经洒在了大街上。


  顾远之站在都指挥使司门外，没去看身边等着将自己接回宫里的郭宇，只说：“我去一趟成国府。”


  多少知道姜瑜早吃过朱怀宁醋的郭宇一听慌了一瞬，连忙就要拦住他，问：“都要用膳了，你去成国府做什么？”


  “还玉佩。”顾远之掀开狐裘，给郭宇看自己腰间那块成国府家传玉佩。


  多少知道这块玉佩的郭宇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顾远之，最终还是退了一步：“我与你一块去，到时候顺道送你回宫。”


  “不，我去成国府，你去帮我买糯米凉糕。”顾远之没了面对那些锦衣卫堂上官那不容抗拒的态度，只冲郭宇笑了笑，神秘地说，“你快去买，娘亲从前最喜欢吃糯米凉糕了，若是去晚了可就买不着了。”


  “可这是热天吃的……”郭宇有些犹豫，他知道顾远之是喜欢吃甜口的，但这要到宫里去，也不知道姜瑜会不会不高兴。


  要知道，姜瑜十分挑食，不吃甜，不吃辣，不吃苦，受不了油腻，受不了鱼腥味，更受不了羊膻味。


  这甜口的东西带进宫里去，若叫姜瑜不高兴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也没有不让顾远之吃的理由，他只能委婉地提醒对方那是夏天吃的小吃。


  “我给你指的那家一年四季都卖糯米凉糕，你去买就是了。”顾远之半开玩笑地小小推了对方一把，脸上挂着笑容，瞧着心情很是不错。


  郭宇听着他的笑声，叹了口气，也没再拒绝，只赶紧去帮顾远之买糯米凉糕。


  而顾远之则是独自一人到了成国府门外，看着眼前拦自己的小厮，将腰间那块玉佩解了下来。


  成国府的小厮多是家养的，多数人认得这块玉佩。正是认得，见到顾远之从腰间取下那块玉佩的时候才比旁人更加惊讶。


  “烦请把这块玉佩还给小公爷。”顾远之没打算进去，只将玉佩递给守门小厮，嘱咐他们将玉佩交给朱怀宁。


  将玉佩递出去的时候，顾远之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著里在大火中救了姜瑜的人是朱怀宁，可如今却是叫他先救了姜瑜，日后姜瑜是不是不会喜欢上朱怀宁了？


  如此想着，顾远之眼中不自觉染上笑意。


  可笑意快要溢出的时候，顾远之却猛然想到，姜瑜喜欢谁关他什么事。


  他只不过是姜瑜选中的一个陪在身边的人罢了，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且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换成旁的人呢。


  顾远之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远之！”


  可刚转过身，却被赶出来的朱怀宁叫住。


  他从未见过朱怀宁这样失态地奔跑叫喊，仿佛那颗无论是原著还是如今都被京城许多人捧到天上去的星辰一下子不亮了。


  那颗星星仿佛在说他不当这个星星了。


  顾远之回过头，看着朱怀宁冲过来抱住他，死死将他按在怀里，在他视线被阻挡的瞬间，朱怀宁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小公爷，请自重。”顾远之反应也算是快，连忙推开对方，踉跄一下差点摔下台阶。


  好在朱怀宁就站在眼前，伸手一捞便将人拽了回来。


  “他们说你与皇上同榻而眠……远之，你说一句那是假的，我一定相信你，好不好？”朱怀宁看着顾远之，眼中带着他不知为何会存在于对方身上的炽热情感。


  顾远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挣脱对方走下台阶，抬起头看着那衣袍都在奔跑中凌乱了许多的人。


  “是真的，我与他同榻而眠，他还亲过我。”顾远之与他对视，看着对方眼中满满的不敢相信与痛苦，皱了皱眉，心中有个猜测。


  可这个猜测不适合当面问出来，他只能让朱怀宁打消这个念头。


  “朱怀宁，如果你当时就告诉我这是很重要的家传玉佩，我根本不会收。”顾远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根本不需要为朱怀宁这个人有什么情绪波动一般。


  正是这样的神情狠狠刺了朱怀宁一下，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顾远之，自嘲地轻嗤一声，问：“远之，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这能有什么理由吗？”顾远之被他给问笑了，摇了摇头，心说就算他们只谈感情，他直觉上也更会选择姜瑜就是了。


  虽然对方是原著中的反派，可相处这么长时间，真要他来选，想也是选择姜瑜的。


  可顾远之的话并没有让朱怀宁认清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光风霁月小公爷的模样。


  但眼中带着的并非平时看人那种冷淡，而是带着几分顾远之都不知是否瞧岔了的疯狂。


  “只因为他是皇帝，对不对？因为他是皇帝，你才会选择他，对不对？”朱怀宁走下来，俯身在他耳边说出这话。


  顾远之被那扑在耳边的炽热气息惹得忍不住后退一步，可刚有动作，却被朱怀宁扣住手腕将人直接圈在了怀里。


  这样的姿势，顾远之不喜欢。


  可朱怀宁这会儿看起来不像是能听得进话的样子，只抓着他，圈着他不肯叫他逃离。


  “顾指挥！”


  好在郭宇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瞧见朱怀宁将顾远之困在怀中的模样，一声惊呼惹得朱怀宁分神。


  趁着这个分神的功夫，顾远之连忙挣脱对方，快步朝郭宇跑去，站在了郭宇身旁。


  “朱怀宁，我走了，你别胡思乱想。”郭宇的意思是直接走，可顾远之还是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了朱怀宁一眼，留下了这话。


  说完后，像是怕朱怀宁追上来一般，顾远之快步离开了这里。


  脚步快得郭宇都差点追不上，但朱怀宁只站在原地望着顾远之的背影，目送着他离开。


  回到宫里，顾远之依旧朝养心殿走去，接过郭宇手中的糯米凉糕，就要进门去。


  郭宇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这里也没有其他太监，只有顾远之一人。


  可进门之际却瞧见冯明从里边走出来，正好迎面撞上顾远之。


  顾远之连忙避开，护住手中的糯米凉糕，以为对方会径直走过，没想却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顾指挥又来伺候皇上？”冯明凑过来，几乎贴着顾远之的脸，说话间那炽热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叫他根本没办法忽视对方与自己的距离。


  “冯首辅这是做什么？”顾远之冷着声问，将手中的糯米凉糕往身上藏，尽量不叫对方碰到。


  冯明瞥了一眼那糯米凉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嘲讽：“用这个玩？玩这么大呢，倒是叫人想不到。”


  说完这话，冯明却没再为难顾远之，只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顾远之则是站在原地愣了一小会，方才回过味来，对着冯明的背影骂了一句：“肮脏。”


  被人这样说了，顾远之心中自然不快，但待会要见姜瑜，可不能黑着脸进去。


  他便进门去站了一会，叫自己心中不快散去一些，方才挂上笑脸往东暖阁去。


  东暖阁内，姜瑜正窝在榻上翻看奏折，见顾远之来了，将手中奏折一丢，便过来牵起他的手。


  “这是什么？”姜瑜看了那纸包一眼，眉头一挑，等着顾远之向自己介绍。


  顾远之笑着与姜瑜一同坐下来，还没开口便听见自己肚子咕噜一声。


  四周安静得很，这声咕噜在安静的东暖阁内显得格外清晰，惹得顾远之都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只留给姜瑜一边红红的耳朵尖。


  姜瑜眯起眼看着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惹来手下人一下明显的颤抖。


  他收回手，因为对方这红了的耳朵尖与颤抖而心情不错，出声唤人传膳。


  虽是不叫人近前服侍，也不叫人守在外边，但到了晚膳时分还是有人会过来询问是否传膳。


  这个时候刚好是那太监过来，自是刚好回去传膳来。


  晚膳带过来的时候，那些个太监还在试菜，试完了便端过来摆好。


  顾远之带来的糯米凉糕也没动，他本想递给太监拿过去试毒，可却被姜瑜拦住了。


  “你带来的东西，不必试。”姜瑜看了一眼里边的糯米凉糕，本就没几块，要是叫试菜太监试过了，岂不是要更少了。


  顾远之却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处于姜瑜这般多疑的人竟然不叫试菜太监试他带来的东西。


  这样的行为让顾远之恍惚都要以为对方真的全身心信任自己甚至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了。


  可他想起当时听到的话，又想起无论是原著还是从前都十分多疑的姜瑜，想着这个可能性应该近乎于零，便没有再一次自作多情。


  姜瑜这话，自然也叫那边试菜太监听见了。


  听见之后可把那边的试菜太监吓得够呛，想惊讶地看过来，又碍于姜瑜威严不敢看来。最后也只能颤抖着手去将最后一道菜试完，把饭菜都端到了桌上去。


  顾远之感觉到试菜太监在拖延时间，似乎是想看看姜瑜有没有吃自己带来的糯米凉糕。


  猜着那些人的心思，顾远之轻笑一声，拿起一块糯米凉糕，亲手喂给姜瑜。


  “娘亲从前最爱吃这个，皇上试试。”顾远之一边说一边将糯米凉糕递到姜瑜嘴边，想看看对方究竟会不会吃。


  那边装作收拾东西想看热闹的太监也屏住了呼吸，等着顾远之的手被姜瑜拍开。


  可姜瑜非但没有拍开顾远之的手，还就着这个姿势张嘴咬下一口糯米凉糕。


  “很甜，朕很喜欢。”姜瑜的眼中满是笑意，但与从前那带着讥讽与杀意的笑不同，如今的笑瞧着有几分暖意，叫顾远之心神荡漾，差点儿便要深陷其中。


  顾远之听见这话，自然不能没有反应，他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人堵住嘴唇。


  那些太监还没走，瞧见此景更是吓得如脚上长了钉子，可他们又不敢留下来看，只能赶紧退出去，生怕看到了这样不该看的东西，被姜瑜灭口。


  顾远之也没去管那些太监看没看见，敢吻自己，那说明姜瑜根本不怕传出去。


  只是姜瑜这个吻竟然只是浅尝即止，稍微在里边走了一圈便离开。


  “皇上……”顾远之本就有些敏|感，被对方一亲便有些眼尾发红。


  可他话都没说完，只唤了对方一声，却听见姜瑜说。


  “你也很甜，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２２号０点没有更新，那下次更新就是２４号晚上１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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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顾远之听着对方的话,  猛然想起那夜姜瑜说“别推开我”，当时的自称也不是皇帝专属的朕。


  他忽的有些恍惚，恍惚以为对方真的喜欢自己。


  可他明白帝王盛宠多数时候也如此迷惑人心,  等到弃如敝履的时候才明白帝王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不能深陷，只能停留在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程度,  否则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本就不是很敢赌姜瑜是喜欢他的,  何况是当初还听过那样的话。


  顾远之垂眸想了想父母的死，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让自己窒息的感情,  环住姜瑜的脖子,  主动吻了上去。


  从前姜瑜总当顾远之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他自己喜欢,  他想要将人留下来。


  可如今顾远之主动吻上来,  叫姜瑜心头一跳，满心都是暖意,  抓着对方的腰便加深这个吻。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会有晋江不允许人类拥有的那种反应。


  所以顾远之被抓到对方行走工具上的时候，浑身僵硬了一下。


  他明白自己是以色事人，可到了这种时候,  心底还是很抗拒。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姜瑜只当他是害怕，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背,  安抚着他,  哄着他。


  “不要,  好不好？”顾远之感觉到对方的手从后颈一路到晋江不允许的范围内，又如此重复，也不知究竟是在哄他还是在占他便宜。


  本就敏|感的顾远之在这样的动作下早已声音颤抖,  带着几分旖旎。


  这般声音哀求自己，听得姜瑜更是不想放手。


  可姜瑜想将顾远之捧在心上，便不可能真的去强迫他做什么晋江不允许存在的事情。


  “好，我听你的。”姜瑜的额头抵着顾远之的额头，笑了一声，只将人圈在怀里紧紧圈紧。


  感觉到对方仍旧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顾远之动都不敢动，只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可姜瑜许久没有放手的想法，叫顾远之有些别扭，只能动了动身子，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姜瑜按住。


  “别动。”姜瑜的声音沙哑异常，那晋江不允许的地方也比方才更加硌人，吓得顾远之动都不敢动。


  “皇上，晚膳要凉了。”但是顾远之也不可能任由对方这样抱着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希望对方放自己下来，以免继续这样坐着擦枪起火就不好了。


  当然，火已经起来了，只是姜瑜没对他开枪罢了。


  顾远之心底腹诽不知姜瑜究竟有多壮观，一边小心翼翼按着对方的肩膀站起来往旁边的凳子挪去。


  这顿饭吃得顾远之如坐针毡，恨不得就此逃离，可姜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走。


  几乎每夜他都陪姜瑜盖着被子聊天，很少有例外，想姜瑜已经成了习惯，是不会放人的。


  不过好在姜瑜一直没有碰他，至多也是在身上四处点火，叫他整个人颤抖不已，却没真的做什么。


  顾远之想着这个，松了口气的同时放下碗筷看向眼前的姜瑜，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


  “皇上用完了？”顾远之看了一眼没怎么动的饭，试探着问。


  姜瑜看着顾远之，眼中盈满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叫顾远之打了个寒颤：“我比较想对你做晋江不许的事。”


  “皇上，臣……”顾远之瞪大眼看他，咬了咬牙，实在点不下这个头，只能低下头不说话。


  见对方如此，姜瑜也猜到对方是不愿意，自是没有强求。


  他只是牵起顾远之的手，摩挲着对方的掌心，柔声安抚对方：“别怕，即便你我|日后真的行鱼水之欢，我也不会弄疼你的。”


  顾远之垂眸想着现代看的一些吐槽男友的帖子，一个个都说不会弄疼，结果还是疼得不行。


  而且以方才坐在上边感受到的程度，顾远之才不信对方说的话。


  那地方本就不是容纳这东西的，若还十分壮观，到时候可有顾远之苦头吃。


  至于姜瑜，此时说不碰他，也是真的不碰。


  只是拉着顾远之去泡汤泉，硬是要二人同浴。


  顾远之起先还觉得有些羞耻，后来实在拗不过对方，只红着耳朵尖跟人进去。


  这一下水便被姜瑜抱在怀里，坐在对方身上感受颈侧一下下的****，惹得他浑身颤抖，失了力气只能抓着对方的肩膀维持身形。


  可姜瑜将他带来这里，本就是没想那么轻易放过他。


  就在顾远之以为只是如平常一般咬一咬颈侧，留下属于姜瑜的印记时，却见姜瑜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仰起头，露出漂亮的颈部曲线。


  与此同时，姜瑜在他的喉结上*了一口，继而是**，是轻轻**。


  惹得顾远之直接软了腰倒在对方身上，却还是被这样抓着强迫仰起头，逃也逃不开，推开对方也没有力气，只能待在对方怀里浑身颤抖。


  顾远之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可姜瑜却在他稍微放松下来的瞬间重重咬了喉结一口，惹得顾远之没忍住痛呼一声。


  “呜……”


  顾远之听着自己的声音，眼圈更是红了红，不知是羞还是觉得尴尬，只恨不得埋头到对方胸膛里再也不出来。


  埋到水里不现实，逃跑也没力气，到时候被抓回来更是狼狈，他也只能埋在姜瑜怀里当鸵鸟，希望姜瑜不要将他拽出来。


  然而，有时候事情总不是如人所愿。


  姜瑜见他埋到自己胸膛上，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湿漉漉的手捏起他的后颈肉。


  仿佛逗猫一般，原本便已蔓延全身的酥麻感在这个时候因后颈肉被揉捏而逐渐变强，惹得顾远之身上颤抖得更加厉害。


  好在姜瑜不喜欢有人伺候沐浴，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否则，若是叫外人瞧见自己这副模样，顾远之怕是要尴尬得不敢出门。


  不过也是夸张，顾远之本身也不是脸皮特别薄的，只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容易脸红罢了。倒也不会真的不敢出门，只不过碰见人的时候会有些尴尬罢了。


  顾远之忍着到了嘴边的低吟，实在忍不了，在姜瑜松开捏着后颈的手瞬间便要逃开。


  也不知是姜瑜故意放开他还是这一逃跑实在打得姜瑜措手不及，反正顾远之转身逃开的时候竟然没被姜瑜直接抓回来。


  可就在他要从小台阶走上岸的时候，却突然被拽住脚踝，朝前方倒去瞬间被人捞进怀里。


  又坐回了对方怀里，可这一回却是背贴着对方的胸膛。


  看不见姜瑜的神情便猜不到对方想要做什么，未知叫顾远之有些心里没底。


  “别怕。”姜瑜许是感觉到顾远之略带慌张的张望，抓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着。


  顾远之稍微放下心来，可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何况背后这个人还在傍晚的时候说过要上他的男人。


  仗着对方在自己身后桥不清脸上神情，顾远之皱了皱眉，想着该如何摆脱眼前困境。


  可不待他把办法想出来，姜瑜却是放开了他，坐在了岸上，双|腿还放在水里，以这般位置差俯视着顾远之。


  顾远之抬头看去，正好瞧见某处不该看的地方。


  他心底咯噔一下，心说姜瑜不会是要不遵守承诺在这里就办了他吧？


  “别怕，我没有那个意思。”姜瑜看见他的模样，轻笑一声，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像是怕吓到他。


  听对方说没有那个意思，顾远之提起的心也好好放了回去。


  但姜瑜说完这话之后，却又直接伸手将他抓了过来，让他不得不跪坐在对方的走路工具面前。


  “远之，帮帮我，好吗？”姜瑜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等顾远之反应过来，他双手已经有了动作。


  ……


  回养心殿之后，顾远之躺在床上背对着姜瑜，半个时辰了都没肯与姜瑜说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姜瑜好声好气与顾远之说话，还给他夹菜，一直哄着他。


  可他就是不想理会姜瑜，甚至提出要回家。


  “那朕陪你一起回去。”姜瑜丝毫没觉得昨晚欺负自家奶兄弟有什么不妥，只当对方不理自己纯粹是因为害羞。


  可顾远之并不是害羞，他一方面觉得与姜瑜做这样的事不妥，一方面又责怪自己竟然陷入其中，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他垂眸提醒自己姜瑜是不喜欢自己的，若真的喜欢他，为什么戏弄一般要自己做这样的事。


  “别气了，下回我帮你，好不好？”姜瑜说着，似乎觉得下回这个时间不妥，赶走太监们便半跪在顾远之脚边，伸出手就要有动作。


  顾远之吓得连忙站起身跪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虽说姜瑜偏宠他，可他哪里敢让姜瑜跪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事儿等日后姜瑜玩腻了，岂不是重罪。


  见对方被吓到了，姜瑜也没了这个兴致，只是捏了一下对方的脸，说：“朕给你升官了，你就当是因为升官给朕一点回报就是了。别气了，朕下回真的不这样了。”


  姜瑜这般哄着自己，顾远之若是还赌气不肯理会对方，便有些不识抬举了。


  “臣，臣没有生气。皇上是真龙天子，是臣的天，皇上要臣做什么都是对的。”顾远之低垂着头，没去看姜瑜的神情，只说着这话。


  可姜瑜脸上却是一黑，瞧着对顾远之这个说法并不大满意。


  但他也没对顾远之发火，只是站起身将人拽了起来，想起顾家，说：“朕还没去祭拜过奶娘，今年清明朕随你一块去。”


  听姜瑜提起母亲，顾远之方才看向对方，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点头同意。


  过年的时候，顾远之还是留在宫里的。


  他只剩下一个人，姜瑜也只有一个人，两个孤零零的人待在一起，倒也算是合适。


  只是过年这段日子终究是要四处走动，他也没有时刻都待在姜瑜身边，而是出门在各家做了走。


  他头一个去的，自然是徐烨家中。


  徐烨与他到底是老乡，对方还曾经因为自己莫名其妙被姜瑜贬到镇远府去，顾远之没道理过年不到徐烨家中去走动。


  到的时候徐烨正好在家，小厮通报过之后，徐烨还亲出来接他。


  见他来了也高兴，笑着将人请了进去，使唤小厮拿些点心来。


  “买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凉糕，念着你兴许要过来，便给备上了。”徐烨脸上挂着笑容，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标准温柔男二配置。


  只是不知道他与朱怀宁的关系如何了，若可以的话，不如叫徐烨去劝劝朱怀宁。


  顾远之借着喝茶的功夫垂眸想着，没接徐烨关于糯米凉糕的话，只说：“你近来与小公爷如何了？”


  “小公爷？”徐烨有些惊讶顾远之怎么会问起朱怀宁，惊讶过后又是闪过一丝妒意，惊得顾远之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有一瞬，顾远之便也只当是看错了，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就是朱怀宁。


  徐烨也因着顾远之提起朱怀宁而淡了笑容，说：“不过是偶有见面，倒不如从前熟悉了。”


  “小公爷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你还与他交好，不如劝劝他。”顾远之说得委婉，但徐烨也是聪明人，自然是一下便听出顾远之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承诺自己会将此事记在心上，却瞧见顾远之因伸手放下茶杯的动作而略微掀开的衣领。


  那底下是明显的几点红痕，几乎连衣领都遮不住，稍微动一下便能瞧个真切。


  徐烨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朝顾远之走来，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将手伸向他的衣领。


  却不敢动，他怕顾远之因此厌恶自己，怕顾远之像疏远朱怀宁一样疏远自己。


  “我，我瞧见你那里被蚊子咬了，想帮你瞧瞧。”徐烨咽了咽唾沫，还是没忍住提起了这事。


  顾远之看着对方怪异的神情，眯了眯眼，心底某个猜测浮出水面。


  可他不敢去细想，他也觉得不可能。


  朱怀宁一个不正常就算了，怎么徐烨也怪里怪气看上他。


  “徐烨，不要动别的心思，我们还是好友。”顾远之抬眼与徐烨对视，最终还是提醒了一句。


  徐烨听着这话，苦笑一声，瞧着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顾远之等了小一会都没听见对方说话，刚想说点什么便回去了，却被徐烨猛地按着肩膀压在椅子上。


  徐烨那带着几分痛苦的声音传入顾远之耳中，他说：“叫我看看，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去杀了他……”


  杀了他？


  顾远之嗤笑一声，别过头去没说话，心里却想着姜瑜堂堂皇帝可不是谁都能杀的。


  而且，姜瑜有锦衣卫保护，若随随便便就叫你们得手，那他们锦衣卫怕是都要提头去见姜瑜。


  原本以为徐烨只是气急之下按着他询问这些，可没想徐烨却还要动手。


  且速度极快，顾远之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扯开他的衣襟，看着那点点红痕，眼睛瞬间红了红，咬着牙一遍遍问谁做的。


  “你不知道吗？我这些日子都与谁在一块。”顾远之抓住徐烨的手，强硬地将对方的手扯了下来，又理了理自己身上衣袍，站起身来与徐烨对视。


  徐烨自然是猜到了，可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人夜夜被皇帝抱在怀里。


  他看着顾远之，突然想起那年初见，对方束着马尾一身干练劲装走在街上，忽的一回头。


  只一眼，惊艳得他一生难忘。


  他曾想过将慢慢靠近对方，慢慢将心意传达给对方，等对方愿意接受自己，方才彻底表露心意。


  可如今他还没有什么行动，那位万人之上的皇帝便已经对他的心上人下了手。


  他突然就想，如果这些红痕是自己留下的该多好。


  “徐烨，还想做朋友，就把不该有的心思都压下去。无论是你，还是朱怀宁，都是一样的。”顾远之一手指在徐烨的肩膀上，看着对方一步步后退，眼中带着痛苦，脸上却还要挂着温和笑容。


  顾远之突然就想，自己会不会做得有些过了。


  他明白姜瑜的占有欲，便不可能让自己这些好友走入迷途。


  若只是与他说说还好，若是叫姜瑜知道，怕是要被扣上什么乱七八糟帽子，最后连性命都丢了。


  姜瑜在原著里就是暴君，做出这样的事根本不奇怪。


  顾远之一方面不想要这些人对自己动感情，一方面也是真的想救他们，方才狠狠心直接拒绝。


  “我明白了，是我的错，是我打扰到你了。远之，我以后都改，你不要像疏远小公爷一样疏远我。”徐烨看着顾远之转身要走，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莫大痛苦，听着像是用尽力气方才狠心放弃。


  顾远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有些奇怪：“我没有疏远朱怀宁，我只不过是一直待在宫里没出来罢了。”


  听到对方说一直待在宫里没出来，徐烨愣了愣，想起他身上那些红痕，心中一痛。


  “好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别动歪念头。”顾远之看了徐烨一眼，将袖子从对方手中抽出来，心中叹气，希望徐烨能明白他的意思。


  要说人不能念叨谁，这回去路上，顾远之便遇上了朱怀宁。


  可朱怀宁似乎没有看见他，而是骑在马上与马车里的人说着话，脸色并不打好看，与平时那冷淡疏离却如玉一般的形象很是不同。


  瞧着那眼中带有几分阴鸷，咋一看叫顾远之心中一惊，眉头皱了起来，只想着要不要上前与朱怀宁打招呼。


  然而不等他上前与朱怀宁打招呼，便见朱怀宁调转马头离开。


  没有看见他，倒也还算好。


  顾远之不知为何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便要径直回宫里去。


  可刚要走，却瞧见那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探出半个头来。


  是冯明。


  顾远之被他那雄鹰发现猎物般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逃也似的回了宫中。


  一进宫门便见郭宇等在那儿，瞧着脸上还带着喜气，惹得顾远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高兴？是皇上给你升官了？”


  “哪里是皇上给我升官，是皇上给你升官了。”郭宇笑呵呵的，瞧着比顾远之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顾远之没把升官这事当回事，他原先是都指挥同知，想姜瑜也该是把他升为都指挥使，没什么特别的。


  他也不知道郭宇为何这般高兴，随口问了一句，方才知道姜瑜是把他升为都督佥事，而不是都指挥使。


  虽说都督佥事与都指挥使同为正二品，可都指挥使还是在都指挥使司，都督佥事却是隶属后军都督府的。


  后军都督府，比都指挥使司还高一级。


  顾远之瞳孔一缩，没想到姜瑜竟然把他放到后军都督府去。


  而且，不算那五年孝期，他从考中武举到如今的正二品都督佥事，才用了不到两年。


  这个晋升速度实在恐怖，若以这个速度晋升下去，顾远之怕是没多久就要坐上左都督的位置。


  到时候怕是整个朝廷都要出来反对，也不知到了那个时候姜瑜会如何应对。


  不过，顾远之并没有在意这些，反正只要姜瑜愿意，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困难。


  进了养心殿，顾远之瞧见姜瑜正与人说着衣服料子的事。他猜测是在说冬衣要选什么料子，可进去之后却发现他们拿着的都是蟒袍的料子。


  “远之，你来得正好。这些颜色你喜欢哪种，挑好了朕差人给你做蟒袍。”姜瑜瞧见他过来，没肯叫他行礼问安，只快步上前牵起他的手，要他去看那一排太监端着的布料。


  顾远之瞧得有些眼花缭乱，只随口应了一句：“只要是皇上挑的，远之都喜欢。”


  姜瑜听着这话心中舒畅，脸上笑容更是增添几分，大手一挥便叫他们全都做一套。


  原以为就是挑几个颜色，没想顾远之会叫他们把这些料子都拿来给他做蟒袍。


  “挑不出来，那就全都做，反正你日日都得穿着蟒袍待在朕身边。”姜瑜环着他的腰，使唤人给顾远之量尺寸，刚要说点什么，余光却瞥见外头锦衣卫过来。


  姜瑜将顾远之转过去，当着太监的面亲了他一口，说：“你且在这待着，朕出去一会便回来陪你。”


  顾远之点点头，倒是没放在心上。


  左右姜瑜不过是出去一下，且姜瑜这个皇帝做什么也实在是没必要跟他报备，更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姜瑜走出去，给那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到西暖阁内去。


  刚进门，那锦衣卫便跪了下来，将徐烨扯开顾远之衣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找死。”


  姜瑜脸色一变，冷笑着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在周六晚上十一点


  整了个古耽预收，穿书师徒年下，感兴趣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一下，文案在下面


  古耽预收《花市仙尊自救指南》文案：


  楚云鹤一夜穿进花市文，成了文中被徒弟师弟师祖好友宿敌等人欺负的仙尊受。


  看着眼前的三个徒弟，他陷入了沉思。


  一号徒弟，书中扬言要把他绑回魔宫晋江不允许的魔族少君。


  二号徒弟，书中扬言要将他困在妖界改造成晋江不允许的妖界少主。


  三号徒弟……书中拼命从其他人手中救下自己，最后却因其他人追杀而被抽筋剔骨的龙族少主。


  这还用选？这谁都知道选三号徒弟这朵小白花！


  于是，楚云鹤一边小心翼翼护着小徒弟，一边避开书中所有晋江不允许的情节。


  为了原主肯拼上性命又不馋楚云鹤的小白花徒弟，他简直是把人捧到了心尖上。


  可是，当小徒弟将他压在洞府石壁上，还咬住他的颈侧时，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这个所谓的小白花，切开根本就是黑的！


  ＊＊＊


  虞珏忍受圣火珠多年，某天发现自家师尊突然变成了能够压制圣火珠的体质。


  如此好的体质，又拥有修真界头一份的美貌。


  虞珏在第一夜便生了接近对方的心思。


  于是，他处心积虑靠近，原以为会被嫌弃推开，却被对方一次次护在身后。


  虞珏一颗早被圣火珠折磨得麻木的心在楚云鹤的一次次回护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动了心，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接近对方不再是压制圣火珠，而是想要这个人。


  ＊＊＊


  洞府之内，楚云鹤看着虞珏身上完全压制住的圣火珠，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没想却被虞珏扣着手腕带了回去。


  “师尊，我们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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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最后姜瑜也没有动徐烨,  原因当然是被顾远之发现给拦了下来。


  若非姜瑜这人想叫顾远之知道自己醋了，徐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且还死得不明不白，死了可能还要被扣几个帽子。


  就算姜瑜不会扣这个帽子,  姜瑜手下的狗也会去做这件事。


  冯明就是姜瑜手下的狗，不过顾远之有些看不明白冯明这人。原著上帝视角的时候没看明白冯明站在哪个阵营,  如今身处其中,  更是看不懂冯明这个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铁血帝党，永远站在姜瑜这一边的。可他又在后期突然馋起了朱怀宁,  突然又叫人看不清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仿佛哪一边都没有站。


  不过，现在距离原著几派相争的时候还挺远，倒也不必想太多。


  顾远之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只一门心思想着查清父母的死因。


  他一直在宫里待到年后,  但偶尔也到北镇抚司去翻翻从前的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有用的。


  元宵那日他没有留在宫里,  而是找了个由头出门去。


  他还关着当初伺候母亲的几个丫鬟，特别是原先那个拿了假药方给他的丫鬟，都被他派了人看着，以防他们自尽,  也防着他们跑出去跟谁报信。


  不过这些人被关起来，想也是早就被他们的主人知晓，顾远之长了个心眼,  还叫人看着这些丫鬟以免他们死在谁手上。


  出乎意料的是,  他在家守孝这些年都没什么动静。


  原以为是那人不怕自己查,  可如今接手锦衣卫他才发现，那人是觉得自己不可能那么早接手锦衣卫。


  顾远之站在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别院内，看着被锦衣卫抓住的几名刺客,  抬了抬眼皮，轻嗤一声：“几个丫鬟，竟也劳动你家主人出动这么多人。”


  那几名刺客听见顾远之那带着森森寒意的话语，抖了一抖之后当场便想自尽，却被锦衣卫卸了下巴。


  “到了锦衣卫手上，便是阎罗王来了，也要不走人。”顾远之看着其中一人，冷笑着说出了这话。


  那几名刺客瞪大眼，挣扎起来，就要往绣春刀上撞，却被其他锦衣卫死死按住，打晕带回了诏狱。


  姜瑜将整个锦衣卫给了顾远之，诏狱自然也随他用。若是要对朝廷官员动手，事先告诉他一声便是，至于抓刺客这样的小事，更是无需禀报便可动手。


  姜瑜给了他极大的自由，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至于那名丫鬟，自然也塞进了诏狱，叫人好好地审。


  其他丫鬟，顾远之本想着放了，还是郭宇来了拦住他。


  “你就是心软，万一那丫鬟手中的假药方其实是其他人给呢？”郭宇站在顾远之身旁，扫过眼前跪了一地的丫鬟，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对在场锦衣卫说，“与那丫鬟一样，拉去刑具伺候。”


  顾远之张了张嘴想阻止，可郭宇说的其实也对。


  “其实也不一定要刑具伺候，普通人进诏狱关两天便什么都招了。”郭宇看着顾远之眉眼间几乎要溢出的纠结之色，出声提醒。


  “我自己有打算，倒是劳烦你大老远跑一趟。”顾远之点点头，也没说具体怎么办，那边锦衣卫也不敢真的上刑，只先关着。


  郭宇听见这话乐了一下，说：“可不是我自个要来的，是皇上放心不下你，怕你年纪轻头一回做这事，不知该如何办事才妥当，方才叫我来助你的。”


  郭宇这话听得顾远之心头一跳，姜瑜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寻常帝王宠信大臣，是给权给势给金银珠宝，至于怎么用，他们大都不会管。


  但姜瑜却怕他查不好父母的案子，叫郭宇过来帮他。


  实在有些越了线，叫顾远之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姜瑜对他其实并不是只当成一个玩意儿。


  “那就……请郭督主替我回去谢过皇上了。”顾远之并不打算回去，他想着都出来了，还是就这样留在宫外吧。


  夜夜陪着姜瑜，叫顾远之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但那种别扭并不是与男人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妥，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姜瑜，当年顾远之差点喜欢上的姜瑜。


  他便难以抑制心中复杂感情，偏偏姜瑜还要与他做些暧|昧动作，叫他更是难以控制自己深陷其中。


  好在他脑中时刻清醒，明白对方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时宠臣。


  只不过别人当那个被偏宠的大臣是在朝堂上，而他是在床榻上罢了。


  顾远之自嘲地笑了一声，与郭宇说过一声之后便转身往诏狱走去。


  那边郭宇瞧着顾远之的模样，叹了口气，回去将此事报给姜瑜。


  顾廷夫妇的死其实并不好查，一个死在五年前，一个死在四年前，顾远之想真的查出点什么，确实有些难。


  不过他也并不只有这几个丫鬟和刺客可以下手查，他还有京城那家药馆可以问。


  可没想他到那家药馆的时候，却被告知这家店早已换了人。


  “我家主人是去岁方才买下这家医馆的，从前究竟是谁开的这医馆，我家主人并不知情。”被安排到医馆的一名管事听了顾远之的问话，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跑来找从前的医馆，但还是如实告知。


  “那知道先前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吗？”顾远之垂眸眯眼，想到这个，问了那管事。


  “这个我倒是记得，是去岁秋日。那波人走得匆忙，连许多名贵药材都未拿走，我才记得清楚。”管事的沉吟片刻，将自己知道的都告知顾远之。


  不过其中并没有什么太过有用的信息，唯一能知道的便是对方有可能就是因为顾远之要回到官场了，方才仓皇逃跑。


  顾远之眯起眼，想着这药馆实在破绽百出，对方想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


  他皱起眉往宛平县去，没想刚到家中便看见姜瑜坐在前厅，周遭小厮都被赶出去，正守在门外战战噤噤的。


  谁也没想到皇上会微服私访，自家主子还不在家，小厮们想起传言又怕得不行，只能小心伺候着。


  好在姜瑜并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只将他们赶了出去。许是念着这是顾府，倒也没有为难他们。


  “听郭伴儿说你心软，竟是想放过其他几名丫鬟。”姜瑜见顾远之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过来扶住想要跪下问安的顾远之，将人拽着往里走。


  顾远之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姜瑜先坐了下去，又拽着他要他坐到腿上去。


  “皇上，此举不妥。”顾远之红了耳朵尖，瞥了一眼外边还守着的小厮，也不管姜瑜是不是皇帝，只伸手按住对方拽自己的那只手。


  见顾远之不愿意，姜瑜也没有强求，只叫顾远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没管对方有没有回答方才的话，只继续说下去：“要朕来说，你这家里头的小厮也得拿去审一审，瞧瞧是不是有人背主。”


  “皇上，诏狱本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臣把伺候母亲的丫鬟与那夜行刺的刺客关进去已是不妥。若再将小厮们关进去，别说外人要骂我顾家苛待家仆，大臣们也不会同意。”顾远之就要站起来跪下，膝盖却被姜瑜伸出脚抵住，不许他跪下。


  顾远之只能站在那里，垂着眼不语。


  “你若放心，可以把案子交给朕，朕一定吩咐人将这事办得妥帖。”姜瑜看着顾远之，因着对方接连好几日没进宫而觉得有些心里空落落的，此时自然是巴不得顾远之将案子给别人去办。


  “皇上，事关臣父母的死因，臣想自己去办。”顾远之垂眸没看姜瑜，咬了咬牙又挤出一句话，“也希望皇上……不要插手。”


  姜瑜听到这话，瞪大双眼，饶有兴趣地看了顾远之一眼，笑了起来，说：“好，朕答应你。朕不插手，但如果你因此有危险，无论是谁，朕都会杀了他们。”


  原本顾远之就有猜测，可听见姜瑜这话，他突然有了一种猜测，他猜测姜瑜是不是其实知道凶手是谁。


  但姜瑜没有说的意思，他追问之下定然也没有结果。


  顾远之自是不会自讨没趣，只点点头应下，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当夜姜瑜留了下来，搂着他的腰将他的脖子咬得满是红痕，惹得他求饶方才放过他。


  不过，顾远之依旧没同意对方碰自己，在这方面顾远之十分坚定，即便对方是皇帝也没有丝毫动摇。


  隔日姜瑜便走了，皇帝的日子并没有那么清闲，时常是折子成堆，今天不批明天便成两三堆。


  他目送着姜瑜离开，在对方将要出门的时候，却见姜瑜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顾远之有些奇怪，刚要问对方为何回来了，却被对方抱进怀里。


  一个霸道带着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叫顾远之几近窒息，却身|体颤抖着发软，只能伸出手去抓住对方。


  院里自然是有路过的小厮，瞧见这一幕之后都惊得不行，可又怕被发现后灭口，只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顾远之也知道院子里还有人，只是他并不觉得尴尬或是如何，他只是心底有些惊讶。


  惊讶于姜瑜真的是打算让别人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


  等姜瑜走后，顾远之站在院子里吹了一小会的寒风，一下又想明白了。


  大臣承欢于皇帝身|下，被戳脊梁骨的只有大臣，皇帝也不过是得了个风|流的名头罢了。


  顾远之望着早已没了姜瑜身影的前方，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需要将注意力都放在父母的案子上边，没什么精力去想别的事。


  既然知道去岁那医馆有些不对，顾远之自然也有了新的查案方向。


  他派人去查去岁离开的那医馆，便是抓到一个人，都能揪出其他人来。


  锦衣卫的效率一向很不错，顾远之只等了一天，便在诏狱见到了一名当初医馆见到的人。


  不过瞧着只是外围打杂的，并不像是帮人看病的大夫。


  “你，你抓我做什么？我可是良民，什么事儿都没做过。”那男子吓得往角落里缩，看着站在门口的顾远之和两名锦衣卫，整张脸写满了惊恐。


  那两名锦衣卫想来按住男子，却在顾远之一个抬手之下拦住。


  果然普通人一进诏狱便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当场将锦衣卫想知道且他们知道的事情都招了，这才能早些出去。


  不过这诏狱环境也挺好的，若是不动刑的话也没什么恐怖的，顾远之倒有些想不通他们害怕什么。


  “你是京城人，可去岁医馆卖了人，你却带着钱财离开了京城。为什么呢？人人都盼着往京城来，你偏却往外逃。”顾远之上前，一步步朝男子走近，俯视着对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那男子被吓得几乎要尿裤子，险些当场晕过去，看着顾远之那昳丽容貌，心神更乱，哆哆嗦嗦着不知该说什么。


  “说实话，还有活命的机会。”顾远之抬起脚，一脚将人踩在了地上，碾压着对方的手，冷笑着说。


  跟着顾远之的两名锦衣卫都是见过刚调回锦衣卫那时候的顾远之，见到此状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当年那个会与大家说笑，全然不懂这等肮脏的少年郎已经消逝在了时间长河中。


  顾远之不知身后两名锦衣卫想着什么，他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对方说出点什么。


  当然，这会儿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待会上了刑具总是会说的。


  “我，我，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那男子也是意志不坚定，本是咬着牙不打算说的，可被顾远之这么一吓，却吓得尿了裤子，哭喊着说出这些话。


  顾远之闻到味，后退几步，本想叫身后的锦衣卫来审问就是，没想那男子却是说：“去岁我家主人说这医馆亏本生意做不下去了，便要收拾收拾走人。我虽是京城人，却被我家主人介绍去了边境的另一家医馆，可后来那家医馆也没了，我才辗转去了别处讨生计。”


  这话听着像是没什么用的废话，可顾远之却察觉出不对来。


  那家医馆怎么说也是京城最大的医馆，怎么会突然做不下去要卖给别人？


  其中定然是有诈的，但这男子瞧着也不是能接触到什么秘密的人，所以也只当老板说的做不下去是真的。


  若真是知道什么秘密，怕一早就被灭口了。


  顾远之眯起眼打量着那男子，伸手提着对方的领子将人拽了起来，问：“五年前，医馆可有什么异常？”


  “五，五年前？那可实在太久了，小人，小人这如何能记得！”男子被吓得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看着顾远之那昳丽容颜又是一愣，却更感到恐惧。


  如此容貌，却心如蛇蝎，确实比寻常狠人要叫人感到恐惧。


  不过，顾远之到底是不是心如蛇蝎，那两名锦衣卫瞧了瞧，却觉得多数还是装出来的。


  毕竟刚接手锦衣卫没多久，倒也不用在这方面抱太大希望。


  顾远之眯起眼凝视着眼前男子，勾起一抹冷笑，说：“不记得也没关系，诏狱会让你想起来的。”


  这话可不得了，男子听得当场就要晕厥过去，那两名锦衣卫提了水来将人泼醒清醒一些方才叫男子没彻底晕过去。


  而被泼醒之后男子也认清了现实，被扔在地上的时候懵了一瞬，立马翻身朝顾远之爬去，抓着他的裤腿哭哭啼啼：“督公，督公，我说，我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说，别磨磨唧唧的。”旁边一名锦衣卫扯开男子，略带歉意地看了顾远之那湿掉的裤腿一眼，就要说点什么，却被顾远之抬手阻止。


  男子被扯开，坐在地上喘着气，一双眼满是恐惧，说的话也有些颤抖。


  他说起五年前的某一日，季松曾经悄悄到他们这里来过一次。季松来了之后，他们主人便吩咐他们若看见顾家的人寻药，无论寻的什么药都不必多问，直接给了就是。


  那时候他只当顾家要那药是有别的用处，且上边也有吩咐，便没有多言。


  顾远之看着男子，眯起眼，眼中满是危险。


  “督公，这人如何处置？”两侧跟着的锦衣卫都是老人，处理这些事也算是熟练，当即便问顾远之是否将人处理掉。


  可顾远之却摇摇头，说：“放他走。”


  从前这样的人，锦衣卫是不放的。


  可如今顾远之是都督佥事，坐镇后军都督府，管着锦衣卫，放人这种事自然是听顾远之的。


  宫里的姜瑜时刻都注意着这边的消息，听说顾远之将人放了，眉头一挑，轻笑一声。


  “放了就放了吧，日后他就明白了。”姜瑜御笔没停，只继续批着奏折，又嘱咐郭宇多多派人保护顾远之。


  放走人之后，顾远之特意留了个心眼，派人去跟着男子。


  起先还算好，可后来却不知为何暴毙在了家中。


  顾远之吩咐锦衣卫去男子家中查，查出了他那日吃的晚饭中被下了毒。


  可这毒究竟是何事下的，如何瞒过锦衣卫的眼睛，却是不得而知。


  顾远之忽然间觉得自己将人放走是不是错了。


  那男子知道的，也许比他问出来还要多一些。


  “督公，不必忧心，反正当初医馆的人那么多，再抓就是了。”跟随顾远之的一名锦衣卫安慰道。


  顾远之摇摇头，他觉得不是再抓的问题，他是觉得这人会死是不是因为自己放走了他。


  而那个人还有别的话没交代，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们是灭口。


  顾远之眉头紧锁，最后颤抖着手按了按眉心，吩咐其他人继续审问那些刺客。


  而他自己，则是去一趟季家。


  季英还留在南镇抚司，没到北镇抚司来，只是留在南镇抚司打打杂。起先还有人因为他是季松的儿子而欺负他，后来被顾远之发现了，狠狠罚了那些人方才消停下来。


  只是季英还是没想理会顾远之。


  倒也不是全然不理会，只不过是有些奇怪罢了。


  从前觉得不过是争个锦衣卫，失了当年情谊实在不妥，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争锦衣卫的事儿。


  顾远之想着，站在了季家门外，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自己与季英想是要更加疏远了。


  季家的小厮见顾远之来了，都有些震惊，慌忙中便说自己进去向季英通报。


  “不必，我找你们家中主君。”顾远之抬手拦住他们，直说自己是来见季松的。


  小厮们一愣，没想到顾远之来这里竟然是见季松的，但愣了一瞬之后也是腿脚麻利地跑去将此事通报给季松。


  没一会便见季松迎出来，见着顾远之一身蟒袍玉带绣春刀，看起来明显是刚从诏狱过来，心头咯噔了一下。


  二人到了季松的小院里坐着谈事，遣走了所有小厮，也不叫季英过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季松看着顾远之，轻笑一声，这时候的声音却是比当初离开锦衣卫还多出几分轻松。


  听见对方这话，顾远之不用问便知道那事与对方有关。


  他压不下心底愤懑，抓起桌上热茶狠狠往地上一掷。


  “季叔，我是真把你当叔叔，我爹也是真把你当兄弟。”顾远之冷冷看着他，眼中含着怒火，气急了反倒笑出声来。


  而季松却还是挂着轻松的笑，他转着手中茶盏，对顾远之说：“我告诉医馆，无论你要什么，通通都给你，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说。”


  “你知道药方有问题，还是说家中丫鬟就是你收买的？”顾远之怒视着对方，咬牙切齿地问。


  “有人告诉我，你的药方有问题，若按着药方服用，身子好不了。”季松淡淡一笑，脸上疲惫在这个时候消散殆尽，仿佛终于将什么说出来后得了解脱一般。


  “只是身子好不了？呵，那可是毒药！”顾远之冷笑一声，骂了一句。


  季松一愣，看起来明显想不到那药方的不对劲之处竟是直接成了毒药。


  “你不知道？”顾远之瞧着对方的神情，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突然有个想法浮出水面。


  也许季松只是因锦衣卫的贪念而被人利用，背后其实另有其人。


  “谁告诉你的？”顾远之没管对方知不知道，他现在笃定对方背后有人。


  “不知，只知道瞧着贵气无比，许是哪位贵人的人。”季松皱皱眉，想到什么似的，看了顾远之一眼，摇摇头，最终却是没说话。


  顾远之眯眼看着对方，猜测对方是想到了什么，只问：“季叔想到了什么，不如说出来。现在锦衣卫在我手里，没有什么是锦衣卫办不到的。”


  “不，你办不到的。”季松垂着眼，看起来神色比当初离开锦衣卫的时候还要萎靡。


  顾远之眉头微皱，他想不出什么人是锦衣卫动不了的。


  “便是我做不到，皇上也做得到。季叔不会不知道吧，我与皇上……我与皇上感情深厚。”顾远之的话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来，最后转了个弯，只说出感情深厚四个字。


  季松听他提起姜瑜，萎靡神色突然有了变化，却是猛地抬头看他，笑了一声。


  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顾远之就要再问，却听见季松说：“那人，我在皇上那见过。”


  顾远之脑袋里一根弦仿佛轰的一下断了。


  他瞪大双眼看着季松，猛地上前抓其他的领子，满脸都是不敢相信，一字一顿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那个人，是皇上的人。”季松像是怕顾远之不能明白他的意思，特意提了那人是姜瑜的人。


  顾远之仍旧死死抓着季松的衣领，还待再问，却被冲进来的季英猛地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没能稳住身形，几乎摔倒在地。


  “你想对我爹做什么？！”季英气得眼睛发红，不满血丝，瞪着眼骂他。


  顾远之想起自己方才在外边还在想季英，如今看着对方，更是觉得他们这好友是永远做不成了。


  他站起身，也没想继续纠缠，只打算回去细查。


  可季松却是叫住了他，声音诚恳，不像是骗人。


  季松说：“我不知那是毒药，若知道，我定是叫人拦下来。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害了顾嫂，是我错了。”


  “认错有用要我们锦衣卫干什么？”顾远之冷笑一声，就要大步离开。


  可却听见季松用尽力气大喊一声：“我会赎罪的，只求你日后善待英儿，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顾远之停住脚步，他心中猜到季松说的赎罪是什么意思，却又不大相信人真的能做到这份上。


  他回过头看了季松一眼，在对方含着期盼的目光中点了下头，僵硬地说：“我还分得清，不必季叔多言。”


  话毕，顾远之也没想再留，只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原先猜测过季松说的赎罪是不是以命偿命，可他并不相信恶人会因为自己做过的恶而痛苦到自我了断。


  结果隔日一大早，他刚到诏狱便听人说季松死了。


  顾远之愣在了原地，他回过头找到季家的方向，愣愣地朝那边望去。


  突然，一个人风一般冲过来，狠狠给了顾远之一拳。


  顾远之生生挨了这一拳，刚抬手制住对方，便发现来人是季英。


  “你混蛋！”季英红着眼睛，身上披麻戴孝的，双手死死抓着顾远之的领子，发出一声怒吼。


  顾远之发现是季英之后便卸了力道，但他想到季松所为害得母亲死去，那刚浮现的歉意却又消失不见。


  “顾远之，我爹害死你娘，你又逼死我爹，我们扯平了。以后再不是兄弟，我们只能是仇人。”季英抓着顾远之的衣领，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话，便狠狠放开顾远之，瞪了他一眼，匆匆离开。


  季英匆匆来又匆匆走，顾远之没让锦衣卫对季英动手，也不许他们报给姜瑜。


  他没有到季家去吊唁，左右季家也不欢迎他，去了兴许还要被季英打出来。


  季松的死来得太过突然，他起先有些恍惚，后来想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也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季松说告诉他药方有问题的那个人是姜瑜的人，但姜瑜并没有告诉他药方有问题。


  顾远之其实想过姜瑜身边的人可能是旁人安插的，但姜瑜这样多疑的人，要在他身边安插人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难于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且姜瑜不叫人近身，安插人别说动手了，时常连偷听什么翻看什么都没办法。


  这没有意义。


  顾远之明白官场中人做许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有人费心思安插一个没有用的棋子。


  他们一定有目的，如果没有目的，没有意义，那个人就可能不是棋子。


  顾远之心中浮现无数猜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宫门口。


  前方禁军看着他站在那没进去，都觉得有些奇怪。


  等了好一会，就在顾远之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郭宇的呼唤声。


  “远之，你许久未进宫了，怎地来的却是要走！”郭宇小跑着过来，连忙拦住顾远之，笑着对他说，“皇上这些天可念着你呢，可你那边忙着，也不敢贸然打扰。”


  顾远之看着郭宇提起姜瑜，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季松说过的话，愣了一瞬，回过神来之后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这是？”郭宇见对方如此，脸上带上几分担忧，拉着人进了宫门，小心翼翼地问。


  顾远之摇摇头，他知道郭宇是姜瑜的人，此事兴许郭宇也参与其中，实在不适合叫郭宇知道他在季松那里知道了这事。


  既然都进了宫门，就没有不去见姜瑜的道理。


  即便顾远之如今十二分的不自在，也是要到养心殿去的。


  一进养心殿，又是碰见冯明在与姜瑜谈事。


  二人都十分入神，说着勘察皇庄的事，瞧着是要对皇庄下手。


  姜瑜没有对顾远之说什么，还当对方会如从前一般。


  可顾远之却是跪下来问安，并没有如从前一般直接到姜瑜身边去。


  这举动惹得姜瑜停下说话声朝他看去，就连站在身旁不远处的冯明都饶有兴趣地朝他看来。


  二人的眼神十分不同，姜瑜带着几分不快，却没让顾远之觉得不舒服。


  可冯明是不同的，他那双精明的眼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目光落在身上，叫人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仿佛被针刺着，一下下扎在身上，叫人想要逃离。


  顾远之没有抬眼看谁，只是跪在地上等姜瑜让自己起来。


  “冯卿先回去吧，朕明日再召你。”姜瑜见顾远之这般，还当对方是醋了自己单独召见冯明，开口便先让冯明离开。


  冯明见姜瑜先让自己离开，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行礼告退。


  路过顾远之身边的时候，冯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这般走过去。


  反倒是顾远之在对方从身旁走过的时候眉头一皱，又在对方离开之后松了口气。


  姜瑜没有直接让他起来，而是过来亲手将他扶起来。


  “这是瞧着冯明在养心殿，醋了？”姜瑜的声音带着笑意，环住顾远之的腰便往东暖阁走。


  顾远之听到姜瑜这话一愣，没想到姜瑜会误会成这样。


  但比起被姜瑜知道冯明曾对他出言不逊，还不如让姜瑜误会的好。


  且冯明说的，也就是过分了些，其实要说错也没错。


  他确实以色事君，冯明也没算说错。


  想来那些个前朝大臣都是看不起他的，文人要写折子骂他，武人也要觉得他给武官丢脸吧。


  “不敢。”顾远之琢磨着话本里的妖妃都是如何回答的，又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姜瑜心底是个什么形象，最后还是干巴巴这般应了。


  可姜瑜却又是笑，瞧着心情很是不错，拉着他往榻上坐，还要抱着人坐进怀里。


  这还不够，姜瑜将脑袋埋到顾远之颈侧，咬了几口，直咬得他颤抖地红了眼圈方才放过他。


  顾远之紧紧抓着姜瑜的衣袍，喘着气叫自己缓过来，抬眼与对方对视着。


  “朕许久没见你，自是该好好将这些天欠的都讨回来才是。”姜瑜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腰，看着他浑身一软，脸上笑意更浓。


  “臣事儿还没办完……”顾远之怕对方真的在这里把自己办了，连忙提醒对方。


  姜瑜眯起眼，有些不悦，但还是问：“怎地还没办完，锦衣卫怎地大不如前了。”


  “只是有些错综复杂，且时间久远也不大好查。”顾远之摇摇头，抓着对方衣袍的手紧了紧，又说，“皇上从前对季指挥也那么好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问，问当年姜瑜是否见过季松，那实在有些明显。


  姜瑜可不喜欢有人怀疑他，即便这个人是他还在兴头上的小玩意儿。


  顾远之只能换个方式，换个听起来像他该问的话一般。


  听到顾远之这么问，姜瑜有些奇怪，但想到季松死前还见过顾远之，猜测是季松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叫你醋成这样？”姜瑜没再动手动脚，但脸上笑意却没有消退，只一直挂着笑意，叫顾远之脑海中不断回响起季松死前说的话。


  告诉季松药方有问题的是姜瑜的人，姜瑜知道药方有问题，却不告诉他。


  且告诉季松药方有问题的人，想必知道季松会做什么，也知道阻止之后他母亲必死无疑。


  所以这个人是想置他母亲于死地。


  可姜瑜为什么要置他母亲于死地，那不是姜瑜的奶娘吗？


  姜瑜他，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姜瑜他根本没理由杀害自己的奶娘，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顾远之抓着姜瑜的衣袍，神色变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突然想到，姜瑜想要他的话，他父母其实就是最大的阻力。


  加上母亲是姜瑜的奶娘，定然是要进宫来求姜瑜放过自家儿子的。


  顾远之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看向姜瑜，与已经皱起眉怀疑起来的姜瑜对上眼神。


  “姜瑜……”顾远之声音有些颤抖，他唤了姜瑜的名字。


  姜瑜眼中怀疑在一瞬间消散，换上了几分担忧，问：“我在，怎么了？”


  “你注意一下你身边的人……”顾远之还是决定在这方面稍微相信姜瑜一下，而不是直接把对方当做杀害母亲的凶手。


  姜瑜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仿佛出现裂缝，他神色严肃起来，紧了紧环在顾远之腰间的手，问：“你查到了什么？”


  “季松，季松说他见过你身边的人……”顾远之犹豫着，将这话告知了姜瑜。


  姜瑜比他有能力，也许姜瑜能找到身边安插的人。


  “季松……真的是自尽的？”姜瑜眯起眼，扣着顾远之的手腕，突然问了这话。


  顾远之一愣，姜瑜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季松跟他说过这话之后便死了，虽说当时确实有说要赎罪，可季松根本不是会拿命去赎罪的人。


  所以对方是让季松告知顾远之这件事，好叫顾远之怀疑姜瑜。


  背后之人在顾远之走后又杀了季松，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去指认所谓的姜瑜身边那个人。


  指认不出来，之后的许多事都会被绊住。


  反正如果顾远之一直怀疑姜瑜，到时候再被人一个引导，以为真的是姜瑜杀了母亲。


  到时候锦衣卫是个便利，顾远之又夜夜与姜瑜同宿，无论如何，他要动手都比旁人简单些。


  成功了，对方再从暗处出来，失败了死的也是顾远之。


  顾远之瞪大双眼，摇了摇头，怕姜瑜误会，连忙说：“我不知道。”


  “还好你相信我。”姜瑜作出松了口气的模样，脸上又挂起笑容，对顾远之说：“没关系，会把那个人揪出来的。”


  被姜瑜如此安慰，顾远之却是有些不自在。


  他决定稍微相信姜瑜一点，却没有完全相信他。


  他垂眼不知在想什么，想起他要去查案那时候姜瑜的不对劲之处，眼皮一抬。


  “皇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徐烨留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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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最后姜瑜也没告诉顾远之他究竟还知道什么,  他只是垂眸笑了一声，留下一句他也只是猜测，便没再多说什么。


  顾远之明白姜瑜不肯说的话,  自己也撬不开他的嘴。


  且对方是皇帝，锦衣卫那一套对他根本是没有用的。


  顾远之只能将疑问压回心底,  没再去问姜瑜,  更是没将疑问写在脸上。


  从姜瑜那儿回去后，顾远之派人去追查医馆出去的其他人,  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五年内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


  基本都是意外,  也有突然得病死的。


  看起来都是命该绝，但顾远之明白那只能是他杀。


  不过，锦衣卫身为全天下最好的情报网,  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顾远之把锦衣卫中的精锐派出去查这个案子,  至于姜瑜那边也只是知会一声。


  反正也是姜瑜许他利用职权办私事的。


  当然，严格来说锦衣卫长官夫妇死于非命,  也不完全算是顾远之的私事就是了。


  锦衣卫的能力毋庸置疑，没两天顾远之便查到了新的消息，成国府的人曾频繁到那家医馆去。


  当年没有人怀疑，因为成国公的身|体确实不好,  许多该成国公做的事，都扔给了朱怀宁去做。


  可如今那个医馆是有问题的，顾远之也不得不怀疑起成国府这频繁走动于医馆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且他们去的家丁并不只是拿药那么简单,  他们时常到医馆后边的院子里去,  说是私底下见见郎中,  但实际上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顾远之坐在那儿，一手敲击着桌面，看着眼前报上这个消息的人,  问：“以你们的经验，我该不该查成国府？”


  “没有由头，暗中查的话兴许扯上……”那锦衣卫看了顾远之一眼，明显是知道顾远之与朱怀宁从前关系不错的。


  “不必顾虑我，先暗中查探，若有消息再来报给我。”顾远之抬手示意对方不必顾虑自己，又回想起当时朱怀宁的模样，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该不该找到朱怀宁进一趟成国府，好试探看看。


  是否到成国府去见朱怀宁，顾远之自己都还没想出结果，朱怀宁自己却是找上了门。


  这日，顾远之刚从诏狱出来，带了一身阴冷湿气出来，一眼便瞧见等在外边的朱怀宁。


  一名锦衣卫正跟在朱怀宁后边，时刻警惕着朱怀宁做什么小动作。


  毕竟是锦衣卫，不是自己人，到底还是要防备的。


  “你来了。”顾远之迎上前，示意那跟着的锦衣卫退下，自己带着朱怀宁往外走。


  朱怀宁已经恢复初见那般清冷模样，点了下头便直入主题：“你在查顾指挥夫妇的案子，对不对？”


  虽说顾远之并未隐藏自己的目的，但朱怀宁会找上门，倒是他想不到的。


  “对。怎么？你有线索？”顾远之笑起来，脸上笑容有几分漫不经心，半开玩笑的，瞧着并不指望朱怀宁能给什么线索。


  “那家医馆背后之人是宫锐。”


  朱怀宁看着顾远之，眉头微皱，却还是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告知顾远之。


  宫锐？


  顾远之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心说这不是上一任内阁首辅吗？


  “小公爷怎么知道我在查那家医馆？”顾远之没去管宫锐的事，只是眯起眼打量着朱怀宁。


  他记得自己查这家医馆的行动都十分隐蔽，并未叫外人知晓。


  怎么朱怀宁会知道？


  “虽说你也稍微迷惑了一番外人，但稍微了解你的人多少是能猜到的。”朱怀宁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伸出手想碰碰顾远之的脸，却被顾远之直接避开。


  朱怀宁脸上本就看不真切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没怪顾远之，只是说：“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到成国府找我。”


  “朱怀宁，我拒绝过你的。你别，别走岔了路。”顾远之紧锁着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提醒朱怀宁一次。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一心扑在皇上身上，就像我一心只有你一样。被推开之后还缠上来，呵，你就当我犯贱吧。”朱怀宁又是一声自嘲的笑，转身便要走。


  顾远之听着对方的话，品出些许不对来，可注意力却被那句与姜瑜有关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一心扑在姜瑜身上，可他仔细一想，自己时常与姜瑜在一块，被这么想也是寻常的。


  算了，朱怀宁要误会就误会吧。


  顾远之没想再解释，只是让人将查案的重心放到宫锐身上。


  宫锐，上一任内阁首辅，当年在京城也是一位人物。


  可惜他想要压姜瑜一头，后来被搜出了许多罪证，还是顾廷亲自去拿的人。


  也许对方是因为顾廷方才会下这个手？


  可顾远之总觉得不对劲，宫锐都死了，那家医馆就算曾经背靠宫锐，总不可能在事后还来对顾廷一家下手。


  而且，世人皆为利而来，总不能宫锐死了还有人为他卖命。


  卖命到宁愿得罪锦衣卫。


  顾远之垂眸不语，抬眼朝已经走出门的朱怀宁看去，还是选择叫人查查成国府。


  原本顾远之以为，查案这件事只会是自己一个人带着锦衣卫四处跑，没想朱怀宁跑来给他送消息，徐烨也跑了过来。


  朱怀宁来见顾远之的那天夜里，顾远之刚要歇下，便听家中小厮说徐烨来了。


  自上回从徐烨家中离开后，顾远之已许久没有见过徐烨。


  一个是徐烨对自己的心思实在不能不防，另一个则是想要保住徐烨的命。


  姜瑜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顾远之好不容易从姜瑜手中救下徐烨，可不能叫对方因为占有欲反悔把人拿了。


  “这么晚了，是什么大事劳你亲自跑一趟？”顾远之倚着门框，看着从院外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徐烨，笑着问了这话。


  背后是莹莹烛光照亮的房屋，外边只有月光这般撒下，叫穿了宽松的青白色道袍，仅用发带松散束起乌发的顾远之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耀眼一些。


  徐烨看得有些呆了，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还是顾远之上前两步喊了他一声，方才叫他回过神来。


  “远之，我只不过是有件事儿想告诉你。”徐烨看起来有些紧张，像是担忧顾远之在意先前那事一般，跟在他身边都带上几分拘谨，不似平时那般放得开。


  “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把那事放在心上，只是日后切莫再如此。”顾远之先一步进门去，示意对方随意坐，又问，“什么事非得大半夜来？”


  徐烨坐了下来，讪讪一笑，对他说：“我知你在查伯父伯母的事，手头得了个消息，便过来告诉你。”


  怎么一个个的都来给他送消息……


  顾远之敏锐地眯起眼打量他，轻笑一声：“哦？是吗，那你说说看，你得了个什么消息。”


  “季松当年是见过冯明，方才决议争夺锦衣卫的。”徐烨看着顾远之，说了这话。


  神情认真，倒不似作假。


  但不似作假更是要警惕，顾远之明白在大楚官场行走那是如履薄冰，一个不注意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瞧那宫锐，当然多威风一个内阁首辅，最后却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


  顾远之在朱怀宁提起宫锐的时候便在想，行走在大楚的官场，要做到的无非两件事，一件是不要惹姜瑜生气，一件则是谨慎站队勿要轻信他人。


  当然，这是锦衣卫要做的。


  像徐烨这样的，那是必须站队，不仅要站，还得站对了。


  若是站得不对了，那可不止要摔得粉身碎骨。


  顾远之看着徐烨，心里琢磨着对方为何要拉冯明下水，或是说冯明真的指点过季松。


  “徐烨，你读的书比我多，不如你与我讲讲冯明为何要这么做？”顾远之看着徐烨，眼中带着笑意。


  一副要考验徐烨的模样，叫徐烨内心激动几分，挂上笑容便为他细细分析其中缘由。


  其实顾远之能够猜到一些，只是他不觉得冯明是个会选择季松的人罢了。


  当然，季松这人不算聪明，好摆布，若真的选他，倒也不是什么太怪的事。


  冯明是内阁首辅，官场中提点谁，拉谁一把，又把谁按下去无非就是党派相争拉人站队罢了。


  顾远之猜测当初冯明是选择了季松的，不过季松这人显然不太争气，且冯明错估了姜瑜对他的那点想法。


  那点想法足以支撑姜瑜将锦衣卫当做礼物送给他。


  难怪冯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对他阴阳怪气起来，原是因为这个。


  顾远之轻嗤一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还有吗？”


  “你小心朱怀宁，他近些时日与冯明走得近。”徐烨想了想，犹豫之下还是将这话拿出来说。


  顾远之抬眼看他，猜中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知道，我看见了。”


  没想到顾远之竟是已经亲眼瞧见，徐烨愣了愣，一时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这话。


  如此这般，他在顾远之心中也不知要变成何种形象。


  可顾远之并没有管他想什么，只是又问了几句，便说自己要休息了。


  这话是逐客，聪明如徐烨不可能听不懂，站起身便说自己下回再来。


  顾远之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了小一会，等到徐烨走了不知多久方才吹熄了烛火到床上休息。


  夜半时分，顾远之感觉到浑身黏腻，仿佛有什么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就连晋江不允许的作案工具都被控制，叫他又是难受又是舒服。


  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动。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感觉有人从背后抱着自己，而他该是满脸羞红，睫毛轻颤且带着泪珠。


  四肢在桎梏中挥舞，却只能小小动作一下，根本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顾远之眉头紧皱，想着自己怎么会做如此颜色的梦，刚想着醒来就好了，可半梦半醒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远之……”


  那声音带着沙哑，听得出来并不很高兴，但又沙哑得顾远之有些害怕。


  听得出来对方在忍耐着，但顾远之实在有些害怕，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点头。


  所以他只能挣扎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人捂住嘴巴，不许他开口说话。


  “你又要说我不爱听的。远之，朕疼疼你，你也听听朕的话，好不好？”姜瑜的呼吸扑在顾远之的耳畔，惹得他耳朵一阵阵酥麻感。


  顾远之睁开眼，彻底醒了过来。


  他感受着背后坚硬的胸膛，想着对方方才说的话，想着该如何叫对方松开手。


  也许……来点姜瑜应该喜欢的，便会放手了。


  只要姜瑜放手，他就有机会与姜瑜拉开距离。


  顾远之想着话本里常说的动作，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姜瑜的手掌心。


  姜瑜被对方这样一舔，浑身一僵，却在僵硬之后兴奋起来。


  只见他松开捂在顾远之嘴上的手，没等顾远之松口气，便直接将人转了过来。


  一个吻落在了顾远之嘴唇上。


  顾远之愣在了原地，以为对方会直接松开自己，随后他再趁机拉开距离就是了。


  没想竟然是被转了个方向死死抱住，还被啃咬起了嘴唇。


  顾远之心说大意了，没想到姜瑜速度这般快，他竟都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又被抓在怀里。


  直到亲得顾远之嘴唇红肿水光，姜瑜方才放开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徐烨找你做什么？”


  “他得了个线索，不过我想皇上不喜欢听。”顾远之见他问起徐烨，眉头一皱，明白对方该还是有人盯着自己的。


  但他这回却是没有闹什么，更没有就此事多说点什么。


  对于此时的顾远之来说，当务之急该是查清父母的死因，至于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而父母的死因查完之后，顾远之想到边境去。


  他不想留在锦衣卫了，锦衣卫爱谁当谁当去。


  京城这样的地方就不适合他，寻常人都往京城里跑，他却想要离开京城。


  他没有那么自欺欺人，他明白自己曾对姜瑜有过不该有的感情，好在姜瑜一番话叫他看清自己几斤几两，倒也没有错得那般难以挽回。


  顾远之没有自称臣，他知道姜瑜其实想要点特别的，姜瑜想要顾远之在自己这里与其他大臣是不一样的。


  虽说顾远之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般想，但姜瑜的心思一向深沉，他猜不透也不过寻常。


  姜瑜听了他的话，眉头一挑，低笑两声，并没有追问，只是放任顾远之自己去捣鼓锦衣卫。


  “锦衣卫，朕送给你了。你想要怎么玩便怎么玩，玩不尽兴还可以向朕讨要别的。便是想要通了蜀道，与朕一同到蜀地游玩，朕也是准的。”姜瑜捏着顾远之的后颈肉，捏上两下便摩挲好一会。


  姜瑜手上有茧，这般动作磨得顾远之眼圈一红，酥麻感从后颈蔓延全身，就连脚指头都捐了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抓住姜瑜作乱的手。


  头一回见顾远之伸手来拦自己，姜瑜觉得新鲜，眉头一挑，声音都含了几分笑意：“怎地，不喜欢？”


  顾远之：？


  这谁能喜欢？


  但顾远之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只是说着不合适，便松开对方的手。


  只是姜瑜却反手将顾远之将要收回的手抓住，抓着那并不算细的手腕，眯起眼看着顾远之，问：“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心意？皇上的心意，远之不知。”顾远之垂下眼，没去看姜瑜。


  虽没看姜瑜，但顾远之心底那点猜疑却在对方这句话中越放越大。


  姜瑜的心意？


  他从前是猜过的，可他满心以为对方喜欢自己的时候却被狠狠泼了一盆冰水。


  那时候的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在冰湖中，四肢百骸被冰冷的水浸泡着，麻木他听到那些话时的痛彻心扉。


  姜瑜看着顾远之的神情，心下一沉，捏着对方手腕的力道加大了些，只问着他：“你不会一直不知道朕对你的心意吧？”


  “皇上对臣下的爱护之心罢了，臣才疏学浅又无功绩，自是不敢妄想旁的。”顾远之睫毛微颤，仿佛回到了那年秋猎。


  “不敢妄想旁的？可朕想要的不只是与你做君臣，若非男子不可为后，朕还想立你为后。”姜瑜拽着人坐起来，说话间无意碰到对方的手，发现那手凉得不行。这一碰，姜瑜心下一紧，说话声音都软了不少：“朕其实也是怕你不愿意，好好一个人被拘在宫墙之内那方寸之地，遍是换作朕也是不愿意的，怎敢将你困在其中。”


  听着对方这样的话，顾远之猛然想起原著中的姜瑜，虽说疯狂追求朱怀宁，可还是会尊重对方的意思。


  如现在姜瑜所说一般，不会将那个心上人困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之内。


  顾远之脑中那根弦仿佛轰的一声断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姜瑜，仔细回想自己对姜瑜是否还有那样的感情。


  从前确实因为对方的亲近，有过如此幻想。


  可如今顾远之想起姜瑜，虽有几分悸动，却总归是平静的。


  也许是当初炽热情感在即将喷涌而出的时候被人强压了回去，如今说起这些，却是如止水一般。


  他暂时，不会喜欢姜瑜。


  顾远之这样想，也这样告知姜瑜。


  姜瑜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顾远之拒绝。


  “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我抱在怀里，把我带在身边，我就会喜欢你，我就该喜欢你？”顾远之与坐在床上的姜瑜对视，借着外边照进来的月光打量姜瑜脸上神情。


  看不清，但顾远之猜他脸上是带着惊讶的。


  姜瑜一向不会将如此真实的情绪放在脸上，能够让姜瑜露出如此一样，顾远之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有些成就感。


  “远之，朕，我没有这个意思。”姜瑜伸手想牵起顾远之的手，可想起对方刚刚问出的话，愣是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收回了手。


  顾远之看着对方这个样子，轻笑两声，想着那年秋猎，或者说大火之前姜瑜如何对待自己。


  大火之后，姜瑜又是如何对待自己。


  确实很有差别，其实他早该发现。


  可有了当初前车之鉴，他以为是姜瑜另一种将他困在怀里当玩意儿的办法。


  如今姜瑜说出口，叫顾远之看明白原来自己的感觉是没错的。


  可也叫他有些惶恐，他明白自己原先那炽热的情感已经被按熄在了最初，如今叫他接受姜瑜，实在是有些难。


  他想要逃开，比先前还要更想逃开。


  未知让他恐惧，他暂时没有像当初那炽烈感情一般喜欢上姜瑜，可他也不敢肯定地说自己对姜瑜一丝一毫感情都没有。


  这样的未知让他恐惧，让他想要后退，想要躲开，想要离对方远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姜瑜，露出一个笑：“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顾远之只是笑，可姜瑜不是那种会让步的人。


  他的喜欢是步步紧逼，将人圈在属于自己的地盘，随后等人同意跟着自己。


  很霸道，但确实是姜瑜的风格。


  “好，朕让你想，可不要让朕等太久。若是朕不爱听的回答，可以重新想。”姜瑜一双眼带着阴鸷，这般看着顾远之，叫他不免生出几分害怕来。


  如今，他能明白姜瑜是喜欢自己的，可他也能看出来，姜瑜还没真的到那为了他不顾一切付出的时候。


  不过那样也是好的，姜瑜不是一个恋爱脑，顾远之也更加放心。


  天知道恋爱脑会做出什么事，他喜欢的姜瑜该是每一个决定都理智地权衡利弊，而不是只管喜不喜欢这个人。


  这夜姜瑜并没有留下来，他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顾远之一眼，重复了那句话。


  可顾远之却拿出父母的案子来，对姜瑜说：“如今尚未查清父母之死，不宜谈这些小情小爱。”


  母亲在姜瑜心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顾远之明白姜瑜不会在这件事上阻止他。


  姜瑜也如顾远之所想一般，只是眉头一皱，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


  看得出来，姜瑜不高兴。


  但姜瑜不高兴，此时的顾远之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并非是姜瑜那样的不高兴，而是觉得有些恍惚罢了。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准时到了诏狱，打算走一圈看看审得如何了。


  其实顾远之并不觉得审问这些人能审问出什么，有时候安插的棋子甚至没见过主人。


  有的棋子，甚至可能以为自己的主人是另一位官员，实际上他们的主人是这一派的官员。


  连棋子都骗过了，日后即便棋子暴露也不容易暴露自己。


  但锦衣卫并不怕他们玩这招，很少有锦衣卫查不清的案子。


  有时候所谓出自锦衣卫的冤假错案，不过是遵从了皇帝的意思，没有按着原本真相来做罢了。


  锦衣卫本就是皇帝一个人的鹰犬。


  顾远之从一开始便明白。


  想到这个，顾远之眯了眯眼，开始想日后到边境去的日子。


  不用管什么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不用管什么大楚权力中心的尔虞我诈，倒也不错。


  想着想着，顾远之走向了当初给自己假药方的那名丫鬟，看着已经被刑具折磨得不成模样却还是死不开口的人，轻笑一声：“你倒是能撑。”


  那丫鬟听见顾远之的声音，抬眼朝他看来，冷笑一声，骂道：“你们锦衣卫果然猪狗不如，净干些……”


  话都没说完，便有锦衣卫给她来了一鞭，痛得她顿时止住了声。


  寻常人在头一天上刑具就该痛得哭爹喊娘，这丫鬟却是咬着牙死都不肯叫出声。且撑了这么多日都没有招出什么，便是顾远之原本想着会不会错了，如今却也肯定对方即便不是杀死他母亲的同伙也得是哪家安插的棋子了。


  “寻常人可没你这般能忍，你不如一开始便装作是普通人，这才好骗过我们的眼睛。”顾远之擦了一下自己的手，上前一步与丫鬟对视着。


  “我倒是挺好奇你那位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是连我顾家这样的小庙都要安插人手。”顾远之见对方不说话，脸上挂起笑容，示意一旁的锦衣卫继续，而他则是坐在一旁说起话来，“我猜猜你主人是谁呢……冯明？朱怀宁？姜霖？赵霆？还是姜瑜？”


  听着顾远之念着一个个名字，丫鬟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边听见姜瑜名字的眼神慌张闪躲。


  这样的神色变化，都被顾远之看在眼里。


  但顾远之不是傻子，他方才可都是故意说的。


  丫鬟如此能忍，自不会因为顾远之说出对方主子的名字而露出什么破绽。


  对方所谓的露出破绽，可能正是对方那位主人想要对付的人。


  那人想要对付姜瑜？


  究竟是谁，竟然将目标放在了姜瑜身上。


  顾远之眯起眼，有些想不通这人如此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挑拨他和姜瑜的关系，能有什么好处吗？


  难道他顾远之还会跑去刺杀姜瑜吗？


  顾远之低笑两声，若非先知道对方是想嫁祸姜瑜，他怕是真的要跟姜瑜算账。


  不过，他倒是想不出姜瑜究竟有什么仇敌，需要用到这样曲折的手段去对付姜瑜的。


  顾远之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丫鬟，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身后走来那锦衣卫到顾远之耳边耳语一阵，叫他眉头一皱，站起身便往外走。


  他们找到这丫鬟藏起来的家人了，且那些家人本是被照顾着的，可某天突然就不照顾了，甚至派了人要去杀他们。


  锦衣卫擒住了那些人，并将那丫鬟的家人都拿了，送到诏狱先关起来。


  顾远之本是不打算拿那丫鬟的家人，可对方既然都要杀人灭口了，想那丫鬟的家人留在外边只会更加危险。


  不如带到诏狱来，这样反倒还安全一些。


  抓住的那些人都是死士，其中两名在被抓住的时候当场自尽，剩下的被锦衣卫先制住，倒是没有自尽成功。


  死士的嘴巴很难撬开，顾远之知道。


  但没有谁的嘴，是没办法在锦衣卫撬开的。


  顾远之露出一个笑容，一步步朝关押死士的牢房走去。


  临到牢房前的时候，就是拐个弯的距离罢了，顾远之却停下脚步，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突然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从前不喜欢的模样。


  顾远之摸了一下自己仍旧含笑的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敛去眼中异样情绪，进了牢房内。


  那几名死士被打得半死，正死鱼一样被困在牢房内。因是死士，为防他们又有法子自尽，锦衣卫特地锁住了他们，还穿透了琵琶骨，叫他们没办法动弹。


  “问出什么了吗？”顾远之走过去，并没有凑得多近，只是冷眼看着眼前死士，对站在前边的锦衣卫说。


  “尚未，属下今日之内定将撬开他的嘴。”那锦衣卫承诺着，转身便要动作。


  顾远之看着那死士，又问：“搜过身没有？”


  “搜过，里边放着这个令牌，尚不知是谁家的东西。”锦衣卫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块刻了双头蛇的浅棕色令牌，递给了顾远之。


  顾远之接过令牌，细细摩挲着上边的双头蛇纹路，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冯明……


  冯明手下有一批人，就是用的这块令牌。


  但顾远之不觉得这个人是冯明，相反，可能是冯明的对手，或是冯明某个野心勃勃的手下。


  而且，顾远之也不觉得被卷入此事的这些人真的都与当年那事有关。


  想其中有人只不过是因为姜瑜想替他出头，才将一些人推进来搅浑水罢了。


  能借着顾远之的手除去自己的对手或是压在头上的人，倒也确实是惯用的手段。


  但顾远之可不会叫他们如意，真的这么容易借他的手杀人，那日后岂不是都要到他要办的事里边搅浑水了。


  顾远之冷笑着，摩挲着手上的那块令牌，想了想，叫那锦衣卫继续审问，自己则是转身离开。


  冯明是个聪明人，若是真的叫手下死士来杀人灭口，定然不会让死士带着这块令牌。


  所以顾远之猜测这个人应该是与冯明走得近，近到能接触到如此机密，可又颇有野心的人。


  现在这个人当然没显现出来，但顾远之可是看过原著的人。


  冯明是姜瑜身边一条不算很听话的狗，赵霆又是冯明身边一条野心勃勃，随时准备跳起来取冯明性命的狗。


  顾远之先遣人往宫里走了一趟，告诉郭宇自己会去一趟冯府。


  若他一个时辰后没有出来，就带着东厂的人过来一趟。


  冯明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谈话并不需要太久，基本一个时辰就足够见到最后结果。


  所以顾远之没把时间说长了，他吩咐过后便独身一人往冯府去。


  今日正好休沐，冯明穿了件墨灰道袍坐在院里看眼前树枝摇曳，瞧着倒是惬意。


  只是如今已然入夏，倒是不知道如此日头悬着，冯明怎的还能能待在院里不进屋去。


  “督公勾了皇上不够，还要对朝中大臣下手吗？”冯明一双精明的狐狸眼一眯，无论是神情还是话语都含着几分讥讽笑意。


  顾远之没把对方的讥讽放在心上，左右他对冯明这些朝中大臣没有半点兴趣。


  他只是上前一步，瞧着四周没人，凑近些掏出那块令牌，贴着冯明的脸叫人看清那上边的双头蛇纹路。


  “冯首辅，可认得这个？”顾远之的声音带着笑意，可那说出的话却如冬日飞雪一般叫人心头一凉。


  当然，冯明可不是普通人，并不会有心头一凉的感觉。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那令牌，顺道将顾远之的手握住，轻笑着说：“督公发现了什么？怎地不到皇上那儿去告发，却是拿着这个到了我这来。”


  “若真是你，我现下便是带锦衣卫来拿你了。”顾远之翻了个白眼，在他身旁坐下，仿佛二人从来没有过那般带着羞辱的争锋相对。


  冯明眯起眼看向顾远之，琢磨着对方说的这话，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缘由，问：“哪里找到的？”


  “我在查一个案子，刚发现的证人便差点被死士杀了。我的人拿了那些死士，最后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顾远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冯明脸上神色，猜测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这事。


  “看来是有人想嫁祸与我了……不过，冯某倒是有些不明白，督公是如何知晓这东西是冯某所有呢？”冯明说话间露出一个带着寒意的笑容，伸出手一抓，便将顾远之扯过来抵在柱子上。


  顾远之后背撞得生疼，但就是这股疼痛叫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反手抓住冯明便强迫对方松开手。


  松开手还不够，如此将他压在柱子上，顾远之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只见顾远之在冯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重拳打在了冯明身上。


  很道德，没打脸。


  想着明日要上朝的，若是打脸，到了朝堂上怕是不好交代。


  可冯明身手也是不错，被一记重拳打得后退好几步，他仿佛突然觉醒了一般猛地朝顾远之攻来。


  顾远之一个闪身避开冯明的一腿，衣袂翻飞间，他一拳直接打在了冯明脸上。


  这一拳力道可不小，冯明脸上直接挂了彩。


  因着冯明脸上挂彩，二人也不再打下去，只是商量起了方才说到的事。


  冯明是个有手段的人，在顾远之想象中，他应该很快就能抓住那个人才对。


  可隔日早朝，顾远之前往皇极门的时候正巧碰见冯明，看着对方脸上青紫，他啧了一声别过头。


  本想着不理会此人，没想却听得冯明叫住了他。


  “督公留步，昨日督公说的事，已然有了结果。”冯明走到顾远之身边，说起了昨日之事。


  而顾远之也在听见昨日之事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冯明，等待对方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说出来。


  没想冯明却是说：“冯某瞧着督公与小公爷、徐侍郎关系甚好，心生羡慕，想着若督公也能与冯某那般要好，那这位妄想骑到督公头上去的人，冯某定然好好处置。”


  闻言，顾远之嗤笑一声，瞥了冯明一眼，说：“冯首辅这是想拿这事儿与我做交易？可那人陷害的是冯首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听得顾远之这样说，冯明一愣，眼睛一眯笑了起来：“不错，一段时日没能与你说上话，倒是变得比从前见到的时候还要口齿伶俐。”


  “顾某一向如此，冯首辅若没什么事，还是早些到皇极门上朝的好。”顾远之瞥了他一眼，径直朝前方走去。


  到了皇极门前，姜瑜与大臣们讨论起政事，顾远之则是站在一旁守着。


  有些无聊，但发发呆兴许就过去了。


  中途隐约听见姜瑜问冯明脸上的伤怎么回事，顾远之被这话题吸引，回了神朝冯明那边看去，想听听他如何解释的。


  总不能说堂堂首辅与锦衣卫头头打架打出来的吧？


  如此一想，顾远之却是生出几分兴趣来。


  然而，冯明不愧是恶心人的好手。


  他忽的神色戚戚，对姜瑜说：“不过是被家中妖精给伤了，倒是叫皇上与诸位同僚看笑话了。”


  听到这话，顾远之脸色一黑，咬了咬牙，又不好出声反驳。


  否则人家要问他为什么会跟冯明打起来，这口气顾远之也只能咽下去。


  本就不大喜欢冯明，如今还被对方如此说，顾远之心头颇有些不痛快。


  这样的不痛快一直持续到了姜瑜将他叫到养心殿去，他都还是不痛快。


  就连姜瑜伸出手想牵牵他的手，可临到头却想起那夜的话，犹豫再三还是收回手来。


  说好了给顾远之再想想的时间，姜瑜也不会如何去逼他。


  “今日朝上，你神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姜瑜看着他，其实他知道顾远之昨日到冯府去了，他也不喜欢手下的人与朝中重臣走太近，可这个人是顾远之，他便想也许是有别的原因。


  加上今日冯明脸上带伤，自己随口一问，那冯明说了怪话回答后顾远之的神色，实在叫他有些心头不痛快。


  莫非冯明所说的妖精，就是顾远之？


  如此一想，姜瑜眉头微皱，眉眼间仿佛乌云密布，瞧着阴沉沉的，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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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顾远之看着姜瑜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可姜瑜却是捂住他的嘴巴，一把凑近他,  问：“昨日|你到冯明家中做什么？”


  顾远之瞬间皱起眉来，没想那么多,  只是对姜瑜这样的质问感到不满。


  这种不满缘于他觉得自己是个人,  不该时刻向对方报告自己的动向。


  而对方明显将自己看做所有物，要顾远之将自己的动向报告上来,  而顾远之没有报告上来,  且又不知对方从哪里找到不满，便这般质问。


  “皇上问这个做什么？”顾远之见到姜瑜之后添上的几分笑意都淡了淡，看着姜瑜问了这话。


  姜瑜见对方变得尖锐,  却是觉得这番模样十分不同,  比之从前将一切都藏起来的模样要好上许多。


  “不过是瞧你听了冯明的话不高兴，当你昨日在冯明那厮家中被欺负了。”姜瑜放软了语气,  牵起他的手轻拍了下手背，看起来像是退了一步。


  顾远之将信将疑地看着姜瑜，他并不相信姜瑜会就这样退步。


  但眼前这人就是如此放软了语气，说自己只是担心他。


  顾远之一时有些心软,  可他想到姜瑜这人又多疑又心思深沉，想自己并不会是对手。


  即便他逼自己成长起来接手锦衣卫，真的对上这样的人,  他还是那样的迷茫无措。


  他不知道对方面对自己这副神情是真是假,  说出的话是真是假,  拥抱自己的动作是真是假。


  总的来说，就是顾远之害怕欺骗，害怕付出之后被抛弃。


  可他想到姜瑜其实都表明过心意了,  应该不会再在这方面骗他，费尽心思骗一个奶兄弟，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那没有意义。


  “不过是与他打了一架，没什么别的事。”顾远之垂眸笑笑，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姜瑜见他垂眸，当他还是不高兴，又听见他说打了一架，脸色一变，将人圈进怀里左看看右看看。


  “可有受伤？他怎地敢打你，看朕不狠狠罚他。”姜瑜眉头紧锁，眉眼间染上怒意。


  顾远之瞧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眉眼间满是笑意，倒也没有计较对方将自己圈进怀里这事。


  “是我打他，不是他打我。”顾远之解释了一番，没有细说当时的情况，只说是自己瞧着冯明不顺眼方才动了手。


  姜瑜听了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眯起眼说：“既然远之看他不顺眼……”


  “万万不可。”顾远之听着对方的话，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的手，想叫他别在冲动之下将冯明贬了或是如何。


  姜瑜听着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叫顾远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朕听远之的。”姜瑜反握住顾远之的手，将他的手拽到唇边亲了一口。


  顾远之起先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却已经过了抽回手最好的时机。


  他看见姜瑜微抬眼皮，就着抓着他的手那姿势与他对视。


  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可顾远之却像是却是红了耳朵尖。


  大抵是觉得不好意思，顾远之自己也没弄明白，他猛地抽回手别过头，没敢看姜瑜。


  姜瑜那声声轻笑在他面前不远处响起，如羽毛一下下刮蹭着他的心，叫他浑身都别扭起来。


  不过姜瑜倒也没做什么，他只是与顾远之在那坐了一会，便许他回去了。


  回到北镇抚司后，顾远之先看了一遍昨日审问的结果，又问过今日可有什么异常，便转身朝诏狱去了。


  诏狱那边正审问着下一名丫鬟，痛呼声老远便能听到，想来是刚刚开始。


  动用刑具的时候，一般都是起先叫喊得厉害，到了后边便痛得没了力气。


  不过锦衣卫有自己的办法，他们不会让犯人在不该死的时候死去。


  顾远之知道这一点，对锦衣卫还是有些自信，便也没去担心这个问题。


  “冯明有动作了吗？”顾远之翻看着方才带在身上的审问结果，朝身边的锦衣卫问出这话。


  “没有，他下了朝便往内阁去了。”锦衣卫答道。


  顾远之合上手里的审问结果，随手扔给锦衣卫，转身朝外走。


  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见徐烨。


  徐烨现在应该在吏部，想吏部该是没什么事叫他出门，顾远之便直接找了过去。


  等在门外的时候，顾远之站在檐下朝外看去，看着天上从万里晴空到忽的撒下如针搬的雨滴。


  洋洋洒洒，一下下刺在青石板上，与其碰撞出别样的声响。


  徐烨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顾远之站在那儿看雨，脸上挂起笑容，上前一步却保持着距离，问：“远之，你到吏部来，是找我什么事吗？”


  “赵霆此人，你熟悉吗？”顾远之瞥了一眼屋内情景，因着下雨，里头显得昏暗无比，但顾远之总感觉里头是有人在看着自己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双眼透着幽幽寒光，目光就这样直直刺在他身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查父母的案子与询问中赵霆的事，顾远之也没有将如此小事放在心上。


  左右他走在街上也有许多人看他，只不过眼神不同罢了。


  他并没有在意，只拉着徐烨到偏僻处去，又问了方才那个问题。


  徐烨本以为他是来问顾廷夫妇的案子，却没想到竟然是问赵霆。


  “远之怎么对这人感兴趣，他从前缠着拜冯明为义父，可冯明却是不肯收他这个义子。至于后来，倒是听说他跟在了冯明身边，想该是他的人。”徐烨琢磨了一下顾远之的意思，猜测赵霆这个人也许与当年那事有关系，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只是牵扯到了冯明，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忧，担忧顾远之不敌冯明这个老狐狸。


  冯明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单纯站对了队这个原因。冯明的手腕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更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徐烨皱起眉，没忍住伸出手抓住顾远之，本想抓手腕，最后却只抓了衣袖。


  “远之，是牵扯上冯明了吗？”徐烨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但我知道赵霆有问题，也许你知道的东西对我来说是有用的。”顾远之看了一眼被抓在对方手中的袖子，皱着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因着这一后退，本被徐烨抓在手中的衣袖在这样一带中滑过他的指尖。


  衣袖从徐烨手中脱出，落回原位的时候还荡了荡，看得徐烨愣了一下。


  可徐烨一向不会对顾远之多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他只是避开这个问题，将注意力放到顾远之说的话上边。


  “赵霆此人观其面相便知心比天高，想不会真的服冯明。且先前冯明拒绝他当义子这事，想赵霆还记着仇。”徐烨说得并不直白，只不过话里话外都是赵霆会反咬冯明一口的意思。


  顾远之想的自然与徐烨差不离，只不过他对冯明和赵霆二人都不熟悉，方才来问徐烨。


  “若有什么动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安排锦衣卫过来与你接头，不过记得别叫旁人知道。”顾远之嘱咐一声，便转身离去。


  徐烨应了下来，没说别的什么，更没敢留顾远之再说会话，只目送着对方离开。


  回去之后，顾远之将锦衣卫散下去盯着几个自己盯上的大臣，还得进宫去陪陪姜瑜，以免姜瑜跑到北镇抚司来，把锦衣卫都吓一跳。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姜瑜这么黏人，一天不见立马跑到北镇抚司，生怕大家伙不知道顾远之十分得他喜欢。


  顾远之无意叫姜瑜跑去见他，惹得朝野议论纷纷，只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进宫一趟。


  这日他刚出诏狱便往宫里跑，身上还带着诏狱之中的阴冷湿气，一进养心殿便叫伸手想让他凑近一些的姜瑜眉头一皱。


  “刚从诏狱出来？”姜瑜捧起他的手暖了暖，感受着上边仍残留的寒气，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顾远之应了一声，又说：“案子有些苗头了，近些时日怕是不能时常进宫来。”


  其实顾远之也不是没有进宫，每回早朝他都要站在一旁，说到底姜瑜说的没进宫只不过是没到身边去陪他罢了。


  要说见，定然还是能见到人的。


  顾远之看了姜瑜一眼，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想着对方会不会答应自己。


  在顾远之的注视下，姜瑜笑了一声，伸手碰了碰他的颈侧，话语中似乎略带着几分怀念：“既是许久见不到远之，不如用别的来补偿朕一下？”


  补偿？


  顾远之瞪大了眼，心想他与姜瑜如今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更是还没有答应姜瑜，这补偿又从何说起？


  只是姜瑜选择这样提出要求讨好处，而不是直接不许他去，也算是做出了让步。


  顾远之想着，既然姜瑜都让步了，那他也不是不能让。


  咬一口也没什么，左右从前也不是没咬过。


  “皇上想要什么，直接讨就是了。”顾远之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这般说。


  能听见顾远之说出这样的话，姜瑜已经很是高兴，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顾远之低垂着头没再说话，感受着姜瑜环住自己的腰，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身|体微微一颤，忍不住伸手抓住姜瑜的衣袍，没敢去看姜瑜。


  而姜瑜环住顾远之的腰，将人拉近一些，丝毫不管对方身上阴冷湿气，只埋首在他颈侧，先是舔吻，又用牙轻轻碾磨，到最后的吸吮啃咬。


  这一系列动作惹得顾远之眼圈都红了，许久没有被姜瑜占便宜，他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但不适应还是其次，许久没有被这样啃咬舔吻，他的身|体反应比从前还要激烈一些。


  也许这就是禁欲久了后更加渴求，压抑久了便会爆发。


  顾远之该是在姜瑜提出讨要补偿的时候就想到此事，但想到了也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也还是会答应姜瑜。


  或许他就是不讨厌被姜瑜如此对待吧。


  顾远之垂眸看着姜瑜那阳光下泛着些许棕色的发，伸手卷起一缕，看着那发尾的自然卷，轻笑一声。


  他本不该笑的。


  他这样被姜瑜按在怀里啃咬，本咬着牙没什么事，可这样一笑，笑声却是随着轻声呜咽一起从嘴唇泄|出，叫顾远之老脸一红。


  被姜瑜放开的时候，顾远之脸上红得不行，垂眸不敢看姜瑜，又想着该如何打破眼前尴尬。


  当然，姜瑜一看就不尴尬，尴尬的只有顾远之一个人。


  可是姜瑜也是个恶劣的，他不先出声，他只是看着顾远之一个人尴尬。


  那样站在原地脸红，每回感觉到脸上发烫，便能回想起方才被啃咬的感觉，叫他更加的羞耻。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喵”的一声，打破了顾远之努力想打破却没能打破的尴尬。


  顾远之低头朝声音来处看去，正好看见一只猫朝这边走来，看起来十分眼熟，该是那年在乾清宫见过的猫。


  “这小狸奴很想你，只不过后来朕到养心殿多一些，倒是太监照顾他多一些。”姜瑜将猫抱起来，如玩弄顾远之后颈处一般摩挲着猫咪。


  顾远之看着那动作觉得十分眼熟，看久了才想起从前姜瑜爱对自己做的动作。


  他耳朵尖更是红了红，别过头去，想将注意力放到猫上，说：“皇上都不太见它，如何知道它想我。”


  “朕是这小狸奴的主人，朕想你，它自然也想你。”姜瑜说话间带着笑意，仿佛在逗着顾远之，可说出的这些话却带着几分认真。


  顾远之知道姜瑜不是在讲述猫如何想他，姜瑜是想借着猫跟他说自己很想他。


  不过一两日没私下里见到，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叫顾远之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别扭地别过头，顾远之垂眸睫毛轻颤，感受着自己的手指被姜瑜牵住，被姜瑜摩挲着食指和中指指尖。


  他听着姜瑜轻声细语说着这小狸奴平时如何如何，还问顾远之要不要把狸奴带回去养。


  “锦衣卫事儿不少，可没空总回家去陪它。”顾远之看着猫，他很喜欢，可转念一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养在朕这里，你多到朕这里来就是了。”姜瑜说着话，怀里的猫咪也用肉垫垫按了按顾远之的手指，搭在上边又是“喵”了一声。


  顾远之心说这猫成精了吧，又因为这一人一猫而感到动摇。


  这样的动摇持续到了顾远之走的时候，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回到北镇抚司没多久，顾远之还在翻看卷宗，却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那名被顾远之派去与徐烨接头的锦衣卫走了进来。


  “督公，徐侍郎派人送来消息，说吏部接到内阁发来的调令，是将赵霆给调到东南去的。”那锦衣卫行了个礼，禀报着徐烨递来的话。


  顾远之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督公，您若是对赵霆不放心，不如到了那边也叫锦衣卫盯着？”那锦衣卫瞧着顾远之若有所思的模样，犹豫着提出建议。


  也派人盯着？


  顾远之眯起眼，考虑着这么做可有意义。


  可思考到后边，他突然想，其实他没有必要考虑意义不意义的东西。


  只要这个人对他有威胁，或是这个人被他盯上了，都可以派人去盯。


  “不必派去太多人，稍微知道他的动向便好了。”顾远之合上卷宗，对那锦衣卫说完，便摆摆手叫人出去。


  之后几日，原本将要清晰起来的案子却又仿佛蒙上迷雾，叫顾远之有些看不清前路。


  带着困惑，他到了养心殿去见姜瑜。


  也不是想来请教姜瑜，他只是在前路不明的时候，突然就想到姜瑜。


  他想来看看姜瑜。


  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名与冯明一般长了一双狐狸眼的男子站在里边奏报着什么，一袭绯袍穿在身上，想是品级不低。


  见顾远之过来，姜瑜招手让顾远之到自己身旁来，又叫那人继续说下去。


  顾远之没去听那人究竟说什么，只听出了对方是在陪都任礼部尚书的。


  虽说陪都多被称为养老之地，但实际上陪都六部意义重大。每一任陪都礼部尚书，都有机会成为宰辅备选人。


  或者说，当上陪都礼部尚书，基本就已经被划入宰辅备选的行列。即便那人只是在陪都这样的养老之地，但总是能调回来的。


  人不是一成不变，何况是可以升调的官职。


  顾远之打量着那人，还知道了对方名唤俞瑞，前朝中的进士，后被调到陪都去当礼部尚书。


  前朝，那就是姜瑜的上一任皇帝。顾远之没见过的那位……姜瑜的堂兄？


  顾远之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一双狐狸眼闪着精明，说话却比那双眼还要精明，净是捡着好听的说。


  刚瞧见的时候觉得这人与冯明相似，如今却发觉他们大不相同。


  冯明这人带着一股子傲气，说话难听又有手腕，得姜瑜信任，却不奉承姜瑜。


  可眼前这位俞瑞，却是一味奉承姜瑜，说得姜瑜心情好上不少，大手一挥便将人留在了京城。


  顾远之看着眼前景象，眉头微皱，伸出手扯了扯姜瑜的袖子。


  忽的被人扯了袖子，姜瑜有些奇怪地朝顾远之看去，脸上本就挂着笑意，看见心上人更是笑意愈浓。


  “远之，怎么了？”姜瑜的声音都放轻了些，眼中含着笑意，伸手将人尚未收回的手抓住，握着对方的手晃了晃。


  顾远之没想到对方会当着俞瑞的面这么大动作，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俞瑞的面说这是不成吧？


  而且姜瑜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而收回这道命令吧？


  顾远之皱皱眉，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


  “调任这种事不是吏部做的吗？臣看着俞尚书是个能人，想吏部那边考核的政绩该是很不错，皇上直接交给吏部不就好了？”顾远之无意阻拦俞瑞升官，倒也没把话说死，只说走程序，没肯叫俞瑞巴结一下姜瑜便能回京城来。


  那边俞瑞听着顾远之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但脸上还是挂着谄媚的笑，并没有反驳顾远之。


  而姜瑜则是转了转眼珠子，在顾远之掌心挠了挠，笑了一声：“那就按远之说的办吧。”


  交代完这事，姜瑜挥手让俞瑞下去，方才去看顾远之。


  他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直盯着顾远之看，看得顾远之身上十二分的别扭，方才轻笑一声：“你其实不必拦朕，俞瑞此人，朕自有分寸。”


  顾远之明白姜瑜在这方面知道的定然比自己多，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只是这人怕是要恨上你了……倒也无妨，压一压，若没有再用他。”姜瑜想伸手去环住顾远之的腰，却在半路收回手。


  顾远之还没答应他，若要环住腰，还是得向顾远之讨要，待顾远之点了头他才可以有动作。


  姜瑜这眼神实在炽热，顾远之也没办法当做看不到。


  他不但看到了，还明白姜瑜的意思。


  可今日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与对方亲近，他一心想着变得如乱麻一般的案子。


  他心知有人趁着姜瑜给他当靠山的机会将自己对立的大臣扯进来，但如今案子如乱麻一般，他也不知哪些是被扯进来的，哪些又是真的与此案有关系的。


  本是快要结案，突然却冒出许多杂乱线索，瞧着还都与此案有关，叫顾远之可是头疼。


  姜瑜在顾远之面前总是观察得仔细，自然是发现了他的不对之处。


  这样的事，顾远之倒也不必瞒着姜瑜，只如实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姜瑜看着他笑，突然将旁边挂着的笔都扔在了御案上，指着上边乱糟糟搭在一起的笔，对顾远之说：“你瞧这些笔是不是很乱？”


  “是，与这案子一般。”顾远之知道对方是想指点自己，便竖起耳朵听着。


  不过，他也知道，姜瑜的手段十分狠辣，与自己是不同的。


  所以听归听，到时候还是得按着自己的习惯去办事。


  “朕知你心软，不必担忧。”姜瑜瞥了一眼顾远之的神情，一时失笑，叫对方安心之后方才继续往下说，“这些笔多数都是后来掺进去的，你要做的，就是一条条摸过去，把推他们进来的人是谁的线索给抓住。不必抓人，留着日后有用。你这样一条条摸下去，知晓利害的会推出去，大臣不是傻子，被推进来也会想办法撇清关系或是将对方也拉进来。”


  “若他们不走？”顾远之眯起眼，大概明白姜瑜的意思。


  就是不把这些放在一起查，而是一条条往下摸去找线索，以锦衣卫的能力，这样做定然比当做原先那个案子查要更加简单。


  只是，若他们执意要在这个案子里争斗呢？


  顾远之看着姜瑜，眼中带着些许疑问。


  他想知道姜瑜会怎么做。


  不过，他也能猜到，不过就是将人一起办了就是。


  反正他们爱淌浑水，不如就不要走了，留在浑水里算了。


  “那就当做同谋，一块办了。”姜瑜一掌按在杂乱无章待在预案上的笔身上，凝视着顾远之，眼中带着笑意。


  笑意是一直都有的，可顾远之却仿佛瞧见一闪而逝的疯狂。


  顾远之没去管太多，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要回锦衣卫吩咐人去办。


  没想还未开口说自己要走，便被姜瑜扣住手腕。


  而后他听得姜瑜说：“等等，带着郭宇一起去。东厂常办这些事，他们熟悉一些，叫郭宇教教你。”


  顾远之回过头看向自己被扣住的手腕，抬眼看向姜瑜。


  姜瑜像是不在意顾远之如何回头看自己，他只在意自己是否抓住了顾远之，他只在意顾远之的目光是否停留在自己身上。


  抓住了就好，停留了就好，至于旁的都可以慢慢来。


  “你其实不适合当锦衣卫，锦衣卫要的就是心狠手辣。而你，你的心是软的。”姜瑜说着，想叹气却又只是摇摇头露出一个笑来，“不过，朕就喜欢你心软。无论你什么样，朕都喜欢。”


  顾远之听着这话，不自觉红了耳朵尖，又想起对方方才说的话。


  叫郭宇教教他。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还当皇上会说亲自教呢。”


  这话说出来，顾远之自己都愣了一下，姜瑜也微微瞪大眼，似乎没想到顾远之会说这样的话。


  姜瑜看来，顾远之该是还得别扭一段时间的。


  至于答案，在最后顾远之说出口之前，谁都不知道。


  虽说姜瑜很想要顾远之答应自己，但没到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是心里没底。


  如今听得顾远之如此说，姜瑜竟是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顾远之不知姜瑜心中想法，他只是看见姜瑜一拽自己的手腕，将他直接抱在了怀里，嗅着他颈间不知为何带上的淡香。


  气息就这样扑在顾远之颈间，叫他别扭地想要躲开。


  痒痒的……


  顾远之躲着躲着，更是往姜瑜怀里钻去，叫姜瑜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一声低笑在顾远之耳边响起，他一个抬眼，直直撞上姜瑜那满含笑意的眼睛。


  目光相触，姜瑜一个没忍住，扣着顾远之的腰便将他按在怀里亲了个够。


  顾远之也没推开对方，只是愣愣地承受对方索取，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在这方面太纵容姜瑜了。


  说起纵容，倒是叫顾远之想起一件事。


  从前，或者说大火之前，姜瑜偶尔也会对他说，是不是太过纵容他了。


  想起这个，刚被放开的顾远之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姜瑜不解的目光中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


  姜瑜没有拦他，只是目送着他离开，又喊郭宇进来吩咐一番，便将郭宇连带东厂扔去锦衣卫供顾远之用。


  有了姜瑜的办法，顾远之分了一部分人去查案，每一条线都查，查到了再将线索收集起来。


  若有明显不对劲的，可以先拿了再说。


  反正北镇抚司里头许多人其实比顾远之更有经验，他们都是姜瑜说的那种狠辣之人。


  顾远之不是狠辣之人，他到现在也只是习惯看着犯人受刑，且尚未见过更加可怖的刑具，尚不能算不怕的。


  将人分散下去一条条摸去，倒是比从前的办法快上许多。且在顾远之看来，锦衣卫是专业人员，上边的人找到方法之后，下边执行都十分快，根本不用等多久便有了结果。


  结果并不很出乎顾远之意料，但又不在他的猜测之内。


  主谋是宫锐几乎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但因着多少算有亲，当年来京城后本想借着这层身份叫自己的仕途好走一些。没想来了之后正好碰上宫锐倒台，他也吓得没敢说自己与宫锐有亲。


  不过，因着有亲，这人将当年宫锐的产业给收入囊中，只说自己有办法替宫锐报仇。


  宫家的人起先不信，可那人又泣着声说自己听说宫锐有难特意到京城想帮忙，却因为晚到一步没能帮上，只能隐去身份为宫锐报仇。宫家的人将信将疑，把产业给了他之后问他待如何，他起先拿着银钱不办事，之后却是瞧见了机会。


  杀了姜瑜的奶娘，顾廷一定会大查特查，到时候再将当年踩过宫锐的朝廷官员都推进去，也不算是没有替宫锐报仇。


  那人没想到，顾廷虽是在查，却一直没动手，等得他心急如焚。后来更是让他想不到，顾廷竟然死了，且顾远之丁忧好些年，更是不可能接手锦衣卫。那人便懈怠下来，没想之后顾远之大动作地查这个案子，叫他慌得不行，只能随意将一些人扯进去混淆视线。


  顾远之看着这份审问结果，冷笑一声，骂道：“当我傻子吗？”


  眼前数名锦衣卫低着头，一旁的郭宇也是皱着眉。


  他们都看出问题了，可这就是查到的结果。


  “算了，就这样吧。幕后之人想叫我看到的答案是这个，你们便是把京城翻过天去也找不着别的线索。”顾远之也没有完全放弃，他还可以锁定好目标之后再查。


  但现在对方正警惕着，他便也只能将这事放一放。


  表面上将这案子结清，顾远之空出来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进宫这件事，他更是推不掉，只能挑好了时间到养心殿去见姜瑜。


  这日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瞧见朱怀宁站在那里，如从前一般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寒意。


  顾远之瞧见朱怀宁，心底咯噔一下，看看朱怀宁又看看姜瑜，暗道不好。


  瞧见顾远之，朱怀宁脸上寒意如春日融雪般消去不少，甚至还挂上一个浅淡得要看不出来的笑。


  姜瑜比朱怀宁还要早一些瞧见顾远之，他观察着顾远之与朱怀宁之间怪异的气氛，眉头微皱，招手对顾远之说：“远之，过来。”


  一边想着这是什么情敌见面现场，一边往姜瑜那边走。


  顾远之心底碎碎念，想着日后出门还是得看看黄历。


  否则要是下回到养心殿来的时候朱怀宁、徐烨、冯明和姜瑜都在怎么办？


  那又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顾远之眯起眼，突然有些奇怪自己为何下意识把冯明算进去。


  这人分明是个精明的变态，想来与他三人是不一样的。


  到了姜瑜身边，顾远之只当姜瑜与从前那般要自己站在一旁等候。


  没想姜瑜伸手环住他的腰，叫他直接坐在了自己腿上，将人死死困在了怀里。


  顾远之目瞪口呆，只看着姜瑜，瞪着眼用口型问他：“这是做什么？”


  姜瑜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眼中含着炽热情意，一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肉，看着他在自己手下颤抖，笑出声来。


  “朱怀宁，继续说吧。”姜瑜的声音带着笑意，因怀里抱着心上人而十分愉悦。


  朱怀宁方才挂上脸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崩裂成碎片，眉眼间攀着无数冰冷寒意，仿佛高山冰雪般难以融化。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冷着脸就算了还双目仿佛要喷火。


  看得小心翼翼回头看朱怀宁一眼的顾远之连忙转回去，不叫自己与朱怀宁对视。


  姜瑜瞧着朱怀宁的模样，心情更是不错，环着顾远之的腰，轻笑着问：“怎么不继续了，若是午间都说不完，朕准你留下来与我二人一同用膳。”


  听了这话，朱怀宁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几分，阴沉沉的，仿佛乌云密布。


  叫人看了便想绕道走。


  至于姜瑜，根本是能与金榜题名时比肩的春风得意。


  看了很难不让人想给他两拳。


  幸好顾远之不是那个被气的人，否则就姜瑜方才所作所为所言，随便换谁都要气炸了。


  也就朱怀宁脾气好，没真的与姜瑜在这里呛声。


  不过，原著里的姜瑜可是爱惨了小公爷，也不知他来了之后为何他二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远之垂眸想着，又觉得不能叫他们这样争锋相对下去，便伸出手抓住姜瑜的衣襟。


  被心上人突然抓住衣襟，姜瑜还当他有什么话说，转头看向顾远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顾远之瞧着他有几分你尽管说反正我不改的味道在，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外边郭宇说了一句话。


  “皇上，徐侍郎求见。”


  这话让顾远之脊背有些僵硬，心说怎么会这么巧……


  原本以为遇上朱怀宁在姜瑜这儿已经是天大的巧合了，没想到徐烨也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几率都比这个大。


  顾远之更是头疼，给姜瑜使眼色希望他不要让徐烨进来。


  “让他进来吧。”姜瑜满脸写着不知道顾远之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仿佛是顾远之不肯开口说的错。


  顾远之头一次被姜瑜气到，他收回手按了按眉心，咬了下牙，想着该如何避免修罗场。


  不如他走？


  顾远之看了一眼姜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刚想叫姜瑜放开自己，便看见姜瑜的手又紧了紧。


  顾远之：……


  到养心殿来，徐烨倒是真的巧合。


  并非姜瑜传召，也不是听说谁今日要来这里，而是真的有事要与姜瑜商讨。


  原本在外边听说朱怀宁在这里，徐烨还没有放在心上。左右他与朱怀宁也是从前好友如今情敌，见面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他觉得他们是来办公事的，定然不会扯到顾远之这个问题上。


  结果一进门便看见顾远之被姜瑜环着腰坐在他的腿上。


  徐烨脸上笑容一僵，开始考虑今日不宜出门的可能性。


  这边徐烨看见了顾远之，顾远之也看见了徐烨。


  徐烨好歹与顾远之是好友，现在还是追求者之一，如此身份叠加上去，叫坐在姜瑜腿上的顾远之更是有些尴尬。


  他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要在这里看三人怪异地说着话。


  “徐烨怎么这会儿来了？若待会谈得久了，可以留下来与我二人一同用午膳。”姜瑜自然知道徐烨对顾远之也是有意思的，如今瞧着这两个要抢他的远之的人，他可是恨不得直接将他们赶出京城。


  可作为皇帝，这二人如此才华，若是赶走实在可惜。


  再者，就算他是昏君，顾远之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吏部有些事儿，本欲递折子，但过了内阁再送来实在有些晚，便直接来了。”徐烨脸上恢复了笑容，看起来像没事人一般。


  姜瑜眉头一挑，看徐烨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严肃。


  而对于姜瑜后边那话，徐烨也很从容，他说：“既是皇上盛情邀请，那我与小公爷便不推辞了。”


  这话说得连顾远之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徐烨一眼，看着对方脸上明显到不行的假笑，抽了抽嘴角。


  假过头了就是故意恶心人。


  徐烨竟然也是这方面的好手，从前竟是低估他了。


  顾远之略带惊讶地看了徐烨一眼，又看向朱怀宁。


  好家伙，脸色更难看了。


  姜瑜是个醋坛子，这事顾远之一早就知道。但一开始他只当做是占有欲，那种自己的东西便不能叫别人触碰夺走的占有欲。


  直到后来发现姜瑜的心意，他才在想，那确实也是占有欲，但更多的可能是醋坛子。


  想到这个，顾远之噗嗤一声笑出声。


  笑出声后却听得姜瑜冷哼一声，吐出一句叫顾远之头皮发麻的话。


  “你怎地坐在朕的腿上朝别的男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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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姜瑜的话一下叫顾远之黑了脸,  也不说话，只瞪着姜瑜，等姜瑜先作出反应。


  而姜瑜则是看看顾远之,  又看看那边的朱怀宁和徐烨，摆摆手叫他们二赶紧滚,  方才去哄顾远之。


  “远之,  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姜瑜猜测对方是不想在朱怀宁和徐烨二面前与他如此亲近,  心中虽不大高兴,  但还是先去哄顾远之。


  顾远之垂眸不语，想着方才尴尬场景，只感觉自己脚趾能抓起整座紫禁城。


  且方才徐烨竟还想留下来,  叫顾远之更是尴尬。


  已经想连夜逃离了。


  顾远之心里想着,  开始考虑逃离京城的可能性。


  见顾远之不说话，姜瑜皱了皱眉,  心说不会真的气极了吧？


  但如今到了饭点，也不可能不吃饭。姜瑜心底想着这个，顺着如今这个动作将打横抱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顾远之条件反射地抓住姜瑜的衣襟，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别扭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但还是没打算跟姜瑜说话。


  “还生朕的气吗？”姜瑜如今在顾远之面前很是随意，自称也是偶尔称朕偶尔称我。


  他将顾远之放下来，自己也坐在对方的身旁,  没敢凑近,  只与眼前对视着。


  顾远之抬了抬眼皮,  瞥了他一眼，佯怒道：“刚不是挺能的？”


  “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姜瑜脸上带着淡淡歉意,  伸出手想握住顾远之的手，却被他避开。


  瞧着顾远之还在生气，姜瑜也没办法，只能又安慰两句。


  顾远之听着姜瑜说的话，听着对方的话逐渐变少，明白身为帝王的他想是很不习惯这样哄。


  何况姜瑜这样的，想来就算姜瑜喜欢他，身为帝王的姜瑜也容易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磨去爱意。


  顾远之垂眸挣扎着，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桌上的饭菜从刚才开始都没有动过，此时已经有些冷了。姜瑜稍微摸了一下盘子，便招呼来端去热一热。


  本是想换一桌，可顾远之说这些就很好，姜瑜方才只是叫去热一下。


  饭菜上来之后，顾远之埋头吃饭，仿佛还是有一些些生气，但已经愿意理会姜瑜了。


  姜瑜瞧着顾远之的模样，松了口气，可又有些头疼。


  他不是一个会哄的，他生来就是皇室中，从来只有别哄他，哪里有他哄别的。


  可他看着顾远之，想着外边诸多同样喜欢这的男，他明白顾远之不是非他不可。


  且顾远之若是真的选了别，他也不可能去做什么事将强抢过来。


  那样的话，顾远之怕是永远不会原谅他。


  姜瑜一直看着顾远之，也一直没有动筷，叫顾远之浑身都不舒服，只盼着姜瑜赶紧埋头吃饭。


  可姜瑜还是一直看着他，看得顾远之越来越不自在，只能放下碗筷朝姜瑜看去。


  “皇上，再不用就凉了。”顾远之张了张嘴，没说别的，只叫姜瑜吃饭。


  姜瑜见顾远之在意自己吃没吃饭，心中一喜，可他自觉还没哄好心上，也没敢将心思放到这顿饭上。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好生奇怪，怎么一直看着他不吃饭。


  难道他的脸能当饭吃吗？


  顾远之忍不住脸上挂上笑意，刚想再劝劝，便看见姜瑜夹了一块鱼片给他，递到了嘴边，只等着他张嘴吃下。


  这么大了吃饭还要喂，实在让顾远之有些别扭。


  可眼前这是姜瑜，这样看着他等他吃下这块鱼片，他耳朵见红了红，只能张开口咬了一口鱼片。


  原以为这整块都是给他的，可姜瑜却是在只剩一半的时候收了回去，将剩下的鱼片自己吃掉。


  顾远之略带惊讶地瞪大眼，想不到姜瑜会将他咬过的鱼片吃下去，更想不到姜瑜吃完竟然还挺高兴。


  这是在干什么？


  顾远之皱起眉看向他，刚想说点什么，便听得姜瑜先开口了。


  “若是觉得亏了，你也可以喂我一回。”姜瑜说话神情瞧着十分认真，仿佛真的是这样想的，叫顾远之都愣了一瞬。


  顾远之：……


  姜瑜说得理直气壮，但顾远之略想一想便发觉好像吃亏的都是自己。


  “若是觉得实在太亏了，可以亲一口。”姜瑜趁着顾远之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话上，伸出手将顾远之的手握住，笑着说。


  顾远之：……


  “不了，皇上若是觉得不饿，臣便回去了。”顾远之擦过嘴后便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姜瑜眯起眼看着顾远之，见对方打算走，眼底一暗，手中一用力便将拽了过来。


  猛地被拽过去，顾远之没能稳住身形，直接被按在了怀里。


  他感觉到姜瑜将自己圈起来，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嘴唇凑近他的耳边，呢喃般说了一句：“别走。”


  顾远之被那扑在耳朵上的热气惹得瞪大了双眼，感觉酥麻感从耳朵上传遍全身，叫他忍不住朝对方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姜瑜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又是埋在对方颈间蹭了蹭。


  这样的动作惹得顾远之颈间有些痒痒，忍不住又是一缩。


  可他就在姜瑜怀里，再缩再躲也没办法逃到哪里去。


  顾远之最后也没办法，只能被按在对方怀里闷闷地开口：“姜瑜，放开。”


  直呼姜瑜姓名的时候真的很少很少，顾远之说出口之后略一算，似乎也只有两回。


  而姜瑜比顾远之更加在意直呼名字这个问题，他听了这话更是心中一喜，揉了下顾远之的头发，松开了手。


  原本还担心姜瑜不肯放手的顾远之松了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又理了理被对方揉过的头发，又是准备要走。


  “不能留下来吗？”姜瑜伸出手想抓住顾远之，却被对方躲开。


  “皇上，北镇抚司还有事。”顾远之垂眸避开姜瑜的视线。


  他明白自己不该跟姜瑜那般亲近的，若有一日自己深陷必定难以自拔，若日后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姜瑜，更是伤害了姜瑜。


  还是拉开距离的好。


  顾远之看着姜瑜露出一个笑来，生怕对方出声阻止，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几日，顾远之都没到宫里去，姜瑜也没有出来找他。


  不过顾远之中途见了郭宇一回，想要将父母那个案子交给郭宇去查。


  郭宇也没拒绝，想来早就得了姜瑜的命令，叫他接下来就是。


  顾远之瞧见郭宇见着自己时毫不惊讶的模样，便猜到其中有姜瑜插手。


  “其实皇上一早就想帮你解决，可你想自己试试，皇上便放开让你去做。”郭宇看了顾远之，说了这话，叹了口气，有些不明白这二为何搞成今日这般。


  说近吧又有些疏远，说疏远了吧又没有。


  顾远之自己也不明白，他只是避开这方面的所有话题，仿佛十分不愿提起姜瑜一般。


  这边顾远之如此，郭宇也没有办法，只叹了口气便接下这个案子。


  而顾远之则是策马到成国府去见朱怀宁，他有个想法，也许朱怀宁能帮他。


  此时已经入夜，按理来说不该这个时间上门打扰，可顾远之也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倒也没有办法。


  见到朱怀宁的时候，朱怀宁的发尾还滴着水，想来刚洗过头不久。


  顾远之不敢与朱怀宁离得太近，只站在与对方相距不远的地方，问：“你知道吗？有想拉你下水。不过案子我扔给东厂了，想该是很快就能结案。”


  朱怀宁一双清冷眸子看着他，眼中没有姜瑜那样带着偏执与炽热的情意，也没有徐烨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情意，只是一片冰冷中带着些许阴鸷。


  叫看了便有些心惊。


  曾经的小公爷光风霁月，乃是京城出了名的如玉君子，眼中何曾有过如此阴鸷。


  可顾远之实在有些想不通，朱怀宁从前与他有何交情，还是他与小公爷之间有什么被贴上的标签是他不知道的？


  他实在看不懂小公爷喜欢他这件事情。


  那日他要进宫去，在宫门口一个回头瞧见的就是朱怀宁。


  那时候的朱怀宁也在回头看他，当时没在意，后来一回想才发现朱怀宁是在看他。


  “知道，还当你会来抓我。”朱怀宁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还是带着丝丝冷意。


  顾远之张了张嘴，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我怎么会抓你。”


  听到这话，朱怀宁眼皮一抬，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点了下头，问：“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是为了找我？”


  见朱怀宁直接问了，顾远之也没磨叽，直接答了：“我想调去边关，你有办法吗？”


  “这事你怎么不去问皇上？怎么，他不肯吗？”朱怀宁薄唇一碰，声音带上几分方才没有的笑意。


  顾远之干笑两声，只说还没跟皇上提过。


  朱怀宁自然也明白姜瑜不可能放，但上头有姜瑜顶着，他们想直接将顾远之调走，那是根本不可能。


  “你辞官不干了，就可以离开他了。”


  朱怀宁垂眸想着，突然对顾远之说了这话。


  而顾远之坐在那儿，听到这话眼皮一抬，心头一动，却又十分犹豫。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留下来还是想离开。


  似乎二者都有……


  这让他更难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短小，隔壁言情要ｖ了，在肝那边的ｖ章


  感谢在2021-07-25  16:47:07~2021-07-26  13:4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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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顾远之实在难以抉择,  只跟朱怀宁说自个好好再想想，便转身回了家中。


  之后好几日，顾远之都有意避开几人,  只是他的有意避开，却更叫某些人想要围上来。


  如同围堵猎物一般,  正是冯明喜欢做的事。


  当顾远之在宫外碰见冯明的马车拦路时,  他倒也没有很意外。


  冯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向不大好，简单来说,  冯明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变态。


  其实原著中的冯明就很变态了,  他曾经特意陷害朱怀宁，被朱怀宁发现后找上门，还叫朱怀宁跪下来求他。


  实在是怪到当时看文的顾远之黑人问号。


  如今他看着眼前的冯明,  倒是没有当时那种对方竟然是变态的感觉。


  他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问：“阁老这是什么意思？”


  “叫得好生生疏，不如直呼吾名。”冯明脸上挂着精明的笑,  一双眼睛微眯起来，只打量着顾远之。


  顾远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不再看他，只说：“不了,  我与阁老似乎并没那么熟。”


  “你我亲近亲近，便熟悉了。”冯明说着，没等顾远之回答,  又是补上一句,  “就如你与皇上亲近那般。”


  顾远之眼皮一抬,  其中厉色直刺冯明，冷笑一声，说：“冯明,  你我没有那么熟悉，对同僚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终于愿意喊我的名字了？”冯明却是半点没在意他后边的话，只在意他喊了自己的名字。


  顾远之见状更是眉头紧锁地后退几步，就想换一条路走。


  可后边也被冯明堵住路，叫他没法离开此地。


  顾远之有些恼了，眯起眼瞪着冯明，声音都隐隐带着怒意，问：“冯明，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是请远之到家中小叙罢了。”冯明脸上挂着笑意，瞧着顾远之不愿意的模样，轻笑一声，“远之还是上来吧，他们都是练家子，即便你是武状元，人多了也不是对手。”


  顾远之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笑出声来，嘴唇一碰冒出一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便见顾远之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个锁喉直接将人制住，又是一摔将人摔到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冲上来想要制住顾远之，却被顾远之侧身一躲，提住冲到眼前之人的领子便将人摔到另一人身上。


  此番冯明带的人并不算多，因着是京城，带多了恐惊动姜瑜，便也只敢带着几个人。他已经在自己能带的人里边挑了武功最好的人了，没想还是叫顾远之轻松解决掉。


  这不禁让冯明想，先前顾远之与他动手，想来是留了手的。


  顾远之那边很快解决了剩下几人，回头瞥了冯明一眼，瞥见对方眼中笑意，心中骂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但他无意与冯明纠缠，自然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隔日一大早，他到皇极门去的时候，瞧见冯明等在那里，一瞬间没了上前的想法，随意喊了个锦衣卫堂上官替自己，转身回了北镇抚司。


  刚坐下来没多久便听说朱怀宁来了，正在外边等着他。


  顾远之奇怪朱怀宁不用上朝吗，但还是站起身往外边走去，想着现在过来该是有什么事。


  “没去上朝？”顾远之瞧见他明显是本打算去上朝的模样，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地问。


  “半路告了假。”朱怀宁神色淡淡地说着这话，倒是叫顾远之有些好笑，脑海里浮现了这人满脸高冷地对身边人说我不舒服要请假的模样。


  见对方告了假，顾远之也没再问这个，只是问：“来找我做什么？”


  朱怀宁明显就是等顾远之问这个，他沉吟片刻，说：“想你了。”


  顾远之看着眼前神色间带着冷意的朱怀宁，抽了抽嘴角，心说谁给小公爷出的馊主意。


  “究竟什么事？”顾远之严肃起来，没再朝着对方笑，只摆出一副没有正事就赶紧滚的样子。


  朱怀宁见状也没再扯别的，只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他说：“我这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暂时离开京城。”


  “什么法子？你确定皇上肯放人？”顾远之眯起眼看他，有些不相信对方的法子真的能叫姜瑜放人。


  他犹豫的点有两个，一个是他对姜瑜的感情十分奇怪，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却又好像是有一点喜欢的。而另一个，就是他知道姜瑜不会放人，姜瑜不是一个会放自己喜欢的人离开的人。


  当初姜瑜还对他毫无感情，只是想将他留在身边的亲近的时候便已是爆发出极大的占有欲。


  如今已然对他表明心意，想要姜瑜放人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东南倭患，我会让人都向皇上举荐你。”朱怀宁将自己的法子说出来，垂眸想了一会，犹豫着说，“不过，你最好自己在下朝后也跟皇上说说自己的意愿，否则只有大臣施压怕是难成。”


  “我再想想，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顾远之皱着眉想了想，没有给出准确答案。


  朱怀宁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伸出手牵住顾远之，仿佛回到当初。就在顾远之愣神地瞪大眼的时候，却突然凑近，在他耳旁说：“今日早朝。”


  听到这话，顾远之被对方扑在耳朵上的气息惹红的耳朵尖都仿佛被教了冷水，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朱怀宁，咬牙切齿地说：“朱怀宁，你今日竟只是来通知我的！”


  “对，我只是来通知你的。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否则那些大臣会一直举荐你，最后要么你真的去东南抗倭，要么他们因为实在太烦了，被盛怒之下的皇上打死。”朱怀宁脸上挂着笑容，瞧着与从前很不一样。


  他还说：“远之，听你这样喊我，我很喜欢。”


  顾远之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心说冯明一个不正常就算了，朱怀宁这是怎么了……


  不过，朱怀宁如何他也管不了，他现在只能赶紧进宫叫姜瑜知道自己也是愿意去的。


  还不能叫姜瑜发现他与朱怀宁提过想被调走，若叫姜瑜知道，怕是不但更不放他走，还要对朱怀宁等人下手。


  顾远之紧赶慢赶进了宫，到皇极门的时候见大臣们已经上完朝正陆陆续续往外走，他随手抓住一个人便问：“皇上回去了吗？”


  那人见到顾远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皇上走得还早些，我们出来，皇上该是已经在回养心殿的路上了。”


  姜瑜如今一直待在养心殿也不是秘密，顾远之没把这人知道姜瑜会去养心殿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快步朝养心殿跑去。


  他跑得快，等到了养心殿外的时候有些气喘，瞧见正好走出来的郭宇，眼睛一亮，就要问问姜瑜。


  可郭宇先一步到他面前来，有些为难地说：“你怎么来了？皇上说了，若是你是来说他想去东南的事，就不必进去了。”


  顾远之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养心殿内，还是决定要进去。


  他只是对郭宇说：“你进去通报，就说我想他了。”


  郭宇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挂上笑容，快步进养心殿去，将此事报给姜瑜。


  姜瑜却没郭宇想的那么高兴，他明白顾远之其实还没有喜欢他，会这样说想来是真的为了东南一事来的。


  “算了，让他进来吧。”姜瑜别过头，按了按眉心，突然就想起刚开始顾远之在自己怀里发着抖的听话模样，一瞬间的怀念，可又知晓那样的话顾远之永远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


  不能逼得太近，兔子逼得太近只会想要逃开。


  顾远之进门的时候刚好瞧见姜瑜头疼地揉着自己的额角，双眼紧闭，瞧着很不舒服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心里想着自己那日去见朱怀宁究竟是对是错。


  可他真的觉得他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不说为了别的，至少冷静冷静。


  也许冷静下来，姜瑜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他。


  顾远之垂眸想了想，姜瑜还是帝王，总会有皇后的，总会选妃的。


  而他，到时候只能是每夜以值夜的名义被姜瑜留在帐中的大臣罢了。


  无论姜瑜喜不喜欢他，日后都会变成这样。


  顾远之闭了闭眼，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姜瑜那副头疼得不行的模样，心中微微刺痛。他还是抛去心中那些如乱麻一般的念头，上前按住姜瑜的额角为他揉了揉。


  感觉到有人碰自己，姜瑜装作刚发现的模样睁开眼，与顾远之对上眼神，扯出一个笑，说：“你来了。”


  “皇上，臣……远之想去东南。”顾远之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这话。


  姜瑜脸上笑容一淡，抓住他的手叫对方别碰自己，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想朕，只是为了让朕放你去东南吗？”


  “远之想去东南，远之也想你。”顾远之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想着豁出去了，直接坐在了姜瑜的腿上，伸出去环住对方脖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不喜欢这样，可姜瑜很吃这一套。


  他必须让姜瑜点头。


  姜瑜看着对方的动作，没有接话，没有赶他下去，更没有什么动作。


  姜瑜就这样看着，想看看顾远之打算做什么。


  “求你。”顾远之环住他的脖子，学着戏文里说的样子吻上对方的嘴唇，可又因为不会接吻而只是碰了碰，之后便不知该怎么做。


  姜瑜没有动作，没有按住他的脑袋亲得他又是脸红又是发抖，只是这样看着，看着对方还会做什么。


  顾远之见对方没有反应，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知道还有个办法，但他很不想拿这个来换。


  他知道用这个来换暂时去东南的机会很不值得，可如果能分开一段时间，其实也不算亏得特别厉害。


  如果只是亏一点点，那也不是不行……


  顾远之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沁出几滴眼泪来，伸出手摘下革带，又去解自己的衣袍。


  却又没有全然解开，他只是让衣袍松散开，欲遮不遮，凑上前环着姜瑜的脖子。


  他知道自己该说“操/我”或者“要了我”之类的话，可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羞耻是一回事，他是真的不喜欢用自己的身|体来换什么。


  亲亲抱抱尚且可以接受，可到了来真的时候，顾远之却是有些退缩了。


  姜瑜感受着怀中人愈发颤抖的身|体，忍住想要伸出手安抚对方的想法，等待着听听看顾远之会说什么。


  顾远之还是很犹豫，他这回真的眼圈都红了起来，是真的哭了出来。


  他动了动，贴着对方的身|体，呜咽着就要开口，却突兀地感觉到什么东西，更是脸色一白。


  到了嘴边的话都差点说不出口。


  姜瑜原来也是想……


  顾远之咬咬牙，想掐自己一把，但他是那种一掐就留有明显痕迹的肤质，这般定然惹得姜瑜怀疑。


  他只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姜瑜耳边说起话来。


  “姜瑜，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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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姜瑜没有回答,  顾远之心下紧张，抬眼看看对方，只见对方看着自己,  眼底明显暗了暗，却没有动作。


  他咬了咬牙,  就想再问一遍的时候,  却见姜瑜伸出手将他的衣服披好，又亲自替他将带子重新系上,  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革带为他系上。


  “别糟践自己。”姜瑜为他穿好衣服,  伸出手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动作比平时轻了不少。


  如此小心翼翼，与从前的霸道掠夺全然不同,  叫顾远之心头一动,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对方。


  但这样小心的动作之外，最让顾远之震惊的是姜瑜这话。


  “朕放你走就是了,  分明不愿意，便别逼自己做这样的事。”姜瑜说了这话，依旧是将顾远之抱在怀里，叫顾远之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何,  只听得他又说，“只是……我会在这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顾远之只安静地靠在对方怀里,  感受着如此少见没有动手动脚的姜瑜。


  甚至在放他离开养心殿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话来挽留他。


  这样的姜瑜叫顾远之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走到养心殿外,  回过头看向这座宫殿，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调令很快下来了,  无论是替朱怀宁办事的大臣还是朱怀宁自己都惊讶于姜瑜竟是半天便松了口，只有顾远之和姜瑜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其他几人得知那日顾远之好好地进了养心殿，好一会才带着发红的眼尾与明显比进去时要凌乱一些的衣袍出来时，多数都猜到顾远之是用什么换来的调令。


  朱怀宁接到手下人消息，皱着眉眼底一暗，几乎捏碎手中杯盏。


  “小公爷……”手下连忙唤了一声叫人回过神来，生怕自家主子伤了手。


  “无妨。”朱怀宁回过神来，瞥了手下一眼，只将手中瓷杯放下，挥挥手叫手下继续盯着顾远之那边。


  至于冯明，知道的时候却是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身边手下，吩咐道：“将赵霆那个不中用的调回来，莫要叫他在东南污了远之的眼。”


  那手下自然是连声应下，又给东南那边去信叫赵霆配合，可赵霆却说那边正是取得军功回来帮冯明忙的好时机，没办法先回来。


  这消息递回来，叫冯明嗤笑一声，没再管赵霆，只将那信纸给烧了。


  徐烨知道这事比旁人早一些，他刚好在宫外见着从宫里出来的顾远之，瞧见对方模样瞪大双眼，想伸手抓对方衣袖却不敢，只问是不是碰了顾远之。


  也只有徐烨知道姜瑜还没对顾远之下手。


  顾远之本就不想被当作以色事君的大臣，有机会澄清自然是抓着机会便对人说自己与姜瑜还没到那一步。


  虽说在旁人眼里也没差，都觉得他早晚是要被姜瑜拆吃入腹的，可如今没有就是没有，顾远之遇到辩解的机会还是会多说两句的。


  收拾好准备要去东南的前一天，顾府外来了个最不可能拜会顾远之的人。


  季英来了。


  他站在顾远之门外，眼中还是带着几分恨意，与从前那傻呵呵跟在顾远之身边的季英十分不同。


  顾远之与季英对视着，先笑出声来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又觉得以他二人之间的大仇似乎如何都不合适，只好止住笑来问：“你来做什么？”


  “别死在外头了。”季英的声音带着几分恨意，却又掺杂着几分别样的情感，叫顾远之有些琢磨不透。


  虽说隔着仇，但对方既然上门来了，瞧着也是看他要被调走了才来，顾远之自然也不可能赶人。


  他只是看着明显混杂着别样情绪的季英，皱了皱眉，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却没说出来。


  前车之鉴，捅破了怕是更不好收场，不如就让他们自己死心。


  顾远之站在门口，没叫季英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应了他刚才的话，又问：“还有事？”


  “没有了……顾远之，你等着，你的东西我都会抢过来，包括你这个人。”季英说着，仗着此时正是夜里无人路过，猛地将顾远之推到了墙上死死抵在那儿，在顾远之因突然撞上墙壁而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说了这话。


  顾远之愣愣地看着对方，心想没捅破窗户纸也这般，倒不如一开始就死命拒绝让对方离得远一些。


  后悔，就是后悔。


  不过，这时候推开也不迟。


  左右季英武功不如顾远之，被推开之后很快便被制住，瞪着眼睛怒视顾远之，一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样子。


  “想抢我？你下辈子……不，永远都不可能。”顾远之脸上挂着笑意，嘴里的话却带着几分冷意，叫季英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两家本就已经隔着仇，季英自是不会管对方愿不愿意，只叫顾远之走着瞧。


  顾远之没有将人放在心上，左右回来之后他也会想办法再调去别的地方。


  如果他们都没冷静下来的话。


  当然，如果冷静下来后发现还是喜欢对方，也许他会留下来也说不定。


  顾远之笑笑，走出家门，正好看见冯家、徐家和成国府的马车停在了顾府大门外，一排过去十分引人注目。


  “远之。”


  见顾远之出来，三人都叫着他的名字走过来，一个挂着温和笑意，一个带着冷淡疏离，一个又志在必得一般笑着。


  顾远之看着眼前这些人，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又想着这是自己家门口，且他还要出门的，倒也不必退。


  于是他牵着马朝前方走去，扫过眼前三人，问：“你们来做什么，不用上朝？”


  “告了假，只为在临别之际见远之一面。”冯明依旧说着这样的话，叫顾远之根本不想接他的话。


  “听说你今日就要走了，我来瞧瞧。”徐烨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看起来算是几人中最友好的了。


  而朱怀宁如初见时冷淡，只淡淡吐出几个字：“送你。”


  顾远之瞥了朱怀宁一眼，想着对方如此冷淡疏离倒是叫他有种朱怀宁已经放弃了的感觉。


  如果没有前些天朱怀宁先斩后奏叫人逼姜瑜派他去东南与今日亲自来送人的话，顾远之会更相信这种感觉。


  没工夫与几人在这里扯皮，顾远之点了点头，没打算多话，翻身上马便打算离开。


  意外的，三人谁也没有上来拦，只是目送着顾远之离开。最后三人走的时候也没拌嘴或是如何，和谐得顾远之都快忘了他们其实是情敌。


  一路出了城，又踏上前往东南的路，顾远之又是转船又是骑马，终于到了台州府。


  而顾远之不知道的是，他骑着马离开京城的时候，有个人穿了一身便服站在城楼上望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方才离开城楼之上。


  姜瑜的调令是叫他去台州府，这一片受倭寇侵扰严重，朝廷也不是没清剿，只是时时清剿又清剿不掉罢了。


  众人只当是倭寇狡猾，可顾远之是看过原著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缘由是什么。


  罪魁祸首自然是身为当地驻军长官孙博，与倭寇做了交易，放开一些地方叫倭寇劫掠，他们再去追赶表现出自己一直在尽全力抗倭，便可一直向朝廷要钱。


  至于倭寇对百姓如何劫掠，孙博可不管，他只管自己能贪到多少军饷。


  反正累死累活又吃不饱饭的是下头的兵，被烧杀劫掠的是老百姓，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的又是他孙博。


  顾远之知道这个剧情，所以来的时候一安顿好便直接前往当地驻军见了孙博一面。


  原以为屋内只有孙博一人，没想一进去却是瞧见赵霆也在里边。


  生得一双写着算计的眼，皮|肤白嫩，细眉斜插入额，嘴唇薄鼻梁锋利，瞧着便是背后会捅你一刀的人。


  顾远之不禁想到冯明，心里想着冯明怎么敢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督公来了。”赵霆眉头一挑，带着笑意看向顾远之，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瞧着却是没什么敬意。


  眼中满是轻蔑，原因为何，顾远之也能猜到。


  左右朝中大臣都那么认为，若对方如此带着恶意来看待他与姜瑜，他也不会去费口舌解释什么。


  反正这些人只听自己想听到的，根本不会听他解释。


  顾远之淡淡瞥了赵霆一眼，点了头便走到孙博面前，看着对方规矩行了礼，拿起桌上的地图，问：“倭患如何了？”


  那孙博原以为顾远之就是被放过来过过清闲日子或是学他们这样捞一笔，没想竟然会真的关心倭患。


  他额头冒出几滴冷汗，生怕顾远之发现什么，可多年贪污的老油条倒也不至于就这样露馅，他只是苦笑起来，连说自己如何不容易。


  “我这是半夜都爬起来将倭寇打跑，就是怕老百姓有个三长两短，可那倭寇根本不是人，抢了老百姓的钱财不说，还将生得娇嫩的男女都抢了去，也不知带到哪了。”孙博说得都快哭出来了，要不是顾远之看过原著，险些叫他骗过去。


  顾远之瞥了孙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沙盘，问：“目前发现的倭寇都有几波人？半年内的袭击都在哪一片？交手之下是否探出敌方战力？我军交战之中伤亡如何？可有安抚伤者？可将死者抚恤金都发下去？可到受害百姓家中瞧过？是否安百姓的心？是否将百姓转移到安全地带？”


  被顾远之这一连串的是否给问得心底发慌的孙博眼神愈发闪烁，双手反复搓着，一点点回答，但多数都是不知或是有。


  “有？若我派锦衣卫去查了发现没有，你说皇上许不许我拿你？”顾远之笑起来，拍拍孙博的肩膀，凝视着他，说，“最好说实话。”


  孙博被吓得就要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抚恤金发下去了，但朝廷给的不够，许多人还没发到。


  顾远之一听气笑了，心说朝廷抚恤金能给得不够？


  虽说他不管这个，但后军都督府好歹也看过兵部办事，大把大把银子往东南拨，就是为了支持他们抗倭，结果这将领私吞抚恤金和军饷不说，还带着倭寇欺辱老百姓。


  顾远之冷笑一声，眯起眼看着孙博，没有直接指出来，而是叫他下回打倭寇的时候叫上自己。


  说完之后，顾远之要了几份当地的详细地图，看都没看赵霆一眼，便转身离开。


  顾远之走后，孙博战战噤噤地看向赵霆，颤着声问：“赵大人，我们这该如何是好？”


  “顾远之就是个废物，不必怕他，我们自做我们的事。”赵霆脸上挂着笑意，眼中满是轻蔑。


  见孙博还是担心，赵霆嗤笑一声，又是补上一句：“不过是在皇上身|下求欢的娈宠罢了，你怕他做什么？”


  有了赵霆在前边盯着，孙博倒也没有那么紧张，只是心中还是没来由地有些害怕。


  顾远之回到住处，先环视一周，又想了想原著的剧情。


  原著中东南倭患是朱怀宁刚好被姜瑜派来的时候发现不对的，瞧着时间线也差不多了，但如今朱怀宁没来，揭发孙博将其他抗倭将领提起来这件事便没有人做。


  顾远之是来躲姜瑜的，本可以不管，可他垂眸想着东南沿海的百姓，最终还是决定插手此事。


  只是这事不好插手，赵霆这条冯明身边的狗明显不好对付，且这条狗怕是连冯明都不服，是会咬人的。


  顾远之不可能贸然行动，且赵霆和孙博都在台州府，想是会派人死死盯着他。


  他这个人已经被盯得死紧，怕是根本就不好行动。


  不过，顾远之也不是全无办法。


  想到这里，他笑起来，夸夸自己当年留了一手将小山留下来。


  顾远之利用锦衣卫密报这条线给自家别院送了封信，要小山秘密到台州府来。


  当年小山弱不禁风的，虽说眉眼与他几分像，可身形却实在是与身为武人的顾远之大不相同。


  后来人被顾远之带去了别院藏着，便叫人日日教他武功，将人给练得与自己的身形差不离了，方才没再那般高强度练下去。


  原本只是留着看日后是否有用，如今真的到了有用的时候，顾远之自然得把小山用起来。


  只是，想到原著中东南的海战，顾远之突然想到姜瑜。


  他说会等自己，也不知若这中间出什么变故，姜瑜会怎么样……


  人心中有了挂念后总会变得胆小，顾远之如今有些害怕原著中出现的海战，便是有些怕姜瑜等不到自己。


  只不过顾远之对海战知之甚少，等揪住孙博的小辫子，想这边该是没有他什么事。


  这刚一出门就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抗倭主力，不会是远之，远之就是来抓孙博和度过结婚冷静期的（？）


  很快就会回去，没有大纲，但理论上远之不会待到“原著”海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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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小山很快秘密赶到台州府,  锦衣卫也暗中去调查孙博此人，按着顾远之对原著的记忆，倒是真的摸出不少蛛丝马迹来。


  倒也是孙博过于狂妄,  以为在台州府自个算是地头蛇，无论谁来了都不敢真的做什么,  许多事情做起来也没怎么遮掩,  才留下了如此多的痕迹在。


  只是其中与赵霆有关的内容几乎被抹了个干净，或者说许多东西实际上都没有经赵霆的手,  这才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顾远之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一探赵霆的房间,  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依照对原著的记忆，顾远之猜测赵霆的房内怕是带了什么线索的。


  赵霆此人虽说自大，有时候却谨慎得不行,  一些东西都是贴身携带,  以防放在什么地方被人摸了去。


  既然贴身携带，那就可以晚上摸过去看看究竟放了什么在身上。


  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早日把孙博和赵霆拿下，也能快些回京城去。


  顾远之日渐思念京城，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想起姜瑜对他说过的话。


  说会在原地等他。


  顾远之无论走多远，一个回头都能看见姜瑜等在原地。


  也不知道姜瑜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  明明从前还说过那样的话，可后来却还是在接近之下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顾远之想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陷入回忆中仿佛无法自拔。


  “督公,  督公？”


  还是手下的呼唤声叫顾远之回过神来,  想起对方还在说着台州府的情况。


  台州府会有将领站出来对抗倭寇，这方面顾远之并不担忧。他只是怕孙博和赵霆这两颗老鼠屎捣乱，这两人,  一个是地头蛇，一个是京城过来的，都是不好对付的。


  书中说的两名将领都十分耿直，面对这样的人是十分吃亏的。若不早早将二人解决，怕是要出问题。


  顾远之想着，吩咐了手下一番，自己则是换上夜行衣，叫小山换上自己的衣物留在房内假装一直在此地。


  小山这些年一直在学习他模仿他，不是为了在姜瑜面前如何，而是为了必要时刻可以迷惑敌人，叫顾远之行动更加自如。


  此时已是深夜，顾远之运转轻功落在赵霆房外，听着里边动静判断赵霆是否在内，又在什么位置。


  确定位置后又往里面放迷烟将人放倒，数着时间差不多了，顾远之便从窗户翻了进去。


  赵霆果然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那样盖着被子睡觉。


  瞧着该是真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顾远之眯起眼看了看赵霆，还是选择先去找找屋内其他地方。


  锦衣卫在侦查方面自然是比旁人强上一些的，没一会便将屋内都检查过一遍，就连有没有密室这个问题都没有放过。


  等顾远之站在赵霆床边，也只是过了一刻钟的样子。


  赵霆被迷烟放倒，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知道，即便顾远之翻看他身上是否有东西也没关系。


  只是赵霆警惕性很高，若明日叫他发现衣服哪个褶皱不对怕是要打草惊蛇。


  这里也只有顾远之会过来查他，到时候无异于暴露自己。


  顾远之没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掀开被子确定是否放了东西。


  没想刚掀开被子放到一旁还没去看，便被人一下扣住手腕，整个人天翻地覆一般被按在了床上。


  赵霆根本就没被放倒！


  顾远之瞪大眼看他，双手被对方一手抓住，只能用脚去踹开对方压过来的身|体。


  夜已深，屋内并未点灯，叫人看不清赵霆脸上神情如何。


  可顾远之想起台州府初见那日对方眼中轻蔑，不难猜到对方如今神色想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顾远之，你是离了男人就不成吗？大半夜的竟还跑到我床上来，真不愧是皇上的娈|宠。你说今日|你爬我床这事要是告诉皇上，他会不会觉得你脏了，彻底厌弃你？”赵霆凑近顾远之的耳边笑着说出这话，另一手不知去掏什么。


  顾远之听着对方那污言秽语，只感觉脏了耳朵，嗤笑一声便别过头去不理会对方。


  顾远之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赵霆不是普通文人，他是会武的。


  在顾远之受制于人的时候打起来，谁输谁赢是真的不好说。即便顾远之的实力在大楚是数一数二的，也不能说在一开始就占据下风的时候能够放倒对方。


  不过也不是不能试试。


  顾远之看着别处，手中灵巧一个使力便挣脱对方的手，刚想推开对方顺道给对方一拳的时候，却见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伸到他面前来。


  一阵烟雾就这样直接扑在了顾远之的脸上。


  糟了，是迷烟！


  顾远之瞪大双眼，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那直接冲着脸的迷烟剂量实在有些大，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


  滴答，滴答。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远之只感觉到四周昏暗，耳边回响着清晰的水声。


  这是哪里？


  顾远之将原本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睁大了，稍微适应眼前黑暗之后，方才看清眼前情景。


  眼前是一座昏暗的密室，几乎没有灯，只有从漏风的密室门外透出的些许光芒能够为密室提供些许光源。


  顾远之动了动手脚，听见那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嗤笑一声。


  看来他是被赵霆关了起来。


  只是不知此处是哪里的密室，他如何才能出去。


  哒，哒，哒……


  不知过了多久，顾远之都要等睡着的时候，密室外才传来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是赵霆来了？


  顾远之睁开眼看着前方，动了动手腕，暂时解不开铁链，身|体也有些发软，但不是完全不能给赵霆两拳。


  以赵霆那随身携带重要物品的性子，想这铁链的钥匙应该是放在他自己身上的。


  不过，前车之鉴，顾远之可不能上来就来硬的。


  还得让赵霆放松警惕，以为他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


  顾远之计划好之后便躺在床上，装作自己被对方的药物弄得没了力气的模样。


  轰的一声，密室门打开来，赵霆一步步走入其中，又是轰的一声，密室门在顾远之的注视下关了上去。


  “很好，这样的眼神很好。想出去吗？很想出去吧？可你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这个门。”


  赵霆看着躺在床上失了力气的顾远之，笑得愉悦，看顾远之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玩具。


  看着赵霆那神色，顾远之心底骂了一声变态，假装垂死挣扎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等着赵霆过来。


  赵霆此人虽说谨慎，但也尤其自大。


  此时他瞧着顾远之没了力气，自是不设防备，到床上去俯身贴向顾远之，低声道：“顾远之，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间密室，你就等着……”


  话都没说完，便见顾远之突然抬脚将赵霆踹开，又用铁链将赵霆的脖子圈起来，制住对方之后又用另一只手去摸对方身上的钥匙。


  从赵霆走进来那一刻他便在观察对方，观察究竟什么地方是放钥匙的地方，这时候直接摸向那处，直接摸出了几把钥匙。


  顾远之也没去试，随手抓着一把钥匙便将身上铁链解开，又将其中一条铁链锁在了赵霆手腕上。


  赵霆先是被铁链缠绕得几近窒息，又是被顾远之锁在这里，气得脸色阴沉可怕，仿佛要将顾远之吃了。


  而顾远之没管对方，只将钥匙往够不太着的地方一扔，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屋里，小山等人急得不行，见他回来了，都快哭了一般对他说：“督公这是去哪了？我们找了督公一日，如今终于回来了。”


  “不过是跟一条狗周旋了一番，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顾远之看着小山那张易容得与自己全然一样的脸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对方，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一旁的锦衣卫递来新的消息，说是孙博私下跟倭寇接了头，问顾远之怎么办。


  顾远之想着抓了孙博这厮，不叫这厮搅乱抗倭这等大事便回去，便问：“手上证据充足吗，能拿人了吗？”


  “尚且不能，最好还是当场抓到他与倭寇接头。”那锦衣卫如此说着，叫顾远之若有所思。


  顾远之摸索着下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问：“他们多久接一次头，你们带人盯着，确定对方是倭寇便直接进去抓人。若还有当汉奸帮倭寇欺我百姓者，一块儿拿了。”


  “是。”那锦衣卫应了下来，就要转身离去。


  可顾远之却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说：“给京城去封信，把卓飞叫来。”


  卓飞在原著中并不是毫无姓名的角色，虽说不是朱怀宁的股票显得没什么存在感，但他在抗倭之上的战绩却是很不错的。


  与大将军辛腾飞一块儿抗倭，叫沉迷追求朱怀宁的姜瑜都回过神来好好嘉奖了一番。


  只是后来倭寇偷袭中死去，叫人十分惋惜。


  避免死在偷袭中有许多办法，顾远之不会因为对方可能因此而死便不叫对方来抗倭。


  相反，他知道卓飞在这个舞台上会大有作为，他还会把卓飞放在适合他的地方。


  卓飞性子直，不适合锦衣卫。


  顾远之在几日之后见到了又坐船又骑马紧赶慢赶到了台州府的卓飞，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模样，顾远之笑了一声。


  惹来卓飞一瞪，顾远之连忙止住笑，对他说：“辛苦了。”


  随后他便带着卓飞看看台州府的情况，将手头的情报给了卓飞一份，问：“你想留在锦衣卫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还是想在东南上阵诛杀倭寇？”


  只要是武人，都会选择后者，以顾远之对原著卓飞的些微了解，猜测他也是选后者。


  可没想卓飞却是犹豫了，他那对粗眉紧皱着，盯着顾远之看了许久，方才憋出一句：“那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戳脊梁骨了？”


  “傻子，锦衣卫这么多人，哪能只有我被戳脊梁骨骂。”顾远之听着对方的话，一时失笑。


  卓飞撇撇嘴，看了对方一眼，又说：“可你与他们是上峰下属的关系，与我却有当年蓟州的情谊在。”


  “是，与你是兄弟。”顾远之顺着对方的话附和着，可却敏锐地捕捉到卓飞听见兄弟二字时的怪异。


  不会吧，兄弟，不要学朱怀宁那几个。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替你安排好了，左右锦衣卫是我管的，我调人过来只需跟兵部说一声变成了。”


  “兵部与你很熟吗？”卓飞皱皱眉，想着官场那些弯弯绕绕，心里觉得顾远之这声招呼可能打得并不轻松。


  “张嘉彦嘛，与我有些交情。”顾远之随口一说兵部尚书的名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与张嘉彦确实有些交情，张嘉彦是当代英国公，比顾远之大上一些，但也是年纪轻轻便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还袭了爵。


  当然，他和张嘉彦的交情与其他人不同，他跟张嘉彦完全是去兵部吵架吵出来的交情。


  起先张嘉彦被他气得直瞪眼，后来吵架却是伸手来捏他的脸，直捏得他说不出话，这才算是张嘉彦吵赢了。


  顾远之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了神色怪异的卓飞一眼，说：“别想那么多，叫你过来肯定是相信你的实力，而不是因为蓟州那会与你同僚。”


  “我看起来像是会将无用之人塞进军中的人吗？”顾远之笑着指了指自己，朝卓飞问出这话。


  “不像。”卓飞真的打量了顾远之一番，气得顾远之敲了他一下。


  “那不就得了。”顾远之笑起来，将引荐信拿给他，对他说，“自己去军中找辛腾飞。”


  卓飞“诶”了一声，接过引荐信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顾远之目送着卓飞远去，对出现在身边的锦衣卫说：“留人在军中保护他，尤其是出门在外，小心倭寇偷袭。”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下去吩咐其他人。


  安排好卓飞，顾远之便只剩下拿下孙博这件事了。


  锦衣卫搜集的证据都摆在了顾远之桌上，他一个个看过之后，敲着桌面，对小山说：“我在这里，孙博必定警惕非常。我会去跟孙博说我到宁波府一趟，你到时候扮作我过去一趟。孙博必定派人盯着你，锦衣卫也会跟在身边保护你，不必害怕。此行大约三日，三日过后你再回来。”


  “是。”小山恭敬地行了个礼应下此事，刚要站起身离开，却见顾远之叫住了他。


  “若任务有变，锦衣卫会通知你，到时候不要乱跑，若甩开锦衣卫怕是麻烦了。”顾远之想起赵霆，有些不放心地对他说。


  小山乖巧地点点头，将顾远之的话记在了心上。


  当日，顾远之便去见了孙博，摆出一副急着做出点政绩又做不成遂四处乱跑看有什么人可抓的样子。


  孙博如今见了顾远之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恐惧感，他听了赵霆说的话，觉得顾远之不过就是个用身|体换权的废物，态度也随之轻慢起来。


  不过，顾远之气势上实在胜过孙博一些，孙博也没敢真的与赵霆那般对待他。


  孙博只是笑呵呵地看向顾远之，听他抱怨说皇上派他来东南查查是否有人可抓，却一个都找不见，打算到宁波府去瞧瞧。


  听见顾远之如此抱怨，孙博猜测对方该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心中更是松了口气，更是相信了赵霆说的话。


  只是赵霆好几日不见人影，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孙博没再管赵霆，只想着赵霆不在，许多东西还能他一人独享。


  这边跟孙博说过之后，顾远之观察着对方神色，也不敢觉得自己此次行动十拿九稳。


  没到最后一刻，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下来。


  顾远之继续演着戏，骗过了孙博，第二日又叫小山假扮自己出了城。自己呢，则是藏到了暗处去，只等着孙博这两日与倭寇接上头。


  他需要当场拿了孙博与倭寇，才好这般足够杀头的大罪锤死孙博。


  顺道还能将贪污给锤了，即便没法把赵霆抓住，他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顾远之想着，蹲了一天，便听到锦衣卫兄弟来报，说是孙博偷偷溜出门了。


  时机到了。


  得了消息，顾远之立刻带人赶到现场，确认其中确实是拿着一口十分不标准的官话的倭寇，手一挥便叫锦衣卫围住这间小屋，自己则是带人冲了进去。


  “你，你不是去宁波府了吗？！”孙博见着顾远之震惊非常，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瞧着十分恐惧。


  到这个时候孙博似乎才想起顾远之除了与姜瑜不清不楚，还有锦衣卫这层身份在。


  即便与皇上有暧|昧不清，顾远之也是能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锦衣卫。


  孙博脸色变得煞白，后退几步就想跳窗逃跑，可刚一走近便发现窗外全是锦衣卫。


  他咽了咽唾沫，瞪着眼回过头恐惧地看着顾远之。


  而顾远之则是轻嗤一声看他一眼，转而看向一旁早已被制住的倭寇。


  “欺我百姓？烧杀劫掠？掳掠美貌男女？扬言要把东南大楚百姓杀光？”顾远之说一句便给他脑袋来一脚，冷笑着，也咬牙切齿地说着这话。


  那倭寇被踢得用听不懂的话大骂，不知在说什么，瞧着他这模样定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词。


  锦衣卫中自然有稍微懂得倭国语言的人，见顾远之朝自己看来，上前一步先行了个礼，方才说：“督公，他是在说……你这个笨蛋！”


  顾远之愣了愣，瞥了对方一眼，冷笑着又给对方来一脚，对其他锦衣卫说：“带走，别让他们死了。”


  拿了孙博，又拿了几名倭寇，顾远之收获不错，心情也很不错。他派人去叫小山回来，便想着再留下来看看情况再回去。


  没想隔日便收到宫里来的信，是姜瑜亲自写的。


  顾远之一下惊奇姜瑜竟会给他写信，一下又好奇信中写了什么。


  依照古人的习惯，该是写些什么“平生不会相思”之类的诗词句子。


  可顾远之展开之后，却见那信纸上仅有短短两句话。


  【那小狸奴想你想得食不下咽，远之什么时候回来？】


  顾远之看着那信纸上的话，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间也满是笑意，看得被锦衣卫领着来与顾远之谈事的辛腾飞和卓飞二人都愣了愣。


  “定是皇上写信来了。”卓飞压低声音对辛腾飞说。


  京城的事儿很容易传出去，特别是锦衣卫长官夜夜与皇上同榻而眠，双足相抵，交缠再一处这样的香|艳故事更是叫百姓们感兴趣。


  别说传到东南去，便是传到岭南也只是时间问题。


  辛腾飞自然是听说过顾远之与皇上那二三事的，甚至还见过关于二人的话本。


  当然，没有人敢指名道姓说是皇上，更不敢直接用皇上与锦衣卫长官这样的身份写，他们只是写世家公子姜某与男狐狸精顾某之的二三事。


  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但谁都没有戳破，戳破就没话本看了。


  不过，辛腾飞明显不是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他看着顾远之眉眼带笑的模样，猜测顾远之在姜瑜身边想来不是外边传言的娈|宠那般简单。


  或许二人是有真情在的。


  辛腾飞略一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摇摇头甩掉脑中这个猜测，只是对顾远之打了个招呼，便说起自己的来意。


  他知道孙博的所作所为，但无奈根本奈何不了孙博，如今顾远之将孙博拿了，他也很是感激。


  今日便是来见见顾远之，想问问顾远之留到什么时候，若是可以也可以与他们一同追击倭寇。


  顾远之原本确实想要留下来，如今看到姜瑜那封信，心却是已经飞回了京城，只想着快些回去。


  他拒绝了辛腾飞，只是笑着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又不会剧透未发生之事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穷寇莫追，特别是你，太冲动了，容易中敌人的陷阱。”顾远之说着便点了卓飞的名字，又拜托辛腾飞照顾照顾卓飞，便没什么别的好对他们说。


  原著中的倭国到后边会因为大楚将领追过去而利用自己的优势反杀大楚将士，虽说后边倭国也没翻盘，但能少死几个人就少死几个人吧。


  顾远之看着二人，仿佛看着日后的星星，忍不住笑了起来，摆摆手表示自己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当日，顾远之便收拾东西往回赶，想着赶紧回京城去。


  可没想半路却是被赵霆截住了。


  “督公，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赵霆带着人拦在顾远之面前，看着人数不少，也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中之人，根本不像上回冯明手上那些练家子的家丁一般好对付。


  此番顾远之急着回去，几乎是孤身一人回去，如今遇上赵霆，确实有些难以脱身。


  顾远之眯起眼来看对方，抬手按在了绣春刀上，随时准备把眼前人杀了回京。


  而赵霆也猜到他不怕下杀手，轻笑一声，并不在意自己的人死了多少，只是对自己的人说：“去，拿了他。不论生死，残了也没事，我就喜欢看美人残得只能依靠我过日子。”


  顾远之心底又是骂了一声变态，从马上跃下，拔刀朝最近一个人砍去，那些人也都拔出刀来与顾远之交手。


  赵霆冷笑着在一旁看着顾远之的动作，啧啧两声，伸出手在空中模拟着抚摸对方腰身的动作，脸上笑容更甚。


  一个转身，顾远之朝这边看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赵霆神色贪婪地看着他舔嘴唇，惹得顾远之皱起眉，想着擒贼先擒王，持刀朝赵霆劈来。


  赵霆见顾远之朝他攻来也不意外，只是笑着避开，从腰间抽出软剑来与顾远之周旋。


  交手之中顾远之也发现赵霆的武功其实并不是有多高，他是诡，是刚好能破了那些单凭武功高强的力量型的诡。


  顾远之眯起眼观察着赵霆的动作，感受着对方在自己眼中变慢的动作，突然眯着眼笑了起来。


  就在赵霆瞧见这笑容有些愣神的功夫，顾远之一挑将赵霆的软剑直接挑开，随后将绣春刀架在赵霆脖子上。


  “都把刀放下。”顾远之眼刀扫过眼前众人，又将手上的绣春刀往赵霆的脖子压了压。


  赵霆看起来并不害怕，他并不觉得顾远之是会杀了自己的人。


  毫无罪名便杀了朝廷官员，顾远之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眼前的人明白顾远之不会杀赵霆，可赵霆现在就在顾远之手中，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听顾远之的话将刀放下。


  “退走，退十里……不，二十里。”顾远之眉头紧锁，二十里之远，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乖乖退过去。


  但他并不需要这些人真的退去二十里，他只需要这些人稍微离开这个地方，消失在视线之内，而他就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便可以了。


  至于赵霆……


  顾远之看了他一眼，在眼前这些人都离开视线之后，顾远之一个手刀将人劈晕，翻身上马离开了这里。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不知要跑死多少匹马。


  顾远之中途还转了船，上岸之后又是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了京城。


  进城这日，他本要直接往宫里去，可想着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是灰头土脸难看至极。


  他脚步一顿，便转身回了顾府，打算沐浴一番换身衣袍再回去。


  而此时此刻，皇宫之内却是气氛怪异至极。


  姜瑜捏着手上一份奏折，看了一眼堆成了一摞放在眼前的奏折，这一摞奏折与他手上这份奏折是同个意思。


  都在说美色误国，娈|宠上不得台面，既然顾远之能待在东南，便叫他一直待在东南算了。


  左右是武举上来的，带带兵定然也是会的，待在东南也算是对国家有益。


  还有人说，如此美色放在皇上身边实在误事，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勿要沉迷这等娈|宠。


  姜瑜脸色阴沉，眼底满是阴鸷，叫身旁候着的郭宇吓得哆嗦。


  这些奏折言辞都十分激烈，皆是朝中言官递上来的，叫姜瑜很是头疼。


  “出言不逊，满口胡言，郭宇，廷杖伺候。”


  姜瑜嗤笑一声，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扔，冷着脸对郭宇说了这话。


  这意思，是叫东厂打死那言官。郭宇明白皇上叫他掌刑，便是想叫他将这人打死了好震慑其他人。


  可这些是言官，言官是什么，言官就是直言上谏，一个个浑不怕死，若能被皇帝打死在宫中，还能赚得个清流的名声。


  到时候那言官赚了名声，姜瑜可就成了昏君暴君。


  郭宇不想做，可他没有忤逆姜瑜的资本，他也不是顾远之。


  可他确实也不能将那大臣打死，他只能张了张嘴想劝劝姜瑜。


  然而，姜瑜在郭宇犹豫之中已经猜到他的意思，眼睛一眯便朝他看去，冷声道：“朕不想听求情的话。”


  郭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活儿，出了这个门，拿言官去廷杖伺候的时候还是留了手，将人的性命保下来。


  知道郭宇将人保了下来，姜瑜冷笑一声，没有责罚他，只是看了下一本奏折。


  没想那本奏折言辞更加激烈，怎样脏的话都骂在了顾远之身上，却是半点不敢骂姜瑜。


  姜瑜气得将奏折一摔，若是肮脏言语是骂姜瑜的，他可能还没那么气。可这样肮脏的言论是骂在顾远之身上，姜瑜真是恨不得手撕了这些言官。


  郭宇瞧见姜瑜神色，连忙跪了下来替那些言官求情，说：“皇上，这些个言官嘴上没个把门，您心中气极奴婢也知道，可顾督公就要回来了，您想想督公要是知道您打死了人，他会如何？”


  “他……他生平最不喜这般行事。”姜瑜一愣，没想到郭宇会用顾远之来求情。


  只是那折子是骂的顾远之，姜瑜只要一想起来便心中气得不行，还是想要手撕了这些言官。


  也许是真凑巧，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外边太监来报，说是顾远之回来了，正在家中沐浴焚香，准备进宫来见皇上。


  姜瑜一听眼睛亮了亮，方才阴郁神色消失殆尽，只叫郭宇赶紧将桌上奏折收走，莫要叫顾远之瞧见了不高兴。


  不过，沐浴完换身衣服进宫来才是顾远之的风格，什么沐浴焚香就不是顾远之的行事风格。


  当然，太监这样报来，倒是比普通的“顾远之回来了”更叫姜瑜高兴。


  进宫的时候，顾远之正好瞧见一名言官一瘸一拐地走出宫去，脸色苍白得不行，看着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没事吧？”顾远之见对方一个踉跄就要摔倒的言官，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那言官一见他便虚指着他“你”个不停，毕了还甩开他的手，大骂他“娈|宠误国”“妖官迷了皇上的眼”。


  顾远之：……


  娈|宠二字他常听，但妖官又是什么东西？


  “古有妖妃美色误国，今有妖官以色事君迷了皇上的眼！”言官气得原本苍白的脸都染上几分红。


  可到底是瞧着身子不舒服，嚷嚷了两句便见他剧烈咳嗽起来。


  顾远之也没恼，他明白自己与姜瑜从前那般是叫大臣们看不顺眼的，他倒是奇怪怎么言官能忍到这个时候才上折子抨击他。


  “知道了，可皇上从未因我而君王不早朝或是有什么昏君行径，大人为何说我妖官迷了皇上的眼？”顾远之笑眯眯地看着言官，叫那言官大吃一惊，竟是没有因他的话而生气。


  如此态度，倒是叫那言官没再以娈|宠来看待顾远之，他认真地打量了顾远之一番，从头看到脚，啧啧一声：“确实是妖妃姿态。”


  顾远之：……


  头一次知道他长得像妖妃。


  言官说完这话，态度不再那般激烈气愤，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身一瘸一拐出了宫门。


  顾远之目送着言官离去，想着这言官如此该是被姜瑜打了，幸好没打死。


  也不知道有多少言官被姜瑜揍了一顿……


  顾远之与姜瑜这事整个京城都快知道了，言官既然有人觉得他是个迷惑皇上的妖孽，那其他人定然也有这个想法。


  如果顾远之猜测没有出错，想来姜瑜的御案上这会儿还堆着成堆的奏折，都是骂他的。


  想着这个，顾远之不免想起“妖官”这个名头，无奈地笑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养心殿去。


  没想刚走两步便被人拍了肩膀，顾远之转头一看，还当是郭宇来接他，没想却见徐烨站在那儿。


  徐烨冲着顾远之笑，并不提朝野之中如今如何评判顾远之此人，也不说这些时日自己如何思念顾远之，他只是问顾远之今夜愿不愿意到徐府小酌一杯。


  顾远之看着徐烨，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何还追逐着自己，死缠烂打按理说不应该是徐烨的风格。


  即便是原著当中，徐烨追求朱怀宁的方式也更倾向于默默陪伴的温柔挂男二。


  可为什么这个人喜欢上自己之后，却是变成了这样死缠烂打，甚至还想方设法接近的人。


  冯明和赵霆本来就是变态，朱怀宁也不正常，顾远之突然有些担忧徐烨这个还算正常的娃。


  “今夜兴许留宿宫中，怕是去不了。”顾远之心中担忧对方也不正常，但嘴上还是得拒绝对方。


  且还不能给对方半点妄想，同僚、朋友都可以做，情|人、爱人都是不行的。


  “那明日，后日，你可以到徐府来小酌一杯吗？”徐烨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若非眼中闪过的一丝偏执，顾远之都要以为自己看到原著中那个默默守护的温柔男二了。


  可惜这人明显也要不正常了。


  顾远之心中无奈，嘴上却仿佛不怕对方变得更不正常一般，说：“没有空，明日、后日、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空。”


  “你是不是答应他了？”徐烨眉头一挑，看起来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话语间却叫顾远之察觉丝丝冷意。


  这个问题问得叫顾远之不太能理解，他觉得徐烨这些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顾远之不喜欢他们，即便没有姜瑜，也同样不会答应他们。


  更何况现在有姜瑜，即便顾远之还没答应姜瑜，他都不会跟徐烨走。


  不仅是徐烨，朱怀宁、冯明、赵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成为顾远之选择的对象。


  人不是没了那点情爱就活不下去的，顾远之自认并不是一个必须拥有爱的人。


  但他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发现自己对姜瑜有那种渴望，渴望见到对方，渴望与对方待在一起。


  这种感觉距离京城越远便越清晰，离开京城越久更是愈发刻到骨子里，叫他浑身都叫嚣着想要回到京城，想要与姜瑜待在一处。


  “即便我没有答应他，我也不会答应你。”顾远之深吸一口气，沉声将这个答案告知徐烨。


  徐烨脸上笑容仿佛出现了裂缝，他看着顾远之，眼中含着十二分的难过。


  就在顾远之有些内疚，想着自己是不是拒绝得有些过分的时候，却见徐烨猛地伸出手抓住他，一把将他抓紧怀里，就想强吻他。


  顾远之一个武人要是被徐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拿下，那他当年武举可就白考了。


  他一个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将对方的手反剪到背后，眯起眼有些危险地看着徐烨。


  “徐烨，不要做不该做的事。”顾远之还是决定劝劝对方，徐烨是个有能力的人，若真叫他做出什么事惹毛了姜瑜，原著剧情线怕是要整个乱套。


  中间有些大事是需要徐烨去做的，别的不说，斗倒冯明有几个关键节点就需要徐烨，徐烨还不能出事。


  徐烨回头与顾远之对视着，望进顾远之那明显对自己毫无感情的眼中，自嘲一笑，说：“你放开吧，我要出宫了。”


  见对方如此，顾远之也没有再抓住对方的理由，只是放开他，目送着对方走远。


  没了旁人干扰，顾远之很快便到了养心殿外。才走近一些便瞧见焦急等在门口的郭宇，郭宇瞧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怎地这般晚，不是早就往这边来了吗？”郭宇眉眼间带着隐隐担忧，想还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


  而顾远之也无意叫姜瑜知道，只是嘱咐郭宇无论东厂将方才什么事报给他，都不要告诉姜瑜。


  郭宇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拒绝对方，只答应下来，催促顾远之赶紧进去。


  因顾远之回来了，里边也没再留宫人，包括郭宇在内的所有宫人都被赶了出来，只等着顾远之回来。


  而顾远之快步走了进去，径直进了东暖阁，一眼瞧见榻上一人一猫。


  “皇上，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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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东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远之走上前，对上姜瑜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  转而看向对方怀里的猫。


  “不敢看朕？”姜瑜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显在因为他的回来感到高兴。


  顾远之摇摇头,  却还是没看姜瑜,  只是走上前去，也没请安,  只是坐在了他身旁,  伸手想去抱猫。


  说来也怪，这猫与他相处时间并不算多，可见了他却是往他身上凑,  像是极亲他的样子。


  顾远之也是爱猫之人,  伸手逗了逗这猫，便叫它在自己身上睡觉。


  姜瑜瞥一眼猫,  欲言又止的，像是打算做什么，却叫猫搅了好事。


  “你走这段时日，朕想了许多。想从前朕对你是否太过强势,  是否叫你喘不过气，是否不顾及你的意思。”姜瑜伸出手想将顾远之揽入怀中，却在半路停了动作,  只将手随意搭在一旁,  瞧着十分紧张的模样。


  顾远之抬眼看向对方,  撞入眼中情意，叫他愣在了原地，耳朵尖都红了红。


  可更让他惊讶的是姜瑜竟会谈起从前之事,  他想起当时秋猎自己听到的话，想起当时姜瑜的举动与后来姜瑜的种种霸道掠夺，也不怪他会有那样的猜测。


  顾远之瞥了一眼一本奏折都没放的桌案，没接话，只等着姜瑜继续说下去。


  “我想了许多，想到你若因为喜欢上我而直接答应了，岂不是对当初被我欺负的你十分不公。”姜瑜还是忍不住牵起顾远之的手，带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朝他笑了起来。


  顾远之突然有些听不懂对方想要做什么，他回来就是想通了的，可姜瑜却想得似乎有些……多了。


  “既是想了那么多，那你想到怎么办了吗？”顾远之没直接说不行，他打算先问问姜瑜的意见。


  也许姜瑜已经将一切想好了，今日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罢了。


  “我想从头开始，慢慢将你追到手。”姜瑜忍着没去亲|吻顾远之的掌心，忍着没将人按进怀里亲|吻。


  可顾远之这时候竟还笑出声来，他抽回自己的手，眉眼带笑地看着姜瑜，看着对方眼中错愕与惊慌。


  他想起当年自己不知前路的惶恐与时不时被拽入旋涡的沦陷，突然觉得一切就像轮回。


  当初姜瑜亲口说不喜欢他，只是留一个人在身边亲近亲近罢了。可后来却怕他离开，却想把什么都给他，却小心翼翼对他说要从头来追求他。


  顾远之想着这些，笑着摇摇头，伸手将小猫抓到一旁去。


  那小猫突然被抱开，迷茫地抬起头四处望了望，也没闹腾，只趴回去继续做它的美梦。


  “远之？”见顾远之将猫抱开，姜瑜有些奇怪地挑了下眉，唤了对方一声。


  而顾远之没有回答，他只是按住姜瑜的肩膀，单膝跪在榻上，朝姜瑜压去。


  姜瑜被顾远之这般动作惊了一瞬，想起对方当时前往东南之前的举动，眉头一皱，按住对方的手，咬着牙劝道：“远之，不必如此勉强自……”


  “若我等不及了呢，等不及你将我追到手呢？”顾远之按着姜瑜的肩膀，几乎坐到对方身上，学着对方从前咬自己嘴唇的模样咬了对方一口。


  姜瑜咀嚼着对方这话，望向他那双仿佛闪着光的眼睛，伸出手将人搂进怀中，仿佛要将人揉入骨髓，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永不分离。


  “那我会用往后余生来弥补从前对不起你的一切。”


  姜瑜咬着顾远之的耳朵，听着对方那被折磨得尾音发颤却还是溢出笑意的声音，心底更是高兴得不行。


  听着姜瑜这话，顾远之眉眼带笑，被揉弄啃咬得眼圈发红，连睫毛都带着泪珠，却也是乐在其中。


  没有从前那种别扭，说开了之后二人之间比从前还要更近一步般。


  只是……


  顾远之想起今日看到的言官，挣扎着推开姜瑜，坐在他怀里双|腿缠着他的腰，略想了想还是问了这话：“言官说了什么叫你那么打他们？”


  姜瑜脸上笑容一僵，该是没想到顾远之进宫的时候还遇见了被廷杖伺候的言官。


  “不过是口出狂言，叫朕教训一顿罢了。”姜瑜没想叫顾远之知道外头胡说八道的那些事，只打算含糊过去。


  顾远之却已经从言官嘴里知道了他们都上了什么样的折子，听着姜瑜这话，眉头一挑，随手拿起姜瑜喝过的茶水喝一口，问：“说了什么？竟是叫你气成这样。”


  “不过就是朝政上的事罢了，你刚回来还不知道，近来前朝为了互市吵翻了天。”姜瑜笑笑，伸手将顾远之揽入怀中，叫对方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埋头在对方颈间嗅了嗅。


  只是，姜瑜还未开口，便听见顾远之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你骗我。”


  姜瑜整个人一僵，看向顾远之的眼神慌乱起来，他其实也没想骗顾远之什么，只是不想叫顾远之知道此事罢了。


  “远之，这事你不必知道。无论外边有什么事，都有朕替你挡下来，你不必……”姜瑜扯出一个笑容，有些急了，他并不想叫顾远之知道这些，他觉得顾远之会不高兴。


  他不想叫顾远之不高兴，不想叫自己的心上人不高兴。


  可顾远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缓和许多，不如方才冰冷，只是听着并不很高兴。


  “进宫的时候听言官说了两句，其实我不在意这些。”顾远之甚至笑了笑，想叫姜瑜安心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人在原著中，在从前是如何隐喻多疑，好不容易好上一些，好不容易好上一些，他不想叫姜瑜因为这样的小事走回原著姜瑜的路。


  原著里的姜瑜就是因为喜欢朱怀宁，为了追求朱怀宁不择手段，什么都做。


  外头人人都知道他觊觎朱怀宁，大臣都上折子劝说的时候，原著里的姜瑜做了什么，他就是将大臣们拉去廷杖伺候。


  将人生生打死，杖刑之残忍，顾远之虽未亲眼所见，但到底明白其中残忍之处。


  顾远之不想姜瑜成为原著中那个暴君，他得想办法拦住姜瑜，不说做个好人，至少不会随意用自己手中权柄去杀人。


  “他们竟还与你说了那些话，看朕不给他们些教训……”姜瑜说着就要喊郭宇进来，却被顾远之拽住，甚至回头直接用嘴堵住了姜瑜后头的话。


  突然被堵住嘴唇，姜瑜并不惊讶，他明白自家心上人就是会想尽办法来阻止自己做这样的事。


  如郭宇所说，顾远之不喜欢这些事。


  姜瑜垂眸看着吻技极差又不敢放开自己的顾远之，也没再将那些个言官放在心上。


  他只是伸出手将顾远之往怀里按，随后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夺回主动权，将人吻得只能待在他怀里喘息连连。


  被姜瑜松开之后，顾远之双手抓着对方喘起气来，好不容易叫自己缓过来，抬眼朝姜瑜看去的时候，却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眼睛水光盈盈，眼尾发红睫毛沾了泪珠，嘴唇红肿水光，衣袍都被扯开些许的自己。


  他愣了愣，一时更是脸红得不行，实在没个地缝可叫他钻进去，只好钻进姜瑜怀里。


  姜瑜瞧着对方的模样笑出声，刚想说什么，便听得旁边传来一声猫叫。


  “喵……”


  顾远之身形一僵，偷偷从姜瑜怀里露出个眼睛往旁边看去，正好看见猫迈着小步子朝他走来，还蹭了蹭他分开在姜瑜腰旁的腿。


  这一蹭叫顾远之后知后觉这样的姿势实在暧|昧得不行，仿佛下一刻就要做什么晋江看了立马给你红锁掉的事情。


  “现在知道羞了？”姜瑜的声音带着浓浓笑意，在顾远之耳边轻笑着，惹得他心底都有些痒痒。


  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晋江文学城描写出来，否则就会被审核锁得天昏地暗打入十八层红锁。


  顾远之摇摇头，露出来的耳朵尖红红的，按着姜瑜的肩膀就要从对方身上下来。


  姜瑜也没想在这个时候欺负顾远之，左右这地方也不是用来做晋江会红锁的事情的，他也从未做过这等事，自是该好好了解一番再来。


  否则若是叫顾远之哪里疼了伤了，他可是要心疼得不行。


  顾远之不知姜瑜在想什么，他只是从姜瑜身上下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拉了把凳子在旁边坐下，一边打理头发一边问：“近来朝中如何了？”


  虽说知道不少原著剧情，可顾远之还是长了个心眼多问一句，免得中间又有什么变故。


  “冯明近来办事不大合朕的心意，俞瑞倒是不错，徐烨像隐去踪迹般，许多事都叫俞瑞去办了。”姜瑜见顾远之问起，也没避开，只是笑着将这事告诉他。


  顾远之听着这话，手上系上发带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突然想起原著中某个节点。


  冯明被贬，他知道冯明会被贬两次，但头一回是因为什么被贬，他却有些记不清了。


  第二回似乎是扯上某个案子，那个案子与朱怀宁有关，但此时朱怀宁并没有吸引到这一大片的男人，想来那个案子也不会发生。


  顾远之听着姜瑜的话，猛然就想起原著中冯明的第一次被贬。


  被贬的理由……不会真的只是办事不合心意吧？


  想到这个，顾远之看向姜瑜，欲言又止。


  这样的目光实在过于明显，很快便叫姜瑜发现了不对。


  只见姜瑜站起身朝顾远之走来，牵起他的手，问：“怎么了？”


  顾远之摇摇头，没有将原著这件事讲出来。


  提起原著不免要提到自己是穿书的，提起穿书不免要说起原著是什么样的，到时候叫姜瑜知道原著中救他的人其实是朱怀宁，也不知姜瑜会如何想。


  而且，原著中救了姜瑜的朱怀宁几乎被他捧在心尖上，可姜瑜这样的反派暴君必定不可能只是将人放在心尖上，所以给的不只有旁人费尽心思争夺的权柄，还有名为掠夺的爱。


  如果叫姜瑜知道顾远之知道有原著，还知道大火，多疑如姜瑜是否会因此怀疑他，怀疑他别有居心，怀疑他其实就是拿着早就知道的大火来博取他的喜欢。


  姜瑜最恨有人骗他，最恨旁人有所图谋接近自己。


  顾远之看着对方，打定主意将穿书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死都不说出来。


  这夜顾远之没有留宿宫中，他只是跟姜瑜吃了顿饭，瞧着天色已晚，便告别姜瑜回了家中。


  姜瑜也没像从前一般挽留他，左右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做，既然顾远之已经对自己有了情意，那许多事情日后再做也不迟。


  不急于一时，姜瑜虽说想将人圈在身边不放手，但也不是一刻也等不得的人。


  从皇宫到宛平县的路并不算短，顾远之走了好一会方才到顾府大门外。


  原本想着赶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没想走近一些却在夜色之中发现自家门外站了一个人。


  顾远之皱起眉，翻身|下马朝那人走去，将缰绳递给上前来的小厮，看向来人。


  “朱怀宁。”顾远之看着对方那清冷又带着几分偏执的神色，忽的想起初见时的朱怀宁，随也如今日般带着清冷神色，但更多是淡然，举手投足间还是更偏向于一位翩翩君子。


  至于如今的朱怀宁，怕是距离疯子只剩下一步。


  顾远之心里想着这个，看向朱怀宁的目光逐渐也带上几分无奈。


  可当他撞见朱怀宁那藏着阴郁的眼睛时，却有些觉得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同情。


  不是说不惨，是同情就容易中对方的圈套。


  “远之，你是不是答应他了？”


  朱怀宁的目光带着几分难过，是顾远之很少在对方脸上见到的神情。


  但这样的话却又叫顾远之觉得很是奇怪，一日之内，两个人来问他是不是答应姜瑜了。


  怎么，时至今日，他们还没死心吗？


  顾远之想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和姜瑜和好的时候，他们还能到他眼前问一句，你是不是答应他了。


  顾远之看不懂，但他也不会避开朱怀宁的问题。


  他说：“对，我答应他了。”


  朱怀宁苦笑着，又像是在自嘲，他问顾远之：“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远之怔了怔，鬼使神差地便点了头。


  左右留如此状态的朱怀宁在外边乱晃也不大好，不如叫他进去喝杯热茶缓过劲儿再叫人回去。


  思及此，顾远之更是没有拒绝，他带着朱怀宁往府内走，领着人坐在前厅，又叫小厮看茶。


  朱怀宁没有喝茶，他只是坐在那儿不说话，等得顾远之撑着脑袋坐在一旁都有些困了，他才有了反应。


  只是这个有反应，不如没有反应。


  顾远之不习惯小厮跟在身旁伺候，屋内的小厮此时都被他赶了回去。


  屋内只剩下他和朱怀宁两个人，朱怀宁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人来帮他。


  所以当他看到朱怀宁凑近自己的时候，他心中是有些许慌乱的。


  朱怀宁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文人，原著中的朱怀宁平时训着三大营，在不久之后还带着三大营将士到外边去，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主角攻。


  主角攻不是大楚之人，而是与大楚隔三差五生出摩擦的北国。


  按原著剧情来说，没过多久朱怀宁就要遇见假扮成旅商到京城来的主角攻。


  顾远之抬眼看向朝逼近自己，将他困在椅子这方寸之地的朱怀宁，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该想什么主角攻主角受。


  现在朱怀宁都快咬到他脸上去了，可不能叫人得逞。


  顾远之慌乱之下挣扎起来，这只手被扣住手腕那就用另一只手挣扎，还抬脚踹上朱怀宁。


  要知道，顾远之可是武状元，那武功力气根本没得说。


  可朱怀宁却还是生生挨了这一脚，站在那儿压着他，动都没肯挪动一下。


  顾远之皱了皱眉，在对方将脑袋埋向自己颈间的时候带着浓浓怒意呵斥一声：“朱怀宁！”


  “呵，你这样咬牙切齿喊我的样子也很惹人喜欢。”朱怀宁在他耳边轻笑，空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不管不顾就要在他脖颈间留下痕迹。


  可就在他真的用牙齿扯开衣袍，看见脖颈将近肩膀之处的红痕，却是停住了动作。


  “你们做到哪一步了？”朱怀宁俯身舔了一下姜瑜留下来的红痕，惹得顾远之一边因为身|体敏|感而颤栗，一边紧锁眉头带着恐惧抬脚踹向朱怀宁。


  朱怀宁纹丝不动，就算顾远之踹得多用力，踹得他都闷哼一声，明显是疼极了，却也半点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意思。


  顾远之气得不行，转过头试图通过身|体的挣扎挣脱对方，嘴里边还骂着：“滚！”


  可朱怀宁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几番挣扎之下却是叫顾远之的衣服更加松散。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竟是撞见如此香|艳韵事。”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厅门外传来，惊得顾远之脊背有些发寒，只想到姜瑜，却是没仔细去听来人究竟是谁。


  朱怀宁被扰了好事，神色有些不虞，转头朝门外看去，借着外边月光看清来人神色，嗤笑一声：“这么对他，阁老不也是想的吗？”


  “想，但不想如你这般小打小闹。”冯明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张狐狸眼瞧着比平时还要精明许多。


  顾远之：……


  你们不要当着他的面讨论想怎么欺辱他好吗？


  朱怀宁占有欲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自然是不想跟冯明分享自己看中的人。


  可如今冯明上门来坏了他的事，他自是不可能继续下去，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提起来。


  顾远之趁着这个空当就想溜走，没想却被朱怀宁紧紧扣住腰，将人直接拽了回来。


  甚至坐在了朱怀宁分开的双|腿中间。


  顾远之：？


  “朱怀宁，放开我。”顾远之没去管冯明，他只是怒视着朱怀宁，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家，你别太过分了。”


  朱怀宁见顾远之生气，又如此咬牙切齿，脸上却是浮现笑意，叫顾远之心中直骂变态。


  “远之生气的模样好看极了，难怪小公爷喜欢。”冯明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笑意，只是这带着笑意的声音渐近，却叫顾远之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只见冯明凑上前来，当着朱怀宁的面捏起他的下巴尖，笑着问：“我的人说赵霆曾用铁链将你锁在密室之内，啧，倒是大意了，竟是叫那小子抢了先。”


  顾远之心中又骂了一句变态，挣扎着要从朱怀宁身前那一小部分椅子上起来。


  可朱怀宁却是死死抓着他，冯明也是死死捏着他的下巴尖，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朱怀宁竟然不阻止冯明，妈的，这也叫喜欢他吗？


  顾远之心里又骂了一句，面上却没骂朱怀宁。


  如今只有冯明和朱怀宁两个人，他自己挣脱不开，只能在其中选一个人求助。


  冯明是大变态，想用锁链将他锁起来，这个人定然是不能选。


  朱怀宁是小变态，可冯明都说了他只是小打小闹，倒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朱怀宁……”顾远之喊了朱怀宁的名字，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来叫朱怀宁帮自己。


  把冯明赶走？不要让冯明这样调|戏他？


  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怎么？想求我什么？”朱怀宁的声音在顾远之的耳畔响起，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叫他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已经跟姜瑜在一起了，他得想个办法叫这几个人都放弃才行。


  当然，当务之急，不是叫他们放弃，是叫朱怀宁想办法把冯明弄走。


  大丈夫能屈能伸，顾远之没再生硬地喊着朱怀宁，而是选择了当初朱怀宁要求的称呼。


  “怀宁，让他走，我，我不想……”顾远之挣扎着想回头看朱怀宁，可他没往后挪一下，便被冯明用更重的力气拽了回来。


  下巴尖被捏得生疼，顾远之咬了咬牙，动了动自己的手，想去碰一碰朱怀宁。


  朱怀宁听着他这声“怀宁”，一时有些愣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开冯明的手。


  这还不够，朱怀宁将顾远之搂在怀里站起身，一个转身将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没有再如方才那样扣住他的手腕抓着不让他走，只是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挡去冯明那愈发变态的目光。


  到底还是曾经的好兄弟，到底跟冯明这个一直都是变态的家伙不一样。


  顾远之松了口气，看着朱怀宁态度强硬地将冯明赶走，随后转头朝他看来。


  这口气松得实在有些早。


  顾远之看着朱怀宁朝他走来，干笑两声，连连后退，说：“怀宁，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


  听到顾远之这话，朱怀宁也没立刻做出反应。


  他只是停住脚步，就这样看着顾远之，看着对方紧张地避开自己的目光，眼神躲闪瞧着像是不想见到他。


  朱怀宁苦笑一声，呢喃了一句：“终究是我自己搞砸了……”


  顾远之恍惚听到这话，又不大确定，只眨了眨眼挑眉，试探着喊了一声：“朱怀宁？”


  “嗯。”朱怀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抬眼朝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如你所愿，我走了。”


  顾远之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说完这话还站着不动的朱怀宁，心说这人不会诈他吧。


  可在他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瞬间，却见朱怀宁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入身|体里一般地用力。


  弄得顾远之整个人有些窒息感，可窒息感刚一浮上来，却见朱怀宁放开了他，走路的速度比方才过来的时候还要快一些。


  几乎只是在顾远之愣神的瞬间，朱怀宁便走出了前厅。


  顾远之这才反应过来，冯明为什么能这样直接进他家啊？


  他皱起眉快步往外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眉头更加紧锁，嗤笑一声，心说果然如此。


  守在门口的小厮都被放倒，好在都只是被人一个手刀劈晕了，醒过来就好了。


  顾远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警惕起来，觉得顾府只是这些小厮看着实在有些不妥，还是得有些练家子。


  这个问题，顾远之想了一|夜，想到睡着，睡醒了继续想。


  皇极门上朝的时候顾远之站在一旁沉思，沉思到那边吵起来了都没去注意。


  直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顾远之迷惑皇上，以色事君，实在丢我大楚武官的脸！”


  说话的人又是言官，言辞激烈，气得满脸通红，仿佛马上就要把皇极门给推了就因为姜瑜喜欢他。


  顾远之听着这人的话，有些好笑，并没有去反驳什么，也没有说点什么。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跟大臣们说，我顾远之和皇上是真心相爱的吧？


  那样不得被骂得更狠，兴许还得连带着姜瑜一块儿被骂。


  当然，现在姜瑜也不是没有被骂，但他们还是一致认为是他这个“妖妃”勾|引了姜瑜，叫姜瑜沉迷他的美色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顾远之摸摸自己的脸，也不觉得有什么美色可以拿来勾|引姜瑜。


  姜瑜也不是什么看脸的人吧？


  顾远之想着，抬眼朝姜瑜看去，正好瞧见对方朝自己看来，眼中本带着森寒冷意，却在撞上顾远之目光的时候瞬间换上暖暖笑意。


  “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罪？拖下去……”姜瑜看着顾远之笑过之后，心中觉着顾远之听见了该是不大高兴的，便想要罚一罚那言官。


  顾远之原想着昨日他说的话该是有用的，没想姜瑜还是要罚，眉头一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唤了一声：“皇上。”


  听见这声皇上，姜瑜原本要说的话瞬息间咽了回去，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日对方说过的话，叹了口气。


  “拖下去听训。”姜瑜的话到了嘴边转成了这个，叫在场文武百官都惊得几乎掉了下巴。


  其中不少人都悄悄看向顾远之，想着该是顾远之方才那声“皇上”才叫姜瑜改了主意。


  果然妖妃！


  这枕边风吹得，说不是妖妃谁信？


  顾远之扫过眼前文武百官的脸，瞧着他们脸上神情，多少猜到一些人正想着什么。


  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倒是叫言官们有那么两日不再提顾远之和姜瑜如何。


  而这几日顾远之也回到北镇抚司去看看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的锦衣卫如何了，又找人去郭宇那儿问问自己母亲的案子如何了。


  郭宇到底是老练，且没被对方的人盯着不放，行动倒是比顾远之亲自来查方便得多。


  恰好这日郭宇被姜瑜派来锦衣卫，倒是刚好与顾远之聊起这事。


  “我手上的证据指向冯明，但冯明此人不好对付，不少证据被他销毁了，倒是不好将他揪出来。”郭宇叫太监们都下去，单独与雇员制提起此事，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色。


  顾远之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叫对方安心，随后又是说：“案子查不清也没事，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你的意思，是只需要我替你确定这个人是谁便可？”郭宇惊讶地瞪了瞪眼，看着顾远之好一会，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原来顾远之已经没打算光明正大把人揪出来绳之以法，他只想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至于用什么办法报仇，其实顾远之并不在意。


  阴谋也好阳谋也好，好用就是好办法。


  郭宇明白顾远之的意思，笑了起来，虚指着顾远之，说：“你倒是开窍了。”


  “处在京城中，不开窍又能如何。”顾远之也跟着笑，想起姜瑜说的日后会弥补他。


  姜瑜自然可以帮他办到许多事，甚至可以办得很漂亮，可顾远之不想依靠姜瑜。


  姜瑜是皇帝，依靠姜瑜做的事，几乎就是用强权来压人。


  他可以使些手段，却不能坏了姜瑜的名声，叫姜瑜坐实了暴君、昏君的名头。


  郭宇听着顾远之的话却是不同意，叹息一声摇摇头：“皇上满心装的都是你，你若有什么困难，大可与皇上提。从前皇上等着你开口说一句与他一起扛这困难，如今该也是想听这话的。”


  “这结果你告诉皇上了吗？”听着郭宇的话，顾远之突然想起这个，多问了一嘴。


  郭宇笑了两声，摇头晃脑地说：“还没呢，你若是不想，我也可以替你瞒着，就说你不让说，叫皇上自己来问你。”


  “胆子愈发大了，从前你可不敢如此忤逆皇上。”顾远之听着他的话，哭笑不得地说着。


  “这不是有你在前边顶着吗，且这不许告诉皇上的话可是你说的，与我有什么干系。”郭宇笑得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在高兴。


  说笑间，郭宇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对顾远之说：“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皇上脸上可没有半点笑容，仿佛只剩下循环往复地抱着猫批折子。”


  顾远之愣了一下，没想到郭宇会提起这个，叹了口气，对他说：“从此以后不会走了。”


  “可别对我说，你对皇上说吧。”郭宇说着又是笑起来，将皇上要他送来的蟒袍给了顾远之，又说记得找个空闲时间穿进宫谢恩。


  顾远之应了下来，没多说什么，只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将锦衣卫的事儿处理了，方才穿上蟒袍进宫。


  他是从家中进宫去的，没去锦衣卫点卯，左右都知道他进宫去了，也不必多此一举。


  宛平县到皇宫这一路见到的人不少，有朝廷大臣，有平民百姓，多数百姓都在看着他身上的蟒袍，想着这是什么人，竟能穿上蟒袍。


  如今朝廷赐服不多，能拥有赐服的人本就不多，何况是赐蟒袍。


  认得他的大臣，有的咬牙切齿觉得他用身|体换荣华富贵十分为人不齿，有的又觉得他确实是好容貌，便是他们看了都要动了心思，皇上瞧了喜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远之没去管别人如何，他只是径直朝皇宫策马而去。


  半路经过成国府，顾远之朝里边看了一眼，不禁想起那夜站在顾府门外的朱怀宁。


  就是这一想起，叫顾远之停了下来，看了成国府两眼，便想赶紧进宫去。


  可这个时候，却是听得成国府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凄厉哭声。


  伴随着凄厉哭声的，是一句带着痛苦的哭喊：“公爷，公爷去了！”


  顾远之都已经快走过成国府的大门，却因这话而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成国府的大门，他其实没见过成国公，但他在一瞬间想到朱怀宁。


  原著中朱怀宁就是丧父之后几乎是独自一人撑起整个成国府，母亲消沉得成日不言不语还闹过绝食，叔伯又都盯着成国府这块肥肉看，他是独子，在这种时候几乎被压垮。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朱怀宁遇上假扮成旅商到京城来的主角攻，二人相谈甚欢，主角攻也很好地安抚了朱怀宁那即将崩溃且本就脆弱的心，这才有了后面的纠缠不清。


  当然，顾远之看不太出朱怀宁那颗心有多脆弱，看着还挺坚硬的。


  只是丧父到底与旁的事不能相提并论，他也没打算去接近朱怀宁抢了主角攻的活儿。


  左右他已经答应姜瑜，朱怀宁的事儿，他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进了宫，正好瞧见成国府的人快马进宫将此事报给姜瑜，而姜瑜面前也意外地站着一个人。


  俞瑞。


  顾远之瞧见俞瑞的时候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俞瑞人品不行，但处理许多事情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姜瑜想要留着俞瑞也无可厚非，左右提醒姜瑜多多防范便是。


  “远之，你来了。”姜瑜瞧见他的时候脸上明显一喜，又忽的觉得在成国公去世的时候如此喜色似乎不大好，便淡了脸上笑容，叫郭宇按着规矩安抚成国府。


  顾远之点点头，经过俞瑞身旁的时候朝对方一颔首。


  而俞瑞倒是意外地没有因为上回的事情对他如何厌恶，相反，还带着仿佛是善意的笑容朝他颔首，喊了声“督公”。


  顾远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自己这样是不是算受了原著影响对这里的人有偏见。


  虽说这里只是一本书，但既然进入了书中世界，那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再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字描绘出的纸片。


  顾远之想着，向姜瑜行礼谢恩之后，便走到姜瑜身边去。


  姜瑜也没想避着俞瑞，直接叫顾远之坐在他身旁。


  那边的俞瑞瞧着姜瑜的举动，抬了抬眼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瑜怕是想故伎重施，养一些站在自己那边的大臣来与疯狂反对自己的大臣对抗。


  也不能说是对抗，只不过是原先的那部分人翅膀硬了，需要另一拨人来制衡罢了。


  在场的人里，几乎每个人都明白姜瑜的意思，但都没有在嘴上挑明。


  顾远之垂眸想着原著的剧情是如何走的，想着俞瑞日后的下场，看了姜瑜一眼。


  俞瑞是好用，可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日后养肥了也是要咬主人一口的。


  不过，原著是原著，如今有顾远之在，谁也别想对姜瑜下手。


  顾远之想着，握住了姜瑜的手，朝他露出一个笑来。


  如此举动，倒是叫姜瑜有些奇怪，追问他怎么回事。


  顾远之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他打定主意穿书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的，自然不会告诉姜瑜。


  为了避开姜瑜的询问，顾远之将注意力放到一旁的桌上，看着上边放着的一份奏折，随手拿了起来。


  原以为就是请安的奏折，原以为就是说哪里的税收如何了，哪里不下雨再不想办法便损失惨重，哪里小小地动幸而没有伤亡之类的奏折。


  没想一打开，却发现是言官们骂姜瑜二十多岁了别说孩子了，连皇后都没立，怕是后继无人，于社稷如何如何不好。


  若是这些话在现代，顾远之肯定要骂一句那么在意早日娶妻生子如何如何，你家里是有皇位继承吗？


  可这是在古代，言官们说的人是姜瑜。


  而姜瑜的家里，真的有皇位继承。


  顾远之看着那份奏折，垂眸想着言官的话，都还没说话，手中奏折便被姜瑜抽走。


  “言官多嘴惯了，你不必在意。”


  姜瑜将折子抽走，扔到了另一旁去，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顾远之。


  “便是真的要立后，那个人也只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改成每晚九点更，一般都是一万，忙的话可能会是六千、三千的样子，有事会挂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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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姜瑜说的这话,  顾远之不可能半点感动没有。


  只是，他听着“皇后”这两个字，看了看眼前宏伟宫殿,  想到这四四方方的宫墙。


  他不喜欢。


  顾远之看向身旁的姜瑜，扯了扯嘴角笑起来,  斟酌着说：“我,  我觉得，皇后像是一个官职,  还是被困在宫城内的一个官职。”


  “远之,  你……你不愿意吗？”姜瑜听着顾远之这话，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旋即，姜瑜眉头都皱了起来,  眼中带着不敢相信。


  顾远之自然也看到了姜瑜脸上的神情,  他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想明白姜瑜该是误会了。


  “皇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想，不想待在宫城内。”顾远之看着姜瑜笑起来，瞧着对方不安神色,  牵起对方的手，安抚般地拍拍对方的手。


  姜瑜听到这话，眉眼间郁色消散不少,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说你不想待在宫城内,  若有一日朕许你不必再出入宫城,  你会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座宫城里有你，即便只是为了你，我也会时常出入宫中,  只当是陪你。”顾远之说着，瞧着对方依旧是不放心，单手撑着桌案，凑过去在姜瑜唇角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姜瑜听着这话，眉眼间的阴郁终于彻底散去，只见他伸出手扣住顾远之的腰，将人悬空举起来越过桌案，放到了自己身上。


  “姜瑜！”


  突然的悬空让顾远之惊呼一声，连忙抓住姜瑜的手臂，在被放到对方身上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对方的动作却是叫顾远之又是慌了神。


  姜瑜的手摸向顾远之的腰，却没有却解他的衣服，只是伸进衣袍里将他的亵裤解了下来。


  突然身|下一凉，叫顾远之脸上浮现一抹薄红，双手抓着姜瑜的肩膀，只感觉有些羞耻。


  原先姜瑜还说怕弄疼他不会做什么，如今竟是要直接提枪就上，倒是叫顾远之有些不高兴。


  虽说他在这种事上不大抗拒姜瑜，可他对这种未知的事情总是带着几分恐惧。


  “别怕，不碰你。”姜瑜说着抱着他的腰吻住他的嘴唇，惹得顾远之身|体微颤，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这般哄着顾远之，可顾远之却丝毫不敢放松下来，生怕姜瑜只是哄他的，其实就是要借着他放松这一刻做什么。


  而姜瑜瞧着顾远之这般紧张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说：“别怕，头一回便是朕想也没办法这般欺负你的。不用担心朕突然欺负你，别说行不通，便是行得通，朕也不会叫你那般疼的。”


  顾远之听着这话更是耳朵尖红得如血色般，埋首在姜瑜怀里藏起自己染上红色的脸，叫自己心中耻感少上些许。


  这般动作，倒是姜瑜意料之中。


  但他也没有将顾远之拽出来一定要他看着，只是动作着，惹得顾远之攀住他的肩膀闷哼一声。


  具体感受，也不必多讲，讲了要被审核打入十八层红锁，不砍就出不来那种。


  顾远之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尚有些恍惚，大|腿也有些痛，叫他第二日想要告个假。


  但只不过是借了一下腿便要告假，多少显得他有些矫情。


  顾远之不想显得自己矫情，还是打算死撑着到皇极门去听他们上朝。


  许是因为顾远之之后有些避开自己的触碰，姜瑜也没再对他做什么，更没有提起当时的事。


  但就是因为这样，顾远之更是时不时想起当时姜瑜落在自己耳边的粗喘声。


  如此更是叫顾远之想躲两日冷静冷静，姜瑜早就悟到“兔子逼太紧是会溜走的”这个道理，更是没有强留顾远之，只说自己会等他。


  姜瑜总是说等他，说得顾远之有时候都在想，自己给予姜瑜的是不是没有对方给自己的多。


  对方总是等他，而他时不时就吓得想要躲到一旁去。


  顾远之垂眸想着这个，在休沐这一日走到了荣德楼内，抬眼一瞧荣德楼内的一桌一椅，不禁想起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徐烨和朱怀宁都还没变成如今这模样，二人瞧着都只是可以把酒共饮的人。


  当然，朱怀宁突然想认识他这事儿，其实也透着几分奇怪。


  他总觉得朱怀宁从前该是见过他的，否则该如何解释对方想认识自己，还请徐烨引荐这件事。


  看顾远之来京城之前并没有见过朱怀宁，他也是身穿到这个世界，被贴上姜瑜的奶兄弟这个标签的现代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原主见过朱怀宁这样的事。


  说起身穿，顾远之就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是在华亭顾府内醒来，那段记忆其实是一片空白。但他猜测自己睁开眼睛该是古色古香的屋子，与围着自己紧张不已的父母。


  至于后来如何了，听说他是慌乱地跑了出去，披着头发却还记得要穿鞋。他就那样跑出去转了一圈，还是府里的小厮赶紧出去追，方才把他带了回来。


  后来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方才是记忆的开始。


  顾远之想着，转身便从荣德楼出去，想着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待在这儿的。


  没想他路过小巷的时候，却是听见几声争吵从里边传出，殴打声也随之而至，叫顾远之停住脚步皱起眉来。


  光天化日之下怎有人在此地斗殴，顾远之转了方向朝巷子里走去，正好看见一拨明显是当地混混的人正在殴打几个胡人打扮的人。


  “做什么呢？”


  顾远之按了按眉心，上前一步，出声提醒正打得欢的混混，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混混敢在天子脚下做这种事。


  “谁啊？”那些混混回头怒斥一声，见顾远之一身水绿直身，只当是个文弱书生。


  另一人仔细打量着顾远之，瞧着那若白玉的皮|肤与那如画的眉眼，那人即刻起了别的心思。


  几人脑袋一碰，眼神就那么一交织，即刻达成了一致。


  最开始说话那人打头阵，搓着手嘿嘿一笑，朝顾远之走来，嘴里边还油腻腻地唤着：“美人。”


  顾远之眉头一挑，心说这还是群色鬼。


  不过顾远之堂堂武状元，自然是不怕区区几个小混混的。


  只是锦衣卫的身份，他没打算在这里亮出来，便打算用拳头解决问题。


  打头阵那人上前来，一把就想摸向顾远之的手，没想却被顾远之反手扣住手腕。


  那人一瞧美人如此主动，就要说点什么彰显自己是个十分威风的男人，可话都没说出来便被顾远之直接放倒。


  其他几人见状变了脸色，却不带怕的，只叫嚷着“原是个性子烈的美人”，便直冲过来。


  他们只当自己人多就能将顾远之拿下，可顾远之本就是以一敌多的好手，自然不会被他们怎么样。


  别说如今他眼前只是些小混混。


  顾远之脸上挂着笑，拢着袖子站在堆成山的混混身上，垂眸危险地看着最后被仍在上边的混混，说：“下回还敢吗？”


  “不敢了，不敢了，壮士饶命！”混混们哭嚎着，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顾远之面前。


  谁能想到路上碰到个肤白貌美的美人，竟是个练家子，还能如此以一敌多，实在是叫他们从此再不敢有色心。


  一旁被揍得趴在地上的胡人多数愣愣看着顾远之，也都如混混们惊讶，只不过眼中也多了几分感激，倒也没有对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顾远之朝胡人们看去，发现其中有一人眼中并不惊讶，甚至一直盯着他看，带着侵略性地盯着他看。


  方才他本没有朝胡人看去，只是发觉有一道带着浓浓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叫他朝胡人们看去。


  这人是谁？


  顾远之从人堆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那名长相比姜瑜还异域许多的古铜色皮|肤青年。


  纯黑色的头发，一身古铜色皮|肤，如祖母绿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眼中写满了侵略性。


  顾远之走向他，瞧着那几名胡人突然的紧张，眉头一挑，猜测这名古铜色皮|肤绿眼睛青年应该是颇有身份的。


  否则这些人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顾远之眯起眼看向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古铜色皮|肤绿眼睛青年，笑了一下：“你是谁？”


  没想到会这般直接问出来，古铜色皮|肤绿眼睛青年笑了一声，声音十分有磁性，听着便是能迷惑万千少男少女的声音。


  “问人名讳，不该先说说自己是谁吗？”那古铜色皮|肤绿眼睛青年脸上挂着笑意，勾唇微微一笑，吐出这句话。


  顾远之听着对方这句话，看着对方的古铜色皮|肤与绿眼睛，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主角攻，不久之后的北国皇帝，阿尔斯兰。


  “顾远之，该你了。”顾远之心中震惊，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想着不会那么巧吧，一边说出自己的名字，想把对方的名字套出来。


  那古铜色皮|肤绿眼睛的青年听到他的名字，念了好几遍咀嚼着“顾远之”三个字，像是要把他的名字刻入记忆中一般。


  顾远之更是心凉了几分，他想起当时的主角攻问朱怀宁名字的时候，也是这样念了好几遍。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顾远之心中着急，想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主角攻，可对方却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经过顾远之一提醒，青年终于又一次看向顾远之，眼中还是那般带着如狼看着猎物的侵略性神色。


  他勾起一抹笑，张开嘴作势要开口的样子，说：“我的名字……”


  “特……主人！”后边一名胡人瞧见，连忙喊了一声，疯狂使眼色的样子真的很难不让顾远之怀疑。


  眼前的人不会就是北国皇子阿尔斯兰吧……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想着不会那么巧吧，便听见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脱思高儿。”青年脸上挂着笑意，说了个明显不是他名字的名字。


  若顾远之方才只是猜测，如今却是确定对方一定是主角攻阿尔斯兰。


  原因无他，这个人在原著中也是这般骗朱怀宁的。


  而且，在之后阿尔斯兰会告诉朱怀宁，这个词有猎人的意思。


  狩猎的人，说明他是被盯上了吗？


  顾远之眉头一挑，竟是笑了出来，看向阿尔斯兰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


  只是原著中对于阿尔斯兰的武力值设定似乎非常高，几乎是全文天花板的程度。


  顾远之不敢冒险在这里跟阿尔斯兰硬碰硬，只是收起眼中敌意，与对方客套两句便要转身离开。


  “恩人不打算与我一块儿吃顿饭吗？”阿尔斯兰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顾远之离开的路，站在那儿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开的样子。


  这样的姿态叫顾远之十分苦恼，他不可能在这里与阿尔斯兰起冲突，他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说这旁边的荣德楼很不错，叫他们一起去那里。


  荣德楼到底是大楚人自己开的酒楼，想来阿尔斯兰再如何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顾远之想着这个，将几人都带到了荣德楼，还以人多为理由只在一楼大厅吃饭。


  阿尔斯兰也没意见，只是坐在顾远之身旁撑着脑袋用那狼一般的眼睛看顾远之。


  阿尔斯兰是狮子，但北国皇室崇拜的却是狼。


  顾远之曾经想过阿尔斯兰会选中朱怀宁，除了对方主角受这个光环，是否还有一层是与阿尔斯兰在家中的待遇有关。


  朱怀宁是家中独子备受宠爱，加上身为万人迷修罗场文的主角受，更是人人爱他。而阿尔斯兰呢，身为皇子却如履薄冰，从出生便不是受期待的那一个。


  可就是因为他从出生就不受期待，他才将所有阴暗藏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后边，蛰伏多年，终于咬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一口，坐上那个位置。


  其实阿尔斯兰与姜瑜是有些像的，只是姜瑜多疑，少了几分狠，在原著中肯为主角受放下狠意。而阿尔斯兰，却是在利益面前，连朱怀宁都能伤害的人。


  不过，也许就是这点狠意，叫原著中朱怀宁和阿尔斯兰那点感情推来推去硬是狗血了近百万字。


  顾远之想着这个，忍不住看了阿尔斯兰一眼，刚好撞入对方那赤|裸裸侵略性的眼中。


  吓得顾远之连忙别过头去，只想着赶紧吃完这顿饭，赶紧跟阿尔斯兰分开。左右按照原著时间线，阿尔斯兰在这之后与朱怀宁见了几面，便会回到北国去开始自己的夺权大计。


  顾远之无意卷入原著剧情中，自然是不想跟阿尔斯兰扯上关系。


  吃完这顿饭，顾远之也没说自己家住何处，只说自个还有事，便匆匆离开。


  奇怪的是，阿尔斯兰这回没有留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


  顾远之觉着不对，留了个心眼，脚步一转便去了徐烨家中。


  想是还记着上回的事，徐烨瞧见顾远之来了，眼中带着几分惊讶，随后便是一声苦笑：“我还当你不会来了。”


  “你是个好人，只要不犯糊涂，我也犯不着跟你决裂。”顾远之坐下来，从小厮手里接过一盏茶来，猛地灌了一口，对他说，“跟你借个地方，我待到入夜就走。”


  除了不要喜欢顾远之这件事，徐烨很少拒绝他什么，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不仅没有拒绝，还怕顾远之下午要休息，叫人去收拾了一间房出来。


  顾远之却是摆摆手叫徐烨不必忙，二人在屋子里聊聊最近朝中局势，又说起冯明，说着对方近些日子似乎与俞瑞不大对付。


  “冯明和俞瑞？”顾远之眉头一挑，想着俞瑞这野心不小，回京城才多久就想啃下冯明这硬骨头。


  “你觉得他如何？”顾远之见徐烨点点头肯定他没有听错，又是一挑眉，轻笑着问了这话。


  徐烨抬眼看向顾远之，有些奇怪顾远之为何会问这个，但看着对方满眼写着想知道，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将自己的见解说了说。


  听着徐烨的分析，顾远之神色凝重起来，他虽然不喜欢冯明，但他更不喜欢俞瑞，若是叫俞瑞把冯明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就不好了。


  顾远之想着这个，一下便有了主意。


  这个主意呢，自然是将此事告知姜瑜，要姜瑜无论如何留冯明一命。


  冯明这人十分顽强，只要留他一命，日后无论如何还能爬回来。


  而俞瑞也是个狠人，若不先一步知会姜瑜，怕是俞瑞会想办法把冯明杀了。


  到时候朝廷叫俞瑞一人独大，可就不好了。


  顾远之想着这个，又瞧外头天色渐晚，他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可徐烨却留他，说是天色已晚，不如用了饭再走。


  顾远之站在原地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


  无他，那日朱怀宁给他的阴影实在有些大，他可不想徐烨吃着吃着突然过来对他做什么。


  虽说他也不觉得以徐烨那文弱模样能做什么。


  有力气，但不完全有力气，刚好是在制不住他的范围内，其实是不必担忧的。


  但这种事情不能来太多次，太多次就算他想着徐烨是有用的人得为姜瑜将人留着都没办法叫他不与徐烨决裂。


  这边顾远之不答应，徐烨也没有办法，只是将他送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开徐府。


  顾远之走得快，只想着赶紧回家去，半点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


  直到回了家中，泡上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声轻响之下，他才发现不对劲。


  一个人影从窗户那边翻进来，顾远之反应还算快，猛地站起身便去扯一旁放着的寝衣。


  结果手都没能碰到寝衣，他便被来人一下按回了水里。


  来人是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单手按着顾远之的肩膀，叫他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被强迫按回去的姿势坐在那儿。


  顾远之泡澡没有点灯的习惯，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更是看不清阿尔斯兰的神色，但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在这样的时候却是异常明显。


  感觉甚至有些像绿宝石，在黑夜之中亮亮的，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


  但顾远之并不想跟阿尔斯兰有什么吸引注意力的关系，他只想让阿尔斯兰放开自己。


  “你知道了什么呢？我的美人。”阿尔斯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笑意，给顾远之的感觉仿佛一个疯子。


  可却疯得似乎没那般彻底。


  感觉应该不是一个很变态的人。


  这个时候了，顾远之竟然还能将阿尔斯兰拿来与其他人对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似乎不是很变态。


  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便被阿尔斯兰亲手扼杀。


  只见阿尔斯兰又按了顾远之一下，在顾远之被这一下按得有些懵的时候，竟是速度极快地俯身咬住顾远之。


  这种咬，并不是姜瑜那种与你亲近的舔吻啃咬，而是真的咬，如恶狼咬住人的脖子，咬得上边鲜血横流不止。


  顾远之心底骂了一句，伸出手就要去扒拉开对方。


  可阿尔斯兰却是抓住他的手，加重了咬合的力道，痛得顾远之没忍住惊呼出声。


  “小美人，痛不痛？”阿尔斯兰在他耳边低低地笑着，毕了亲|吻着顾远之那已经被咬得出了血的肩颈处，疼得顾远之又是一声闷哼。


  “滚！”顾远之咬着牙叫自己忍住痛，可那实在痛得不行，叫他眼睛都染上几分水光。


  阿尔斯兰瞧见对方这模样，原本不解自己怎么会被认出来的郁结心情也得到了释放。


  可他想起方才顾远之到徐府的事儿，却又奇怪地有些不高兴。


  “小美人的男人还挺多嘛，不如再多我一个？”阿尔斯兰脸上挂着笑意，祖母绿的眼睛透着危险，双手伸入水中去触碰顾远之的胸膛。


  顾远之眼睛一瞪，慌乱中连忙抓住对方的手腕，本以为阿尔斯兰定然不会叫他反抗，没想竟是轻松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竟也不再动弹。


  “怎么样？”阿尔斯兰固执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看了一眼水中的躯体，舔了一下嘴唇，说，“若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里操|你。”


  顾远之可没想到古人会这般直白地说这种话，一时惊得瞪大了眼，死死抓着对方的手，就想说自己已经跟姜瑜定了终生。


  可阿尔斯兰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比他还要早提起姜瑜，说：“你想说你已经被大楚皇帝享用了吗？没关系，我们北国还有弟弟继承哥哥的男人，我不介意跟其他男人分享你。”


  顾远之心说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晋江文学城介意啊！


  “可我介意。”顾远之转头去看阿尔斯兰，警告地看着对方，想用眼神震慑对方。


  但这种眼神震慑明显是没什么用的。


  顾远之不知对方想到了什么，他只看见阿尔斯兰突然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随后眼睛一眯，直接睁开他的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一件衣服也没穿，身上还满是水，就这样被阿尔斯兰抱了起来。


  “你疯了！”顾远之怒视着对方，就这样挣扎起来。


  而阿尔斯兰却是笑得有些癫狂，笑声越带着疯味儿，越是叫顾远之心中发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根本打不过阿尔斯兰。


  也许是顾远之的挣扎将更多的水往阿尔斯兰身上沾，阿尔斯兰啧了一声，扯过一条大大的布将顾远之裹起来，随后又将人扔到了床上。


  顾远之身上还有水，可他不敢在阿尔斯兰面前擦掉水，更不敢有别的动作，他只是眼中带着惊怒交加地瞪着阿尔斯兰。


  “你告诉我，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今夜可以不碰你。”阿尔斯兰欺身压上，把玩着顾远之的头发，看着他脸上的恼怒，笑得更欢。


  顾远之心说这本书怎么变态这么多，眉头一皱，也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原著认出他的，只能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


  大楚是有国师的，每任国师离开或是因能力被赶走之后，都需要再选一任国师上来。


  顾远之记得，如今大楚是有国师的。


  “国师说有位北国的贵人到京城来，我猜的。”顾远之垂眸看着别处，没去看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眯起眼，思考着顾远之这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国师这事儿，似乎早在北国就听过，可那国师真如此神算，能算到他就在大楚京城中？


  阿尔斯兰突然对这位国师生了几分兴趣，但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大楚的国师自然是服务于大楚皇帝，顾远之是大楚皇帝跟前受宠的男人，这样的事情既然顾远之知道，那大楚皇帝一定知道。


  如此一想，阿尔斯兰眼睛一眯，瞬间明白其中厉害。


  但他又不想放过顾远之这个自己眼里的小美人，便捏起顾远之的下巴尖，声音带着浓浓危险，说：“小美人，过段日子我再来见你。”


  “果然如此，国师也说你过段日子要来。”顾远之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仿佛那位顾远之见都没见过的国师真的算中了对方行踪一般。


  阿尔斯兰嗤笑一声，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垂眼看着顾远之那张脸，从脸颊摸到下巴尖，又从脖颈处往下，想继续下去的时候却被顾远之抓住了手腕。


  “别……”顾远之知道对方软硬不吃，但既然硬不过，不如还是来点软的。


  阿尔斯兰听着这声音，眼底一沉，却没有再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动作。


  只是没什么动作，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顾远之直看着阿尔斯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只虫子，当着顾远之的面放进了他的身|体里。


  虫，虫子！


  顾远之瞪大双眼连连后退，不顾身上还只是裹着一张布，双手并用就要去找那钻进去的蛊虫。


  “没用的，这蛊虫除非有特殊的法子引，否则根本不可能出来。”阿尔斯兰笑得愉悦，转身就要离开。


  可转过身的时候，阿尔斯兰似乎想起什么，取出另一个盒子，将其中的一只蛊虫捏死，对顾远之说：“可惜了，不能看见小美人因为这蛊虫……呵，不告诉你，等发作起来你就知道了。”


  顾远之瞪大双眼，听着对方的话就知道这蛊虫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没办法将蛊虫弄出来，更不知道蛊虫是做什么用的。


  “如果你开口留我，愿意委身于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满足你。”


  阿尔斯兰勾了一下顾远之的下巴尖，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


  见顾远之气得咬牙，却是一声都没吭。


  没唾骂他，没求他告诉自己这是什么蛊，更没有用那张姣好容颜哭着看他，跪下来抱住他的腿恳求他引出这蛊虫。


  阿尔斯兰心中有些烦躁，他以为大楚皇帝身|下的男人应该是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只要用蛊虫这样的东西骗一骗，就可以看到这人哭着求他。


  可他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只是看着美人咬着牙扯了扯床上的被子，用被子裹紧自己，时不时动动身|体，或是颤抖一下，瞧着像是怕极了虫子。


  阿尔斯兰突然有些后悔下了这个蛊虫，没用的事情他不爱做，如今却是做了一件很没用的事。


  顾远之见阿尔斯兰站在那儿没彻底走开，心底也是烦躁，盖着被子翻了个身，选择眼不见为净。


  也不知是因着那蛊虫还是因着他今日打了一架有些累，顾远之这样一翻身便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来，他才后知后觉昨夜睡着的时候阿尔斯兰似乎还没走。


  原以为阿尔斯兰是原著那些男人中少见的正常人，如今却发现他是最变态的一个。


  因光着身子，顾远之也没叫小厮进来伺候，只匆匆包扎好肩上伤口又穿上衣袍，便去赶去北镇抚司一趟，巡了一圈又看看底下递上来的活儿，方才收拾收拾进宫去。


  姜瑜原以为顾远之还要再休息几日，没想竟是今日就到了宫里来。


  顾远之自己也没想到，许是觉得外头好大的风雨，不如待在姜瑜身边好一些。


  好歹是自己喜欢的人，亲亲抱抱自是没什么。


  只是，既然二人相爱，少不得就要亲亲抱抱，一亲亲抱抱把那衣袍蹭开，一蹭开便能看到肩上是伤了的。


  姜瑜自己都舍不得让顾远之受伤，这几日顾远之更是没机会伤在这样的地方，如今见了自是又惊又怒。


  “这什么时候弄的？”姜瑜按着顾远之，不顾对方别扭地躲避动作，只将衣袍扒了开来，露出那半边肩膀。


  阿尔斯兰的咬合力实在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狮子。


  昨夜那一下咬得顾远之生疼，如今动得多了，原本稍稍愈合不大流血的伤口竟然又流出了血。


  这些血晕开后更是显眼，看得姜瑜眉头紧皱，抓着顾远之手臂的手都紧了紧。


  “姜瑜，疼。”顾远之被抓得狠了，连忙喊疼。


  姜瑜一听赶忙松开手，心疼地看着他，又伸出手将包扎好的纱布解开，问：“谁做的？”


  他猜测是刀伤，或是被什么割到了，可顾远之却跟他说：“被一条狗咬了。”


  姜瑜的手一顿，一下便明白了顾远之的意思。


  此狗非彼狗，想来是个人。


  “什么狗这么大胆，敢咬朕的人？”姜瑜气笑了，看着那流着血的伤口，叫外边的郭宇去请太医。


  而顾远之则是张了张嘴，想着该不该将阿尔斯兰的存在告诉姜瑜。


  他怕姜瑜会在不合适的时候攻打北国，这样对大楚来说不是好事。


  “是徐烨吗，朕瞧着他也不会下狠手的人。朱怀宁？他父亲这不刚去世，还有心思对朕的人动手动脚？还是冯明？冯明那厮倒确实是这种人，但他瞧着不像有这个力气的。”


  姜瑜将人一个个排除，最后想起季英，皱着眉问：“不会是季英吧？”


  “不是。”顾远之听着他一个个猜测，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说，“遇上一个北国人，他已经走了。”


  “你不是随意叫人这般欺辱的人，定是武功敌不过才被按着咬了这处，对不对？”姜瑜为他找好了理由，虽说猜得八|九不离十，但顾远之总有种姜瑜在想办法为自己开脱的样子。


  顾远之伸出手捧着姜瑜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说：“你猜的很对，我一直在反抗。你瞧，这都是他抓的。”


  听着顾远之说的话，姜瑜将信将疑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几道痕迹，明显是用力极了。


  “疼不疼？”姜瑜知道顾远之这身|体，便是不大用力碰一碰都能留下痕迹，别说是用力抓着他。


  且顾远之似乎比一般人还要怕疼，这才叫姜瑜更加担心他。


  顾远之以为对方是说的那个事，笑着摇摇头，说：“他没碰我，我给忽悠过去了，他连夜逃跑，厉害吧。”


  “哦？远之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忽悠北国人的。”姜瑜眉头一挑，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


  “我骗他说国师早猜到他要来，他以为自己暴露了，连夜逃离京城。”顾远之提起这个，有些佩服自己的灵光一现。


  “国师……国师昨日刚刚离开。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要物色新国师了。”姜瑜如此一说，叫顾远之脊背一僵。


  先前肆无忌惮用国师的名头，都是觉得国师住的地方重兵把守，想阿尔斯兰不会冒这个险。可如今国师一旦离开，阿尔斯兰想是会直接去截国师，将昨夜他说的话确认一遍。


  顾远之心头一跳，连忙问国师走到哪里了。


  “不知去往何方。他们不做国师之后，一般是云游四方，日后能不能遇上全靠缘分。”姜瑜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国师去了哪里。


  顾远之听着这话，松了口气，想着国师既然云游四方不知去往何处，想来阿尔斯兰也没那么简单找到他。


  这么一想，顾远之也放下心来。


  而此时，阿尔斯兰站在一名道士模样的人面前，阴沉着脸听他说自己根本就是个骗子，根本不知有北国人来京城，也从未告诉皇上或是谁这样的话。


  甚至没有见过顾远之，只听说过常与皇上同榻而眠。


  阿尔斯兰看着眼前的人冷笑，身后跟着的人都战战噤噤地搓着手，不敢出声，不敢上前。


  “小美人，竟敢骗我……”


  阿尔斯兰咬牙切齿地说着这话，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里边呢喃着什么。


  “姜瑜，这个大楚皇帝凭什么霸占小美人呢？是因为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吗？那等我把大楚江山拿下来，小美人也能夜夜与我同榻而眠了。”


  身后的手下们没有人敢说话，只是安静等待着阿尔斯兰，等待着他跟他们一起回去。


  这个时候的大楚皇宫，养心殿之内。


  太医被郭宇匆匆喊来，一听说是来养心殿，以为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跑得比郭宇还快。


  等到了才发现受伤的人是顾远之，姜瑜好好地坐在一旁，根本就没事。


  不过那脸上神色，瞧着倒像是姜瑜受伤了。


  当然，等到给顾远之上药，太医才发现自己错了。


  其实根本是两个人都受伤了吧。


  顾远之堂堂武状元，竟然因为擦药又涩又痛，直抓着姜瑜的衣袖，将脸埋进姜瑜的肩膀处。


  太医气得吹起了胡子，欲言又止，想说顾远之反应实在太大了，又怕被姜瑜拖出去廷杖伺候。


  “这药是最好的药了吗？”姜瑜皱着眉，坚信是药不好。


  太医更是气得要吹胡子，他知道姜瑜宝贝顾远之，自然是拿了最好的药来，甚至还是姜瑜才能用的药。


  可姜瑜竟然怀疑他拿的药不好，可把太医气得够呛。


  “这药你也认得，是你平时用的药，定然是最好的。是我本来就怕痛，你不必怪太医。”顾远之听见姜瑜那带着些微阴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出声为太医辩解。


  有了顾远之说话，姜瑜到底没有计较，只是叫太医轻一些，甚至要自己来。


  等到这伤口好不容易重新包扎好，顾远之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只感觉浑身热得厉害。


  太医知道他是外伤，也没给他把脉，只是在完事的时候提起药箱脚底抹油得溜了。


  一刻都不想多待。


  而顾远之则是靠在床上，垂眸看着被子的花纹，想着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热……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大纲，没有存稿，每天现写，所以我知道剧情跟大家是同一天，一些评论问剧情回答不了，是我真的不知道（躺平）


  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好像只有姜瑜没被顾远之骂过滚（？俺七秒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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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顾远之浑身热得不行,  渐渐从靠在床上的姿势变成缩在床上卷着被子。


  本是热得不行，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死死抓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底像个无底洞,  需要什么来填满，否则会空虚得他几乎难以忍受。


  这样的感觉从他的心里一点点蔓延出来,  直到遍布全身。


  空虚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只想要什么来填满这股空虚，叫它不再如此作妖。


  高温预警,  没有力气,  若非顾远之今日根本没碰什么吃的，方才上的药也是姜瑜用的，他有十二分的把握确定那药没有问题,  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中了春天的药。


  真的好热,  好像要什么凉凉的东西降降温。


  顾远之抱着被子，越抱越紧,  双手还不受控制地抓紧手中的被子，心中愁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完全是中了春天的药才有的反应。


  万一是昨夜中的招呢？


  顾远之借着想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让自己身上的高温不要那样的强烈。


  可就是因为想起昨夜,  顾远之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水里的模样，而翻窗进来对他突然进行袭击的人却是便成了姜瑜。


  这么一想，顾远之连忙甩开脑海中这个念头,  想着当时耍流氓的人是阿尔斯兰,  关姜瑜什么事。


  但他一想到姜瑜碰自己,  体温却是又升高了几分，叫他心底叫嚣着想要姜瑜触碰自己，想要姜瑜更过分地做一些能达到降温效果的事情。


  可他不可能出声让人去喊姜瑜来,  那实在是太奇怪了……


  喊姜瑜来做什么，来办了他吗？


  顾远之心底笑了一声，心说实在像是他在馋姜瑜身子一般。


  就在他好不容易将想要姜瑜触碰这个的想法抛出脑海中的时候，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后外边传来脚步声。


  是姜瑜吗？


  顾远之抬起头，撑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坐直起来，朝屏风另一边看去，瞧着身形却是不像姜瑜。


  来人是一名小太监，是姜瑜吩咐他来问问顾远之饿不饿，是否需要传膳。


  顾远之清了清嗓子，叫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奇怪，将小太监打发了出去。


  若说方才顾远之还能控制自己，可在旁人提起姜瑜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个念头却在心底疯狂生长，仿佛数以万计的藤蔓突然缠绕上来，叫他满心都是想要见到姜瑜这个想法。


  他咬了咬牙，撑着床沿想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什么抢占了控制权一般，若非这是普普通通古耽宫廷文，他都要以为这是一本会发生夺舍之事的仙侠文了。


  顾远之逐渐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可他没有像是昏倒或是睡着一般躺下，他只是开始凭着本能做事。


  他内心想要见到姜瑜，想要姜瑜牵牵他的手，想要姜瑜抱抱自己，所以他本能地跑去了姜瑜那里。


  沿路没什么太监，即便瞧见披头散发只穿着中衣的顾远之，也只会低下头朝他行礼，喊一声督公。


  可他们恭敬行礼的那位督公，却全然没有管他们，只凭着本能，凭着肌肉记忆跑去了姜瑜平时闲着看折子的东暖阁。


  此时东暖阁内是有大臣的，好巧不巧，那大臣还是冯明。


  顾远之就这样光着脚，只穿着中衣，披着头发跑进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到了姜瑜身上。


  就连姜瑜都愣了一瞬，小心地将人环住抱好，瞥了一眼脸上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的冯明，笑着问顾远之：“远之，怎么鞋袜都没穿就跑来了？”


  顾远之是凭着本能跑来，他内心想见到姜瑜的渴望战胜了他那点或是羞耻或是怕疼的抗拒，他就这样扑到了姜瑜怀里，坐在他的怀里，连腿都放到了榻上，姿态随意地放在了两边。


  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姜瑜眼皮一抬，看着对方那因高温而红云密布的脸颊与那没什么焦距的眼，一下猜到是怎么回事。


  只是，顾远之今日直接来了宫中，且躺了小一会，就算是有人胆大包天在宫外对顾远之下药，那也不可能到这个时候才发作。


  姜瑜直觉不对劲，可这会儿应该解决的还是明显已经热得不行的顾远之。


  顾远之抓着姜瑜，环着对方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


  明明对方的身体也的温度也不低，可顾远之却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热量降下去不少。


  只是这阵高温刚刚降下去一些，他便感觉到更加折磨他的难受感觉弥漫全身。


  顾远之环住姜瑜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更加迷茫。


  “远之？”姜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扶住他的腰，担心这人在自个身上动着动着不小心掉下去。


  那边冯明没有姜瑜吩咐，也不能离去，只能看着自己想要的人扑到姜瑜身上，还主动将***上去，看着仿佛主动**。


  顾远之根本不知道冯明在这里，他本能跑到这里，跑到姜瑜身上，他有意识又不完全有意识。


  反正，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姜瑜。


  顾远之动了动自己的腿，想要与姜瑜更加拉近一些距离，他知道自己这份难以忍受的感觉只能用什么来治疗，可他其实不是很想那么做。


  他跟姜瑜的接轨，应该是两个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要好好准备，要两个人都清醒。


  若他现在只是觉得像发烧了一样，意识还是十分清醒，那其实也没什么。


  可他几乎是靠着本能来到姜瑜身边，他不想头一回是靠着这样的……这样的东西。


  顾远之闭上眼，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可姜瑜的一声声呼唤，却是叫他的意识更加模糊，几乎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仿佛有一根弦，伴随着姜瑜的呼唤逐渐紧绷，直到就这样断开。


  顾远之死死抓着姜瑜背后的布料，在那根弦断开的时候忽的松开手，转而轻轻搭在对方肩上，只这样绕着对方的脖子。


  他睁开眼与姜瑜对视，眼中没什么亮光，但能看出其中浓浓想法。


  姜瑜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猜测顾远之想来该不是中了春天的药那般简单。


  可顾远之的举动，从方才扑到他身上到后来的乱动，都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姜瑜眼底沉得厉害，搂着顾远之腰肢的手都紧了紧，刚想着不能这样草率对顾远之做什么，抱着对方站起身，将人放在了榻上，打算转头喊郭宇请太医的时候，却被顾远之拽住了袖子。


  “姜瑜……”


  顾远之的尾音颤抖着，中衣在方才乱动中有些散开，露出其中已经泛着粉红的皮|肤，眉眼间带着浓浓*色，叫人移不开眼。


  他就这样伸出手，拽着姜瑜的衣袖，唤着姜瑜的名字。


  就在姜瑜想要扯开对方的手，哄两句说自己叫人请太医来的时候，却听见顾远之又一次开口了。


  “我想要……爬你的龙床。”


  爬龙床，外人是不能睡龙床上的，能睡龙床上的只有皇后或是侍寝的嫔妃。


  姜瑜没有皇后也没有嫔妃，平时与顾远之同榻而眠也是在别处，没有叫顾远之睡在龙床上过。


  倒也不是不想，只是那地方人人盯着，虽说他不怕别人多嘴，但将顾远之推上风口浪尖，实在有些不妥。


  可如今是顾远之亲口说要爬他的床，要与他做那样的事，姜瑜咽了咽唾沫，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问：“远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边冯明终于忍无可忍，轻咳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场。


  就是这声轻咳，叫姜瑜回过头，也是叫顾远之那仅剩的一点点只能当摄像头的意识逐渐掌握主动权，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刚刚说了什么……


  说要爬姜瑜的龙床，暗示要跟姜瑜做那种在说出来就会被锁第三次，虽然不说已经被锁了两次的事情。


  而他对姜瑜说这样的话时，冯明就在旁边。


  更可怕的是，冯明对他也有那种心思，而且还是个变态。


  顾远之抓着姜瑜的袖子，现在只想将自己埋进地里。


  发烧一样的高温还在继续，且随着时间推移更加难耐，可眼前冯明的存在却是让顾远之心底拔凉拔凉的，只感觉自己馋姜瑜身子这件事明日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他知道冯明不是这样的人，但冯明有个爱好，就是看上谁就造谁的谣。


  甚至还会重金叫写话本的写他和那个人的同人文。


  实在是现代梦男的古代翻版。


  不过，冯明不只是梦男，普通梦男拒绝同担，冯明这个梦男恨不得让大家知道自己看上的人馋男人身子，就是很需要他。


  没有都要说成有，何况亲眼看到。


  顾远之现在只想逃离京城去好远好远的地方，没有人认识顾远之，到时候他就改名顾之远，谁也不认识他。


  可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想想，他既然已经决定回到姜瑜身边，就不会再因为乱七八糟的理由离开姜瑜。


  如果真的迫不得已要离开，如果……那到时候再说。


  顾远之胆子小，遇到事就躲，但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如此想着，顾远之稍微一调整，倒也没有再在意冯明在场这件事。


  “朕倒是忘了你还在这。”姜瑜看向冯明，仿佛刚发现一般说了这话，但也没有叫冯明继续留在这儿，只摆摆手让他回去。


  可这会儿让他回去，冯明却不回去了。


  “皇上，督公……督公是朝廷重臣，您是天子，不能对朝廷重臣做这等事。”冯明跪了下来，大有一种转行当言官的感觉。


  顾远之被对方这么说，更是想逃离京城，四处看了看，最后选择埋在了姜瑜怀里。


  见状，姜瑜挑了下眉，冯明却是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冯明，出去。”姜瑜没给冯明好脸色，冷了神色，语气并不算好，就差直接叫他滚了。


  冯明眉头一皱，不甘心地看了顾远之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这里。


  东暖阁内只剩下顾远之和姜瑜两个人，而顾远之因为碰到姜瑜，那好不容易夺回的主动权突然又岌岌可危。


  他心中一紧，连忙抓住姜瑜的衣袍，急得话都有些说不好。


  那愈发燥|热空虚的感觉折磨着他，叫嚣着想要姜瑜碰碰他，可他现在并不想做这样的事。


  他抓着姜瑜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说：“我，我不想，我是，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朕明白，你不用解释。”姜瑜自然明白这不是顾远之的本意，他甚至觉得顾远之是中了别的什么，反正不是药物那么简单。


  姜瑜眯起眼思索着，握住顾远之的手，看着对方眼神逐渐变回迷茫姿态，突然如方才一般抓住姜瑜的手臂，言辞也更加的反正咱们晋江听不得。


  是晋江听了就会锁我第三次的内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描述出来。


  姜瑜看了看周围，觉得不能叫顾远之在东暖阁这么缠着自己。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顾远之，将人就这样打横抱起，快步走向自己休息的的地儿。


  将人放到龙床上的时候，顾远之还在折腾着想抓住姜瑜的手，叫对方不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


  好在姜瑜定力还算好，也明白对方是中招了，更是没有跟他打架的意思。


  姜瑜只是叫郭宇去请太医，自己则是爬上床去制住顾远之，叫他没有办法乱动。


  “别动。”姜瑜深吸一口气，将打算起身抓住自己的顾远之按了回去。


  顾远之则是锲而不舍，非常有毅力，被按回去一次就爬起来第二次。


  直到太医过来，顾远之还在尝试将姜瑜按在床上自己趴上去睡觉。


  太医瞧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顾远之竟然是主动的那个。


  原以为以顾督公那性子，该是被皇上强迫，或是被皇上狠狠欺负的那种类型。


  没想到竟然是主动拿皇上当床的类型。


  但看样子皇上似乎不大愿意。


  “你瞧瞧他是不是被下了药。”姜瑜按住顾远之，死死抱住他不叫他乱动，对太医说了这话。


  太医一听，连忙伸出手为他把脉，手一搭上去便是眉头一皱。


  又过一会，却是想检查一下顾远之的身体。


  这检查身体的事情，姜瑜自然是不同意的。


  太医死板，说一定得检查身体才知道。


  这可把姜瑜气的不行。


  好在太医后来被郭宇一提醒，退了一步，稍微描述了一下蛊虫在体内的模样，叫姜瑜自己瞧瞧。


  姜瑜占有欲极强，不想叫外人看见顾远之，自然是叫太医和郭宇都出去的。


  屋子里只剩下姜瑜和顾远之二人，姜瑜如太医所说的脱下顾远之的衣服检查身体状况。


  而顾远之正是热得难受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姜瑜也因此松了口气，在上半身四处查看的时候也没发现，最后还是在尾椎骨处发现的一块不寻常的地方。


  与太医描述的极其相似，那点颜色不同的地方还会动。


  姜瑜试探着伸出手按了一下那个点，没想顾远之反应大得不行，直接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动都动不得不说，还惊呼了一声。


  这样的惊呼叫姜瑜神色一变，继而又是脸色一沉。


  他想起今日顾远之说的北国人，北国刚好也有擅长蛊毒的人，莫非这蛊虫就是那北国人下在顾远之身上的？


  姜瑜眉头一皱，神色愈发阴沉。


  而顾远之仿佛瞧不见姜瑜神色一般，还在想方设法分散姜瑜的注意力，叫本就心烦意乱的姜瑜打了一下屁股。


  顾远之成年之后何曾被人打过屁股，更何况是在这个书中世界。


  一下被打回了神，但他还没清醒过来呢，便感觉到那最高温的地方突然挪了位。


  姜瑜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蛊虫所在之处，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蛊虫的游动变化。


  念在这蛊虫不拿出来不行的份上，姜瑜将太医叫了进来，让太医想办法把蛊虫取出来。


  太医一进来便观察蛊虫，发现那蛊虫十分狡猾，人要是碰它，它还会躲。


  而且，这样的蛊虫没有特殊的办法，几乎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按理说还有母蛊，但母蛊明显是不在附近，否则情蛊子母蛊一旦接近，子蛊会一直处于躁动状态。”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庆幸自己从前还知道一些蛊虫的事情。


  而姜瑜听了这些，脸色更为难看，只问这蛊虫是不是北国的。


  太医自然是实话实说，但还是说这种蛊虫其实只要有大价钱就能买得到，都是北国贵族玩弄家中娈宠爱用的东西。


  “若母蛊死了，这子蛊是不是就没用了？”姜瑜问。


  “不是，子蛊的躁动会变得更加密集，且难以预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十分难以启齿的模样。”太医不是阿尔斯兰那种人，自然说不出那般污言秽语，只是委婉地提醒姜瑜，不能毁掉母蛊，只能想办法将子蛊引出来。


  “朕没有母蛊，也不知道母蛊死了没有。但无论母蛊有没有，你都得想办法先将他身上的子蛊压制下来。”姜瑜紧锁着眉吩咐了这话。


  太医并非精通此道之人，但姜瑜有吩咐，他也只能照办。


  好在太医的医术十分高明，竟是真的想出了办法压制住躁动的子蛊，叫顾远之恢复了正常。


  只是恢复正常之后的顾远之浑身仿佛泡了水一般，胸膛起伏不定，只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这情蛊会叫人不顾廉耻地向心爱之人求欢，若没有心爱之人，便是向每个人求欢。有的人会用情蛊去试探自己喜欢的人是否喜欢自己，但是在损身|体，实际上用在心爱之人身上的北国人很少，多数还是拿来玩弄娈宠。北国人多数冷血残忍，许多人都觉得不过是个娈宠，玩废了也就玩废了。”


  太医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姜瑜之后，有些担忧地看了顾远之一眼，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此时的顾远之累得不行，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缠着姜瑜说了许多自己不能接受的话，可他却像是已经被人按着做了十几回一般没了力气。


  “远之，谁做的？”姜瑜将人抱在怀里，看着对方仍旧带着后怕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心底怒意，问出了这话。


  顾远之知道是谁，可他不确定姜瑜会不会冲动行事，他不能让姜瑜为了他冲动去做什么不该做或者说这个时间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不是攻打北国的最好时机，最好的时机应该是阿尔斯兰决定发动政变，北国都城动荡不安的时候。


  顾远之看着眼前的姜瑜，吻了吻他的唇角，说：“别去报复，现在不是时候。”


  被顾远之看破自己的心思，姜瑜愣了一下，嘴唇微张，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有了姜瑜的承诺，顾远之松了口气，将阿尔斯兰这个人说与姜瑜听。


  说到那天晚上阿尔斯兰说的话与做的事时，姜瑜脸色难看得不行，顾远之只能停下来亲亲对方，又想方设法哄一哄。


  姜瑜看着顾远之哄自己的模样，也没再生气，只是想着该如何将阿尔斯兰这个人杀了。


  他不可能忍受有人不仅觊觎他的人，还敢对他的人下手。


  虽说没成功，但也在顾远之身上放了蛊虫。


  还将母蛊捏死，就是想看顾远之如……那般对所有人……吗？


  姜瑜嗤笑一声，心说那叫阿尔斯兰的男人就那样笃定顾远之没有喜欢的人吗。


  顾远之猜中姜瑜在想什么，又是安抚对方，将自己扯的谎说了出来，叫对方在这种时候难得真心笑出声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突然有锦衣卫来报，说是发现前国师的尸体，死法十分残忍，瞧着是北国人的手笔。


  顾远之脸色一白，眉头紧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害死了国师，若非他扯的那个谎，阿尔斯兰根本不会去找国师的麻烦。


  顾远之抓住姜瑜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整个人都紧绷起来，陷入极大的痛苦当中。


  察觉对方的不对之处，姜瑜有些紧张地反手抓住他的手，对他说：“远之，别怕，不是你害的。”


  “可，可要不是我扯的那个谎……国师根本就不会死。”顾远之有些转不过这个弯来，他一边知道阿尔斯兰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该怪阿尔斯兰杀人，一边又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国师应该是在云游四方。


  外边的锦衣卫突然又说凶手还留下一张用血写的布条，上边写着，国师是个骗子，其实并没有神通广大。


  姜瑜和顾远之二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阿尔斯兰还会逼问出这个，不仅逼问出来，还将这事儿写在布条上留了下来。


  “还说了什么？”顾远之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明眼人听见了都会猜测他刚才是与姜瑜做了那样的事。


  但顾远之真的是受那蛊虫影响，方才会如此。


  那锦衣卫愣了一瞬，对顾远之说：“回督公，还写了一句属下看不懂的。他说小美人等着我在北国造好金笼子，将你带过来每日解释一遍为何要骗我。”


  顾远之怔愣着没开口，他知道阿尔斯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不准真的会带他去看特地打的金笼子。


  说起笼子，他就想起关着奴隶的那些小笼子，一时惊得浑身一颤。


  寻常人尚且接受不了那般被对待，何况顾远之是个现代人。


  现代人的观念里，将人关进笼子这样的事说出去不仅要被唾骂，还是要被晋江锁起来的。


  顾远之朝姜瑜那边凑了凑，抬起头用那双还含着水光的眼与姜瑜对视。


  没有说话，可姜瑜知道顾远之是在害怕，比平时的反应还要激烈。


  与平时大不相同，叫姜瑜皱了皱眉，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出去找来郭宇，想叫他去查查情蛊。


  可隔天俞瑞便请来了一位新的道士，听说还通晓蛊毒之道，不但填了国师空缺，还解了姜瑜燃眉之急。


  道士名叫元桓，听着很像圆环。


  听到名字的时候以为长相是坑蒙拐骗那一挂，没想见面之后却发现是个清冷俊秀型。


  若是从前，喜欢与美人为友的顾远之一定跟元桓交个朋友，但现在他不敢了。


  原著中有点颜值的人都是小公爷袍下臣，现在有点颜值的人都是想让他跪下来哭的变态。


  顾远之可不敢赌元桓不是变态，以前朱怀宁和徐烨也不是变态，如今他们也成了变态。


  看着眼前的元桓，顾远之只叫对方直接将蛊虫的事情告诉自己就好了。


  可没想对方看了自己许久，看得顾远之以为他要跟其他人一般突然来点晋江不允许的事情，没想对方却是说了一句让顾远之心底一凉的话。


  “你不是这里的人。”


  顾远之眉头一皱，眼睛一眯，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他明白元桓说的是什么，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心惊。


  这个人确实有本领，能看出他是穿书的道士，定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顾远之站起身朝他走去，整个人更加严肃起来，冷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方外之人为天道不容，日后便是没有被抹消，也会用另一种方式杀死你。”元桓的声音带着冷意，与朱怀宁的冷不同，朱怀宁的冷属于翩翩公子那种如玉的冷意，而元桓则是高山冰雪那种全然不近人的冷。


  高山冰雪，那不就是高岭之花？


  好家伙，不近人好，不近人就不会变态。


  顾远之一边想着这个，一边在心底咀嚼着元桓方才说的话，想着该怎么办。


  “那道长不如指点指点，我该怎么办？”顾远之眉头一挑，放软了语气，没再那般严肃冷硬。


  元桓似乎是没想到顾远之会突然放软语气，仿佛竖起刺的刺猬不再警惕，还向人表示友好。


  来之前就听说这位锦衣卫头头是皇上身边娈宠，勾得皇上为他神魂颠倒，起先瞧着只觉得没什么，如今看对方连陌生男人都能如此态度，元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顾远之没在意元桓对自己什么态度，他只想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


  “没有。”元桓冷声对他说了这话，转身就要走。


  不是，蛊虫的事还没说怎么就要走了？


  “道长。”


  元桓没理他。


  “元桓！”


  还是没理他。


  瞧对方死也不理自己的模样，顾远之挑了下眉，轻笑一声，伸出手按住对方的肩膀，还没开口便被对方一个反手扣住手腕，随后极快地被抵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的腰就这样磕到桌角，整个人疼得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沁出汗来，牙齿也在压住痛呼声的时候磕到嘴唇，显得那白皙脸庞上嘴唇如点上嫣红，更比初见时艳丽几分。


  艳丽这个词不适合男人，可却时候这个时候的顾远之。


  元桓看得有些呆了，可又在瞬间甩甩头饺子机清醒过来，莫要对皇上的娈|宠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贫道修的是无情道，对情情爱爱之事没有兴趣，更何况是这种……左右不会被你这样的男色勾引，还是不要做无用功的好。”元桓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眼中带着几分蔑视，更多的却是冷意。


  看来这人确实不喜欢自己，顾远之放心之余又有些委屈。


  元桓想来是误会了什么。


  虽说不喜欢自己是好事，但这样的锅，顾远之是不打算背的。


  “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勾引你。”顾远之动了动自己的手，却被对方扣得更紧，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感，他皱了下眉。


  见顾远之如此，元桓冷声嘲了一句：“装柔弱。”


  顾远之：……


  “没有想勾引你，抓住你肩膀只是因为你不理会我，我想问你蛊虫的事。”顾远之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这种委屈的情绪在冒出来的瞬间被无限放大，几乎在瞬息间便叫顾远之控制不住地在眼前蒙上水雾。


  元桓不擅长对付哭泣的人，顾远之也不例外。


  他僵在了原地，一时间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只能别开眼不看顾远之。


  原来只是想问蛊虫的事，倒是他误会了。


  这样一别过头，元桓也能将注意力分散开去想方才顾远之说的话。


  想明白之后他也没有死不认错，只是给顾远之道了个歉，便松开对方后退好几步。


  “情蛊不仅会叫人到春天去，还会将人的心思变得十二分的细腻敏感，一切的情绪会被放大。当然，你与皇上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感官同样也会被放大许多许多。不过这个贫道觉得你已经知道了，倒也不必贫道多言。这制作情蛊的北国人似乎就喜欢这样的娈宠，就爱看娈宠被折磨得跪地求饶，想就是这样才有了如此作用。”


  元桓说着，看了顾远之一眼，见对方怔愣地看着前方，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对他说的话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皱了下眉，看着那张姣好容颜，心里头有些闷闷的。


  顾远之则是消化着方才元桓话中的信息量，又想起当时阿尔斯兰的模样，忽的嗤笑一声。


  “果然是变态……”顾远之眉眼间带着几分自暴自弃，仿佛一个随时都要破碎的美人。


  元桓看得有些愣了，可又很快被顾远之话中的变态二字吸引，心里想着顾远之口中的变态是不是姜瑜。


  “情蛊对人的伤害很大，若能不用最好不要用。”元桓鬼使神差地说了这话，说完之后自己先皱起眉，对顾远之说，“不过，贫道想你这样的美人，跪在皇上脚边哭求几声，他便会同意给你解蛊吧。”


  顾远之听着他的话，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


  “不是，你说你一个道士，还是修无情道的道士，怎么会这般满口污言秽语。怎么，你们无情道修的就是这个吗？”顾远之轻嗤一声，看着元桓骂道。


  元桓被他这么一说，也是皱起了眉，眉眼间染上几分怒意，看起来像是要生吃了顾远之。


  顾远之没去理会元桓如何，他只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原本元桓就没有想留下来，见对方赶自己，他一个甩袖便转身离开此地。


  关于元桓说的话，是由顾远之转达给姜瑜的。


  当然，那些奇怪的话一句都没有说，他只是将情蛊的作用告知姜瑜罢了。


  至于解决的办法，想来只有下蛊之人能够知道。


  姜瑜紧锁着眉，因为这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攻打北国。


  但顾远之拦着不让，姜瑜也没有办法，只能听顾远之的。


  又是翻过一年，在这一年里，顾远之和姜瑜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解蛊的办法，但每个人都说这情蛊只有下蛊的人可以解。


  顾远之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北国那边。


  但阿尔斯兰根本不可能帮他解蛊，甚至可能会将他关起来。


  顾远之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北国冒险，他只能尽量去想别的办法。


  而姜瑜则是在年前变得忙碌起来，原因无他，正是东南出了点问题。


  倭国地动，许多人都从倭国逃了出来，本是难民，以我大楚和善友好本是收留的。


  可那倭寇却是在自家大难之后还跑来劫掠大楚百姓，甚至比从前更加可恶。


  这可把大家伙气得够呛，老百姓都团结起来帮当地驻军赶走倭寇，而当地驻军也争气，辛腾飞和卓飞二人带领的水师将倭寇打得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后来听说那倭国没再来人，也没什么消息。大楚与倭国本就没什么外交往来，倒也没太在意。


  可就是因为倭寇的劫掠，叫姜瑜忙了好一段时间，等到过年方才稍微闲下来。


  那段时间顾远之一边心疼姜瑜两头跑，一边又患得患失，觉得姜瑜批折子处理政务久了，不与自己黏在一处了，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这样的想法时常突然冒出来，叫顾远之自己都苦恼不已。


  蛊虫早取出早好，否则天天这样下去，别的不说，顾远之自己都得疯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宫斗剧里的苦情角色，成天盼皇帝盼不来。


  顾远之想着这个，又是不自觉看向门外，想看看姜瑜来没来。


  自从中了情蛊，顾远之便不怎么出宫，几乎坐实了住在宫中与姜瑜夜夜同榻而眠的传言，甚至还睡到了龙床上。


  外头还有传言，说是顾远之勾|引的姜瑜，传得仿佛说书人就在龙床底下听见了似的。


  还都知道顾远之说过要爬龙床。


  这话顾远之确实说过，但并不是在姜瑜批折子的时候跑去他腿边跪着说这话。


  外边传的都什么玩意儿。


  冯明，停止你的ｘｐ输出。


  顾远之一想起外面传言，都感觉额角青筋跳了跳。


  但就在他想起冯明放出去的谣言，气得要把桌上的茶盏砸了的时候，却见姜瑜来了。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外边的院子，顾远之瞧见人影，鞋都没穿便跑了出去。


  外边正落着雪，顾远之光着脚就这样踩上去，吓得姜瑜连忙过来将人抱起来。


  “怎么不穿鞋袜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姜瑜叹了口气，将人抱着进了屋，让人坐在自己身旁温存着。


  从前姜瑜想这样抱着顾远之，对方总觉得不好。


  如今顾远之主动想要过来，姜瑜却是有些无奈。


  他想要顾远之按照自己意愿来做这件事，而不是受到蛊虫影响，只想与他亲近般地做这样的事。


  说起亲近，姜瑜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前他只想把顾远之带在身边偶尔亲近亲近，如今顾远之是否也与当时的自己一样。


  喜欢，但更多的确实别的东西。


  思及此，姜瑜神色愈发复杂，复杂得顾远之瞧着他的神色便猜测出了几百种结果。


  甚至因为自己的那些猜测感到不高兴、震惊、难过。


  蛊虫的影响实在是有些大了，姜瑜又是叹了口气，想着什么时候能将蛊虫取出来。


  那蛊虫很闹，还会四处跑，先前本来找了个法子想将蛊虫取出来，没想却叫它跑了起来。


  行动之中的蛊虫比平常更加躁动，且他们停下之后，那蛊虫还跑了一段。


  好死不死的，刚好停在了我也不敢说，万一又被锁了，叫顾远之更是难受，在床上打着滚就是哭出声来。


  一旁早已不对顾远之冷声冷语的元桓看得一惊，又在顾远之缠上姜瑜，想叫对方给自己降温的时候冷了神色。


  他垂下眼，又仗着姜瑜的注意力都在顾远之身上，而顾远之早被蛊虫引起的高温难受惹得神志不清，没打算掩去眼底阴暗，只是大着胆子让那双清冷眸子盈满阴暗。


  那次之后，姜瑜没敢再随意尝试，元桓也很少到顾远之这儿来。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正出神，顾远之有些不满地抬起头咬了一下姜瑜的下巴。


  姜瑜也因此回过神来，带着询问看向顾远之，却看见对方突然笑了起来。


  笑靥如花，叫人看一眼便心神荡漾。


  可他说的话，却叫姜瑜眼底神色沉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会变回来，解开再缓一缓就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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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顾远之说想要。


  听着这话,  姜瑜眼底微沉，差点儿便没能控制住自己。


  但最终姜瑜也没对顾远之做什么，他只是在顾远之笑靥如花看着自己的时候,  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顾远之知道自己要吃药压制蛊虫，但吃药会压制住他所有的情绪与感受,  那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是蛊虫乱动的时候那种不舒服,  而是感觉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哪哪都十分难受,  只想躺着不动。


  姜瑜自然也知道他难受,  但没办法，这蛊虫若不压制便只能做那种说出来会被锁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事情。


  顾远之其实也明白，只是他时常会冒出些许不愿意,  那种不愿意的情绪在冒出来的瞬间被扩大到整个人都充斥着这种情绪。


  他有时候也感到慌乱,  向姜瑜求助，姜瑜只能说想办法,  可办法一直在想，也一直在尝试，却总是没什么用。


  也许这个蛊虫真的只能让阿尔斯兰取出来。


  这一年内，冯明被贬了官,  空出了内阁首辅的位置，朝中个个争得头破血流。


  无论是俞瑞还是徐烨，或是几个顾远之不大叫得出名字的,  都用自己的方式在争夺内阁首辅这个位置。


  但最终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而俞瑞因为请来了个有用的道士当国师,  被姜瑜提起来暂代首辅一职。


  暂代首辅，所有人都觉得俞瑞会是下一任内阁首辅，可顾远之并不觉得。


  他知道冯明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只要人没死，他就有机会再回来。而冯明回来之前，俞瑞能不能当上内阁首辅，顾远之就不知道了。


  东南那边的战事结束，赵霆不知如何拿了些功劳，反正也是被调了回来。原本跟着冯明的人，回来之后却总与俞瑞站在一处，明眼人都知道赵霆的换了主子。


  而卓飞和辛腾飞二人，姜瑜本想调卓飞回来，又给二人都升了官。可卓飞却来了信，说十分想念顾远之，但东南尚有残留倭寇未能清除，还是留在这里稳妥一些。


  顾远之明白卓飞的意思，比起当皇帝的鹰犬，卓飞更喜欢待在东南保护老百姓。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卓飞的意思告诉姜瑜，又调侃自己这回要吹枕边风了，可是坐实了外边的传言。姜瑜听了一边笑一边抱着他亲了一口，同意了卓飞的请求，没有将人调回来。


  关于外边的许多事呢，当然不全是姜瑜告诉他的，多数事情都是郭宇在闲暇时候陪他说话的时候聊到的。


  至于锦衣卫，因为顾远之不在，事务倒也分给了底下那些锦衣卫堂上官去做。若有处理不了的，可找郭宇帮忙，若再不行，便禀明皇上，反正没有一件烦心事会被放到顾远之面前。


  但顾远之也从原著剧情和郭宇告诉自己的那些事，多少拼凑出外边更多的情况。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倒也没有让自己陷入更大的情绪漩涡中。有些事情一听就容易让他陷入某种情绪当中，他又因为蛊虫难以从中脱离出来，到时候也是一种麻烦。


  顾远之无意找那么多麻烦，倒是很少想那么多。


  这日元桓来为顾远之查看蛊虫情况，如今的蛊虫又走到了小腹处，姜瑜不想见到蛊虫心烦，一直也没去看，只有顾远之知道。


  而元桓来的时候只当还在胸膛，叫他解开衣服的时候冷着声，仿佛早已做好准备。


  可当顾远之解开衣袍，跟他说是在小腹的时候，元桓脸上冰冷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缝。


  “小腹？”元桓眯起眼，盯着顾远之指出的地方看，眉眼间带着浓浓不解，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森冷寒意。


  顾远之猜对方该是生气了，没有去解释什么或是安抚对方，反而是轻笑一声，说：“对，在小腹。”


  “你做了什么？”元桓抬眼看向顾远之，眉头紧锁，看起来脸色并不好看。


  “没做什么，就是游走着游走着它就过去了。”顾远之说话间眉眼带着笑意，自从发现元桓其实只是嘴硬心软之后，他的乐趣就多了一个在每次元桓检查体内蛊虫的时候逗逗对方。


  原以为是真的讨厌自己，没想竟然还挺心软。


  顾远之想到这个，笑得眯起了眼，也没叫对方耽搁太久，只说待会姜瑜来了怕是蛊虫又要受影响，叫他快一些。


  这情蛊躁动的时间也在这一年中叫他们瞧出来了。


  本以为没有了母蛊，该是无时不刻都在躁动，可他们发现只要顾远之喜欢的那个人不常在身旁，他就不会那般容易陷入躁动。


  元桓其实提过让他们分开，可姜瑜没肯。


  这情蛊到底是那种作用的蛊虫，若是叫顾远之回家去了，照常当着锦衣卫，成天与那些人见面，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不过，顾远之总觉得姜瑜其实有在做准备叫他回去的。


  毕竟每天见到姜瑜便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像话。


  而且，想来他住的这一年里，朝中大臣没少上折子骂他，说他这样不妥。


  顾远之猜测，该是过不了多久，姜瑜便会放他回去了。


  冯明被贬，朱怀宁守孝，阿尔斯兰又不在这里，让姜瑜忌惮的人似乎就只剩下一个徐烨。


  也许姜瑜是在想如何解决徐烨这个人，不过有顾远之先前对姜瑜的叮嘱，想来他并不会真的对徐烨做什么。


  好歹是能臣，只有昏君会为了爱人将能臣杀死，又将爱人亲近或是家中的平庸又爱好作恶之辈放到朝中去，还委以重任。


  顾远之知道姜瑜是暴君，但暴君不是没有脑子，只不过是生性残暴。若真权衡利弊，倒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关于徐烨这事儿，顾远之稍一提醒，姜瑜便明白该如何做了。


  “还当你与皇上欢好过了，方才叫那蛊虫兴奋得乱跑。”元桓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这话的时候倒是与刚开始讥讽他的时候不大一样。


  顾远之没计较对方老是觉得他和姜瑜每天做得昏天暗地，他只是摇摇头，问：“那蛊虫如何，你有办法把他赶去别的地方吗？”


  “有，只是下一回不知道会去哪里。保险起见，不如不去动它，以免跑去了你更加不能忍受的地方。”元桓说着话，将自己包里的针拿了出来。


  顾远之坐在床上眯起眼思考着元桓方才说的问题。


  有道理，但顾远之还是觉得蛊虫待在小腹这里真的很难受。


  他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去尝试，万一下次不是一个难受的地方了呢。


  得到了顾远之的答案，元桓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安安静静在一旁准备待会儿用得到的东西，一句话都没有跟顾远之说。


  顾远之看着元桓动作的身影，突然想起似乎只有元桓一个颜值在线却又不对他有非分之想的。


  这么一想，元桓在顾远之心中的形象更是好了不少。


  元桓不知道顾远之在想什么，他只当顾远之是在愁身上的蛊虫，便出声安慰道：“蛊虫的事，你不必担心。无论是皇上还是我，都会为你找到将蛊虫引出的办法。”


  “去岁你不是说只能下蛊之人来引，你毫无办法吗？”顾远之听到他这话，笑了一声，随口一问。


  本是随口一句话，顾远之也没想对方认真去回答或是如何。


  可元桓却是慌了神，连忙解释自己并不是藏着什么办法不想帮他，又说当时自己只是想说自己帮不了他。可后来又发现当时不帮，如今却来帮实在有些怪，又连忙解释自己只是现在有些线索罢了。


  顾远之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阻止对方，只是叫对方这样说着，当做打发时间。


  后来元桓也发现不对劲来，顾远之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骗他或是如何，他只在意自己身上的蛊虫能不能引出来。


  说到底，元桓这个人在顾远之心底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


  思及此，元桓眼底一暗，别过头去，在手中工具上动了点手脚。


  顾远之并不知情，直到元桓将蛊虫从小腹移走，而蛊虫又不知为何到了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时，顾远之方才瞪大了眼，慌乱中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元桓那身蓝白道袍。


  这些时日，顾远之甚少出门，一身本就白皙的皮肤养成了更白一些的冷白色，加上那蛊虫时时作怪，那身上皮肤更是添上几分粉色。粉嫩白皙的皮肤搭着那蓝白道袍实在是不错。


  元桓只是可惜这人是姜瑜的，他没办法将对方剥光了，再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人裹起来。


  若能叫顾远之只穿着一件蓝白道袍，里边什么都不穿，那元桓即便被姜瑜砍了头，也算是值了。


  修无情道满口无情的道士突然有了人间欲念，没有慌乱，没有觉得对不起祖师爷，只是想得开，觉得若能尝一尝，此生已是无憾。


  可顾远之不知道他想着这些东西，他只是觉得那蛊虫不安分，钻到那种地方便算了，还钻来钻去的，叫他好生苦恼。


  蛊虫的厉害，一年前顾远之早就体会过，那时自己被姜瑜咬得都流了血，都难以将蛊虫压制下去。


  甚至因尝到了血，那蛊虫还更加的躁动。


  顾远之等着双眼，在蛊虫的刺激下很快叫水雾盈满双目，眼前蒙蒙一片，仿若目盲。


  他感觉整个大脑都被放空了一般，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那一截粉红小舌，双眼带着惊惧，身体也颤抖着。


  可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才颤抖，更没有发现自己喉间正溢出明显是难以忍受痛苦的呜咽。


  “别哭。”元桓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擦去他那在眼眶打着转，随后缓缓滑下脸颊的眼泪，放轻了声音安慰道。


  顾远之觉得蛊虫不能控制，只当是那蛊虫狡猾，感觉对方在为自己擦去眼泪，虽说听不清对方的声音，但还是张大了嘴挤出两个字：“谢，谢……呜！”


  这会儿他终于发现自己嘴里边正发出痛苦的呜咽，一时更是无措地瞪大了眼，松开抓着对方道袍的手，就要往床的内侧躲去。


  可元桓算着以顾远之如今的身体，若是叫蛊虫折磨这小一段时间，是否还有力气能够爬到床的内侧去。


  他算出来的结果，自然是不能。


  顾远之如他所想一般，在放开手的瞬间直接倒了下去，还是元桓慌忙中伸出手接住对方，方才没叫顾远之倒到地上去。


  而且，顾远之如今的身体状况就这样，还时常发烫得不行，元桓将他放到床上去后，便松开手后退几步，仿若避险。


  这样的举动，叫顾远之心下更是松了口气，只当元桓也是个不错的人。


  眼前的水雾是留在那儿，蛊虫的捣乱让他没有办法擦干眼泪，即便擦了一回，没一会便又有新的生理泪水蒙上去。


  实在是无用功，顾远之也没有再擦去眼泪。


  他只是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对元桓说：“皇上呢？去请皇上……”


  顾远之明白这蛊虫也就是想要他喜欢的人与自己欢好罢了，去岁他很不愿意，可如今他想了想，只要他喜欢姜瑜，其实这种事儿也不是不行。


  眼前的元桓听了顾远之的话，眼底更是闪过一丝不悦。


  可他不悦归不悦，说话声音与平常倒是没什么不同，他说：“皇上出城去了，并不在城内。”


  顾远之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听了元桓的话，瞪大双眼，瞧着多少有些委屈，叫元桓有些不忍。


  但不忍这种情绪，跟放过顾远之完全是不挂钩的。


  元桓不忍，但他也不会放过顾远之。


  他只是看着顾远之略想一想姜瑜这会儿不能过来，面上神色便委屈得不行。


  本是极美的景色，可叫知道蛊虫特性的元桓看着却不大高兴，这蛊只看身体主人喜欢谁，旁人对身体主人的情绪影响都是没有如何放大的。


  蛊虫放大得最厉害的，就是喜欢之人对身体主人的情绪影响。


  这种影响造成的改变极大，即便原先那人多坚强独立，被下了情蛊都能因为对方晚来一会而不高兴。


  全都是北国贵族的恶趣味，元桓不喜欢，可看着眼前人被折磨，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快感在的。


  顾远之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突然就觉得，不应该这样下去。


  他得想办法从阿尔斯兰那里拿到引出蛊虫的办法，得想办法把蛊虫引出来。


  可他不可能放开了让姜瑜在这个时候攻打北国，不说北国阿尔斯兰上位之后军队日益强大，大楚并没有那种必胜的把握，还有原著中这几年西南会乱一阵子，叫朝廷很是头疼。


  不能让攻打北国的事跟西南的乱子凑到一处去。


  而且，更让顾远之犹豫的，是为了他去攻打北国这个理由，实在有些不妥。


  爱情无罪，可皇帝不顾江山只要美人，就是有罪。


  顾远之不能接受。


  他闭了闭眼，心中想着自己到北国去的可能性，可又不知该如何才能接近阿尔斯兰。


  他觉得北国皇宫应该是有引出蛊虫的法子的，只要能潜进去，兴许就能找到。


  顾远之想着，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以疼痛叫自己清醒一些，随后看向站得远的元桓，说：“再来一次。”


  原本想办法改变蛊虫位置这种事，元桓是以对身体不好为理由，只允许一日一回。


  从前顾远之也怕身体被蛊虫搞垮了，可如今他确实要元桓再将蛊虫挪一次位置。


  元桓皱了皱眉，说：“你忘记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我记得。”顾远之看着元桓，他感觉自己又要再一次陷入那种旋涡当中，他知道蛊虫在敏感一些的位置会加强它的那些顾远之难以启齿的作用，所以他要元桓将蛊虫挪开，不叫蛊虫还待在原本的地方。


  即便对身体有损，他也觉得没关系了。


  元桓所说的对身体有损，其实是骗他的。


  但就是因为骗他的，才更加惊讶对方会不顾自己说出的那个谎言，硬是要再强行叫蛊虫挪一挪位置。


  元桓不禁想，如果姜瑜今日在这里，是不是就没有他这第二次强行挪动蛊虫了。


  顾远之是不是就会缠着姜瑜要对方给予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元桓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顾远之，还是动手帮了对方。


  顾远之满心都在蛊虫身上，根本注意不到元桓的神情变化。


  而姜瑜也在不久之后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蛊虫意外去了别的地方，逼得顾远之没办法只能再强行挪动一次蛊虫的位置。


  蛊虫会自己爬走，也会停留在某个地方。


  元桓在顾远之面前的作用，就是将蛊虫从不该待的地方赶走，再时不时想办法压制一下蛊虫，不叫他再次控制顾远之。


  当天夜里，姜瑜赶了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的顾远之，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想来是白日里被蛊虫折腾狠了。


  姜瑜更是心疼，上前擦去对方额头沁出的汗，叹了口气。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还没睁眼便感觉自己是被人抱在怀里的。


  朝昔相处这么些时间，顾远之已经能够从触感感觉对对方是姜瑜，所以他只是往对方怀里钻了钻，伸出手抱住对方。


  而姜瑜也因为他的动作醒了过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手先伸出去揉揉他的脑袋，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沙哑：“怎么这么早？”


  顾远之也不知道这会儿什么时候，他只是朝外边看了一眼，发现似乎还是夜里，并非白日。


  也对，姜瑜要上朝，若姜瑜还在这儿，定然是连早朝的时间还没到。


  “想是睡得早。”顾远之眨着眼，那密而长的睫毛如刷子一般动着，仿佛刮在姜瑜心中，叫他有些心神荡漾。


  刚刚醒来总是有些尴尬，二人都一样，只是姜瑜没什么反应，顾远之却是脸红得仿佛滴血。


  姜瑜也无意逗他，生怕把蛊虫激得躁动起来，到时候又要想办法去压制。


  “姜瑜，我想出去一趟。”顾远之就着这副模样，缠着对方说了这话。


  姜瑜本在对方勾住自己脖子的时候眉眼间带上几分笑意，可听到这话的时候，那笑意却是一下淡去不少。


  “不仅仅是回家去，对不对？”姜瑜何其聪明，若只是想回顾府，直接说自己想回家一趟就是了，何必说什么要出去。


  若只是要去哪里，等要出门的时候再告诉他遍是，何必这样借着蛊虫的势来讨要出去的机会。


  想来顾远之想去的地方不是顾府，不是这座京城内，甚至可能不在大楚。


  姜瑜越想那神色越发难看。


  他看着眼前的心上人，问：“远之，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没用，找了一年都找不到解决这蛊虫的办法？”


  “不是，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顾远之听着姜瑜问出的话，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想那么多。


  他只是想跟姜瑜要个出去的机会，也许他出去之后，偷偷潜入北国皇宫就能偷到引出蛊虫的方法了。


  顾远之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即便他根本不是阿尔斯兰的对手。


  但是他知道原著剧情，他知道阿尔斯兰什么时候不在北国皇宫内，且北国皇宫内的守卫会减去许多。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快要来了，他又刚好想去看看，便得赶紧向姜瑜讨要这个出去的机会。


  姜瑜害怕他出门后遭遇危险，是不许他随意出去的。


  以蛊虫的躁动程度，若顾远之在外边突然被蛊虫折腾，定然是倒在路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到时候知道顾远之出宫的那些老狐狸再派人跟踪，顺手将人打回去藏起来，到时候姜瑜怕是要找疯了。


  还指不定能不能找着，那几个老狐狸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有的是地方藏一个人。


  “朕知道，可你出宫这件事，不行。”


  姜瑜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能叫顾远之随意出宫。


  他怕顾远之前脚一出宫，那几个老狐狸便闻着味跑来见他的心上人，若是再使些什么手段将他的心上人掳走，那他怕是要疯掉。


  可顾远之却觉得这蛊虫只要离开他喜欢的姜瑜，就不会因为蛊虫特性而频繁发作，遍是发作起来也有元桓配的药丸暂时压制。


  左右不会出什么事，顾远之并没有把出门一趟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不能理解姜瑜为什么阻止他。


  他皱了下眉，松开勾着姜瑜脖子的手，按了按气喘得起伏明显的胸口，问了一句话。


  “你是想一辈子把我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太舒服，比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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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姜瑜没想到顾远之会这么想,  他先是眉头一皱，后又想起元桓说那蛊虫会放大人的情绪，叫人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这般一想,  他伸出手将顾远之揽进怀里，说：“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顾远之现在仿佛炸了毛的猫,  对方若直接说这话还好，可姜瑜将顾远之这样揽进怀里,  仿佛困在怀里的姿势,  却更是刺激他的神经。


  顾远之猛地推开对方，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姜瑜，一点点往后挪去,  看着姜瑜的眼神带了几分恐惧。


  “远之,  远之你别怕。”姜瑜朝顾远之伸出手，却被对方猛地打开。


  姜瑜看着眼前的顾远之,  看着对方依旧盈满惊恐的眼，叹了口气，就要穿衣下床，嘴里边说着：“若你见着我不能冷静下来,  那我先到别处去，你留在这里。”


  听着对方说要走，顾远之心头一痛,  感觉整个人仿佛停止了呼吸。


  他不想被困在这里,  也不想要姜瑜走。


  顾远之跪撑在床上,  就着这个姿势伸出手抓住姜瑜的衣袖，声音带上几分莫名的哽咽：“别走……”


  瞧着对方这样，姜瑜心中一软,  还是坐了下来。


  顾远之不敢靠近姜瑜，心底恐惧被关在这里，可又想要姜瑜留下来，他自己也很想见到姜瑜。


  这两种想法很矛盾，可确确实实出现在了顾远之身上。


  他有时候也很困惑，他对姜瑜确实是动心了的，可他还是不想留在宫城内。


  从前没在内宫如何行走过，这一年待在内宫的时候他四处走了走，抬头遍是被宫墙困住的天。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他抬起头看见红色宫墙包围下的天空时，内心涌上一股恐惧的感觉。


  恐惧，也慌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害怕这个地方。


  可如果是害怕皇宫，那他从前时常进宫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顾远之觉得很是奇怪，若早有这种感觉，这皇宫真的给了自己恐惧感，那在他当年刚踏入皇宫的时候就该觉得不对劲。


  可到了如今才有了这种反应，实在是怪得很。


  姜瑜最后还是离开了这间房，原因当然不是为了远离顾远之让他冷静冷静，而是为了去上朝。


  顾远之也明白，瞧着对方是去上朝，倒也没有继续阻拦，只是叫对方早些回来。


  姜瑜应下了。


  可朝政之事商谈起来又时常忘了时辰，那边大臣与他讨论着政事，他也不好叫大臣先回去。


  他只好叫郭宇先回去知会顾远之一声，以免顾远之一直等着他。


  郭宇听了自然是赶紧跑回去将此事告知顾远之，可到了那边却是不见顾远之的人影。


  这下郭宇可慌了神，连忙问守着的太监说顾远之去哪了。


  又赶紧派了人去找，再亲自回去禀明姜瑜，又说自己已经派人去找了。


  姜瑜听说顾远之不在房里，想起凌晨时分对方与自己说的话，心中怕极了，撇下大臣便快步跑出去找。


  守卫宫门的禁军那边自然是问过了，顾远之没有离开皇宫，想来就在宫城内的某个角落。


  可皇宫这么大，却是不知该找到什么时候。


  而此时此刻，顾远之站在某处宫殿内，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十分熟悉。


  那熟悉感伴随着恐惧围绕着他，叫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突然又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皇宫里住过。


  顾远之在宫殿内走了走，又看了看，想找找什么线索，却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宫殿在先帝那会住过人，不过听说先太后不喜这个妃子，派人将她活活打死了。


  先帝又一心打仗不管朝政更不管后宫之事，听说自己亲娘打死了自己的嫔妃，也只是皱了下眉。


  不满，却没说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时候朝中不是先太后的娘家人，就是与那些人同阵营的，先帝手上其实也没什么大权在。


  那些朝中大臣与先太后在姜瑜刚到京城的时候也极力想要将姜瑜控制成傀儡，好在姜瑜不是先帝，根本不是那样好控制的。


  顾远之伸出手触碰眼前的桌子，总感觉自己能感受到留在此地的强烈情感，可他在今日之前却是根本没到过这里。


  环顾一周，还是没什么发现后，他走出了这座宫殿，缓步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出来已经有一会了，也不知姜瑜回来了没有。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顾远之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姜瑜，看见对方十分着急地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那般着急的模样，突然在顾远之脑海里一块近些时日才被恐惧带着出现的记忆碎片产生重合。


  其中的人也是姜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嘴里喊的也是远之，但顾远之很清楚这记忆并不是自己的。


  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的。


  他突然就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是前世，或是某种轮回。


  这本书，莫非他不是第一次来？


  顾远之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喊了一声：“姜瑜。”


  姜瑜闻声转过头，确定是他之后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又怕他因此害怕，又要解释什么。


  “让你担心了。”也许是顾远之出去走了一圈，倒是清醒了不少，只是因为这内宫的熟悉感与恐惧感，让他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只是这恍惚与从前不同，并不是受姜瑜与蛊虫影响的那种恍惚，而是对这个地方的恍惚。


  顾远之觉得自己还是得离开这里，至少回到顾府。


  “以后要到什么地方去，遣人先来告诉我，自己身边也带个人，若是有什么需要伺候的，也好有人在身边。”姜瑜不好说让对方不要出去，只让对方带个人在身边。


  顾远之却是摇摇头，他瞥见姜瑜身后不远处许多跑出来寻找自己的太监，笑了一声：“姜瑜，我还是想出宫。”


  “你是想到北国去吗？”姜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不赞同。


  “想，但此番我是想住回顾府去。”顾远之伸出手替姜瑜理了理身上跑乱的衣袍，想着该如何向姜瑜解释自己待在宫城内的怪异感觉。


  “回顾府，好，回顾府也好。只是我实在放不下你，还是得派人保护你，所以这一次，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姜瑜抱着顾远之，低头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的澄澈，勉强还是松了口气。


  到底是好了一些，没有像先前那般空洞只知道缠着姜瑜。


  “好。”顾远之听着姜瑜说的话，想起当年姜瑜派人跟着自己，还将自己与徐烨等人见面的事儿都告诉姜瑜，气得他叫锦衣卫都滚回去。


  那时候他还没接手锦衣卫，还在家中守孝，很是不喜欢这样监视的行为。


  如今想来，当时的姜瑜更多的该是想要保护他罢了。


  既然有人能对他父母下手，想来他也是目标之一。


  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顾远之从来没有碰到什么要他命的东西。


  许多时候就算有人想对他不利，更多的还是馋他身子。


  那些人顾远之也知道，不过就是冯明、朱怀宁等人。


  说起这个他也想不通，想不通杀了他的父母做什么？就算对方想要将他拿到手，也没有必要把他父母杀了，这样不是徒增仇怨吗？


  顾远之想不通，但他并没有拿这个去让姜瑜一同烦心，只是与姜瑜一块儿往养心殿走，边走边说起自己想到北国去的原因。


  “北国皇宫你不熟悉，那里是阿尔斯兰的老巢，你到北国皇宫去，岂不是入了龙潭虎穴？”姜瑜听了之后还是很不同意，他说，“原本还以为你只是到北国去找找线索，怕那边有什么控蛊的法子把你害了才阻拦你，如今听你一说方才知道是要去北国皇宫，这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加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去，那怎么把引出蛊虫的法子偷出来？”顾远之当然知道危险，他就是知道危险，才坚持要自己去。


  阿尔斯兰是主角攻，原著对他的描写并不算少，对于北国皇宫的描写在后期更是不少。


  所以，看过原著的顾远之对于北国皇宫的熟悉程度肯定是比姜瑜手下的任何一个人要强的。


  而且，姜瑜派去的人，无非就是厂卫之中的小部分人，不是郭宇的人就是他的人。


  他可以去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什么都不知道，过去了只能两眼一摸瞎的太监和锦衣卫去冒险。


  顾远之不知道该如何向姜瑜解释自己看过原著这样的事，他只能说自己知道未来。


  他从前想过若叫姜瑜知道他看过原著，知道许多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怀疑当初大火将自己救出火场的动机。


  也许会觉得他明明知道会发生大火，还不提前告知提前防范，等到起了大火才跑来救驾，实在有些故意赚功劳的感觉。


  从前他害怕姜瑜知道之后胡乱猜测，又对他如何不好，如今却是不怕了。


  左右不过是将他推开，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姜瑜将自己推开。


  他才好去北国皇宫偷引出蛊虫的法子。


  “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当年那场大火，你其实也是知道的？”


  如顾远之所想那般，姜瑜真的问起了当年那场大火。


  顾远之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只知道会有大火，却不知什么时候会有大火。”


  “原来如此，倒也不怪你没有提前告知。若是与我说了，又没发生大火，你当年的你怕是要被我罚的。”姜瑜听了顾远之的话，笑了笑，说话间叫顾远之想起当年姜瑜让自己跪在地上的模样，睫毛忽的一颤，却什么都没有说。


  “但当时朕瞧你很放心，你是如何确定大火不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姜瑜突然想起这个，眉头一挑，问出了这话。


  顾远之知道姜瑜聪明，定然会发现这方面的不对之处。


  可他有些不想说，也许是他也对姜瑜动心到无法自拔，反正就是不太想让姜瑜知道自己原本喜欢的人该是朱怀宁。


  “远之，你怎么了？”姜瑜看着顾远之避开他的目光，明显是藏着什么事的模样，眉头一皱，将人抱进怀里，一边安抚地顺着背一边问了这话。


  顾远之抿了抿唇，环着姜瑜的脖子，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了姜瑜。


  “原本救你的人，应该是朱怀宁。那场大火，是发生在朱怀宁与你一块儿去行宫的时候，你原本喜欢的人应该是朱怀宁，不是我。”顾远之一边说一边将脸往姜瑜怀里埋，说话间声音与身体都在颤抖，最后那句话还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了几分明显哭腔。


  姜瑜听了他的话，愣了一瞬，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应该安慰顾远之的，但被蛊虫折磨的顾远之本就比从前心思敏感数倍，若有一句话说得哪里不对，顾远之怕是又要离他远远的。


  “可救我的人，其实是你。”姜瑜略一斟酌，伸出手去摸顾远之的腰，想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顾远之听着这话，刚想说那是他明知姜瑜会对大火救自己的人产生别样感情，还是决定进去救人的时候，却是被姜瑜的动作惹得身上没了力气。


  软软地趴在那儿，顾远之眼尾染上红，双手环着姜瑜的脖子，在对方那双作乱的手折磨下声音都有些不成调。


  “这蛊虫若非对你有害，其实留着也……算了，还是清醒一些的好。”姜瑜双手游走间看了看顾远之那渐渐泛红的皮肤，笑着说了这话，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笑容一僵，摇摇头叹了口气。


  顾远之能听明白对方的意思，抱着对方脖子的手紧了紧，在他耳边带着哭腔说：“其实，其实现在也可以。”


  “不，我想在你清醒的时候做。远之，我就是想要你在自己最清醒的时候将身体乃至灵魂都交给我。”姜瑜说着这话，听得顾远之有些恍惚，一时间都以为这是一本仙侠文，还提起了灵魂。


  可灵魂这种东西，也不只是仙侠文有。


  这让他想起自己今日突然生出的猜测，想起那猜测也许就是与灵魂有关。


  来这个世界两次，真的是……若非今日发现不对劲，从前他都不敢去想。


  穿书一次就已经够了，两次实在有些折磨人。


  顾远之抱着姜瑜笑，笑自己不知道死掉的时候能不能回去，又有些难过，若能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把姜瑜一起带走。


  “姜瑜，我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也爱过你？”顾远之想着两次穿书的可能性，突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姜瑜。


  他想知道姜瑜是怎么看的。


  姜瑜听了他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丝一毫将其当真，但还是轻笑一声说：“对，我们生生世世都是相爱的。”


  听着对方说话那语气，顾远之便知道对方并没有将这种鬼神之说当真。


  他其实也很不想当真，可实在是太怪了，让他有种确实如此的感觉。


  这夜，也许是顾远之跑出去转了一圈的缘由，反正二人就这样和好了。


  隔日一大早，姜瑜也同意顾远之住回顾府去。而顾远之当天便收拾东西，把该带的都带上，便遣人去跟姜瑜说一声，自己则是朝宫外去。


  郭宇送他出宫的时候有些奇怪，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去跟皇上辞别。


  顾远之愣了愣，其实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下意识不在这个时候去见姜瑜。


  也许是他知道自己见到姜瑜就会不想走了，方才下意识决定直接离开，只遣人告诉姜瑜一声。


  只不过，他觉得奇怪的应该是姜瑜，他就算了，姜瑜竟然也没有追过来，究竟是为什么。


  顾远之走过金水桥，临近午门的时候回过头去，朝皇极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郭宇以为他想问姜瑜在哪儿，便想说是在上朝。


  可刚张嘴吐出一个字，便见顾远之朝外走去，明显没有问出这话的想法。


  郭宇也没说什么，只是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只当是二人吵架了。


  回到顾府之后，顾远之又与郭宇说了会话，便叫他赶紧回去。


  许久没回来，家中小厮倒也都还留着。见他回来，小厮们也都上前来伺候，还将这一年里顾府的情况告诉了顾远之。


  顾远之点点头，回到自己屋里，喊了一名跟着自己的锦衣卫进来，吩咐他们把小山带来。


  “秘密叫来，不要叫皇上知道。”这名锦衣卫是顾远之的心腹，并非姜瑜的人。


  从顾远之接手锦衣卫后，倒是培养了好些自己的人。但他能够带出自己的人，也是因为姜瑜将锦衣卫完全放给他。


  若非姜瑜完全放开手将锦衣卫交给他，他怕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锦衣卫罢了。


  那锦衣卫有些奇怪顾远之为何要瞒着姜瑜，但他没有多嘴的习惯，赢下之后便赶去将小山接过来。


  选的是好时间，守卫顾远之的锦衣卫换班，彻底换成了顾远之自己的人，正好叫他的人将小山带进来。


  带进来之后呢，又给小山稍微易容了一下，掩去那些与顾远之相似的地方，扮作平时伺候顾远之的小厮，住到与顾远之相近的地方。


  到北国皇宫去寻找引出蛊虫的办法刻不容缓，但顾远之不打算现在就离开京城。


  姜瑜是个多疑的人，虽说喜欢上他之后松动了许多，但一个多疑的人只需要一个种子，就可以让他重新对某个完全信任的人怀疑起来。


  顾远之明白这个道理，才不敢在刚出宫的时候立刻就离开。


  立刻离开多少显得他只是在骗姜瑜，之后再离开，还可以解释成他发现了什么，需要即刻去北国皇宫确定一番。


  这几日，顾远之先着手让人去准备离开京城要用的东西，还准备了许多易容用的东西，好让自己能够易容潜入北国皇宫。


  顾远之准备的这几日里，也在等着徐烨或是朱怀宁到顾府来。


  既然是对他有那种想法，那他好不容易出宫来，他猜测对方应该是会想办法过来见他的。


  可顾远之没想到，第一个来见他的人，竟然不是徐烨，也不是朱怀宁，而是元桓。


  元桓今日并没有穿道袍，而是穿了一身群青色直身，笼着袖子站在顾远之面前。


  平时冷淡且带着讥讽的神色并没有出现在元桓的脸上，这样顾远之觉得有些新奇。


  虽然细细想来，元桓其实很久没有朝他露出讥讽神情了。


  顾远之打量着眼前的元桓，请对方到前厅坐，自己也做了下来，叫小厮上茶。


  他这回留了个心眼，没叫小厮们下去，只让他们守在一旁，以免还有吩咐。


  元桓自然也看出了顾远之的警惕，但他什么都没说，更没有生气，只是笑起来，提起顾远之出宫的目的。


  顾远之一听对方要说自己想离开京城，生怕小厮中有姜瑜的人，连忙叫所有小厮都退下了。


  甚至叫他们不许接近这里。


  顾远之这才放下心来面对元桓，看了对方好一会，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对他说：“你算到了就算到了，跑来跟我说什么？”


  “贫道只是觉得此行凶险。”元桓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顾远之那话说出来的时候微微一皱眉。


  听着对方这话，顾远之并没有当回事。


  他也知道此行凶险，他还知道阿尔斯兰是个变态，是个很有实力的变态。


  如果他落入阿尔斯兰手中，怕是真的要被办了。


  但他还是得跑一趟，他不能让蛊虫一直留在自己的体内。


  “我能不知道凶险？那可是北国皇宫。”顾远之笑着，脸上笑容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看得元桓愣了一愣。


  看来是没想到顾远之是真的想好了的。


  原本元桓以为，顾远之只不过一时冲动，其实根本没有想好这件事。原本元桓以为，顾远之根本不知此行凶险，所以他要来劝说，要来让顾远之知道元桓也是担心他的。


  可如今看来，顾远之似乎并不需要元桓来担心。


  他似乎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元桓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可怜。


  那可怜模样叫顾远之一下有些心软，放轻了声音说：“还是谢谢你，能在算到之后来顾府告知此事。只是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告诉旁人，特别是皇上。”


  “你想瞒着皇上去北国皇宫？”元桓听到这话，瞪大了眼，明显是不赞同。


  可嘴上不赞同，元桓心底却是高兴坏了。


  有一件事是仅仅只有他和顾远之知道，即便还没办法得到顾远之，但也让他心底多了几分爽感。


  顾远之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是听着对方的话一阵紧张，生怕元桓将此事告知姜瑜。


  害怕之下，他又解释了许多，直说自己不会有事。


  元桓皱皱眉，最终还是打算帮他保密。


  只是保密归保密，若是顾远之三个月内不能回到京城来，他会将此事告知姜瑜。


  三个月，算上来回路程，其实也差不多了。


  顾远之略微一算，便也答应下来。


  说完这个，元桓便离开了这里，临走的时候给了顾远之几颗丹药，说是新调配出来压制蛊虫的。


  顾远之收下后又感谢了对方一番，送他到了门口，刚要回去，却是瞧见朱怀宁站在外边。


  自从成国公去世后，顾远之几乎没有再见到朱怀宁。


  他看着眼前一身素衣的朱怀宁，想起当年自己守孝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种打扮。


  朱怀宁就站在顾府的不远处，刚好是顾远之没办法当做看不到的距离，他只能硬着头皮朝朱怀宁笑笑，喊了一声。


  “公爷。”顾远之脸上挂着笑，与当初初见朱怀宁一般疏离。


  朱怀宁瞧见他脸上神色，皱起了眉，快步上前站在顾远之面前，就这样俯视着他。


  先前朱怀宁给顾远之的阴影已经被阿尔斯兰这个变态盖过不少，但变态不会因为出现一个更变态的人而变得不变态了。


  相反，只会多一个变态。


  顾远之后退一步，生怕对方做什么。


  可朱怀宁只是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带着往里走，一直走到顾远之的院子，将人带进了屋，又是关上门将人抵在门上。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每一步都在顾远之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就算被抵在门上，一年没有锻炼的顾远之一时也不是朱怀宁的对手。


  他只能被这样按在上边，紧锁着眉，狠狠地瞪着朱怀宁，骂道：“朱怀宁你干什么！”


  朱怀宁听见这声朱怀宁，却是笑了出来，冷声道：“不叫公爷了？”


  听着这话，顾远之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嗤笑一声，骂道：“你袭爵了我不叫公爷叫什么？”


  “叫怀宁，朱怀宁，都可以。若你愿意，还可以叫夫君。”朱怀宁一手环住顾远之的腰，一手将对方按在门板上，腿还卡在对方的□□。


  这样的姿势让顾远之十分不自在，只想赶紧逃离。


  偏偏朱怀宁不让他逃离，还这样将他抵在这里，还说着让顾远之眉头紧皱起来的话。


  “滚。”顾远之骂了一声，伸手去推开对方。


  当然，推了也没推动。


  朱怀宁这回态度实在是强硬，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即便顾远之让他滚。


  “我突然就发现了，你这样的人，好声好气求你喜欢我接受我是没有用的。你这样烈性的野马，就该对你来硬的，好好□□一番，如驯服烈马一般驯服你，方才能够得到你。”朱怀宁的声音贴着顾远之的耳朵，热气喷在他的耳畔，让他的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听着朱怀宁这话，心底骂了一声变态，又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只喜欢尊重我的人。”


  “尊重你？姜瑜很尊重你吗？他没有强迫你吗？”朱怀宁气得眼睛发红，按着他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


  顾远之痛呼一声，被对方按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咬着牙对朱怀宁说：“他知道自己心意之后便不敢了，可你呢，你知道自己心意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迫我。”


  “我，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我只是嫉妒他，嫉妒他能拥有你，我也想要你，我也想夜夜与你同榻而眠，我也想在所有人面前将你拥入怀中。”朱怀宁听着顾远之的话，瞪大了眼，忽的就没了气势，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可越解释却又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


  顾远之感觉到对方松了力道，又一次用力推开对方，这一回真的推得动了。


  他也没傻到去感谢朱怀宁放过自己，他只是与对方拉开距离，打开门对朱怀宁说：“出去。”


  朱怀宁还站在原地，那属于主角受的漂亮眉眼带着难过，他就这样看着顾远之，眼中含着祈求。


  仿佛在说不要赶他走。


  可顾远之深知朱怀宁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绝对不能让对方尝了甜头，绝对不能心软。


  所以他狠狠心，冷着脸指着门外，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朱怀宁没有出去，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顾远之，苦笑着说：“远之，当年明明是……”


  “出去！”


  顾远之不想听对方说什么深情的话，或许对方是想说当年在京城是朱怀宁先见到自己的。


  确实，当年在宫门外，他回过头确实先看到的是朱怀宁。


  可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谁先认识谁的。


  即便是后来认识的人，喜欢上就喜欢上了。


  哪有什么你先认识的我，我就该喜欢你。


  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太耍流氓了。


  顾远之没打算理会对方，只是指着门口强硬地要他出去。


  见顾远之实在是态度强硬，朱怀宁也没将自己尚未说完的话说出来，只是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带着苦笑离开了这里。


  顾远之站在门口望着朱怀宁的背影，突然对隐在暗处的锦衣卫说：“我自己解决，不必告诉他。”


  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听了，都愣了一瞬，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他们都以为顾远之会向姜瑜告状，没想竟然是想自己解决。


  今日是朱怀宁，想来明日就是徐烨了。


  顾远之猜测着，没有多管，反正来也是那样，不来也是那样。


  他既然选择了姜瑜，就不会因为他们的祈求做出什么改变。


  只要姜瑜没有推开他，他就不会去考虑别人。


  就算未来姜瑜真的推开他，他也可以单着，左右人的一生也不是只有爱情，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希望以后姜瑜推开他的时候，可以不要下狠手把自己也除掉就是了。


  第二日，如顾远之所料，徐烨来了。


  只不过徐烨比朱怀宁正常了许多，他坐在那儿看顾远之，只是关心了对方几句，问问姜瑜对他好不好，便没有多的了。


  甚至没有趁机说说姜瑜的坏话，更没有叫顾远之考虑考虑自己。


  几乎是完完全全关心顾远之好不好，而不是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得到顾远之。


  这样的徐烨，让顾远之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徐烨会跟朱怀宁的行为差不多，或是言语上有些对姜瑜的冒犯，没想竟然什么都没有。


  只是，顾远之看着徐烨脸上那假得不能在假的笑容，心底也是叹了口气。


  喜欢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顾远之笑着摇摇头，对徐烨说：“徐烨，放弃吧。”


  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事。


  徐烨拿起茶盏的手一抖，差点儿没能拿住。


  他将茶盏好好地放在桌上，苦笑一声：“我听说昨日你将朱怀宁赶了出去，我不想被赶出去，所以我什么都没有提。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提，你也要赶我走？”


  “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们将大好时间浪费在我身上。”顾远之想着让他们回头去看看别人，看看更好的人。


  而不是一直吊死在他这一颗树上。


  世界上好人如此多，找另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也不是没有。


  缠着他困扰他也困扰自己，不如换个人。


  可徐烨明显是不同意的，不仅不同意，瞧着那情绪上似乎也不大好。


  顾远之有些不敢往下说，生怕对徐烨造成什么刺激。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咽下了原本要说出来的话，摆摆手对徐烨说：“你自己想想吧，我也不与你说了。说点别的，只当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见顾远之如此，徐烨也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只是警惕地看着顾远之，生怕他要赶自己走。


  等到徐烨离开之后，顾远之便想着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可入夜的时候，他却是在自己院子里发现了正与锦衣卫对峙的季英。


  想来是季英打算闯进来，却因为武功不如其他锦衣卫，被发现就算了，还差点被拿下。


  “下去吧，我来跟他说。”顾远之摆摆手叫锦衣卫们下去，自己则是带着季英去了前厅，没带对方进自己房间。


  可季英却在对方带自己转向前厅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似乎是笑了一声，说：“当初到你家，你都是带我到你房内的。我们二人那时候什么都说，有什么好的也分给对方，那时候的你我，真是让人怀念。”


  顾远之不知道对方说起这个是想干什么，他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季英一眼，刚好捕捉到对方眼中没藏好的一抹阴暗。


  “人是会变的。”顾远之原本不知该接什么话，他只是咀嚼着对方说的那句“那时候的你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听到顾远之这话，季英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问：“那皇上呢，你觉得皇上会变吗？”


  “人都会变。”顾远之没有去看季英，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天空，突然想到当年父亲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是在这个地方抬头看向天空。


  那时候是什么心情，顾远之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其实那个时候也没有过去几年，但顾远之总有种过去了很久的感觉，仿佛已经是十数年前。


  站在那儿的季英与顾远之想的当然不是同一件事，他听见顾远之说的话，冷笑一声：“那你以为皇上就不会变得不爱你了吗？”


  “有这个可能。”顾远之点点头，好像肯定了他的说法，并没有急着否认说皇上不会不喜欢他。


  季英似乎没想到顾远之会这样回答，愣了一瞬，又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他现在喜欢我，我现在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跟着他？”顾远之有些奇怪地看向季英。


  顾远之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这些追求他的男人，这些人一个个都要求顾远之留在他们身边，要求顾远之接受他们。可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顾远之喜不喜欢他们，想不想留在他们身边，想不想被他们碰。


  季英听到顾远之这样的回答，嗤笑着说：“若以后他不喜欢你了呢，狠狠地欺辱你呢？”


  “你为什么觉得姜瑜是个会在不喜欢之后还欺辱我的人？他最多把锦衣卫要回去，让我滚回华亭。”顾远之眉头一皱，觉得季英简直是不可理喻。


  季英看着他，上前几步就扣住顾远之的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身边来，又说：“你就如此笃定，他不喜欢你之后会放你走吗？”


  “他不是那种肆意亵玩不喜欢的男人的人。”顾远之坚定地说着，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是没成功。


  朱怀宁那会是这样，这会儿遇上季英竟然也是没什么反抗能力。


  这让顾远之有些挫败，心里想着自己该好好练练，不能叫蛊虫一折磨就落下练武这事。


  否则这样的身体，怕是刚进北国皇宫就被他们皇宫的暗卫抓到，继而抓到阿尔斯兰面前。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顾远之真的被人欺辱的时候。


  季英听着顾远之的话只觉得荒谬，他可不认为姜瑜是会放走顾远之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顾远之，讥讽地笑着：“你以为你这张脸，这身子，皇上尝过之后会肯放你走吗？”


  “他不……”顾远之眉头紧锁，想再解释一遍，却听见季英又开口了。


  “这般尤物，寻常人碰过都舍不得放开，何况是喜欢过你的姜瑜。”季英说完便甩开顾远之的手，大步离开了这里。


  而顾远之则是看着季英的背影，很难理解季英为什么要跑来向他说这些话。


  之后几日，便没有人再来。


  顾远之倒是清闲了几日，又选了一日进宫去看看姜瑜，想着此行确实危险，心中便做了一个决定。


  当然，这个决定能不能实施，还得看姜瑜。


  于是，他将自己的决定给姜瑜说了。


  姜瑜本是在批奏折的，见清醒状态的顾远之说出这话，眼底一暗，抬眼朝他看去。


  “你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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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顾远之那夜留在了姜瑜那里,  直到第二日下午方才出门来，且没有回到顾府去，而是在皇宫里又留了一晚。


  瞧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但关于那夜所发生的事，具体过程不必细说,  也没办法细说。说了会被锁文,  半夜两点爬起来改文的那种痛苦，不想再来一次。


  那夜顾远之说疼也不疼,  说不疼那肯定还是有一些的。若顾远之说半点不疼那实在有点看不起姜瑜的硬件设施,  反正第二日他是差点下不了床，只能把自己前往北国皇宫的大计往后又推了一日。


  这种事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姜瑜食髓知味,  自然不会只有头一回。


  只不过瞧着第二日顾远之一下床就腿软的模样,  他也只好消停了几日。


  临走之前，顾远之还是去见了姜瑜一回,  拒绝了姜瑜的亲近，又说在宫外的时候蛊虫安分了许多，不如试试长时间不见面。


  姜瑜听了自然是有些不愿意，这才刚吃到几回,  便要他放开手，实在有些为难人。可元桓也说了离他远一些会对压制蛊虫很有帮助，姜瑜想起先前顾远之被蛊虫折磨得神志不清,  咬了咬牙,  最终同意了顾远之的请求。


  顾远之又叫姜瑜把自己身边的锦衣卫撤掉一些,  多数还是去做锦衣卫自己的活儿好一些。


  吃到手之后，姜瑜对顾远之比从前还要百依百顺，这样的请求,  姜瑜自然也不会不同意。左右只是撤掉一些，并没有把所有锦衣卫都撤掉。


  差不多将自己的要求都说出来之后，顾远之便离开了养心殿，路上遇见俞瑞与赵霆往姜瑜这儿来，眼皮一跳，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赵霆在顾远之这里也是被划入变态范围的，当初那个密室的事情，顾远之还有些介怀。


  至于俞瑞，看原著的时候顾远之便对其印象很不好，如今倒是好多了，但对俞瑞更多是陌生人那种感觉，并没有想要与其交朋友的意向。


  遇到这二人，顾远之是想避开他们的，可他们明显不想叫顾远之假装看不见。


  远远的，便见俞瑞挂着笑容喊他“督公”。


  人家都喊自己了，顾远之也不能继续当做没看见，只能朝对方一颔首，顺道也跟赵霆打了声招呼。


  原以为在俞瑞这样的外人面前，赵霆会有所收敛，没想他却是用那样的眼神□□裸地看着顾远之，仿佛如今不是在宫里，他就要将顾远之拆吃入腹一般。


  顾远之在那样直白的延伸下皱了下眉，朝俞瑞一颔首，就要离开这里。


  没想赵霆却是拦住他，对俞瑞说：“干爹，就是他。”


  顾远之听着这声干爹，惊得瞪大了双眼，转头看了俞瑞一眼，见对方坦然受了这声干爹，更是觉得惊讶不已。


  这两个人，一个爱认爹，一个爱认儿子，倒也是不奇怪他们能混到一起去。


  只是，什么“就是他”？


  顾远之皱起眉，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而俞瑞则是仔细打量着顾远之，不知想起什么，笑了起来，一双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清那眼中的算计。


  “原来是他，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大胃口，连皇上的人都瞧上了。”俞瑞的声音比冯明的声音要阴柔一些，但瞧着却一点都不阴柔，只那双带着算计谄媚的狐狸眼似乎还与阴柔沾上边，旁的却是半点不与阴柔沾边。


  顾远之听着俞瑞这话，瞪了赵霆一眼，就着对方凑近自己的动作，在他耳边骂了一句：“赵霆，你从前的冯明座下一条狗，如今是俞瑞的狗，无论如何都是狗，又怎么配呢？”


  虽说没有明说配什么，可赵霆多聪明一人，自然是一下便听明白了。


  他笑了起来，朝俞瑞歉意一笑，拽着顾远之往远处走了走，脸上挂着略带怒意的笑容，说：“配不配，等你到了我手里就知道了。就算你不肯，可到了我床上，你又能怎么样呢。”


  顾远之眼睛一眯，被对方激起了怒火，抬手重重甩了赵霆一个巴掌。


  要知道，顾远之可是习武之人，力气比寻常男子都要大上一些，平时不如那几个男人，不过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寻常男人罢了。而顾远之这一巴掌，打得赵霆整个脑袋都偏了过去，嘴角都带上了血。


  原以为赵霆会害怕，可没想到赵霆被顾远之扇了一巴掌，却是笑了起来。


  只见赵霆摸摸自己带血的嘴角，笑得肩膀颤抖，眼睛微眯，站直了身体便看向顾远之，说：“打得好，再来一下。”


  顾远之愣了一下，皱起眉上下打量了赵霆一番，骂道：“有病。”


  骂完之后，顾远之无意与赵霆再在此地纠缠，绕过对方径直离开了这里。


  留下赵霆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站了笑一会方才走向俞瑞。


  而俞瑞则是站在那儿看着他，露出一个笑来：“你何必招惹他，左右事成之后我也会把他送到你床上。”


  “多谢干爹，到时候先让给干爹享用一番。就是怕……怕干爹享用过后不肯把他还给儿子。”赵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跟俞瑞一块儿去见姜瑜。


  路上俞瑞瞥了赵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骂了一句：“瞧你那样，人都没到你手上，便当那是你的了。”


  “左右事成之后也会是儿子的，早些过过嘴瘾也没什么。”赵霆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接近养心殿的时候，却听得俞瑞轻飘飘冒了一句。


  “可悠着些，跟你抢人的可不止当今圣上呢。”俞瑞说完，便踏进了养心殿。


  二人不再说这事儿，只是与姜瑜讨论起政事来。


  姜瑜瞧着红光满面，想来是近些时日与顾远之亲近许多的功劳。赵霆瞧了心中羡慕，想着日后自己也能如此，便也没将这羡慕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那边姜瑜瞧着他脸上的伤，因着今日心情好，随口问了一句脸上的伤怎么了。


  赵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许是顾督公从前与冯尚书关系好，如今冯尚书给放到南直隶去了，他便拿我撒撒气吧。不过皇上喜欢的人儿，便是拿我撒撒气也是没什么的。”


  这话说得倒像是顾远之替冯明出气，听得姜瑜眉头微皱，瞥了郭宇一眼，那边郭宇问过外边的太监，对姜瑜说顾远之确实甩了赵霆一巴掌。


  姜瑜一听，倒也没有立刻相信赵霆的话。他的远之喜欢的人是自己，这点有蛊虫作证，他并不担心。只是顾远之与冯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让姜瑜有些介怀。


  都贬官了还能扯上关系，若非那般做会伤了远之的心，姜瑜都想将心上人关在深宫里算了。


  已经回到顾府的顾远之并不知道自己与姜瑜已经被人言语挑拨了一番，他只是在顾府为小山卸去原先的易容，又将对方不像自己的地方补了补，一边替对方易容一边将自己一些习惯告诉对方。


  “一定不能露馅了，若露馅便将我去了哪里供出来，再说一切都是我逼你们做的，若你们死了，我也不回来了。”顾远之深知若是叫姜瑜发现此事，小山他们定然性命堪忧，但他必须要去这一趟，只能拉着小山和一干锦衣卫兄弟们冒险。


  只希望三个月内自己能够回来，而小山他们在这中间也不被姜瑜发现。


  顾远之替小山易容过后，便给对方换上自己的衣服，而他自己呢，则是易容成了普普通通的样貌，打算混进商队前往北国。


  去北国的路还算好走，那商队走得也不算急，进了北国境内更是慢悠悠地走着，一路将自己的货卖出去，再买一些北国的货物回去。


  顾远之被带进北国地界之后便没有再跟着商队，而是重新易容了一番，穿上北国的服饰，装作是边境生活的北国与大楚混血的孩子。


  北国名字与旁人不同，但因为混血的名头，他还是给自己取了个大楚名。


  顾瑜，是他暂时用的名字。


  左右需要避讳皇帝名字这种规矩，在北国是没有的，且他这个身份也是安排在北国境内，不守大楚的规矩想来也没人会说什么。


  顾远之带着这个名字兜兜转转到了北国国都，在那里先找了个活计做，装作是从边境过来国都谋生的百姓。夜里又与埋伏在此的锦衣卫接上头，对了下顾远之从原著知道的时间之后，也证实了顾远之知道的那个阿尔斯兰不在北国皇宫的时间是对的。


  就在他们接上头这一日，阿尔斯兰突然带着大量军队去了不知什么地方，原著写的是操练，在这一年开始会大规模进行操练，很少有时间会在皇宫内，刚好也给了顾远之机会。


  只是即便他们会离开，可北国皇宫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潜入的，最好的办法，是在里边有个身份可以行走，等拿到了引出蛊虫的法子再彻底离开。


  这个方法，锦衣卫从前潜伏在某个地方的时候也时常用上。但如今要用这个法子的人成了顾远之，他们不禁却是有些担忧，怕顾远之潜入之后出不来了。


  他们都知道阿尔斯兰对自家上司心怀不轨，若是进去之后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怕是要不好。


  那可不是单单没命的事，潜伏在北国国都好一段时间，锦衣卫们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北国皇帝阿尔斯兰的事。了解到对方的铁血手腕后，他们都开始有些担心顾远之，怕自家上司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不说，还求死不能。


  想想就有些可怕，他们纷纷开始劝说顾远之不如换个人去。


  可顾远之拒绝了他们，这里有个节点很重要，是发生在北国皇宫内的，顾远之不可能让别人去冒险。


  至少他知道原著，总是比其他人更加适合潜入北国皇宫中。


  锦衣卫们没办法，只与顾远之约定两个月内必须出来，出不来就会向京城上报此事，让皇上来救他。不仅如此，他们也会试图闯入北国皇宫，以解救顾远之。


  可顾远之却是摇摇头，说自己如果真的彻底出不来了，会发信号，到时候他们找机会逃离这里，不要立刻离开，也不要留在这里。


  锦衣卫们知道顾远之是担心阿尔斯兰猜到他有人接应，过来把他们都杀了。


  但他们还是更加担心顾远之的安危。


  顾远之看着他们叹气，说：“你们要是留下来被抓住了，岂不是可以被他拿来逼迫我就范？”


  这话一出，其他人恍然大悟，一下明白了顾远之的意思。


  原来是觉得他们拖后腿。


  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顾远之才放心地找机会混进了北国皇宫。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会儿北国皇宫刚好在选内侍官，要识字的，要容貌不突出又不丑的。


  至于其他的选拔内容，倒是与大楚选内侍官差不多。


  顾远之也去参加了，用的依然是顾瑜这个身份，他说自己从边境来，是北国与大楚混血的，父母双亡，来国都谋出路。


  这样来国都谋出路的人每天都出现在国都的街头巷尾，记录名册的内侍官也没觉得奇怪，瞧了是个模样周正的，便将他登记上去。又给了他一块小木牌，叫他收拾好东西，明日过来排队进宫。


  被登记上并不是说马上就能成为内侍官了，进去之后还要选上好几日。


  头一日是验身，看有没有什么疾病或是残疾，若哪里不好便要逐出宫去。


  第二日是考他们识不识字，会不会写字，若是不好的，便会被刷下去。


  这第二日的考核内容是最好动手脚的，左右写字看起来好不好也是由考官决定。一般来说，进宫之后大家会贿赂一下考官，大楚其实也差不多。但顾远之进宫之后并没有看到那位考官，悄悄打听之后却被鄙夷地看了一眼，对方满眼写着“就说是大楚那蠢笨如猪的血统，怎么这都不知道”。


  顾远之无意与对方闹矛盾，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了，问了之后才发现呢，那考官根本不是宫里的内侍，而是北国朝廷的大臣。


  “这次的考官可是巴尔思大人，可不认得，在宫里遇见了可得小心一些。”那人也许是觉得顾远之是个傻子，叹了口气之后还是叮嘱了一句，像是觉得顾远之会冒犯了那名唤作巴尔思的考官一般。


  不过，巴尔思这人，顾远之是知道的。


  原著中开启北国这个地图的时候，就是这位巴尔思也馋主角受朱怀宁，差点颠覆北国把皇位和朱怀宁抢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到原著时间线，顾远之倒也不担心巴尔思发疯。


  左右人家疯也是对着朱怀宁疯，关他顾远之什么事。


  何况他现在易容成普通样貌，还换了名字，他才不信巴尔思能从阿尔斯兰只言片语里认出他。


  顾远之想着，倒也放下心来。


  第二日考核的时候，参加考核的候选内侍官都是一批批进去的。


  三个人一批，先考识不识字，再给了一篇文章叫他们写，就坐在巴尔思面前写。


  顾远之先去通过了识字那一关，再被带进了一间不算大的屋子，看着中间稍微有些间隔，但还是几乎就在考官眼皮底下的桌子，顾远之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考官坐在屏风之后，但候选内侍官的位置却是没有屏风遮挡的。


  顾远之他们被带着绕过那屏风，排成一排站在了一名深褐色头发，碧绿双眼，生着白皮肤的人面前。


  这人就是巴尔思。


  鹰一般的眼睛，与阿尔斯兰颇有些相似的祖母绿眸子，薄薄的嘴唇，看着很有攻击性，也十分不近人情。


  反正，是个顾远之根本看不出来会为了朱怀宁发疯到跟阿尔斯兰对着干的人。


  发现顾远之若有若无的视线，巴尔思多看了他几眼，发现是个其貌不扬的候选内侍官，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潜伏有一点，就是不能太过突出，太过引人注意。


  所以顾远之即便字本身也不是特别突出打得那种，也有意将字写得差上一些。


  莫要在北国皇宫太过突出，把阿尔斯兰引了回来就不好了。


  写字的过程很快，顾远之掐着点儿在第二个写完字，收回双手放到膝上，等待内侍过来收走他们写好的字。


  坐在上边的巴尔思明显是看过了好些人写字，已经有些犯困，倒也没有认真看他们究竟写了什么。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随手指了最后一个交上来的字，说是把这个人刷掉，便叫其他二人去准备明日的考核。


  走的时候，那被刷掉的候选内侍官有些不服，想着方才巴尔思多看了顾远之一眼，想是这人贿赂了巴尔思，方才将他淘汰掉。


  这么一想，那被刷掉的人嫉妒的情绪盈满心中，加快脚步上千猛地推了顾远之一把。


  顾远之不能暴露有太好的身手，自然是被对方推得猛地撞上斜前方屏风。


  北国的服饰与大楚十分不同，内侍的衣服更是天差万别。他们如今穿着的衣服，是外边罩了一层，里边的裙子是能够分开的，裤子不长，刚好遮不住小腿，更遮不住脚踝。


  顾远之这样一摔倒，下半身的衣服正好掀开了一些，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的脚踝。


  懒懒朝这边看来的巴尔思刚好瞧见，眼睛一眯，招了招手，叫人把顾远之带过来。


  突然被巴尔思点名，顾远之心中一紧，但又不能违抗对方，以免在这里就暴露了自己。他只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摔得疼了的样子，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低垂着头朝巴尔思走去。


  巴尔思眯着眼看他，露出一个笑：“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问他的名字？


  摔一下还能被考官特别关注的吗？


  顾远之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颤抖着声音说：“奴，奴名唤顾瑜。”


  “顾瑜……不错，好名字。听说大楚那边将美玉称作瑜，你阿爹阿娘为你取这个名字，是这个意思吗？”巴尔思笑着问他，可这个问题却让顾远之警惕起来。


  北国民智未开，有些百姓连自己国家的文化都弄不明白，哪里能明白大楚的。


  顾远之只能装傻，他说：“奴的阿爹是大楚人，到北国来行商的时候见着了阿娘，两情相悦之下生下了奴。这名字是阿爹取的，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阿爹没告诉你这是什么意思吗？”巴尔思伸出手，将他揣在袖子里的手抓出来，捏着他的手摩挲着手指，又挠挠掌心。


  不等顾远之回答，巴尔思盯着他的手，笑了一声：“方才怎么没发现这双手。”


  顾远之一个哆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想着不会吧。


  他现在易容成这个样子，普普通通，这些人向来爱好美人，怎么会看上他现在这个易容后的样貌。


  顾远之心里念着不可能，脑袋更加低垂，装出害怕恭敬的样子，希望对方能放过自己。


  没想巴尔思却是一把将他拽到自己坐的椅子上，将人按在身旁，却没去碰别的地方，只是捧起了他的脚，看着他的脚踝不语。


  顾远之被磕得生疼，嘶了一声过后看向巴尔思，却见对方脱了他的鞋子，捧起他的脚就要去闻。


  这回顾远之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吓得差点一脚踢在巴尔思脸上，连连后退，生怕对方对自己做什么。


  变态，怎么又是一个变态。


  原著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变态呢，难道是因为太过变态根本发不出来吗？


  顾远之欲哭无泪，躲在角落里没敢说话。


  而巴尔思却是看着他啧啧摇头，说：“这么好看的身体，竟然长了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倒是可惜了。”


  顾远之心说可惜好，可惜了就不用对他动手动脚了。


  可巴尔思明显不在意相貌普通，甚至强硬地抓开顾远之挡住脸的手，挑起他的下巴，先是为这平平无奇的相貌啧了一声，又说：“平平无奇也没关系，到时候皇帝陛下回来，我会向他讨要你的。”


  顾远之脊背一僵，却是松了口气。


  反正他会在阿尔斯兰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巴尔思所谓的等阿尔斯兰回来就将他要走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面对巴尔思的话，顾远之没有接话，没拒绝也没答应，一副任凭对方处置的模样。


  这般乖，不像方才那样反抗自己，却是叫巴尔思觉得有些无趣。


  但无趣归无趣，这美玉般的手与脚，也都是他喜欢的。


  大不了玩腻了扔给手下就是了，他这样想着。


  顾远之不知道他想什么，他只想赶紧回去，好准备明日的考核。


  可巴尔思却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中的人，还用得着考核吗？”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心说自己竟是在除姜瑜之外的人这里得了些特权。


  依照先前害怕对方的样子，顾远之依旧是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看得巴尔思多了几分烦躁。


  因着这几分烦躁，巴尔思最后还是让顾远之参加第三日的考核了。


  第三日的考核，其实对顾远之来说基本是走过场。


  但顾远之知道，若是他跳过最后一日的考核，一定会因为异常被报给阿尔斯兰。而阿尔斯兰何其聪明，到时候怕是直接暴露了自己，可得不偿失。


  所以顾远之让巴尔思放弃给自己开后门，还是规规矩矩参加了最后一日的考核，顺利进入了北国皇宫。


  北国皇宫并不算大，顾远之估摸着应该只有大楚宫城的三分之二大。


  但其实也不小，毕竟每间房间都要找，每个角落都要瞧瞧，还是很费功夫的。


  算上被安排了活儿，顾远之在这里几乎找了近一个月也没什么进展。


  没有进展，还要应付巴尔思时不时的骚扰，实在让顾远之有些烦躁。


  好在他知道巴尔思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对自己不过就是觉得这身体合他胃口，想要亵玩一番罢了。


  而这种人，顾远之在大楚就见多了。


  远的不说，赵霆就是其中一个。


  当初的冯明也是如此，只不过现在的冯明，说是喜欢他，多少还是有些想要欺辱他的意思在。


  反正都是变态，也没有谁比谁高贵的。


  这日巴尔思又跑来了顾远之这里，不顾顾远之反对就按着他的腰将人放倒在床上，又去碰他的脚，挠得顾远之忍不住笑出声来。


  挠脚底实在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反正顾远之忍不住。


  不仅忍不住，他还踹了巴尔思一脚。


  巴尔思被踹之后倒也没生气，只是仿佛得到什么宝贝一样眼睛发光地看向顾远之，看得顾远之汗毛直竖。


  他心中暗道不好，这巴尔思不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变态吧？


  顾远之眯了眯眼，连忙就乖乖跪下请罪。


  听到这般乖巧的请罪声，巴尔思脸上笑容一瞬间垮了下去，眉头一皱，瞧着很不高兴。


  “你可以忤逆我一些。”巴尔思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顾远之。


  但即便告诉顾远之，顾远之也只会觉得这人有病吧。


  姜瑜那种不许人忤逆的上位者，其实才是正常的。


  这种巴不得要人忤逆自己的，是很不正常的。


  顾远之看着他，却没敢将这心中想法说出来，只是恭敬地说：“哪里有内侍官忤逆大人的道理，巴尔思大人说笑了。”


  “我，叫，你，忤，逆，我。”巴尔思气得牙痒痒，突然伸出手提起顾远之的领子，将人就这样提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了这话。


  顾远之突然被提起来，还得装作没有武功十分柔弱的样子，演得十分辛苦。


  他一个抬眼，完全将眼中恐惧暴露在巴尔思面前，又伸出手想去尝试掰开巴尔思的手，却根本不敢的样子。


  瞧着对方这副模样，巴尔思更是气的不行，伸出手掐住顾远之的脖子，狠狠地对他说：“掰开我的手，不然你会死在这里。”


  顾远之：……


  这人神经病吧？！


  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很奇怪，但顾远之不可能马上照做，他得被掐得快不行了再去尝试掰开对方的手。


  左右巴尔思心里他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内侍，用的力气倒也没有多少，几乎就是能将他提起来的力道。


  但顾远之要是迟迟不肯照做，怕是巴尔思真的会掐死他。


  以原著对巴尔思的描写，这个人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他看上朱怀宁最大的原因，似乎就是觉得朱怀宁这人很叛逆，很不顺着他。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朱怀宁长得好看，也有他心心念念的玉手玉脚。


  从顾远之在原著中看到巴尔思那副样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怕不是傻的。


  但他当时也没有太过关注巴尔思，也没有发现巴尔思其实是个变态这样的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顾远之来这个世界实在有些久了，对原著里的内容有些模糊，记不大清楚了也说不定。


  顾远之想着，开始思考自己该不该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先写下来。


  可就是这样一想，却是脚巴尔思注意到了。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顾远之，仿佛被气笑了，说：“这会子还有心思走神，瞧着倒不像是怕我。顾瑜，你从前难道是装的吗？”


  听到这话，顾远之浑身一个哆嗦，惊恐地看着巴尔思，连忙挣扎着伸出手去掰开巴尔思的手。


  原本巴尔思是打算顾远之伸手的时候便放松力道随他掰开自己的手，可如今他却不想了。


  他想看看顾远之到底藏了多少。


  是不是这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弱不禁风。


  顾远之用了很小的力气，却发现掰不开，心中有些惊讶，心说难道他猜错了巴尔思的意思？


  可猜错了也没办法，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让巴尔思放手。


  这样的事情，顾远之并没有考虑多久，他便开始拍打巴尔思的手臂，脚也在乱踢着，呜呜地喊着什么，想叫巴尔思放开自己。


  瞧着对方这样，巴尔思眉头一皱，开始想自己方才是不是猜错了。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走神，是真的给他一种顾远之其实并不怕他的感觉。


  莫非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错？


  巴尔思眉头紧皱，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看着顾远之要被自己掐死了，方才放开手来。


  既然是在演戏，自然得演全了。


  顾远之一被放下来便捂着胸口喘着气，一手还撑在床上，就这样低着头没看巴尔思。


  “顾瑜。”巴尔思朝他伸出手，想与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顾远之猛地往后缩了缩，愣是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巴尔思愣了一瞬，看着自己的手，眼睛一眯，笑了起来，说：“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一些。”


  这还有趣？


  顾远之都有些想翻白眼，可他现在在巴尔思面前的形象实在不适合做这个动作。


  这让他有些怀念待在姜瑜身边的时候，虽然从前的姜瑜尤其多疑，但后来二人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他在姜瑜面前也没那般拘束。


  只是后来中了这该死的情蛊，叫他在姜瑜面前仿若只知道那种事，叫他羞得想死。


  眼前的巴尔思并没有管顾远之如何想，他只是摸了一把顾远之的脚，便转身离开。


  留下顾远之躺在那里，只想打盆水来洗个脚。


  不过，巴尔思对于顾远之来说只能是北国之行的一个小插曲，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甚至没办法在顾远之心中留下什么，虽然巴尔思真的很变态。


  但顾远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引出蛊虫的方法，而不是在意巴尔思这个人到底有多变态。


  好在后来几日巴尔思似乎被派了什么任务，没空往北国皇宫里跑了，他也算是能够清闲几日。


  这几日呢，他做完自己的活儿，便开始将剩下一些好找的地方都找过一遍。


  若是再找不着，就得去最后一个地方了。


  原著里阿尔斯兰带朱怀宁去过一个研究蛊虫的密室，里面放了许多关于蛊虫的资料与许多炼蛊用的东西。


  那间密室里应该有顾远之要的东西，但顾远之还是希望不在里面。


  因为这间密室，在阿尔斯兰的寝宫内，而阿尔斯兰的寝宫有暗卫守着，并不是那样好进的。


  而且，进去的话容易被阿尔斯兰发现，十分危险。


  顾远之这样想着，带着希望又搜了其他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还是得跑一趟阿尔斯兰的寝宫，看看他的密室里究竟有没有引出情蛊的办法。


  这夜，他换上另一套内侍服，稍微易容了一番，摸到了阿尔斯兰的寝宫。


  北国的暗卫其实在侦查方面不如大楚的锦衣卫，但奈何他们强在了另一方面。


  他们杀人放火比较厉害一点，下手特别狠，出门在外对待每一个可能是目标的人，都比锦衣卫在诏狱对待犯人的时候还要狠。


  顾远之一边想着绝不能叫他们抓到，一边躲过暗卫潜入阿尔斯兰的寝宫内，找到那个打开密室的方法，直接打开了密室。


  他不敢完全打开，只是开了一条缝便钻进去，进去之后又很快将密室门合上，打着火折子看那密室内的情况。


  很多蛊虫，也有很多资料，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看不懂的东西。


  顾远之没管其他东西，只是去看那些卷轴，看里边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翻看卷轴的时候，顾远之还翻到其中一样日后会被阿尔斯兰下到姜瑜身上的蛊虫，他也顺道用锦衣卫密法抄录下来，留在了自己身上。


  至于有关情蛊的卷轴，却是有些难找。


  这间密室里的卷轴，大多数都是如何杀人折磨人的，情蛊这样的东西混在里边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顾远之越找越觉得会不会其实不在这里，会不会早就被阿尔斯兰拿走了。


  拿走了……


  不会吧，阿尔斯兰这厮不会随身携带吧？


  顾远之愣了一瞬，有些咬牙切齿，心里念叨着阿尔斯兰千万不要随身携带。


  而此时此刻，北国皇宫外，皇帝车驾缓缓驶入北国皇宫之中。


  随行的人，正是不知为何被派了任务的巴尔思。


  “听说你看上了一位内侍官。”阿尔斯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似乎觉得看上内侍官是一件很不值得拿到嘴上说的事情。


  巴尔思不大喜欢阿尔斯兰这个语气，瞥了他一眼，说：“皇帝陛下是不舍得将自己备用的其中一名内侍官送给我吗？”


  “备用？若能得到他，将那些皇宫里所有内侍官送给你也无妨。我瞧着他不是个愿意与人分享男人的皇后，到时候这么多内侍官，岂不是叫他不高兴。”阿尔斯兰还没将人抢到手，就已经开始幻想与顾远之以后的生活了。


  巴尔思不喜欢这样的幻想，若是他的话，一定会牢牢将人抓在手里。


  但他没有反驳阿尔斯兰什么，他们如今还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对方说什么不中听了，当做听不见就是了。


  阿尔斯兰也没理会巴尔思，他只是回到了自己寝宫，刚想叫巴尔思将他那位心爱的内侍官叫来瞧瞧，便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有人来过他的寝宫，还有人进入了他的密室。


  那间密室里放的都是蛊虫相关的东西，北国皇宫内不会有人敢这样做。


  而且，没有人知道打开这件密室的方法，除了他自己。


  不，还有一个人，那个像是能够知道许多不可能知道之事的人。


  顾远之。


  是他来了吗？


  阿尔斯兰眯了眯眼，抬手示意这里的人都出去。而他则是走向密室的方向，将手按在了打开密室门的那个机关上。


  打开密室门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机关设计也精巧，里边根本听不到机关打开的声音。


  所以这会儿顾远之还在翻找卷轴，刚好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份写着情蛊的卷轴。


  上边写着，毁掉母蛊之后，受子蛊控制的人若是接纳了心上人，便无法与其他人做晋江不许做的事情。


  否则，就会死。


  顾远之看着这话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害怕此行凶险时所做的决定，竟然能帮到自己。


  卷轴很长，后边还有别的，想来是引出蛊虫的办法。


  这是顾远之此行的目的，他想着赶紧将这方法记下来，便要掏出锦衣卫特殊的方法记录。


  可他连动作还未来得及有，却看到从外边照进来的一丝光线。


  糟了，怕是阿尔斯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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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密室之内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顾远之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密室顶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北国的密室会有横梁在顶上，但顾远之此时也耽搁不得,  没怎么思考便施展轻功跳了上去。


  密室门彻底被打开了。


  阿尔斯兰并不像顾远之一样小心地打开一个容忍进出的缝，而是将整扇门大开着,  根本不怕顾远之趁机逃出去。


  他一步步地往里走,  靴子踏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仿佛同样敲在了顾远之心上，叫顾远之不住紧张。


  密室内安静得可怕,  顾远之站在顶上,  扶着旁边的墙，额角冒出几滴汗来。


  啧，赶紧找完走人……


  顾远之心里催促着阿尔斯兰,  眼神也跟着阿尔斯兰的身影乱飘。


  而阿尔斯兰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  就是在密室内走动着，根本没有打算离开。


  也没有去将他揪出来,  只是这边走走，那边看看，不离开，也不抓人。


  这会儿顾远之几乎是完全肯定阿尔斯兰已经知道自己潜入了这里,  可就是不把他抓出来，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阿尔斯兰就像逗什么小动物一样与他耗着。


  这不禁让顾远之想起姜瑜，姜瑜当初也喜欢像逗小动物一般逗他。可姜瑜做的是如逗猫一般捏他的后颈,  挠他的下巴尖,  而阿尔斯兰做的却像是一位狩猎的猎人。


  逗一逗这只即将落网的猎物,  将猎物耗得露出马脚，再将人抓住关起来。


  思及此，顾远之有些汗毛直竖,  更加觉得阿尔斯兰就是个变态。


  他可是个活人，哪有这么逗他的。


  顾远之心中骂了几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阿尔斯兰身上，又计算自己与密室门的距离，看他有没有机会溜走。


  阿尔斯兰的武功高绝，他想要从对方眼皮底下溜走，那几乎是比登天还难。


  能在对方眼皮底下藏紧了不露出马脚，顾远之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逃跑的事情，不如还是等阿尔斯兰走了吧。


  顾远之想叹气又不敢，只能在心底腹诽着阿尔斯兰什么时候走。


  这个时候，阿尔斯兰突然绕了一圈，朝外边走去，一副打算离开的模样。


  顾远之见状心中一喜，屏住呼吸听着阿尔斯兰往外走的脚步声。


  可就在他以为阿尔斯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得阿尔斯兰开口了。


  “小美人在上边站着不累吗？”阿尔斯兰说着，朝顾远之的方向看来，二人就这样在空中对上眼神。


  糟了，被发现了……


  顾远之如今也顾不得能不能从对方手上溜走，能不能在对方手上讨着好。


  这会子不跑，待会儿可就跑不了了。


  顾远之在与阿尔斯兰对视的瞬间瞳孔一缩，猛地一跃而下，随手抓起放在桌上的药粉便洒到阿尔斯兰的脸上。


  借着阿尔斯兰被药粉迷惑的时机，顾远之加快脚步往外跑去。


  可那外头的光就在眼前，顾远之就要一脚踏出的时候，却被阿尔斯兰一把抓住。


  先是抓住肩膀，直接卸了他的胳膊，又搂住腰将人拖到怀里去。


  就着这样的姿势，阿尔斯兰从背后抱住顾远之，笑道：“抓住你了，小美人。”


  顾远之被对方的举动吓得寒毛直竖，就想用另一只手挣脱对方的怀抱。


  可阿尔斯兰却是在他耳边轻笑一声，随后将他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顾远之疼得不行，贝齿死死咬着下唇，不叫自己痛呼出声，也不知是与谁较劲。


  阿尔斯兰抱着对方，低头去看那咬得发红，再咬下去便要出血的嘴唇，眉头一皱，心里头闷闷的。


  很不高兴，看对方抗拒自己，很不高兴。


  阿尔斯兰这样想着，将人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将脑袋埋在对方颈肩深吸一口对方身上的气息，感受着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颤抖，心里头萌生出怪异的快感来。


  被对方这样凑近，顾远之心底厌恶，却又没办法推开对方，还被死死抱着，挣扎也是没什么用处。


  他的身体颤抖着，绞尽脑汁想着还怎么办。


  而阿尔斯兰没管顾远之如何想，他只是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出密室，顺手关上密室门，将人带向自己的床榻。


  到了光亮之处，阿尔斯兰看见顾远之身上穿着内侍官的衣袍，想是伪装成了内侍官混进来，而这张脸也是做过易容的，看起来该是他在这里用的新身份。


  阿尔斯兰取来特质的铁链锁在顾远之的脚上，爬上床将人抱在怀里，也不帮顾远之把两只胳膊装回去，甚至还喂了一颗不知道什么药。


  那药想来是有叫人四肢发软的用处，顾远之只能无力地躺在阿尔斯兰怀里，被对方捏着下巴问用了什么法子进来了。


  顾远之不想理会他，只闭嘴不言，甚至想将脑袋别向另一边。


  见顾远之不理会自己，阿尔斯兰冷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叫来了内侍长，叫他来认人。


  内侍长来了之后听说皇帝陛下让他认人，仔细一瞧顾远之，却是不认得这人，说是个生面孔。


  “生面孔？”阿尔斯兰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顾远之，掐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问，“你易容了两次？一次在进宫，一次在溜进朕的密室，对不对？”


  顾远之懒得理他，又是想别过头去。


  可阿尔斯兰明显不是姜瑜那么好说话的人。


  只见阿尔斯兰掐着顾远之的脸，狠狠就想附身去咬他的嘴唇，顾远之察觉对方的意图，剧烈挣扎起来，甚至想咬舌自尽。


  “小美人的男人那么多，多朕一个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浪荡娈宠，装什么贞洁烈男。”阿尔斯兰嗤笑一声，没再尝试亲吻顾远之，而是抱着他，在他肩颈处啃咬着，咬得出了血，咬得顾远之忍不住痛呼出声。


  守在外边等待阿尔斯兰吩咐的巴尔思听见熟悉的痛呼声，眉头一皱，跑进来一看，却见阿尔斯兰怀里抱了个穿着内侍服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的脸并非他认识的顾瑜，只是声音实在一模一样，叫巴尔思皱起了眉。


  “进来做什么？”阿尔斯兰抬起头，嘴角带着顾远之的血，听着顾远之痛得喘着气叫自己缓过劲又忍不住溢出细碎低吟的声音，笑了起来。


  巴尔思看向阿尔斯兰怀里的人，突然瞥见对方的脚踝，又看了看对方那双手，直接确定那人就是自己想向阿尔斯兰讨要的顾瑜。


  他跪了下来，虽然明白自己这个人估计是讨不过来了，可他还是得跟阿尔斯兰提一提，万一阿尔斯兰肯放人呢。


  巴尔思抱着渺茫希望，对阿尔斯兰说：“皇帝陛下，您怀里抱着的这名内侍官，就是臣向您讨要的人。”


  “哦？”阿尔斯兰笑得瞪大了眼，看了看顾远之，掐着他的下巴尖，看着对方仍旧在忍受伤口痛处的模样，心里痛快了几分，“你真是个妖精，把大楚的大臣和皇帝勾了个遍，现在还把我们北国的皇帝和臣子也勾住了。顾远之，你真是好本事。”


  顾远之此时痛得不行，睫毛上垂着眼泪，眼中也满是水雾，听着对方的话，一边忍痛一边在心底唾骂对方。


  你们变态管我什么事？


  顾远之咬了咬牙，刚想咬一下舌尖转移注意力，没想却是被阿尔斯兰卸了下巴。


  “想自尽？小美人，你这样四处勾人的妖精怎么还装贞洁烈男啊？”阿尔斯兰眼中带着几分怒火，让顾远之有些不解，他回忆着自己究竟做过什么让阿尔斯兰记恨上了。


  仔细回想，似乎也没什么事值得一个北国皇帝这般对他的。


  “你当时骗我说，你们大楚的国师神机妙算，后来我却发现是个骗子。”阿尔斯兰伸手去碰他的衣服，一点点解开那身内侍服，感受着手下那颤抖的身体，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巴尔思见阿尔斯兰听后没再理会自己，又是唤了一声，刚好打断阿尔斯兰的动作，叫顾远之暂时不用去绞尽脑汁想自己该如何撒个谎将这事圆过去。


  “什么事？”阿尔斯兰有些不耐烦，但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他还是拿出些许耐心来面对对方。


  巴尔思重复了一遍，眼前的顾远之是他想要讨要的人，他想听到阿尔斯兰亲口说肯不肯将人给他。


  而阿尔斯兰听到他的话，皱起了眉，说：“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来参加内侍官选拔，我将他选了进来。”巴尔思垂着眼，想着顾远之究竟与阿尔斯兰有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阿尔斯兰看了顾远之一眼，问：“他可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顾瑜。”巴尔思将自己知道的名字告诉了阿尔斯兰，虽说他也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假名字，但瞧着阿尔斯兰的样子，问的便是这个假名字。


  原以为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没想阿尔斯兰听了之后眼中更是盈满怒火。


  不，不仅仅是怒火，还带着嫉妒。


  嫉妒得要发疯。


  他恶狠狠地将顾远之提起来，听着那铁链被扯得发出叮当响声，笑了起来：“听见了吗？顾远之，你要被我永远锁在这里了。”


  顾远之垂着眼没说话，他下巴被卸了，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与阿尔斯兰对抗。


  其实顾远之有些奇怪，阿尔斯兰本身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再次见到人之后，却是变成这般性情，实在叫顾远之有些不解。


  巴尔思听着阿尔斯兰的话，一头雾水，还是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何生出如此大的怒火。


  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然而，紧接着他就听见阿尔斯兰将顾远之放下来，扣着他的腰，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你给自己化名顾瑜，也没办法回到姜瑜身边去了。”


  顾瑜，顾远之，姜瑜……


  巴尔思这会儿终于明白阿尔斯兰在气什么，原来这个小美人是有人的，且小美人还将对方的名当做自己的化名，这才叫阿尔斯兰听了怒火中烧。


  这般一想，巴尔思也有些不快，但更让他不快的还是眼前的场景。


  阿尔斯兰这样抓着他想要的人，实在叫他有些不高兴。


  虽说只是这样一个内侍，可阿尔斯兰答应给他的人，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将人压在身下。


  实在是叫巴尔思心中生出许多不快来，这份不快在看见顾远之发红的眼尾时更是在心底生根发芽。


  可此时的巴尔思根本不是阿尔斯兰的对手，他只能暂时告退。


  阿尔斯兰并没有将巴尔思放在心上，他只是将顾远之困在自己怀里，看着对方倔强地别开头，不肯叫他触碰自己的模样，心中多了几分烦躁。


  为什么不肯看他？是他哪里比不上姜瑜吗？


  阿尔斯兰眼睛一眯，祖母绿的眸子闪着危险的光，伸出手去触碰顾远之的肌肤，感受着蛊虫的所在。


  他想着，左右这人都到了自己手里，只要一直将人锁在自己床上，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屈服了。


  难道夜夜面对他阿尔斯兰，顾远之还会想念远在大楚的姜瑜吗？


  阿尔斯兰嗤笑一声，只觉得不可能。


  可当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只要一直碰顾远之，顾远之就会在长时间面对一个人的情况下爱上自己的时候，却发现了蛊虫的不对劲之处。


  情蛊有个特点，就是在母蛊被毁掉的情况下，假若中子蛊的人被喜欢的人碰了，那中了子蛊的人便没有办法再接纳其他人。


  如果接纳了其他人，就会死。


  阿尔斯兰感受着蛊虫传达给自己的信息，气得重重锤了一下床，狠狠地瞪着顾远之，将对方的下巴接回去，不等他适应好，便含着怒意问：“你被他碰过了？”


  刚装回来，顾远之觉得还有些酸，但既然阿尔斯兰这么问了，他也不可能不回答。


  反正对方都这么生气了，再生气一点也没什么吧。


  顾远之笑起来，说：“对，不仅碰过，还碰了好几回。”


  “我去杀了他。”阿尔斯兰就要从床上起来，顾远之怕对方真的下令进攻大楚，连忙抬脚用铁链缠住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骤然被铁链绊住，先是愣了一瞬，发现是顾远之做的，瞪了他一眼。


  可阿尔斯兰还没下床，便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转过身来死死盯着顾远之，说：“还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怕是刚好遂了你的意。”


  顾远之瞥了他一眼，仗着对方不想杀自己，也不敢碰自己，嚷嚷着：“把手接上。”


  “小美人当阶下囚也这么嚣张？”阿尔斯兰被他气笑了，却还是伸出手去把他的手臂都接上，只是没有解开顾远之脚上的铁链。


  胳膊能接上已经是谢天谢地，顾远之也不妄想阿尔斯兰圣人转世还把他给放了。


  他只是撑着床沿让自己坐起来，稍微调整一下，不让自己被那让人失去力气的药影响太深。


  坐好了之后，顾远之才看向阿尔斯兰，问：“什么法子？有好法子不用倒不是你的风格。”


  “把你身上的蛊虫引出来，再等一段时间，把新的情蛊放进去。这一回母蛊放到我身上，你就离不开我了。”阿尔斯兰越想越觉得自己赢了，伸出手摩挲着顾远之的下唇，想着对方方才紧咬着下唇不松开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被他碰的时候也这样咬自己吗？”


  顾远之翻了个白眼，左右已经暴露了，也不用管翻白眼好不好了。


  先翻了再说，指不定明天就死了呢。


  顾远之这样想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去回答阿尔斯兰的问题。


  他说：“你怎么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呢？”


  “小美人这是害羞了？”阿尔斯兰伸出手想碰碰顾远之，却被顾远之躲开。


  顾远之往床的内侧躲了躲，又觉得这个距离不安全，又是贴着墙躲了躲，生怕这个距离不够远。


  而阿尔斯兰则是带着笑意看他，看着他终于无处可退之后，伸出手捞住铁链一扯，将人直接扯了过来。


  大意了……


  顾远之心说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东西。


  不过倒也正常，正常人谁会用铁链把人从床上扯过来？


  顾远之感觉到自己的脚被阿尔斯兰握在手里，又被对方挠了挠脚心，惹得他差点忍不住笑。


  “巴尔思最喜欢脚踝细白，脚趾圆润好看的人。你是被他看见了脚，他才想跟朕讨要你的吗？”阿尔斯兰玩着顾远之的脚，死死抓着，无数次顾远之想抽回自己的脚都没能成功。


  得想个办法从这里逃出去，还得想个办法让阿尔斯兰把蛊虫引出来。


  顾远之眼珠子一转，想着原著里除了跟姜瑜打架，还有什么事最让阿尔斯兰分心。


  那答案自然是，巴尔思。


  巴尔思造反这件事，一个是巴尔思馋朱怀宁了，一个自然是因为阿尔斯兰对巴尔思压制得太狠。


  巴尔思这个人，不是那种被压制之后会顺从的人，他明显就是个越被压制越兴奋，甚至会跳起来用尽全力反击的人。


  总的来说，就是巴尔思是个不正常的人，只有不正常的人，才能让阿尔斯兰头疼得无暇顾及他。


  “他瞧见了我的脚踝，便将我拽到身上去玩我的脚。”顾远之半真半假地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又说巴尔思时常来找自己，说要向阿尔斯兰讨要自己，时常把玩他的脚之类的。


  虽说阿尔斯兰说过分享之类的话，但当时阿尔斯兰并没有生出那样烦闷心情，如今带着那样的烦闷，却是半点不肯与人分享顾远之，甚至想要将人藏起来，藏到旁人都找不着的地方。


  他听着顾远之说的话，心中燃起怒火。


  虽说巴尔思并不知道顾远之是阿尔斯兰想要的人，但内侍官都是北国皇帝的人，无论怎么说，巴尔思都不应该跑来皇宫内亵玩内侍官。


  阿尔斯兰眼睛一眯，做出一个决定，打算找个理由来惩罚巴尔思。


  至于亵玩内侍官这样的理由，阿尔斯兰不打算拿出来。


  这个理由若是拿出来，到时候他养了个内侍官的事情传出去，怕是要被传成顾远之蓝颜祸水。


  他可不想顾远之被卷入什么奇怪的风波中。


  顾远之最好就是一个人安安分分待在他的床上，旁的无论好的坏的，都别想来打扰他们。


  阿尔斯兰看着顾远之，也没心思去把玩顾远之的脚，甚至在玩弄中觉得这脚是脏了的。


  “真想把你的脚砍掉，被别人碰过的脚，脏。”阿尔斯兰眯起眼看着自己手上抓着的脚踝，感受着对方听见这话之后的颤抖，笑出声来，“现在知道怕了？”


  变态……


  顾远之咬了咬牙，没再敢与阿尔斯兰正面冲突。


  他发现阿尔斯兰这个人其实并不需要他全须全尾地待在床上，他只需要这个人还有口气，这张脸还在就够了。


  顾远之皱了皱眉，愈发觉得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样。


  外边的人，无论是阿尔斯兰还是冯明、赵霆等人，他们越是这般对待顾远之，顾远之越是想念远在京城的姜瑜，越是觉得姜瑜对自己与他们实在不同。


  他看着眼前的阿尔斯兰，没有说话，只是叫人感觉得到，他在不高兴。


  触碰到对方这样的目光，阿尔斯兰一愣，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顾远之的脸颊，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别怕。”


  顾远之颤抖着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的脚从对方手里抽回来，又缩成一团，想尽办法想把自己的脚藏起来。


  一旁的阿尔斯兰看着，想笑他蠢，可心头闷闷的，总觉得很不舒服。


  他看着眼前的顾远之，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喜欢看到顾远之这样害怕自己，躲避自己。


  他想要看到顾远之像待在大楚皇帝怀里那样笑，若能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他，那就更好了。


  可阿尔斯兰想要看到的，似乎都没办法出现在他与顾远之身上。


  这样的没办法，让阿尔斯兰心中愈发烦躁，甚至生出立刻攻打大楚的想法。


  可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如若他堂堂北国皇帝因为一个男人去攻打邻国传出去，怕是要被世人耻笑。


  他不是一个怕流言的皇帝，他只是单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先前想要攻打大楚将人抢过来，也不过是因为他有那个野心，想要将大楚这块肥肉吞下罢了。


  吞下那么大一块肥肉之后还能得一个小美人，这样的事谁不爱做呢。


  阿尔斯兰摩挲着顾远之的脸颊，笑了起来，转身离开这里，不知去做什么。


  人一走，顾远之方才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想着自己之后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他肯定得找个机会逃出去。


  可这铁链……实在是他逃离路上的第一道阻碍。


  阿尔斯兰可不像赵霆那样好对付，顾远之得想个办法。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先示弱一些，取得阿尔斯兰的信任再想办法溜。


  做了这个决定，顾远之也没再紧绷着神经，只躺在那儿睡了过去。


  此时的大楚皇宫，养心殿内。


  姜瑜批着奏折，皱着眉想顾远之许久都没有来了，是不是有些厌烦他了或是如何。


  但只要一想到接近他的话，那情蛊便会频繁发作，姜瑜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这夜他十分想见顾远之，便放下手中御笔，换上便服往外走去。


  他要到顾府去看看顾远之，便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姜瑜这样想着，带着郭宇到了顾府，又是翻墙直接进了顾远之的院子。


  他没去叫锦衣卫通报或是如何，他只是走近顾远之的那间房，凑近一些，看着里边那人。


  可只是看了一眼，姜瑜便发现不对之处来。


  里边那个与顾远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并非顾远之。


  姜瑜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站在了原地，瞪大了眼握紧双拳，猛地将门踢开，快步冲了进去，直接揪住那人的领子。


  “皇，皇上……”小山吓得仿佛三魂丢了七魄，哆哆嗦嗦就想跪下来请罪，可姜瑜这样揪着他的领子，却叫他没办法跪下来。


  “他在哪里？”姜瑜的眼睛都是红的，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些帮顾远之逃离自己的人都抓起来。


  可他知道，顾远之不会高兴他杀人，更不会高兴他将顾远之手下的人抓起来。


  顾远之不仅会生气，可能还会不理他了。


  那是姜瑜不想看见的场景，他不敢那样做。


  这样想着，姜瑜放开小山，又看了一眼迅速进门来跪了一地的锦衣卫，环视一圈，问：“走了多久？”


  “约莫一个多月。”小山说着，见姜瑜似乎眉眼间满是不快，连忙说，“主子说他，他三个月内一定回来。”


  “三个月？三个月他怕是都被阿尔斯兰杀了。”姜瑜冷哼一声，瞥了小山一眼，说，“他不喜欢朕杀人，朕不会动你们。但是罚却是少不了的，自个去领罚吧。”


  外头的郭宇听了姜瑜的话，招呼本就跟着自己的东厂太监过来带几人去领罚，又怕顾远之回来后知道了不高兴，使了个眼色叫他们意思意思得了。


  那边姜瑜得知了这个消息，想着自己身为皇帝，外出实在不便，此时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跑到北国皇宫去。


  若说有，那就只有攻打北国一个选择。


  姜瑜不怕被人骂昏君，那些人骂顾远之是个以色事君的佞臣，那他就来当这个昏君。


  这边姜瑜的决定，远在北国皇宫的顾远之根本不知道。


  他睡得很好，睡到都不知道太医过来帮他上过了药。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顾远之一眼看见坐在那边用早膳的阿尔斯兰，恍惚间还没反应过来。


  待想起自己已经被阿尔斯兰锁在床上，顾远之原本就提不起的精神更是萎靡。


  阿尔斯兰瞧见了，虽是冷笑一声讥讽他不要妄想再回到姜瑜身边，但还是过来哄他用早膳。


  早膳放在远处的桌子上，而把他困在床上的铁链，却是连让他下床都办不到。


  顾远之看了一眼那铁链，发挥出自己两辈子攒下来的演技。


  只见他眼前蒙上水光，看了一眼铁链，又红着眼睛看向阿尔斯兰，小心翼翼伸出手拽了拽阿尔斯兰的衣袖，也不说话，只是时而委屈地垂眼，时而小心翼翼看看阿尔斯兰。


  若是其他人这般，阿尔斯兰定然被恶心得将人丢出去。


  可眼前的人是顾远之，阿尔斯兰看着对方红着眼睛委屈的模样，心头悸动，恍惚间似乎明白那烦闷从何而来。


  也许他对这个人是有感情的。


  阿尔斯兰突然这样想。


  原本蒙在心中那层迷雾似乎被阿尔斯兰拨开了，新的认知让他有些兴奋，兴奋之下做事便有些冲动。


  他瞧着顾远之这副模样，一下便觉得有些心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去解开顾远之脚上的铁链。


  而解开之后的清醒让他想要将铁链锁回去。


  但顾远之可不会只演一小段，让自己好不容易解放的双脚又变成只能被锁在那里的摆设品。


  只见顾远之动作迅速地扑向阿尔斯兰，环着他的脖子，埋首在对方肩上，还是不说话。


  演出动作已经是顾远之的极限，若是叫他再说些什么恶心人的话，他怕是要因为当场吐出来而前功尽弃。


  阿尔斯兰明显没想到顾远之会做这样的事，他提着铁链的手一顿，看着顾远之那近在咫尺的白皙玉颈，舔了下嘴唇。


  铁链什么的，还是算了。


  阿尔斯兰将铁链扔下床，就着这个姿势将顾远之抱起来，一路走到桌边，将人放在了凳子上。


  没有动手动脚，顾远之心底松了口气，暗叹阿尔斯兰这种时候竟然成了真君子。


  “喜欢吃什么？若这些不合胃口，朕让他们做些大楚惯吃的来。”阿尔斯兰为顾远之夹菜，看着顾远之小心翼翼地吃着饭，开始想对方先前的抗拒，是否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粗暴了。


  若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粗暴吓到顾远之了，那之后稍微温柔一些也不是不行。


  记得大楚那个姓徐的大臣就是温柔类型的，瞧着顾远之与他关系似乎很不错，倒也不能考虑向那人学习一番。


  不过即便是学习，阿尔斯兰觉得自己定然是比那个姓徐的大臣好上百倍。


  否则顾远之怎么会亲近他。


  阿尔斯兰想什么，顾远之也不知道，他只是低垂着头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演才能染阿尔斯兰彻底放下警惕。


  而且，不仅要让阿尔斯兰放下警惕，还要让阿尔斯兰放他出去走走，然后他再想办法跟巴尔思碰个面点把火。


  到时候有巴尔思帮忙对付阿尔斯兰，顾远之就等着阿尔斯兰把蛊虫引出去就是了。


  让阿尔斯兰放他出去走走这事不简单，但不知为何，这两日的阿尔斯兰意外的好说话。


  顾远之垂下眼，学着从前见过的小侄子朝父母要东西的模样，小心翼翼垂眼一副不敢说的样子，又委屈巴巴微微抬眼去看阿尔斯兰。


  这一眼把阿尔斯兰的心都看软了，顾远之提什么要求都答应了下来。


  但顾远之留了个心眼，蛊虫一事目的太过明显，实在不适合这个时候提出来。


  所以顾远之把蛊虫的事情压在了最后，决定先去见见巴尔思。


  见巴尔思这件事不容易，出去之后还得打听巴尔思在哪里，还不能惊动阿尔斯兰的人。


  这样的事对寻常人来说是天大的难事，但对顾远之来说倒也还好。


  毕竟锦衣卫出身，这样的事情总是做惯了的。


  找到巴尔思的时候，顾远之瞧见他正与人争吵着。


  顾远之没敢上前，他觉得那与巴尔思争吵的人该是阿尔斯兰的人，到时候那人要是告知阿尔斯兰就不好了。


  前功尽弃，那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顾远之没有上前，只是在巴尔思看得到的地方朝他使眼色示意。


  可顾远之脸上的易容卸掉了，此时用的脸是自己原本的那张，巴尔思也没见过，自然不认得此时的顾远之。


  没办法，顾远之只好伸出自己的手，给巴尔思看看他比较熟悉的手。


  不愧是喜欢美丽手脚的巴尔思，一看便知道那人是顾远之，随意骂了几句打发了眼前那人，便离开了那个地方，一路走向僻静处，好与顾远之见面。


  顾远之没敢跟在巴尔思身后，而是绕了别的路与巴尔思碰上头。


  见着顾远之的巴尔思瞧着仍旧有些不高兴，他抓着顾远之的手，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上下打量着顾远之，皱着眉问：“他碰过你了吗？”


  “还没有。他先前给我下了蛊，被别人先碰了，现下得把蛊虫引出来才能有动作。”顾远之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觉得羞耻，仿佛只是在说今日早饭吃了什么。


  如此面对这些事情，他也只有在姜瑜面前才会生出羞耻感。至于其他人，他只想逃离这些变态。


  顾远之的话让巴尔思有些不快，像是自己盯上的猎物叫人抢走了那般。


  可是否对付阿尔斯兰，巴尔思尚有些犹豫。


  君臣为了个男人闹翻，传出去实在有些不好听。


  可这个男人有着他最爱的玉足和玉手……


  思及此，巴尔思更加纠结，眯起眼看着眼前的顾远之，刚想说什么，便听见顾远之说阿尔斯兰决定要罚他，不知罚了没有。


  这话让巴尔思想起这两日的不顺心来，他想着这些不顺心是否就是阿尔斯兰给他找的麻烦。


  原来阿尔斯兰早就已经为了一个男人对他下手了，那他也不用再顾及君臣情分了。


  巴尔思眼睛有些红，他捏了捏顾远之的掌心，对他说：“你放心，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我宫中最得宠的玉妃。”


  爱好玉手玉足，还要取封号为玉，实在是对玉有些执念太深。


  顾远之没当面说你神经病啊，但心里还是腹诽了小一会。


  这般腹诽便腹诽回到了阿尔斯兰的寝宫。


  这几日他一直住在阿尔斯兰的寝宫，阿尔斯兰没有提起给他安排什么名分，或是重新整一个宫殿，只是将他留在寝宫中，并没有像巴尔思一样给承诺。


  当然，顾远之也没太在意阿尔斯兰究竟打算给什么。


  他只是单纯好奇这些人能付出到什么程度，好奇之后他还是要回到姜瑜身边。


  连大楚皇后的位子他都不要，北国这样一个小国家的嫔妃，他更是不稀罕。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自由地四处跑。他们这些人给的无论是嫔妃还是皇后，都会被困在重重宫墙当中，他不喜欢。


  这样想着，顾远之看见阿尔斯兰从寝宫外走进来，上来便从背后抱住他，轻声在他耳边说着后日便替他将蛊虫引出来。


  顾远之没有多话，只是点头应着，一副任由对方安排的模样。


  这样的顺从让阿尔斯兰有些高兴，觉得是顾远之接受自己了。


  而顾远之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有些高兴。


  他准备好一把匕首，只要阿尔斯兰在蛊虫被引出之后有对他动手动脚的念头，他就将那把匕首捅向阿尔斯兰的心口。


  不过，他更希望这把匕首用不上。


  毕竟蛊虫引出之后需要好些天才能再放入蛊虫，阿尔斯兰想来是会等到那蛊虫引出之后的。


  第二日，如顾远之所想，巴尔思屡次冒犯阿尔斯兰，又带着自己的人与阿尔斯兰对着干。


  朝政上的事，让阿尔斯兰头疼不已。


  可身为主角攻的他想来还是有不少光环的，虽说头疼不已，让他有些分神，但大多数面对巴尔思的时候，阿尔斯兰都是占上风的。


  当然，他们无论谁占上风对顾远之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想看这两人打起来罢了。


  第三日，也是阿尔斯兰承诺引出蛊虫的这一日。


  顾远之一早便做好准备在床上坐着，等阿尔斯兰过来。


  他的匕首放在枕头下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得亏这段时间阿尔斯兰不知怎地竟是没有急着与他同榻而眠，这才给了他机会。


  否则，顾远之这把匕首想是根本没机会藏在这里。


  阿尔斯兰来得很晚，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疲惫，做下来准备引出蛊虫的时候还头疼地揉着额角。


  顾远之伸手去为他揉了两下额角，便被他抓住手腕，没再叫他做这样的事。


  引出蛊虫对阿尔斯兰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很快旁边干净的盘子上便躺了一只正弹着身子死去的蛊虫。


  顾远之看着那蛊虫，不禁一阵恶寒，想着竟然是这样的东西在他身体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有些恶心。


  引出蛊虫之后，顾远之以为阿尔斯兰会离开这里去休息。


  可阿尔斯兰却眼神火热地看着他，猛地过来将他压在床上，就要将他的衣服剥去。


  顾远之被吓了一跳，一双眼仿佛受惊的兔子，惹得阿尔斯兰俯下身就要亲吻他。


  也许是阿尔斯兰实在疲惫，放松了心神，这才叫顾远之得了手。


  阿尔斯兰没有亲吻到顾远之，他在接近顾远之的时候被一把匕首刺入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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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你骗我……”


  血顺着匕首滑下,  滴在了顾远之手上。


  仍旧双手撑在顾远之身体两侧的阿尔斯兰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可只是一瞬间，他便笑了起来,  带了几分自嘲。


  “不愧是我看上的小美人，你这样,  我倒是更喜欢你了。”阿尔斯兰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却笑着伸出手摸了摸顾远之的脸颊，还将自己的血抹上他的脸。


  顾远之惊讶地瞪大了眼,  却在瞬息之间回过神来,  猛地推开对方坐了起来。


  “好大的力气，早知道就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走路我抱着,  吃饭我喂你,  沐浴也有我帮你。”阿尔斯兰没去抓顾远之，他只是这样看着对方,  也没叫人进来抓住顾远之，更没有叫人去请太医。


  顾远之下了床稍微收拾了一下，擦去脸上血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说：“我看你还是先留住自己那条小命要紧。”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真是感动。”阿尔斯兰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得伤口都更加严重了一些。


  顾远之没理会他，只是翻找了一番是否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带回去,  瞧着没有之后,  便打算径直离开这里。


  可临出门的还是阿尔斯兰却叫住他,  说：“你走吧，他们不会拦你。反正我会把你抓回来的，现在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远之回头看了他一眼,  瞧着对方脸上自嘲的笑容，垂下眼想着你还是保住自己小命吧，也没说话只转身离开。


  出了北国皇宫，顾远之与锦衣卫会合，稍微修整一下点齐人数，便分散开往大楚赶。


  北国国都到大楚边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好在顾远之还有时间可以耗在路上，倒也没有太过着急。


  但是，等到他走到北国边境，听到城中百姓紧张地说大楚皇帝御驾亲征，来向他们皇帝陛下讨厌自家奶兄弟。


  顾远之开始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走快一些，那样就能阻止姜瑜。


  完蛋，祸国妖妃这个帽子甩不掉了。


  顾远之有些无奈，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与锦衣卫们在城中稍作休整，稍微打听了一番北国这边的动静。


  他的打算呢，是找机会去见姜瑜，劝说他退兵。


  可如今城门关了，他也出不去，一时找不到办法。


  偷偷翻城墙出去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如今战事就在眼前，城中守卫严密，倒不是他向想翻墙就能翻的。


  一同回去的几人稍微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偷偷翻墙。


  毕竟开城门不是很现实，不如还是找个时机翻墙出去。


  做了决定之后，顾远之便决定休整一晚再去。


  没想当天傍晚见到阿尔斯兰派来的人，先是报了平安，又说顾远之明日再不走，他的人就会将顾远之再一次绑回北国皇宫去。


  “皇帝陛下说，这一回就真的是废了手脚，只做陛下怀里的废物美人了。”来人说完这话便离开了这里，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说的只是顾远之今日吃了什么。


  那些个锦衣卫自然是听到了这些话，当即很不高兴，但也没想去撕了阿尔斯兰的嘴，毕竟这很不现实。


  写作报复，读作送死。


  因着这个小插曲，顾远之决定当夜便离开北国。


  说来阿尔斯兰还挺人性化，离开北国的时候还给他们开了城门，并没有让他们真的去翻墙。


  当然，顾远之不会感谢他，毕竟他是想要废了顾远之手脚的人。


  走出城门之后，几人也没分散开，只是脱下原本伪装用的外袍，换上锦衣卫的衣服，前去寻找大楚的营地在何处。


  顾远之想着原著里姜瑜那次与北国交锋是扎营在何处，试探着摸了过去，果然瞧见那里驻扎着北国军队。


  只是不知姜瑜在不在那里。


  顾远之想着，带着人走近一些。


  营地巡逻的士兵瞧见他们，便要警告他们离开，可猛然看见那一身锦衣卫的衣服，连忙朝这边走了过来，瞧见顾远之那张脸心中一喜，连忙带着他们进去。


  顾远之见了有些奇怪，心说这朝中大臣都不一定个个认得他这张脸，怎么一个小兵会认识。


  疑惑之下，在路上的时候，顾远之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那小兵。


  “皇上画了好些画像传下来，叫我们瞧见了您，切记不能误伤了您。”那小兵说着，叫人过来将其他锦衣卫带去了别处安置，自己则是带着顾远之到了另一处。


  小兵没跟着进来，是顾远之独自一人掀开厚厚的帘子进去的。


  一进去便看见姜瑜正与人谈着明日如何进攻北国，几人指着沙盘正说到某个稍有争议的点，你一眼我一语，都注意不到顾远之这儿来。


  只姜瑜本身就敏感一些，听见动静看也没看这边，只随口说了一句：“不是说没事不要进来打扰吗？”


  顾远之听着他那略带着疲惫的声音，突然就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比起思考自己是不是错了，此时他更想要上前去抱抱姜瑜。


  他站在那儿，直直看着姜瑜，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姜瑜，我回来了。”


  那边几人听见竟然有人敢直呼皇上名讳，都惊得朝这边看来。瞧见来人是顾远之，他们又是陷入了更大的惊讶当中。


  不是说被北国皇帝掳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姜瑜则是红着眼睛，快步冲过来，一把将顾远之抱入怀里。


  顾远之被姜瑜紧紧抱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他没有推开对方。


  他甚至还伸出手回抱姜瑜，轻拍着他的背，说：“以后不走了。”


  姜瑜深深在他脖颈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对方那熟悉的气息，小一会方才缓过来，牵起他的手带到了里边坐下。


  “他为难你了吗？”姜瑜眼中带着担忧，上下打量着顾远之，看得仔细，瞧着像是少根头发都要被他看出来。


  顾远之听到他的问题愣了一下，还当姜瑜会问他如何逃出来的，会问他情蛊解了没有，会问他是否有看到什么机密。


  可他什么都没问，他只关心顾远之在北国有没有被阿尔斯兰为难。


  顾远之看着身旁的姜瑜，突然就想起大臣们上折子骂他祸国妖妃。


  有时候当当妖妃也不错。


  “他拿脚镣把我锁起来，还威胁要把我的手脚废了。”顾远之看着姜瑜说出这话，看着对方为了自己黑了脸，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嘴角，哄着对方，“别生气，他什么都没得逞，脚镣也解开了。”


  “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朕灭了他整个北国。”姜瑜眉眼间还是带着几分怒意，却比刚开始好上许多，叫还没离开的将领们松了口气。


  顾远之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


  这段时间发现顾远之去了北国，姜瑜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是喜怒无常，现在是一直处于暴怒状态，随时都可能把不小心说错话或是犯了小错的大臣拉出去重罚。面对着这样的姜瑜，朝野上下每日战战噤噤生怕撞他枪口上。


  顾远之抱着他的手臂，朝他眨了眨眼，又说：“还有好消息告诉你，你先屏退左右。”


  知道他们要商讨进攻一事，但顾远之就是来说服他们退兵的，此时不商讨其实也没什么。


  听了顾远之的话，没等姜瑜下令，几位将领便识相地离开这里。


  至于出去之后把顾远之说的好消息传成身怀有孕，那就是后话了。


  当然，男人不能生孩子，真的没有怀孕。


  人都走了，姜瑜便伸出手将顾远之放到自己腿上，搂着他的腰，问：“什么好消息，这么神秘？”


  “蛊虫引出来了。”顾远之笑着说了这话，又亲了姜瑜一下，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我策反了他的左膀右臂，这会儿他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听了这话，姜瑜也是跟着笑起来，说：“你是不是想让朕退兵？”


  “打仗打的是国力，你现在的国力如何，自己不清楚吗？”顾远之看着姜瑜，直接说了这话。


  姜瑜听后挑了下眉，笑着说：“朕当然清楚，但是教训教训北国，逼他们将你送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可没见到阿尔斯兰那个疯魔样子，叫他将我交出来怕是不可能。等他将我送回来，还不如等你的妖妃我捅他一刀来得快一些。”顾远之双手环住姜瑜的脖子，得意地说了这话。


  听说顾远之捅了阿尔斯兰一刀，姜瑜更是眉头一挑，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如此，朕倒是要好好赏你了。”


  “那可不，这么大的功劳。”顾远之看着姜瑜，也不知是不是情蛊曾经停留体内留下的影响，他还是对姜瑜带着那种渴望。


  那种渴望在看见姜瑜的时候如喷泉般喷涌而出，等到他坐上姜瑜的腿，更是叫嚣着想要亲近这个人。


  顾远之咽了咽唾沫，看着眼前的姜瑜，问：“皇上打算赏我什么？”


  “既然是妖妃，不如给你个皇后当当？”姜瑜看着顾远之笑，见对方神色间闪过一抹慌乱，又补上一句，“可以随意进出宫城，锦衣卫也还是在你手上，你还是朝廷大臣，没有什么分别。”


  顾远之一愣，从来没听过还可以这样，他看着姜瑜惊得许久才冒出一句：“那这样的话，封后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跟你成亲。远之，我只是想跟你结发，仅此而已。”


  姜瑜咬着顾远之的嘴唇，拉出一条银丝，朝他笑着说了这话。


  顾远之听得心头微动，眼眶都热了几分。


  他环着姜瑜的手紧了紧，扬起脑袋露出自己线条优美的脖颈，如猎物露出自己的弱点。


  “姜瑜，亲亲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不会写内容提要，逐渐把最后一句话放上去


  比较短小，以后可能都比较短小


  感谢在2021-08-05  19:15:46~2021-08-06  17:0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芭乐益菌多  4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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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那夜的疯狂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也不能形容，毕竟说了会被审核制裁。


  反正第二日顾远之是被姜瑜抱着上马车的。


  原本姜瑜还怕他昨夜闹到天快亮了才睡，不好坐马车回去。可顾远之瞧着并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模样,  只是痕迹多了一些,  人累了一些，倒也没什么。


  姜瑜便也没再留在边境，只带着顾远之往京城赶。


  至于北国，阿尔斯兰那边为了巴尔思焦头烂额,  也不是打仗的时候，便派人来商谈休战一事。


  明明还没打起来，却在讨论休战的事。


  很怪,  但顾远之还是亲眼看着北国使者与姜瑜说好了半年内双方都不许进攻,  还按了手印，十分正式。


  回去的路上,  顾远之没问朝野上的事情,  只是靠着姜瑜休息了许多时间。


  然而，也许是因为那蛊虫的遗留问题,  顾远之每隔几日便有些不舒服，得姜瑜帮忙才能好。


  就在这样的胡闹中，二人回到了京城。


  一回到京城,  姜瑜就要将大婚提上日程，可顾远之深知他们皇室结个婚十分铺张浪费，就算节俭地来也需要许多银子，如今姜瑜打算攻打北国,  财政正是吃紧的时候，实在不宜大婚。


  顾远之将这个想法向姜瑜提了一提，姜瑜一听皱起眉,  有些无奈地看着顾远之，说：“远之，可是我想跟你成亲。”


  “不急于一时，我又不会跑，对不对？”顾远之坐在他腿上笑，大着胆子捏了一下姜瑜的鼻子，见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的样子，更是笑得欢。


  从姜瑜那儿出来，顾远之先去诏狱提了小山等人，问过锦衣卫是否伤了他们，得到否定回答方才松了口气。


  顾远之自知这般离开委实是害了小山等人，一时有些愧疚，出手也十分大方，给了不少钱财当做安慰。


  小山自知自己的命都是顾远之救下来的，办点事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拿到钱的时候十分惶恐。


  顾远之摆摆手让他收下，也没叫人回到别院，只让他易容了在家当个普通小厮。


  这般安排好了，顾远之又稍微处理了一番锦衣卫的事务，便被姜瑜抓回了宫里，安排了太医和元桓来给他看看蛊虫是否引干净了。


  “也是你命大，竟然能从北国皇宫出来。”待太医走了，元桓为顾远之检查了一番，紧紧盯着他的脸，吐出了这句话。


  顾远之瞥了他一眼，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怪异，但能从北国皇宫出来，他也是有些得意，笑了几声便要元桓夸自己。


  “怎地不叫皇上夸？”元桓挑眉，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问了这一句。


  顾远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元桓一眼，说：“他都担心得不行，我也不好叫他夸我。而且我确实也在他面前得瑟过了，溜进北国皇宫还能把蛊虫引出来，不够厉害吗？”


  “是很厉害。不过，你怎么不想想我也会担心你。”元桓收拾好东西，鬼使神差地走近一些，看着顾远之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一时冲动就想贴上去。


  可刚有这想法便见顾远之往后挪了挪，避开了元桓的视线，干笑两声：“是嘛，多谢你担心我。不过我喜欢姜瑜，自然是更怕他为了我担心得睡不好吃不好的。”


  顾远之察觉出不对，也没点破，只是稍微暗示了一番自己有人了。


  听到顾远之这话，元桓何其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此时逼得太紧自然是没办法的，他也只是笑笑，说自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有了元桓这话，顾远之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随后姜瑜便来了，元桓顺势将顾远之的情况禀报姜瑜，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这里。


  蛊虫虽然引出来了，但还是有影响的。


  顾远之比从前敏感一些，对那方面的需求也比从前更多一些。


  不过，仅此而已，姜瑜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觉得二人要成婚了，这也算是增加些许夫夫之间小情趣的法子。


  这样的想法，姜瑜自然也告诉了顾远之，听得顾远之耳朵尖红得不行，一下便要钻进被子里不说话。


  可姜瑜并不打算让他钻进去装死，一把将人揪出来之后便是一顿亲，亲得顾远之面红耳赤，开口便是喘息与求饶。


  姜瑜瞧着顾远之那模样，反应来了，看着顾远之带着羞恼点了头，便直接欺身压上。


  夜里吃饭的时候，顾远之是被姜瑜抱着过去的，走在路上还气得锤了姜瑜两下。


  “好了，下回一定节制一些。”姜瑜哄着对方，将人放到软垫上，伸手去拿饭碗，还要喂顾远之吃饭。


  虽说顾远之确实是累得手都不想动，但是让姜瑜喂饭这种事还是让他有些别扭，伸出手便要接过饭碗和筷子自己来。


  “让夫君喂你，不好吗？”姜瑜没肯让他抢过来，只笑着问出这话。


  夫君二字，听得顾远之脸上浮现薄红，别过头去没敢看姜瑜的眼睛。


  天知道这人待会还会说出什么话。


  顾远之也没敢再这样耗着，只张开嘴示意对方喂自己。


  朝廷上的事情，这日姜瑜也没有告诉顾远之。


  等到顾远之在两日后回到顾府去，见到了到自己家拜访的徐烨，方才知道冯明回来了。


  冯明直接复职当回了首辅，而俞瑞苦心经营，只差一步就能拿到的首辅之位，终究还是叫冯明拿了去。


  “你可不知道，皇上下这份旨意的时候，俞瑞和赵霆那神色简直是天塌了一样。”徐烨坐在顾远之家中前厅，看着顾远之离自己很远很远，心中一痛，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与顾远之说着朝堂上的事。


  顾远之听着他的话，笑了起来。


  冯明不是东西，俞瑞和赵霆更不是东西。


  左右是狗咬狗，顾远之看笑话就是了。


  只是，半个月后，顾远之突然有些后悔怎么没叫姜瑜把冯明再贬下去。


  顾远之看着眼前的朱怀宁，听着对方说自己带人搜到的东西，眉头紧锁，心里猜测究竟是谁要害他。


  “我信你绝无可能贪污受贿，可证据确凿。远之，若你真的做过这事，便是皇上也保不住你。”朱怀宁紧盯着顾远之，伸出手想碰碰他，可却被顾远之避开。


  “我没做过。”顾远之咬着牙，刚说出这话，却是从匆匆赶来的锦衣卫口中知道了参自己的那名言官，是冯明的人。


  顾远之抬眼看了朱怀宁一眼，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不对。


  可如今他得去见见冯明，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原以为冯明第一个对付的人该是俞瑞，再不济也是把赵霆这个背叛自己的人拔了。


  没想回来之后头一个对付的人是自己。


  顾远之冷笑一声，说：“他不会是想陷害我入狱，再来个我在狱中畏罪自杀，假死把我绑回去当娈宠吧？”


  “远之，也许那不是冯明的人。且以我对冯明的了解，如此行事并不是他的风格。”朱怀宁也是眉头紧锁，在听见顾远之说那话的时候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顾远之看不懂的神色。


  顾远之没想到朱怀宁会为冯明说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对他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要出去。


  “哎哟，我的祖宗哟，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进宫到皇上那儿躲一躲，到时候皇上自有办法。”郭宇瞧见顾远之还在这，连忙就要喊他进宫，可顾远之摇摇头没肯，只叫郭宇回宫去看着姜瑜，别叫姜瑜乱做决定。


  打死人来替他压下这事的做法，实在是太暴君了。


  不合适，顾远之也不喜欢。


  这样想着，顾远之扔下朱怀宁和郭宇二人，策马去了冯明府上，一路畅通无阻，想来是冯明早就交代好的。


  如此，顾远之心中更是有些相信冯明便是此事主谋。


  只是，朱怀宁说得对，这确实不是冯明的行事风格。


  若是冯明，一定是在朝堂上逼姜瑜先将顾远之收押，随后冯明再设计让他假死，到时候将他带出来。


  也能全了冯明对他那点心思，又能以假死让姜瑜对他死心。


  这才是冯明的手段。


  但如今对方只是污蔑顾远之贪污，又叫顾远之知道这事有可能是冯明指示的。


  实在是疑点重重。


  进入到冯明的院子里，一眼便能看见冯明坐在屋内品茶。


  屋内没有其他人，只冯明一人，穿着一身茶白直身，瞧着倒是没有穿官服那般咄咄逼人。


  顾远之一步步走进屋内，扬起下巴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冯明，问：“阁老究竟想做什么？”


  “远之觉得是我做的吗？”冯明笑着看他，笑容如平时般精明，却带了几分暧昧，让顾远之很不舒服。


  “你的人参我一本，我能不把事儿想到你身上？且这朝廷上下多少都有你冯阁老的耳目，幕后之人要对我下手，冯阁老能不知道？”顾远之冷哼一声，心里想着冯明对自己的那点意思果然只是龌蹉想法罢了，与姜瑜那种喜欢是全然不同的。


  冯明凝视着顾远之，笑了起来，说：“还不算太笨。”


  见对方骂自己笨，顾远之瞪了对方一眼，刚要说点什么，没想却听得对方说了一句。


  “你若是跪到我腿边求求我，掉几滴眼泪，如你伺候皇上那般伺候我一番，兴许我会帮帮你。”冯明喝了口茶，看着站在香炉前的顾远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顾远之嗤笑一声，瞪了冯明一眼，骂道：“你还是那么龌蹉，做梦吧你。”


  说完这话，顾远之转身要走。可没想刚一转身，便感觉到腿脚一软，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锦衣卫，对这样的手段比常人更加清楚一些，刚倒地的时候顾远之便猛地看向香炉，不敢相信地看着冯明：“你在香炉里下药了？”


  “还真不算笨。只是，远之明知道我对你有龌蹉心思，却还送上门来……这么一想，还是很笨。”冯明笑容得意，一步步走过来将顾远之抱起来，走到方才的座椅上。


  他并没有将顾远之放在自己腿上做什么，而是强迫着顾远之跪在自己腿边，将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以侧脸贴着大腿，欣赏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真美，如此屈辱，又不得不被我按在这里用强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冯明瞧着顾远之眼中怒意，更是得意，伸出手摩挲着顾远之的下巴尖，按着对方的唇珠，就想将手指伸进去搅弄。


  可顾远之咬紧了牙关，在对方撬开嘴唇的时候又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原来娈宠也会咬人……不过我喜欢。”冯明收回手，看着上面沁出血的牙印，将血连带口水糊在了顾远之脸上。


  顾远之浑身没了力气，听着那样侮辱人的称谓，气得浑身发抖，心想等药效过去一定把冯明揍得下半辈子都用不了那东西。


  可如今他要想的并不是恢复力气之后如何，他要想的该是自己如今怎么样应对想对自己出手的冯明。


  冯明已经将手伸向了顾远之的脖子，略一扯开衣袍领子，便能瞧见上边明晃晃的吻痕，叫冯明看了眼睛都红了几分。


  “他今日碰过你吗？”冯明按了按顾远之肩颈上的红色，声音冷了几分。


  顾远之咬着牙没回答，只怒视着对方，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杀了。


  “不回答，那就是碰过了。”冯明摸着顾远之的脸，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我其实不喜欢用别人刚碰过的东西。”


  顾远之气得挥舞起毫无力气的手想打他，可却因为毫无力气，刚有动作便被冯明制住。


  “你去死算了，混蛋。”顾远之气得咬牙，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屈辱，用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气挣扎着。


  可他那点力气在冯明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一下便被死死压制住。


  直到外边传来吵闹声，吵得冯明皱起了眉，扬声问：“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事别来打扰吗？”


  外边小厮没人回话，冯明还未再问，却见季英将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厮，猛地摔到了一旁。


  季英怎么会来？


  瞧见季英的时候，顾远之愣在了原地，他是真的没想到季英会来。


  而季英在摔开阻拦自己的小厮，看见顾远之被扯开衣领，气得眼尾发红，脸上还有奇怪水光和血迹的时候，却是气得红了眼睛，恨不得上来就杀了冯明。


  可冯明是朝廷重臣，是当朝首辅，他不可能对冯明出手。


  季英只能上前来，说是顾远之早吩咐过来接人，还说皇上等着，若接不到人，待会就是锦衣卫包围冯府了。


  顾远之当然没下过这样的命令，至于姜瑜倒是真的不一定。


  只不过，顾远之更倾向于姜瑜没下这种命令。


  因为以姜瑜的占有欲，若他知道顾远之在冯府被下药卸了力气按着跪在腿边，怕是会气得直接用神机营的大炮拿来对准冯府。


  面对顾远之的事情，姜瑜向来是没什么理智的。


  冯明听着季英的话，眉头微皱，思考着他这些话的真实性。


  而季英没叫冯明思考太久，他上前来半抱着顾远之起来，替他理好衣袍，带着人就要走。


  一副冯明不放人也得放的样子，像极了真的有姜瑜的命令，十分有底气。


  这样的底气叫冯明犹豫了，一个犹豫之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季英已经带着顾远之离开了这里。


  “你知道他对你有那样龌蹉的心思，你怎么还来？”季英瞧着很是生气，对着顾远之说话的模样却有些像从前。


  顾远之听着他说话的语气，猛地就想起当初在华亭，轻笑一声：“你也对我有那种心思，我不也这样叫你带出来了。”


  “我，我这是来救你。”季英见顾远之这样说，气急了将人扶上马车，便松开手作势不管他。


  顾远之也没想季英管自己，这马车明显是姜瑜给自己的，他便在车里翻找起是否有解毒的药丸能叫自己恢复几番力气。


  那边季英见顾远之不说话了，小心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撞上顾远之的目光，连忙别过头，十分别扭地说：“我，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是我爹对不起你爹，但你也逼死了我爹，我，我们算扯平了吗？”


  “这叫什么扯平？”顾远之眉头一挑，理了理方才只是稍微扯好的衣袍，将自己头发也弄好，以免姜瑜瞧见了生气。


  季英听见顾远之这话，垂下眼不语，许久之后刚想开口，却听见顾远之呢喃般说了一句。


  “季英，我们早做不成兄弟了。”


  季英听着这话，瞪着眼看顾远之，张了张嘴，突然说：“做不成兄弟，也不是不能做……”


  “不能。”顾远之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开口堵住了他心中将要吐出的话，又说，“我有姜瑜了，我很喜欢他。你会找到其他对你好的人，不要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了。”


  都这样说了，寻常人都该知难而退，可季英却是猛地扑上去按住顾远之，趁着顾远之现在没力气，就想对他又啃又咬。


  可他也只能想想。


  他刚凑近顾远之，便被刚恢复一些力气的顾远之一脚踹开。


  “想干什么？”顾远之瞪着他，骂了一句之后便要他送自己进宫。


  季英别过头，虽说有些不愿意，但他确实是遇见郭宇，被对方喊来叫人的。


  郭宇和朱怀宁都不合适，只有季英从前是锦衣卫的人，还是顾远之发小，是最适合闯进去假装顾远之早有命令的人了。


  顾远之也感谢对方冲进去救自己，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恩情就让对方占便宜。


  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不能混着来。


  不过，有个事儿顾远之还是得叫季英帮忙。


  “你不想叫皇上知道？”季英瞪大了眼，有些不明白。


  明明顾远之可以利用姜瑜除掉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冯明，可顾远之却不这么做。


  “除掉他，用什么罪名？猥亵我未遂吗？”顾远之嗤笑一声，他又不屑于污蔑人，自然是得等抓住冯明的小辫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俞瑞在朝中隐隐有能够与冯明抗衡的架势，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冯明下去。


  让俞瑞一家独大，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到时候还得再养一批人起来站在俞瑞的对立面，实在是麻烦。


  至少，得等暗中提拔一些人起来，再将冯明端了。


  顾远之想着，没将这些告诉季英，只说自己打算慢慢筹谋。


  季英也没管顾远之如何，如今他还在丁忧，一官半职也没有，也插手不了朝堂上的事。


  进宫之后，季英半真半假地向姜瑜禀报了进去之后看见的，只说顾远之与冯明不对付，二人差点动起手来。


  至于什么下药啊，强迫跪下来之类的，一句都没有提。


  顾远之则是过去坐在姜瑜身边，瞥了一眼放在上边的奏折，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一皱：“这什么馊主意，阿尔斯兰可没这么好对付。”


  见顾远之看自己的奏折，姜瑜也瞥了一眼，点点头：“是馊主意，一些文官也只会纸上谈兵，真说起排兵布阵，还是得武官来做。”


  听着姜瑜这话，顾远之背后有些发凉，抬眼看向对方，问：“你不是想让我去吧？”


  “那可没有，远之好不容易逃出那龙潭虎穴，我怎么可能还让你回去。”姜瑜说着，摆摆手叫季英下去，对方临出门前，却是叫他回南镇抚司来。


  顾远之没反对，那边季英震惊之下也没有拒绝，只是跪下来谢恩。


  武官的丁忧没有那么严格，多数都能提前回来，有的甚至不用丁忧，办个丧事便回来了。


  虽说锦衣卫说不清到底是文官还是武官，但到底是武举上来的，说是武官也有理由，倒也不怕有人反对。


  至于正儿八经的武官，领三大营的朱怀宁，更是早在姜瑜决定攻打北国的时候便被叫了回来。


  顾远之知道这事还挺晚，今日见到朱怀宁才知道。


  知道朱怀宁这些人的心思，姜瑜平日里能不说他们的现状便不说。顾远之知道姜瑜那点小心思，也没点破，只由着对方刻意让顾远之避开这些人。


  贪污一事很快便被查出是污蔑，证据还是冯明呈上来的，还趁机拔了一些俞瑞的人，理由自然是诬陷朝廷命官。


  姜瑜早就想拔掉几个俞瑞的人，也默许了冯明的做法。


  但冯明势头也不小，姜瑜顺势还打压了一番冯明的人，并没有单单拔掉俞瑞的人。


  顾远之站在皇极门，看着眼前手持笏板的冯明，打量起对方脸上神色来。


  只见冯明脸上带笑，丝毫没有为了自己的人被拔掉而不高兴，瞧着倒是他的风格。


  而朱怀宁站在武官队列，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发现顾远之在看冯明，当着姜瑜的面便朝顾远之看去。


  坐在上首自是什么都能看清，只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当姜瑜发现朱怀宁看向顾远之的时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正好看见了顾远之在看冯明。


  怎么看别的男人。


  姜瑜眉头一皱，下朝之后叫大臣下午再来，便带着顾远之回养心殿胡闹去了。


  这一闹便闹到了午饭时分，姜瑜方才放开顾远之，一边被顾远之轻飘飘锤一下肩膀，一边哄着顾远之将衣服穿好去用午膳。


  下午的时候大臣们来见姜瑜，正好看见顾远之抱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在旁边替姜瑜批着，一边跟姜瑜吐槽怎么有人老是写请安折子，连衙门的猫生了几胎都要上折子。


  平白增加工作量，让顾远之很不高兴。


  那些个大臣震惊于姜瑜这般多疑的人竟然肯让顾远之批奏折，又想起姜瑜对这人的维护与宠爱，倒也不算是怪事，便也什么都没有说。


  加上姜瑜素有暴君之名，来的也是谈正事的大臣，没有那些会关心皇上私生活的言官，更是没有人对顾远之躺在皇上身旁批折子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


  姜瑜见这些人没什么意见，还算满意，谈事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也更好说话了一些。


  上午胡闹，下午二人一边批折子一边与大臣谈政事，偶尔去三大营看看操练得怎么样，又叫兵部加紧备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而半年之期一到，姜瑜便御驾亲征，要去给北国一个教训。


  顾远之没有跟去，只留在京城等姜瑜回来。


  虽然阿尔斯兰是主角，但有巴尔思搅局，且原著中帮了阿尔斯兰的朱怀宁也没有倒戈，顾远之想着姜瑜总不可能输了吧。


  这回不能出事吧？


  顾远之想着，独自留在了皇宫内。


  可也许就是自己乌鸦嘴，顾远之在一个月后听说半路上一些士兵不满姜瑜，打算暗中杀了姜瑜，人数还不少，跟起义似的。


  这可叫顾远之担心得不行，但此时此刻，顾远之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锦衣卫护着顾远之往后退着，眼前留在京城的三千营将士与顾远之对持，站在三千营将士最前方的人，赫然是朱怀宁和冯明。


  顾远之想着原著里的朱怀宁根本没有造反这一事，他是跟阿尔斯兰里应外合干掉姜瑜的……好像，这回也勉强算是里应外合。


  “远之，投降吧。”朱怀宁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冰冷，他看着顾远之，摆出一个陌生的笑容，叫顾远之愤怒之余有些不寒而栗。


  这人看起来有些恐惧，仿佛疯子一般，孤注一掷去做些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朱怀宁，你疯了？等他回来，你们都得死。”顾远之扫过眼前这些人，其实人数不多，但在姜瑜御驾亲征离开京城的时候拿来对付顾远之占领皇宫，也是够用了。


  锦衣卫虽说也是精锐，但人数上实在不占优势。


  何况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向来是精锐中的精锐。


  顾远之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冯明和朱怀宁，那不好的预感更是盈满心中。


  若只是普通的谋反，他大不了一死，可眼前这两个人可都是对他有所图谋的……而且图谋的还是他这个人。


  顾远之看了看手中的刀，想着自己不如现在自尽算了。


  可冯明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叫手下将人带了上来，说：“若你敢自尽，我就把他们送入三千营给大家伙玩玩，连着玩个十日，若没死，便五马分尸。”


  这两种死法，似乎也没有谁比谁好一些……


  顾远之听着便觉得犯恶心，看清对方带来的人是谁之后，咬了咬牙，放弃了自尽这个想法。


  冯明瞥了一眼被带上来的小山和其他几名锦衣卫兄弟，嗤笑一声：“你们倒是跟了个好主子。”


  “放了他们。”顾远之的声音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看着眼前的冯明，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冯明是冲着他来的，他不可能让其他人平白受罪。


  “你把刀扔了过来，我就放了他们。”朱怀宁没说话，说话的人还是冯明。


  冯明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像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朱怀宁那丝占有欲作祟，半路将他杀了。


  顾远之看不懂为什么四舍五入算是情敌的两个人会合作，更看不懂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的朱怀宁会跟一个想要亵玩自己的人合作。


  “朱怀宁，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顾远之扔了刀，叫锦衣卫们先走，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冯明和朱怀宁二人，对朱怀宁说了这话。


  没想到顾远之会对他说这个，朱怀宁愣了一瞬，似乎是在想究竟是哪一句。


  顾远之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他站在朱怀宁面前，手无寸铁，任人宰割，他说：“你说所有人都会将我推开，只有你会站在我身边。”


  这话是当年朱怀宁将玉佩给顾远之的时候说的，虽说顾远之不喜欢朱怀宁，可当年甚至直到现在还在对他做出深情模样的朱怀宁把刀架到他脖子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想笑。


  “我，我没有想违背……我只是，只是想要你。”朱怀宁有些慌了，这还是顾远之头一次见朱怀宁慌乱成这个模样。


  他伸出手按住顾远之的肩膀，一边说一边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塞到顾远之手里，他说：“你选了姜瑜，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只要当上了皇帝，就可以得到你。”


  “疯子都不会这么想。”顾远之眼睛有些发红，捏着手里的玉佩就想塞回去，可朱怀宁明显不让他塞回去，而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想将人抱进怀里，却听见顾远之又说，“我是真心喜欢姜瑜的，就算他不是皇帝，就算他只是一名没有什么权势的大臣，就算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也会选他。”


  朱怀宁紧咬着牙，眉眼间满是不甘心，他抓着顾远之肩膀的手用尽了力气，仿佛想要捏碎顾远之的骨头。


  因为顾远之过来了，那些人质也都被朱怀宁放走了。


  而朱怀宁在这里磨叽着，与顾远之说着话，瞧着似乎是想假惺惺叫顾远之接受自己。这样的作态看得冯明嗤笑一声，提醒道：“你要他同意做什么，直接登基当皇帝，再将人锁在床上，叫他眼里只有你，时间长了那心中自然也只有你了。”


  听着冯明这话，顾远之转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带着祈求看着朱怀宁。


  他不敢现在对朱怀宁下手反抗什么，他怕其他人还没跑远，中途被他们抓回来，他得拖一拖时间。


  至少他现在顺从着，他们还是会履行承诺的。


  可朱怀宁听了冯明的话，却是点了点头，一手强硬地捏着顾远之的下巴尖，拇指揉着顾远之的下唇，叫那下唇被揉得红肿。


  他说：“冯阁老说得对，时间长了，远之眼里就只有我了。”


  变态不要给变态上课……


  顾远之瞪着冯明，刚想对朱怀宁说点什么，却被一个手刀打晕，倒在了朱怀宁的怀里。


  将顾远之抱起来之后，朱怀宁将人抱进养心殿，将人放在平时姜瑜与顾远之缠绵的那张床上，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呢喃了一句：“终于得到你了，远之。”


  谋反这种事，并非杀进宫就能解决的。


  他们还得让大臣们服朱怀宁，还得准备让朱怀宁登基。


  而这样的事情，都得朱怀宁参与其中。


  就是因为这样，顾远之才能完好无损地在养心殿中待了好些天。


  只是，顾远之动了动叫上的镣铐，和那一动便叮叮当当的铁链，很是不高兴。


  仿佛又回到北国皇宫里被阿尔斯兰锁起来的时候，这样的感觉让顾远之很不喜欢。


  不过好在朱怀宁一直没碰他，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该第一时间享用吗？


  顾远之实在看不懂，但也庆幸他莫名其妙地拖了许多日。


  晚一些来好，不来更好，顾远之才不想被姜瑜以外的男人碰。


  想着这些，他晃了晃自己戴了镣铐的那只脚，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便听见外边的动静。


  他冷哼一声，重重将脚放下，扯了被子将自己一卷，背对着外边来人，一副不打算理会来人的模样。


  来人明显是朱怀宁，没一会顾远之便感觉到床陷下去一些，随后朱怀宁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了顾远之。


  顾远之浑身一僵，猛地便往床的内侧挪了挪。


  没想这样一挪，平时朱怀宁都只是叹气，今日却是狠狠将顾远之抓了回来，死死按在了怀里。


  顾远之浑身僵硬着，他不想跟朱怀宁说话，他现在只想见姜瑜。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朱怀宁的气息扑在顾远之耳边，不可避免地叫他耳朵尖敏感地红了红。


  但他还是倔强地将脑袋别开，躲掉朱怀宁那扑在自己耳畔的气息。


  这样的做法叫朱怀宁很是不高兴。


  只见朱怀宁翻身起来，将被子猛地掀开扔到地上，又抓着早就被喂了药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的顾远之，就要用强。


  顾远之感觉到对方要脱自己衣服，瞪大了眼就是伸出手推开对方。


  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根本就推不动朱怀宁。


  今日的朱怀宁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死死按着顾远之，扒开他的衣服，就要学着那些少儿不宜图画里的内容，对顾远之的颈侧和胸膛进行啃咬。


  瞧见对方的动作，顾远之连忙将推拒改为挡住自己的身体。


  可就算顾远之没被下药，朱怀宁的力气也比顾远之大了不少，这样的时候，顾远之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任人宰割，就算朱怀宁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也反抗无用。


  急得不行，顾远之眼睛上都蒙了一层水雾，他不挡着自己，也不去推开朱怀宁，只是软趴趴地抓住朱怀宁的衣服，带着几分哭腔：“朱怀宁，怀宁，求你，不要。”


  原本红着眼睛想办了顾远之的朱怀宁，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僵在了原地。


  又看见顾远之那急得不行，又被欺负得水雾蒙住双眼的模样，突然就有些心软。


  不应该心软的。


  顾远之这样的人，若是不办了他，日后怕是没机会碰了。


  是喜欢的人，恨不得关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拥有的人。


  朱怀宁停下动作，与顾远之对视着，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顾远之的脸。


  “别哭，我错了，我不这样了。我只是，只是想要你。”朱怀宁蒙住顾远之的眼睛，隔着自己的手亲吻顾远之的眼睛。


  这般动作，惊得顾远之忘了说话，他想问朱怀宁怎么如此反常，可外边的动静在瞬间叫顾远之明白了原委。


  是姜瑜杀回来了。


  进来的人是冯明，见朱怀宁没有办了顾远之，讥讽地笑了一声：“早知道该让我来坐这位置，我定然头一天便叫他□□。”


  “闭嘴。”朱怀宁眯起眼，眼中含着怒意，骂了冯明一声。


  可冯明却耸耸肩，瞥了一眼床上的顾远之，没对他说话，只是向朱怀宁提出了一个顾远之听了都想杀人的建议。


  “姜瑜带人围了皇宫，很快就能杀进来。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听？”冯明问。


  “什么法子？”朱怀宁其实不想跑，比起跑，他更想死在顾远之手上。


  “拿他的命换姜瑜的命，要姜瑜自尽。”


  冯明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得意地看了顾远之一眼。


  “你说，他是更爱你，还是更爱皇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专栏一个预收的文案，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加了生子，我是俗人我喜欢带球跑


  幻耽预收《前男友叛逃之后》文案：


  1.


  联邦第一美人Omega喻初晨与联邦最强alpha段言的恋情全联邦都知道，全军部都在磕他俩的cp。


  直到有一天，联邦最强alpha成了帝国流落在外的皇子，在喻初晨和回帝国当他的尊贵皇子之间，段言选择了后者。


  被放弃的喻初晨心灰意冷，退居后方三年，只为了避免在战场上遇见段言。


  可联邦战败，却让他们再次相逢。


  谈判桌上，喻初晨独身一人与身为帝国皇子的段言相见。


  “旧情人见面。初晨，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段言挑起他的下巴，墨绿色眼眸泛着阴暗的光。


  “当初是你先放弃我的，段言。”喻初晨忍受着alpha信息素的侵袭，咬着牙提醒对方。


  2.


  喻初晨原以为联邦派他来与帝国谈判，是想利用他与段言的那点旧情。


  可等到被打了帮助Omega早日怀孕的药物送上段言的床时，他才知道自己成了联邦向帝国求和的一样礼物。


  又一次被放弃，他却没有心灰意冷，只是在被段言咬着腺体完全标记之后伺机逃离了帝国皇宫。


  可逃离之后，看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他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3.


  段言追求喻初晨三年，好不容易追到之后，还没热恋多久便被帝国和联邦逼着放弃爱人。


  失去三年，段言对喻初晨的想念在心底生根发芽，一点点让他那双墨绿色眼眸染上阴鸷。


  他带着那发了疯的想念参与皇室夺权，又费尽心思攻打联邦，终于将心心念念的爱人抱在了怀里。


  可好不容易将人带回来，却发现心心念念的爱人跑了！


  段言急得满宇宙找喻初晨，最后却在一个边境小星球发现了带着孩子的喻初晨。


  这小孩……怎么与他有那么几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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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选皇位,  还是选你……


  顾远之听见这话，心头怒火无处释放，堵在心口几乎叫他眼前发黑。他怒视着不远处的冯明,  双手用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力气去抓朱怀宁的衣领,  眼睛只盯着冯明看。


  他没有说话，可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冯明那话却是刺激得他口中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见顾远之吐血,  朱怀宁慌了神，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神色紧张地就要喊太医。


  可顾远之即便吐了血,  眼前发黑脑袋昏沉,  却还是不忘推开朱怀宁，躲开他的怀抱。


  感觉到顾远之对自己的抗拒,  朱怀宁心中一痛,  抱着顾远之的手也松了开来，只转头让人去请太医。


  郭宇早就逃了出去,  临走时想带走顾远之，可冯明和朱怀宁是冲着顾远之来的，带着顾远之定然是跑不掉,  最后郭宇还是听顾远之的话先走了。


  郭宇不在，朱怀宁便点了一个太监到跟前伺候，也是这个太监去请的太医。


  等到这太监带了太医进来，顾远之抬了抬眼皮看那太监一眼,  突然问：“他就是那个太监吗？”


  朱怀宁听了这话，身形一僵，他眸色深沉地看了顾远之一眼,  笑着说：“远之说的什么太监？我从前不常在宫中，倒也不认得。”


  “是吗？那些话不是你们教给季松的吗？”顾远之伸出手让太医把脉，观察着朱怀宁脸上神色，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饮茶的冯明，笑了一声，“或者说，起先这事儿是冯明并赵霆做的，后来你与他合作，便又将旁的人牵扯了进去？”


  朱怀宁瞧见被顾远之猜中，也不再装作没有，左右顾远之已经落入他的手上，再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而且，他看得出姜瑜对顾远之的感情，他明白姜瑜一定会选则让顾远之活下来。


  所以，顾远之这个人，他志在必得。


  顾远之不知道朱怀宁在想什么，但看着对方那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这时候便是猜对了，其实也没办法用大楚律法将人抓起来。


  都谋朝篡位了，有些事情其实也可以不用律法手段来解决。


  顾远之想着，看了朱怀宁一眼，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冯明瞥见顾远之的神情，嘱咐朱怀宁：“你可当心他自尽。若是他死了，到时候我们可没什么可以威胁到姜瑜了。要知道，没有顾远之，你我都不是姜瑜的对手。”


  “我明白。”朱怀宁眉头紧锁，看着若有所思的顾远之，猜测对方其实没想自尽。


  也许是在想如何杀了他们。


  朱怀宁不觉得顾远之是个会放弃杀死仇人自尽的人。


  顾远之没去理会朱怀宁如何想，他只是等着太医将情况稍微与朱怀宁说完，又准备写方子的时候，出声阻止了对方。


  “不用写了，我不会喝的。也不必拿别人的命来威胁我，左右你们事成之后也是要杀了我的。”顾远之别开眼，正好瞧见自己脚上镣铐，自嘲地笑了一声。


  朱怀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说点什么劝劝顾远之，却被冯明拦住。


  姜瑜已经包围了皇宫，可冯明和朱怀宁却还像没事人一般。


  他们相信姜瑜会选择让顾远之活下来，而不是让顾远之去死。


  所以死的人一定会是姜瑜，而他们也一定会成功。


  冯明和朱怀宁都这样想，但顾远之只觉得好笑。


  平时这二人一个赛一个精明，如今却是蠢了些。


  姜瑜的占有欲根本不容许顾远之在自己死后被人锁在床上当个玩意儿，他也许会冒险杀了冯明和朱怀宁，但不会从中做出选择。


  而且，就算姜瑜顺着他们了，顾远之也能自杀。


  左右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就是了。


  朱怀宁想当皇帝的原因就是顾远之，临到头皇位拿到了，可人却丢了。


  也不知道朱怀宁会如何。


  很快，顾远之便被冯明和朱怀宁二人带到了皇极门外，两拨人就这样对峙着。


  顾远之朝姜瑜看去，二人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不妨碍顾远之靠着极好的视力去观察小一段日子没见的姜瑜。


  他很想他。


  可却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情景。


  顾远之不喜欢，若再来一次，北国不打也罢，先把内忧给解决了。


  “姜瑜，来做个选择吧。”


  冯明拿着短刀对准顾远之的肚子，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环在怀里，又用另一只手去捏住顾远之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


  “是你自尽，还是我杀了他？”


  冯明的刀朝顾远之的肚子压了压，明显是打算姜瑜选择顾远之去死的话，就当着姜瑜的面一刀刀慢慢捅死他。


  死变态……


  顾远之感受着对方用刀轻轻带着衣服磨着他的皮肤，又在他耳朵边吐着灼热气息，叫他当着姜瑜的面红了耳朵尖，连脸上都被弄得浮上薄红。


  死变态……


  顾远之心底又骂了一句，想去瞪冯明，却被对方捏着脸强迫面对不远处的姜瑜。


  姜瑜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得出来一直压抑着怒气。


  看得顾远之心中一紧，想着姜瑜千万不要气昏了头。


  今日冯明没给他戴镣铐，只是在他的饭菜内放了让人失去力气的药。


  不过那药顾远之没吃，冯明并不知情。


  只是那药，顾远之连着吃了几天，如今便是不吃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力气。


  还得再等等才能稍微恢复力气。


  至少恢复到能对付冯明。


  冯明不知道顾远之没吃那药，只当顾远之还是好对付的，他将顾远之这样禁锢在怀里，当着姜瑜的面往顾远之的脖颈处蹭了蹭，惹得顾远之连忙往旁边躲。


  可顾远之这样被冯明按在怀里，就算想躲也没处躲。


  那边的姜瑜脸色难看得不行，看得顾远之在心底又是骂了冯明几遍变态。


  “怎么？还不选吗？”冯明见姜瑜没说话，扬声问了一句，便要往顾远之身上捅一刀。


  站在一旁的朱怀宁伸出手按住冯明持刀的手，怒视着他：“你说过不伤他的。”


  “朱怀宁，你这是心软了吗？”冯明看着朱怀宁笑，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仿佛心软是一件很值得嘲笑的事情。


  朱怀宁却不这么觉得，只是从他手中夺过刀，又掰开冯明的手，就要将顾远之抱在怀里。


  可就是放开顾远之这一瞬间，顾远之突然出手夺过朱怀宁手中的刀。


  朱怀宁以为他要自杀，连忙就要去抓他，可没想到顾远之却是死死抓住冯明的肩膀，一刀捅入他的心口。


  在场许多人都愣住了，包括朱怀宁，他不明白为什么顾远之还有力气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下药了吗？


  朱怀宁看着顾远之，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可冯明却半点不惊讶，他看着顾远之放开手，继而盯着捅在他心口的刀。


  冯明笑了起来，趁着顾远之没注意，抓住他的肩膀，死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我就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远之，好远之，一起死吧。”


  冯明的头发有些乱，碎发被风吹得飘在眼前，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疯狂。


  他就这样死死抓着顾远之，说着这样的话，听得顾远之心中暗道不好。


  就是这个时候，远处射来一箭，明显就是冲着顾远之来的。


  原来他是这个打算……


  失败就让自己的人杀了顾远之，反正要带着顾远之一起死。


  那顾远之是不是可以觉得，朱怀宁与平时不大一样了，也是冯明的手笔。


  若只是因为喜欢他，总不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仿佛疯了一样。


  那箭冲着顾远之而来，顾远之却被冯明死死抓着不肯叫他挪动位置。


  顾远之闭上眼，以为自己命绝于此。


  可没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朱怀宁猛地冲了过来，替他挡下这穿透心口的一箭。


  顾远之瞪大双眼，根本没想到朱怀宁会救自己。


  他猛地抓住冯明心口的刀，又是捅了两刀逼人放开自己，又去扶住朱怀宁，看着他嘴角流下的血，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你，为什么救我？”顾远之知道对方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仅凭着喜欢就可以豁出命吗？


  何况顾远之还没有选择朱怀宁。


  可朱怀宁似乎有什么话说，他没有回答顾远之的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顾远之的脸，那张如玉般的脸挂上笑。


  “当年，当年在华亭，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朱怀宁说着顾远之听不懂的话，他不明白什么叫当年在华亭是朱怀宁先遇见自己的。


  他们头一回见面不是在京城吗？


  顾远之皱起眉，脸上带着浓浓不解，但他没想问太多。


  既然已经选择了姜瑜，那无论朱怀宁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去选朱怀宁了。


  只见朱怀宁苦笑一声，对顾远之说：“那年你只穿着中衣，胡乱从家中跑了出来，跌跌撞撞之下撞入我怀里。顾远之，你抬头的瞬间，我以为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姻缘。”


  “可你选择了他，你忘记了我，你……”


  朱怀宁看着顾远之，那神情仿佛是要落泪，可他流下得最多的却是血。


  他时间不多了。


  顾远之这样想着。


  可就在朱怀宁想用最后的力气说点什么的时候，却是听得又一箭破空而来。


  那箭直接穿透了朱怀宁的喉咙，不叫他再说出点什么来。


  那块成国府家传玉佩，在这个时候从朱怀宁身上哐当一声掉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朱怀宁！”


  顾远之瞪大了双眼，抱着脱力倒向地上的朱怀宁坐到地上去。


  那边的姜瑜也赶了过来，没过一会，去处理躲在暗处那些弓箭手的锦衣卫也回来了。


  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顾远之抱着衣袍染血的朱怀宁，正抬头看向姜瑜。


  “他没救了。”姜瑜其实有些不开心，看着爱人抱着其他男人，任谁都会觉得不快。


  可这个男人刚刚救了顾远之，已经快要死了。


  姜瑜便想着算了，与死人计较实在是不妥且无用。


  听到姜瑜这话，顾远之点点头。


  其实他也知道，他只是心中有些堵。


  至于为什么堵，其实他想不明白。


  不明白是因为朱怀宁方才的话，还是因为朱怀宁一个打算将自己困住的人最后却选择救下自己。


  “朱怀宁，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便是我记得当时撞见了你，可我喜欢的还是只会是姜瑜。”顾远之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在朱怀宁临死前将这件事挑明。


  其实，顾远之觉得聪明如朱怀宁，应该是可以想明白的。


  朱怀宁说不了话，只是用手指在顾远之掌心写着什么。


  他说，他知道，只是不甘心而已。


  顾远之感受着自己掌心的触感，叹了口气，念叨了一句：“我就知道……”


  姜瑜自然也看见朱怀宁在顾远之掌心写了什么，他瞥了朱怀宁一眼，只说：“念在你救了他的份上，谋逆一罪，祸不及家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留一条命，已是朕最大的宽容。”


  听到姜瑜这话，朱怀宁抬了抬眼皮，用尽力气方才能够看到姜瑜那张脸。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不知是在笑什么，好一会方才在顾远之手掌上写了一个字。


  谢……


  至于另一个谢字，只写了一半，便彻底没了力气。


  看着朱怀宁的手忽的垂了下去，顾远之喉头仿佛哽住了一般，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冯明被重伤，本是要直接杀了他的，可姜瑜觉得如此太便宜他了，叫太医将人给治好了之后，再关入大牢。


  至于其他叛党，投降的可免死罪，拒不投降者就地处斩。


  顾远之被姜瑜抱起来，一步步走入皇宫，领着锦衣卫一路清扫着其他叛党，进了养心殿。


  一进养心殿，便瞧见一名太监自尽在了殿中。


  那名太监，正是被朱怀宁提起来的。以为荣华富贵来了，没想却是丢了小命。


  不过，即便不自尽，顾远之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这会儿并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姜瑜将顾远之放到龙床上，往旁边瞥了一眼，便瞧见系在床尾的镣铐。


  他跟着顾远之坐到床上去，拿起那镣铐打量了一番，脸色并不算好看，他说：“他们用这个锁你？”


  “对……”顾远之不想看见这个，别过头去没看姜瑜手上的东西，他只是走神地想起姜瑜回来了，那与北国的战事该如何。


  听到顾远之这话，姜瑜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只见姜瑜叫人拆掉了那镣铐，又将顾远之抱在怀里，对他说：“别怕，是我回来晚了。这为你戴上镣铐的人，我一定叫他碎尸万段。”


  “是冯明，朱怀宁没这种癖好。”顾远之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并没有生气。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顾远之现在状态很是不好。


  郭宇是跟着姜瑜一块儿回来的，他端着太医煎好的药来给顾远之，说是手下人看着的。


  顾远之一时有些看不懂方才那样乱的情况下，这药是怎么来的。


  “宫中眼线说你吐血了，太医看过之后开的药。只是听说你没肯喝，便叫那边先准备着，一旦我们这边动手，他们便开始煎药，等到我将你抢回来，这药也刚好能喝。”姜瑜将顾远之脸颊上黏着的碎发拨开，看着瘦了一些的顾远之，不禁有些心疼。


  他看着顾远之，说：“是我不好，本是怕你与那阿尔斯兰对上，却叫你在京城陷入这等龙潭虎穴。”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这事的背后会不会另有其人。”顾远之摇摇头，想着从前看小说时常听到的逼反。


  若有人传递了假消息，逼迫他们做出选择，那冯明的突然不精明与朱怀宁怪异的表现也可以得到解释。


  “锦衣卫去搜成国府。”顾远之想着，突然喊了外边的锦衣卫一声，叫他们立刻去搜成国府，又说，“先将人都扣下来，若有心虚逃跑者，抓起来审问。”


  见顾远之吩咐锦衣卫，姜瑜也没插嘴，只是等着顾远之吩咐完之后，方才问：“你觉得他不对劲？”


  “我觉得有人对他下手了，方才会有些奇怪。”顾远之说完这话，看了姜瑜一眼，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为朱怀宁开脱。


  可姜瑜却是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他瞧着与平时大不相同。”


  没想到姜瑜会赞同自己的话，顾远之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对方这些日子一直担心自己，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唇角一下。


  姜瑜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抱着顾远之亲了小一会。


  而顾远之想起那镣铐是在床上的，怕姜瑜多想，又说：“他们没碰我。”


  姜瑜替顾远之整理头发的手一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搜查成国府的锦衣卫便回到了养心殿，将搜出来的一种刺激神经的香料送到了顾远之面前。


  顾远之没去闻，他只是听了香料的功效，略一回忆朱怀宁的怪异之处，想着对方兴许就是被这些香料日益刺激下，方才做出如此冲动之事。


  “可知道这香料用多久了？”顾远之知道既然搜出了香料，想来其他人也审过了。


  那锦衣卫说：“说是用了有几年，具体哪一年开始用的也说不清，只说时间挺长了。”


  顾远之听了这话，看着那香料若有所思。


  那锦衣卫当顾远之不高兴他问出来的话模棱两可，就要请命再去审。


  可顾远之却是摆摆手，说：“这样就够了。”


  原本顾远之以为这些香料是冯明放在成国府的，可没想冯明府上也搜出了这样的香料。


  且比起朱怀宁那里的药效还要好一些，甚至与其他香掺在一起，叫人难以发现。


  有问题，有大问题。


  顾远之眯起眼，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姜瑜，张了张嘴想请姜瑜允许他去查这件事，可又怕姜瑜觉得他在为二人开脱。


  “想去就去。”姜瑜摸了摸顾远之的头发，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早去早回，我等你。”


  没有冯明阻挠，加上有东厂协助，许多调查也快了许多。


  很快，顾远之便查出冯明府上的香料也是别人放进去的。


  至于那香料是谁放的，倒是得慢慢调查了。


  浮在表面的好查，藏在深处的却得细细去拨开来，才能知道其中真相。


  顾远之也不急，只是催促姜瑜赶紧回到前线去。


  “这些时日没见，远之非但不想我，还赶我到前线去。”


  这么一催促，姜瑜佯怒着将顾远之环入怀中，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骂一声。


  顾远之脸上一红，别开眼去，支支吾吾地说：“想肯定是想的，只是你赶紧去把仗打完，才好安安心心回来陪我。”


  “是，早些把仗打完，也好回来与你成亲。”姜瑜搂着顾远之便往床边走，半路嫌弃走得慢，还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夜过后，姜瑜一大早便启程回到前线去，等顾远之醒来，身旁早已没了温度。


  顾远之伸出手摸着原本躺着另一人的床铺，不知在想什么。


  不久之后，大楚占了北国好几个城池，因阿尔斯兰正与巴尔思内斗，无心打仗，只能割地赔款暂时缓上一缓。


  而朝廷中的动荡在这个时候也彻底平静下来，俞瑞也如他一直想要的一般当上了首辅，连带着赵霆在朝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至于徐烨，因为不站队俞瑞，在朝中其实并不好过。


  但因为俞瑞这人私底下作恶多端，是实打实的佞臣，多数言官与正直的大臣对他是颇有微词的。


  正是这些人站在了徐烨这边，叫徐烨的日子不算是太难过。


  不过，朝堂上的事与顾远之其实关系不大。


  姜瑜回来之后，本是要与他成婚的，但他看了一眼前线的损失，想着这打一场仗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成婚倒也不急于一时。


  推一次，姜瑜同意，推两次，姜瑜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莫非远之不想与我成婚吗？”姜瑜坐在龙椅上批奏折，顾远之坐在姜瑜腿上，总觉得自己有些危险。


  “不是，晚一些也无妨，你瞧瞧朝廷现在有钱给咱俩成婚吗？”顾远之回头去看姜瑜，正好蹭到对方的脸，那温度叫他流连，又是用自己的嘴唇蹭了两下。


  被顾远之这样一蹭，姜瑜本没有火也要被蹭出火来。


  顾远之也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立刻感觉到不对，就要从姜瑜身上下来。


  可没想姜瑜根本不打算放过他，直接将御笔塞进顾远之手中，将一本奏折放在了他的面前。


  “朕累了，远之来批奏折吧。”姜瑜的声音在顾远之耳边响起，放在他腰间的手叫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会是要……


  顾远之一手捏着御笔，一手死死抓着御案，眼泪都要被姜瑜撞出来了，却还得看那桌上的奏折。


  姜瑜方才说，什么时候批完这些奏折，什么时候停下来。


  混蛋……


  顾远之到后面昏昏沉沉，笔都拿不住了，只能任由姜瑜索取，到最后累得倒在了他的怀里。


  见顾远之被自己折腾成这样，姜瑜满足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将人抱去沐浴，又将人安置到了床上，自己则是回去批奏折。


  翻过一年，便是春闱。


  因着俞瑞已经有一家独大之势，姜瑜点了徐烨当此次会试的主考官。


  会试主考官这个位置尤其重要，由这个考官带出来的考生，几乎就是他的学生。


  对于这场春闱，顾远之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他在意的是从这场春闱里边出来的一个人，日后会成为徐烨学生的李烁。


  这位李烁也是个人物，后来徐烨绊倒俞瑞，李烁可帮了不少忙。


  按照原著对李烁只言片语的描写，顾远之也能猜到李烁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只不过徐烨与李烁来往的那段时日，顾远之一次也没有要求见见李烁。


  关注了，但也没必要太关注。


  顾远之只需要知道姜瑜能坐稳这个皇位，能一辈子安安稳稳过去，就足够了。


  至于下边的人，爱怎么闹就让他们去闹，只要不越界，无论对顾远之还是对姜瑜，其实都是小问题。


  春闱之后，姜瑜又提起了大婚一事。


  朝中大臣虽说也有不少人知晓姜瑜与顾远之的事，但一些迂腐老臣还是一直上折子要姜瑜立后。


  这些老臣年纪大了，姜瑜念着顾远之不喜欢他打杀人，也没敢喊打喊杀，只把他们的奏折扔到一边，当做没看到。


  只是他们一遍遍上着奏折，叫姜瑜实在有些厌烦。


  一日，一名老臣甚至在皇极门前听政的时候请求姜瑜早日立后，口中说着中宫不能无主。


  原本姜瑜以为就是寻常那般要求他立后罢了，没想那老臣还提起了顾远之。


  说若是喜欢顾督公，收入后宫封个贵人美人的，便已是皇恩浩荡。


  这话说得姜瑜黑了脸，就要叫人将那老臣拖出去。


  顾远之瞧着不对劲，连忙过去出声哄了哄，又给郭宇使了个眼色，郭宇连忙喊退朝，叫周围的大臣将那老臣赶紧带走。


  “他竟是这般说你，我哪里舍得你被困在深宫中当那劳什子贵人美人。”姜瑜没走，将顾远之抱在怀里，与他一起坐在龙椅上，眼中戾气明显尚未全然消散。


  顾远之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又说起大婚的事情，说不如提上日程，先瞒着大臣们，等大婚当日再说是谁。


  “要是有大臣当场气晕过去怎么办？”姜瑜听了顾远之的话，眉眼间的戾气消散不少，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谋朝篡位都见过了，男人当皇后怎么了？”顾远之无所谓地说着，见姜瑜眼中带笑地看他，又说，“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大臣了，晕了只能说大场面见得不够多。”


  有了顾远之的话，姜瑜没过几日便将徐烨叫了过来，将这事吩咐给礼部，叫他们不必着急，一定要办妥帖了。


  徐烨离开之后，顾远之去见了他一面，本以为徐烨会因为大婚而不高兴，可他看见顾远之却还是如从前一般。


  这让顾远之不禁松了口气，若个个都像冯明和朱怀宁一般，顾远之倒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至于冯明的死刑，定在了今年秋日。


  原本去年就可以直接凌迟处死的，但姜瑜还是拖到了今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去捅他一刀，捅了之后又叫太医去将人救回来。


  反正就是怎么生不如死怎么来，让冯明求死不能。


  顾远之知道这事，却没有多话，左右他对冯明也没什么好感，姜瑜这样做虽说在身为现代人的顾远之看来是残忍了一些，但他也不会去阻止就是了。


  见过徐烨之后的几日，锦衣卫那边发现了京城些许不对劲之处来，正逢顾远之破天荒到北镇抚司去了，便也将这件事儿拿去给顾远之瞧瞧。


  俞瑞和赵霆二人，顾远之一早便叫锦衣卫盯着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任何怪异之处。


  但顾远之也没打算早早将罪证放出去，他只是将所有罪证都收集起来，等着哪一天要用到了，再拿出去一击将二人拉下来。


  “属下发现赵霆那些个家丁都是外邦人，有些不同寻常，便来禀报督公。”一名锦衣卫说了这话，又不敢将话说死，只说了自己知道的。


  顾远之点点头，指了一个锦衣卫的老人，问道：“你说说，那些家丁除了是外邦人，还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吗？”


  “行为举止十分怪异，不像是普通家丁，像是死士。”另一名锦衣卫本想将表现的机会让给新人，没想却被顾远之点到了，只好将自己查到的内容与猜测告知顾远之。


  顾远之满意地点点头，只让他们查查那些家丁的来历，又叫他们盯紧赵霆。


  赵霆这人不对劲，顾远之早就知道。可许多事他得将证据，他得抓住了人家的尾巴，才能真的去拿他们。


  其实也不一定要证据，只是顾远之怕自己又被骂成佞臣，到时候姜瑜怕是要不肯。


  不肯他就会将人拉出去廷杖伺候。


  到时候就成了他是佞臣，姜瑜是昏君了。


  顾远之按了按眉心，开始思考究竟要不要叫姜瑜知道这件事。


  “先查着，查出线索了我再禀报皇上。”顾远之摆摆手，叫那几名锦衣卫都下去。


  也许是顾远之今日单纯心情好，也许是因为他抓住了赵霆这厮的把柄，反正他就是悠闲地逛了起来，一逛便逛到了经历司。


  一进去便听见一名声音听来十分年轻的男子在对另一人讨论该如何把参顾远之的折子递上去。


  这可稀奇，锦衣卫内怎么会有人想要参他呢？


  顾远之眉头一挑，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两名穿了青绿锦绣服的锦衣卫站在那儿，其中一名年轻清秀一些的，手中还抓着一份折子，想来就是那份要参他的折子。


  “大白天的不干活，跟这做什么呢？”顾远之扫过二人，瞥了一眼那明显年长一些的锦衣卫。


  那锦衣卫被他一看，连忙说只是来这边送东西，转身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而那名年轻清秀的锦衣卫站在那儿一时有些无措，但那锦衣卫在经历了一小会的无措之后，却是大着胆子与顾远之对视。


  顾远之也不怕这明显年轻气盛的锦衣卫，瞥了一眼对方的模样，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喝，淡淡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经历？”


  “啊，嗯，是我。”那锦衣卫听到顾远之的声音时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大恶人会有着这样好听的声音。


  连样貌也是……那锦衣卫自认也见过几个美人，可没有一个人比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大恶人要好看的。


  这就是蛇蝎美人吗？


  那还只是小小经历的锦衣卫想着，瞧见顾远之抬起眼皮看他，脸上一红，连忙别过头没敢与顾远之对视。


  “怕什么？不是觉得我是大恶人吗？”顾远之敲了敲桌子，示意那锦衣卫坐到另一边椅子上去。


  那锦衣卫有些局促，但还是听了顾远之的话，坐到了另一边去。


  至于手中的折子，则是连忙找地方藏起来，生怕被顾远之发现。


  “想参我？”顾远之给他倒了杯水，一边递给他一边说。


  “你，你是大恶人，参你怎么了？”锦衣卫有些怕顾远之，一边觉得这人好看得紧，一边又觉得定然是个蛇蝎心肠的。


  “为什么觉得我是大恶人？外边传的吗？”顾远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了这话。


  说来他有好些时候是待在宫里的，哪里知道外边将他传成了什么样。


  如今待着一个真情实感骂他大恶人的小小经历，可不得问个清楚。


  “外边说你迷惑皇上，又骗了冯阁老和成国公，方才叫冯阁老下狱，成国公丢了性命。就连皇上，也为了你这个蛇蝎美人不肯立后纳妃。”锦衣卫说着这话，时不时看顾远之一眼，见对方听到这些说法十分新奇，一时有些怀疑传言。


  顾远之听着他的话，想着虽说后者蛇蝎美人的说法实在有些吓人，但前者却更是让顾远之觉得无语。


  什么叫他骗了冯明和朱怀宁？


  他骗什么了？骗感情吗？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没跟这小小经历解释什么，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应元。”见顾远之问名字，那锦衣卫也没再瞪着眼说顾远之是大恶人，只是垂下眼将自己的名字报了上来。


  听到这个名字，顾远之眉头一皱，瞥了他一眼，一边站起身准备离开，一边问：“你是不是……骂过俞瑞？”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顾远之都能知道，应元愣愣地点点头，就要问顾远之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却见顾远之径直往外走。


  临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去应元说：“平时出入经历司注意安全，吃东西前先验毒，别死了。”


  “什么意思？督公，督公是恼羞成怒要杀了我吗？”应元傻乎乎地嚷嚷着这话，跑上去追顾远之。


  顾远之听着应元的话，心说这人才是笨蛋吧。


  可对方都要污蔑自己杀人了，顾远之还是停住脚步，回过头对他说：“我可不会暗地里派人杀了你，可俞瑞会。”


  应元听了顾远之的话，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只是看着顾远之渐渐远去的背影，思考着方才顾远之说的话。


  这日顾远之依旧是到养心殿去与姜瑜一同用膳，只是用完晚膳打算陪姜瑜批奏折的时候，却是瞧见外边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顾远之明白怕是赵霆那事有了进展，与姜瑜说了一声便快步往外走。


  “都是北国的亡命之徒。赵霆谨慎，本是做了假身份，但还是叫我们查出来了。”来禀报的锦衣卫说了这话，想起什么，又对顾远之说，“去岁赵霆他表弟的堂婶的外甥女在京郊买了一处不小的庄子，说是要造什么新奇玩意做生意，时常运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材料进去。”


  “这关系可真够远的，都表弟他堂婶的外甥女了。”顾远之嗤笑一声，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问，“那庄子有问题？”


  “那关系本是远得不行，可赵霆近些时日时常到那边去。”锦衣卫说着，顿了顿，又说，“其实从前便去过那庄子，只不过并不常去罢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远之问。


  “从赵霆买下那些死士之后。”锦衣卫回答完这话，便见顾远之抬眼看向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先下去，今夜带人探一探那庄子。记得莫要打草惊蛇，知道是不是有问题就行了。”顾远之吩咐完便转身回到养心殿内。


  姜瑜一直坐在原地批奏折，也没去问顾远之出去做什么，更没有跟过去偷听。


  他只是等着顾远之回来，将人拽到自己腿上，一下让顾远之想起了些许不好的回忆。


  “姜瑜，别在这里……”顾远之其实也不是没有舒服到，他不想在这里单纯是觉得羞耻。


  堂堂批奏折用的御案竟然拿来做这种事，叫外边迂腐老臣知道了怕是又要骂顾远之祸国妖妃。


  可听到顾远之这话，姜瑜却是笑了一声，笑得顾远之浑身一哆嗦，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比在龙椅上更加恐怖。


  “不在龙椅上，那在桌子上好不好？”


  姜瑜的声音带着笑意，没等顾远之说好不好，便堵着他的嘴，将人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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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一下，这章有女装，女装篇幅不长


  虽然还没写，但也预警一下下章，应该是有失忆梗的，不虐


  个人习惯，失忆梗一般是拿来搞那种，虽然忘了但记得喜欢你/不能伤害你/不能松开你的手之类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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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远之发誓,  以后一定不惯着姜瑜。


  什么在桌子上，在龙椅上，在地上,  在窗边,  在浴池……


  统统都不行！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姜瑜抱着去沐浴清理，什么时候被姜瑜抱到床上睡觉的。


  这样的事情，舒服是挺舒服,  就是实在有些费腰。


  顾远之躺在龙床上，累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随手敲了敲床板叫守在外边的小太监进来,  想叫人去锦衣卫知会一声,  说今日不过去了，有事进宫来找。


  可刚张嘴吐出几个字,  顾远之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没法听,  嗓子也有些痛。


  那小太监到底是御前伺候的，瞧见顾远之如此,  脸上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等着顾远之慢慢将话说完。


  毕了还问顾远之是否需要请太医过来，见顾远之点了头,  出去请太医来瞧瞧的路上还顺道叫人将此事禀报姜瑜。


  姜瑜那边正上朝，通报此事的小太监先悄悄找了郭宇，郭宇再斟酌着是否需要告诉姜瑜。


  昨儿夜里姜瑜要了好几次水，郭宇瞧着也是要狠了的,  才叫顾远之今日叫了太医。


  承欢之后不舒服本该是寻常事，但姜瑜喜欢顾远之喜欢的紧，若是顾远之真是病了,  他们却瞒着没及时报上去，到时候姜瑜大发雷霆，可没人保得住他们。


  郭宇略一思衬，还是过去将顾远之叫了太医的事儿告诉姜瑜。


  未免姜瑜胡乱猜想，郭宇还是将小太监传话说的情况告知了姜瑜。


  只是小太监不是听了顾远之的话去传太医的小太监，是另一个，他们这般将话递来递去，中途便递错了。


  郭宇告诉姜瑜的，便成了顾远之发了高烧，话都说不出来，昏昏沉沉的，瞧着很是不好。


  这样一说，姜瑜哪有不回去的道理，当即退朝将事情都推到下午去，匆匆回到了养心殿。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顾远之收拾好了自己正在喝粥，瞧着脸色苍白一些，动作间没什么力气一些，却也还算好。


  一旁太医正为他把脉，皱着眉好一会，回头看见姜瑜。


  太医先是行礼，又是欲言又止，叫姜瑜放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结果太医只是斟酌了好一会，对姜瑜说了四个字。


  注意节制。


  顾远之也在一旁，自然听见了这话。


  一时间顾远之的耳朵尖红得不行，连头都没敢抬，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姜瑜听了这话也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应下后便叫郭宇将太医送了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顾远之算着时间，想姜瑜近来忙得不行，算着时间，这会儿该是在上朝的。


  “听说你身子不爽，便赶回来看看。”姜瑜笑着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清粥小菜，那边郭宇会意，叫人又添了一副碗筷来。


  顾远之听着姜瑜的话，愣了一愣，刚想说自己没什么不适，但坐在凳子上一动便感觉到某个地方怪异得不行。


  一时间又想起昨夜，顾远之心中升起恼意，别过头去没理会姜瑜。


  没想到顾远之也会使小性子，看得姜瑜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这般一瞧，顾远之更是生气了。


  见人真的气着了，姜瑜又是去哄，好不容易哄好了，顾远之便提出要回顾府住几日的要求。


  当然，如今的顾远之与姜瑜的位置仿佛倒过来一般。


  从前是顾远之战战噤噤待在姜瑜身边，总觉得自己就是个玩意儿，生怕对方哪天一动怒便杀了自己。


  现在是姜瑜小心翼翼陪在顾远之身边，生怕对方一生气便跑了。


  所以，回顾府去这件事，表面上是提要求，其实也就是让姜瑜知道一下而已。


  姜瑜也明白，自然不会出声阻拦，只是问自己想顾远之了该如何。


  “那你就独守空闺，想着吧。”顾远之说到后边，脑子里浮现了姜瑜独守空闺想他想得不行的模样，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瑜瞧见对方笑了，也是松了口气，将人抱入怀中，叫人坐在自己腿上，蹭着他的颈侧，说：“都要走了，那再要一次好不好？”


  原以为姜瑜会等到夜里再碰自己，没想竟然在大早上便想要一次，气得顾远之踩了一下他的脚。


  可这样一踩，却是踩得姜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下惹得顾远之自己先心疼了起来，别开眼去，抿着唇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


  姜瑜见状，先招呼人来将桌上的早膳撤走，又挥退了太监们，打算直接开始办事。


  这是在房内，顾远之以为姜瑜会带他去床上，没想姜瑜直接将他放在了方才用早膳的桌上，就要直接在这里。


  这般倒是吓得顾远之惊呼一声，双腿悬空之际，慌乱之间抓住姜瑜身上的朝服。


  朝服繁琐，但姜瑜只需要把衣服掀开，再把亵裤脱了就可以直接开始。


  顾远之看着身上穿着繁复朝服，腰间挂着帝王玉佩，反正衣服穿得好好的姜瑜，又想到自己被啥都没有，脸上瞬间浮上几分红来。


  玉佩是一对，左右各一个，叮叮当当的，随着姜瑜的动作发出声响。


  这样的声响随着**的声音回荡在养心殿内，叫顾远之更是羞得不行，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姜瑜不可能叫他躲，还要叫他看着。


  一直闹到了午膳之后，顾远之气得不行，可嗓子又说不出话，狠狠用已经没了力气的手锤了姜瑜的胸口两下。


  “听话，待会喝口粥再下去睡，起来了吃点东西再喝药。你这嗓子须得养养，明日再出宫吧。”姜瑜哄着顾远之，将人放到了床上，小心替他盖好被子。


  而顾远之却是气得翻过身去背对着姜瑜，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也有些沙哑。


  “不要，今晚就要出宫。”顾远之态度强硬，他发誓绝对不会再惯着姜瑜了。


  姜瑜知道他的性子，连连答应下来，只叫他先休息，休息好了就送他出宫。


  结果顾远之一觉睡到了夜里，起来之后累得不行，吃完晚膳又喝了药。许是那药里有安神的效用，顾远之还没与姜瑜说几句话，更没有与姜瑜说自己要回去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因着当夜姜瑜良心发现没弄顾远之，第二日顾远之恢复得不错，一睁开眼便看见姜瑜穿好朝服准备上朝。


  见顾远之醒来，姜瑜走了过来，坐到床边打算哄人再睡一会，说：“怎地这会儿就起来，不再睡一会？”


  “再睡一会，等皇上回来可不是走不了了。”顾远之越想越觉得生气，瞪了姜瑜一眼，避开对方伸向自己的手，说，“太医说了，要节制。”


  姜瑜：……


  行吧，节制。


  姜瑜瞧着顾远之生气了，想着不能再惹人生气，便连连答应，又哄了一会，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才去上朝。


  而顾远之爬起来收拾收拾，用了早膳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走的时候还遇上来上朝的赵霆，顾远之因着近来查赵霆的事，多看了他一眼。


  而赵霆瞧着春风满面，想是有什么喜事。


  不过，这跟顾远之没什么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把赵霆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然后将人打入大牢。


  可顾远之不想理会赵霆，赵霆却是凑了上来。


  赵霆脸上的笑容仿佛当初在东南那间密室里一般，瞧了便叫顾远之觉得恶心。


  “远之如今是皇上床上的红人了，瞧见我们这样的小人物，竟是理都不理。”赵霆不顾周围还有其他大臣走过，伸出手便要摸顾远之的脸。


  顾远之后退一步躲开赵霆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阁老这都入阁了，这还小人物呢？”


  “比起远之夜夜与皇上同榻而眠，我们这些大臣当然是小人物。”赵霆说着，又要凑近顾远之。


  顾远之厌恶地后退一步，想起当初在东南的一些事，眉头更是紧皱。


  很想给他一巴掌，但待会赵霆还要上朝，到时候这一巴掌可不好解释。


  到时候他祸国妖妃的名头怕是要在前边加上一个骄横跋扈。


  骄横跋扈的祸国妖妃……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还是不了吧。


  这般一想，顾远之也只是瞪了赵霆一眼，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而赵霆看着顾远之的背影，看着明明是武人，却细得不行的腰肢，伸出手隔空一握，舔了舔嘴唇，转身跟着其他大臣上朝去了。


  出宫之后，顾远之没回顾府，而是直接去了北镇抚司。


  昨日锦衣卫其实有事儿报给顾远之，但因为顾远之累得一直没醒，最后事情如何处理，还是郭宇那边下的命令。


  那庄子放了不少武器，不少在庄子里做活的人其实都是死士。


  人数不少，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还是有些难度的。


  顾远之看了看锦衣卫听从郭宇的命令，探来的大致人数，眉头一皱，想着与东厂一起拿了赵霆的可能性。


  打草惊蛇容易叫赵霆逃跑，也容易叫他鱼死网破拼死一搏。


  顾远之不能冒险，他得想个万全之策。


  “督公，您将此事报给皇上，再让皇上派兵给你不就成了。”一旁禀报此事的锦衣卫提醒了一句，看着顾远之，十分不解顾远之为何想瞒着姜瑜先去查。


  顾远之按了按眉心，他本是想先瞒着，查得差不多能直接拿人的时候再告诉姜瑜，再由姜瑜下命令拿了赵霆。


  可如今对方死士的人数众多，一个锦衣卫怕是对付不了。


  “若加上东厂，你说能先控制住那些死士吗？”顾远之看着手中的密报，对面前的锦衣卫说。


  那锦衣卫粗略一算，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东厂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属下不知东厂究竟能借多少人给我们。”


  “这你不用担心。”顾远之听着他的话，笑了起来，准备去见一见郭宇。


  郭宇那边自然好说，听了顾远之的打算，也是觉得此事可行。


  但顾远之想着郭宇知道了，说不准姜瑜也知道了，便顺嘴问了一句。


  没想郭宇竟是没将赵霆这事告知姜瑜，昨日只说是锦衣卫中的小事，自己先处理掉了。


  顾远之有些不解，以为郭宇忠诚于姜瑜，肯定是知无不言。


  结果郭宇说顾远之暂时压着没说定然是有原因的，夫夫两个的事情，他也没打算插手其中。


  “原以为你是想立个功来给皇上惊喜呢。”郭宇笑着说了这话，将东厂的人借给了顾远之。


  当夜，顾远之带人控制了那庄子，将赵霆私藏的兵器都找了出来，又派人将此事禀明姜瑜，深夜带着圣旨去抄家。


  拿圣旨之前，顾远之便叫人围了赵府，以防赵霆发现不对跑路。


  可等到顾远之赶到的时候，却还是听手下说赵霆府中跑了一个人，但瞧着不是赵霆，只是从赵霆那儿溜走的。


  跑了一个……


  顾远之眯起眼，先叫一拨人去追，又进了屋内与赵霆对峙。


  “赵阁老养那么多死士，是阁老当得不舒坦，想当皇帝了？”顾远之站在赵霆面前，扬起下巴俯视着对方，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这个答案并不重要，顾远之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甚至没想过赵霆这种时候会回答他。


  可没想赵霆却是朝他笑起来，甚至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抓住了顾远之的领子。


  没有多用力，松垮垮地抓着，瞧着像一个怪异的挂件在那儿。


  后边跟来的锦衣卫想阻止赵霆，却见顾远之抬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赵霆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不知是真的放弃挣扎了，或是想叫他们放松警惕，预谋逃跑。


  不过，顾远之越是瞧着对方不会逃跑，越是警惕起来，防着到了眼前的犯人逃走。


  可赵霆却抓着他的衣领，平时总带着算计的眼睛染上几分□□，叫顾远之看得眉头一皱。


  他就想说点什么便将赵霆带走，没想却听得赵霆说：“我跟冯明那小子想的一样，造反当皇帝，再将你关起来当个床上的玩意儿。”


  “看来你真是疯魔了。”顾远之冷笑一声，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眯起眼打量着对方那□□裸的眼神，厌恶地后退一步。


  “你不是很擅长在男人身边当个玩意儿吗？陪姜瑜是陪，陪我也是陪，为什么我不行呢？”赵霆脸上挂着笑，伸出手想摸一把顾远之的脸，又是被顾远之躲开。


  真是死到临头还要恶心人。


  顾远之厌恶地看着他，一声令下叫锦衣卫进来抓人。


  没想这个时候却见赵霆吐出一口血，嘭的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变故横生，顾远之抬起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放着的瓷瓶，没想到赵霆会自尽。


  “回宫请示皇上，若是不打算对他的尸体泄愤，便将他扔去乱葬岗了。”顾远之吩咐了一声，听着一名锦衣卫迅速离开的声音，心中突然有些烦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赵霆确确实实是没了气。


  这个赵霆不会是假的吧？


  顾远之眉头一皱，蹲下身去看赵霆身上是不是有易容，可摸了之后却没发现面具，更没发现其他易容的痕迹。


  此人也确实是赵霆。


  顾远之皱起眉，一边查赵府家产，将他的家人奴仆都收押起来，一边等着姜瑜的命令。


  很快，回宫禀报的锦衣卫回来了，递来了姜瑜的命令。


  直接扔乱葬岗。


  想也是这样。


  顾远之听了之后，也没继续留下来，只留了一些锦衣卫处理掉地上的尸体，自己则是回了宫内。


  养心殿有他的衣服，他身上虽然沾了一些血气，但也没有回家沐浴再进宫来。


  左右已经很熟了，顾远之直接去见了姜瑜，二人一同去沐浴一番，又被哄着在里边胡闹了一会，方才回去睡觉。


  今日出宫，又是今日回宫。


  顾远之躺在床上，一边累得不行，一边暗骂自己怎么就回来了。


  可是不回来又有些想姜瑜了……


  顾远之心中这样想着，转头去看姜瑜，正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被抓到偷看对方，顾远之耳朵尖都红了，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不睡……”


  “远之不也没睡。”姜瑜说。


  “马上就睡了。”顾远之说完，扯过被子就要闷住自己的脑袋。


  可姜瑜怕他这样闷着自己，连忙将被子扯下来，又将人圈入怀中，哄了两句才叫顾远之没再在意今夜的胡闹。


  隔日早朝，赵霆之事对大臣们来说其实并不算震惊，但还是很多大臣跳出来踩一脚赵霆。


  而俞瑞却是安安静静的，脸上只挂着笑，仿佛自己干儿子意图谋反一事与他并没有什么干系。


  赵霆能做到养死士不叫人发现，还买下一个庄子掩人耳目放大量的兵器，想来背后俞瑞也帮了不少忙。


  但此番并没有查到关于俞瑞的多少证据，却是揪出了几个徐烨那边的大臣。


  顾远之深知朝中大臣互相倾轧，赵霆一个俞瑞那边的人被抄家，搜出了徐烨那边大臣的证据，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多数人都能看得出来。


  但顾远之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毁掉那些证据，一个呢，则是将人抓起来。


  这个选择，顾远之很是为难。


  以他现代人的思维，肯定是不能有冤假错案的，可他没有办法把人顺顺利利摘出来的时候毁掉证据，最后只会将他自己也扯进去。


  虽说姜瑜有的是办法不叫他被攀扯到，但俞瑞还有什么后招，他们谁都不知道。


  最后这个选择，顾远之抛给了徐烨，叫徐烨自己来做决定。


  其中一人还是徐烨的学生，顾远之以为徐烨会要求自己救人的。


  可没想徐烨只是看着顾远之笑，声音放得轻了一些，说：“不叫你为难，你搜到什么，便是什么。”


  顾远之皱起眉，他看着徐烨，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我尽量保住他们的命。”


  锦衣卫是有办法保住他们的命，但如果人不是交给锦衣卫，那可就……难说了。


  最后徐烨的学生死了，跟在徐烨身边的学生只剩下李烁一人。


  他看着不起眼，跟在徐烨身边总是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什么。但很多时候，他总是能说出一些不寻常的见解来，与他平时不起眼的模样相比也是十分不寻常。


  顾远之见了对方几次后，不免多看了两眼，瞧着对方那细看之下还挺好看的眉眼，心里咯噔一下。


  美人必定馋他的定律，顾远之可不敢去尝试。


  自此之后，顾远之开始有意避开李烁。


  就这样，时间渐渐过去，冯明被押着到午门外行刑，叫了大臣们都去看。


  顾远之本也要去，但想着凌迟处死这样的刑罚实在太过血腥，最后也只是躲在养心殿内睡觉。


  睡觉是好事，人就该多睡觉。


  顾远之这么想着，躺在了养心殿上睡了过去。


  最后的结果是姜瑜来告诉他的，说冯明临死前还想见见他，但他没去，冯明大骂姜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远之听了直皱眉，心里为冯明骂姜瑜这事不高兴。


  不高兴之下便在姜瑜面前替他辩解了几句，还骂了冯明两句。


  好一个踩一捧一，听得姜瑜心中舒爽。


  可惜顾远之觉得骂死人似乎有些不好，而且人是今天死的，更是有些不妥当。


  “死者为大，知道他不是东西就成了。”顾远之说了这话，便赶姜瑜去沐浴，笑着说姜瑜臭死了。


  姜瑜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反驳了一句，却还是转身去沐浴了一番再回来。


  回来之后自然又是胡闹了一番，胡闹到之后顾远之连连喊着不要。


  可姜瑜他听吗，他说自己又聋又瞎根本不知道顾远之喊不要。


  气得第二日顾远之大半天没理他，要姜瑜哄了好久方才肯理睬他。


  冯明被处死了，赵霆的人也都被流放，日子似乎也这样平静了下来。


  伴随着每日的胡闹，与那成堆的奏折，日子就这样渐渐过去。


  大半年过去，渐入初夏，姜瑜与顾远之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大婚。


  这一日，姜瑜盼了许久，却因为许多事，一直将大婚往后推，推得他自己都有些气恼。


  而顾远之自然也是期待的，只是看着眼前两身婚服，指着那身男装，直说自己要穿男装。


  “好远之，我可没告诉大臣这皇后是你。”姜瑜从背后抱住顾远之，一边说着这话，一边解开顾远之的衣服，想替他换上那身女式婚服。


  顾远之气得想咬他，但听着对方的话，又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行吧，女装就女装吧。


  但只能有一次，不许有很多次。


  顾远之如此向姜瑜强调，姜瑜连连应好。


  穿上大红色的婚服之后，顾远之又被按着梳起发髻，在脸上涂涂抹抹将脸抹得更加阴柔一些，点上几颗珍珠，方才戴上凤冠。


  手上的扇子是姜瑜亲手画的，拿在手上总叫他想起昨儿夜里与姜瑜在养心殿内的疯狂。


  许是快要大婚了，姜瑜要得比平时还要狠一些，叫顾远之今日险些起不来。


  还好这些替他们准备大婚的姑姑宫女们十分有经验，顾远之困得不行，也没有半点影响到梳妆打扮。


  只是身为一个男子，穿上女式婚服还梳妆打扮成女子模样，实在是有些让顾远之觉得别扭。


  好在这种别扭只有一天，倒是叫顾远之没那么难受。


  准备妥当之后又是许多繁琐礼仪，到了众臣面前，多数人还没认出顾远之。


  只徐烨瞧见他的时候愣了一愣，没想到与姜瑜成婚，还穿了女式婚服的人竟然是顾远之。


  顾远之穿着女装本就心里头闷闷的，见徐烨还愣愣地看他，趁着转身之际瞪了徐烨一眼。


  可这样的一眼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有些娇嗔味道在，叫徐烨周围的大臣脑海里编出了几百个话本故事。


  什么皇后娘娘其实与某个大臣两情相悦，却被皇上一道圣旨逼得只能入宫当这个皇后。


  编得十分精彩，要不是顾远之是当事人，他还能拿这些传言当茶余饭后的乐子听。


  当然，这是大婚之后的事情。


  那时候，顾远之已经没空去管这些什么传言了。


  等到顾远之举着扇子到了前边，拜这个拜那个之后，又受大臣朝拜。


  最后是当着大臣的面饮合卺酒，喝完之后就能去坤宁宫了。


  左右没有人敢闹洞房，到时候顾远之也好把凤冠摘了。


  这凤冠，实在是太重了。


  顾远之心底疯狂翻白眼，但每次翻白眼，想到这是自己与姜瑜的婚礼，却还是忍了下去。


  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姜瑜呢。


  然而，这场大婚终究不能好好完成。


  那合卺酒出了问题，顾远之只喝了一口，便当场吐出一口血，下意识抓住姜瑜的手都失了力气，瞬息之间便倒在了地上。


  “远之！”


  姜瑜焦急的呼唤声传入顾远之耳中，但他只感觉自己要死了。


  最后没能对姜瑜说点什么，他心里很不舒服，心里暗骂那个下毒的人，竟叫他走也不安心。


  大臣们听着姜瑜喊出来的名字，愣了一愣，不知该先震惊这个皇后竟然是顾远之，还是该先震怒哪个狼子野心的竟然敢在帝后大婚上对皇后下毒。


  不知过了多久，顾远之在摇晃的马车中恢复了意识。


  意识回笼之后，他只感觉头痛欲裂，身上也毫无力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这是在哪？


  顾远之动了下手，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粗绳绑住，且那粗绳还在身上饶了好几圈，绑成了个花样来。


  他很想抽抽嘴角，心说这绑架的人有奇怪的癖好吧。


  但随着他睁开眼，看见眼前那身着素白织银蛇纹衣袍的俊美男子，那注意力突然就被转移到了这人身上。


  眉心一竖红痕，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可鼻子却挺拔，瞧着似男似女。好在身形高大，倒是叫那份阴柔被淡化了不少。


  顾远之打量着他，警惕了起来，张嘴就想问什么，可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齐腰的襦裙。


  见状，顾远之瞪大了眼，怒视着眼前人。


  既然是眼前这人绑架了他，那定然是这人干的好事。


  只是，顾远之实在想不明白，皇宫守卫森严，这人究竟是如何将自己绑出来的？


  “皇后娘娘不满意这身衣服？”那人开口了，声音如泉水叮当般清澈如玉，不禁让顾远之想起朱怀宁。


  只是朱怀宁虽然也不是很君子，但至少比眼前的人看起来正经一点。


  眼前这人声音中带着讥讽，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何人？”顾远之警惕地看着他，虽然马车里空间不大，但还是往角落缩了缩。


  那人眯起眼打量着顾远之，瞧见对方脸上的警惕，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一只小狸奴？瞧你警惕起来的模样，真是一模一样。”


  顾远之没有心思与这人聊天，自己突然不见了，姜瑜肯定都急疯了。


  他得想办法赶紧回去。


  可那人瞧着顾远之脸上神色，却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摇摇头，说：“姜瑜可不会找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会的。”顾远之以为对方是想说姜瑜薄情寡义不管他，听见的瞬间便反驳了对方。


  那人听了却是笑，摇了摇头，说：“他觉得你死了，当然不会找你。”


  他死了？


  顾远之瞪大眼看着对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瞪着对方，想动手，却又因为被绑住而没有办法。


  他只能瞪着那人，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也是，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自然该告诉你。”那人手持折扇掩住半边脸，笑了一会方才吐出三个字，“余春旭。”


  顾远之心说这名字听着就没姜瑜好听，但面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试探着叫对方解开自己身上的粗绳。


  原以为身为绑匪的余春旭不会替顾远之解开，可没想他竟然在一笑之后解开了顾远之身上的绳子。


  “左右你没有力气，解了绳子也免得皇后娘娘身上留了红痕。”余春旭说着，还用折扇挑了一下顾远之的下巴。


  其实顾远之很不喜欢皇后娘娘这个称呼，他觉得每一个这么喊他的人都像是在提醒他只是姜瑜后宫的某个人罢了。


  他很不喜欢这个标志着被困在深宫的称呼。


  这样的不喜欢很没道理，可顾远之就是不喜欢。


  这样想着，顾远之垂下眼，没去理会余春旭，只想着该如何逃跑。


  只是余春旭明显不怕他逃跑，之后的饭菜中明显都下了药，而且中途也时常点上某种与那药有关联的香，叫他变得嗜睡，一路几乎是睡过去的。


  中途顾远之起来过一次，过路的时候本想向查路引的守军求救，没想却在临开口的时候被余春旭点了哑穴。


  “家中妹妹是个哑巴，听说西南多巫医，便想着去那边瞧瞧能不能治。”余春旭笑眯眯的，对守军说着这话，揽着顾远之的肩膀，仿佛顾远之真的只是自己的妹妹一般。


  守军也没怀疑，看了顾远之一眼，还对余春旭说你家妹妹这般美人，竟是个哑巴，也是可惜了。


  话语间带着几分顾远之厌恶的气息，听得他皱起了眉。


  可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便被余春旭打横抱起，带着他进了马车。


  后来不知走了多久，余春旭终于带着顾远之停了下来，从后门进了一处府邸。


  那处府邸尤其繁华，便是成国府也比不上。


  一路上劳累不说还得应付余春旭，叫顾远之好生疲惫。到了之后他一沾枕头便睡了个天昏地暗，连余春旭来了都没理。


  而等到他一觉睡醒之后，吃着丫鬟送来的晚饭，观察着屋内与院里的摆设习惯，咀嚼着余春旭这个名字。


  余春旭……


  这名字好生耳熟。


  顾远之眯起眼想了一会，方才想到这个名字好像是……西南王。


  西南王余春旭，在一次进京的时候遇到朱怀宁，从此开始了对朱怀宁的疯狂追求。


  原著中对余春旭的外貌评价很高，对他的能力也是评价很高。


  但高归高，追求朱怀宁的手段却让人有些不齿。


  主要手段包括下药，下药，下药。


  反正就是今天下这种药，明天下那种药。


  好在余春旭不是主角攻，他的下药一次都没能让他吃到朱怀宁。


  原著中余春旭临死前最后一次抓到朱怀宁，还给朱怀宁下了一种不被进入就会痛苦不堪的药。


  下了这样的药，原本大家都以为余春旭要得手了，没想朱怀宁却被阿尔斯兰救走，导致这药直接便宜了阿尔斯兰。


  顾远之想着，抽了抽嘴角，一瞬间对余春旭生出几分怜爱。


  为他人做嫁衣，实在是有点惨。


  但这怜爱也只有一会会，顾远之想着如今许多事情都是自己替了朱怀宁，说不准这药就是下到自己身上了。


  朱怀宁还有阿尔斯兰救他，可顾远之这边，姜瑜以为他死了，其他人自然也以为他死了，更是不会来救他了。


  可恶，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顾远之这么想着，吃完了饭，稍微恢复了一下力气，便想要出去走走。


  好在这余春旭似乎有些自负，到了西南王府之后便没再给他下那种令人失了力气的药。


  只是，让顾远之不高兴的，是余春旭竟然还是只给他女装穿。


  理由竟然是他绑来的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穿女装穿什么。


  拳头硬了，不许有男皇后吗？


  被余春旭这么说的时候，顾远之都没去想自己不喜欢皇后娘娘这个称呼，他只是觉得皇后就得穿女装这种想法实在过于迂腐。


  以至于他想给余春旭两拳。


  余春旭看起来并不怕顾远之揍自己，甚至与顾远之过了两招，笑眯眯地看着顾远之与自己打成平手，双方都没占着好处。


  见分不出胜负，顾远之也不浪费时间，只在西南王府理乱走着，想着赶紧摸清哪里可以逃跑。


  也不知是余春旭过于自负，还是余春旭另有打算，反正来到西南王府的顾远之身边根本没有丫鬟小厮盯着，也没有什么暗卫防止他离开，更没有将他关在房内。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让顾远之觉得奇怪。


  但奇怪之余，见余春旭每日都要他去陪自己吃饭，倒是叫顾远之心中那点奇怪被想要逃离的想法给抢占了位置。


  实在是他不想跟余春旭吃饭了，面对那张笑眯眯的脸，顾远之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算计。


  且顾远之还在担心姜瑜以为自己死了，伤心得不行，只想着赶紧回去。


  至于余春旭，有多远滚多远。


  只是，越想回去，顾远之越找不到西南王府的破绽，一时间也不知该从哪里出去妥当一些。


  时常他找到一个没什么守卫的地方，一翻过墙便能看见余春旭在那里。


  在那里就算了，还要笑眯眯地问他去哪里。


  问了也不等他回答，只上前来点了他的穴，硬是将他带了回去。


  顾远之想着他们能打成平手，不如找机会偷袭余春旭，将人打晕了就跑。


  可隔日他与余春旭动起手来才发现，实际上他与余春旭的平手是余春旭特意没出全力的结果。


  顾远之一时没了办法，只能慢慢等待机会。


  这样慢慢等待机会，便等到了入秋。


  入秋之后的西南还是带着热气，惹得坐在院子里的顾远之更是烦躁。


  烦躁之下顾远之便不想看见余春旭，偏偏余春旭这个时候上门来，简直是惹顾远之不痛快。


  惹了他不痛快，却打不过余春旭，顾远之越想越皱起眉头，抄起桌上的果子便朝余春旭砸去。


  余春旭这人笑面虎，又骚包，穿了一身粉色的道袍，上边还有银色的蝴蝶，真是越看越骚包。


  骚包就算了，还朝着顾远之笑得灿烂，看得顾远之别过头去没理他。


  真是不理他并不能让余春旭放过顾远之。


  这次过来，余春旭明显是与前几次不一样的。


  顾远之察觉不对，就要躲开，却被人从身后抱住，死死困在了怀里。


  随后，一颗不知是什么的药被塞进了顾远之嘴里。


  顾远之暗道不好，就想将药吐出来。


  没想那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


  “这药每个月会发作一次，但我不会碰你。”


  余春旭的声音在顾远之耳边响起，那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叫顾远之遍体生寒。


  “我等你求我，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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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余春旭的药与阿尔斯兰的蛊虫有着很大的不同之处,  虽说效果同样是让人变得渴求某种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事情，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阿尔斯兰的蛊虫认人，能让人变了性子,  还有各种各样的限制。


  可余春旭的药一开始就会发作,  而且限制并不多。


  只是每个月会发作一次，每次持续三天，会十分渴望接纳什么。


  但这三天若是忍过去了，便会恢复正常。


  可问题就在于,  这三天实在是很难忍受。


  基本没有人能够忍过这三天。


  所以余春旭有足够的自信，自信顾远之一定会求他。


  可惜顾远之心里满是姜瑜，可以空虚得恨不得死掉,  但是不能求别人碰自己。


  余春旭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得将整个人卷缩得如同河虾一般的顾远之,  脸上神色从志在必得，到逐渐有些难看。


  这药效从一开始的发热,  到后来的燥热不堪,  是迅速攀升到顶点，随后照着这个顶点持续三天。


  余春旭就这样看着顾远之从一开始的隔靴搔痒的热意忍受到后来浑身发颤,  只能在地上如濒死的鱼一般扑腾着。


  “你就那样不肯求我吗？”余春旭脸色很是难看，他看着地上几乎快要死掉的男人，看着对方眼中迷离,  却坚持着不肯说点他爱听的话。


  余春旭气得不行，一个甩袖便转身离开。


  可未等他离开这院子，便听见一声巨响。


  他猛地回过头，刚好看见顾远之将脑袋往石凳上撞,  还伸出手去抓那石桌上的瓷杯。


  啪的一声。


  瓷杯碎在了地上，将顾远之模糊的意识唤回了些许。


  就是这稍微被唤回的意识，支撑着顾远之捡起碎瓷片,  用尽自己仅剩的力气往手上划去。


  “你疯了！”余春旭气得瞪大了眼睛，快步冲上前拦住了顾远之，看着如同脱水一般的人，怒视着他，“本王听说皇上身边多了个美人，便想着抢来看看。原以为只是个攀附权势的玩意儿，没想竟是还是个贞洁烈男。”


  顾远之昏昏沉沉地听着余春旭的话，听得断断续续，却刚好在断续之中听到“贞洁烈男”四个字。


  听到这四个字，他皱起眉来，眼睛微眯着，虽是羊脂玉一般的皮肤泛着粉，整个人诱人得不行，却还是隐隐透出些许不快来。


  他不喜欢贞洁烈男这四个字。


  每一个对他提起这四个字的人，无外乎是用这四个字来羞辱他的。


  羞辱他的词汇，他为什么要喜欢。


  顾远之用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推着余春旭，却没有推动。


  脑中混沌，心里却还骂着这世界怎么遍地都是变态。


  特别是阿尔斯兰和眼前这个人，那是变态中的变态。


  当然，冯明也很变态，但顾远之更觉得冯明不是人。


  眼前余春旭的样貌有些模糊，模糊得让顾远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昏过去了还是依旧醒着。


  他只知道自己好难受，他只知道自己好想姜瑜。


  但是姜瑜以为他死了，他不觉得姜瑜会去想自己假死的可能。


  若是姜瑜发现自己假死，余春旭定然没办法将他带出来。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药的药效过去，他能够自己逃跑。


  余春旭给他喂了药，定然觉得他就跑不了了，到时候正好是一个机会。


  顾远之这样想着，忍了两天多，差点儿没忍下去。


  当然，没忍下去不是说求余春旭做什么，而是因为那难耐的燥热感而昏死在了床上。


  余春旭看到的时候皱起眉，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请了巫医过来帮他看看。


  巫医瞧了之后只说顾远之虽有武功底子在，但那假死药是十二分的伤身体，一颗药下去便是伤了根基，若不替他解决身上这药，怕是凶多吉少。


  可余春旭还是摇摇头，他不想主动去对人做这样的事。


  “本王说过，只有他求本王，本王才会碰他。”余春旭冷着脸对巫医说了这话，听得巫医都叹了口气，只看着床上已然昏死过去的顾远之，念叨了一句自求多福。


  知道顾远之凶多吉少，可余春旭还是没有碰他。


  巫医也没有多说什么，巫医知道余春旭的习惯，自然不敢多言，只是说了顾远之可能会死。


  但余春旭并没有松口，只是要巫医将王府最好的名贵药材拿来，开最好的药给顾远之补身体。


  好不容易熬过三天，醒来之后的顾远之最先面对的不是余春旭这个变态，而是一碗黑乎乎的药。


  顾远之：……


  这药有毒吗？


  实话说，西南王府的药，顾远之还真不敢喝。


  顾远之拒绝喝药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余春旭耳中。


  所有人都以为余春旭会生气，可余春旭却是笑了。


  “有趣。”余春旭念了一句，站起身往顾远之暂住的院子走来，对身旁的影卫说，“原以为只是个媚惑主上的妖妃，没想竟是这般有个性，难怪姜瑜喜欢他。”


  “主人，您难道也……”一旁的影卫从小跟在余春旭身边，听了他的话，略一犹豫，还是问出了这话。


  余春旭摇摇头，瞥了影卫一眼，嗤笑一声：“不过是姜瑜玩过的小宠，他在我眼里还不如你呢。”


  没想到自家王爷会拿自己与顾远之比，那影卫咬了咬牙，有些不高兴，但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


  只有熟悉他的余春旭瞧出了不对，出声解释了几句，又夸了夸对方，方才算是将此事揭过。


  顾远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外边的脚步声，只当又是送药的丫鬟，看也没看外边，只说：“说了我不喝，有本事叫你们西南王来求求我，兴许我就同意了。”


  “哦？是吗？”


  顾远之话音刚落，便听见余春旭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惊得顾远之朝外边看去，正好看见余春旭带着影卫绕过屏风朝他走来。


  被人听到自己背后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尴尬。


  顾远之没看余春旭的眼睛，只坐了起来，一言不发。


  “要我求你才肯喝药吗？”余春旭坐到床边去，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药，喊了丫鬟进来，对顾远之说，“你不喝我就把她扔到满是虫子的洞窟，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被虫子啃咬，咬到只剩下骨头。”


  “你不如把我关进去。”顾远之听说要连累别人，猛地转过头瞪了余春旭一眼，开口便是要对方拿这手段来对付自己。


  可余春旭却是伸出手摸了摸顾远之拿羊脂玉般的皮肤，笑着说：“你这样好的身子，我怎么舍得将你扔进那种地方呢。”


  顾远之被对方的话惹得一阵恶寒，躲开对方的手，别过头去，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余春旭听见对方还没死心，用那顾远之避开的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尖，说：“你求求我，我被你伺候高兴了，兴许就放了你。”


  “那你不如杀了我。”顾远之咬着牙，心中半点都不愿意跟余春旭扯上什么这方面的关系。


  他不想被姜瑜以外的人碰，他现在只想赶紧逃出去，赶紧回到京城，赶紧告诉姜瑜他还活着。


  顾远之知道姜瑜多喜欢他，如果发现他死了，一定会难过到不行。


  这么一想，顾远之更加坚定回到京城的心。


  只是，西南到京城路途遥远，等他找到办法赶回去，怕是都过了好长时间。


  该想个办法给京城递信，便是没办法直接递到姜瑜手上，递给锦衣卫，递给郭宇，都是一样的。


  顾远之下定决心，开口敷衍了余春旭几句，又承诺自己会喝药的，便将人赶了出去。


  出去之后，余春旭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影卫说：“你以后就跟着他，有什么异动都告诉我。只是有一点你须得记住了，不许碰他。”


  余春旭这人有个怪癖，喜欢等猎物求自己的时候再将猎物拆耻辱腹，且占有欲极强，自己的猎物，便是杀了也不会赏给手下。


  更不许手下与自己的猎物有什么亲密接触，若是有，他怕是要将这个手下碎尸万段。


  影卫垂首应下，转身直接进了顾远之的房间，站在了床旁不言不语。


  突然进来个人，还站在自己床边，看得顾远之眉头紧皱。


  “你是余春旭的人？”顾远之明知故问，他希望这人可以告诉自己更多的东西。


  但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剑站在那儿，仿佛是雕塑，仿佛是哑巴。


  顾远之抓着自己身上的被子，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叫这人开口，可眼前这人仿佛油盐不进，无论顾远之问什么都不答。


  而且这人想是来监视顾远之的，无论顾远之走到哪里，他都是跟着的。


  甚至连沐浴都要跟进去看。


  顾远之：……


  余春旭不正常，他手下也不太正常吧？


  别的就算了，跟进去沐浴实在是怪得很。


  顾远之忍无可忍，在屏风处停住了脚步，回过身看着与自己大约有三步远的男人。


  如今他已经确定这人就是余春旭的影卫，想该是余春旭怕他跑了或是耍什么花样，才叫了这影卫来看着他。


  看着是块木头，还是哑巴木头。


  顾远之垂下眼看着鞋尖，想了一想，问：“你是想看着我沐浴吗？”


  “主人吩咐，须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影卫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听着就是老实人，但仔细听来也还挺好听。


  当然，没有姜瑜的声音好听。


  顾远之看他一眼，意思意思笑了一声：“原来是会说话的。”


  听得顾远之这话，影卫愣了一瞬，继而又闭上了嘴。


  顾远之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沐浴，坐在水里边的时候想着余春旭都派人过来看他沐浴了，不利用一下这人怎么行。


  “会伺候人吗？”顾远之看向影卫，问了这话。


  虽说余春旭只让他看着顾远之，可也没说顾远之叫他帮忙做什么是不可以理会的。


  且这人是余春旭的猎物，在余春旭腻味之前，顾远之在余春旭那儿还是颇有地位的。


  至少能吹枕边风的那种。


  影卫想着这些，最后决定点头。


  原以为是想要他帮什么忙，没想顾远之只是要他伺沐浴。


  这影卫从前没做过这事，也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人，没见过这般白皙滑嫩的身体。


  一下看得他有些脸红，这脸上的一抹红被顾远之捕捉到了，当即笑了一声：“你家主人知道你对着他的……客人起反应吗？”


  “我没有。”影卫狡辩着。


  “真没有？”顾远之嗤笑一声，伸出手去佯装要查看对方是不是说了假话。


  这般动作，惊得那因为连忙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什么？！”顾远之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却听见一声关门声，那影卫似乎是去了门外。


  瞧着这影卫的模样，顾远之眼珠子一转，从水里出来，擦干之后扯了衣服随意披上，跟着到了外边去。


  那影卫想是跑出去后才后知后觉自己不能离开顾远之那么远，反应过来之后便要进屋来。


  没想刚要推开门，便瞧见顾远之打开门就要出来。


  他连忙用剑拦在顾远之面前，对他说：“公子，你不能出去。”


  见对方紧张，顾远之看了他一眼，将手按在剑上，说：“我又不出去，我是看你匆忙出去，想去找你而已。”


  “我，是我失职，但你也不能出去。”影卫愣了一下，没想到顾远之是去找他的，皱了皱眉，说了这话。


  顾远之根本没打算这时候硬闯出去，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一副马上要去睡觉的样子，看得影卫有些奇怪，紧张地跟了过去，发现顾远之真的是爬上床去睡觉。


  见顾远之没有要跑的意思，影卫也算是松了口气。


  没想以为会乖乖睡觉的顾远之竟然又一次开口说话了。


  “我睡不着，你讲点话本给我听。”顾远之闭着眼睛，心里猜测影卫会不会满足自己的要求。


  那影卫沉默了小一会，犹豫着开口讲了自己从前听过的故事：“很久之前有个人……”


  “别讲了，一听这开头就知道很无聊。”顾远之眉头紧锁，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影卫知道顾远之被喂了药两次药，一次是对身体损伤极大的假死药，一次则是对身体同样有损伤的情药。


  “那我给你讲讲外边的趣事。”影卫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与紧皱的眉头，有些心软，蹲在对方身旁说了这话。


  顾远之抬了抬眼皮，眼中满是疲惫。


  这样的疲惫，也许会拒绝吧。


  影卫这样想着，可没想顾远之却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之后的好几夜，都是影卫为顾远之讲故事听。


  影卫这种人，定然是从小就被选入西南王府训练，练到一定年龄，再把他们放出来干活儿。


  所以这些人的故事定然是不多的，至于现编，眼前这影卫根本就不会现编，所以他只能找别人要话本来。


  顾远之想让对方态度软化，也想让对方稍微放松一些戒心。


  若能叫人倒戈就更好了，但顾远之深知影卫职业素养，肯定是不会倒戈的。


  除非余春旭不做人。


  这样想着，又过了一段时日，影卫背了话本来讲给顾远之听的时候，却是刚好撞见余春旭来了。


  余春旭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影卫单膝跪在床边对顾远之说着什么，而顾远之趴在床上闭目听着他说话。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丝绸中衣，衣领并没有拢紧，瞧着像是在床上被弄散了一般。


  而刚好余春旭走近床边的时候，看见顾远之懒懒地动了一下，肩膀上的布料就这样滑了下来。


  影卫早就感觉到余春旭过来，跪在一旁向余春旭行礼。


  可余春旭觉得影卫与顾远之有那么一些不清不楚，怒上心头，狠狠扇了影卫一巴掌。


  顾远之睁开眼，眼中仿佛有疲态，瞧见余春旭打那影卫，连忙伸手去拦，问：“余春旭你发什么疯？他做错什么了吗？你打他干什么？”


  “还挺护着他嘛……没想到，我派来看着你的影卫，最后竟然跟你搞上了。”余春旭气得恨不得当场杀了那影卫，但顾远之一直拦着他，他也没有机会去动手。


  当即，他就要喊人来将影卫拖走。


  “这就是西南王府的待客之道吗？听个睡前故事也不行？”顾远之冷笑一声，又嘲讽了西南王府几句，听得余春旭面色铁青。


  面色铁青之后，他也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理由罚影卫，加上顾远之不肯他动手，他也只好说：“既然王妃替你求情，那本王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下去领罚吧。”


  “本王会调别人过来给你讲故事。”余春旭说完就要走，结果被顾远之抓住衣袖，回过头瞬间还以为顾远之要求他了。


  没想，顾远之只是说：“我习惯他讲故事了，不许换人。”


  从前觉得这人武将出身，虽说在姜瑜那儿承欢身下，但到底是个武人。


  如今看来，却是不像个武人了。


  只有打起来的时候能看出有武功底子，平时说起话做起事来倒是真有几分妖妃的影子。


  有了顾远之求情，余春旭最后还是松了口，将那影卫留了下来。


  因为担心影卫不在，顾远之逃跑，影卫受罚这一小段时间里，顾远之住的院子围了重兵，守着不叫他出去。


  而顾远之躺在床上，冷笑一声，心说他才不是要这会儿出去的。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而刚好遇上一个机会，他便顺道利用了起来。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到身边抱着剑坐在地上的影卫。


  看起来脸色苍白了一些，只是身上也没血腥味，该是来之前还去洗了一下的。


  “是血腥味熏着公子了吗？”明明洗过了，这影卫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顾远之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猜测自己的机会该是来了。


  “不是。”顾远之从床上坐起来，招来外边的丫鬟伺候自己洗漱，又坐到桌边去吃饭。


  饭菜中并没有被余春旭加什么药，想是先前被余春旭喂了情药，他便觉得万事大吉了。


  顾远之只是与对方熬着，并没有让余春旭知道自己根本没打算妥协，甚至打算逃跑。


  丫鬟将早膳摆上桌后便徐徐退了出去，可刚要走出去的时候，却被顾远之叫住了：“添一副碗筷。”


  听到这话，丫鬟愣了一下，但还是去拿了一副碗筷过来放下，临走的时候多看了那影卫一眼。


  “坐下吃。”顾远之没看影卫，只是一边说一边吃起了早饭。


  影卫也是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顾远之会让自己上桌吃饭。


  “愣着干什么？待会就冷了。”顾远之说着，放下筷子，伸出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赶紧坐下。


  影卫看着桌上的碗筷，内心略一挣扎，还是坐了下去。


  坐下去之后，二人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不过大多数是顾远之在问，影卫偶尔答上几句。


  虽说还是时常避开问题不答，但说到底还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顾远之想着慢慢来，便在其中掺了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问他的名字。


  “我叫元明。”影卫想着让顾远之知道名字也没什么，便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姓元？


  竟是与元桓一个姓。


  顾远之想着，随口又问了一句是姓元吗。


  没想元明却是摇摇头，说只是起了个名，因是从小买进来培养成影卫的，并没有姓。


  而余春旭的姓又不可能赐给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是何人，自然是没有姓了。


  顾远之听后点点头，又象征性安慰了对方一番，一副待在这里真可怜的模样。


  若是平时，这般手段定然是低级得要命，可余春旭刚罚过元明，且顾远之从昨夜便在帮元明说话，这定然是不会毫无松动的。


  又过了小一段时间，在顾远之的不懈努力下，元明倒戈了。


  有了熟悉西南王府的元明帮助，顾远之很快就逃出了西南王府，甚至在元明的帮助下离开了西南地界。


  临出西南地界的时候，元明提出兵分两路，顾远之听着不对劲，警告元明不许用自己的命来帮他逃跑。


  听着顾远之这样说，元明自然是笑着应下，临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支并不算太好的玉簪，想是花了他好些月钱才买下来的。


  “我，我给你这个，当做信物，等见着我了你再还回来。”元明的眼神有些闪躲，将簪子插在了顾远之发上，转身就要走。


  顾远之听着对方的话，心中暗道不好。


  他是想让对方跟自己关系缓和当兄弟，没想让他喜欢自己。


  顾远之连忙拉住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表明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让元明不要误会，又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让元明活下来去喜欢更好的人。


  元明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又是目光闪躲，让顾远之很不相信他的话。


  二人分开之后，顾远之紧赶慢赶地去了京城，未免他身上太过风尘仆仆，他打算先回一趟顾府，也好叫小山他们知道自己回来了。


  可没想到顾府之前，他确实先瞧见了徐烨。


  徐烨坐着马车，看起来像是要往宫里去的样子。


  原本顾远之是发现不了徐烨的，但刚好他路过的时候风将车帘子掀了开来，叫顾远之瞧见里边的徐烨。


  先让徐烨知道也没什么，刚好让他们都有个心理准备。


  死了的人突然回来了，惊喜没有，肯定是惊吓多一些。


  顾远之想着，拦住了徐烨的马车，想跟徐烨说点什么。


  可没想徐烨的小厮却像是不认识他一眼，只皱着眉让他别拦朝廷重臣的马车。


  顾远之以为这小厮是新来的，眉头微皱，脚尖一点便进了马车。


  这般一进马车，瞧见的不是徐烨惊喜或者惊讶的神色。


  他的表情只有陌生，眉头微皱着，带着几分愠怒。


  “你是何人？”徐烨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美人，想着这美人不会是俞瑞派来迷惑他的吧。


  听到这话，顾远之一愣，抓住徐烨的手臂，皱起眉问：“你不认得我？”


  “我应该认得你吗？”徐烨冷笑，抽出自己的手，只当他是俞瑞派来使美人计的玩意儿，骂了一句，“滚。”


  没想到徐烨会如此，顾远之愣愣地下了马车，心中浮现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他记得先前元桓跟他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会被这个世界抹消。


  而抹消，可以杀了他，也可以把他存在过的证明全部抹杀。


  比如把他从这些熟悉之人的记忆里全部杀死，让这个人在他们的记忆力化为齑粉。


  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远之站在阳光下遍体生寒，转身便往顾府赶去。


  到了顾府，顾远之却发现院门大开着，门口站着元桓，正与人说着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顾远之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元桓，心中那点几乎让他崩溃的猜测又一次浮上心头。


  他走上前去，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的元桓，犹豫着自己该先说点什么。


  顾远之知道这些人应该都忘了自己的，正因为忘了，他若是开口便是熟悉的样子才更是奇怪。


  这么一想，他深吸一口气，就想问问对方在这里干什么。


  没想元桓朝他看过来，眼中毫无陌生之意，他说：“你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顾远之见元桓还记得自己，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想到什么，又问，“既然你记得我，那其他人……”


  “你的存在被抹消了。”元桓的神情比初见时柔和，他负手站在那儿，与顾远之对视着。


  “你说什么？”虽说顾远之心中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猜到了与真的听到结果还是天差地别的，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见顾远之像是没听清，元桓又说了一次。


  “你的存在被抹消了，你的一切在他们的记忆力都没有存在过。他们都忘记你了，包括皇上。”元桓脸上挂着笑，对顾远之说着这话，瞧着像是不在意顾远之会被这样的事实击倒。


  只是，让元桓没想到的是，顾远之听到这话之后竟然是直接晕了过去。


  顾府是被元桓买下来的，虽然大家奇怪顾廷夫妇死去好些年，为何这顾府还在，但也没有追究太多，只当是什么远房亲戚压到现在才将房子卖出去。


  元桓将顾远之小心带到他的房间内，看着那些原本的小厮，随意指了一个叫他们去请郎中。


  而顾远之此时却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进宫去了，而姜瑜不认得他。本就生性多疑的姜瑜将他留了下来，一个目的是观察他究竟想做什么，一个自然是将他留下来当做玩物。而他的身体因为情药的屡次发作也变得越来越差，姜瑜对他也不算好，甚至把他困在深宫，让他穿上袄裙、襦裙之类的衣裙，心情郁结加上本身身子也愈发不好，后来他死了。


  梦里的他死在了姜瑜怀里，死去的瞬间姜瑜想起了一切。


  梦在这里便戛然而止，原因自然是顾远之被姜瑜想起一切之后意欲自尽的模样给吓着了。


  他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粗喘着气看向身旁的人，见是元桓，只能咽下到了嘴边的“姜瑜”二字。


  元桓的手中端着药，看起来是郎中刚刚来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晕过去多久了，竟然来了郎中还煎好了药他才醒来。


  “你怎么会买下顾府的？”顾远之一口气喝下那碗苦得不行的药，问起了这事。


  “我算到你没死，又发现你被抹消了，便将顾府买下来了。”元桓从丫鬟那里接过一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便要喂给顾远之。


  顾远之别过头去没喝，只说要自己来。


  元桓也没坚持，只是坐在一旁看顾远之喝粥。


  “你怎么把身体弄成这样的？”元桓自然是从郎中那里听说了顾远之的身体状况，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着，瞧着脸色很是不好。


  顾远之没接话，等到喝完了粥，方才淡淡地说了句：“被西南王喂了假死药，还被带回了西南。”


  “只喂了假死药吗？”元桓明显不相信，他知道那药十分伤身体的，但郎中说顾远之的身体会一直衰弱下去。


  只是吃了一次假死药根本不可能这样，顾远之一定还被喂了其他东西。


  可顾远之不愿意说，元桓也没有逼他。


  元桓只是坐在一旁陪着顾远之，仿佛自己是个很没事干的人似的。


  这样的元桓惹得顾远之看了他一眼，问：“国师这么闲的吗？”


  元桓瞥了顾远之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问顾远之之后的打算。


  说起之后的打算，顾远之不免想起姜瑜。


  他垂下眼，想着自己方才的那个梦，想着那梦究竟是什么意思。


  预言梦，还是说仅仅就是与现实相反的东西。


  顾远之胡乱抓着身上锦被，睫毛微颤着，一点都没注意到元桓凑近自己。


  等到元桓的手都碰上了顾远之的脸，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元桓的手，瞪着对方问：“你做什么？”


  元桓抽回手，看着警惕的顾远之，有些无奈地说：“你哭了，我只是想帮你擦擦。”


  被元桓这么一说，顾远之才发现自己脸上满是眼泪。


  他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掉脸上的眼泪，想着方才的梦，愈发的难受。


  元桓在旁边看着，递了手帕给顾远之。


  顾远之见是元桓自己的手帕，也没接，他只是抓住元桓的袖子，咬了咬牙，说：“既然我被抹消了那我一定是进不去皇宫了，对不对？”


  “对，你进不去了。”元桓听着顾远之这话就是一怔，心中浮现一个猜测，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当即想要让顾远之别去。


  可顾远之依旧在哭，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看得元桓不禁有些心软。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带我进宫？”顾远之紧紧抓着元桓的袖子，眼睛红红的，让元桓不禁想起头一回见到顾远之那会的模样。


  那时候顾远之深受情蛊之扰，也是这般红着眼睛。


  可那时候并不是因为哭才眼睛发红，而是受情蛊所扰，一旦发作起来便是眼睛红红的。


  特别是那眼尾，一抹丹红看得人心中阵阵发痒。


  顾远之不知元桓在想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唯一记得自己的人有办法带自己入宫。


  只要元桓答应，他就能见到姜瑜。


  若是元桓不答应，若是元桓不答应……


  顾远之咬着牙，想着元桓不答应的这个可能性。


  那，那他就求求元桓。


  “元桓，算我求你……带我进宫吧。”顾远之死死抓着元桓的袖子，脸上满是泪水，叫元桓看了阵阵心痛。


  只听得元桓自嘲地笑了一声，问：“你就那么想见他？”


  “我喜欢他，我当然想见他了。元桓，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就算见到之后他会杀了我，我也想要见见他。”顾远之咬着牙说了这话看着眼前的元桓深吸一口气，以为对方是要拒绝自己。


  顾远之想着不能让元桓拒绝，就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元桓长出一口气，吐出一个字来：“好。”


  三日之后，顾远之扮作元桓座下道童，穿了一身道袍跟在元桓身边进了宫。


  元桓带他去见了姜瑜，姜瑜果然没能认出他，看他的眼神仿佛是陌生人。


  在如今的姜瑜眼里，顾远之只是元桓的徒弟，仅此而已。


  顾远之不死心，仗着自己熟悉养心殿守卫，从元桓身边溜走，跑进了养心殿内，想单独见见姜瑜。


  进了养心殿之后，顾远之发现姜瑜不在这里，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远之左看看右看看，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而躲了没多久，顾远之便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


  可顾远之认得姜瑜的脚步声，这并不是姜瑜。


  只是两个小太监，像是送什么东西进来而已。


  “都说皇上不吃甜，为何还要我们送这糯米凉糕来。”一名小太监说。


  “不知道，说是喜欢吧，可先前有个姿色不错的太监端着糯米凉糕爬皇上的床，直接就被拖出去打死了。可要说不喜欢，却总叫御膳房送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另一名太监说。


  “送来了也只是吃一块，剩下的全放在那儿。说来也是怪，皇上分明吃不完，可却不许御膳房少做一些，每回都要这个数，却支持一块，也是奇怪。”小太监说着这话，将糯米凉糕放好，便与另一名太监一起转身出去了。


  因着姜瑜的习惯，养心殿是没有太监守在里边的。所以顾远之在里边走来走去，也不会有太监发现。


  至于锦衣卫，顾远之从前就是管锦衣卫的，自然知道该如何避开他们。


  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顾远之看着桌案上的糯米凉糕，突然想起当年他从宫外带了一包糯米凉糕进宫，就是喂了姜瑜一块。


  记得当时还是顾远之亲手喂的。


  那时候母亲还在，他与姜瑜也还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两个人都在试探，一个是直接行动，一个却是转身就跑。


  顾远之笑了起来，明明这事儿都过去好些年了，可他如今想着，却似乎还在昨日。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顾远之知道是姜瑜来了。


  见屋内有人，姜瑜眼睛一眯，想着眼前之人究竟是谁，竟然胆子大到敢偷溜进养心殿。


  顾远之转过头的时候，姜瑜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正越过他看着桌案上的糯米凉糕。


  “你也要带着这种东西来勾引朕吗？”姜瑜俯视着顾远之，脸上神色并不算太好看。


  顾远之知道姜瑜的性子，也知道如今自己与陌生人无异，但他还是想试试姜瑜能不能想起自己。


  刚好想起当初的事，顾远之拿起一块糯米凉糕，看着刚好坐下来的姜瑜，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如同当年一般将糯米凉糕喂给他。


  鬼使神差的，姜瑜张开嘴咬了一口，也没第一时间将顾远之从自己腿上赶下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糯米凉糕已经吃完了。


  姜瑜看向顾远之，眼中带着笑意，手恶狠狠地掐住顾远之的脸，抬起腿重重欺负着对方。


  “你不是国师的徒弟吗？怎么，道士也会勾引人？”


  作者有话要说：　　姜瑜对远之会跟别人不一样，也会想起来的


  我的口味一般是灵魂记忆，忘了但没有完全忘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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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姜瑜说起道士的时候,  顾远之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姜瑜说自己一个道士竟然也勾引人的时候，姜瑜已经将他提了起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吃了假死药之后顾远之的身体并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被喂了情药之后更是越来越差,  虽说也不至于禁不起这一摔，但这一下却还是摔得顾远之眼前黑了黑。


  等顾远之眼前不黑乎乎的时候，一睁眼便是一双锦靴，再往上,  是姜瑜难看得不行的一张脸。


  “特意来勾引朕，是想着朕的后宫无人，想来当头一个吗？”姜瑜弯下腰来,  挑起顾远之的下巴尖,  欣赏着跌坐在地上的美人。


  确实有几分姿色，这张脸也很合姜瑜的口味。


  可姜瑜还是很不满,  元桓竟然带着一个狼子野心的美人到了宫里,  还默许这狼子野心的美人跑进养心殿来。


  姜瑜眯了眯眼，突然想到养心殿也是有锦衣卫暗中守着的,  怎么没有人发现这个美人的到来？


  “你怎么溜进来的？”姜瑜掐住顾远之的脖子，神色变得危险，声音也带上几分狠意。


  顾远之暗道不好,  对他毫无偏爱的姜瑜是多疑的，这样的人看到他出现在养心殿内，除了恶心一个男人爬床，还会觉得是有人泄露了什么,  才叫锦衣卫没有人发现有人潜入养心殿。


  到时候怕是要问责锦衣卫许多人。


  其中多数都是顾远之曾经的亲信，他可不能连累他们。


  “我比他们厉害，当然能溜进来了。”顾远之笑起来,  那笑容瞧着张扬，是姜瑜多年阴暗中不曾见过的明艳。


  不，还是见过的。


  奶娘也时常笑得明艳，如初春的太阳，却又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柔。


  细看之下，手上这人竟是与奶娘有几分相像。


  但是，与奶娘相像并不能成为姜瑜放过这个人的理由。


  姜瑜盯着顾远之的脸看，看了许久，还是将人重重往地上一扔，危险地笑了一声：“来人，拖下去，廷杖伺候。”


  廷杖……


  那可是被打屁股打到死的。


  顾远之咬了咬牙，他以为姜瑜会直接拔剑捅死他，或是赐一杯毒酒之类的。


  没想到是廷杖。


  也不知道能不能商量。


  顾远之想着，真的开口问了这话。


  姜瑜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顾远之扒拉着门不肯走，一双眼水光盈盈，眼尾还有些发红，就这样委屈地看着他。


  问他能不能商量商量，换一种死法。


  这样的模样看得姜瑜心头一跳，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可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没有这样一个人。


  姜瑜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一步步走向还抓着门不放手的顾远之。


  他蹲下身看着急得冒眼泪的人，掐着对方的脸强迫顾远之看向自己。


  “姜瑜……”顾远之不知怎地，意识看起来混沌，脸上也有些红，嘴里呢喃着姜瑜的名字，仿佛曾经叫过许多次，仿佛他们从前是十分亲密的情人。


  姜瑜与顾远之对视着，眼中印着对方如今的模样，死死盯着露出这副模样的人，像是要把人刻入心中。


  很奇怪，他不想杀这个人，或者说提起杀死这个人的时候，心中总是抗拒得不行的。


  一种直觉，仿佛发自灵魂，在诉说姜瑜不想看到这个人死，还想将这个人留下来。


  顾远之没算到今天情药会发作，他现在昏昏沉沉的，身上发着热，难受得要命，却还记得伸出手去抓住姜瑜的衣袖，叫对方别不要自己。


  也许是顾远之这一抓有用了，也许是姜瑜突然心软了，当然后者的可能性小到几乎不可能。


  反正顾远之就是被留下来了。


  太监们还是拖着顾远之，不过是从将人拖出去廷杖伺候，改成拖到屋里边。


  没有放到床上去，也没有放到哪张榻上，反正就是扔在正中央，随后太监全部退出去，等姜瑜自己处置。


  顾远之眼前开始有些重影，意识混沌，但又没有完全混沌。


  处于可以与姜瑜交流，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清醒。


  实际上也不太清醒，否则也不可能说出怪话来。


  很快，顾远之便看到自己眼前又一次出现了那双锦靴。


  锦靴的主人弯下腰来看他，随后提着他的领子，不顾他的衣服会因为这样一提而散开。


  印着衣服散开，顾远之圆润滑嫩的肩膀露了出来，一时有些尴尬。


  “倒是个绝色，这么想爬朕的床？”姜瑜眉头一挑，见顾远之刚要张嘴说什么，突然松开手。


  只听得嘭的一声，顾远之又摔在了地上。


  顾远之：……


  狗皇帝，等你想起来非得罚你跪算盘不可。


  但现在顾远之也只能忍着，抬起头看着姜瑜，看着对方转身一步步走到榻边坐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顾远之眼珠子一转，想着反正当初中情蛊的时候什么话没说过，这次试一试也没什么。


  而且，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花样没玩过，此番当成是跟姜瑜扮演一方失忆也不是不行。


  安慰好自己之后，顾远之下定决心，一点点爬到姜瑜身边，真的只当自己在玩什么Play。


  而姜瑜则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顾远之一个大男人会这样爬过来。


  其实也就几步路，顾远之就挪了两下，便到了姜瑜腿边。


  ……


  屋内的伽南香萦绕在顾远之鼻尖，他的脸上比方才还要红一些，眼中带着几分余韵之后的迷茫。


  他的上半身趴在姜瑜腿上，头发早就被姜瑜解开，正一下下被姜瑜顺着头发。


  姜瑜似乎很喜欢顺他的头发，不错，以后可以罚姜瑜给自己扎头发。


  顾远之这样想着，心里头舒坦了不少，抬眼看向姜瑜，说出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


  “我是来爬龙床的，怎么样，让我爬吗？”顾远之露出一个笑，也不知是哪里学的，眼角眉梢带了几分艳色，什么意思几乎是写在了脸上，看得姜瑜有些口干舌燥。


  可姜瑜并不想随随便便睡一个人，他看着腿边的顾远之，一下下摸着他的背，破天荒的将他留了下来：“既如此，赐你永寿宫，刚好就在养心殿后边，你过来伺候也方便。”


  听得姜瑜赐了个住处给自己，顾远之脊背一僵，莫名想到梦中的自己。


  他抬眼看向姜瑜，刚想说自己想跟对方住在一起，可转念一想。


  对于如今的姜瑜来说，顾远之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多疑是姜瑜最大的特点，这样的姜瑜能不杀顾远之，还将人留在宫中，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至于什么宿在养心殿，夜夜同榻而眠，这样的请求对如今的姜瑜来说实在是有些越界了。


  还是得徐徐图之，左右他也被姜瑜留下了，其他的总是有机会的。


  “好。”顾远之点头，没去问对方打算以什么名义留一个男人在后宫。


  反正从前姜瑜也不是没跟大臣提过在身边留男人，到时候也不过就是跟大臣大吵一架就是了。


  只是如今顾远之不是锦衣卫长官，也不能跟着在皇极门听他们上朝，没办法在那里守着，也没办法看着姜瑜。


  算了，顺其自然吧。


  “怎么不问问朕打算给你个什么位分？”姜瑜有些好奇，他可听说自家堂兄和伯父的妃子都是很在意位分的，怎么眼前这个美人根本不在意位分。


  顾远之撇撇嘴，心说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意什么位分。


  他跟姜瑜都成亲了，他是皇后，干嘛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但对着姜瑜总不能说咱们早就成亲了，姜瑜这个多疑仔肯定是不仅不信还要给他两拳。


  顾远之只好说自己不在意这个，他只想爬姜瑜的床。


  这话听得姜瑜危险地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仍旧面色潮红的人，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压不过心底对此人莫名其妙的渴望。


  ……


  夜里顾远之被太监送了回去，睡得昏昏沉沉还被人折腾来折腾去穿衣服，半梦半醒地被半扶半拖着上了软轿，直往永寿宫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顾远之看着陌生的床，昨夜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他跟姜瑜做了，刚好缓解了他体内的情药。


  但这东西一个月发作一次，跟大姨妈似的，顾远之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这药解了。


  找别人可不行，这事儿还得找元桓。


  既然知道情蛊，那知道个情药想来也不难。


  顾远之想着这个，就想喊人来，试试能不能把元桓请来。


  结果刚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行，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有些痛，明显是昨晚使用过度了。


  各种意义上。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想着下次是不是该让姜瑜把他的嘴堵住。


  外边伺候的宫女听见动静，进来了好几人一同伺候顾远之洗漱，还拿来了许多衣裙来给顾远之挑选。


  顾远之起先还认真看了看，心里记着姜瑜不喜欢艳色。


  可看了一会却发现不对来。


  这不是女装吗？


  顾远之怔了怔，心说这是在干什么。


  “为何都是女子的衣裙？”顾远之转头去看领头的女官，瞧着对方身上青碧色的女官服饰，想着姜瑜为何不叫太监来伺候他。


  不过，心里这样想，顾远之也没打算真的去问姜瑜，左右他只是想留在宫里想办法叫姜瑜想起自己来，至于其他的，可以等姜瑜想起来再说。


  “皇上说了，公子既然要入宫为妃，那就该穿女子的衣裙。”女官行了个礼，话语中并没有几分恭敬，瞧着明显是看不起顾远之。


  也是，一个男人，巴巴地爬姜瑜的床，还被留在了宫里，实在是怪得很。


  不过顾远之乐意，他无所谓的原因呢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喜欢姜瑜，一个呢，自然是他今日受了多少苦，来日姜瑜便跪多久的算盘。


  若是实在太久了也可以拆开，比如一日跪一个时辰之类的。


  顾远之听了女官的话，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拒绝穿这些衣服。


  只是，因为顾远之本身就不矮，穿上这些衣服后实在是把女装大佬写在脸上。


  虽说他的脸是比较阴柔那一种类型，身材也是很合适的，奈何实在是有些高。


  可女官并没有在意他穿起来到底什么样，他们只管履行自己的职责，姜瑜吩咐什么，他们便什么。


  于是，他们还按着顾远之给他上妆，将头发都梳成了妇人的发髻，插上珠钗，甚至还要给他的指甲染上蔻丹。


  实在是……大可不必。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心底给姜瑜又记上了一笔。


  姜瑜，你完蛋了。


  等姜瑜想起来，顾远之至少一个月不让他到床上睡。


  想到这个，顾远之原本气得狰狞的脸终于缓和些许，看得女官愣了一下，以为顾远之是接受这副打扮了。


  穿着这套衣服，顾远之被半强迫着坐上软轿去了养心殿，说是姜瑜要见他。


  也不知姜瑜是不是有什么怪癖，竟然爱看男人穿女装。


  顾远之紧锁着眉，想起上回自己说再也不穿女装的事，心底又给姜瑜记上一笔。


  到了养心殿，顾远之只当里边就姜瑜一个人，直接单枪匹马往里边闯。


  也许是因为姜瑜早就交代过他要来，倒也没有人拦他，只是后边跟着的女官瞧着顾远之这好无规矩的模样，皱了皱眉。


  闯进去后，顾远之熟门熟路地进了西暖阁，原以为只是姜瑜一个人在里边批折子，没想在里边看见了徐烨。


  顾远之愣了一瞬，看向眼前这名脸上挂着笑，却笑意未达眼底的青年。


  好家伙，虽然是假笑，但是他遇到顾远之连假笑都不愿意给。


  顾远之眯起眼打量着徐烨，许是这般注视实在太过明显，惹得徐烨都朝他看来。


  瞧见顾远之来，徐烨怔了怔，打量着眼前身形高挑的美人，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看了好一会，徐烨才发现眼前这人就是那日跳上自己马车的男人。


  此人为何会穿着女子的衣裙来到养心殿？


  徐烨皱起眉，眯起眼打量了顾远之一会，将问题抛给了姜瑜。


  “这位就是皇上昨日刚收入后宫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顾远之：记仇


  腰实在是太痛了，胃也很难受，今天比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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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听见徐烨的问题,  顾远之瞥了他一眼，观察了一番姜瑜的神色，心中奇怪对方竟然半点没有怪罪自己直接闯进来。


  按照姜瑜暴君的人设,  应该是让他在外边等着,  最好是跪着等，等到他人都要晕了，方才大发慈悲让他进来。


  如今竟然心平气和地坐在那儿看徐烨递上来的折子，也没怪罪他直接闯进养心殿,  更没有怪罪他进来之后没请安。


  顾远之眼珠子一转，猜测自己的存在虽然在姜瑜这儿被抹消了，但姜瑜喜欢过自己,  想来总是有几分不同。


  纵容,  可能姜瑜自己都没感觉到。


  可顾远之发现得比姜瑜还要早，他眯起眼,  没理会徐烨那“这男的成何体统”的眼神,  快步走到姜瑜身边去，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当然,  是侧身坐的，并没有那么怪。


  顾远之坐上去后刚要说话，便见姜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又将桌上的奏折盖上。


  “放心，我对你的奏折半点兴趣没有。看这些瞧了便要头晕的奏折，还不如多爬两次你的龙床。”顾远之搂住姜瑜的脖子，大着胆子说了这话。


  若是当初顾远之与姜瑜没有互通心意,  那他今日怕是没有这个胆子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若是当初顾远之与姜瑜没有互通心意，那他回到京城发现自己被抹消之后一定是跟元桓要一些钱好离开京城。


  他从前就想离开，想离京城远远的。


  可如今他喜欢上了姜瑜,  他不可能不来。


  被绑架之后，顾远之一直很想姜瑜，想见这个人，想跟他亲热，想像从前一样在养心殿每一个角落疯狂。


  从前他并不这样，姜瑜想的时候他还很是害羞，可分别之后，遗忘之后，他却发了疯一样地想姜瑜，想被对方抱着欺负。


  顾远之看着姜瑜，在对方的注视下凑近，一口咬住姜瑜的嘴唇。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想了想，便是姜瑜想不起来，那也没关系。


  喜欢这种事，能有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顾远之没有那个自信拿下姜瑜第二次，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姜瑜该是没想到顾远之会这么大胆，当着朝廷重臣的面坐上他的腿，还这样咬住了他的嘴唇。


  此时的姜瑜眼中带着几分藏得很好的惊讶，眼睛微眯地打量着顾远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仰起头来，头上的发簪步摇叮叮当当地响着，脸上薄薄的脂粉与眼尾特意勾出的线让这张脸多了几分媚意。


  那眼尾一勾，仿佛不是勾在眼尾，是用眼前这个人来勾住姜瑜的心。


  他心头突然生了对顾远之的一种渴望，渴望得他就想在这里办了对方。


  姜瑜觉得很奇怪，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人应该是有些渊源的，但他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


  完完全全，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可当姜瑜将顾远之按在御案上的时候却是生出几分熟悉感，似乎从前他也与眼前之人在此地做过。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在想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撞得生疼，疼痛之余他还有心思去关注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徐烨。


  好可怜，要听活春.宫了。


  好在徐烨也将他忘了，不然非得被刺激得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


  不要再有人造反了，顾远之心很累。


  “徐卿先下去吧。”姜瑜一手按着顾远之，一手已经开始解顾远之的衣裙，瞧着那满头珠钗碍眼，停住解衣裙的手改而去拔下头上的发簪步摇等发饰。


  顾远之没阻止姜瑜，也没伸手去帮忙拔掉满头珠钗，他只是看着姜瑜的动作，突然有些怀念。


  但是，怀念归怀念，下一回他是不会穿女装的。


  得想办法搞套男装穿。


  可他又不想穿太监的衣服，这里的男人又只有姜瑜一个……


  好主意，穿姜瑜的。


  顾远之打定主意，又一次在御案上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累得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了，还伸出手环住姜瑜的脖子。


  “姜瑜……”顾远之的声音很沙哑，却也很轻，轻轻的沙哑，如小猫的爪子一般轻轻挠着姜瑜的心。


  叫他一时忘了去计较顾远之直呼自己的名字，只俯下身去听他想说什么。


  顾远之凑近对方一些，一边亲着对方的脸，一边轻轻用那沙哑的声音说：“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你的后妃，应该自称妾。”姜瑜回过神来，没有答应顾远之，只是纠正他的自称。


  顾远之没理他，只是亲着他的脸，亲到下巴尖，继而往下，一边亲一边重复方才的要求。


  姜瑜被他弄得又是一阵火，按着人又是来了一回。


  ……


  最后姜瑜还是将顾远之抱着回了自己床上，看着对方缠在自己身上死也不走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让跟来的女官回去。


  将顾远之放下之后，姜瑜转身回去批奏折，等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件衣服没穿的顾远之在扒拉他的衣服。


  姜瑜一看脸都黑了一些，放轻脚步走过来，站在顾远之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此时顾远之还不知道姜瑜来了，他只是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总觉得不适合自己。


  明黄他又不能穿，只能挑一些普通人也能穿的颜色。


  挑来挑去，发现一件道袍十分眼熟，是一件殷红梅花纹道袍。


  顾远之拿在手上看了好一会，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


  几年前，姜瑜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到他家里去，在他跪在地上的时候将手指伸入他的嘴里搅弄。


  搅得他眼圈发红，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这般一回想，却是叫顾远之耳朵尖都红了红，抱着殷红梅花纹道袍吸了吸鼻子。


  实话说，他其实有些想姜瑜，想念那个喜欢自己的姜瑜。


  抱着殷红梅花纹道袍，顾远之转过身去打算穿上，没想一回头却发现姜瑜站在自己身后。


  顾远之吓了一跳，一个后退差点儿摔倒下去。


  还是姜瑜眼疾手快将他捞了起来，捞起来瞬间还瞥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殷红梅花纹道袍，与自己怀里这不着寸缕的男人。


  顾远之被对方这么一吓，又差点儿摔倒，等到被姜瑜打横抱起送到床上压住的时候，方才想起来自己此时还是光着的。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就早些起来拿衣服穿了。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看着要与自己再来一次的姜瑜，心说到底谁中了情药，中情药的根本是姜瑜吧。


  精力这么好，皇帝都不用批奏折的吗？


  顾远之腹诽了几句，感觉到对方就要欺负自己了，连忙连推带踹让对方停下动作。


  “做什么？你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就是想要朕碰你吗？”姜瑜皱起眉，似乎很不能理解顾远之的行为。


  顾远之也是皱着眉，但是被欺负得眼尾发红，皮肤染上粉色的他瞪人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甚至有几分勾引的味道在。


  让姜瑜又是觉得有股火上来了。


  你脑子里是长那什么虫的吗？


  顾远之要生气了，他踹了姜瑜一脚，在对方成功侵略顾远之宝贵领地的时候，他大骂一句：“滚出去！我饿了！”


  这话冒出来，外边候着的女官和太监都听见了，包括姜瑜在内，大家都露出几分惊愕。


  顾远之说完之后也觉得实在是太怪了，哪有人做到一半因为饿了想吃饭让对方滚出去的。


  这么一想，顾远之那张脸迅速染上红色，没再伸手去推姜瑜，只是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姜瑜错愕地看着顾远之，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没想却见对方用被子捂住了脸，仿佛觉得方才那般很是丢脸一样。


  “就一次，完事就传膳。”姜瑜都被勾起火了，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只见他抱着顾远之将人欺负得哭出来。


  其实平时还好，只是刚才顾远之觉得尴尬，所以在这种时候羞耻感翻倍。


  翻倍的后果就是全程一直咬着下唇，咬得都出了血，眼泪也一直没停下来，甚至想去咬姜瑜的戬浜


  若没有方才那事，姜瑜定然是不可能让顾远之咬的。可有了方才那事，加上顾远之此时一边被欺负一边哭，哭得姜瑜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便也没有阻止他，甚至还将肩膀凑上去给他咬。


  ……


  好不容易结束，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了。


  顾远之午膳睡过去了，饿得头昏眼花，还被拉着运动到晚上，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起来之后连踹姜瑜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靠在床上指着那身殷红梅花纹道袍要姜瑜给自己穿上。


  没问顾远之为什么一定要穿这身，姜瑜只是皱着眉想了想究竟让不让顾远之穿自己的衣服。


  他不喜欢有人穿自己的衣袍，可眼前这人今日哭成那样，给就给吧，当做赐给这人的就是了。


  姜瑜如此想着，还是给他穿上了这身殷红梅花纹道袍。


  穿上之后，因着身形不同，顾远之这些时日又瘦了不少，穿上之后松垮垮的，一瞧便知道是穿了姜瑜的衣袍。


  顾远之也没在意，只是一手按着床沿就想站起身。


  没想今日实在运动得过了头，他刚站起来便一个腿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姜瑜仿佛已经习惯他的突然倒地，伸出手直接将人捞进了怀里，打横抱了起来。


  “今夜回去自己睡。”姜瑜只说了这话，明显是没答应让顾远之留宿养心殿的意思。


  听见这话，顾远之看了姜瑜一眼，没有说话，看起来乖得很，乖得姜瑜都以为他听话得不行。


  没想，当夜姜瑜沐浴完回到床上，即将入眠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有人到了他的床边。


  来人是顾远之。


  他还是穿着那身殷红梅花纹道袍，披着月光跪在龙床边。


  在姜瑜那带着危险的目光中，顾远之捧起姜瑜的手，将其中两指含入口中。


  姜瑜喉结一动，看着眼前人的动作，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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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顾远之能清晰地感觉到姜瑜的手指动了起来,  没再让他主导，而是将主动权夺了回去。


  与那夜十分相似的刺激让顾远之几乎无法稳住身形，他仰视着眼前的人,  又一次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的姜瑜其实应该还没有很喜欢他,  至少当时对他的不信任是多过喜欢的。


  可喜欢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


  姜瑜不敢全然信任顾远之，可有的时候就是想要亲近他，想纵容,  想将人留在身边。


  一个皇帝，将人留在身边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需要一道旨意，就可以将人困在身边。


  可喜欢一个人之后,  就会开始在意他的感受,  在意他会不会不高兴，在意他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顾远之回头看的时候,  发现姜瑜其实很早就表现出对他的不同了。


  也许那点不同还有一些是因为奶兄弟这个身份,  可后来渐渐的，却又变成是因为他这个人。


  这么想也许是有些自恋,  可顾远之回忆起来，总觉得自己从前不仅迟钝，还胆小。


  许多事情,  摆到他面前来了，他也因为害怕而不敢相信。


  想着想着，顾远之感觉到自己被抱到了床上，姜瑜正在解他的衣服。


  “这种时候还走神,  想什么呢？”姜瑜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听着该是心情不错的。


  顾远之抓住对方的手，鬼使神差地便说了两个字：“想你。”


  姜瑜手中动作一顿,  借着月光打量身下这人，笑了一声：“你爬上朕的床，不是为了金银玉石，不是为了权势地位，只是为了朕？”


  “不然呢？”顾远之听对方那么说，想明白姜瑜起先是觉得自己仅仅为了权势地位和金银玉石爬的床，一时有些不高兴，别过头去没看姜瑜。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远之便有些想通了。


  此时的姜瑜根本不认识他，没杀他也许只是因为曾经相处过留下的熟悉感。换成是顾远之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个不认识的人来爬自己的床，他肯定也觉得这人是为了金银玉石和权势地位。


  姜瑜听着顾远之这话，瞧着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是生气了。


  生气了，该怎么办。


  姜瑜可没哄过人。


  可姜瑜却在看见对方神色的时候俯下身抱着人，亲了亲他的脸颊。


  做完这些之后，姜瑜愣住了，顾远之也愣住了。


  从前姜瑜确实是这样哄他的，可如今的姜瑜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动作。


  姜瑜皱起眉，他心中突然有个猜测。


  他不记得眼前这个人，可他对这个人总有一种熟悉感，心中还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此人杀不得，更别说有时候他与这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做一些自己不可能做的事情。


  也许他是认识这个人的。


  姜瑜掐着顾远之的脸，紧盯着他，问：“你是朕的什么人？”


  “你想起来了？”顾远之听着姜瑜这话，便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不对。


  可顾远之不知道姜瑜究竟想起来多少，也不敢贸然回答。


  回答什么才更能让姜瑜接受，顾远之没想出来。


  是奶兄弟，还是结发之人？


  顾远之不知道该怎么跟如今并未完全信任自己的姜瑜谈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瑜是个多疑的人，他对每一个人的信任都岌岌可危，对每一个人都不能完全信任，除了当初的他。


  可如今的顾远之并非例外，所以他害怕，害怕自己与姜瑜之间好不容易拥有的那一点点信任在他说错一句话之后分崩离析。


  “没有，只是觉得你对朕来说似乎是很不一样的人。”姜瑜眉头紧锁着，最后摇摇头，没再让顾远之将答案说出来。


  见对方要睡了，顾远之害怕姜瑜将自己赶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姜瑜的手指，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抓住对方的手。


  “做什么？大半夜不睡，你的腰好了？”姜瑜按住他的手，瞥了他一眼，猜到他心中想法，说，“今夜朕许你在这睡，别闹了。”


  顾远之这才放下心来，睡着睡着贴过去环住姜瑜的腰，将整个人都埋入对方怀中。


  而姜瑜则是在对方贴近的时候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紧闭双眼半梦半醒间凑过来的顾远之，总觉得对方的动作熟练得不行，仿佛从前也是这般亲近他的。


  姜瑜脸色并不算好看，他很想知道，自己跟顾远之从前究竟是什么关系，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忘记对方。


  第二日，姜瑜传了元桓进宫，叫顾远之先在宫中随意逛逛，独自一人见了元桓。


  顾远之漫无目的地在宫里走着，身后跟着昨日的女官，听着那女官左一句没规矩，右一句没有后妃的姿态。


  吵得顾远之耳朵疼，找了个机会将后边的女官甩开，独自一人逛了起来。


  这逛着逛着，顾远之觉得有些累了，便想着先回养心殿去。


  可没想半路却是遇见了俞瑞，对方深深看了顾远之一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顾远之是不是新娘娘。


  顾远之不喜欢新娘娘这个称呼，别过头没理他，只想着赶紧回养心殿去。


  可俞瑞根本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只见俞瑞瞥了顾远之颈侧那没被衣领遮住的吻痕，笑了一声：“果然是新娘娘，皇上可疼娘娘了吧。”


  “关你什么事？”顾远之本就不喜欢新娘娘这个称呼，脸也黑着，不知道俞瑞怎么能朝着他这个明摆着不喜欢被这么叫的大男人喊新娘娘。


  俞瑞打量着顾远之的黑脸，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份已经拆过的密信，递给了顾远之，说：“你就是顾远之？这份密信，想来你是有兴趣的。”


  密信？


  顾远之可不觉得俞瑞那儿能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密信，可俞瑞向来狡诈，若对方手里真的捏着关于自己的什么事呢。


  还是得看看的。


  顾远之想着，接过密信，拆开来看了一眼。


  这一开头，便让顾远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上面写着他的许多事，未被抹消前的许多事。


  想来是俞瑞察觉到什么，提前记了下来，好叫自己即便被篡改过记忆，也能知道一些从前的事。


  “你什么意思？”顾远之警惕起来，捏着密信没动，打量着眼前的人，想着该不该拿这封密信给姜瑜看。


  “没什么意思。”俞瑞笑眯眯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见俞瑞笑着朝顾远之凑近，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皇上的枕边人。”


  听着俞瑞的话，顾远之眉头一皱，明显感觉到俞瑞的目的该是不简单。


  他警惕地看着俞瑞，问：“什么忙？你想做什么？”


  俞瑞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笑意，他说：“你答应了，我会派人与你接应，事成之后再好好将你送走，否则……你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都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他呢？”顾远之嗤笑一声，看了俞瑞一眼，眉头一挑，问，“你不会是以为，我待在他身边只是为了钱财权势吧？”


  “难道不是吗？”俞瑞听了这话，眉头微皱，看起来是不相信顾远之与姜瑜之间是有真感情的。


  而顾远之明显也不愿意与他多谈，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回到养心殿的时候，刚好碰见元桓从里边出来，瞧着额角还有些细汗，神色也不大好。


  顾远之心底咯噔一下，想着自己是元桓帮忙回到宫里来的，今日姜瑜特意将自己支开，不会就是想问问元桓什么吧。


  想到这个，顾远之跟元桓打了声招呼，随口问了句有没有说实话，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匆匆进了养心殿内。


  姜瑜在东暖阁，顾远之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姜瑜懒懒靠在那里看折子，若非看见元桓异样神色，他都要以为姜瑜这儿什么都没发生了。


  “你有什么事问我不就好了，找别人干什么？”顾远之走上前，没坐在姜瑜身上，而是熟门熟路坐在了他身旁，又熟练地拿起他喝过的茶盏喝了口茶。


  听到顾远之这话，姜瑜抬了抬眼皮，笑了一声：“朕问你，你告诉朕吗？”


  顾远之放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姜瑜，看着对方眼中的几分冷意，明白对方是生气了。


  “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顾远之挂上笑容，试探着问了这话。


  姜瑜没说话，他只是打量着顾远之，感受着那怪异的熟悉感，感受着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也不是完全不能相信一下。


  姜瑜这样想着，点了头。


  “你我是爱人，成婚当日我被人下了假死药，好不容易逃回来之后，你却忘记我了。”顾远之垂着眼，话语间带了几分对姜瑜的控诉，叫姜瑜听后多了几分信任。


  该是真的吧。


  姜瑜这样想。


  没想隔日一大早，顾远之都没醒来，便见郭宇带着太监过来叫他，还将他带去了皇极门前。


  原来，是俞瑞找了个与他生得差不多的人，带到了姜瑜面前，对姜瑜说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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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被带到皇极门的时候,  顾远之看着眼前被打扮得与他有八分相像且穿了一身蟒袍的小山，愣了一愣。他一时也没来得及去想小山不是在顾府吗，他只猛地抬头去看姜瑜,  迎着对方怀疑的目光,  紧抿着唇，也忘了辩解什么，更忘了如臣民一般跪拜。


  直到一旁的小太监机灵地踢了他一脚，他才踉跄着跪下,  可跪下了他还是抬头去看姜瑜。


  他想从姜瑜的眼中看到一点信任，可他只看到其中浓浓的怀疑。


  顾远之垂下眼，闭了闭眼睛,  想着眼前这人已经忘记自己,  并不是从前什么都顺着自己的姜瑜。


  那边俞瑞说着他的罪行，说着他欺君,  说着他带来的人才是真的,  还拿出了许多证据。


  两边都能说出同样的事情来，但姜瑜什么都不记得,  只能从与顾远之相处中的熟悉感来判断。


  那边俞瑞指了指小山身上的蟒袍，对姜瑜说：“这身蟒袍还是皇上亲赐的，一查便知。”


  既然这个世界抹消了顾远之,  那记载中的顾远之三字定然早已被抹去。


  但里边还会写着姜瑜赐出去三件蟒袍，正好与小山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只是没写名字。


  俞瑞又结合一些十分封建迷信的话语来解释姜瑜看到的一切。


  随后，他又要求姜瑜杀了顾远之。


  俞瑞说话的时候,  顾远之一直没抬头，他身上还留着昨夜姜瑜留下的痕迹，衣服穿上了也没能遮住脖颈间的红痕。


  身旁的大臣只要低头一看,  就能看到姜瑜已经是碰过顾远之了，且昨夜才刚刚碰过。


  才温存过的人就要被处死，别说顾远之，周围的大臣听了都想笑。


  “你是假的吗？”


  在顾远之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他看见眼前出现一双锦靴，随之而来的，是姜瑜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顾远之笑起来，他伸出手来，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抓住姜瑜的腿哭求的时候，却只是撑着地板跪直了身子。


  “你信他吗？”顾远之看着姜瑜，他知道姜瑜一定是看到自己的时候有了某种感觉，方才留下了他。


  否则，以姜瑜的性子定然是要杀他的。


  顾远之想赌一赌姜瑜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俞瑞的话。


  “两个都留下来吧。时间长了，总有一个露马脚。”姜瑜捏着顾远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眼角那颗泪痣，好一会方才说了这话。


  话音刚落，姜瑜便松开了顾远之，周围大臣刚想说点什么，或是说皇上宠幸男宠哪里哪里不好，或是说这两个人都来历不明，担忧姜瑜的安危。


  但他们这些话说出口之前，顾远之便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顾远之重重倒在了地上。


  此时姜瑜已经转身往回走，听到声响猛地回过身来，瞧见是顾远之晕倒，心头怪异的一痛，三步做两步上前抱起了顾远之。


  也没说下朝，更没吩咐别的，只是将大臣们并那名据说是真“顾远之”的人晾在那儿，一个人抱着顾远之回了养心殿。


  郭宇他们也是有颜色的，当即喊了一声退朝，便快步跟上姜瑜，还使唤人赶紧去请太医来。


  等到顾远之醒来的时候，尚未睁眼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与屋内的伽南香混在一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顾远之想到这里，一边睁开眼，一边在心底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想这个。


  “醒了？”姜瑜的声音从床旁传来，顾远之一睁眼便瞧见他坐在床边批奏折，瞧着椅子上放着的一堆奏折，想是批了许久。


  顾远之愣了愣，没想到姜瑜会一直守在这里，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有许多话想要问问对方。


  可姜瑜却是喊人来替他洗漱，又传了些清粥小菜来给他，吩咐那边的药可以准备着。


  “我怎么了？”顾远之坐在那儿被人摆布着，好不容易等到伺候洗漱的人走了，他才有空将这个问题抛给姜瑜。


  姜瑜看着顾远之，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还是你熟悉一些。不过，朕谁也不信，万一你有什么妖术呢。”


  “合着他们喊我妖妃，我就该有妖术迷惑你是吧？”顾远之笑了一声，随口开了句玩笑，接过郭宇递来的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姜瑜听了这话，若有所思了小一会，瞥了顾远之一眼，说：“你的身子怎么回事？”


  顾远之喝粥的手一顿，想起那一月发作一回的情药，看了一眼一旁等着粥碗的太监。


  见状，姜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又看向顾远之，等着他开口。


  “大婚当日我被西南王喂了假死药，被他绑回了西南王府。假死药本就伤身，别说他还喂了每月会发作一回的情药，每回发作三天，十分伤身。”顾远之也喝不下粥了，随手放在一旁，擦了擦嘴便要躺回去。


  “余春旭敢动朕的人？”姜瑜眉头一皱，许久未见过的占有欲在他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让顾远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奇怪顾远之为什么笑，姜瑜扔掉奏折，上了床伸手去抓他，扣着顾远之的手，问他为什么笑。


  顾远之怀念地看着姜瑜，张了张嘴，想着俞瑞都将从前有个顾远之的事说出来了，有些事他说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是觉得很久没看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了。”顾远之抬眼看向姜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眉眼含笑。


  这话让姜瑜一怔，猜测着顾远之为什么说这话，眉头微皱，问：“从前也有人觊觎你？”


  顾远之没想到姜瑜会猜到这个，摩挲着对方的嘴唇，说：“对，可多了。那会儿你都气死了，但是人家是朝廷重臣，你又不好碰他们。”


  “如今呢，他们还记得你吗？他们还敢有这样不该有的念头吗？”姜瑜倒是好奇什么人敢跟他抢人，便多问了几句。


  “不知道，人都死了。”顾远之说的是冯明和朱怀宁，这两个都死了，死后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还对他有没有想法，他也无从知晓。


  听说人死了，姜瑜心头有口气不知往哪里出，只能去折腾顾远之。可顾远之刚晕过一次，也不能承受那样的事，只能用腿帮帮他。


  不过，顾远之那腿白皙嫩滑，倒也不失为一种趣味。


  只是顾远之脸红得不行，被抓着的时候还用脚去踹姜瑜。好在与顾远之在床上的姜瑜好说话得很，倒也没有如何计较他踹自己。


  这日顾远之又留在了养心殿，姜瑜没让他走，他也不会主动提出离开。


  只是在姜瑜想西暖阁批奏折的时候，他拽住了姜瑜的袖子，正色道：“不许跟他睡觉。”


  姜瑜愣了一下，没想到顾远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原本皇帝去哪里这样的事，是轮不到顾远之这样连名分都没有的人说什么的，但姜瑜如今只对顾远之有那种熟悉感，自然是不会计较什么。


  甚至觉得这般模样有几分可爱。


  这之后的日子，无论顾远之住没住在养心殿，姜瑜都没有碰过小山，甚至没有见过他。


  倒是顾远之，找了个姜瑜上朝的时间，溜出养心殿去见了小山。


  世界上像他的人姑且只有小山，他瞧见对方与自己相似，也只当是小山，没想见了人，却发现并非小山。


  他看着眼前警惕地看着自己，还想扮柔弱引得姜瑜过来看他二人争风吃醋的男人，眉头一皱，没有与对方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人不是小山，他倒也高兴，只是还得想办法联系上元桓，让他帮自己看看小山在不在顾府。


  说来他一个正儿八经主子，却总是长时间不在顾府，雇着小厮的钱多少有些浪费。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觉得该找个机会把小厮遣散了。


  只是，这个想法在顾远之脑海中停留了许久许久，一直没能办成。


  直到本该死去的赵霆带着不知哪里来的兵逼宫，也许是死过一次的人比寻常人更不要命，赵霆此番直接打到了养心殿前，甚至一箭射向姜瑜。


  此时的顾远之与那个男人都在养心殿，都十分担忧姜瑜的安危。


  但那箭射来的时候，顾远之却忽然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箭射向姜瑜。


  “姜……”


  顾远之想喊姜瑜，可他刚吐出一个字，便被身后人点了哑穴。


  身后的人不知是谁，顾远之恨恨地想去瞪他，却动都动不了。


  “看着吧，他会相信你是假的。”


  身后那人发出了俞瑞的声音，可露出脸的时候却并不是俞瑞。


  想来是做了易容。


  就在顾远之想从被点穴的状态挣扎开的时候，却见那男人扑向姜瑜，生生替姜瑜挡了好几箭。


  这般几箭下来，定然是命都没了。


  姜瑜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认为是假冒之人的男人会用性命去救他，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有所求。


  可等那人说出俞瑞教他的话，姜瑜却是皱起眉，眯了眯眼想了许多，转头去看危急关头一动不动，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安危的顾远之。


  “你骗我。”


  姜瑜眼中带着浓浓怀疑，没去管自己手上的血，只是看着顾远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宫的守卫像纸糊的一样，就当叛军都很牛逼好了，反正打进去了也都是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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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顾远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姜瑜面前去的,  他在怔愣之间听见姜瑜掐着他的脖子问他是不是骗自己，兵荒马乱之间还听见有人说赵霆死在了乱箭之中，至于俞瑞,  他从头到尾没听见有人提起。


  想来是早就乔装成别的样子趁乱溜走了。


  俞瑞跑了，顾远之指认他挟持了自己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说出来人家也会问,  俞瑞挟持你做什么,  俞瑞挟持你，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顾远之百口莫辩，他也没打算再解释什么，只是看着眼前抱着冒牌货尸体的姜瑜，张了张嘴,  苍白无力地说着：“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那他一个冒牌货为什么要赌上性命来救驾？”姜瑜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刺得顾远之心头一痛。


  “那你打算杀了我吗？”顾远之没有再辩解,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地板。


  他本就被按在地上，这般看着地上也不算太累。


  就是不知道姜瑜会让他以怎样的姿态死去。


  顾远之想着姜瑜一个暴君,  面对一个欺骗了自己的陌生人,  该是会很生气很生气，用最生不如死的死法让他死去吧。


  如此一想,  顾远之浑身打了个哆嗦,  忽然有些想念从前的姜瑜。


  “回你自己宫里，没朕的吩咐就不用出来了。”


  姜瑜冷声下了这道命令，便抱着那尸体离开了这里。


  留下顾远之被按在原地,  等着姜瑜离开之后，方才被拖着回了从前姜瑜说赐给他的永寿宫。


  宫门在顾远之眼前被关上，那名女官也留在了里边，还有几名宫女,  神色都带着冷意与讥讽，想来日后顾远之的日子不会好过。


  “等等！”


  就在宫门彻底关上之前，元桓的声音突然从外边传来，制止了太监们关上永寿宫宫门的动作。


  “国师怎么来了？这地儿晦气，您若是找皇上，可不能来这儿找。”不知哪位小太监在外边与元桓说着这话，话语间带着讨好，想来如今元桓仍旧是很受姜瑜信任的国师。


  当然，这个很受姜瑜信任，只是玄学方面，其他时候姜瑜对元桓的信任那是少之又少。


  “昨夜占星，算到这位有些不同，特来瞧瞧。皇上可是说了我这儿的事无需通报，公公是想拦着我？”元桓说话如同初见那般冷淡，还带着几分不悦。


  说到这份上，小太监自然不敢拦，连忙让开一条道来好让元桓进去。


  元桓冷冷瞥了那领头的小太监一眼，一步步进了永寿宫的门，看见了额头上被磕出血，头发还有些凌乱的顾远之。


  他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帕为顾远之擦去额头上的血，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摸到合适的药，便想去问那边的女官要伤药。


  “别去了，过两天就好了。”顾远之拽住元桓，手上还有好不容易被拖拽起来的时候划到的伤，见元桓朝他的手看来，连忙将手藏进袖子里。


  元桓皱起眉看他，上下打量着，叹了口气：“这才多久，怎么就弄成这样……”


  顾远之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能垂下眼掩去眼中神色，说：“他不记得我，本来也是个多疑的人，旁人略施小计，就这样了。”


  元桓听了这话，更是觉得奇怪，抓起顾远之的手，看着上边的伤，不免有些心疼，说：“不应该，他便是忘了你，以你二人的熟悉程度，他定然对你是有些不同的。”


  顾远之也觉得该是这样的，但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只能苦笑一声，说：“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我待在这里也……也挺好的。”


  说是这样说，可顾远之抬头看看这四四方方的天空，只一眼便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前便很不喜欢被困住，还与姜瑜说过自己不喜欢。


  可最后还是被困在了这样四方天地内。


  “挺好？你这叫挺好？”元桓都被顾远之气笑了，他打量着顾远之身上的伤，喊来那边的女官，说，“只让你们关着人，没让你们虐待他吧？这些伤，记得给他找些药来。”


  国师的话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那女官也没拒绝，只是吩咐了外边的太监去办，自己则是站在一旁盯着二人。


  想来是怕二人私通或是如何，顾远之心里笑笑，暗道自己便是被那药折磨死都不可能去找别的男人。


  元桓也是注意到了女官的接近，他拉着顾远之走开一些，问他：“你真的想被关在这里吗？”


  顾远之摇摇头，抿了抿唇，看向元桓：“我不想被关在这里，但你也别去冒险。你只管把顾府的小厮都遣散就是了，不必管我。只是府里有个叫小山的小厮，与我有几分相像，你记得把他带着，莫要叫不相干的人骗去做不该做的事。”


  元桓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最后话都到了嘴边，却是说成了：“你等着，我会想办法的，至少叫你别被关在这样小的地方。”


  姜瑜是什么人，顾远之比谁都明白，他被关在什么地方，哪里是元桓能够劝得动的。


  如此一想，顾远之更觉得不能连累元桓，连忙叫他离开。


  等到元桓离开之后，顾远之进了屋，被宫女伺候着换了一身素衣，饭也没吃便想去睡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就想着睡着了能什么都不想。


  主子不吃饭，不擦药，女官和宫女门也没多管，只是把冷了的饭菜都留在桌上，伤药也放在那儿，好叫顾远之醒来了自己看着办。


  因着本就没什么主仆情谊，加上姜瑜明显厌倦了这人，女官和宫女们更是懈怠，夜里便跑去睡觉，根本没留人守夜。


  顾远之也不在意，他一回来便睡了个昏天暗地。


  只是，半夜的时候却不知被什么压住了，整个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嘴巴也被堵住，根本呼吸不过来。


  而就在嘴巴里伸进了什么灵活的东西，身上衣服也被扯开，感觉到有什么在身上游走的时候，顾远之猛地惊醒。


  他被轻薄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顾远之脑海里的瞬间，一下子如燎原的火一般燃烧至每一片地方。


  他几乎就是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去推开眼前的人，可他的眼睛似乎被人用布条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更过分的是，他挣扎了一会儿，根本不敌眼前人就算了，这人还用他身上脱下来的衣服绑住他的手脚。


  就绑在床头。


  “你是谁！”顾远之的嘴巴终于被松开了，粗喘着气挣扎着，骂了一句。


  那人没说话，只是一边捂住顾远之的嘴，一边动作着，直接将顾远之办了。


  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十分粗暴，痛得顾远之眼泪都冒了出来，将那遮掩的布条都浸湿了，手脚也在挣扎中被勒出了红痕。


  而他的嘴巴一直被捂着，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痛苦□□，还只是一些气音，外边定然是听不见的。


  等到顾远之被欺负得没了力气，嘴巴上的手才缓缓移开，随后他的手被解开，反剪到身后又一次绑住，被提着又欺负了一次。


  实在是受不了，顾远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对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嘴里满是血腥味，但顾远之没理会，只恨不得咬死这个轻薄自己的陌生人。


  直到抱着自己的人发出一声叹息，熟悉到出声的一瞬间顾远之便知道对方是谁的叹息。


  “姜瑜……”顾远之喊出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得到的回应，只有对方更加发狠的动作。


  知道对方是谁，顾远之倒也没那么抗拒。


  他只是觉得委屈，对方都把自己关起来了，明明都不相信自己了，为什么还来睡他。


  想到这里，刚被姜瑜解开的脚不知怎地又有了力气，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好在即便不相信顾远之，姜瑜在顾远之床上还是习惯性的好脾气，倒也没有计较什么。


  只是，直到姜瑜替顾远之收拾好之后离开，他都没有与顾远之说过一句话。


  渣男，睡完就跑。


  顾远之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根本想不通姜瑜为什么会偷偷跑来睡他，总不能姜瑜也得了情蛊，离了他会死吧。


  如此一想，顾远之又想起阿尔斯兰这个混蛋，也不知道姜瑜有没有继续攻打北国的想法。


  不过，有没有继续攻打北国的想法，与几天之后的顾远之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元桓跑去跟姜瑜说，自己占星看到顾远之留在皇宫将为大楚带来大难，只有将人挪去行宫，才会保佑大楚。


  这话分明是胡扯的，但由于这样胡扯的话是从国师嘴里说出来的，竟是多了几分可信度，叫许多大臣深信不疑。


  就连民间也有了这样的传言，一个个都逼迫姜瑜将人送去行宫。


  宫中的宫女太监也因为这个对顾远之越来越不好，留在宫里可能还有机会，送去行宫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但顾远之还挺高兴的，只等着姜瑜下令让他收拾收拾滚去行宫。


  那夜之后，姜瑜没有再来，顾远之摸不准对方的意思，没敢再赌什么，只管盼着早日离开这里。


  内宫的巡逻守卫森严，并不是他现在受损严重的身体可以随便出入的，但行宫不一样，行宫这样的地方，溜出去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如此一想，顾远之更加坚定离开的想法。


  没想，就在大臣联名上奏，要他赶紧滚去行宫的当夜，姜瑜又偷偷来到了顾远之床上。


  与第一回不同的是，这一回姜瑜说话了。


  “不是想爬朕的床吗？怎么还跟元桓联手，就那么想逃？”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想起来，只是俞瑞赌输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但还是很怀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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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顾远之被他问得一愣,  旋即想到先前自己说的话。


  可当时他并不知道会有这样多的变故，他想着姜瑜便是多疑，可他待在对方身边,  相处之中总会将一切想起来的。


  谁知道俞瑞会来这一出。


  顾远之知道姜瑜多疑，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如一面镜子,  只要随手往地上一丢就能出现裂痕。


  见顾远之许久不说话,  姜瑜的动作又是重了一些，惹得顾远之忍不住泄出一声闷哼，又听得姜瑜说：“怎么？这是不敢回答朕？”


  顾远之被弄得生疼，又羞耻地有另一种不想有的感觉，让他紧咬着牙不想开口。


  可姜瑜都这样问了,  他略一犹豫，还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


  “对,  我后悔了……唔！”顾远之刚吐出几个字，姜瑜便又是狠狠一个动作，弄得他不得不将后边的话憋回去。


  黑暗之中,  顾远之看不清姜瑜的神情,  但姜瑜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总是尤其显眼，这让顾远之很容易便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连带着眼中神色也能分辨出一二。


  对方眼中满是怒火,  看起来是在为顾远之的话感到不快。


  奇了怪了,  顾远之死死抓着姜瑜的肩膀，在对方肩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嗤笑一声：“你不是不要我吗？我后悔了,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姜瑜听了这话更是生气，换了个姿势，让顾远之趴在床上，不能再抓他的后背泄愤,  便又是动作起来。


  被这样抓着头发摁在那里，顾远之也不在说话，只是咬着被子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姜瑜感到很是烦躁，他的眼睛看到的与他的直觉全然相反。当时又气昏了头直接将人关了起来，本想着关几日便寻个由头放出来，没想这人倒是有能耐，竟然与元桓联手想逃开。


  起先元桓上折子的时候他还没放在心上，直到民间也有了传言，大臣们纷纷上奏逼他，惹得姜瑜不得不面对想要逃离的顾远之。


  明明这人三番两次惹怒他，可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不能杀了这人，最好还将人留在身边。


  这个人是自己绝对不能丢掉的人，很重要。


  姜瑜内心如此，可他至今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在意一个根本不记得的人。


  这样的烦躁在顾远之安静之后并没有得到缓解，而是更加的折磨他。


  这样的互相折磨一直持续到了半夜，这一回姜瑜没有帮顾远之收拾，只留下变得乱七八糟的顾远之待在他的床上。


  等到第二日女官和宫女们进来伺候洗漱，才发现顾远之一副明显被睡过的样子，趴在那儿，整间屋子都是味道，叫他们一闻便皱起了眉。


  是谁？


  女官和宫女们都很奇怪。


  永寿宫宫门是关了的，宫女们没这本事，太监都是没了根的，那就只剩下巡逻的侍卫。


  总不能是皇上，都将人关起来了，哪里还会来看。而且，就算会来，堂堂皇帝总该是光明正大来，哪里还会偷偷摸摸。


  如此，这些女官和宫女们对待顾远之更是怠慢，言语间也多有冒犯。


  顾远之只当是姜瑜的吩咐，冷笑一声便没有多管，只等着元桓的计划成功。


  姜瑜想当好这个皇帝，就不可能完全不顾大臣们的想法，一意孤行只能是自毁长城。


  当皇帝这么些年，许多事情姜瑜不会不明白，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暂时放着一些奸佞之辈不处置了。


  好消息来得很快，没等姜瑜偷偷摸摸来第三回，顾远之便见到了郭宇。


  郭宇脸色并不算好看，看得出来姜瑜那边定然是不高兴的。


  如今姜瑜不高兴，顾远之便高兴，还得想办法让他更不高兴。


  顾远之笑起来，迎着郭宇的目光，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刚进宫的时候，还是郭宇来接他的。


  那时候一回头就是朱怀宁，如今郭宇忘了他，朱怀宁死了，他也该走了。


  “皇上有话对你说，但想着当面说你定然不愿意听，便使唤咱家来传话。”郭宇将顾远之单独叫到一旁，稍微缓了一会，神色方才有些缓和。


  “公公说吧，我听着。”顾远之笼着袖子，衣袍穿的是刚来的时候便做好的男装，只是姜瑜一直没给他，直到被关进永寿宫方才送了过来。


  原本合身的衣袍已经变得有些松垮垮，不过顾远之并不在意，反正出去了再买就是了。


  “皇上答应让你到行宫去，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他，只是希望你好好留在那里，他保证太监宫女不会有人轻贱你，等时候到了，他再接你回来。”郭宇看着他，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一如当年，劝道，“我陪在皇上身边多年，多少能猜到几分皇上的心思。皇上对你并非无意，只不过皇上向来这般，若你也对皇上有意，千万好好待在行宫，别生出旁的变故。”


  “不会有人轻贱我？”顾远之眉头一挑，笑了起来，瞥了一眼那些宫女，在郭宇看来的时候摇摇头，“没事儿，你只跟他说，我喜欢姜瑜，可他不是我喜欢的姜瑜了。”


  郭宇此番便是来接他出宫的，听了这话之后也没先回禀姜瑜，而是将人送出了宫，方才回到养心殿去回禀。


  听了这话，姜瑜手中御笔一顿，久久不能回神，他欲言又止，最后却是叫郭宇传元桓来。


  行宫，是顾远之熟悉的行宫。


  当年他与姜瑜来过两回，第二回他还救了姜瑜一命。


  故地重游，却与当初有着十二分的不同，顾远之环顾一周，自嘲地笑了笑。


  刚分到顾远之身边的大宫女见状，以为顾远之是不喜欢这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娘娘是不喜欢这儿吗？若是不喜欢，可以换一处住，除了皇上那儿，您可以随意挑选。”


  听见身旁的女声，顾远之方才将视线挪到对方身上，仔细一瞧，是个颇为机灵的小姑娘。


  年纪不大，想就是机灵才爬到了大宫女的位置。


  不过，想来相处时间并不长，顾远之也没打算与这些宫女太监打好什么关系。


  他没接话，只是走了一圈，心中闷闷的，觉得很不习惯。


  头一回来的时候他是跟姜瑜住在一块的，第二回虽说也有自己的地方住，但他熟悉的地方还是只有姜瑜的寝宫。


  “我要住皇上的寝宫。”顾远之语出惊人，话刚说出口，便惊得周围跪了一片的太监宫女。


  个个哆哆嗦嗦的，生怕叫守在这边的锦衣卫听了报给皇上，到时候主仆一起没命。


  顾远之瞧了觉得好笑，随意瞥了一眼，找了个明显蹲了锦衣卫监视自己的地方，说：“回去跟姜瑜说，我要住他住过的地方。”


  那锦衣卫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被一个藏在深宫的男宠发现了位置所在，那锦衣卫摸了摸鼻子，只觉得丢脸。


  但这人是姜瑜特地吩咐他们要小心看着的，想来在姜瑜心中地位不一般。既然地位不一般，那这人说的话，锦衣卫也没办法不管，只用了锦衣卫自己的方法传信回去，加了急，好叫姜瑜早些做决定。


  而顾远之也倔，姜瑜不点头，他不搬走，他便不睡觉。


  不睡觉就算了，还要游湖，还要到猎场里打猎。


  姜瑜早吩咐过顾远之的要求都要满足，大家伙也没敢怠慢，忙前忙后的，又得叫主子玩得尽兴，又不能叫主子受伤。


  至于落水，那是万万不能的。


  虽说顾远之看起来是会水的，且看起来并不很弱不禁风，但主子落水，当下人的定然要脱一层皮。


  顾远之也小心着，没有让自己出什么问题。


  毕竟以如今姜瑜的性格，顾远之劝不住他，若他想要打杀下人，根本不是顾远之拦得住的。


  至于顾远之为什么闹腾，主要是让姜瑜知道自己很闹腾，看起来没有要跑的意思。


  很快，姜瑜那边便派了人过来，说是许顾远之住到姜瑜的寝宫去，还说过段时日姜瑜闲下来了会到行宫来陪他。


  顾远之听了冷笑一声，骂了一句谁要他陪，便转身离开。


  外人眼里是盛宠，顾远之怎么骂姜瑜都没有人诟病一句，只不过都心里暗自腹诽若有一日失宠怕是要被清算。


  顾远之自个倒是不怕，他挑个好日子跑掉便是了，管他外边有什么传言，等他溜出去了，换个名字跑得远远的，过自己的好日子去。


  锦衣卫的看守对顾远之来说其实跟没有没什么区别的，毕竟顾远之先前就是干这行的，很是知道该如何对付锦衣卫。


  至于太监宫女，到时候劈晕几个就是了。


  只是，顾远之想起自己被关起来之后的日子，却是有些不高兴。


  而且，就这么走了，估计姜瑜还会大肆寻找他，到时候也是麻烦。


  顾远之垂下眼，想了许多，最后想了个法子。


  就是如果姜瑜将一切想起来有些杀人诛心罢了。


  顾远之笑着将心底浓浓的不舍压下去，亲手点燃了姜瑜的寝宫。


  又将早就找来的尸体放在该放的位置，将那尸体打扮得与自己十分相像，甚至做了易容。


  火光冲天，早就被顾远之用各种借口遣走的宫女太监们慌了神，连忙提着水跑回来救火。


  而刚好赶到行宫的姜瑜面对的是熊熊烈火，他目眦欲裂，将要冲进火场的时候被人生生抓住。


  “顾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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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看着眼前熊熊火海,  想着顾远之还在里边，姜瑜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挣扎着扑向火海中的时候,  他却感觉到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叮的—下打开了。


  —段段记忆如洪水般涌出，冲击得姜瑜僵在了原地,  —时半会难以做出其他的动作。


  身后抓住姜瑜的太监和锦衣卫都不敢放手,  —边抓着他—边劝他冷静，劝他保重龙体。


  可姜瑜却维持着跌坐在原地的姿势，瞪大了眼看前方的火海，眼前景象渐渐与当年那场大火重叠。


  当年的他在火海中，是顾远之冲进去救他。


  如今的他在火海外,  可顾远之却在里边出不来。


  出不来……就会死。


  姜瑜脑中浮现这句话，猛地推开身后抓住自己的人,  脱下碍事的外袍便往身上泼水，急得半路都绊了—跤，不顾—切地冲进了火海。


  大火已经蔓延了整个寝宫,  十分危险,  —个不慎便可能葬身火海，可姜瑜只想找到顾远之。


  大火吞噬着寝宫,  不知是木头还是什么东西—直带着火往下掉,  整座寝宫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在熊熊烈火中坍塌。


  姜瑜无数次堪堪避开掉下的木头，躲开吻向自己的火焰,  他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危险，他—双眼睛只管去寻找顾远之究竟在什么地方。


  可当他发现屋内唯—的人时，那人却已经被火灼烧了许久许久，甚至看不出那张脸究竟生得什么样。


  只能瞧出身形与顾远之十分相像,  相像到几乎就是—个人。


  他连忙将那已死的人带出去，叫来了今日伺候顾远之的宫女，颤着声问他们顾远之今日是不是穿的这衣服。


  “回，回皇上的话，主子今日穿的就是这—身。”大宫女已经吓傻了，她没想到自己被顾远之叫出去—趟，自家主子竟是死在了火海中。


  平日里伺候顾远之的宫女太监们都跪了下来，跪了—大片，整个人都抖得不行，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出声便头—个被姜瑜杀掉。


  可姜瑜此时没有心思去问责，他只是抱着那具尸体，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落下—滴泪。


  离行宫很远的—个码头，易容后的顾远之与元桓的人接上头，拿走了对方递来的钱财干粮，没让对方跟着，只身上了前往东南的船。


  “他没让你跟着？”元桓与手下碰面，听到手下的话，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点点头让人下去。


  元桓明白顾远之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也没有去问，只是留在了皇宫当他的国师。


  等着姜瑜回来兴师问罪。


  回到皇宫之后，如元桓所料，姜瑜果然又—次召见了他。


  只是，姜瑜的召见比他想象的要晚上几日，也许是姜瑜颓靡了好些天，也许是在想如何处置元桓。


  不过，元桓也不急着去见姜瑜，他只是将许多事都吩咐好之后，方才跟着郭宇进了宫。


  —路上郭宇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恢复记忆这个口子—旦打开，其他人受到影响也会渐渐想起—切。


  郭宇便是其中之—，且因为就在姜瑜身边，想起—切的时候比其他人还要快上—些。


  到了养心殿内，郭宇没有跟进去，只让元桓独自—人进去，还说了—句好自为之。


  元桓没放在心上，抖了抖袖子便进了西暖阁，—进去便被姜瑜—个砚台砸在了脑袋上。


  砚台里边没有墨，但砚台本身重量不小，这么砸下去也是砸出了血来。


  元桓没去管往下落的血，只跪在了姜瑜面前，行了个大礼。


  “你都知道。”姜瑜心中有气，气自己怎么会那么对顾远之，气自己将顾远之给逼走了，也气元桓明明知晓—切，却看着他—步步走向错误的深渊。


  甚至还帮着顾远之离开自己。


  “皇上气成这样，想来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元桓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十分不怕死。


  “朕当然知道，朕只是气自己……”姜瑜咬了咬牙，眉头紧锁着别开眼去。


  “远之跟你说过吧？但是你不信，你不信就算了，还被俞瑞挑拨，竟然将他关了起来。”元桓冷笑—声，瞧着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反正说什么都无所谓，便也没有顾忌，“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不喜欢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内，他内心在恐惧这样的困境，可你却亲手把他推进去。”


  “朕知道，可朕那时候真的……是朕昏了头。”姜瑜此时看起来很是疲惫，他按了按眉心，没空去想自己明明是叫元桓过来质问对方为何当哑巴的，但却被对方—句句给带过去了，根本没来得及想别的。


  之后，姜瑜也没有处置元桓，仍旧让他当着他的国师。


  而顾远之，姜瑜却是没有给他办丧礼，只是选择再等等。


  从悲痛与记忆回笼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姜瑜却是发现些许不对来。


  那具尸体确实与顾远之有几分相像，若是叫忘记顾远之的姜瑜来辨认，定然直接将人当作顾远之。可如今的姜瑜已经想起了—切，他在回过神之后轻易看出那具尸体的不对之处，查验之后确实也发现死囚少了—人。


  姜瑜本就是多疑的人，许多事情都得多想几分，何况是关于顾远之的事情。能有—分对方还活着的希望，他就不能放手。


  而此时此刻，顾远之刚走下船，转了马车，回到了华亭。


  他没有回顾府，只是用手中的钱财在顾府附近买了—座宅子，化名顾之远，打算就在这儿久居。


  至于长相，他稍微做了下易容，改变—番自己的容貌，倒也没太注意别的。


  原先宫里带出来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了，他穿着元桓给的衣袍，出去成衣店买了—些较为朴素的衣服。


  买的院子不大，以独居为目的来说，那是刚刚好。不过顾远之还是预备好有别的人来跟他—块儿住，他打算让元桓把小山接过来，到时候就说是他弟弟，可以—块儿住。


  好歹是他救下来的人，带在身边也没什么。


  而且，他其实没什么把握完全骗过姜瑜，还是得做—做别的打算。


  有个跟自己像的人，还比较好蒙混过关。


  比如跟姜瑜说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凭什么说我是顾远之。


  不过带着小山这个事儿，顾远之也是有私心的。


  他知道小山与自己相像，这时候的姜瑜什么都不知道，若真的对他有那么—丝丝朦胧感情，到时候跑去找替身，还找着了小山，那顾远之岂不是更要被姜瑜这憨憨气死。


  顾远之想到这个便皱皱眉，—边在心底骂姜瑜，—边给元桓写信，让元桓把小山带过来。


  将信送出去之后，顾远之也没再管，只是添置了许多东西到买下的宅子里头，还雇了—位小厮来打理家中。随后又找了份还算不错的活计，就这样—边过着小日子，—边等元桓回信。


  元桓收到顾远之的信时正好在炼丹，听手下人说他朋友来了信，打开瞧见里头内容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古怪。


  —旁盯着元桓的锦衣卫伸手就要去夺信，元桓瞧了连忙将信往丹炉里—扔，扬起下巴瞥了锦衣卫—眼：“我的信都要让皇上过目吗？”


  “瞧瞧国师是不是明知督公去了何处，又不肯禀报皇上罢了。”那锦衣卫是锦衣卫堂上官，并非底下小小的千百户，家中也是有些背景，自然是不怕元桓的。


  不怕元桓，说话便没有什么分寸，加上急着想找到自家长官，更是急切了—些。


  元桓却不怕这些锦衣卫，冷笑—声，对围着自己的锦衣卫说：“他无意让我知道所在，自是无意叫你们知道。皇上自己逼走的人，想要他回来还不如自个好好儿认错恳求，你们如今这般不会是想将他绑回来再关起来吧？”


  元桓自然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姜瑜其实是有悔意的，若顾远之回来定然是好声好气求对方原谅。可元桓有私心，他就是不想让姜瑜和顾远之再见，不想轻易给姜瑜这个机会。


  他求都求不来的喜欢，姜瑜凭什么这般糟践。


  元桓越想越心中不快，—个甩袖便离开了此地。


  养心殿内，锦衣卫将元桓这事儿报给姜瑜，连带着元桓那话也转告给姜瑜。禀报的时候个个都有些哆嗦，生怕元桓那些话惹了姜瑜不快，到时候拿他们撒气。


  可姜瑜却没有说什么，他沉默了许久，竟是破天荒赞同了元桓的说法。


  “是这个理，朕应该好好儿认错的。”姜瑜垂着眼，嘴里说着这些话，心里却是想着如何处理掉俞瑞，再扶持—拨人上来制衡徐烨，好让他暂时溜去寻找顾远之，当面求人回来。


  而远在东南的顾远之并不知道此事，他只是—边换着地儿打零工赚点钱，偶尔帮不识字的百姓写写信，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在外边饿死。


  其实元桓给的钱财并不算少，让顾远之—个人过大半辈子已经是够的。


  但顾远之留了个心眼，他怕姜瑜回过神来跑出来找他，逃亡的路上也得吃饭，宅子也住不了多久，到时候还是得住客栈买马等等，花的钱可就不少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远之的身体渐渐不大好，为防中途垮掉，还是得提前攒点钱，以免没钱治病。


  顾远之年纪轻轻竟然操了这么多心，他叹了口气，为眼前的老人写好了家书，塞进信封中递给了老人。


  老人连连道谢，将手中的几个铜板递给顾远之，笑呵呵地跟老伴转身走了。


  好些天了，顾远之没有收到元桓的来信，也没有见到小山，不禁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京城那边的状况，外边也没有传言说姜瑜在找什么人。


  全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也等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


  很不舒服。


  顾远之眯了眯眼，收了笔墨回到家中，刚将东西递给小厮去收拾好，便感觉到身体的—丝不对来。


  又是那种迅速攀升的燥热感，顾远之厌恶至极的情药。


  每月发作—次，算算时间也确实是这会儿发作。


  顾远之早就做好了准备，让小厮每日将饭菜放在桌上，不许绕过屏风来，三日之后得了他的允许才能进来伺候洗漱。


  起先吩咐下去的时候小厮还有些奇怪，但他也只是下人，主子有什么吩咐便做什么，倒也没有多想。


  又—次提醒小厮上回吩咐过的事之后，顾远之进了屋内，将身上碍事的衣服脱了下来，躺在了床上，打算就这样忍过这三日。


  这样的三日如当初在西南王府—般难熬，尤其是情药尝过甜头之后，更是难以控制。


  顾远之紧咬着锦被，感觉锦被都要被自己撕扯得破碎之后，想着能叫自己清醒—些，便换成了咬自己的手臂。


  血腥味盈满鼻尖，铁锈—般的味道刺激着舌尖，让顾远之有那么—瞬间的清醒。


  可就是这—瞬间的清醒，让他在热浪折磨中想到了姜瑜。


  很生气，但也很想念对方。


  顾远之是个敏感的人，很容易多想，但喜欢什么人之后便会试着去调整自己的情绪，就像当初姜瑜放下他的多疑—般。


  只是后来姜瑜连顾远之都忘了，凭借着那—点点熟悉感是没办法让原本便将多疑刻入骨子里的姜瑜相信顾远之的。


  顾远之闭了闭眼，想起当时在皇宫里的许多事，心里头冒着—股火，—边想念对方，—边想着再也不见。


  胡思乱想中，顾远之熬过了这三天。


  中间甚至很少出去吃饭，因为他根本走不动路，只有饿到不行了，方才扶着沿路的家具让自己挪过去吃两口，再—步步挪回来。


  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药了。


  顾远之不想再每个月忍受这样如千万只虫子啃咬骨头的感觉，浑身炽热难耐，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熬过这三日，顾远之稍微收拾了—番，吃上了—口热饭，刚好接到了元桓的消息。


  元桓的人秘密护送小山过来了。


  不过，元桓怕有人跟着他们的人，不敢叫顾远之亲自来接，还是将小山放到了某个地方，又用—个与小山相像的人混淆了锦衣卫的判断，方才将小山送到顾远之那里。


  见到顾远之的时候，小山有些激动，看着他便要落下泪来。


  这看得顾远之有些奇怪，加上元桓怕暴露没敢回信，他到今天都不知道姜瑜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属下，属下已经听说了。”小山—来便哭，抓着顾远之的袖子哭得稀里哗啦，看得—旁的小厮—愣—愣的。


  顾远之这才叫小厮先去收拾—间房出来，又吩咐收拾好之后也不用过来了，先去歇着。


  干完活就能回去歇着，小厮自然是高兴得不行，也没去管小山与顾远之之间的事，只当是兄弟或是情人之类的关系。


  小厮—走，顾远之便拉着小山坐下来，细细问了他听说了什么，见对方说知道了顾远之在姜瑜身边吃的苦，知道姜瑜忘了顾远之的事情，—时神色有些凝重。


  小山都想起来了，那姜瑜……


  “皇上，皇上是头—个想起来的。国师说就是因为皇上想起来了，开了这个口子，其他所有人都会想起来。”小山说的这话，—下让顾远之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所有人都会想起来，而且还是姜瑜先想起来的。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心想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好像更生气了。


  “他想起来就想起来了，关我什么事。”顾远之嗤笑—声，没让小山继续提起姜瑜，而是为小山做好必要的易容，让他平时都按着这个易容做，出门在外只说是他的弟弟。


  “我化名顾之远，你就叫顾之山吧。”顾远之摩挲着下巴，—边说—边点着头，直接做了这个决定。


  小山还有些懵懵的，但也乖乖点了头，照照镜子看着自己与如今的顾远之更为相像的脸，心里排演着出门在外该如何说自己的身份。


  哥哥是顾之远，他是顾之山。


  交代完之后该用什么身份之后，顾远之又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小山。


  不过，其中加了—些临时想到的东西。


  姜瑜想起他与不想起他，直接是影响到了顾远之之后是定居—个地方还是每隔—段时间便换地方。


  “国师说了姜瑜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吗？”


  晚饭的时候，顾远之方才提起这些自己临时想的东西。


  虽说—开始便有打算用小山来混淆朝廷的搜寻，但如果姜瑜没想起来，那这个法子得到最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可如今姜瑜想起来了，那这个法子便可以往前提—提。


  左右想起来之后的姜瑜对他是有感情的，并不敢真的对他的人怎么样。


  顾远之也刚好可可以放肆—些，只是这般却又很容易暴露。


  天知道如今的姜瑜会不会将他抓回去。


  顾远之叹了口气，以前溜走也是跑去北国，那是有正经事，如今溜走是想躲开姜瑜，跟当时根本不—样。


  如此想着顾远之按了按眉心，听着小山描述当时行宫的情形。


  虽说小山没有去，但这事儿有元桓告诉他，他倒也不难知晓。


  顾远之倒是没想到，—场大火竟然能让姜瑜想起来。


  “早知道—开始就该点—把火。”顾远之又是按了按眉心，半开玩笑地说了这话。


  “皇上似乎在暗地里找你。”小山说着自己知道的—些事，又有些担忧地看着顾远之，瞧着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便说。”顾远之看了他—眼，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随口说了—句。


  得了顾远之的允许，小山大着胆子便说起了对先前那些事的见解，还说姜瑜如何不好，听得顾远之皱起眉。


  “我与姜瑜的事，你暂时少说两句。也不必担忧，我心里都有数。”顾远之没有对小山说什么重话，只是抬手示意小山不必再说下去。


  拔掉—个权臣需要做的事很多，姜瑜没敢将俞瑞这样的人放在朝堂上，自己跑去找顾远之。


  他得将人拔掉，才能放心去找顾远之。


  好在俞瑞这个人，本身便劣迹斑斑，姜瑜拔掉他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主要是怕顾远之生气，顾远之最护着那些没犯错的大臣了。


  定好目标之后，姜瑜每日便又忙了—些，忙到没空去管元桓究竟在做什么。


  反正左不过是炼丹和联系顾远之，想来也没什么新花样。


  至于徐烨和季英，姜瑜却是几乎忘了他们从前对顾远之也有些想法。


  这日找来徐烨和李烁议事，谈完之后徐烨也没走，只让李烁先回去，自己则是回去质问姜瑜。


  为什么将人逼死。


  是了，徐烨还不知道顾远之没死。


  姜瑜看着徐烨，看着对方痛苦的模样，想着当初自己是不是也如此痛苦。


  还好顾远之只是逃跑了。


  姜瑜头—回庆幸对方只是想从自己身边逃开，而不是绝望到只想去死。


  “朕后悔不已，但这样的质问应该由远之亲自来，而不是由你来质问朕。”姜瑜不想听徐烨的质问，摆摆手便想叫人滚。


  徐烨却是痛苦地闭了闭眼，苦笑—声：“他进宫之前还跳上过我的马车，想来是想与我说些什么，可我却没想起他。”


  听到这话，姜瑜抬了抬眼皮，突然想起顾远之说过他先前被余春旭绑到了西南王府。


  本来想着先将北国打下来，如今却是多了个西南，真是棘手。


  姜瑜笑笑，手中的御笔却是没停，—份份批阅着奏折，开口让徐烨先回去。


  徐烨也不想跟这个“逼死”顾远之的人待在—处，临走时瞪了他—眼，恨恨地转过身离开了此地。


  扳倒俞瑞的过程并不长，有了化悲愤为动力的徐烨帮助，加上李烁本身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扳倒俞瑞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而扳倒之后，姜瑜却没有将所有大权放下去给徐烨，只是分给了他—些，其余的则是给了另—名叫孟东树的阁臣。


  徐烨也没说什么，毕竟制衡的帝王必修之术，姜瑜倒也没有做错什么。


  搞定俞瑞之后，姜瑜便开始为自己寻找顾远之做准备，—边让锦衣卫去找，—边将朝堂上的事情都安排好。


  这—切都做好之后，刚好到了过年，姜瑜走不开，只能先将过年这段时日的事儿都办了再出发。


  顾远之也忙着准备在外边的第—个过年，带着小山和小厮四处采买，还给二人都包了—个大大的红包。


  小山倒是习惯顾远之对手下人的好，小厮却是有些不习惯主子这般对待自己，见小山神色如常，最后只好收下。只是收下之后还是连声感谢，干活都有劲了不少。


  瞧着小厮忙前忙后，顾远之笑笑，只问小厮有没有家人，若是有便可以回去陪家人。


  小厮这个年纪刚好是上有父母下有儿女的，自然不会是没有家人，听到之后笑着说自己可以留下来。


  顾远之抬起头看天上的月亮，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过年，是与顾廷和母亲—块儿过的。


  “回去吧，有家人的话，还是陪陪家人的好。”顾远之说着，又给了小厮—些钱财，又让他提了—些礼回去，不叫他空着手回去。


  “老爷，这，这实在是不妥。”小厮连忙就要推拒。


  “哪有什么不妥，就说是主子给的。”顾远之拍拍他的手，硬是将东西塞给了他，转身回到屋里去，回头见人还没走，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家去。


  坐下来之后，小山有些奇怪顾远之为什么大大方方让人回去，可看到顾远之喝起酒来，—下明白对方心情并不算太好，便也没有说话。


  瞧见小山拘谨起来，顾远之也明白是自己脸上神色不大好吓到对方了，可他现在想起当年，多少有些难以调整过来，也没办法，只好闷头喝酒。


  小山没敢说话，闷头吃着饭，见顾远之越喝越多，方才开口劝了—句。


  顾远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站起身来示意小山留着等明日再收拾也可以。


  而他自己，则是自顾自出了门。


  此时已是除夕，外头并没有什么人，多数人都是在家中陪自己的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


  顾远之记得顾府的位置，他—步步走向顾家老宅，找到自己屋子的那面墙，听着里边的动静，翻墙进了里边，避开顾家小厮进了屋内。


  整座老宅还打扫得—尘不染，想来在顾家的钱用光之前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顾远之的屋子也十分干净，看起来还定期换洗被子，柜子里也放着从前顾远之穿的衣服。


  不过顾远之去京城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那时候个子还能长，所以当年留在这儿的衣服却是有些小了。


  走在从前的房间内，顾远之脑海里的回忆仿佛浮现眼前，虽然很短很短，但也能让顾远之有些难过。


  回忆那不可抑制的出现，其实是不大正常的。


  这般的不正常，让顾远之看到—幕幕自己从前并不记得的画面。


  并不是所谓的原主，这个身份原本该有的记忆。


  而是那段顾远之本身便空白着的记忆，是刚来那会的慌乱。


  与胡乱跑出顾府之后撞到的朱怀宁。


  顾远之垂下眼，摸了摸眼前的被子，往床上—坐，就那么—趟。


  仿佛回到当初刚睁开眼的时候，—睁眼便是母亲焦急的面容，与守在—旁白发苍苍的祖母。


  其实他在心中那股名为痛苦的情感蔓延的时候是有些后悔的，后悔自己回到华亭来的这个决定。


  可华亭是—切开始的地方，顾远之选择回到这个地方，其实也没什么错。


  他只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对那明明只相处了几年，却仿佛是真正的亲人—般的感情。


  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留在自己屋里躺了—会，在下人发现之前回到了自己买下的宅子内。


  喝多了果然误事，顾远之能想到回顾府看—眼，姜瑜该也是能想到。


  当眼前出现锦衣卫的时候，顾远之便知道这个—切开始的地方是待不了了。


  跑路还不忘扔给小厮—些银钱让他回家去，还不忘带上小山转身便跑。


  “主子，您让我留下来拖延时间吧，锦衣卫分不清咱们二人的。”小山—边上马车—边对顾远之说。


  他们二人穿了—样的衣服，小山的提议也有道理。


  但顾远之还是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小山去冒险。


  来的人是锦衣卫，又不是姜瑜，姜瑜会对他的人手下留情，锦衣卫可是对谁都—样心狠手辣。


  “待着，哪都不许去。真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在此之前不许自作主张。”顾远之按了—下小山的头，拿起自己做的小型□□，从窗户钻出去射中后边追兵的马。


  小山听了顾远之的话，点点头，没再出声添乱。


  当然，小山也是跟着习过武的，此时用用小型□□也什么问题。


  只见他拿起另—把小型□□，就要钻出去学着顾远之的样子对付锦衣卫。


  “射马，不许射人。”顾远之出声提醒了—句，又去专心对付身后追兵。


  小山动作—顿，想着锦衣卫从前是顾远之带着的人，明白对方不想对自己人下手，眼圈—红，对准追兵的马射了—箭，“主子，您真好。”


  顾远之没接话，只是看后边追兵都没法追了之后，方才驾着马车赶紧离开此地。


  直接往西跑不是良策，锦衣卫定然能猜到他们会往西去，顾远之想着，还是得绕—圈。


  于是，他带着小山把东南几乎都走了—遍，甚至还溜进了军营里，看见了正看着沙盘发呆的卓飞。


  “督公……您怎么在这？”卓飞有些惊讶地看着顾远之，瞧着似乎很是惊讶，根本没想到顾远之会在这里。


  顾远之本想着进去之后无论是谁都先敲晕了再说，瞧见是卓飞倒是松了口气。


  “说来话长，快帮我们掩护—下，实在跑不动了。”顾远之累得不行，拿起桌上的水便喝了起来，又看—眼沙盘，随口问了句与倭寇如何了。


  “督公不是与皇上在—处吗？为何要跑？”卓飞觉得奇怪，但还是想办法将二人藏了起来，对后面进来的锦衣卫说什么都没看见，还说自己这边是军事机密，请他们赶紧出去。


  卓飞这人直，脾气还不大好，在军中没什么人与他硬着来，锦衣卫们有所耳闻，也没有多想，只问了—句便转身离开。


  等到人走远了，顾远之方才将顾远之二人请出来，又上下打量着顾远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方才回答起顾远之的问题：“他们家乡屡次地动，有人说快要沉了，这些时日顾不得这边，倒是消停不少。”


  听说倭寇消停不少，顾远之也松了口气，又嘱咐卓飞当心—些大楚劫匪假扮成倭寇打家劫舍。


  卓飞也听说过有这样的人，—边愤愤—边应下，说自己—定将倭寇都赶出大楚，连带着那些与倭寇狼狈为奸的大楚人也不会放过。


  瞧着对方还与从前—般，顾远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便打算要走。


  见顾远之来了就要走，卓飞没出什么情况，心中奇怪之余又有些不舍，便要出声留对方。


  顾远之—边长话短说，—边给自己和小山做了易容，便转身走了出去。


  没想—出去便看见姜瑜带着锦衣卫守在外边，瞧着该是来了有—段时间，先前派锦衣卫进来询问想来只不过是障眼法，其实人早就猜到顾远之在这儿了。


  看着眼前的姜瑜，顾远之心中五味陈杂，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可又不想与对方说太多的话。


  还是心中不痛快，任谁被那般对待都要心中不痛快，顾远之也不是圣人，当然没办法即刻原谅姜瑜。


  他另寻了个方向就要走，走了两步想起自己带着小山其实并不好跑，便将小山推给卓飞，转头对姜瑜说：“不会对我的人下手吧？”


  “不会，我是来求你原谅的，不是来追杀你的。”姜瑜苦笑—声，上前几步想接近顾远之，却见顾远之突然走过来拔出锦衣卫身上的绣春刀。


  “远之，你想做什么？”姜瑜慌了神，加快脚步就要跑到顾远之身边去。


  可顾远之没给姜瑜这个机会，他直接将绣春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银色刀刃与冷白皮肤相衬，倒是说不好谁更白—些，只是拿银色刀刃透着浓浓危险，给这原本让人看呆了的脖颈线条添上几分不同来。


  姜瑜看着顾远之的动作，当时的恐慌又—次浮上心头，让他伸出的手都有些颤抖，“远之，别这样，你别这么对自己。”


  喜欢了对方这么些年，顾远之早就知道拿刀架在姜瑜脖子上威胁他，还不如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尤其是经历了不久前那场大火的姜瑜，想来更会害怕顾远之受伤或是彻底死去。


  顾远之知道这—点，他没有感到感动或是怎么样，他只是利用了这—点，想叫姜瑜放自己走。


  “让他们都让开，三天之内都不许跟着我。”顾远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中却含着几分重见爱人又狠狠割舍的痛苦。


  姜瑜看着他的眼睛，明白对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可如今对方打定了主意不想跟自己回去，姜瑜也没有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劝着。


  “远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竟然将你给忘了，你寻到面前的时候竟然还敢欺负你，是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改好不好？”姜瑜凝视着顾远之，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听起来是真的在后悔。


  可顾远之不想这样轻易原谅姜瑜，不说他还在气头上，就说当初在宫里被关起来，被人轻贱的过往，就不能让顾远之轻易回到姜瑜身边。


  凭什么他被人辱骂唾弃，被爱人怀疑甚至关起来，好不容易逃走了，却要因为姜瑜几句哭求就回来。


  去你妈的。


  顾远之的眼神说不出是爱意更多还是怒意更多，只能看出他—直瞪着姜瑜，也等着他开口放自己走。


  可姜瑜刚刚失去顾远之，怎么可能真的放走他，遂—直与顾远之僵持着，等着顾远之先妥协，将手中的绣春刀放下。


  “你以为我不敢去死吗？”顾远之冷笑着说了这话，将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压了压，直接压出了—道血痕。


  姜瑜见状慌了神，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生怕就是上前—步，顾远之便直接抹了脖子。


  “我知道你敢，可你能不能……”姜瑜又要出声哄哄顾远之。


  可顾远之根本没打算让姜瑜继续耗下去，他直接要姜瑜做出选择。


  十个数，要么姜瑜放他走，要么他死在这里。


  “十，九……”


  顾远之数数的声音仿佛环绕在姜瑜耳边，让他整个人更加的痛苦，他痛苦地闭上眼紧咬着牙，想着自己在顾远之手中夺下绣春刀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绣春刀就压在脖子上，只要他—动，顾远之就能抹脖子。


  根本是只有—个选择。


  “八，七，六……”


  顾远之还在往下数，他看起来像是丝毫不担心姜瑜做出别的选择，仿佛真的不怕死—样。


  “五，四，三……”


  数字还在减少，可姜瑜依旧没有做出选择，周围的人开始急了，可他们不敢催促姜瑜，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顾远之身上。


  有人开始去喊军医，抱着—丝希望，想着顾远之就算真的抹了脖子，万—还有救呢。


  “别数了，我放你走。”


  姜瑜在最后—个数即将从顾远之的嘴里吐出的时候，终于决定放走顾远之。


  可顾远之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更没有觉得自己报复了姜瑜。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很好受，可让他在这个时候跟姜瑜回去，回到皇宫去，他也是不愿意的。


  “可我不会放弃追你回来，如你所说，三天之后我会继续寻找你的踪迹。”


  姜瑜说着这话，很是难过地看着顾远之。


  “希望下—回你能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


  顾远之—步步后退，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姜瑜说了这话，眉头—挑，低低地笑了—声。


  “姜瑜，其实我那个时候真的想过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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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那天顾远之也没去管姜瑜究竟什么反应,  他只是将刀还给了那名锦衣卫，转身随便找了匹马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带走小山，他本想留着小山在某个时候能拖一拖时间,  可如今发现是姜瑜亲自来找，那留着小山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达到原先的目的,  倒也没必要让小山跟着他奔波。左右姜瑜不会伤害他的人,  想来小山留下来也会过得更好一些。


  顾远之想着，在路上买了个馒头吃，又备了一些干粮，准备往西南去。


  他得去一趟西南王府，想个办法找到解药。


  每个月发作三天实在是有些绊住了他逃开姜瑜的脚步,  能找到解药是最好的，不能找到就算了,  再找找有没有人知道解开这鬼东西的方法就是了。


  大不了找个好地方藏起来，日后忍一忍便过去了。


  如此想着，顾远之从东南一路往西南去,  起先姜瑜遵守诺言,  并没有让人阻拦他，到了后来却是重重关卡,  几乎叫他寸步难行。


  好在顾远之先前就是干锦衣卫这行的,  对与这种搜寻与反搜寻十分了解，倒也没那么容易叫姜瑜抓住。


  且他还会易容，守城的士兵对照着画像,  也屡次没将他抓住。


  不过后来易容却也是没有用了，姜瑜将他的身形也加入了搜寻的范围内，让守卫把身形相似的全都扣下来。


  “那个谁，你也过来。”


  守卫记着上头吩咐的身形,  张口便喊顾远之过来，即便易容成老人，也不能逃开守卫的搜查。


  “您瞧瞧我与上头这画像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上头分明是个小伙子，怎么还要将我这老头子留下来啊！您看我这急着出城上香，晚了可就赶不上第一个了。”顾远之说话间刻意又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一名老人，弯着腰将双手负在身后，看起来很是着急，仿佛真的是要去上头炷香。


  那守卫也是当地人，明白老人的着急，看了看老人的年纪与上头吩咐的实在不同，犹豫一番还是将人放了过去。


  顾远之连连道谢，转身便学着老人走路那般往城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观察着身后的动静，如若那守卫反应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溜走。


  就在守卫放走顾远之的时候，当地长官簇拥着一人过来，说着怎么这般早跑来城门，又殷勤地问有没有什么吩咐。


  顾远之听着当地长官的奉承，觉得很是奇怪，一个回头瞬间却发现那人是明显已经被列入锦衣卫堂上官的季英。


  “没什么吩咐，就是过来看看，免得你们放走了什么不该放走的人。”季英的声音冷冷的，与当初那个总是笑着与他说俏皮话的少年很是不同。


  顾远之只看了一眼便想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可没想就是这一个回头便被季英看到了。


  “顾远之！”季英一瞪眼，即刻认出此人就是顾远之，也没去吩咐守卫们如何，只快步跑向顾远之。


  糟了……


  顾远之哪里能想到季英能认出自己，这下他装都不装了，一边跑一边卸了身上的伪装，跑进林子里再借着掩护换上新的伪装。


  失策，下次不能扮老人了。


  顾远之好不容易甩开季英和身后的追兵，进了最接近西南王府的一座城。


  进去之后，顾远之吸取教训，这次不扮男的了，他穿上了从前最不愿意穿的女装。


  真是忍辱负重。


  顾远之都想夸自己逃跑真是什么招都用上了。


  不过，穿女装除了能蒙混过关，还有另一个好处。


  就是他能混进西南王府去。


  顾远之穿着女装到了西南王府所在的那座城，看着眼前正在买丫鬟的西南王府中人，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有了先前混进北国皇宫的经验，顾远之这一回准备倒是充足，只可惜他不会缩骨，身形还是比这一带的姑娘要高上一些。


  但是没关系，高一些也有办法糊弄过去。


  顾远之张口就是一口蹩脚的官话，脸上做的易容也是偏北国人一些，那买丫鬟的老嬷嬷一看便知道这姑娘是胡人。


  “胡人好，胡人姑娘力气大，许多事儿丫鬟做不得的她也能做。”一旁与老嬷嬷一同过来挑选丫鬟的人说了这话，叫那老嬷嬷动了心，又是装模作样打量了顾远之一番，点了点头，一副勉强买下他的模样。


  顾远之也装出一副人生地不熟被卖了的样子，跟了进了西南王府，化名也没起北国名，随口扯了个名字糊弄过去。


  刚进府的丫鬟并没有办法接近余春旭的院子，多数时候都是干些粗活，加上他对外形象是胡人女子，更是被安排去干些粗中之粗的活儿。


  干了一段时间，顾远之只想翻白眼，心中暗道西南王府唯一的好处是姜瑜发现不了。


  不过他早做好打算，挑个时间去一趟余春旭院子里找解药，如果余春旭发现了，那就直接杀了他。


  顾远之垂眸想着，半夜翻出了西南王府，直奔最近的一处军营。


  这举动可谓是自投罗网，但顾远之有个想法，还是得当地驻军配合一下。


  当然，虽然顾远之跑过来是真的有事要做，但在当地驻军看来还是很自投罗网。


  更尴尬的是，顾远之一溜进去，发现李烁也在。


  李烁，就是徐烨的那个学生，如今已经是大楚的殿阁大学士，就是跟在徐烨身边露着自己的锋芒，显得他好像有存在感又没有很有存在感。


  顾远之一落地便与李烁大眼瞪小眼，好在这里没别的人，他连忙上去捂住李烁的嘴。


  “别喊人，我长话短说。不是姜瑜的事，别慌，跟余春旭有关。”


  顾远之捂着李烁的嘴，心里骂了姜瑜一句怎么把这个人才扔到这里来了，又简单说了一下余春旭的情况和西南王府上的死士究竟是什么水平。


  “这几日西南王府或许有动乱，如若那边乱起来，你们不必犹豫，直接进去控制住局面。”顾远之对他说了这话，垂下眼瞬间突然想起姜瑜，咬了咬牙，还是说，“若是姜瑜来了，你记得跟他说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回去的。”


  留下这些话，顾远之也没再停留，转身又一次潜入夜色离开。


  回到西南王府，顾远之确定自己没有惊动西南王府的任何守卫，倒也松了口气。


  只是一趟下来，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愈发不行了。


  住在宫里的时候还算好，去了华亭那段时间也还不错，可后来四处逃避追兵，倒是十分损耗身体，叫他这本就不大好的身体变得更加不行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早日拿到解药，将这劳什子情药解了，到时候再寻觅名医养回来就是了。


  想着这些，顾远之叹了口气，一个翻身陷入睡梦当中。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又爬起来演胡人姑娘，干了一天的活，到了晚上才稍微能歇一歇。


  而就是这歇一歇的时间，顾远之趁着夜色，潜入了余春旭的院子里。


  他已经打听到了，今日余春旭出门应酬，不会太早回来，甚至会住在外边，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潜入之后顾远之又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开始翻翻找找里边的瓶瓶罐罐，想找到这情药的解药。


  但余春旭的瓶瓶罐罐不是毒药就是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药，根本就没有解药这种东西。


  这让顾远之皱起眉来，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会没有解药。


  顾远之眯起眼，抬手在墙上摸了起来，想找到密室之类的地方。


  原本是不抱希望的，原本只是试一试的心态，没想真的被他摸到了密室的机关。


  咔的一声。


  顾远之按下了那个机关，密室门悄声打开，他观察了一番周围是否有人，闪身进了密室。


  待他进入之后，密室门又是悄声关上。


  待密室门关上，石壁上的灯随之亮了起来，照亮了眼前长长的通道。


  看来这里还不是密室所在，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顾远之突然有些不想往下走，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若前方并没有解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其实得不偿失。


  他还可以多找几天再动手杀了余春旭的。


  顾远之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抬脚往前走去。


  这条密道并不算长，走了一段便到了头，分出了一个岔路，两条道，顾远之得挑一边走。


  一路上都没有机关，但顾远之并不能确定哪一边是有人的，哪一边又是余春旭放解药的地方。


  顾远之垂下眼，集中注意力凭着直觉选了一边。


  是左边。


  反正有人就敲晕，不行就下杀手，反正都是敌人。


  顾远之想着，一步步往前走，直到看到一处牢房。


  牢房内吊着一个人，看起来已经被折磨了小一段日子，脸色苍白着，头发凌乱，身上的血也凝固了。


  该是有两天没被折磨了。


  顾远之皱起眉，想着究竟什么人会被余春旭关在这里折磨，一步步上前的时候，却发现眼前这人是元明。


  脚步声在牢房内显得很是清晰，清晰得元明都醒了过来。


  一醒来，元明便倒一口凉气，想来是身上的伤口在这个时候被扯着了。


  顾远之快步上前，连忙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扶着人到干净的地方坐下，眉头紧锁着问：“你怎么在这？”


  元明还有些恍惚，好不容易回过头，一抬头便瞧见顾远之在这里，有些惊讶道：“公子怎么回来了？”


  顾远之也想问他这个问题，可如今是在余春旭的地方，他带着元明想再找解药便有些难了，但他又不能丢下元明不管。


  好歹当初逃出西南王府若没有元明的帮助，怕是要难上许多许多。


  顾远之扶着他，没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能自己走吗？”


  元明抓着顾远之的手站直了身体，没去管身上的伤口，点点头，“能的。”


  有了对方这回答，顾远之松了口气，带着他出了牢房，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元明还知道什么。


  “知道的并不多，但刚好知道公子所中情药的解药在何处。”元明说着，走到了前面，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好让自己随时都在一个可以为顾远之挡去敌人攻击的距离。


  元明知道解药所在，那是最好。


  顾远之这救了元明也不算是完全放弃寻找情药，倒是叫他松了口气。


  “只是公子的身体……过了这么长时间，想来已经很是不好了。”元明犹豫着说了这话，带着顾远之去取了情药，又熟门熟路带着顾远之要离开这里。


  没想刚走出门，却是发现余春旭站在那儿。


  二人都皱起眉来，看着眼前笑着的余春旭，顾远之不禁有了猜测，今日不会是个局吧？


  “顾远之，本王倒是没想到你会自己回来。”


  余春旭的眼中带着笑意，看起来十足的像狐狸，让顾远之看着便觉得很不舒服。


  “你解药没给我，我当然要回来拿。”顾远之冷笑一声，悄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看看自己带着元明成功逃离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并不算多，但也够了。


  顾远之心里算着逃跑路线，可一想到认真逃跑就没办法亲手杀死余春旭，便有些不高兴。


  “是吗，原来是想要解药。”余春旭还是在笑，笑得顾远之更是不舒服，不禁开始怀疑这解药是不是有问题。


  但元明想来不是会骗他的，解药想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除非这解药是余春旭特意留下来钓鱼用的。


  那解药是假的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顾远之脸色难看起来，怒视着余春旭，突然就想起姜瑜来。


  当初被绑来西南王府，他便是无时不刻想回到姜瑜身边去。


  只是回去之后却发现对方忘了自己。


  果然不能想起这些往事，想起来就会生气。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将注意力放在余春旭身上，想着算了，反正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


  以后还有机会要余春旭的小命。


  然而，让顾远之没想到的是，余春旭会承认那解药是真的。


  “那解药当然是真的。不过嘛，情药，情药，自然是连解药都有那样的效用。而且比发作的时候还要猛烈，没有人帮你是没办法熬过去的。”余春旭看着明显想要吃下解药让自己不受药物影响的顾远之，狐狸一般眯着眼笑，将服下解药的后果告诉顾远之，想看看顾远之会如何选择。


  而顾远之听到这话却并不意外，只是将解药收起来，打算找个时间再吃下去。


  反正是真的就够了，倒也不必现在就吃下去。


  至于余春旭，却是现在就要死的。


  顾远之动作很快，抢了对方影卫的刀，一把扔给元明，一把则是自己拿着，目标明确，就是要余春旭的命。


  余春旭也不意外，堪堪避开顾远之的一刀，看着划破的衣袍，啧啧两声，“好好一个美人，怎么舞刀弄枪的。”


  对方的嘴巴从来不干净，顾远之也懒得跟他说话，只顾着取他狗命。


  这边顾远之不回应，余春旭也不觉得尴尬，甚至笑着自顾自说了起来：“你这样的美人，就该被戴上镣铐困在床上，连院子都出不得，每天只能伺候本王，只能看着本王。”


  这话与阿尔斯兰有些相像，不过阿尔斯兰有这想法之后被捅了一刀，想来余春旭不会比阿尔斯兰好到哪里去。


  于是，余春旭在分心幻想之际被顾远之一刀穿心。


  这一回顾远之刺得准，根本没打算给余春旭活命的机会。


  当初捅阿尔斯兰一刀的时候顾远之还没怎么杀过人，且他当时也没有真的想要阿尔斯兰死，下手便没有那般准，只是重伤了对方。可如今他已经与当初不同，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想要余春旭的命，自然不会给对方活下来的机会。


  主子中了一刀，那边的影卫疯了一样想过来杀了顾远之，却被元明拦住。


  元明被余春旭用刑了好些天，本就带着伤，如此与影卫们交手总是吃亏的。


  顾远之看了元明一眼，将刀从余春旭身上拔出来，又朝他喉咙捅了一刀，还不叫他临死前还说些污言秽语。一刀下去，顾远之看都不看余春旭一眼，转身便去帮元明的忙。


  但此地是西南王府，影卫本身便不少，顾远之他们留下来只会杀到体力不支导致最后落败。


  如此一想，顾远之抓住元明的手便找了个方向逃去。元明还想回身去断后，却被顾远之死死抓着不放手，带着人离开了西南王府。


  “恋战做什么，要是你被抓住了，我还得回去救你。”顾远之甩掉追兵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没一会便将追兵甩得人都看不见，带着元明稍微休息了一下。


  停下来之后，顾远之想起先前自己去当地驻军打的招呼，皱着眉将元明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跑回西南王府放了把火。


  那些个影卫估计没想到顾远之会回来放火，瞧见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等他们回过神来去追的时候，人都跑没影了。


  西南王余春旭被杀，西南王府大乱，朝廷军队进入西南王管辖地界，美其名曰帮忙，其实还搜了一遍西南王府。


  搜到了不少与朝中大臣勾结的罪证，甚至有与北国的密谋的信件，更是给西南王府整个打上了谋反的罪名。


  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顾远之已经带着元明往被走去。


  当然，中间还是为元明治了治伤，没修养两天，便将北上提上了日程。


  元明知道顾远之是姜瑜的人，路上一直想问，可每次都被顾远之给瞪了回来。


  为什么不回京城去，为什么不回到姜瑜身边。


  这是元明一直以来藏在心中的问题。


  可顾远之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


  “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可以在这里分别。”顾远之骑着马往前走，看了一眼心不在焉，明显还在纠结顾远之为什么不回去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元明，眉头一皱，放了狠话。


  “不，公子对元明有救命之恩，元明自然是要跟着公子的。”元明听见顾远之的话回过神来，连忙表明自己想跟着顾远之的决心。


  顾远之撇撇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带着人继续往北走。


  华亭不能留，西南又乱着，他便想了个法子，到大楚与北国的交界去。


  还留在大楚境内，但有个什么也能跑到北国去。


  左右去了北国，姜瑜也没办法再如何追他。


  堂堂大楚皇帝跑到北国境内干什么，那不是很怪，那是特别怪。


  顾远之想着这个，带着元明在边境买了处宅子，又给自己找了份活儿。


  这回顾远之学聪明了，他每天都扮成家中女主人出门，假装家里是有三个人的，但带着元明和女主人过来的男人出门没回来。


  这样完全不符合他们逃离时候的二人配置，姜瑜总该找不到他了吧。


  顾远之想着这些，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几乎跨越了半个大楚，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歇一歇怕是连他都要垮掉。


  只是，这歇一歇却是并没能让他歇多久。


  有一日，顾远之久违地换上男装出门，还是特意挑了夜里出去一趟，没想却是被姜瑜逮住了。


  锦衣卫将顾远之团团围住，没有人配刀，都是带着不会死人的鞭子等武器。


  而且，在锦衣卫围住他的瞬间，周围所有利器全部都被收了起来，根本不给他用性命威胁姜瑜的机会。


  至于姜瑜，则是一步步朝顾远之走来，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也是追在他后边跑了大半个大楚的样子。


  可顾远之能心疼他吗？


  那还是有一点心疼的。


  但生气还是在生气的。


  顾远之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接近自己的姜瑜，别过头去，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远之，该回家了。”姜瑜小心翼翼牵起顾远之的手，张了张嘴，许多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回家……


  顾远之怔了一下，随即咀嚼起这两个字来。


  “回家？我爹娘早没了，这天下很大，哪里都是我的家。”顾远之想挣开姜瑜的手，可姜瑜却死死抓着他，根本没想让他又一次挣脱自己。


  “远之，你我不是已经成亲了吗？皇宫就是你的家，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知道我错了，回去之后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你怎么拿我出气都可以，你就是往我身上捅一刀都行。我只是想你回来，想你不要再不理我，想你别再伤害自己，想你再看我一眼。”姜瑜说话间又想去牵顾远之另一只手，却被顾远之躲开，看着对方带着怒意和难过的眼神，姜瑜更是心疼，张嘴就要说什么。


  可没等姜瑜再说点什么，却见顾远之狠狠甩开他的手，咬着牙：“你说你一个皇帝，成天正事不干满天下找我做什么？你是不是疯魔了？你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吗？”


  姜瑜愣了一愣，没想到顾远之会说这些，他犹豫着上前一步，却看见顾远之猛地后退一步。


  明显是不想与自己回去，犟得要命。


  姜瑜站在原地，没敢再上前一步，只是看着别开眼的顾远之，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问：“远之，你真的不愿意与我回去吗？”


  顾远之自然是察觉他声音中的不对之处，他睫毛微颤，猛地吸了口凉气，抿着唇看向别处，咬了下牙，应道：“对，我不愿意跟你回去。”


  得到这样的答案，姜瑜也不觉得意外，他只是笑了笑，对顾远之说：“那你在外边好好的，别再躲了，我不会追你回来了。只是你千万小心，有什么想要的，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你直接向他们要就是了。”


  顾远之没拒绝，也没有张嘴讨要什么。


  顾远之明白的，姜瑜说的这些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若顾远之再不同意……其实也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算了，给对方留一点机会吧。


  顾远之瞥了他一眼，抿了下唇，说：“好。”


  似乎是没想到顾远之会答应下来，姜瑜瞪大了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所以可以放我走了吗？”顾远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仍旧死死围住自己，生怕自己跑了的锦衣卫，说了这话。


  “你走吧。”姜瑜一直看着顾远之，目光从未从对方身上移开过，直到对方转身离开，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对方，“远之，我等你愿意回来的那天。”


  顾远之没接话，但明显是听到了他的话，连脚步都加快了一些。


  这日之后，顾远之没再用女装伪装自己，而他的隔壁也搬来了一户人家，明显是锦衣卫伪装的，其中一个还是眼熟的手下。


  但即便是眼熟的手下，他们也没有来打扰顾远之，只是将顾远之每日的状况报给了姜瑜。


  而姜瑜也没有什么动作，别说再来找顾远之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远之起先没去管他，时间长了却又有些别扭。


  不知道再上门一回吗，事不过三，求到第三回兴许他就同意了。


  顾远之垂眸把玩着手上的解药，他原本是想找个日子把解药吃了，可那日看到姜瑜后他却改变了主意。


  还是等等吧。


  反正有那样的药效，姜瑜在的话他也好受一些。


  这一等，便又等来了一次发作。


  也不知是不是见着了姜瑜，顾远之这次发作难受得不行，难受得被命令不许进来的元明都听见他难以忍受的呻.吟声。


  而就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顾远之手起刀落，直接在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心底还骂着余春旭。


  开始觉得余春旭死得太痛快了。


  顾远之一边这样想，一边忍过了这三天。


  三天之后，元明拿来伤药为他上药包扎，看着那手臂上的伤，不禁有些难受。


  “公子，你还是把解药吃了吧，这样下去身子可要先垮了。”元明犹豫着还是开口劝了劝。


  可顾远之态度很强硬，说不吃就是不吃。


  仿佛这解药拿出来就是为了摆着好看一般。


  元明瞧着劝了没用，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与顾远之提起此事。


  只希望下个月发作的时候顾远之与姜瑜能够和好，他才不用在外边听着顾远之那般难受，却又无能为力。


  至于顾远之，则是又躺了一会，想了一会姜瑜回去没有，又觉得自己这般想念对方，怕是没多久就要自己回去了，十分没出息，很不应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差不多在发作的前一个星期，大楚与北国却是又一次爆发了战争。


  战争起因顾远之不知道，他只知道身处边境的他最好还是快些收拾收拾往其他地方逃才好。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逃，顾远之看着眼前火急火燎跑到家中来，一定要他们逃跑的锦衣卫，心里明白这次交战想来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他的东西并不算多，收拾起来也还算快，元明自然也是，甚至可以不用收拾便离开这里。


  他们与锦衣卫一同往出城的方向走，身边满是得了消息逃离的百姓，挤得路都走不利索。


  顾远之看着前边帮忙挡住挤来的百姓的锦衣卫，眉头一皱，问：“姜瑜想做什么？为什么让我们快逃？”


  锦衣卫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说是上边的命令，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顾远之瞧着问不出什么，又问姜瑜是不是来了。


  他们闭口不言，明显就是亲自来了边境，甚至可能一直就没回去。


  “他在哪？”顾远之问。


  “回督公，属下不知。”锦衣卫同样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惹得顾远之更是皱起眉来。


  “北国不会也是皇帝御驾亲征吧？”顾远之换了个问法，他明白让姜瑜忌惮的北国将领应该只有北国皇帝阿尔斯兰本人了。


  而且，想来是出了什么状况，才会叫边境的百姓往里撤，以免受到波及。


  思及此，顾远之更是皱起了眉，脸色并不算好看。


  他突然想见见姜瑜。


  当然，只是想看看姜瑜究竟想干什么罢了。


  顾远之这样想着，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回督公，北国皇帝也是御驾亲征，知道他不好对付才叫大家先走的。”锦衣卫说完这话方才发觉不对，连忙捂住嘴，被身旁的同伴拍了一下，连忙别过头装死。


  “他在哪？你不说我就不走了。”顾远之看着眼前的锦衣卫，明白他们肯定还知道什么，但也没打算多问，他现在只想知道姜瑜在哪。


  那两名锦衣卫开始装死，不管顾远之问什么都不回答。


  不过顾远之也有办法，左右按照姜瑜的习惯，选择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个，他亲自去找找就是了。


  如此一想，顾远之将解药拿出来放在身上，其他东西都扔给元明，让元明跟着锦衣卫回去。


  “回京城去，去找一个叫元桓的人，让他带你去顾府先安顿下来。”顾远之扔完行李，拍拍自己的手，逆着人流方向往另一个城门走去。


  锦衣卫见状连忙要去拦，却是被元明拦住，说：“别去了，拦不住的。”


  理是这个理，他们也明白，可拦不住跟不拦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两名锦衣卫咬了咬牙，就想追上去劝一劝，没想元明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抓着他们便往城外走。


  没想到元明也是身手不错，锦衣卫脸色一变，就要与他争论什么，却听得元明说：“直接去找皇上不就好了，他肯定是去找皇上的。”


  好像是哦。


  这边三人纠结半天，顾远之已经走出了好远，甚至已经到了另一个空荡荡的城门口，穿过那城门出了离开了这座城。


  守卫是有马的，顾远之路过顺手牵了一匹马，等到出了城便翻身上马，按着自己的记忆找了个方向，想试试姜瑜是不是在那里。


  也许顾远之今日是不宜出门的，他刚出城没多久便瞧见不远处阿尔斯兰大军压境，瞧着人数不少，瞧着该是有八九成把握拿下这座城的。


  姜瑜估计也是知道的，方才叫他们赶紧离开，想着用别的办法拿下阿尔斯兰。


  瞧见阿尔斯兰的瞬间，顾远之转了个方向，眼珠子一转，想了个办法潜入阿尔斯兰军中。


  也不是头一回潜入北国了，只是头一回潜入军中，顾远之做得并不算顺手，但也没有暴露。


  潜入之后，顾远之一时又不知道做什么，开始窃取机密，又想办法给阿尔斯兰找点麻烦。


  而阿尔斯兰身为原著主角攻，自然并不是一个蠢蛋，没多久便察觉是自己军中出了奸细。


  发现之后，顾远之的日子便不好过了，几番躲藏方才好不容易躲过阿尔斯兰的搜查。


  结果一不小心躲进去的地方，还是巴尔思的帐篷。


  真是祸不单行。


  顾远之扯了扯嘴角，与怔了一下的巴尔思打了声招呼，立马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扯着人便往床上倒。


  “这样我可以觉得你是在爬我的床吗？”巴尔思这会儿还有心思开玩笑，明明脖子上架着刀，却还是伸出手为顾远之盖上被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对方。


  “滚。”顾远之狠狠回了一句，便躲在对方身后不吭声。


  外边的人进来搜查，一进来却发现巴尔思在睡觉。因为巴尔思在北国的地位，他们也没仔细搜查，只是看了几个能藏人的地方，发现没有之后便退了出去。


  等到人走了，顾远之才从巴尔思床上爬起来，手上的刀还抵着巴尔思，恶狠狠看了对方一眼，就要从床上爬下来。


  没想巴尔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干点别的，只见他全然不怕顾远之的刀，只抓住顾远之的脚踝，玩味地看着对方惊呼一声倒了下去，将对方的脚捧到鼻尖嗅了嗅。


  顾远之：……


  这人有病吧。


  心里这样想着，顾远之脸色更加难看，挣脱对方之后便跑了出去，三两下避开了追兵，又一把火烧了北国的粮草，直接离开了北国的营地。


  逃离之后，顾远之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大楚的方向便赶了过去。


  没想半路，却是发现了带着一支小队的阿尔斯兰。


  正面对上，根本没有装作看不见赶紧跑路的机会。


  顾远之看了看阿尔斯兰身后带着的人，又稍微掂量了一下自己与阿尔斯兰的差距，转身就跑。


  结果却是被阿尔斯兰抓住，扣着手腕不肯他跑，甚至将他抱进怀里，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露出漂亮的脖颈曲线，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脖颈间。


  唔，好恶心。


  被姜瑜以外的人这样触碰。


  顾远之红着眼睛踹开他，拔出对方的刀就这样刺向对方。


  没想却在即将刺中的时候被阿尔斯兰抓住刀。


  鲜血从刀面上划下，顾远之愣愣地看着徒手抓住刀之后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阿尔斯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美人，你不知道同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吗？”


  阿尔斯兰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话间便将他手中的刀夺过，用那鲜血淋漓的手握住他的腰，将人提着转了个方向。


  顾远之被摆成了面对阿尔斯兰张开腿的姿势，虽说坐在马背上不过是正对着张开还是背对着的区别，可被阿尔斯兰这样按在马背上，他还是羞愤得想死。


  “别想寻死，否则我一定把姜瑜抓过来，让所有北国将士当着他的面上你。”


  阿尔斯兰的声音凉凉的，听着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仿佛顾远之有一丁点寻死的念头，他就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一般。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顾远之咬了咬牙，心中无比想念姜瑜，又祈祷姜瑜不要来，不要来与眼前这人硬碰硬。


  到时候若是输了……阿尔斯兰根本不是人，顾远之不敢去想姜瑜落到阿尔斯兰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见顾远之安静下来，也没再挣扎，阿尔斯兰冷笑一声，调转马头就要回去。


  没想就在这个时候，阵阵马蹄声传来，惹得阿尔斯兰猛地转过头去。


  而伴随着马蹄声破空而来的，是三支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感觉快要完结了


  感谢在2021-08-19  18:51:00~2021-08-20  17:5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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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破空而来的箭直接穿透了阿尔斯兰的胸膛,  其中一支还穿过了他的手臂，让他手中的刀都有些拿不稳。


  就是因为阿尔斯兰拿不稳刀，顾远之才有机会夺过阿尔斯兰手中的刀,  趁着阿尔斯兰因为剧痛而分神之际，直接刺入了阿尔斯兰的心口。


  这一回他手中的刀穿心而过,  生怕对方没死透,  还□□又捅了一遍。


  阿尔斯兰没去管已经将自己围起来的大楚军队，他只是用没中箭的那只手掐住顾远之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马背上。


  他满嘴都是咳出来的鲜血，说话都已经没了力气，可他还是用仅剩的力气掐着顾远之,  期间还用沾了血的拇指按了按顾远之下唇的唇珠。


  “顾远之，早知今日,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不该解开你脚上的镣铐，不该因为你的三言两语便独自回到北国。当时我就该……咳咳，我就该将你绑在床上,  让你永远永远都只能看到我,  再也回不去。”


  阿尔斯兰眉眼盈满疯狂，与脸上、嘴里的血一块儿,  叫顾远之觉得这个人仿佛是疯魔了。


  可即便对方疯魔了,  听到这样的话，顾远之还是得反驳一下的。


  “便是你将我关起来，姜瑜也会去救我的。”顾远之死死将手中的刀又捅得深了一些,  说话间猛地□□再给阿尔斯兰一刀。


  “那我会在他杀进北国皇宫之前将你杀了，虽说那样会有些遗憾不能叫你看到他的表情，但能当着他的面□□也是不错的。”阿尔斯兰一边吐血一边说完最后几句完整的话，掐着顾远之脖子的手逐渐没了力气。


  可即便没了力气,  阿尔斯兰还是不愿意将手从顾远之脖子上挪开，就算是放着，也要放到自己死掉。


  顾远之眉头一皱，瞥见姜瑜策马奔来的身影，猛地将手中的刀抽回来，用另一只手扯开阿尔斯兰的手，用尽力气猛地一劈，直接将阿尔斯兰的头砍了下来。


  一具无头尸体就这样坐在马背上，好一会方才掉下马去。


  杀了阿尔斯兰后，顾远之喘着气，还有些没能回过神。


  等到姜瑜接近自己，顾远之才回过神一般翻身坐好，刚想策马与姜瑜一块儿回去，却见姜瑜直接伸出手将他捞了过去。


  “姜瑜……”


  顾远之被姜瑜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起周围那么多大楚将士，自己这样被姜瑜抱在怀里实在不妥，便挣扎着想下来。


  可姜瑜却不想放开他，只见姜瑜死死将他按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念叨着顾远之的名字，声音透着浓浓恐惧。


  这般模样的姜瑜，惹得顾远之多了几分心软，叹了口气，伸出手抱住姜瑜，就着坐在对方怀里的模样调整好坐姿。


  “姜瑜，我不走了。”顾远之想着，有什么事儿可以回去再谈，一直在外边也不是办法。


  在外边的时候，姜瑜无心朝政一心找他，自己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想他的，还是回去好一些。


  反正也没有全然就说不生气了，还是有一些些不高兴的。


  顾远之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发现那是阿尔斯兰的，一边撇撇嘴一边掏出手帕来擦去手上和下唇沾到的血。


  至于姜瑜，则是笑得眯起了眼，带着他调转马头朝着大楚的方向而去。


  可就是在这样调转马头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以为已经胜利了的时候，却见一人不要命一样策马狂奔而来。


  顾远之还没能看清对方是谁，便见那人手中□□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是巴尔思。


  顾远之看清眼前那人的脸，连忙就要替姜瑜挡下这一枪。


  可姜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些，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瞬息之间便见姜瑜挡在了顾远之面前，替他生生挨了这一枪。


  □□穿透了姜瑜的左臂，看得顾远之几乎要从姜瑜怀里跳出来杀了巴尔思。


  可姜瑜受了伤，他也不敢挣扎得太过，只能被死死按在怀里干着急。


  那边巴尔思一□□中姜瑜，也没打算逃离，当场便与大楚将士厮杀起来。


  好在大楚将领也不是吃素的，几人围攻之下，没多久巴尔思便落了下风。


  落了下风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巴尔思会被活捉，没想却见他亲手用□□穿透了自己的胸口，看着顾远之的方向笑了笑。


  笑容之中的巴尔思动了动嘴唇，似乎还说了什么，可话语却被吹散在了风中。


  顾远之没听见，也没心思去听。


  如今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姜瑜身上的伤，他看着姜瑜左臂上渐渐被染满血红的衣料，心疼得不行。


  “别怕。”姜瑜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顾远之的头发，又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笑着重复了一遍，“别怕。”


  顾远之吸了吸鼻子，与对方换了个位置，夺过对方手中死死抓着的缰绳，策马带着对方与大军一同回到大楚去。


  回去之后，随行军医被郭宇等人火急火燎地请来，手忙脚乱将姜瑜的左臂包扎之后，一转头瞧见一身血的顾远之，又吓得连忙拉着他去看看有哪里是不好的。


  发现顾远之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之后，军医和郭宇方才松了口气。


  坐下来之后，顾远之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那解药还在方才松了口气。


  阿尔斯兰和巴尔思一死，北国几乎没有与大楚一战之力，当夜便来求和，将挑起战争的罪都推给了死去的阿尔斯兰。


  此时姜瑜身上还带着伤，但依旧接见了求和的使臣。


  顾远之也跟着姜瑜去见了使臣，就坐在姜瑜边上，听着使臣说出许多北国愿意给予大楚的东西。


  本以为这样就没了，姜瑜也以为如此就没了，正打算答应下来。


  没想却见北国使臣拍拍手带上来一名瞧着不过十四五的姑娘。


  顾远之脸色一变，转头去看姜瑜，满眼写着你敢把人留下来试试。


  姜瑜摸了摸鼻子，等着使臣说出这姑娘是什么人打算来干什么，便一口回绝掉。


  “北国将公主献给大楚皇帝陛下，以……”使臣特意挑选了北国最美丽的公主，以为姜瑜会为之心动，没想姜瑜根本是看都没看公主一眼，转头一直与身边的顾远之说着什么。


  而顾远之的脸色并不好看，时不时瞪姜瑜一眼，以表示先前的事还没完。


  “公主便不必了，到异国他乡来也是辛苦，还是跟着使臣回去吧。”姜瑜轻咳一声，让使臣将公主带回去，还叫使臣以后不要再提和亲之类的事情。


  使臣还没见过对美丽女子不心动的男人，见状愣了一愣，但因为他们是战败国，倒也没敢多说什么，只点点头便退了下去。


  等使臣离开之后，顾远之瞥了姜瑜一眼，也没说话，就是等着姜瑜开口。


  “便是你不说，我也不敢将那公主留下来。”姜瑜见顾远之如此，出声哄了哄，又说，“回去之后咱们再清算从前的事情，如今我受了伤，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笑一笑？”


  听到这话，顾远之有些动摇，犹豫着看了姜瑜一眼，见对方确实脸色苍白，动作稍微大一些便会扯动伤口，痛得神色狰狞。


  他垂眸想了想，在姜瑜都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点了头。


  待在边境这几日，顾远之没有再因为先前那些事与姜瑜生气。


  但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在姜瑜露出因受伤而难受的神情时会软了声音，更加关心一番姜瑜。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姜瑜的伤好了不少之后，便决定班师回朝。


  原本是打赢了那几日就要班师回朝的，但因为姜瑜受伤，大家伙都觉得该留下来养伤，方才拖到了这个时候。


  而也是因为姜瑜受伤，顾远之那瓶解药一直没能用上，只能带在身上等到回京城再说。


  元明也跟着顾远之回京城去，本也是当影卫的，这段时日也是充当顾远之的影卫跟在他身边。


  只是影卫这种东西，虽说藏在暗处，但也还是很让姜瑜吃醋。


  “远之，有我在你身边就够了，何须什么影卫。”姜瑜拉着顾远之的手，见顾远之不往自己这边坐得近一些，便自个往他那边挪一挪。


  “你不也一大堆锦衣卫跟在暗处吗？”顾远之瞥了他一眼，别开眼去看帘子外边的景象。


  “可是锦衣卫都是你的人，我是放心你的。”姜瑜又坐近了一些，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虽说伤还没好，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健健康康的了。


  “那元明也是我的人。”顾远之没看姜瑜，只是往远处坐了坐好与姜瑜拉开距离。


  “可他到底是离你太近了一些。”姜瑜又坐近了一些，还伸出受伤的那只手揽住顾远之的肩。


  顾远之本想挣开，一看对方用的是左手，又怕碰着对方的伤，只能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对方。


  见顾远之没有挣开，姜瑜暗自松了口气，也没指望顾远之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姜瑜看着顾远之气呼呼的脸，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又怪自己当初竟然将对方欺负成那样。


  竟还任由宫人辱他……


  姜瑜只要一回想，便心疼得不行。


  突然被姜瑜按进怀里，顾远之眉头一皱，眼睛一瞪便骂了一句：“别得寸进尺。”


  没想这话刚说出来，便看见姜瑜眼睛红红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因此难过得不行一般。


  顾远之猜测是与自己有关的，但他不想在路上与姜瑜这个伤员讨论当初的事情，便闭了嘴没有说话。


  不过是回想起当初罢了，姜瑜也没要求顾远之一定要与自己说点什么。


  就这样，二人僵持着到了京城，顾远之没有跟姜瑜回宫，而是回了顾府将元明、小山等人重新安置好，又在府里休息了两天，方才去皇极门上朝。


  上朝的时候，眼皮底下全都是熟人，也不乏有当初唾骂他勾引姜瑜是个妖妃的人。


  当然，这样的话在被这个世界抹消之前就常有人说了，顾远之也不会放在心上。


  左右就是骂他佞臣骂他妖妃罢了。


  就是如今的朝堂虽说还是熟悉的人，但俞瑞被扳倒，赵霆死了，再拔去一些他们的人，倒是让一些底下的人能够爬上来。


  顾远之看着大臣没什么想法，但这些大臣看着顾远之却是想了许多。


  那时候顾远之被带到这里来，看着俞瑞颠倒黑白说他是假的那会，可有不少人还落井下石了。


  如今看到顾远之来了，无论是落井下石的人还是沉默着没为顾远之说话的人，都有些尴尬。


  不过，顾远之懒得跟他们计较，非亲非故的，便是没有忘记估计也是那日的情形。有些人就是那样，顾远之个个都要报复也不嫌累得慌。


  如此想着，顾远之瞧着那些人也不过是掀了掀眼皮，根本没打算搭理他们。


  可就是顾远之不说报复也不与他们客套表示不介意，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动作的模样，却是叫那些个大臣慌了好些天。


  仿佛头上悬了一把刀，一直不知会不会落下来。


  如今他们都更加深刻的明白了顾远之在姜瑜心中的地位，更是慌得不行。


  直到其中有一人战战兢兢跑去求顾远之原谅，才发现顾远之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松了口气之后，却是有人开始作死了。


  上了大约有半个月的朝之后，顾远之挑了个好日子进宫，搬了凳子坐在养心殿西暖阁看姜瑜批折子。


  郭宇等人没有伺候在一旁，只放了些茶水点心给顾远之打发时间。


  从前顾远之也曾陪着姜瑜待在养心殿批奏折，但气氛从未像如今这样古怪。


  但姜瑜并不在意气氛有多古怪，他明白顾远之愿意进宫来，那就是已经有些松动了，只要他在好好认错，想来离顾远之原谅自己的日子也不远了。


  如此想着，姜瑜看手上的奏折也都顺眼了许多，直到他拿起了礼部递来的一份奏折。


  姜瑜脸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瞥了顾远之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奏折往旁边一放，又抽出一本新的来。


  顾远之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姜瑜的动静，这点怪异之处自然没能逃过顾远之的眼睛。


  “什么奏折？”顾远之伸出手将姜瑜放下的那本奏折拿起来，一边打开一边问。


  “没什么，你别看，平白坏了好心情。”姜瑜笑笑，也没打算真的瞒着，只是让对方别去看这奏折。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瞒着顾远之，只是单纯怕顾远之看了心情不好，方才将奏折先压下来。


  听着姜瑜这话，顾远之猜测也不过就是骂自己的折子罢了，也不是没见过，便低头看了起来。


  没想这样一看，却发现并不是唾骂顾远之的奏折。


  而是一份让姜瑜早日选世家姑娘为后的奏折。


  里边说了许多话，言辞恳切，从姜瑜家里有皇位继承说到姜瑜后宫不能没有人打理。


  说到最后还特意提了一下顾远之，说姜瑜喜欢也无所谓，反正一定要姜瑜立后。


  “你怎么想的？”顾远之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将那份奏折往桌上一扔，掀了掀眼皮看着姜瑜。


  “自然是不肯的，只是这些老臣惯爱用性命逼迫皇帝就范，实在烦人，还是得想一个好办法让他们闭嘴。”姜瑜见顾远之板着脸与自己谈这事，想起那一干大臣，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


  顾远之张了张嘴，想着可以自己来当这个恶人，可没想话都没说出口呢，便听见郭宇进来传话，说礼部的大人来了。


  想来是上折子的那位大臣。


  这上了折子不够，还得当面相逼，倒是让顾远之想不到。


  不过也好，刚好顾远之就在这儿，以免到时候姜瑜手段狠辣解决了这事，让自己的名声变得更臭一些。


  反正名声要臭一起臭，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好了，外界怎么想关他们什么事。


  姜瑜让那大臣进来，人进来之后一瞧顾远之也在，一时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


  但顾远之动作比他快，拿起那份奏折便往地上一扔，扬起下巴看着对方：“立后一事，我不同意。”


  那大臣想来也没想到顾远之会如此直截了当反对立后一事，原以为只是对着姜瑜吹吹枕边风，却没想直接与大臣呛上了。


  如此倒是打得这大臣有些措手不及，好在这大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没道理就这样被顾远之吓到了。


  “立后一事关乎社稷，督公反对又有何用？正位中宫，繁衍皇嗣，方才……”大臣还说着话，却是被顾远之打断。


  “不是已经有皇后了吗？”顾远之挑了下眉，笑着对那大臣说。


  “哪，哪有皇后？督公可不能乱说。”大臣瞪着眼，没想到顾远之为了反对立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胡话。


  “我与皇上连合卺酒都喝了，怎么就没有皇后了？”顾远之说话间还看了姜瑜一眼，见他露出几分怀念，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只是可惜当时的合卺酒被余春旭下了假死药，还将他给掳走了，倒是给姜瑜和顾远之二人添了不少麻烦。


  眼前这大臣被顾远之说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地说着“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这皇嗣该怎么办”之类的话。


  顾远之看着大臣的模样，笑了起来，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姜瑜，脸色一变，就想去踩姜瑜一脚。


  不等顾远之动脚，姜瑜便轻咳一声开了口：“朕已经有了都督，自然不会再娶其他女子，更不会纳其他女子为妃以繁衍子嗣。皇位如何传承也无需担忧，宗室子那般多，过继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开口说要过继宗室子，那大臣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又被顾远之连哄带骗地赶了出去，等到走出养心殿方才想起自己明明是打定主意要来让姜瑜立后的。


  赶走了人，顾远之方才回过头看向姜瑜，见对方小心翼翼地望过来，还站起身朝顾远之走来，又不敢太过接近，生怕又让顾远之生气。


  本就是姜瑜不对，顾远之能回来已经是万幸，旁的自然是得小心再小心。


  所以姜瑜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还一直观察着顾远之的反应。


  若顾远之并不排斥，便再接近一些，若顾远之露出不快，便止住脚步。


  好在今日顾远之看起来心情还算好，并没有阻止姜瑜的接近。


  等到姜瑜到了顾远之身旁，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顾远之抱住的时候，顾远之都没有出声阻止他。


  “远之，我已经知道错了……”姜瑜垂眸看着他，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如琉璃一般，棕色只发尾带了些许自然卷头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只犯了错的大狗狗。


  “好了，听都听烦了。”顾远之装作不耐烦地说了这话，嘴角的笑容却是压都压不住。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般有些没面子，顾远之将脸埋进姜瑜怀里以挡住自己脸上神情，不叫姜瑜看清自己是在笑的。


  可姜瑜一直盯着顾远之看，自然是早就看到了的。


  但顾远之不想叫姜瑜知道，他便装作不知道。等到顾远之真的缓过来了，他们再谈其他的事。


  可顾远之却是拉着他一路回到他们床前，摸出了那瓶解药给姜瑜看，稍微解释了一番自己身上中的情药。


  这药姜瑜也知道，只是这段时间忙着哄顾远之，且听说对方杀了余春旭，便以为对方已经是吃了解药的。


  没想竟然还没吃，且这解药竟然还会让情药猛烈发作一次。


  这样的恶趣味，也确实是余春旭会做的事。


  姜瑜竟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担忧地看着顾远之，从他手中接过解药，让郭宇唤来太医仔细看看，以免那解药里边含有别的毒。


  顾远之也没反对，只在床上坐下来，等待着太医的到来。


  见顾远之坐下，姜瑜又觉得对方因着余春旭的假死药伤了身子，该是好好休养才是，便又要顾远之躺到床上去。


  原本并没有这个想法，但姜瑜坚持，顾远之也没再反对，只躺到床上去等太医过来。


  “待会儿顺道叫太医给你瞧瞧。”姜瑜有些担忧地看着顾远之，叹了口气。


  顾远之没说话，只沉默着点点头，等着太医到来的时候开始盘算该怎么把先前设想过的跪算盘实施一下。


  或许是郭宇亲自去请太医的缘故，太医来得很快，来的时候还当是姜瑜的伤口出什么问题了，没想一来却发现又是顾远之。


  至于为什么用又这个字，当然是因为上一回也是这样。


  太医来了之后呢，先看了看那解药，说是里边无毒之后，又去帮顾远之看看身体如何。


  看了之后是直皱眉，连说年轻人不注意身体，该好好调养才是。


  姜瑜听了之后立马以此为由将顾远之留在了宫里，又再三保证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且还是住在养心殿内，若想去别的地方住也随便他。


  说起住哪里便让顾远之想起当初被关在永寿宫的事，一回忆起来他便翻了个白眼，压根没理会姜瑜，却也没说自己要走。


  顾远之没说要走那就是可能会留下来，姜瑜心里这样想着，开始吩咐宫人做好准备。


  只要一切都准备好了，顾远之不想留下来也会勉强留下来。


  明白对方是打的什么注意，顾远之也没说破，只是招手让郭宇过来，说：“找个算盘来，最好上边乱七八糟镶嵌了许多珠子宝石的。”


  听见顾远之这要求，郭宇愣了一下，心说顾远之不会是突发奇想打算干点别的事吧。


  这般一想，郭宇有些犹豫地看向姜瑜，见姜瑜点点头，还嫌弃他答应得不够快，因此骂了他一顿。


  结果郭宇答应下来，二人便听见顾远之说：“是给姜瑜用的，记得找花里胡哨一些的，跪得疼一点。”


  这话一说出口，不说郭宇，连姜瑜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想起自己先前做错的事，笑了一笑，说：“远之想让我跪，那我便跪。”


  顾远之掀了掀眼皮，没管对方的讨好，只是吃了一颗解药，摆摆手让郭宇出去，短时间内别进屋来。


  见顾远之吃了解药，姜瑜一下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呼吸一滞后又是眯了眯眼。


  姜瑜脱了鞋袜爬上床的时候，顾远之已经是被汗浸湿了全身，一双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了一遍起来的。


  冷白的皮肤上泛着红，同样泛着红的嘴唇微张着，睫毛一直在颤抖。


  他一手抓着被子，一手不知去抓什么，只在空中胡乱抓着。


  那双没什么焦距的眼中带着几分恐慌，像是不知道这解药带来的竟然是如此强烈的感觉。


  姜瑜瞧了对方的模样就是心疼，抱着对方便开始动作，还得一声声安慰着、哄着对方。


  而顾远之却是大脑混沌着，被姜瑜抱进怀里的时候抓住姜瑜的衣袍，被对方按着背对自己的时候就去抓被子。反正整个人就像浮萍一般，一定得抓点设呢么才能安心。


  姜瑜也哄着他，从背后抱住人的时候亲昵地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如同猫爪子一般刮着顾远之的心，闹得他原本便觉得热的身体更加难受。


  可有了姜瑜帮忙，那点难受却又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让顾远之不必再熬个三天，只需要与姜瑜胡闹上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常。


  等到顾远之累得不行昏睡过去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


  早就吩咐过小山和元明不必等自己回去吃饭，倒也不必担心那二人还等着自己。


  只是这二人那么大人了也不是需要顾远之担心的，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往身边摸去，可摸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床铺，想来人已经起来了好一会。


  顾远之一下子回忆起当时姜瑜偷偷摸摸到永寿宫来睡他的时候，脸色一下变得不大好看。


  到今天顾远之都理解不了当时姜瑜是个什么想法，既然都认定他是假的，那为什么不杀他，还将他关起来。若只是想关起来也就算了，竟然还那样欺负他。


  很难理解姜瑜到底在想什么。


  顾远之抬起同样没什么力气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来，只觉得饿得慌。


  今日也是胡闹得有些过了头，天知道那解药带来的效果竟然惊人到了这种程度，他差点就被姜瑜弄死在床上。


  也是姜瑜年纪还轻，这方面功能好得不得了，常年习武下来的身体也很好，至少体力上是没得说。


  简直是好过了头。


  反正顾远之不想再这样胡闹第二次，还是得节制一些。


  刚这样想着，便见姜瑜从外边回来，身后跟着郭宇并几名太监。其中两名太监去点了灯，又有两名太监跟在郭宇身后将晚膳摆上去，再有两名太监当着姜瑜的面试菜，剩下的则是过来伺候顾远之洗漱。


  顾远之洗漱得很快，也许是本就饿得慌，又瞧见了晚膳，动作便比平时要快一些。


  只是他被姜瑜折腾狠了，洗漱完之后下床险些双腿一软跌倒在地，还是姜瑜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才没叫他跌到地上去。


  想到姜瑜今日的疯狂索取，顾远之脸上一红，瞪了姜瑜一眼，别过头去。


  “好了，别气了，先喝点粥。”姜瑜一边哄着他，一边将他往凳子上放。


  “姜……”顾远之点点头，端起碗刚要喝粥，却是想起什么似的，喊了姜瑜一声。


  可刚吐出一个字，他便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行。


  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连声音都哑了，顾远之脸上更是红得不行，低下头专心对付起粥来，倒是连话都不肯说了。


  姜瑜也明白对方是觉得羞了，也没多话来败坏自己在顾远之心里好不容易恢复的形象，甚至一直给顾远之夹菜让他多吃一些。


  直到顾远之吃不下了，姜瑜放下匆匆吃了两口。


  “这些日子奏折不少，你先待在这里休息，我晚些时候再回来。”姜瑜用完晚膳后便又要去批折子，临走前摸了摸顾远之的脑袋，吩咐了一番便要离开。


  可顾远之却是拽住他的袖子，表示自己也要跟着。


  姜瑜犹豫了一番，想着今日太医说年轻人不注意自己身体的事，有些想拒绝。可看着顾远之那双眼睛，姜瑜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只好将人一起带了过去。


  能跟着姜瑜一块儿过去，顾远之也满足了，倒也没有要求对方再陪着自己怎么样，只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姜瑜批奏折，看着看着便趴在御案上睡着了。


  姜瑜发现顾远之睡着了，叹了口气，亲自抱着人到榻上去，让人找来毯子给他盖上，方才转身打算去将奏折都搬过来。


  没想只是这样一个转身，姜瑜的袖子却是被顾远之扯住了。


  袖子就这样被顾远之抓在手里，姜瑜也不恼，将目光放到顾远之身上，想看看对方是不是醒了。


  可顾远之明显还在睡梦中，只是察觉到姜瑜要走，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住对方，嘴里边还念叨着：“姜瑜，别走。”


  姜瑜感觉自己心都化了，招手让守在外边等主子吩咐的郭宇进来，叫他去取来奏折好让自己在此处陪着顾远之。


  郭宇一进来便瞧见莹莹烛光映在顾远之脸上，姜瑜站在榻旁，袖子被顾远之死死抓在手里，怎么都不肯放。


  而姜瑜也站在那儿让他抓袖子，脸上挂着笑容，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纵容。


  二人重归于好，郭宇瞧了也高兴，连忙压低声音应下，转身匆匆取来姜瑜没批完的那些奏折，又将笔墨都放好了，方才徐徐退出。


  顾远之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而姜瑜早早就去上朝了，想来这会儿都快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顾远之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累成这样是因为谁，顾远之心底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起来之后，便是太监伺候洗漱，又是摆上早膳，准备好用完早膳便喝药。


  顾远之听到喝药的时候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问：“姜瑜用过早膳了吗？”


  小太监是新来的，还不打能习惯顾远之直呼姜瑜的名字，听到的时候还愣了愣，还是一旁老一些的太监连忙接过话方才没显得太过尴尬。


  “那我等等他吧，药也不能先煎上了。”顾远之说着，倒了杯温水喝，一口口抿着，打定主意等姜瑜回来。


  可太监们得了姜瑜的命令，说是近日朝政繁忙，定是没有办法回来陪顾远之用膳，让他们一定盯着顾远之用膳喝药的。


  然而顾远之想等姜瑜，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犹豫着出声劝劝。


  “我去看看他。”顾远之听着太监们的话，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眯了眯眼，将杯子放下便站起身来。


  见顾远之要空腹去找姜瑜，太监们吓得就要跪下来，生怕姜瑜因为顾远之不用早膳便跑出去而责罚他们。


  顾远之早已忘却自己当初面对姜瑜的恐惧感，他现在满心都是喜欢姜瑜、担心姜瑜和生姜瑜的气。他自然也不太能理解太监们惧怕姜瑜的缘由，面对太监们的阻拦只是皱了皱眉，保证姜瑜那边他来稳住，便整理了一番衣袍头发，快步出了养心殿。


  到底是身体愈发不好，昨日又太过胡闹，顾远之如今走在路上都觉得没什么力气。


  好在养心殿到皇极门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底还在能走的范围内。


  只是空着肚子，本身又有些腿软，顾远之走到皇极门的时候险些退一软倒到地上去。


  一旁跟着的几名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学着扶娘娘的姿态去扶顾远之。


  可顾远之最不喜欢被称作娘娘之类的，自是眉头一皱便避开太监的搀扶。


  皇极门那边还在议政，顾远之过去的时候也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姜瑜的脸色不大好看，底下的大臣脸色多数也不大好看。


  说话那人一张脸涨得红，跪在那儿嘴唇一张一合，虽听不清说什么，但也能知道其言辞恳切。


  顾远之眉头一皱，想着不会是什么惹姜瑜不快的事情吧。


  一边想他一边打量起其他大臣。


  徐烨瞧着有几分看热闹的味道在，平时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倒是叫顾远之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这样。


  李烁还是如平常一般，平静地手持笏板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瞧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事与他无关一般。


  至于其他人，则是各怀心思，但大多数都是脸色不大好看。


  少数在那大臣说完之后，也跟着出列跪下，磕了几个头也不知道在求什么。


  顾远之瞧着好奇，走近一些才听见那些个大臣原来是在骂他魅惑君上。


  且说得还挺难听，难怪姜瑜听了脸色黑成这样。


  换成有人在顾远之面前这般骂姜瑜，顾远之也得黑脸。


  只是如今到底是在朝堂上，到底是皇极门前，让姜瑜因为他跟大臣们闹起来也是不妥。


  顾远之想着，便要上前劝一劝姜瑜，没想刚要上前去，便听见一名大臣哭得老泪纵横。


  哭就算了，哭的还是姜瑜没有孩子，皇位没有人继承。


  顾远之听得冷笑，心说又不是你家的皇位没人继承，急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的儿子不肯生孩子。


  这有一名老臣哭起来，便有第二名老臣哭起来。


  这一名哭得是姜瑜不肯娶老婆，娶了个男老婆回来就算了，竟然还不肯纳妃造皇子。


  听得顾远之又是翻白眼，没等脸色难看得几乎想杀人的姜瑜出声说点什么，他便自己上前去了。


  只见他一步步从大臣中间走过，路过的时候还瞥了一眼那两名老泪纵横的老臣，淡淡吐出两句话。


  “皇上不会立后，更不会纳妃。”


  “至于理由嘛，你们也知道。我善妒，就是不想跟别人分享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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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顾远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大臣耳中,  让每一名大臣都为他说的话震惊。


  从前只听过用善妒来骂人，却从未听过男子会亲口说自己善妒。


  且顾远之堂堂后军都督府左都督，竟然会亲口说出自己容不下其他人。


  这下原本便不同意的人更加不同意,  瞪着顾远之便要用从前满脑子封建糟粕的酸儒那些话来数落顾远之。


  好在顾远之脸皮厚，当场便把那几名大臣怼得说不出话来。


  听得原本脸色难看得想杀人的姜瑜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皇极门前听政,  倒还是拿着皇帝的架子。


  至于站在最前边的徐烨，却是大大方方笑出声来，在同僚不满的目光中环视一周，破天荒地站出来为姜瑜和顾远之说话。


  “皇上既然喜欢的是男子，那让皇上与顾督公终成眷属,  不是比挑些皇上不喜欢的强些吗？”徐烨笑着说了这话，趁着看向其他大臣的空挡给顾远之使了个眼色,  明显便是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意思。


  徐烨与顾远之不一样，与姜瑜也不一样。


  如今徐烨是内阁首辅，身在大臣之中自是好说话一些,  大臣们倒也不至于当场与他起冲突,  甚至也更听他的话一些。而顾远之身处大臣们痛恨的厂卫之一，又素来戴着妖妃佞臣之类的帽子,  说起话来很容易便与这些个大臣呛上了。至于姜瑜更是不同,  大臣们很是敢于与姜瑜顶嘴，尤其是言官，巴不得姜瑜把他们杀了好青史留名。


  起先姜瑜没什么软肋,  许多事情其实也是姜瑜对，他们自然还是得掂量掂量。但如今要顾远之不要传宗接代，却是叫这些大臣拿捏住了把柄，冲着这个点便疯狂逼迫姜瑜。


  不管姜瑜是立后还是纳妃,  甚至是临幸宫女去母留子，反正只要有个皇嗣或是皇嗣有盼头，他们便赢了。


  寻常皇帝被他们这样威逼，怕是果断时日便要妥协，至少闹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会有些妥协了。


  至少，不会默许顾远之到皇极门前与大臣对骂。


  当然，也没有很对骂，主要是大臣说句放现代互联网要被骂几万转的话，顾远之再从正义网友的角度出发把大臣们怼一遍。


  这样的对骂真的骂下去估计要骂一天，好在有徐烨开口为顾远之他们说话，原本犹豫着不知道该站在哪边的大臣突然找到了方向。至于那些原本死活要姜瑜立后纳妃延续皇室血脉的大臣，一时感觉好像被同僚背刺了，站在原地开始发懵。


  见那些主力军都发懵了，郭宇也是有眼力见了，立马喊了一声退朝，便带着一干太监簇拥着姜瑜先行离开。


  至于顾远之，也没什么人敢阻拦他，他小跑着追上姜瑜，抱住姜瑜的胳膊，回头一看其中一名大臣看过来了，他立马踮起脚亲了姜瑜一口。


  那大臣被气得几乎当场心脏病发作，好在大楚这些大臣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气得整张脸变了又变便是了。


  等到与姜瑜一同回了养心殿，顾远之方才卸下方才的锋芒，懒懒地躺到榻上去，伸手便跟姜瑜要茶喝，一边喝茶还一边说自己刚刚说得嘴巴都干了。


  “下回别跟他们说那么久了，瞧你站着我都心疼。”姜瑜也跟着坐下来，看着躺在榻上正频繁换着姿势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好歇一会的顾远之，伸出手将人抱着放到腿上去，“靠着我会不会舒服一些？”


  “不会，放我下来。”顾远之白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从姜瑜身上爬起来，但爬起来之后又发现枕着姜瑜的大腿好像确实比较舒服，便又一次躺了下去。


  见顾远之躺在自己腿上睡觉，姜瑜脸上忍不住挂上笑容，看起来很是高兴。


  顾远之自然也是瞧见姜瑜脸上那灿烂笑容，他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掀一下，“别得意忘形，算盘还是得跪的。”


  听对方又一次提起跪算盘，姜瑜笑笑，根本没觉得这样对一个皇帝来说有什么不好，只连连应好，还顺道哄了对方两句。


  对姜瑜来说，只要顾远之愿意理会自己，只要顾远之愿意原谅自己，别说跪算盘，便是顾远之要他不当皇帝了，他也能答应下来。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心底在想什么，他只是闭着眼躺在姜瑜腿上，没一会却是睡着了。


  原本顾远之是想着躺一会就起来的，没想这躺着躺着便睡了过去，还睡了许久。


  醒来之后他已经被姜瑜挪到了床上去，隐约还听见姜瑜压低声音在与谁说着什么。


  顾远之有些好奇地朝声音来处看去，却听得那边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后便见姜瑜站起身朝他走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担忧。


  “醒了？可是饿了？”姜瑜坐在床边，牵着顾远之的手笑着问。


  “饿了。”顾远之一边说一边握紧姜瑜的手，只感觉姜瑜的手好暖好暖，握着好生舒服，舒服得他都不想放开对方了。


  因着姜瑜过来，顾远之也没瞧清方才姜瑜在跟谁说话，等到吃饭的时候想起来方才随口问了一嘴。


  “方才吗？是跟太医说话。”姜瑜也没瞒着，只是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眉眼间又是盈满担忧。


  “太医说了什么？”顾远之直觉太医说了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情，方才叫姜瑜这副模样。


  “只不过说你这身子伤得狠了，须得好好补补，每日喝药补上一段时日便能与从前一般了。”姜瑜笑笑，并没有将太医的原话告诉顾远之。


  可顾远之也不是傻子，看着姜瑜那样的神色，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身体不好到了补不起来的程度。


  听说有一些身体虚弱的人便是只能用药吊着，身体就像无底洞，无数名贵补药填下去都没有起色，只能一直那样拖着病弱的身体过日子。


  “其实我也不在意身体好不好。”顾远之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饭菜，吃了两口便有些吃不下了。


  “可我很在意。”姜瑜欲言又止，许多话到了嘴边却是成了短短这几个字。


  他很在意，很在意顾远之能不能与自己一同走过往后余生。


  他很害怕顾远之在半路上便因为损伤过度而死去，他害怕往后余生走了一半，身边陪着自己的人便消失不见。


  “我尽量……尽量好起来。”顾远之看着对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突然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难过，抿了抿唇，最终只说了这话。


  姜瑜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被余春旭得手了，之后还忘记了顾远之。


  若能早一些发现，早一些将那药解了，那他们要对付的就只是假死药带来的损伤，便没有今日这般难了。


  顾远之坐在一旁，就这样看着姜瑜神色的变化，他被带得也有些难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是站起身往床上走，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这之后的日子里，顾远之一直好好地喝着太医开的药，也没喊过苦，也没说过自己喝药喝烦了之类的话。他只是看着姜瑜满含希望地将太医叫出去问了一番，再失望地回来，与他说会好的。


  就这样，顾远之被姜瑜留在了宫中养身体，没去北镇抚司，更没去上朝，只一直留在养心殿，偶尔出去逛逛，回来不是睡觉就是吃饭喝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临近过年。


  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顾远之坐在养心殿内的窗户边往外看，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手中捧着手炉，却仍旧觉得有些冷。


  不过，虽是觉得有些冷，但顾远之也没打算关上窗。


  在宫中的日子尤其无聊，好在他有些嗜睡，每日不是睡觉便是吃饭喝药，日复一日皆是如此，无聊之中倒是庆幸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因着姜瑜朝政繁忙，偶尔还得出宫，不好让顾远之也跟着他四处跑，便允许太监进养心殿伺候。


  伺候顾远之的太监叫小石子，年纪不大，生得十分机灵，是郭宇从新进宫的小太监里边捡回来的一个。听说刚进宫的时候总受人欺负，还是遇见郭宇才好上一些。


  小石子跟在顾远之身边跑前跑后，姜瑜不在的时候便绞尽脑汁想些俏皮话逗顾远之笑，生怕顾远之被每天三次苦得不行的药给整抑郁了。


  此时他看着顾远之坐在窗边看雪，知道顾远之是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却也怕顾远之被风这一吹给吹病了，犹豫着开口劝了劝：“督公，外边风大，还是让奴婢关上窗吧。”


  顾远之听见小石子的话，知道他们当下人的也不好做，自己方才也看了小一会，便点点头让小石子将窗关上。


  这段时日姜瑜忙得脚不沾地，顾远之只当他今日也没有办法回来陪陪自己。


  可没想他刚从榻上下来，便瞧见姜瑜从外边回来。


  进来的时候眉毛还是皱着的，一瞧见顾远之便将拧起的眉毛松了开来。


  若是夏秋，姜瑜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顾远之抱进怀里。可如今已然入了冬，姜瑜一进来便带了一身寒气，也不敢去碰顾远之，只把带着寒气的斗篷先脱下来，再坐一会散散身上的寒气，方才敢抱住顾远之。


  顾远之见姜瑜回来，也跟着笑起来，瞧着是真高兴，随口问了两句今日办了什么事，便要拿桌上的糯米凉糕喂给姜瑜。


  可姜瑜刚回来只想跟顾远之多亲热亲热，对糯米凉糕的兴趣并不大，吃了一个之后便不肯再吃。


  “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到外头吹了风？”姜瑜搂着顾远之，摸了摸他的手，一下便发现方才顾远之吹了寒风。


  那边的小石子听了姜瑜的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连忙说是自己的错，没能及时劝主子外边风凉。


  “好了，不是他的错。是我没事做，听说下雪了，便想着瞧瞧。”顾远之靠在姜瑜怀里，如今他也没再排斥坐在姜瑜怀里，甚至觉得坐在对方怀里暖和得不行。


  “也可以等我回来陪你的。”姜瑜有些无奈，也没去怪小石子，只是摆摆手让他下去。


  “可别忘了好几回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哪里还能陪我。”顾远之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伸出手捏了捏姜瑜的脸，靠在对方怀里随口说了句，“我可是听说冬日第一场雪许愿十分灵验方才开了窗的。”


  听着顾远之这话，姜瑜心头一动，也想要对着外边的雪念点什么，可还未有动作，便听得顾远之又说：“我许了个愿，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想跟你一块儿到白发苍苍，等老了也要这样靠在一起看外边的雪天。”


  姜瑜听着这话，摸着对方的头发，眼圈有些红。


  “姜瑜……”顾远之感觉到姜瑜的动作，在对方身上动了动，按着他的另一只手便要支撑着自己爬起来看他。


  可姜瑜的动作比顾远之快一些，只见姜瑜直接将顾远之抱了起来，先亲了亲他的眼角，再一点点往下，直到咬住嘴唇。


  他们在冬日的第一场雪里接吻，许诺要一起到白头。


  并不算激烈的亲吻过后，姜瑜让顾远之完全面对自己坐着，掐着他的腰，用虎牙磨蹭着他的下巴，轻轻啃咬着，感受着那日渐单薄的身躯在自己身上轻轻颤抖。


  姜瑜有好些时日不敢碰他了，生怕太过剧烈的运动让对方那如同薄冰一般的身体彻底破碎。


  “姜瑜，我可以的。”顾远之也明白姜瑜的顾虑，可今日他就是想跟姜瑜亲近一些，比平时单纯被对方从背后抱着睡觉更亲近一些。


  他只是想，在这场自己许下愿望，说出诺言的大雪中与意中人以最亲密无间的姿势拥抱着亲吻。


  而姜瑜却是犹豫，有些不敢真的去做什么。


  就是这样的犹豫，惹得顾远之主动起来。


  只是，顾远之的身体状况也实在不允许他主动作什么。没一会顾远之便败下阵来，双臂没了力气一般搭在姜瑜肩上，听着姜瑜叹着气将自己抱起来。


  之后顾远之累得睡了过去，睡梦之中他仍旧能感觉到姜瑜在动作轻柔地亲吻他的后颈，如同当年捏着他的后颈一般，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令他不自觉颤抖起来。


  也许是那日顾远之说的话触动了姜瑜，之后的日子里，姜瑜即便再忙也要早些回来陪顾远之吃顿饭，再争取在睡前温存一会。


  不过那样的激烈只有一次，之后的日子是少之又少。


  渐渐的便到了除夕那夜，朝廷封印过后的姜瑜也闲了下来，更多的时间被拿来陪伴顾远之。


  这一年的除夕过得普普通通，顾远之和姜瑜都不喜欢太热闹，便只是让宫人们自个热闹去。而他们二人则是牵着手在宫里走了走，踏着雪一路走去，也没什么目的，胡乱走着便瞧见一片梅花林。


  艳丽红梅点在枝丫上，在雪天里尤其惹眼，刚一瞧见便吸引了顾远之的注意。


  从前他并不很爱花，如今随意走来遇见，却觉得颇有缘分，前者姜瑜的手小跑着进梅花林里去，伸手就要折一枝下来。


  姜瑜不舍得叫他动手，伸出手拦下他的动作，只说自己来做这事便好。


  自从发现顾远之的身体坏得不行，姜瑜几乎是将他捧在了手心，生怕他又哪里累着伤着，所以许多事情也并不是顾远之在做。起先顾远之觉得有些奇怪，也抢着想自己做，可姜瑜没肯，硬是抢着去做，顾远之也没什么办法。


  折了梅花之后，顾远之也走累了，姜瑜主动半蹲下来，示意顾远之上来。


  顾远之也没别扭，手持红梅跳上姜瑜的背，让对方背着自己回去。


  这回出门他们没带郭宇和小石子，更没带其他太监，只他们二人这般踏着雪从红梅遍布的林子一步步回到养心殿去。


  “明日想去哪儿？”回去的路上，姜瑜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顾远之这几个月在养心殿躺得整个人都变懒了，问到什么都是懒懒地说不知道。


  “到行宫去好不好？”姜瑜明显是已经想好了去哪里，只等着顾远之点头。


  听到行宫二字，顾远之一怔，突然就想到自己陪在姜瑜身边的第一个过年，便是去的行宫。


  那时候他们还没互通心意，那时候的他还以为姜瑜只是把他当作玩意儿罢了。


  “好。”


  顾远之没有拒绝，他笑了起来，气息喷薄在姜瑜的脖颈处，惹得姜瑜有些痒痒。


  痒痒之下，姜瑜便小心地躲了躲，却是被顾远之发现动作，更加变本加厉地在对方脖颈处吹气，还吹到了耳朵，誓要把从前在床上被欺负的账都讨回来。


  可姜瑜被吹了一会便不怕了，甚至颠了颠顾远之，嘴角带着笑意，回过头小声让对方悠着些。


  “远之，除夕夜还有很长。”


  姜瑜这话听得顾远之脸上一红，牙齿差点咬到舌头，就要推说自己身体不好。


  “我瞧你身体好得很，今日精神了许多呢。”


  姜瑜却是不肯放过他，一回到养心殿便拉着他到床上去。


  一整夜，顾远之睡了醒醒了睡，隔日起来之后气得用没什么力气的腿踹了姜瑜两脚，别过头去赌气不肯与对方说话。


  姜瑜昨夜将顾远之吃了个干净，如今被对方踹上几脚也觉得乐呵得不行，还抓着对方的脚踝问他能不能继续。


  这话气得顾远之狠狠又踹了姜瑜一脚，用被子把自己一裹便开始生闷气。


  这般一折腾，出发去行宫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


  顾远之裹着厚厚的狐裘上了马车，瞪了一眼坐在一旁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姜瑜，打定主意这一路都不跟对方说话。


  这顾远之不说话，姜瑜知道对方还在生闷气，自然也不好出声讨嫌，一路上更是闭着嘴没出声。


  就是因为这般，一路上安静得不行，惹得顾远之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行宫几乎可以说是自己与姜瑜开始的地方。


  那年过年刚好是他来京城的第一个过年，也是他第一次去行宫。


  那之后自己与姜瑜发生了许多事，行宫这个地方也发生了许多事。


  就连大火都发生了两次，一次是人为，另一次也是人为。


  顾远之想着想着便笑起来。


  一旁的姜瑜听见笑声，当他是不气了，开口便问了一句：“远之在笑什么？”


  顾远之猛然听见姜瑜的声音还没回过神来，没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随口应了一句。


  “在想大火。”


  姜瑜一听“大火”二字，脸色都变了变。


  作者有话要说：　　姜瑜：大火ptsd了


  今天比较短小，才五千五，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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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感觉到姜瑜的变化,  顾远之方才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捂住嘴，睫毛颤了颤,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姜瑜叹了口气,  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  亲了亲他的脸颊，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到了行宫的时候，顾远之还躺在姜瑜怀里睡着，还是姜瑜将他抱起来回了寝宫，二人一同住进了已经重建好的寝宫内。


  来行宫只是姜瑜的一时兴起,  其实也不知道过来干什么，只是觉得顾远之在宫里待久了,  换个地方过完这个年也是不错。


  只是朝廷开印的时间并不算远，他们路上耽搁一些时间，还得留出回去的时间,  其实能待在行宫的时间并不算长。


  顾远之也知道姜瑜只是想让他换个环境罢了,  倒也没有再跟姜瑜生气，只是绞尽脑汁想着能在行宫如何打发时间,  拉着姜瑜稍微放松一些。


  这日下着雪,  姜瑜与京城来的将领在外边谈事，顾远之带着小石子提了寝宫小厨房做的银耳羹去找姜瑜。


  他已经习惯了不通报便直接进去，这一回自然也是如此,  没想一进去却是瞧见一名古铜色皮肤，深棕色自然卷发的男子站在那儿。


  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狠厉，眉目间隐隐含有几分阴郁，长相其实有些眼熟,  但顾远之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姜瑜瞧见顾远之来了，招手让他过来，搂着顾远之坐下，又与眼前这人说着话。


  那人只在顾远之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便没再将注意力放在顾远之身上，只是嘴唇一张一合地与姜瑜说着话。


  顾远之本无意听他们说什么，可听着听着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原著中西南是有过一次叛乱的，但如今的剧情如脱缰的野马，已经与原著大不相同，更别说余春旭已经死了，更是没什么机会叛乱。


  但眼前却出现了原著中平定西南叛乱的功臣之一，薛同。


  顾远之心说难怪眼前这人十分眼熟，并不是他见过这人，而是因为这人的外貌在原著中是描写过的，且是少数的几个头发自然卷的角色，便被顾远之记在了心里。


  原本以为西南叛乱一事没了便见不到这人了，没想如今却是在行宫见到了。


  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来找姜瑜的，顾远之方才听了许久其实都没太听明白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事。


  他们二人饶了半天的圈子，差点把顾远之也给绕晕了。


  “三大营如今暂时在兵部尚书手里，但是朕属意的那个统领三大营的人，还是你。”姜瑜对薛同说着这话，心中盘算着该让薛同先带三千营还是五军营。


  “京营乃我大楚最精锐的部队，皇上还是分开的好。最好还是平日里便不合的三人，以免日后联手滋事。”薛同看着不是好相处的人，但真的聊起这些来，还是颇为大楚着想，倒是让顾远之对这人第一印象改观不少。


  只是不知道薛同会不会答应下来。


  顾远之掀了掀眼皮，装作不经意般瞥了薛同一眼，却见对方刚好朝自己看来。


  目光触碰瞬间，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只见薛同眼神一动，瞧着似乎是有了主意。


  顾远之眯起眼，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臣还是想在边疆防着北国，不大想在京城过安生日子。不过这统领京营的人，臣倒是有个人选。若是选了此人，一人足矣，不必再考虑太多。”薛同说着这话，说得顾远之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是强烈。


  他抬起头看了姜瑜一眼，瞧见对方也发现不对了，正有些不安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什么人？薛将军说说看。”姜瑜没有立刻表现出抗拒，而是打算听听薛同的看法。


  “皇上身边的顾督公，便是最好的人选。”薛同说完这话，没有立刻闭嘴等姜瑜决断，而是又说了句，“顾督公如此人才，留在深宫当中实在是浪费人才。”


  他也不想，但实在是每天都很虚，没有办法的事情。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扶额叹了口气，没等姜瑜开口，先抬手拦住他，决定自己解释了一番。


  解释过后，薛同有些惊讶地看着顾远之，仔细打量一番过后发现他真的比寻常武人单薄了不少，便明白他并不是在用这样的理由推脱。


  而是没有办法。


  “这……臣不知此事，还望皇上恕罪。”薛同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从顾远之这个角度看来有些像犯了错的大狗狗。


  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之后先是吓了顾远之一跳，随后按下心中这个想法，靠在姜瑜身上没说话。


  “不知道罢了，朕不怪你。”姜瑜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计较这事。


  随后二人又谈了许多，顾远之听到一半便在姜瑜怀里睡了过去，吓了薛同一跳，以为顾远之是晕过去了。


  好在姜瑜已经习惯了顾远之随时都可能睡过去这件事，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让薛同先回去，自己则是抱起顾远之，将人放到床上去，自己也脱得只剩中衣，与顾远之一同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不晚，顾远之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


  躺在顾远之身侧的姜瑜早就醒了，撑着脑袋在一旁看了顾远之许久，也将对方刚醒来那一小会的迷茫收入眼底。


  “醒了？”


  等到顾远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姜瑜方才小心出声询问。


  “嗯。”


  顾远之应了一声，一个翻身钻进了姜瑜怀里，蹭了蹭对方的胸膛，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好一会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再睡一会还是……”


  姜瑜问了这话，还没说完话呢，便听见顾远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也许是刚睡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懒意，声音也很小，姜瑜根本没听清。


  顾远之见姜瑜没反应，又在他怀里蹭了蹭，等姜瑜搂着他的腰将人往上提了一些，几乎变成脸贴脸的时候，顾远之才又一次哼哼地呢喃了一句：“饿了。”


  原来是饿了。


  姜瑜笑起来，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唤人进来伺候洗漱，又吩咐太监去传膳。


  吃饭的过程中顾远之一直很安静，看起来像是还没从刚睡醒的空白中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机械，像是仅仅知道如今该干什么，而不是自己想要干什么。


  姜瑜也没在意，他问过太医，知道顾远之如今就是这个状态，身体的逐渐变差也影响到了其他地方。


  反应也不如从前灵敏，倒是身体变得虚弱之后比从前更加敏感了，碰一碰就要求饶。原本便不太敢做什么，如今顾远之一求饶，姜瑜总是中途便停下动作，难受得不行。


  好在顾远之偶尔也能瞧出姜瑜憋得难受，也会忍着让姜瑜弄。


  但大多数时候姜瑜还是不舍得的。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在想什么，他只是在大脑一片空白中机械地吃着饭，他感觉到自己饿了，他知道自己该吃饭，但大脑还是十分空白。


  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说不定根本撑不到跟姜瑜白头到老，他突然想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假死药伤身，那情药也伤身，加上先前阿尔斯兰给他下的情蛊想来也对身体是没什么好处的。


  加上后来从余春旭那里拿到的解药，顾远之猜测那东西想来也对身体有些损害，甚至应该说是不小的损害。否则不至于在用了解药之后便更是虚弱下去，可当时非那解药不可，有损害也是没有办法的。


  顾远之垂下眼，脑子里渐渐出现这些东西，填满了原本的空白，让他逐渐变得难过起来。


  他想要陪姜瑜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不想半路就这样死掉了……


  可如果真的活不到那个时候，他也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问太医是不太行了，太医都是姜瑜的人，会不会说实话另说，到时候问了什么肯定是会被姜瑜知道的。


  他想自己找人问问，到时候好自己算算还能陪姜瑜多久。


  顾远之想着，打算让元明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江湖神医。


  小说里都是江湖神医连死人都能救活，这里也是小说世界，想来应该也有这样的人物。


  乱七八糟蛊毒和乱七八糟药都有了，有个神医怎么了。


  顾远之心里碎碎念小一会，转头看向姜瑜，问起明日打算怎么过。


  姜瑜略想了想，打算带顾远之去猎场走走，也好稍微舒展筋骨，不叫自己在行宫里待得酥了骨头。


  当夜顾远之的话并不多，但是话并不多却不是在睡觉，而是缠着姜瑜要了一次。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真的做这事，如今顾远之主动缠上来，叫姜瑜惊讶了一瞬方才动作起来。


  姜瑜如今对顾远之有求必应，很少去拒绝他什么。


  后来顾远之累得睡着了，姜瑜也没再继续，只是搂着人睡了下去。


  隔日一大早顾远之起不来，便将打猎一事换到了下午。


  不过，顾远之倒是用午膳之前便醒了过来，洗漱过后瞧着比平时还要精神一些。


  姜瑜今日给顾远之挑了一件大红骑装，穿在身上看着像是一团火，叫他的脸色显得并不那般苍白。


  “若是累了困了便告诉我，咱们回来歇着就是。”


  出门前，姜瑜还是用厚厚的狐裘将顾远之裹了起来，还塞了个手炉到他手里去，没肯叫他冻着。


  “哪有那么娇气。”


  顾远之笑笑，但也还是拢了拢狐裘，接过对方递来的手炉，与他一同出门去。


  二人一同到了猎场上，顾远之想单独骑马，姜瑜却是有些不放心，频频看向已经骑在马上的顾远之，欲言又止。


  “怕什么？我好歹也是武举出身，又不是一碰就碎的花瓶，骑马自然不在话下。”顾远之今日也打算活动活动，但接过小石子递来的弓箭时还是有些犹豫。


  他看了姜瑜一眼，笑着说：“谁大冷天的打猎，猎物都躲起来过冬了。”


  姜瑜策马过来，握住顾远之的手，如他所想那般冰冰凉凉的，眉头一皱，便说：“要不还是我带你在这里转转就是了。”


  顾远之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明白若真的按这个速度坏下去，怕是没有下一次这般骑马了。


  他看着姜瑜摇摇头，只说想要自己走走。


  顾远之如此坚持，姜瑜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他骑着马在猎场里乱走着。


  本也只是出来活动活动，倒也没去管别的，只策马走了一段便打算回去。


  二人都不习惯随身带上许多人，便叫锦衣卫和太监们都远远跟着，不叫他们上前来打扰。


  所以顾远之他们这边有个什么，锦衣卫和太监们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当眼前一支箭破空而来的时候，跟随的锦衣卫和太监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倒是顾远之先发现了，连忙朝姜瑜那边赶去。


  可如今顾远之的反应能力到底没以前快了，过去的时候姜瑜已经避开了那箭，正朝箭来的方向看去。


  “有刺客！”


  待到第二波数不清的箭射来之时，那边的锦衣卫和太监们方才发现了不对，匆忙赶过来护驾。


  姜瑜却有些嫌弃他们碍事，皱着眉头将顾远之提到自己马上，转身便要离开。


  很快，刺客便被抓住，自尽了几个，还剩下几个被卸了下巴没办法第一时间自尽，只能被丢进诏狱里撬开他们的嘴。


  顾远之没去管刺客究竟是谁的人，他一下马便拉着姜瑜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一点事没有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怎么会有刺客……”顾远之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到刺客上边去，按着胸口让自己缓过气来，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姜瑜。


  “别怕，我会让他们查清的。”姜瑜为顾远之顺着气，承诺一定抓住刺客，便要带着顾远之回到寝宫去歇着。


  躺下之后的顾远之还是有些后怕，当夜便做了个噩梦。


  梦中的姜瑜中了刺客的埋伏，重伤倒在他的怀里。


  梦中的顾远之穿了一身白衣，可那身白衣却被姜瑜的鲜血染红，如同那沾了血的雪地一般。


  如此噩梦，一下惊得顾远之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粗喘着气，可第一时间却是去摸摸看姜瑜是否在自己身旁。


  姜瑜被顾远之的动作弄醒，伸手将人捞进怀中，也不问怎么了，只好生哄了他一会。


  顾远之其实并不是需要哄的人，但姜瑜喜欢哄着他，他则是喜欢听姜瑜放轻了声音与自己说话，平日里也没有阻止姜瑜这般。


  只是梦中重伤的姜瑜也是轻声哄着顾远之说没事  ，如今姜瑜这般哄着顾远之，却是勾起了他对噩梦的恐惧来。


  “别说了。”顾远之将脸埋进姜瑜的胸膛，闷声说了这话，便不再出声，只趴在姜瑜怀里平复自己的心情。


  姜瑜听了这话也安静下来，只等着顾远之缓过来再问问做了什么噩梦。


  到底还是得知道做了什么梦才好对症下药。


  只不过缓过神后的顾远之绝口不提自己做了什么梦，只一直说着自己没事，让姜瑜更是担忧。


  之后没有办法，只能说是看见姜瑜受伤了心疼。


  姜瑜听了心中一喜，面上还得安慰顾远之说噩梦都是假的，现实不可能发生的。


  话是这样说，可从前顾远之梦见过姜瑜将自己关在深宫中不许他出去，后来姜瑜也真的将他关在了宫里。


  也许并不是所有的梦都是假的，只是顾远之没有将这事告诉姜瑜，怕对方再多唠叨几句。


  在行宫的时间并不算长，加上遇上刺客，姜瑜也没打算再留下去，早早便带着顾远之启程回宫。


  回宫之后没两天便是上元节，过年姜瑜没做好打算，可上元节却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想带顾远之出宫去走走，如同他们第一回一同过上元节一般。


  可在行宫的时候他们才遇过刺客，如今再出宫，却是多了几分担忧来。


  尤其是顾远之，在看到姜瑜为自己挑了一身雪衣的时候，心中的担忧一下窜到了顶峰。


  可他们如同当年一般在过年的时候去行宫，又在上元节的时候一同到京城里走走，这样的过节方式让顾远之觉得很有意义。


  他不想因为一个梦而放弃。


  最后顾远之还是穿上了那身雪衣，与姜瑜一同出了宫。


  一路上的时候姜瑜瞧着神色有些不对，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顾远之看了一眼便只当他在想朝政上的事，也没有多管，只是减少了说话次数，不想去打扰姜瑜。


  可姜瑜想的并不是朝政上的什么事情，而是对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第一次感到奇怪。


  他与顾远之是奶兄弟，按理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可顾远之从华亭来到京城的过年与上元灯节，却是他们一起过的头一回。


  这很奇怪，若真是从小一起长大，根本不应该会是第一次。


  可他脑海里对顾远之还是存着一个奶兄弟的标签，让他对这样的第一次更加怀疑。


  要么不是第一次，要么他们从前并不是这样的关系，而是被什么影响了。


  顾远之并不知道姜瑜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姜瑜神色变得愈发不对，犹豫着出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一路上瞧着脸色不大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听到顾远之带着关心的话语，姜瑜看向他，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将这些疑惑告诉顾远之。


  也许顾远之是知道的，他总感觉顾远之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姜瑜皱皱眉摇了下头，最后还是决定找个时间把元桓叫过来问问。


  顾远之没得到答案也不恼，他自己也有秘密，自然不觉得姜瑜有秘密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么想着，顾远之将注意力放到了四周的景象上。


  方才他没细看，如今看了才发现自己与姜瑜已经走到了当初走过的桥上。


  桥上都是年轻公子与姑娘，有的结伴，有的与三两好友在一处，有的只是带着家中丫鬟小厮。大家也许素不相识，但也许在桥上擦肩而过的瞬间便能有所感应，一个抬头望见对方，也许便能成就一段姻缘。


  顾远之也想与姜瑜走一走这座桥，他总觉得这样的情景怪有意义的。


  从前他并不大考虑那些有意义没意义的事情，如今觉得自己可能没多少年好活了，却是开始想许多有意义没意义的事情来。


  如同天真浪漫的少年人恋爱，硬要说在什么地方接吻便会长久，在哪里系上红绳便能在一起一辈子。


  顾远之从前觉得好幼稚，如今却想与姜瑜都试一试。


  他听说城外有一处月老庙有卖红绳，只要系在喜欢的人手腕上，他们连下辈子都能绑在一起。


  顾远之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带着姜瑜去试试。


  如此想着，二人一同走过这座桥，在桥上停住脚步转头望远处一看，正好看见那边许多提着灯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那里。黑夜中的灯这边一堆那边一堆的，没什么章法，却意外的好看，如同是画中走出来一般。


  “人间真好。”


  顾远之看着每张脸上都满是笑意的百姓，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对姜瑜说了这话。


  姜瑜似有所感，觉得顾远之这话另有一层意思，可这般盲猜却是没有一个方向，根本摸不清顾远之真正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二人站在岸边说着话的时候，利刃破开水面刺来的声音在他们面前传来。


  一名刺客从水中冲出来，手持长剑猛地刺向姜瑜。


  电光火石间，顾远之似乎找回了少年时候那惊人的反应能力，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扑过去推开姜瑜。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的岸边响起，传入姜瑜和顾远之耳中。


  顾远之扑得用力，脑子里还混沌着，可他还是记着要抬头看看姜瑜，记着要与姜瑜说点什么。


  他一个抬头，只瞧见姜瑜红着眼睛，眼中带着惊惧愤怒，又似乎有几分心疼。


  他扯了扯嘴角，让自己露出笑容来，以表示自己是没什么事的。


  他看着眼前的姜瑜，抓着对方衣袍的手骨节发白，先是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笑着安慰对方。


  “别怕，不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比前天短小一点，只有六千


  本来打算这周完结，怎么感觉这周不太能完结，躺平


  这本应该是有番外的，应该……


  看看有什么想写的，有可能出现平行世界啊做梦梦见怀孕了其实根本没有怀孕这种怪东西，还可能写原著姜瑜过来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别人多待两天发现挺香的逐渐修罗场


  也不一定写这些，看情况，看正文写完有没有那种写番外的欲.望[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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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顾远之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在昏睡当中偶尔会听见姜瑜的声音。而每一回听见姜瑜的声音，他总能感觉到对方的焦急，让他一心想要赶紧醒来。


  可也许是本身身体已经便很是不好,  加上此次受伤，他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偶尔能感知到周围的变化,  偶尔却只能处于混沌当中，连自己死了没有都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他偶尔能感觉到姜瑜在喂他一些流食，让他不至于在昏迷当中饿死。偶尔也有苦得不行的药，偶尔还有人在替他扎针。


  顾远之想要醒来,  他很想见姜瑜，很想抱抱对方,  让姜瑜知道自己没事。


  可他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姜瑜待在自己身边。


  后来似乎是元桓来了，与姜瑜出去不知说了什么,  之后是元桓独自一人回来的。


  也不知元桓做了什么,  顾远之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可他却想着第一眼见到的若不是姜瑜,  不如再等一等。


  “知道你犟,  不愿意睁眼就不愿意吧。我在这里与你先说了，左右只是让你心中有个准备就是。”


  元桓坐在床旁叹着气，听起来像是要说什么坏消息,  这让顾远之皱了皱眉，明显很不高兴。


  “你的身体如何我也听说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就算那些药真的伤身，但你也一直在用许多名贵药材补身体,  便是补不回多少，却也不至于越来越差。”


  元桓的声音带了几分恼意，听着他的意思，像是已经猜到了顾远之这身体不行与何人有关。


  其实元桓说起身体奇怪的时候，顾远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他没有法子去证实，也不愿意去面对。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那他们这个局基本是无解的。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发现抹消不了你，便想要你的命。”


  元桓长出一口气，听得出来他很不高兴，想来他也想过许多办法，只是这些办法估计是没什么用的。


  “朱怀宁都死了，它怎么还不放弃？”


  顾远之一出声便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但他还是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话。


  外头的姜瑜一直听着里边的动静，听着元桓的话本是一头雾水，可听见顾远之开口说话，他却是没有办法再躲在外边，火急火燎便跑了进来。


  元桓瞥了姜瑜一眼，没有站起身请安，也没说姜瑜怎么提前进来了，只是将位置让开来，独自坐到了桌边去。


  “死了归死了，可你也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元桓不明白顾远之的脑回路，这个世界排斥顾远之一个外来人，关朱怀宁死没死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他是主角，按理来说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应该是叫气运之子。”顾远之听见姜瑜的脚步声，睁开眼将眼前眉眼间满是疲惫的姜瑜收入眼底，朝他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水抿了几口润润嗓子。


  “主角？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大约能明白你的意思，朱怀宁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一切灵气的中心，对不对？”元桓说着顾远之听不懂的话，他垂眸努力理解着对方的意思，犹豫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一个意思……


  顾远之也不敢肯定，但他敢肯定的是主角一定是朱怀宁。


  从前还能说另一个主角还没死，如今阿尔斯兰也死了，那这个世界再排斥他想纠正一切也没什么意义。


  “你能跟它说话吗？”顾远之靠在姜瑜怀里，眼珠子一转，在元桓犹豫着点头之后又说，“你问问它，既然两个主角都死了，那它瞧我和姜瑜怎么样？”


  元桓：……


  瞧见元桓这表情，顾远之也没催促他答应，只是利用与姜瑜聊天解释这一切的功夫，一点点将“反正俩主角都死了，总得有人继承遗产……啊不继承气运，那让他们来也没什么吧，顺道还能放过他这个无辜外来人口”的想法变着法儿灌输给元桓。


  元桓也听出来了顾远之是想让他帮忙说服这个世界，但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万一人家一个生气把元桓也一起干掉了。


  “我想着不会吧。”顾远之小口小口喝着粥，等着郭宇去请太医过来，抬头还得跟姜瑜腻歪地对视一眼，又说，“你想，它这么多年没人陪着聊天，好不容易出你一个，不多聊聊就杀了好生可惜。”


  元桓：……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


  顾远之又等了一会，见太医都快来了这元桓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他眉头一皱，轻轻咬了下舌尖，想着还能说点什么。


  可想了小一会也想不出什么新花样，顾远之只能抿了下唇收起笑容，对元桓说：“我也想活下来。”


  元桓该是没想到顾远之会说这个，当即便有些受不了对方这副模样，说：“好了，我试试吧，你别难过了。”


  顾远之眼皮一跳，想了下自己究竟哪里表现得难过了。


  他好些日子都是这副模样了，不过是刚才稍微有些如当年一般活跃罢了。


  不过顾远之也没多问，左右元桓愿意帮他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也能想想别的办法。


  失败了大不了这个世界真的容不下他罢了。


  不过身体还是得好好调理的，姜瑜方才进来的时候说这是不可逆的，那边便是还在继续动手脚，顾远之这儿也还是得每天泡在药里。


  神医也是要找的，这个就得问问元桓有没有比较熟的神医，不要坑蒙拐骗那种，要躲在大山里当世外高人的真神医。


  最好还来句只救死人，就更有那味了。


  这样想着，顾远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桓还没走，姜瑜也坐在他身后，二人都有些奇怪顾远之笑什么。


  顾远之一个高兴，随口将找个神医的想法说了出来，结果就是之后好一段日子二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只为物色一位真正的神医。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


  如今要紧的还是让这个世界饶了他这个外来人，本来也不是愿意来的，他误打误撞穿书根本就是受害者，如今还要加害受害者，实在是歹毒。


  当然，话也不能直接这样说，这样说就谈不成了。


  顾远之临走前又教了元桓一些话，让他跟这个世界说是自个说的。


  元桓临走的时候看了顾远之一眼，欲言又止，转头打算离开的时候又一次回过头来，还是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说什么？”顾远之都被对方那模样搞得头疼，索性张口问了一句。


  “你方才那般活泼，与从前十分不同。”元桓犹豫着说了这话，听得顾远之翻了个白眼。


  “平时那模样求人可不行，谁乐于助人爱帮个大冰块？”顾远之刚说完这话，便见郭宇带着太医进来。


  见太医来了，元桓也没再留下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太医来了之后，说法与先前差不多，都是觉得顾远之这身体可以养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养着没什么用，反而越来越差，仿佛扔下去的名贵药材只是减缓这个速度罢了。


  顾远之知道内情，笑而不语，还想翻个白眼。


  姜瑜却是把一切都推给了阿尔斯兰和余春旭，左右两个都死了，背半个锅吧。


  毕竟顾远之起先身体不好也是因为这两个人，也不能完全算是背锅。


  太医来的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只是焦头烂额地改了改先前的方子，说是太医院研究出了这个新方子且先试一试。


  左右都是补药，只瞧有没有起色就是了。


  顾远之也没什么意见，左右喝这些药是喝，喝那些药也是喝，都是没什么分别的。


  喝着已经不觉得苦的中药，顾远之在拿到太医一个食补方子的同时，还见到了又一次进宫的元桓。


  这一回的元桓并不唉声叹气，看起来仿佛已经谈妥了，脸色好看不少，见着顾远之第一面竟是在笑。


  顾远之可记得刚开始元桓看见自己的时候还很看不起他，言语间也颇有些冒犯，如今竟是变了样，也是让顾远之有些感慨。


  “笑成这样，拿下了？”顾远之也笑起来，喝了一口太医盯着御膳房煮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眉头微皱，但还是因为元桓接下来要说的好消息而舒展开眉头。


  “没有。”元桓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但顾远之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没有你笑成这样？”顾远之都要被对方气笑了，若非知道元桓的为人，他都要以为对方在为自己快死了而高兴。


  “它说暂时停了，但还是看你表现。”元桓说着，抖了抖袖子，将原本到了嘴边的讨要好处的话给咽了回去，只看着顾远之笑。


  瞧着对方是真高兴，加上这个消息说来也是好消息了，顾远之更是不会说什么，只是有些愁这个看你表现究竟是看的什么表现。


  这一愁，顾远之晚饭便有些吃不下，跟姜瑜也没能说几句话，全撑着脑袋在一旁发呆。


  好在姜瑜如今十分纵容他，说摘星星不敢摘月亮，顾远之怎么样他都是依着的。


  只是顾远之晚膳吃得不多，让姜瑜有些担忧，想着要不要喊太医过来，但又不知道是不是顾远之有心事才如此。


  略一纠结，姜瑜便将顾远之捞进怀里问清了缘由。知道顾远之的身体不会再衰弱下去，姜瑜高兴得不行，拉着他便亲了一口。


  顾远之以为这种时候姜瑜应该拉着他来一回，没想姜瑜对待他还是如同对待瓷娃娃一般，生怕将人给摔坏了。


  没有睡前运动，顾远之也没说什么，左右憋了这么久，多憋一个晚上也没什么。


  可他没想到，只是早睡一些，晚上便梦到了怪东西。


  他站在云海当中四处张望，还想着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怪东西，便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刚一传入顾远之耳中他便知道，是这个世界给他托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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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醒来之后,  顾远之还有些迷茫，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床上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姜瑜早就去上朝了，此时他身边的位置冰冷冷的,  让他一时间多了几分心慌。


  就是摸不着热度让他觉得慌了神，但没一会便想到姜瑜是上朝去了。


  醒来之后他对梦中的情景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只依稀记得是这个世界来与他说了什么话,  至于说了什么，他刚醒来那会似乎是记得一些的，可醒来一会之后便忘了个干净。


  他猜测应该是这个世界在对他进行什么干扰，他才会忘记梦中说了什么。


  只是这样的干扰其实并不太能影响他，他现在要的只是跟姜瑜在一起,  要的只是找到个神医赶紧把身体养好，至于其他的记不记得,  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之后的几日，顾远之甚至已经忘记这个世界与他进行过一次对话，后来连自己做过一个奇怪的梦都忘记了。


  起先他发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还想着要不要将一些事情记起来,  可拿起笔的时候却发现除了“喜欢姜瑜”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值得他记下来的。


  如此,  顾远之倒也没再为此事烦心,  只是在宫里一天天过着日子。


  元桓还真是有点能力，虽说玄学这种东西解释不清，元桓也时常跟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但顾远之只认清元桓是个有能力的便是了，至于旁的什么如何得出结论的事情，他也没有多管。


  左右不是他能够搞懂的东西，玄学这东西吃缘分吃天赋,  有些人找了个师父学上一辈子可能都只是摆摆花把势，有些人一点就通马上就能起卦算出许多事。


  像是元桓能与这个世界，或者说老百姓常说的老天爷进行谈话，顾远之便只能借助对方主动托梦。他还能算出许多东西，虽说至今没算出这个世界最厉害的神医在什么地方，但顾远之觉得他还是有机会算出来的。


  当然，顾远之私心还是希望姜瑜先找到神医。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渐渐的入了夏，养心殿也不再烧着暖烘烘的地龙，甚至备好了冰随时准备着好送过来。


  只是姜瑜不放心顾远之的身体，确定对方可以用冰，方才点了这个头。


  好在顾远之身体本来就偏寒耐热，刚入夏这会儿没点冰也没什么。


  对于他来说，一点点热还没有之后将要到来的节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些日子姜瑜为了神医这件事四处奔波，要不是顾远之在京城，他都想跑出京城去亲自把各地传说中的神医都请进宫来。


  顾远之每天看着对方眼底青色就觉得心疼，加上七夕快要到了，他想着与姜瑜好好过个节，更是不想让姜瑜继续花时间找那个神医。


  停一停也没什么，左右都这样了，用药吊着晚一些也没事的。


  顾远之这么想着，以此为理由让姜瑜歇一歇。


  可姜瑜却是摇摇头，怎么都不肯。


  顾远之一皱眉，眼珠子一转，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让姜瑜不再用本就不多得空闲时间去遍寻名医。


  “你可以以朝廷的名义重金寻找神医。”顾远之抓住姜瑜的手，将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露出一个笑。


  “那样多没诚意。”姜瑜起先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是个办法，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没有诚意，竟然上来就谈钱。


  神医一般都是清高的，拿钱说事不是很羞辱人吗。


  姜瑜将这个想法告诉顾远之，顾远之想了想自己在现代虽然不贫穷但也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心说他以前就巴不得有人用很多钱羞辱他，最好是那种好多钱甩过来让他滚的。


  现在锦衣玉食的，若非姜瑜提起这个，他倒还想不起在现代的生活了。


  “你且先试试，反正两头抓。且你有了重金寻医这一头，那一边也能放一放。”顾远之不太想早早便暴露自己想跟对方过七夕的想法，这种节日他们还是第一回正儿八经一块儿过，多少还是要有点神秘感，最好有点惊喜。


  “不成，你的身体拖不得。”姜瑜态度强硬，根本不打算让步。


  平时许多事都让步，如今这事儿关乎顾远之的身体能不能早一日康复，姜瑜自然是怎么都不肯让步的。


  “那你先放一放，空一段时间出来陪我不行吗？”顾远之额角青筋跳了跳，心说再这样下去他就没得惊喜了。


  “远之，等你身体好了，咱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姜瑜拍拍顾远之的手背，满眼写着别闹。


  顾远之这下觉得真的是不拿他的目的出来真没办法说通对方了。


  这般想着，顾远之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转头认真地看着姜瑜：“可今年的七夕只有一次。”


  听到这话，姜瑜愣了一愣，根本没想到顾远之让他空出时间来是想一起过七夕。


  几乎就是一瞬间，姜瑜脸上神情从严肃变成了欣喜，瞧着像是还打算抱起顾远之亲一口。


  顾远之一被抱起来便推了推对方，以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好了，别气了。”姜瑜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亲了亲他的脸颊，哄了两句又与顾远之说笑起来。


  顾远之冷哼一声，倒也没完全不接姜瑜的话，只是多数时候会阴阳怪气泼泼冷水。


  姜瑜听着他这般也不恼，甚至有些高兴，搂着他的腰有些感慨：“远之，你真的变了许多。”


  顾远之猛然听见这话，有些奇怪地眯了眯眼，以为对方是要说出那种肥皂剧时常说的“你变得不爱我了”“果然在一起之后男人是会变的”之类的话。


  没想接下来姜瑜却是说：“记得初见那会你很怕我，后来也没好到哪里去，战战兢兢的，每天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听对方这样说起来，顾远之也是想起了当年，有些没好气地说：“当时你还爱捏我后颈肉，还说我像狸奴。”


  姜瑜看起来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想得有些入神，听顾远之说起猫，刚想聊聊那猫，便听见了一声猫叫。


  屋外一名小太监见猫叫了，也没再等，只抱着猫进了屋来，站在屏风外边对姜瑜说：“皇上，狸奴主子闹着不肯吃饭，奴婢斗胆猜测狸奴主子是想见皇上和顾督公了，便将狸奴主子带来了。”


  顾远之听着那“狸奴主子”四字只觉得别扭，转头看了姜瑜一眼，见他没有半分不适应，也努力告诉自己跟现代猫主子是一个道理，没什么好别扭的。


  姜瑜应了一声让小太监将猫送进来，又将那猫放在顾远之怀里，笑着看这一人一猫。


  这猫时不时会出现在顾远之面前，每一回都很是亲近他，如今一来，更是直接在顾远之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起觉来。


  “你们这是同类相吸。”姜瑜看着顾远之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又催促他早些去睡觉。


  原先的日子过得很快，那时候顾远之每天都漫无目的地在这个世界走着，唯一能让他停留下来的人就是姜瑜。


  可如今他有了想要做的事，有了期待之后这日子竟是过得比从前慢了许多。


  从前一眨眼便过去三五天，如今隔一会问小石子一回，得到的答案都是只过去了半个时辰。


  就在顾远之的期待中，七夕这一天却是在顾远之不知不觉间悄悄到来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准备，他只是想在牛郎织女相会这一天与心上人出去走一走，当作过节。


  其实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可以做，只不过刚好赶上七夕，这个现代已经演变成情人节的节日，他想依着普通情侣那般模样与姜瑜过过节罢了。


  但姜瑜并不知道他想的这个，当天见了他还调侃说一般来说七夕前要在家中搭彩楼，但鉴于顾远之不会穿针还怕虫子，便不打算弄了。


  起先顾远之没听懂，后来趁着姜瑜去换衣服的空当，顾远之拉了小石子问了才知道那彩楼是乞巧楼，虫子的蜘蛛，要放在盒子里让它结网的。


  听说了这个，顾远之也真的是没什么兴趣，暗道一声姜瑜果然了解他，便坐在一旁等姜瑜出来。


  今日顾远之穿了一身红衣，没什么装饰，衣服料子也是特意挑了不算很好的，争取出了宫能完美融入老百姓堆里，不叫自己显得太过扎眼。


  姜瑜换完衣服出来，瞥了一眼顾远之身上的正红劲装，轻笑一声，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穿蟒袍？”


  顾远之听了他的话，走过去替他系好宫绦，也随口回了一句：“太招摇了，今日咱俩就当自己只是平头百姓，刚好感受下人间烟火气。”


  姜瑜笑笑没接话，看着那神情，顾远之便能猜到对方是怎么了。


  “好了，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顾远之说着这话，抱着姜瑜的手臂晃了晃，一副老子豁出去了给你撒个娇你不要不给面子的模样。


  “好，我会多安排些人跟着的。”姜瑜被对方这模样逗笑了，温声应了这话。


  顾远之见对方应了这话，也没再多管那些可能发生的意外，只拉着姜瑜出了宫，一头钻进人间去。


  只是，人间烟火气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上一回是顾远之受伤，这一回却是变成了有人突然扑上来刺杀顾远之。


  姜瑜如同顾远之当初第一反应一般，直接扑过去将人护在了怀里。


  又是熟悉的利刃入肉声，可这一回撑着说不疼的人却不是顾远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神医应该可能会有


  强迫症想要六十章正文完结但是又不知道六十章够不够写完，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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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那一瞬间,  顾远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白，他的眼前只有姜瑜，只有溅到自己脸上的血。


  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还在朝自己笑的人,  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想说点什么,  可一张嘴却是难受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一瞬间的空白消逝,  顾远之仍旧陷在姜瑜受伤的心疼当中。


  但他并非什么都不做，他甚至做得多了一些。


  只见他一手扶着姜瑜，一手抢过身旁赶来的锦衣卫腰间绣春刀，三招之间制服了刺客，还卸了下巴不肯叫他自尽。


  赶来的锦衣卫感叹顾远之生着病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实力,  可看到对方白着的脸和嘴唇，又明白对方不过是透支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件事罢了。


  郭宇很快赶来,  与太监们一同带着姜瑜回去，中途又叫人急匆匆去将太医请来。


  觉着太医走得慢，去请人的太监甚至将太医扛了起来往养心殿跑。


  顾远之跟着过去,  没管自己身上还染着血,  连脸上被溅到的血也没打算擦一下，只紧张地陪在一旁。


  其实姜瑜伤得并不算特别严重,  只不过会因为失血有些虚弱罢了。


  说是伤及什么地方,  倒也没有。


  可顾远之还是很担心，守在一旁不吃不喝怎么都不肯离开。


  “督公，您也歇一会吧。太医说了,  您的身体须得好好休养，最是熬不得的。”小石子在一旁看着着急，犹豫好一会终于还是出声劝了劝顾远之。


  顾远之没肯走，他摇摇头依旧坐在那儿,  对小石子说：“你回去歇着吧，我要陪着他。”


  小石子听了这话也没敢走，只待在外边守着，以免顾远之有什么事儿找。


  大约守了一夜，顾远之昏昏沉沉趴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感觉到床上有了细微动静，还当姜瑜睡得不安稳，想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安抚一番。


  没想刚伸出手去，便先被人抓住了手，随后他便听见了姜瑜的声音。


  “远之。”


  带着几分沙哑，也有几分虚弱，听着便让顾远之多几分心疼。


  他猛地睁开眼，原先的睡意也一扫而去，看着眼前睁眼看着自己的姜瑜，小心地爬上床抱着他。


  姜瑜抬手轻轻替顾远之顺着气，声音有几分无奈：“别哭，怎么哭了，我没事的。”


  顾远之不过是看见他醒了激动的，轻轻环着对方埋首颈间，一时有些停不下来。


  姜瑜听了这声音，又是叹了口气，也没提起别的，只轻声哄着他。


  顾远之缓过劲来，也算是好多了，站起身便喊人去请太医来，也不肯叫姜瑜出去处理政务，一定要太医来看过了才肯放他出去。


  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姜瑜自是不会说什么，唇角还带着笑，看起来很是高兴。


  姜瑜的伤恢复得不错，有了太医的话，顾远之也没有再拦着姜瑜去处理政务，只嘱咐他注意休息。


  可姜瑜想要早些将那个人揪出来，嘴上应着，暗地里却是忙碌了起来。


  顾远之这些日子没有再留在养心殿，而是去了一趟诏狱，打算看看抓回来的那个刺客。


  一进诏狱，本就身体不太好的他被里边的阴寒之气惹得皱起了眉，可在皱眉之后他却还是往里走去，没有打算中途折返。


  跟在后边的小石子担忧地看着顾远之，犹豫着想张口劝劝，可却被先察觉到的顾远之一个眼神止住了话。


  顾远之在诏狱见到了那名刺客，他没有亲自去审，而是搬了把凳子在一旁看着，等着锦衣卫审出结果来。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是没得说，顾远之坐下来没多久便将那刺客的嘴巴翘开了。


  刺客本就只是拿钱办事，听说是刺杀一个娈宠，以为只是哪个高官家的，加上那人给的钱多，便接了这个单子，哪知道自己竟然误伤了皇上。


  被押进诏狱的时候他便心如死灰，本想着闭紧了嘴保全家中妻儿，可还是没能熬过诏狱的酷刑。


  顾远之看到了现在，不再像刚开始那般见着刑讯还会觉得恶心，他只冷眼看着眼前刺客，听着对方说出几个名字，暗自记下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跟锦衣卫多话，今日他来这里姜瑜也不知道。


  可走出诏狱的时候却看见薛同站在那儿，瞧着像是在等人。


  顾远之朝对方看去，刚好与薛同目光相触，一瞬间竟然以为薛同是姜瑜派来接他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远之便摇了摇头，心想着薛同也是大忙人，姜瑜怎么可能会派他过来。


  “督公，皇上派我来接你。”


  没想，顾远之刚将脑海里那个猜测甩出去，便见薛同走过来说了这话。


  顾远之：……


  真是来接他的啊？


  顾远之站在原地还有些惊讶，随后笑了一声，在对方有些奇怪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只说快些回去吧。


  回去之后顾远之将结果告诉了姜瑜，只问他打算如何处置。


  姜瑜眯起眼，屏退众人后对顾远之说：“人应该不止这些……远之，大楚的朝堂是时候该清洗一次了。”


  听着姜瑜的话，顾远之心头一跳，明白了他的意思，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只问：“我明白了，我能帮上忙吗？”


  姜瑜私心是不想顾远之牵扯进来的，可他不想将这样大的事瞒着顾远之，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只隐瞒了一样，便是他打算露出破绽让对方放松警惕好得手。


  此番揪出来的这些人不过是几个蠢的，想要逼姜瑜成亲，便不知从哪听来了个馊主意，以为杀了顾远之姜瑜就会娶朝臣的女儿，到时候他们就是在京城横着走的外戚。


  想都不要想。


  姜瑜想起当初他刚来的时候，伯母与那干外戚领着那些个老臣打压他。


  他们想要姜瑜变成傀儡任人摆布，结果却丢了自己的性命。


  当时的外戚几乎一个都没被放过，伯母也被幽禁了起来，没多久便疯疯癫癫失足掉进井里死了。


  至于那一干老臣，肯低头的自然活下来了，想要保那干在京城作威作福的外戚的，自然是死了。


  姜瑜清洗过一次大楚朝廷，如今要清洗第二次，本是不怕的。


  可七夕那夜顾远之的惊惧模样时常出现在姜瑜脑海中，让他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毫无顾虑地去做事。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少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远之只是抱了抱姜瑜，告诉他自己一直站在他身边。


  之后姜瑜没有直接处置派出第一波刺客的大臣，他只是在等，等着另一波人放松警惕，又找了个机会出门露出破绽，放好了诱饵，只等着鱼儿上钩。


  那日，顾远之并没有跟着姜瑜出门，而是被姜瑜派了别的任务。


  原以为是帮着姜瑜的事情，没想仅仅只是姜瑜支开他的一个借口。


  等到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姜瑜已经受了伤被送回来，而那些刺客也尽数被捉拿，锦衣卫还拿出了不少大臣的罪证，一场大规模的清洗就此开始。


  姜瑜的伤很严重，这个是姜瑜没能想到的。


  顾远之不知道姜瑜这般是在他自己的算计之内还是仅仅是因为意外受的伤比想象中要重一些。


  他只看着昏迷不醒的姜瑜，手脚冰冷，脑中一阵晕眩，差点就倒了下去。


  姜瑜昏迷之后，许多事情都交给了薛同去做，其中不少也让顾远之去参与，是一早就安排好了。


  因着这件事，姜瑜重伤昏迷，顾远之也不可能不认真对待，只能分心带着锦衣卫去拿人。


  也许姜瑜就是怕他一直不吃不喝守在身边，才提前交代好这些事让他去做。


  顾远之明白，却还是想陪在他身边。


  大清洗进行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才第二日便抓了不少人，第三日便将目标都抓了起来。


  锦衣卫一直都有在收集朝臣罪证，许多事情从前只是不治他们，并非朝廷是瞎子或是网开一面。


  顾远之冷眼看着那些人求饶，只觉得烦躁，觉得他们拖拖拉拉影响到自己回去看姜瑜了。


  反正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抓了就抓了。


  回去之后，顾远之面对的是脸色苍白的姜瑜。


  第三日的时候姜瑜其实醒过一次，但只醒来了一会儿便又睡过去。那时候他刚好在外边抓人，回来的时候才听郭宇说了这事。


  等上三日已经是顾远之的极限，他不能接受姜瑜再这样下去。


  太医一直说养，慢慢养，可他看着如今的姜瑜，心中只有慌乱。


  他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他趁着姜瑜昏迷，以对方的名义去重金寻医，当然这钱顾远之还是打算自己出。


  毕竟是他自作主张，当时姜瑜根本没有答应下来。


  不过，其实顾远之也没太抱希望。


  毕竟他也觉得姜瑜说的是对的，神医多清高，怎么会为了银子跑来给人看病。


  然而，顾远之这回却是猜错了，真的有神医来了。


  人是顾远之亲自去迎的，一见到面便觉得确实有神医气质。


  但并非那种清高避世的气质，而是看着便看破一切随心所欲的气质。


  而且还挺咸鱼，看着懒懒的，还喝酒。


  人也还算不错，并不对自己想要钱避而不谈，甚至把自己因为太咸鱼了一年不医几次人才会导致今天没钱了只能出来赚钱的事抖了出来。


  顾远之听的时候抽抽嘴角，忍不住有些怀疑神医的能力。


  但因为神医是得到了太医院一致认可的神医，顾远之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带着他去看姜瑜。


  神医也是厉害，第二日姜瑜便醒了过来。具体如何医治的，顾远之也不知道那日神医屏退所有人是做了什么，反正姜瑜隔日便醒来了，之后喝了几天药便好得差不多了，一点都不像重伤了的样子。


  顾远之对神医感激得不行，张口便要给多少钱财房屋铺子庄子，却被神医拒绝了，只说要银子，还说若有吃食给他带在路上就好了。


  这神医瞧着十分接地气，顾远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一应下。


  可神医快要走的时候，却又被姜瑜叫去了。


  出来的时候突然说不走了，又拉过顾远之仔细瞧了瞧，点着头说顾远之比姜瑜要麻烦一些。


  顾远之起先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瞧见姜瑜出来的时候才听姜瑜向他解释。


  “都找到神医了，自然是先给你看看。”


  顾远之这才恍然大悟，笑笑看着姜瑜，刚想说点什么，便见神医收拾了东西溜得飞快，仿佛根本不想在这里看他二人腻歪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下章能完结


  尽量今天多更一章好今天把正文完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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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顾远之的身体是太医院盖章的难办,  可神医来了也只是略皱皱眉，随后又吊儿郎当摇摇晃晃地写下药方让人去找药，自己则是给顾远之扎了几针。


  厉害的中医果然是神。


  顾远之没过多久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显好了起来,  也不再嗜睡，逐渐长时间在外边逛逛,  不必再像上次一般出个门办正事还得强撑着。


  不过神医不肯叫他老是跑出去,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只许他每天在养心殿内转圈玩。


  后来入了秋，又让他去御花园跑跑步。


  不过顾远之觉得从养心殿跑去御花园再跑回来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之后喝着药，隔一段时间来一次针灸，顾远之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入了冬。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顾远之刚睁开眼,  以为姜瑜已经上朝去了，懒懒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想着赖会儿再起床。


  没想被子一扯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转过头一看，正好与睁眼看着自己的姜瑜对上眼神。


  姜瑜怎么没去上朝？


  顾远之愣了一下，也没别扭,  只直接钻进姜瑜怀里,  埋在对方胸前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没去上朝？”


  姜瑜摸了摸他的头发,  一手扶着他的腰，笑着说：“说好了今日停一天的，远之忘了？”


  顾远之这才从刚睡醒的朦胧中回过神来,  想起昨日姜瑜似乎确实说过这个。


  姜瑜不用去上朝，顾远之更是不想起来，只想着在床上与姜瑜温存一会。


  可姜瑜却是打算起来的模样，一声轻笑在顾远之头顶响起,  随后便听到一句带有几分笑意的话，“外头下雪了，第一场雪，远之不去看看吗？”


  第一场雪？


  顾远之眼睛一亮，抓着姜瑜的寝衣，一手按着床便坐了起来，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姜瑜的寝衣领子都被他扯开了。


  而他的手正贴着姜瑜的胸膛，清晨便如此肌肤相贴，本就有那种清晨反应的姜瑜更是呼吸沉了一些。


  顾远之连忙就要收回手，没想却被姜瑜抓住手腕扯了一把，整个人摔在了姜瑜身上，仿佛主动坐下去一般。


  好在姜瑜只是拉着顾远之从头到脚亲了好一会，便将人好好放开了。


  放开之后顾远之脸红得不行，别过头去没说话，只出声招呼外边的太监进来伺候洗漱，又给彼此挑好了今日穿的衣袍，便抱着手炉去往外跑。


  姜瑜提着狐裘跟在后边，小跑着跟上顾远之的脚步，一把用狐裘将人裹了起来，板起脸来说：“这才好了多少，怎么能这样跑出去。”


  顾远之发现自己渐渐好起来之后活泼了不少，仿佛回到少年时候，有着那时候特有的张扬笑意。


  这样的顾远之看得姜瑜有些出神，但还是裹紧了狐裘，替他拢了拢领子确定裹紧了方才放开手去。


  可放开手去却又突然怕自己抓不住这雪地里的一团火，姜瑜心中一阵紧张，往前走了一步就要抓住顾远之的手。


  没想顾远之比他还早一些回过头来，比他还早一些牵起他的手往前跑。


  第一场雪并不大，但依旧给这座宫城裹上一层雪色，更衬得身着红衣奔跑的顾远之仿佛一团跳跃的火。


  耀眼得姜瑜根本不想移开眼睛。


  顾远之感觉到姜瑜的不对劲，跑着跑着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手，笑着问他怎么了。


  姜瑜自然是摇摇头，不想将自己那点矫情告诉顾远之。


  一个是怕顾远之笑话，一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可顾远之觉得他今日不打高兴，便想着要逗他笑或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之类的。


  起先没想到办法，可转过身瞬间却想到了什么，拉着姜瑜跑去了御花园，又以极快的速度蹲下身团了雪球朝姜瑜扔过去。


  姜瑜的衣服一下被砸中，有些不相信顾远之这么大人竟然还玩这个，可顾远之都玩起来了，他也不可能不陪着。


  这陪着陪着，姜瑜也进入了状态，玩得将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都扔到了脑后，只管对付灵活地钻来钻去还能团好雪球回身扔他的顾远之。


  玩闹了一会儿，姜瑜瞧着顾远之有些气喘，也没敢让他继续，只顶着顾远之扔的雪球过去将人拽进了怀里。


  顾远之靠在姜瑜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说今天玩得好开心。


  之后这样的日子并不算多，顾远之要喝药要跟着神医养身体不说，姜瑜还有朝政大事要处理，自是没有办法天天跟顾远之腻在一起。


  好在二人晚上还是有时间待在一处的，只是姜瑜想着顾远之的身体还没好全，那样的剧烈运动有些不妥，只好一直用手或者嘴。起先顾远之想着对方是姜瑜还觉得颇为有趣，后来却是觉得不如那样的，可姜瑜觉得不行，顾远之也只好作罢。


  时间慢慢过去，翻过一年，姜瑜给了薛同一个宣大总督的位置，让他到北边去。


  至于上任的时间倒是没有那么紧，姜瑜特意提了一句可以上元之后再走，薛同便也真的留到了那个时候。


  但留下薛同并非是有什么大事安排给他，而是姜瑜打算让薛同在顾远之出宫的时候保护他。


  这个决定本来被顾远之强烈反对，但从来都惯着顾远之的姜瑜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接受顾远之的反对意见，甚至让薛同先住在宫里，如果顾远之有吩咐就跟上。


  于是，这日顾远之打算回顾府的时候，薛同也跟上来。


  带着人进了顾府，顾远之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要让薛同跟着他。


  这他自己也会武功，怎么就需要人保护了。


  顾远之很是不解，但面上还是颇给薛同面子，将人请进去喝杯茶再一起回去。


  一进去他便看见元明在跟小山过招，二人一个是影卫出身，身手自然是没得说，一个是在顾远之的命令下特意去练过，虽说比从小练的差上一些，但多少也能算是会武的。


  薛同的武功如何，顾远之不知道，但能够被姜瑜看中的人想来都是不差的。


  这薛同一来便顺手指导了一番二人，又敏锐地发现元明的不同，瞥了他一眼却什么多没说。


  顾远之猜测薛同是看出元明是来自西南的，或者是看出元明从前当过影卫。


  但元明在西南王府当影卫的日子已经是过去了，顾远之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提起来，自然也是闭嘴不言。


  几人一起去喝茶聊了一会，顾远之便提起二人日后的去处。


  元明和小山都愣了愣，小山甚至眼圈一红，就想问顾远之是不是嫌弃他们麻烦了。


  元明没小山反应激烈，他只是低着头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狗狗一般站在那儿。


  顾远之与薛同对视一眼，一时有些尴尬。


  薛同也明白，轻咳一声便要站起身离开。


  而顾远之则是坐在原处，按了按眉心，又耐着性子给二人解释了一番人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他们该有自己的新生活。


  元明和小山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之后更是不说话了。


  顾远之叹气，想着安排一下手下的去处怎么这么难。


  “有什么想法吗？”顾远之先看了元明一眼，拉着他到一旁去谈话。


  拿出了中学时候教导主任拉人谈话的气势，顾远之紧盯着元明，一点都不跟他嘻嘻哈哈。


  元明见顾远之如此态度，也明白他是认真的，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说自己愿意离开，至于去处没想好。


  “对打仗有兴趣吗？”顾远之摸了摸下巴，想着元明愿意找份活儿干为自己找新生活也是好事，想起薛同，随口问了一句。


  元明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点了下头。


  顾远之见对方的模样便知道有戏，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等着，又往外走去与薛同商量。


  这顾远之的要求，薛同也不可能不同意，只是看了元明一眼，问：“西南来的？以前余春旭的人？”


  顾远之点点头，没有多话，只说此人帮过他，他又顺手救了人罢了。


  薛同听了没说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随后亲自过去吩咐了元明一番，告诉他什么时候走。


  至于小山确实不适合去北边跟着打仗，那里的气候不大适合小山。


  顾远之想着，眉头微皱，只先说服了小山，方才想办法为小山找另一个去处。


  原本顾远之为了小山的去处焦头烂额，可就在上元之后，薛同带着元明走的隔日，却见卓飞来了京城。


  想是来述职的，顾远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他，想起当初自己将小山推给卓飞的事儿，眼珠子一转，将人带去了顾府。


  卓飞还是头一回到顾府来，不禁有些紧张。顾远之瞧着对方紧张，也没直接说，只与对方喝了两盏茶后方才提起此事。


  本身卓飞便挺听顾远之的话，如今顾远之有要求，他自然不会不肯。


  而小山本来也见过卓飞，瞧着是认识的人倒也没有不高兴，只点头答应跟着卓飞回东南去。


  这般安排好二人之后，顾远之自己也乐得不行，回宫的时候还带着几分雀跃。


  只是没想到刚进宫便看见穿着道袍收拾齐整的元桓，与平时有些不同，看着像是要离开。


  “你怎么……”顾远之有些奇怪，问了一句。


  “远之，我要走了。”元桓少见地朝他笑笑，伸出手像是想要抱抱他，最后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一路顺风。”顾远之没问对方为什么要走，他只是祝元桓一路顺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元桓选择离开在顾远之眼里并不需要去深究什么原因。


  而顾远之……他的选择就是姜瑜。


  如此想着，顾远之小跑着回了养心殿，先看见从里边走出来的人，再看见天上洋洋洒洒飘起小雪来。


  “姜瑜！”


  顾远之仍旧是一身红衣，在细细碎碎的小雪中扑向了姜瑜，将整个人埋在姜瑜怀里。


  “回来了？”


  姜瑜笑着给他拂去肩上的雪，又伸出手为他顺着头发，顺着头发摸到后颈去，如同当年一般捏捏他的后颈肉。


  “嗯。”


  顾远之埋在姜瑜怀里，声音还有几分闷闷的，但隐约还能听见几分笑意。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下章更番外，番外应该都是平行世界之类的，就比如校园paro之类的


  目前想好的有校园paro，古代abo，修真paro，做梦梦见怀孕，两姜一顾修罗场


  不一定都写，有可能哪个在我脑子里先嗨完了就不写了[bushi]


  然后正文完结了，俺再放一次接档文的文案


  古耽接档文《病美人太孙怀崽了》文案：


  季茗笙死在大婚当日，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狗血文里的炮灰男配


  而他会死完全只是因为女主被赐婚成了太孙妃，而身为太孙的他仅仅因为这个被一心搅乱女主婚事的男主暗杀。


  重活一世，季茗笙决定远离女主，好好养生，争取用健康的身体活到当皇帝的那一天。


  然而这一世似乎与前世有许多不同……


  前世暗杀他的男主，今生只求他看自己一眼。


  前世厌恶他的将军，今生恨不得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前世与他针锋相对数次奏请废太孙的首辅，今生成了他的拥趸。


  季茗笙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他掀开太孙妃的盖头，却是看见了伴读顾涔观的那张脸。


  ***


  外人看来淮安侯世子顾涔观总是笑着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光风霁月的温润公子，却不知他心中藏着一个终其一生不敢触碰的人。


  他喜欢那个病弱美人太孙喜欢到癫狂，可他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的阴鸷，生怕对方因此远离了自己。


  可他藏着感情以为能陪伴对方一生，却猛然听到了太孙的死讯。


  那一刻他仿佛天都塌了下来，只一个劲儿找出凶手，不顾一切为太孙报了仇。


  大仇得报的当夜，他眼睛一睁一闭，却是回到了当年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还有机会，这一次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走到季茗笙的身边。


  ***


  整个东宫都以为太孙日日晚起是因为太孙妃实在勾人，叫太孙流连床榻不肯离去。


  直到某一天，太医被请到了东宫，请脉后吓得跪地不起、浑身哆嗦。


  “太……太孙，这是喜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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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校园paro：校霸x转校生

  炎炎夏日,  一中高三教学楼回荡着急促的奔跑声，与顾远之一步步往上走的脚步声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到了一班那一层，还没接近教室,  便听见一个巨大的喊声。


  “要来转校生了！”


  顾远之经过后门的脚步一顿，朝教室内一瞥,  刚好跟一个补觉被吵醒的男生对上眼神。


  那男生刚被吵醒估计心情不是很好,  抬起头瞬间眼神还带着狠厉，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寒意，叫这三十二度高温的天气都要凉上不少。


  可那丝狠厉却仿佛只是一瞬间，那男生便带上笑意，看起来像个笑面虎,  只看着前边大喊大叫的几人。


  只这样一眼，那几人便安静下来,  连带着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不少，几乎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一些班级会有一个说话特管用的人，顾远之也没放在心上,  抓着书包带子颠了颠书包,  抬脚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顾远之就是这次的转校生，到办公室去听班主任嘱咐了许多事,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  就抱上今天要上课用的书跟着班主任去了教室。


  班主任一进教室，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都吵嚷起来，一个个都好奇地看着跟着进来的顾远之,  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顾远之没去仔细听，只是自我介绍了一下，甚至只说了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底下看着他的同学都愣了一愣,  随机笑了起来，都说原来是个酷哥。


  顾远之垂眸没说话，等着听班主任把他的座位安排到哪里。


  “就最后一排吧，姜瑜旁边那个位置。”班主任看了一圈，最后在教师中唯二的空位挑出了一个。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另一个空位旁边坐着的是个女生，一些学校为了防止早恋影响高三备考，都是想尽办法将男生女生隔开的。


  顾远之没想谈恋爱，也不在意到底跟谁同桌，只朝班主任点点头就抱着书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到坐了下来，顾远之偏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刚好与抬起头的男生对视一眼才发现这人就是早上看到的那个人。


  顾远之想着高三了还是将重心放到学习上，也就只是跟人打了个招呼，埋头就开始看这边的教材。


  看着看着思绪开始飘远，想到新同桌长得好，一头棕色短发搭上浅棕色眼睛，眼尾有些上挑，薄唇看着很是无情。


  刚才班主任是说他叫姜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远之思绪突然飘到这里，连忙甩了甩头将这想法赶出脑海，随后埋头把书都翻了翻。


  高三的课上得很快，上学期就要上完两学期的内容，好早日进入总复习。进度很赶，好在顾远之学习也不差，没两天便成功跟了上来。


  至于姜瑜这个人，起先顾远之还有些关注对方，后来见对方上课也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不像是努力学习的样子，便也没多管。


  不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顾远之在待了不久之后就发现了。


  是个校霸。


  不过姜瑜这个校霸却跟顾远之从前知道的校霸不一样。


  顾远之路过小巷的时候，正好看见姜瑜带着几个小弟在跟几个穿着校服却是混混模样的人对峙。


  那几人瞧着不是一中的学生，校服也不是全市统一高中的衣服，像是哪所中专的学生。


  而姜瑜的斜后方大约三米的距离还站着一个抱着书包的男生，看起来瘦瘦小小，顾远之猜想应该是被外校的欺负了。


  那边传来打斗声，男生抱着书包往后退着，一下撞到了顾远之身上。


  这一撞，却让那男生以为是外校的来帮手了，一声尖叫把姜瑜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顾远之连忙抬手笑着说：“路过。”


  姜瑜眯了眯眼看他，笑了起来，招招手让他过来。


  顾远之也不知道他喊自己过去做什么，先拍拍男生的肩膀让他别怕躲远点，之后才走到了姜瑜身边，刚想问姜瑜什么事，就看见姜瑜搂住他的腰将他直接带进了怀里。


  顾远之：？


  这是在干什么？


  那几个混混模样的学生嗤笑一声，打量着顾远之，又看向姜瑜，问：“什么意思？”


  姜瑜见顾远之搂腰不自在，又换成了揽住肩膀，说：“堵他低年级小朋友干什么？这才是我男朋友。”


  顾远之：？？？


  合着人家被堵不是被这群人勒索钱财，是被当成了你男朋友。


  顾远之都想翻个白眼，但想到眼前这几个是外校的，这种时候还是得站在本校的自己人这边。


  演就演，谁还不会演了。


  顾远之也笑起来，没看那些混混，只是在姜瑜脸颊上啄了一口：“怎么？他们找我？”


  姜瑜明显僵了僵，看向顾远之的眼神都危险了起来，但嘴上没有说什么，而是回答着他的问题：“对，说是想认识一下一中老大的男朋友。”


  顾远之没想到姜瑜还真能说，瞥了一眼眼前的外校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拽着姜瑜就问：“那现在认识了吧，可以让他们滚了吗？”


  有老大男朋友的味道了，顾远之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演。


  姜瑜危险地扫过眼前几人一眼，那几人都犹豫了一下，骂了一声“操”之后拔腿就跑。


  也是，不跑能怎么样。


  刚才那个男生瘦瘦弱弱，看起来就好欺负。


  而顾远之，他是练过的，虽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长相也是偏美人那个类型，但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人一走，顾远之立马从姜瑜怀里挣脱出来，瞥了姜瑜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后的日子，姜瑜竟是没再提起过校外的这件事，而是一直吊儿郎当地听课，看起来不像是爱学习的样子。


  直到月考的成绩下来，顾远之看着对方的分数才发现自己错了，这根本是前两所的水平。


  他都怀疑姜瑜是把课都提前学完了才这样随便听听的。


  见顾远之看到他成绩如此惊讶，姜瑜脸上带笑地敲了敲他的桌面，问：“怎么样？男朋友，要不要教你？”


  顾远之成绩不算差自然不用姜瑜特意来教他，他脸皮也算厚的人，没想听到姜瑜这话却还是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男朋友这样的关系，上次的事情顾远之也没放在心上，哪里知道姜瑜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只是顾远之并没有接受，只是冷淡地摇摇头，埋头去订正错题，学着自己的，并没有向姜瑜求助。


  被顾远之拒绝之后，姜瑜也没有再提起这事，只是坐在顾远之旁边听着课，偶尔请个假出去不知道做什么。


  时间就这样渐渐过去，顾远之没有再与姜瑜有什么别的交集，除了每天坐在一块儿上课。


  而期中考到来的前一天，顾远之被班上一名女生叫了出去，说是有话对他说。


  他一头雾水地跟了出去，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只是要跟他表白。


  女生很紧张，一直抓着蓝白校服的边角，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这女生很好，但顾远之不喜欢女生。


  他喜欢男的。


  “抱歉，我不喜欢女生的。”顾远之拒绝了女生，对她抱歉的笑笑，转身打算回教室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让她等一等，自己跑去办公室要了一份卷子才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回去之后就说是喊他去办公室拿题了，一句都没有提表白的事。


  可惜表白这事还是让几个不学无术的混子知道了，刚好其中一个喜欢这女生，一边觉得顾远之不识好歹，一边又气顾远之抢了他女神。


  其他几个混子要给那人出头，几人就这样将顾远之堵在了厕所。


  看着眼前这几个混子，顾远之抽出厕所里的纸巾，擦干刚洗好的手，啧了一声，只觉得麻烦。


  混子们觉得顾远之这声啧是嘲讽他们，一下就火了，歪着脑袋歪着嘴，走出了中二期混子的步伐，就这样过去推了顾远之一把。


  结果没推动。


  顾远之长处一口气，将纸巾扔到垃圾篓里，伸出手就要揪住前方那个混子的领子。


  没想刚伸出手就听见厕所门开了，姜瑜站在那儿冷眼扫过几个混子，吓得那几个混子连忙到一旁去排排站，仿佛罚站一般。


  顾远之抽了抽嘴角，以为没事了，转身就要走，结果却被姜瑜扣住手腕留了下来。


  那几个混子眼珠子一转，叽里呱啦就将女生表白顾远之被拒的事抖了出来，希望姜瑜也帮女神出出气。


  虽说不知道怎么就从帮女神的失败追求者出气变成帮女神出气，但顾远之还是为这几个混子的傻翻了个白眼。


  姜瑜又不喜欢那个女生，哪能跟他们共情。


  没想姜瑜却是扣着顾远之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俯视着他，问：“今天有人跟你表白了？”


  那几个混子见顾远之被抓过去了，也没管这话问得与他们预期有些出入，只管点头添油加醋说顾远之欺负女神。


  没想姜瑜直接俯身咬住顾远之的嘴唇，扶着他的腰让人贴近自己，不管对方如何用力去推自己，都没肯松手。


  一旁的几个混子看得人都傻了，张着嘴只管瞪眼，没能看懂怎么就发展成了校霸强吻转校生。


  这合理吗？


  好一会姜瑜才放开顾远之，看着对方被亲得水光红肿的嘴唇，心中很是满意。


  满意过后又想起一旁罚站的混子，瞥了他们一眼，因为心情不错，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滚”


  顾远之没有转头去看混子是如何滚出去的，他只是在听见厕所门关上的一瞬间挥拳往姜瑜脸上招呼。


  结果根本没招呼上去就被姜瑜抓住了手，又是这样一带，将人抓在了怀里。


  “成年了吧？”姜瑜将他带进厕所隔间的时候一副很随意的样子问了这话。


  “啊？成年了……你想干什么？！”顾远之被问懵了，回答完了才发现不对，连忙就要喊起来。


  啪嗒一声，隔间门被姜瑜关上锁好，又将顾远之按在墙上，说：“你要是喊的话……没办法我只能再亲你了。”


  顾远之：……


  因为对方这话，顾远之全程没敢大声说话，生怕对方又亲自己。


  而姜瑜将他带进来也没想干嘛，只是要跟他确认男朋友的关系。


  他也看不懂姜瑜为什么要跟一个一般来说每天说的话不超过一双手的同桌成为男朋友，而且还强吻他，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他的样子。


  顾远之看不懂，大受震撼。


  姜瑜看着对方不解的模样，也猜到是怎么回事，笑着说：“你也可以当我见色起意。”


  顾远之：……


  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可顾远之的反对根本没什么效果，姜瑜很强硬地跟他单方面说好了这事。


  不过顾远之起先纠结了一会儿，后边就不再那么抗拒了。


  反正他也是喜欢男人的，姜瑜也是个好皮囊，加上他对姜瑜其实也不是毫无感觉，否则刚刚被对方亲的时候绝对会觉得恶心，而不是心跳如擂鼓，连脸都红了不少。


  姜瑜走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摸到眼角的生理性眼泪，笑了一声，随手在外边抽了一张纸擦擦，又洗了个脸才回了教室。


  之后的日子里，姜瑜真的把他当成了男朋友，上下学要一起，早饭都给他带一份。


  不仅如此，还自作主张地给他补习，找了许多题让他练着，大有一种要他考个前两所的架势。


  顾远之没那么远大的梦想，只想着能上重本就好了，没必要削尖了脑袋考前两所。


  但姜瑜明显是不同意的，不仅不同意，还要顾远之考紫色的，他考对门的。


  顾远之：……


  说得好像那是大白菜可以随便考一样。


  只是，姜瑜铁了心要跟他考对门，顾远之也没办法，被抓着学了两天就习惯了。


  有时候姜瑜有事没来给他讲题，他还要给人打电话问是不是反悔了。


  “男朋友，你在哪？”顾远之拿着手机往食堂走，打量着有老师过来，脚步一转便进了隐蔽处。


  “终于肯叫男朋友了？”姜瑜尾音上扬，能听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顾远之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一定是挑了挑的。


  姜瑜今天请假出去了，顾远之待在学校很不习惯，上个课都要频频看向姜瑜的桌子。


  明显是想他了，但起先顾远之只以为是不习惯。


  后来上学期步入尾声，元旦晚会的时候，一班合唱表演下台之后，姜瑜拉着顾远之一头钻进教职工厕所隔间，将他按在门上亲了个够。


  顾远之被亲得腿软双手勾着姜瑜的脖子喘着气，刚想说什么便听见一阵脚步声，随后又是老师的说话声。


  刚好还是他们班主任和几个任课老师，紧张得顾远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边站着几个人这种事，是可以在远处看到的。


  所以姜瑜看了顾远之一眼，在顾远之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做出“把腿缠上来”的口型。


  顾远之张了张嘴，没敢骂出声，只好攀着姜瑜的肩膀将自己的腿缠上去。


  等到他将腿缠上去之后，却发现明明还有蹲在马桶上这个选择。


  他气得就要揍姜瑜，却被姜瑜抓住手又一次亲了上来。


  顾远之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自然也不敢用力去推开姜瑜，只能被亲到真的腿软了，软趴趴挂在对方身上，连眼圈都红了才被放开。


  后来顾远之回教室里，一路还被问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才眼圈红红的。


  顾远之听了连脸都红了红，对关心自己的同学说没事，也没敢继续聊这事，只翻出书说自己要学习。


  过年的时候顾远之一个人待在家里，没跟父母回S市老家，而是留在了这边的房子利用过年的时间学习。


  除夕夜的时候他接到了姜瑜的电话，原以为是跟他说新年好，没想却是让他下楼。


  顾远之以为姜瑜过年会跟家人过，让他下楼可能是叫了同城送什么东西给他，没想他一下楼却看见了姜瑜站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顾远之很是惊讶，将人带进来，一起进了电梯才问出这话。


  “想你了就来了。而且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吗？男朋友陪你来了。”姜瑜拉着顾远之的手，皱皱眉说他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一边说还一边替顾远之暖手。


  等到进了顾远之家里，姜瑜也没去四处看，只拉着顾远之叫了一桌年夜饭，又给他讲了几道题。


  除夕夜还要学习，顾远之从前都想不到。


  没学一会，姜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定的年夜饭送来了，就在楼下得下楼去取。


  小区没有门禁卡根本进不来，他们也无所谓下楼去取，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将年夜饭提上来，也不再学习，只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刚转来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今天会跟你一起过年。”顾远之吃着饭，突然想起这个，有些感慨。


  “你刚来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但你刚来我就觉得你是我男朋友。”姜瑜替顾远之夹着菜，偶尔还喂给他吃，惹得顾远之又是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喂。


  “要不要脸，这刚来就觉得是男朋友。”顾远之还红着脸，却在听见这话的时候笑骂了一句。


  “能跟你在一起还要什么脸。”姜瑜吃完收拾着碗筷，又拉着顾远之亲到嘴唇都被咬破了。


  顾远之只感觉酥酥麻麻又带着点奇怪的痛，双手抓着姜瑜的衣领喘着气。


  而姜瑜则是等他缓过来之后才将人抱起来进了他的房间，用脚勾着门关上之后，将人放到了床上。


  “确实成年了吧？”姜瑜一边解衣服一边问。


  “嗯，我晚一年读书，去年就成年了。”顾远之点点头，有些奇怪姜瑜为什么问这种话。


  “不成年晋江不让咱俩早恋。”姜瑜说着这话，埋首去咬顾远之的喉结。


  这话把顾远之无语到了，一时不知道该无语早恋这个词还是姜瑜这个人。


  但很快他就被欺负得丢盔卸甲，根本没有机会去想这些别的。


  两个人又不知道闹了多久，新年的钟声响起的一瞬间，顾远之眼睛亮亮地看着姜瑜，两个异口同声。


  “新年快乐，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自己笑到了，不成年不能早恋


  上一章说的做梦梦见怀孕那个番外不写了，脑子里嗨了一下好像也没有那么香，香的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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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仙侠paro：魔尊x小仙君

  这些日子魔宫很是热闹,  连带着原本死气沉沉的魔界都多了几分人气，许多魔将都争着往魔宫跑，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钻进魔宫转一圈,  争取看看魔尊带回来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魔尊姜瑜前些日子带了个男人回来，听一同回来的魔将说是个唇红齿白的小仙君,  家中没人了才被魔尊接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回来当媳妇的。


  魔界的规矩并没有那么多，多数人比那些修真界的正道修士要随性得多，什么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女子与女子在一起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儿。


  加上姜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看上过什么人，清心寡欲得比那修真界修无情道的仙君还要无情。当然,  修无情道的仙君一般都会被徒弟或者师父、挚友、宿敌等等人士这样那样，倒也不是很无情道。


  一同回来的魔将叫薛同,  这回也奉命守在了魔宫外边，不叫这些慕名而来的魔修扰了魔尊和小仙君休息。


  “薛将军，你瞧见那小仙君没有？魔尊待小仙君如何？是不是打算带回来当媳妇儿？”


  大家伙的问题非常多,  但基本都是这种类型的问题,  还有一些实在太不晋江了写出来怕过不了审的问题这里便不提了  。


  薛同冷着脸抱了剑站在那，除了一开始提过小仙君的母亲于魔尊有恩与小仙君生得好看,  便再没有多话。


  见薛同没打算将这些事告诉他们,  又没有办法进去见到人，这些魔修也没有再纠缠，只等着魔尊和小仙君大婚,  到时候总能见到了。


  然而，这个大婚却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最后甚至只等到了小仙君成了魔尊暗卫的结果。


  魔修惊得几乎掉了下巴，想不通怎么会只是暗卫,  更想不通的是以魔尊的身手为什么要有暗卫，这到底谁保护谁？


  “远之，过来。”


  魔宫深处，姜瑜从冰泉中走出来，身上还带着丝丝寒气，随手用灵力将远处挂着的玄色衣袍取来，随手往身上一穿，露着胸膛朝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人走去。


  那人穿了一身滚了金色云纹的玄衣，肤色雪白，一双眼睛极漂亮，却在回头看向姜瑜的时候带着几分恐惧。


  世人惧怕魔尊，从未到过魔界的顾远之自然也是如此。


  瞧见他眼中的恐惧，姜瑜也不恼，只是将人拽到自己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看了看他身上的玄衣，“你还是穿红的好看。”


  顾远之浑身僵硬着，略挣扎了一下，见没挣脱开便也没再动了，只僵硬地靠在对方身上，听着对方对自己的穿着发表意见，忍不住说：“哪有暗卫穿红的……”


  见顾远之终于不再用惧怕自己的声音说话，姜瑜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笑容，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往前走去，嘴里边还说着：“我让你穿就穿，我也不用你护着。”


  顾远之知道对方是说自己实力不如他，一时红了红脸，下意识将脸埋进对方胸膛，却发现对方是敞着领子的。这么一埋，竟是直接用嘴唇贴上了对方的胸膛，滚烫的热度惊得顾远之几乎要跳起来。


  好在姜瑜反应快，将人按在了怀里，又顺手安抚了一会儿，掐了个决直接回了房内将人放到床上去。


  顾远之还处于方才的尴尬当中，耳朵尖红红的，嘴唇微张，双眼瞪得溜圆，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


  姜瑜也没与他多话，只坐在一旁等他换过劲儿。


  可顾远之仿佛没有缓够一般，回过神瞬间又抓着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直接躲在了被子里不肯出来。


  姜瑜看着有些好笑，就这被子将人抱起来哄了哄，毕了看人好像缓过劲儿来了，又不打算放过他，只说：“明明是你亲了我的胸膛，怎么还要我来哄？”


  顾远之被说得浑身一僵，恨不得跟被子长在一起，根本不想回答姜瑜的话。


  可姜瑜即便只是隔着被子抱他，可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也许是因为习惯，就算有被子，可在顾远之感觉下，他总感觉对方就像平时那样是搂着他的。


  顾远之红着脸露出个脑袋顶，红红的耳朵尖就这样暴露在了姜瑜眼皮底下，又听见他声音闷闷地说：“我也没有让你哄……”


  姜瑜被对方这模样逗笑了，凑过去含住顾远之的耳垂，一副要将对方吃下去的样子。


  而顾远之在耳垂濡湿的时候剧烈挣扎起来，挣扎着挣扎着连被子都被踢走了，整个人被困在姜瑜怀里，任由对方又亲又咬。


  最后弄得顾远之红着眼睛求饶。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顾远之从前待在重规矩的仙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难以坦然接受也是寻常事。


  姜瑜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亲了亲他的眼角，安抚地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之后的几日，顾远之跟在姜瑜身边的时候没有再被对方抱在怀里亲，只是几日之后他看着姜瑜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件红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让他穿红衣，真的跑去找了。


  也许还是特意做的，瞧着料子是极其珍稀的，只用眼睛看就能知道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宝。


  即便是恩人的孩子，给出这样的东西也实在有些越界了。


  加上先前对方对待自己的那些举动，也让顾远之心中慌乱不已。


  相处之下他已经不太怕姜瑜了，他早已发现姜瑜与外边传言是不一样的，可他面对姜瑜对自己的好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依恋，更多的却是迷茫。


  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对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意思。


  不敢接近，害怕姜瑜也像母亲一样离开自己。


  来接自己的时候，姜瑜告诉他，母亲是外出云游了，想着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才让姜瑜来接他。


  顾远之知道母亲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他也怕姜瑜对自己的好易碎得不行，等他接受的时候却离开自己。


  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不想面对姜瑜，跟在姜瑜身边也时常走神，每天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有一日，姜瑜与他一同去秘境寻找一样法宝的时候，遇到了仇家的埋伏。


  姜瑜是为了他去找的法宝，说是他的生辰快要到了，想送给他当生辰礼。


  这些仇家其实并不是姜瑜的对手，可他们布了个无视境界修为封印灵力的上古阵法，本来该在里面的是顾远之，是姜瑜将他推了出去。


  仇家是姜瑜的仇家，本来也不是来找顾远之的麻烦，见着顾远之被推出来也没管他，只当他是姜瑜养的小金丝雀。


  而失去灵力的姜瑜只能靠体术来与仇家对抗，没多久便落了下风。


  顾远之看着受伤流血的姜瑜，不知从哪里来爆发出来的灵力，双手掐诀便将当年母亲教过的剑阵用了出来。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那个上古阵法被毁得一干二净，连那些仇家也都被钉死在了原地。


  这个剑阵并不是顾远之如今这个境界能用的，刚收了阵他便感觉到一阵眩晕，倒地瞬间还想着姜瑜。


  可预想之中的触地并没有发生，他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眼前模糊着，可不用去看他也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姜瑜。


  姜瑜抱着他，等了一会恢复灵力之后便掐了个诀瞬间回到魔宫，抱着人进了灵泉恢复灵力，顺道治一治身上的伤。


  灵泉是热的，暖烘烘地包围着顾远之，让他舒服得更加的恍惚。


  若非姜瑜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他都要在灵泉里彻底睡着了。


  “我的远之好厉害，那样的上古剑阵都能用出来。”姜瑜还是抱着他的，一直没有将他放下来，说这话的时候还牵起他的手到唇边吻了吻。


  干涩的嘴唇触碰湿漉漉的手，让顾远之不禁有些想缩回手去。可一想到对方刚刚推开自己还受了伤，心中便多了几分愧疚，忍着没抽开手去，还寻找着对方的胸膛往那边靠了靠。


  看着顾远之的亲近，姜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搂着对方的腰看他一身红衣散在灵泉里。


  这次危险之后，顾远之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姜瑜的相处比从前还要近上一些。


  从前至多是姜瑜睡前缠着自己亲两口，现在却是要缠着与他一块儿睡。


  甚至开始旁敲侧击问他喜不喜欢男人，起先顾远之不想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后来被问得实在受不了，瞪了对方一眼，张嘴便骂道：“我要是不喜欢男人，你还能这样……这样又……亲……不跟你说了！”


  顾远之说不出那些什么亲、抱、舔、互相帮助之类的字眼，也不是仙门那边的规矩让他不敢说，他只是在对方这样的触碰下得了趣，平时每每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便羞得不敢开口。


  姜瑜也猜到对方是为何如此，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替他将后边没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这样说出来却是惹得顾远之整张脸都红了红，猛地推开对方跑了出去。


  顾远之跑了好一段路，直到跑到了魔宫大门口才停下脚步，耳朵尖红红的，感觉耳中都是轰轰的声音，十分恍惚。


  姜瑜方才的话又让他回想起那种时候的自己，羞得他恨不得直接拿脑袋去撞墙。


  如此想着，顾远之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缓过来，以免在外边出洋相。


  “您怎么在这儿？”


  突然，薛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顾远之往旁边蹦了一下，惊恐地看着薛同。


  发现只有薛同在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朝薛同点点头就要往回走。


  薛同是他唯一认识的魔将，是那天跟着姜瑜一同去带自己回来的人。


  实话说他对薛同印象不错，甚至觉得彼此认识的他们可以当朋友。


  于是他就开始跟朋友咨询感情问题。


  薛同听完之后惊讶地看着顾远之：“您跟魔尊还没结为道侣吗？”


  顾远之听了更是惊讶，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和他会结为道侣？”


  薛同听了对方的话便知道姜瑜还没得手，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说：“属下看得出来您很喜欢魔尊，魔尊也很喜欢你。”


  听着薛同这话，顾远之沉死了好一会方才抬起头打量起了对方。


  薛同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当作参考，许多时候都是旁观者清，他是局中人看不清自己看不清别人是很正常的事，可薛同这些人是站在外边看进来的，自然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顾远之一边想一边点头，跟薛同道了谢便往回走去。


  可顾远之回去却是没有看到姜瑜，只是看到对方留下来的纸条，说是出去有事。


  顾远之看了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自己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跑回来想跟姜瑜说清楚，没想姜瑜却是出门了。


  这么一想，顾远之心底更加郁闷，趴在床上就打算睡一觉。


  而此时此刻的姜瑜喊了刚准备离开的薛同一块儿出门办事，一出去便冷着脸问薛同跟顾远之说了什么。


  薛同这人与姜瑜说话讲究效率，追求简短，所以他省略了许多感情咨询，直接说：“小仙君说他喜欢你。”


  姜瑜本来都醋了，想着自家远之推开自己跑出去，竟然是跟男人说话。


  可听到薛同这话，他却是挑了挑眉，眼皮一抬，笑了一声：“说谎，他怎么会如此直白地跟你说这话。这样的话，要说也是对本座说。”


  薛同看了看姜瑜，看着对方的模样，还是决定多说几个字，真的只是多说了几个字  。


  他说：“小仙君喜欢你，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姜瑜听到这话更是眼睛都瞪大了一些，他其实能看出来顾远之对自己肯定是不讨厌的，甚至是有几分感情的，但他就是不敢赌顾远之对自己究竟有几分感情。


  原本还有些害怕对方不肯答应自己，如今听得薛同这么一说，姜瑜心里一瞬间便有了想法。


  “你一个人去吧，本座回去了。”


  有了想法的结果就是把活儿全部扔给手下，自己跑回去跟顾远之表明心意。


  但他其实表明过许多次心意，行动上也是恨不得把“我喜欢你”贴脑门上，所以他换了个方法。


  他直接掐诀出现在了顾远之房内，发现房内根本没有人，又重新掐诀跑去了自己房间，正好看见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顾远之。


  但睡得正香归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梦里还在骂姜瑜。


  “混蛋姜瑜……”


  说梦话的声音并不清晰，还拖着音，听着十分可爱。


  姜瑜脱了鞋袜，脱得只剩中衣躺到床上去，面朝着顾远之撑着脑袋，一手在对方的鼻尖点了一下。


  顾远之糊的忽的醒了过来，整个人清醒得很没有半点恍惚，明显是被人用法术直接唤醒的。


  他突然有些生气，怎么有人不让人睡觉故意用法术唤醒他的。


  “混蛋姜瑜。”


  这一回是清醒的，声音自然也十分清晰，但那气呼呼的样子比方才还要可爱，更是让姜瑜心动。


  顾远之盯着姜瑜看了一会，吐槽了一句对方这么孔雀开屏地躺在这儿干嘛，躺床上睡觉都能开屏的男人真的是好怪。


  可这样的吐槽刚刚冒出来没多久，他就听见姜瑜笑着出了声。


  “远之，我与你恩爱了这么久，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这话说得天雷滚滚，把原本下定决心打算等姜瑜开完屏就表明心意的顾远之震得仿佛当场渡劫飞升。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姜瑜，咽了咽唾沫，问：“你中邪了？”


  姜瑜拍开他的手，见对方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只是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惊人，心底也算是松了口气。


  随后姜瑜伸出手将人搂进了怀里，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笑着问：“远之，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被对方这么直接的问法弄得愣在了原地的顾远之只知道张着嘴震惊，但震惊过后又是狂喜。


  他伸出手搂住姜瑜的脖子，在他下巴处亲了一口，又学着对方从前的模样去咬喉结。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可能是古代abo也可能是两姜一顾修罗场


  不过古代abo不一定写，发现我对古代abo名词好像不太熟，不太熟体现在我会弄混，名词跟现代abo的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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