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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宿敌强娶壕夺后》作者：青端

前线喜报！指挥官戚情大获全胜，战功累累，荣升为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举国欢庆的时刻，作为戚情命运般的宿敌，季行觉看了眼军方全资资助的实验项目，心里哔了狗：拉闸。
全帝国的人都等着看季行觉的笑话，未料戚情先找上了门来：想要明年的资金？过来。
抱着被曝尸荒野的悲壮心情，季行觉跟着戚情来到了……民政局。
季行觉：？
戚情：字签好看点。
季行觉：……？
捧着瓜在吃的帝都人民：？？？？

被强娶壕夺的季行觉：我为科学献了身。

*

帝都人民：这一定是一种别致的报复！
季行觉奄奄一息：我没想过被这样报复。
元帅大人淡定地扬扬眉：很简单，要么“生”，要么死。

ps：不是生子文。

复健文=v=
外冷内热纯情攻x皮一下很快乐满嘴跑火车受
架空，空得不能再空，胡扯，扯得不能再扯。
每晚八点更新，有事会提前请假。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星际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行觉，戚情 ┃ 配角：就不报菜名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为了科学而献身

立意：和谐共创未来
1、第 1 章

  个人智能终端滴滴滴几声响，跳出了今日待办事项。


  强制提醒，疯狂震动，不可关闭。


  季行觉昏昏沉沉地从乱糟糟的被褥间抬起头，掀起眼皮瞅了眼。


  几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跃然眼前：


  时间：11月3日，晚上六点。


  地点：提克大酒店顶上花园。


  事件：相亲。


  他的脸被血红的光映得阴渗渗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最后那俩字看了会儿，摁熄了屏幕。　


  季行觉喜欢将无需拖延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他在实验室里混天暗日、不眠不休地泡了几天，总算攻克了阶段性难题。


  自从主持了这个项目，他几乎就住在实验室里了。


  又扫了眼今天的待办事项，季行觉的指尖一顿，又喃喃了声“我就不能选择死吗”，钻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自己最昂贵且唯一的一件正式衬衫，泡了杯咖啡，优雅闲适地溜达出小房间，倚在墙上，笑着冲同事们抬了抬杯：“早啊朋友们，今天的数据看起来是不是更漂亮点了？”


  然后就发现现场的气氛有点死寂。


  每个研究员望过来的眼神都是绝望的。


  左手边的小胖子嗫嚅着道：“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季行觉感受了下这股沉重的气氛，略微收了收嘴角的弧度：“C9的进度问题我已经解决了——难道是数据失窃了？”


  小胖子摇了摇头。


  季行觉思索：“实验基地那边的同步实验失败了？”


  小胖子痛苦地叹了口气。


  季行觉诧异地望了眼窗外：“联盟和星盗联手打上了帝都，咱帝国亡了？”


  一直背对着他的人风情万种地甩了下微卷的长发，转过身一挑红唇：“恐怕还要更糟哦。”


  季行觉麻木地喝了口咖啡，心想那还能出什么事？总不至于是军部支持他们研究的人倒台，项目资金要断了。


  那确实挺可怕的。


  “你最近都在实验室泡着一步不出，还没看新闻吧？”西塞莉了解季行觉的性格，了悟点头，纤长的手指一扫。


  个人终端投出全息投影，是帝国一台的午间新闻重播。


  一台主播帝国各种军政大事，季行觉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心里咯噔了声。


  不是吧，真倒台了？


  投影里的主持人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仿佛一个仿生类机器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前线大捷！总指挥官戚情接连大败星盗与联盟军团，于星历11月3日返回帝都安卡拉，安卡拉以今年的第一场雪迎接了帝国的英雄！今日上午，于陛下的授勋下，指挥官戚情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


  后面的话季行觉都没听进去。


  只听到前半截，他手里的咖啡杯就一个不稳，嘭地摔得粉碎。


  咖啡撒了一地，还把他昂贵且唯一的一件衬衫染了道深色痕迹。


  蛰伏在墙角的智能清洁机器人在他衬衫上扫描了一下，发现料子不能处理，果断放弃了他。


  小胖子又叹了口气：“现在你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吧。”


  季行觉：“……”


  西塞莉支着肘托着下巴，语气凉凉：“戚情是军方实实在在的一把手，咱们项目是军方全资资助，资金批准要过戚情的手。你是项目主要负责人，报上去的是你的名字，十八个小时后，你要和我一起去他的办公室，申请下一年的项目资金。”


  季行觉：“…………”


  西塞莉：“你觉得当你和戚情处于同一空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时，下一年的项目资金还能批下吗？”


  小胖子深表赞同，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够人道，连忙加重打击：“哎哟姑奶奶，你怎么只提钱的问题？目前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季哥还能活到明年吗？”


  实验室里有个才来不久的新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埋头苦学型，望着这如临大敌的气氛，简直怀疑他们不是在讨论帝国的英雄，而是个笼罩帝国上空的恶魔，瑟瑟发抖地偷偷戳了下西塞莉的背：“西塞莉教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季教授和戚元帅是什么情况？戚帅不是在前线待了七年未回，和教授……”


  西塞莉笑吟吟地回过头：“哦？你不知道啊，没想到这事全帝都居然还有不知道的。”


  对方呐呐道：“我是从第四星系的边缘星球考来帝都的。”


  “那你很厉害哦！”西塞莉比了个大拇指，诚心夸完，当着正主的面聊八卦，“七年前，戚情离开帝都安卡拉时是这样说的。”


  她清清嗓子：“‘季行觉，等我活着回来的那天，你会付出作为背叛者的代价’。”


  新人的眼霎时瞪得溜圆，茫然诧异又无解，望向季行觉的目光带上了惊恐和犹疑。


  季行觉故作镇定地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现在即刻退出项目组，在帝都交警大队抓到我前飙车到港口，搭最近的一班民营星船离开帝都的话……”


  “戚情解决你就更容易了。”西塞莉语带同情，“别忘了，太空里是他的地盘，现在帝国没谁拧得过那个疯子。”


  季行觉静默三秒，退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戚情这个人有多霸道、恶劣、拧巴、小心眼外加蛮不讲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他曾和这个人一起长到了十七岁——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比戚情的爹妈还了解他。


  闹翻之后，明明他们俩就在同一个星球上读书，却再没碰到过面。


  他也去过戚情家几次，每次都没碰上戚情。


  直至毕业，他继续念书，戚情军校毕业参军，他们在一场宴会上遥遥相望，季行觉有意消除旧恨，笑着朝他扬了扬酒杯，戚情却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没有瞥他一眼。


  再之后，戚情赴往前线，一连七年，未归帝都。


  季行觉坐到床上，打开个人终端，把空缺了几日没看的新闻全部浏览了一遍。


  最新的推送是授勋大会上戚情的照片，和记忆里尚有几分少年削薄的体型不同，戚情穿着帝国最正式华丽的统帅制服，身形高大，只是一张侧影照，就显得锋芒逼人。


  季行觉又点开终端，熟稔地输入相册密码，调出他俩以前的合照看了眼——十几岁的时候就打不过，目测现在更不行。


  他把屏幕一甩，叹了口气：拉闸。


  明年的资金还能批上吗？


  消极了半个小时，丝毫没有眼力见的终端又开始滴滴滴，提醒他去相亲。


  季行觉捏捏眉心：“不去。”


  个人终端语音提醒：“您不去的话，您的导师将要生今年的第一百三十七次大病。”


  季行觉：“……”


  他把沾了咖啡渍的衬衫脱了，随便套了件T恤，在外面套上恒温保暖外套，踏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室外一众同事正在讨论把他抓去送给戚情、以示忠心的同时套到下一年的资金，大家再去劫狱把他救回来的可行性，断胳膊断腿没事，只要脑袋还在，大伙儿研究仿生技术的，撸起袖子装义肢不要太简单。


  听到开门声，众人身形一震，纷纷关心地问：“季教授，您要出门？去哪里？去干什么？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满脸都是担心他就此跑路的神情。


  “……”季行觉心想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玩意儿，“相亲。”


  冷冷甩下俩字，他推门便走。


  西塞莉愣了下，扯着嗓子喊：“别忘了！十八个小时后，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戚情的办公室，申请明年的项目资金！”


  小胖子被她一嗓子震得耳朵疼，掏掏耳朵，才后知后觉：“他刚刚说啥？”


  “相亲。”西塞莉重重点头，“相亲！”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相亲啊，”小胖子思忖半晌，赞许道，“看来他现在心态很稳了。”


  季行觉把一堆无良同事抛到脑后，下楼找到自己快积灰的私人悬浮车，晃晃悠悠开到提克大酒店。


  抵达顶上花园的时候不早不晚，正好六点。


  虽然被很多人明里暗里地骂“低贱寒酸”，但季行觉的气质其实相当优雅从容，举止都带着赏心悦目的韵律感，相亲的女孩子早到了会儿，见到他的瞬间双眼一亮，惴惴不安的神情潮水般褪去，迸发出惊喜与羞涩：“您就是季教授吗？您好……您和我想的很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被叫教授的，都步入中年了呢。”


  季行觉点头赞同：“就古地球人的某些陈旧观念来说，我现在已经即将步入中年，心态也更苍老了。”


  女孩子：“……”


  你真会说话。


  季行觉坐到对面，露齿一笑，熟练地道：“我先来吧。”


  女孩子：“？”


  “季行觉，生物性别男，生理年龄二十八岁，身上尚有外债，年薪还不够抵，”季行觉深情款款地望着对方的眼，“目前又多了个要命的仇家，已经回到帝都，随时可能取我性命。这位小姐，你愿意十分钟后就和我双宿双飞、逃离帝都吗？”


  十分钟后。


  季行觉风度翩翩地将女孩子送进路边的悬浮车内，转身钻进自己的小破车里。


  女孩子麻木地打开个人终端，给热心媒婆发过去一句话：


  叔叔，请不要给我介绍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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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一次相亲失败。


  好在热衷给他介绍对象主持相亲的老师进入了封闭实验室，不然又要被一顿削。


  季行觉最近就没睡好觉，回到家把自己收拾了下，倒头阖上眼。


  脑子里却又响起了西塞莉半个小时前发来的魔鬼倒计时：“距离我们去戚情的办公室要饭，还有十二小时整——明早十点，你敢不出现在军部大楼外，我就从军部大楼跳下去给你看！”


  季行觉感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隔日，早上九点五十五。


  季行觉踩着惊人的精准时间走进帝国军部大楼，和即将失去表情控制的西塞莉碰上面。


  “……不论你相不相信，我都得解释一下，”季行觉轻咳一声，“悬浮车半路失灵，我花了十分钟修理。”


  “你早该把你那破车换了，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西塞莉克制住白眼冲动，冲旁边等候的军方人员露出笑容，“元帅大人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看两人你来我往完，推了推眼镜：“稍等，我询问一下。”


  半分钟后，他又扫了眼终端上的信息，面露遗憾：“很不巧，元帅大人刚巧有事，可能一早上都不在，不如两位先回去，等元帅有空了我会转告元帅，空出时间。”


  季行觉和西塞莉心里顿时一沉——不怕见面厮杀，就怕拖拖拉拉。


  季行觉本能地觉得不对，按照戚情的性格，也不会避而不见。


  不过大学就断了来往，又七年没见了，戚情的性格和少年时有所差异也正常。


  俩人揣着申请书忧心忡忡回了帝都安卡拉大学。


  “果然我们不该迟疑，”西塞莉撇撇嘴，“据说昨晚陛下在宫里为戚情开庆功宴，那时候把你绑着送过去绝对能碰上他。”


  季行觉震撼地望向她：“你们还是人吗？”


  “为了科学献身嘛，有点奉献精神好不好？”


  “那你们自己怎么不献身？”


  西塞莉拍拍他的肩：“因为戚情就要你一个啊。”


  季行觉：“……”


  没能见到新晋元帅成功批到明年的科研资金，实验室里的气氛低落了一下午。


  季行觉前几天不眠不休解决了个难题，大伙儿的效率提高不少，傍晚人就走得七七八八了，小胖子临走前看看季行觉，又不太放心：“早点回家啊，别老泡在实验室里。”


  季行觉头也没抬：“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就回去。”


  小胖子安慰：“没事哈，大不了我们全研究所举着横幅去军部大楼外，上书‘戚情我知道你在里面，军部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上他妈三天三夜的帝国头条，我就不信戚情敢不批了。”


  “……”季行觉移开键盘上的双手，抬眸看他：“宋美美，您可真是个妙人儿。”


  宋小胖拍桌大怒：“什么都好说，叫外号拼命！”


  “好的，宋枚副教授，请把你的奇思妙想用在研究上，”季行觉散漫地敲了两下键盘，“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年的资金，劝你连夜打消这个念头。”


  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空荡荡的室内，只有精密的仪器细微的运作声。


  季行觉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气氛，保存好数据资料，回到小房间里，套上自己那件穿了几百年、看得实验室众人想给他众筹买衣服的恒温衣，揣上申请表。


  他准备再去一趟军部大楼。


  总不能真因为他，让资金审批出问题，耽误整个项目。


  帝都安卡拉的冬季很漫长。


  以如今的科技手段，完全可以通过天气与季节调节系统，调节整个星球的气候，让四季更替均匀稳定，但皇帝陛下喜欢看雪，于是从星历十一月，到来年的四五月，纷飞的大雪才会宣停，缓慢地步入春季。


  晚上下起了暴雪，纷纷扬扬迷乱视线，大楼下静悄悄的，眼前一片刷白。


  季行觉想起自己早上来时随手把车停在了室外，简直心跳骤停，低头翻找着车钥匙，心想回头得给车装个自动寻主系统。


  钥匙还没翻找到，他的脚步陡然一顿，心跳微微加了速，怀揣着某种预感抬起头。


  他那辆惨遭风霜的车就停在十步之遥外。


  车的旁边还站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风雪都在刻意避让，对方显然站了有一会儿了，肩上落了不少雪，却没有撑着伞偶尔路过的行人狼狈，身形高大而挺拔，在呼啸的寒风中纹丝不动，摘下一堆华丽到迷眼的勋章后，黑色的军装显得更加冷肃挺括。


  风雪声很大，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脚步声，视线从那辆车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新闻上的照片都太过冷硬严肃，不够鲜活，活的人自然要显得更加眉目生动、轮廓深邃，能给人带来的压力也倍增。


  季行觉：“……”


  他想拔腿就跑。


  但他的车还在那儿。


  季行觉的心跳有点快，下意识地继续掏钥匙，没太注意力道，终于出现的车钥匙咻地飞出去，坠到雪地里，砸出个深坑。


  顶着戚情凉凉淡淡的目光，季行觉克制了三秒，还是没克制住穷鬼的本能，俯下身想捡。


  还没碰到深陷积雪里的钥匙，一只戴着指挥官手套的手动作比他快，一把捞起了那把钥匙。


  季行觉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扬起头，诚恳地道：“元帅大人，这只是一辆二手价格不到三千星币的旧型老式悬浮车。”


  隔着层手套，戚情缓缓摩挲着那把冰冷的车钥匙，终于不咸不淡开了口：“是吗。”


  季行觉看了眼这“车质”，想继续表示你绑架它是没有用的，话还没出口，戚情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我以为我送你的车，至少能多卖点钱。”


  季行觉干笑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可以轻松招架住戚情的各种手段，到了现在，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回了。他的脚步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外挪：“那您正好和车重归旧好，我还没吃晚饭，就先——”


  “资金审批。”


  四个字如同禁步魔咒。


  “您多年未回帝都，一定怀念家乡的味道了吧，有什么想吃的吗？”季行觉收回螃蟹步，诚挚地望着戚情，“不如我请您吃顿晚饭，就当为您接风洗尘——顺便聊聊资金审批的问题，您觉得如何？”


  戚情又从鼻子里发出声轻轻的哼，把车钥匙抛给季行觉：“上车。”


  坐上自己熟悉的小破车，季行觉的心情略感复杂。


  帝国的科技水平日新月异，这辆车换在十几年前还配得上戚情的身价，如今让戚情坐进来，总觉得是高贵的公主坐上了马夫的牛车，怎么看都不搭。


  小破车显然也压力很大，发动了两回才晃晃悠悠飞起来。


  戚情抱着手坐在副驾上，把目的地导进地图系统，又打量了下车内环境，眯了眯眼：“我是真的很意外，你居然会开我送你的车。”


  季行觉心想那当然，有车不开难道自己买啊？


  再说了，所谓仇怨，也只是戚情单方面的仇怨罢了。


  戚情目视前方，语气有点怪异：“……还一直开到了现在。”


  “关于这个，”季行觉向来有话实说，轻咳一声，“元帅大人久在前线，有所不知，这几年帝都的物价突飞猛涨，其他的我也买不起。”


  戚情：“……”


  戚情的脸色刷地寒了几分，冷笑一声：“你这副穷酸样还真是一点没变。”


  季行觉被人说惯了穷酸，更难听的话也应有尽有，早听得耳朵生茧子，心安理得地当没听到。


  等悬浮车自动驾驶到了地方，季行觉才发现，戚情定的位置居然是非常眼熟的提克大酒店。


  一个昨晚相亲的女孩子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小心地问“您研究的方向究竟是仿生智能还是精神疾病……？”的地方。


  下了车，戚情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进入电梯，直接点了顶层。


  季行觉咽了口唾沫，开始飞快回忆自己账户上的余额。


  也不用怎么回忆，反正那几个零都不用怎么数就没了。


  电梯转瞬即至，“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整个顶上花园空无一人。


  季行觉感到不对劲：“这是？”


  戚情唇角一扬：“包场。”


  季行觉：“……”


  他脑中飘过自己的账户余额，摸摸兜里那张被体温捂得发热的申请表，按捺下暗杀新晋元帅的想法，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睁睁看着戚情选了……昨晚相亲的位子。


  元帅大人也太会挑了。


  戚情坐在了昨天季行觉的位子上，扫了眼菜单，要了两杯茶饮，口味和昨晚那个小姑娘居然也很一致。


  季行觉暗笑一声，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要资金，却见对面的戚情眉毛一挑，开口道：“我先来吧。”


  这熟悉的位子、熟悉的措辞。


  季行觉眉心一跳，警铃大作！


  “戚情，生物性别男，生理年龄二十七岁，身无外债，家底丰厚，年薪千万，”戚情往前倾了倾，注视着季行觉的双眼，每一句话都傲慢十足，语气却很平淡，“仇家满天飞，无论帝都内外，都有无数想要我命的人，不过他们显然不可能取我性命。”


  季行觉：“…………”


  戚情一字一顿问：“这位先生，你愿意十分钟后赶个趟，在民政局关门前和我去领个证吗？”


  季行觉好像有点明白昨晚那个相亲的女孩子的内心了。


  他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碰戚情的额头：“……我对精神疾病领域没有研究，你不要吓我。”


  戚情不避不让，让季行觉碰到了他的额头。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看起来冷硬又无情的元帅大人身体是暖的。


  “确认好了吗，你只剩一分钟来决定了。”


  “决定什么？”季行觉还是很茫然。


  戚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叠文件，往季行觉面前一推。


  季行觉只来得及看见“婚前协议书”几个字，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继续往前，伸进了他的口袋，从里面拎出了那张审批申请表，展开放在面前。


  “你签那个，我签这个。”戚情又想起什么似的，眉心微皱了下，“字签好看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既然你这么喜欢相亲的话……
季教授：并没有！



3、第 3 章

  ……没想到决裂多年还是要被羞辱字丑。


  这是季行觉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旋即他反应过来，散漫的神色一收：“你监视我？”


  戚情漫不经心地扫了遍申请表，毫不心虚：“是又如何？”


  季行觉被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噎，露出亲切的微笑：“那么元帅大人，我为什么要突然和你签这种协议？您现在晃晃脑袋，或许就能听到哗哗的水声，不必等来年冰河解冻了。”


  戚情依旧不动如山，只略微抬起眉梢：“一个月相亲八回，你不是挺恨嫁的。”他展示了下终端上的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说完，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摊在面前的申请表。


  季行觉非常不可思议：“你觉得我可能会为了一笔经费和你签这种没头没脑的东西？”


  戚情冷静地反问：“不可能吗？”


  “我也不是毫无底线的！”


  戚情毫无波澜：“听说支持这个项目的上将目前不在帝都。”


  “你在威胁我？”


  “十秒。”


  “……几个亿的资金而已！”


  季行觉瞪着戚情，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来不及细看协议上的内容，悻悻地留了个狂草签名。


  完全不出所料。


  戚情嘴角一勾，笔尖飞转，在申请表的审批人后面签字盖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帝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看季行觉的笑话，期待戚情对他施与报复。


  他都做好被斩尽杀绝的准备了……


  季行觉甩了甩脑袋：“现在可以说明，你让我签这个什么意思了？”


  戚情没回话，拿起那份协议书，打量着季行觉歪七扭八的签名，左手打了个响指。


  一辆悬浮车应声出现在天台边，似乎埋伏已久。


  “过来。”戚情拎起协议书，大步流星走向那辆车。


  季行觉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去哪儿？”


  戚情又当了哑巴。


  季行觉揉了揉眉尖，格外牙疼，找不到以前和戚情相处的方式，这破脾气还比以前更难对付了，只能老老实实坐下。


  戚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淡淡开口：“今天的会议从早排到晚，你们来得不巧。”


  季行觉愣了愣：“什么？”


  戚情却闭上嘴，不再多说了。


  季行觉眨了眨眼。


  这是在为早上放了他们鸽子的事做解释？


  真是神奇，戚情居然会特地解释这种事。


  不到十分钟，悬浮车停在了一栋高楼外。


  季行觉望着“帝都民政局”几个大字，感觉戚情是真的疯了。


  已经要到下班时间了，今天又是暴雪天气，大楼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不用排队，俩人一个一脸冰冷，一个一脸茫然，工作人员瞪大了眼，拼命将视线在俩人间来回转移，并哆哆嗦嗦伸出手，按住了旁边没认出人、一脸担忧想报警的同事。


  一片混乱里，只有戚情保持着冷静自若，赶在工作人员关门下班的前一分钟，手里多了本盖着戳的红本本。


  结婚证里印着一行字——你们将沐浴在帝国永恒的光辉下，见证彼此坚贞的爱情。


  写作结婚证，读作卖身契。


  戚情不怎么在意地将那个红本本往怀里一揣，瞥了眼时间，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去。


  民政局外停着两辆车，他走向了另一辆，在声势愈发浩大凛冽的暴雪中，只丢下一句话：“明天搬过来。”


  季行觉徒劳地喊了声：“喂！”


  悬浮车的车门咔嚓一声闭合，嗡地起飞，转眼消失在了风雪中。


  候在另一辆车旁的，是刚刚开车送他们过来的栗色短发军装男人，对方啪地冲季行觉行了个礼，微笑道：“夫人，您好，我是元帅的副官达梅尔，接下来由我护送夫人回家。”


  季行觉：“……”


  他并不觉得戚情是派人来“护送”的，把护送换成“押送”，或许更符合元帅大人的本意。


  看来前线果然很凶险。


  与穷凶极恶的星盗头子与虚伪狡诈的联盟周旋七年，戚情成功进化为了个神经病。


  季行觉一言不发地上了悬浮车，没什么心情说话。


  达梅尔礼貌地询问了季行觉的住址，坐在驾驶位上输入，不动声色地偷瞄季行觉。


  以一名军人的眼光来看，新晋的元帅夫人不太合格。


  身段单薄瘦弱，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左眼下有一点小小的红色泪痣，为俊秀的面容催生了几分精致脆弱，看上去就和帝都里每一个乏味可陈的贵族美人一般，华而不实。


  他心中略感失望，正要收回视线，季行觉却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睁开了眼。


  他偏头看过来，脖颈细瘦的线条有了力量感，黑漆漆的眼眸直直对上了他的目光，眸光清澈雪亮，隐隐有几分刀光般的锋锐凌厉，整张脸怦然鲜活生动起来，令人不敢直视。


  没料到季行觉这么敏锐，达梅尔心里一惊。


  季行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肩膀一垮，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散淡样：“对了。”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和他的放松相反，达梅尔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我的车呢？”


  “啊？”


  帝都以皇宫为中心，由内向外，依次是政府要地、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的居所，层层向外，外圈就是普通民众的居所，阶级分明，经常被自由联盟内涵诟病“腐朽落后”。


  安卡拉星上的人，总以居住在内环、靠近皇宫为荣。


  季行觉不敢苟同，至少搬到最偏远的外环后，他的睡眠好了不少。


  到家花费了点时间，季行觉先瞅了眼楼下停着的小破车，满意地谢过副官，刷了密码，走进家里。


  戚情的所作所为太过魔幻，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机械地洗完澡，亲自烹饪了一碗看不出原料的诡异料理，坐到餐桌前，在家庭机器人的红光警告中吃完，冷静地道：“感谢你的担心，我不会中毒。”


  介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季行觉预感自己会失眠，熟门熟路地找出安眠药，和着温水咽下。


  他躺到床上，吩咐终端：“开启勿扰模式，明早七点再打开工作模式。我得好好睡一觉。”　


  希望睡醒之后，就能发现他只是在做梦。


  药效开始发挥了，季行觉朦朦胧胧地想着，阖上眼睡了过去。


  也因此错过了半分钟后，来自好友西塞莉的信息——


  “内部消息，明早戚情会来安卡拉大学！做好为科学献身的准备了吗？”


  季行觉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完没了地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睡得他格外疲惫，被手腕上的终端从泥沼似的梦中震醒时，那种湿润的雨腥气还萦绕在鼻端。


  显然第一个闹钟没能把他叫醒，他看了眼时间，匆匆收拾了一下，开着小破车回了安卡拉大学。


  刚到校门口，就被埋伏的西塞莉逮了个正着。


  “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昨晚连夜逃出帝都了。车就停这儿吧，再往里你也开不进去了，今天戒严。”


  季行觉来得太匆忙，还没看个人终端上堆积的信息，茫然地“啊”了声。


  “快走，趁现在人不多，赶紧解决，要丢脸也少丢点。”西塞莉风风火火的，拽着季行觉，踩着高跟筒靴，哒哒哒地三两步跨上校车。


  校车上有不少学生，见到俩人，纷纷笑着问好：“季教授，西塞莉教授，早上好。”


  季行觉拖着俩黑眼圈，发梢凌乱，看上去要死不活的：“早，同学们。”


  一伙年轻人凑上来叽叽喳喳地搭话，季行觉的课一向受学生们喜爱，不过他这学期专注于项目研究，排课不多。


  正说笑着，前排传来声不阴不阳的哼声：“看起来季教授最近没什么精神啊。”


  季行觉上车就发现前排的人了，只是懒得搭理，听到声音，还是友好打了声招呼：“艾黎副教授。”


  前排的人阴着脸转过头，听到那个“副”字，眼皮又跳了一下，但注意到季行觉略显疲惫憔悴的脸色，他又勾起了嘴角：“毕竟戚情回来了，还成了军方一把手，换做我是你，也会吃不好睡不着。”


  季行觉猜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但要解释会很麻烦，对方还会以为他在刻意掩饰，便笑了笑没多说。


  艾黎自认为踩中了痛处，看一些学生茫然的神情，立刻又涌起了科普心，洋洋得意地开口：“要我说，安卡拉大学作为首都第一大学，就不该被一些低贱的血脉玷污，那些贵人们，大概也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被一个卑贱的下等仆人来教导，还是个背叛主人的……嗷！”


  西塞莉笑吟吟的，尖细的高跟碾在艾黎的脚掌上，掩着红唇，佯作惊讶：“哎呀呀，不好意思，我以为我踩到了一坨泥，还怪恶心的呢。”


  艾黎的脸都扭曲了，含怒瞪她一眼。


  后排的学生们鹌鹑似的缩着头，眼底盛放着八卦的光芒。


  季行觉也不生气，见校车停了，拉上还想再“不小心”踹上艾黎命根子的西塞莉下了车。


  “这个酸鸡，”西塞莉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自己没本事就爱瞎比比。”


  季行觉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没看到消息？”西塞莉张了张口，眼角余光觑见不远处的队列，眼睛一亮，“快，戚情在那儿！”


  季行觉下意识跟随她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戚情被几个官员和校领导簇拥着。


  他个子高，穿着挺括的军装，蹬着长军靴，步伐快而稳，在人群里极为打眼，真正的众星捧月。


  几个官员大腹便便的，光要跟上他的步伐就喘得不行，他也没有要稍等一下的意思。


  长进了。


  季行觉打量着这一幕，心想，换做以前，戚情会直接甩脸子就走，他一向不喜欢应付这些脸上堆满假笑的人。


  现在还学会遛人了。


  “等会儿他去大礼堂致辞，就更不好找他签字了，要是上将还在帝都就好了，”西塞莉叨叨咕咕，“走吧，为了我们的研究资金！”


  季行觉这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太偏离轨道，他忘记告诉大家，资金审批已经搞定了。


  发现戚情敏锐地朝这边偏了偏头，季行觉连忙拉着西塞莉躲到柱子后，从怀里掏出申请表，在她眼前晃了晃。


  西塞莉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过申请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眼底涌动着震惊、迷茫以及不敢置信：“天呐！你做了什么？”


  季行觉从容地摆了摆手，风轻云淡道：“没什么，我只是为科学献了身。”


  “是吗。”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季教授这话不太恰当。”


  还是被发现了。


  季行觉微叹了声，转过身，虚心请教：“有哪里不对吗？”


  戚情抛下了那堆绕在他身边的聒噪“星星”，居高临下地望着季行觉，浅色的眼眸半眯起来：“当然不对，还没献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季行觉：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4、第 4 章

  什么叫还没献呢？


  季行觉的额角跳了跳。


  戚情望向西塞莉，颔首致意：“西塞莉小姐。”


  西塞莉迅速瞄了眼申请表上的签名，斟酌一瞬，考虑到帝国元帅的更替并非一朝一夕，未来几年找戚情要饭是板上钉钉的事，选择压下了昨天被放鸽子的不满，礼貌微笑：“元帅大人。”


  戚情并没有与她多言的意思，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低眸瞥向季行觉，声音不高不低：“你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季行觉被抵在石柱上，奇怪地抬起眼，这才发现，戚情现在真的比他高太多了。


  昨天太过匆忙，他没有仔细打量，现在发觉，他得仰着头才能与戚情对上视线。


  记忆里那张矜傲俊美的面孔，被时光和战火打磨成一种冷而锐的英俊，线条锋利，像坚冰淬炼成的刀，生人勿近。


  季行觉一下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眨眨眼：“啊？”


  戚情的头偏在他耳侧，嗓音沉而低：“元帅夫人。”


  这个距离萌生了些许含糊的暧昧，磁性的嗓音落入耳中，引得耳根发麻，季行觉努力偏了偏头，反应过来戚情说了什么，差点呛到。


  戚情轻声细语：“作为已婚人士，请注意与人的距离。”


  季行觉：“……”


  石柱后传来阵凌乱散碎的脚步声，戚情往那边睇了眼，不疾不徐地道：“今晚达梅尔会过去帮你搬家。”


  说完，他调转了方向，长腿一迈，走得比之前还快。


  几个官员气喘吁吁地跟过来，见此眼前一黑，纷纷面露绝望，连忙边擦汗边拔腿跟上戚情，大冬天的，发梢湿成一绺绺：“元帅大人！请等一下！”


  季行觉瞅着几个迈着短腿努力的官员，心态良好地打趣：“西塞莉，你觉不觉得他们跟几个长了腿的土豆似的？”


  “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谜？”西塞莉不为所动，刚刚戚情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她都没听见俩人说了什么，“什么身份？还有搬家？戚情要把你赶出安卡拉？”


  季行觉故作神秘：“有的时候，好奇心太旺盛不是什么好事。”


  “别糊弄我，说清楚，什么身份？”


  季行觉觉得他就算掏出了结婚证，西塞莉大概也会觉得是他疯了，斟酌着回答：“我和他签了一份协议。”


  西塞莉反应过来：“所以他才愿意签字？什么协议？”


  没等季行觉编出点什么东西来，她已经睁大了眼，惊恐不已地替他补全：“难道是卖身契？当年公爵遇刺，你离开戚家，他耿耿于怀，觉得是你背叛了他，所以现在就和你重新签订一个主仆契约，要你当回他的奴隶？！他是不是要你搬去他家服侍他？”


  季行觉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按正常逻辑来说，你说得很对。”


  西塞莉看看申请表，又看看季行觉，再看看季行觉，又看看申请表。


  终于，她在科学与友谊间，艰难地做出了抉择：“放心的去吧！我们会每天定时联络你，确认你尚在人世的。”


  季行觉：“……”


  他就知道。


  几乎就在季行觉与戚情碰面后的几分钟内，帝都安卡拉的区域交流版块就冒出了十几个帖子。


  其中热度最高的帖子主楼是几张偷拍照，个人终端的拍照功能强大，清晰地展现着元帅大人将季行觉往石柱上一怼，冷着脸低下头，在后者耳畔低语的几连拍。


  1L：从前线战报传回帝都的瞬间，我就在期待这一幕了。


  2L：同期待，安卡拉大学就不该聘请这种低贱的平民。


  3L：？？？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季教授和戚情元帅吗？这两位有什么过去吗？


  4L：楼上一看就是星历00后，连戚情和季行觉的恩怨都不知道。科普一下，季行觉是戚家管家的儿子，十一年前，戚公爵遭刺遇害，戚家风雨飘摇的时候，你们季教授直接离开了戚家，白眼狼一个，据说公爵大人遇害也和季行觉有关。


  5L：不知道这个恩怨，单看照片好像在调情（下跪


  6L：你这么一说……


  7L：确实（下跪


  8L：确实（下跪


  9L：做什么梦呢，元帅大人分明是在冷笑威胁，感觉季行觉要倒大霉了！等着看吧，我赌一个月内，安卡拉星上恐怕就不再有季行觉这个人了。


  10L：还用一个月？三天内，季行觉还能全手全脚地出现在安卡拉大学，我就跟他姓。


  ……


  季行觉不上论坛，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争当他儿子，和西塞莉开完玩笑话，再三保证了戚情不会把他卖到最凄清苦寒的第六星系边缘去挖矿，或者把他抓去阴森恐怖的地下黑市掏心挖肺，严肃地道：“他是帝国元帅，要解决我，也会采用更光明正大点的手段。”


  西塞莉：“……”


  你真会安慰人。


  “这件事就不要和其他人提了。”


  季行觉的耳根还在发烫，只好碾了碾耳垂，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离西塞莉又远了点。


  走过了综合楼，再穿过一片树林，实验楼的影子若隐若现。


  今天戚情来安卡拉大学致辞讲话，没课的学生全部蜂拥去了大礼堂，难得路上清静，碰不到几个人。


  然而实验楼下却等着个人。


  西塞莉瞅了眼那个学生，了然地点点头：“我先上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看她上了楼，季行觉才转头望向那个鼻头冻得微红的少女：“凯茜，怎么没去礼堂？”


  名为凯茜的学生摇了摇头，犹豫了下，才轻轻开口：“季教授，今天您有收到伊瑟学长的消息吗？”


  “抱歉。”听到这个名字，季行觉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没有。”


  “……”凯茜眸中的光又黯淡了几分，“伊瑟学长已经失踪很久了。”


  季行觉默然片刻，答非所问：“他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凯茜难过地吸吸鼻子：“季教授，无论您收到什么消息，请一定告诉我，好不好？”


  季行觉微微笑笑，伸手拂去少女肩上的积雪，语气温和：“回去上课吧。”


  凯茜礼貌地鞠了个躬，低落地离开了实验楼。


  季行觉摸摸发凉的鼻尖，望着簌簌而落的大片雪花，在楼下静立了会儿，才提步上了楼。


  因为戚情来了安卡拉大学，从早到晚，转悠到实验室附近，溜达来溜达去，想偷瞅季行觉表现的八卦人士前赴后继。


  季行觉淡定地忽略了这群闲人，和以往一样，依旧留到了最后才走，回到家门口，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昨天送他回家的副官。


  达梅尔“啪”地行了个礼：“夫人，又见面了。下官听从元帅吩咐，来协助您搬家。”


  季行觉的大脑自动把“协助”转化为“胁迫”，无奈地摆摆手：“不用，你在这儿等我十分钟。”


  达梅尔打开终端，倒计时十分钟，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行觉看了眼这位似乎有点死脑筋的副官阁下，嘴角抽了抽，转身进门。


  十分钟后，季行觉拎着个行李箱出了门：“走吧。”


  达梅尔怔了怔：“您的行李……就这些？”


  “嗯，”资料都在芯片里，衣物和生活用品也不多，没有遗漏的东西，季行觉道，“走吧，你们元帅这时候在家吗？”


  达梅尔以手握拳，轻捶胸口：“元帅刚就职，会议和应酬比较多，现在不在家。请您放心，在前线的时候，元帅就说过，一个合格的丈夫，会兼顾家庭与工作，绝对不会让您独守空房。”


  独守空房多好啊。季行觉不赞同：“这个观念是错误的，男人，就该一心一意追求事业。”


  达梅尔：“？”


  戚情现在住在陛下亲自批予的元帅府里。


  坐落在帝都贵族们最向往的中心地带，占地比季行觉那个单身公寓高几百倍，装潢奢华，进了大门，就有三口喷泉，从大门口到屋门口，光靠双脚也要走小半个小时。


  季行觉打量着门口的雕塑，发现中间的那尊正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忍不住笑了。


  看来戚情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陛下就差把“记住我是君你是臣”刻在脸上了。


  刚笑了一下，就乐极生悲。


  悬浮车突然停下降落，车门一开一合，戚情裹着一身风雪气息走了进来，见季行觉嘴角噙着笑，扬了扬眉梢：“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个笑是因为我，并且含有不良成分。”


  季行觉暗道倒霉，立刻收敛了幸灾乐祸的笑，偷摸斜了眼情报不准的达梅尔，诚恳地道：“元帅大人，我觉得你的工作还是不够多。”


  戚情回到帝都后就没合过眼，眼底泛着淡淡乌青，谴责地看了眼满口鬼话的季行觉，坐到副驾座上，闭上眼稍作休憩。


  悬浮车片刻就开到了雕刻着浮画的门口，达梅尔开口提醒：“元帅，到家了。”


  戚情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不见丝毫疲惫：“你回去吧。”


  等达梅尔离开，季行觉拽着行李箱，才后知后觉——这个空荡荡的、巨大的元帅府，就只剩下他和戚情了。


  ……


  高危。


  戚情八风不动，一把拎回意图漂移开的季行觉，把他摁在门口的虹膜扫描仪前：“录入。”


  电子眼红光一闪，转为绿光，“滴”的一声，季行觉拥有了任意进出这座府邸的权限。


  季行觉忍不住扭头：“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这么放心大胆地把自己住所的权限给他，就不怕他溜走，或者对他不利？


  戚情顿了顿：“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


  这件恒温衣穿了太久，已经不太耐得住安卡拉的严寒了，季行觉被寒风刮得瑟缩了下，不再多想，伸手推开屋门。


  就算里面闹鬼，他也得进去了，否则不等戚情出手，他就要先冻死在门口了。


  屋门打开，脚边一沉，一道欢快活泼的声音响起：“欢迎回家，papa，您已经离开25.3个小时了！”


  停顿一秒，那个扑在他腿上的小东西才发现扑错了人，声音却变得愈加兴奋：“mama！！！”


  季行觉：“……”


  还真闹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行觉＆戚情：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orZ大半年没开文其实很忐忑，感觉会一个人都没有，在评论看到很多眼熟的ID，肥肠感谢！！！


5、第 5 章

  扑到脚边的是一个不到季行觉膝盖高的机器人，造型幼稚卡通，身躯圆滚滚的，显得极为笨拙，头上还有两个可笑的兔耳，是它的信息接收器。


  至于季行觉为什么知道那是信息接收器……因为这个机器人是他亲手制作的。


  十六岁时，季行觉独自完成了这个机器人的制作，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戚情。


  他以为戚情早就把这个昵称为“蛋蛋”的机器人销毁了。


  小机器人傻乐着转向戚情：“papa，你把mama带回来啦！”


  季行觉那点复杂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复杂了，抬脚轻轻踢了踢这小不点，看它一个后仰差点摔倒，啼笑皆非：“这么多年了，语言系统怎么还是紊乱的，谁是你妈！”


  小机器人的智能系统不高，不能理解他的意思，被踢了一下也不生气，兴奋地围着他不停打转：“mama！mama！”


  当初要给小机器人设置主人称呼时，季行觉想整蛊戚情，输入了“papa”和“mama”。


  哪知道学艺不精，小机器人只有两个主人权限，戚情把第二主人权限给他后，小机器人就默认称呼戚情为“papa”，称呼季行觉为“mama”，还无法更改了。


  当场演示听到小机器人对着自己叫出“mama”的瞬间，季行觉呆若木鸡。


  随即他抱起小机器人，意图原地销毁，却被戚情死活拦住了。


  之后他苦修了一通机器人语言系统学，终于琢磨出修正语言程序的办法了，自信满满地去找戚情，想把小机器人要回来修理一下，戚情却两手一摊：“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小少爷每天都有新鲜玩具，毫不起眼的小机器人被丢到不知哪儿去了，也算正常。


  季行觉难免有些失望，不过渐渐的，也淡忘了这件事。


  身后“咔哒”一声，戚情合上了门。


  他提着被遗忘到脑后的行李箱，语气不咸不淡的：“哦？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它了。”


  “我也没想到，元帅大人居然会把我送你的机器人留下来。”季行觉被小机器人“mama、mama”地叫得头疼，拎着这小家伙观察。


  已经十来年过去，小机器人居然依旧崭新崭新的，和他刚送出时没什么两样，毫无锈蚀迹象，似乎有得到很好的日常打理。


  “挺蠢的，”戚情垂下薄薄的眼皮，顺势倚在墙边，长筒军靴完美包裹着小腿，显得双腿格外修长，“像你。”


  季行觉：“……”


  想到自己亲手签的那份很可疑的、不知详情的协议，季行觉只能当没听到，掂了掂小机器人，选择转移话题：“我当时用的元件不算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毛病不少，作战功能和家庭功能不完善，系统也是十几年前的版本了，你留着没用，还是……”


  他话没说完，眼前残影闪过，手上一轻。


  戚情抱着圆咕隆咚的小机器人，脸色不太好：“怎么，送我的东西，你还想拿回去？”


  小机器人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拍拍他的肩膀，担忧地叫：“papa。”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戚情轻吸了口气，别过头不吭声了。


  在这一瞬间，季行觉反而从帝国元帅仿佛无坚不摧的冰冷外壳下，窥见了他所熟悉的少年戚情。


  他有点无奈：“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是说，把它交给我几天，我把老化和损坏的元件替换一下，顺便给他升级一下系统。”


  尤其是这个紊乱的语言系统。


  戚情嘴角绷得平直，脸色依旧不算好看：“不必。”


  “好吧，”季行觉深知戚情的少爷脾气，跟只狮子似的，得顺着毛撸才能存活，“那我住哪儿？”


  戚情轻轻放下小机器人，拎着行李箱上楼。


  季行觉连忙跟上去：“我自己能行！”


  小机器人蒙圈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咕噜噜跟上，歪着脑袋，开启了录像功能。


  陛下批的豪宅面积极大，空荡得能用来开大会，戚情只用了一楼和二楼。


  季行觉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戚情神经病发作，冒出句“元帅夫人就该和元帅睡”，好在戚情的疯病还没那么深，把他安排在了二楼主卧的对门。


  季行觉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先把里面的衣服挂到衣柜。


  戚情靠在门边，故意曲着条腿，挡着一蹦一跳想进来的小机器人。他偏头凝视了片刻季行觉的背影，才开口：“你学的是机器人工程，为什么现在做的是仿生智能项目？”


  “您居然还关心起我的专业来了？”季行觉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彬彬有礼地问，“元帅大人，您现在很闲吗？”


  戚情不为所动，浅色的眼眸清透凉淡，像一颗浸在泉水中的宝石：“比起避而不答，选择撒谎骗我的效果会更好，毕竟你撒谎的本领一向不错。”


  季行觉的动作顿了顿。


  屋里很热，他被闷得脸颊发红，随意脱下外衣，里面是一件背心，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在灯光下细白如玉。


  把外套往旁边一放，他回头微微一笑：“机器人工程和仿生智能领域相近，跨专业做项目的人比比皆是，元帅大人也不能因为咱俩有过节，就事事多疑吧？”


  戚情沉默下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冷吐出几个字：“衣服穿好。”


  说完，扭头拔腿就走。


  季行觉莫名其妙：“？”


  十分钟后，行李整理完毕，季行觉看看时间，没什么饥饿感，但也该吃晚饭了。


  戚情不在楼下，他也不到处溜达，自顾自打开冰箱，取出食材，估摸着组合起来不会有食物中毒的风险，放心地一股脑扔进锅里，倒水进去。


  厨房里的味道逐渐弥散出去，杀伤力极强，戚情一路循着味道踏进厨房，青着脸问：“季行觉，你在熬什么毒药？”


  季行觉一手掌勺，不解地回头：“煮晚饭……啊。”


  看清戚情的装束，他少见地卡了下壳。


  戚情换下了挺括肃穆的军装，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棉质长裤，发梢还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柔软了不少。


  明明是同样的眉眼。


  季行觉摸摸鼻尖，怀疑戚情是在故意松懈他的防备心。


  小机器人跟在后面，滴溜溜转了一圈，扫描锅里的东西，眼睛“滴”地转为红光：“警告，不明物体，请警惕食用！”


  季行觉啧了声，拎着兔耳把它提起来威胁：“再多说一句拆了你。”


  戚情皱皱眉：“别拎它耳朵，容易短路。”


  季行觉低头瞅了眼上下摇摆着机械臂，俨然要从人工智障彻底短路成智障的小机器人，手一松，听懂了“拆”字的小机器人嗖一下，惊恐地飞蹿回戚情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


  戚情大步走过来，看了眼锅里呈糊状的东西，再看看习以为常的季行觉，脸色一言难尽：“你平时就吃这些？”


  “怎么了？”季行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早上没来得及吃饭，中午也忘记吃了，所以准备晚上补一补。”


  戚情静默几秒，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本来就没几个食材，全给季行觉丢锅里去了。


  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从不畏惧的帝国元帅，扶着冰箱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季行觉熬好了一锅不明物体，盛到碗里，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


  灯光下，他的眼尾一弯，肤色瓷白，衬得眼角的红色泪痣极为妖异，活像只勾引人的狐狸：“你要一起吃吗？”


  戚情：“……”


  戚情蜷了蜷指尖，面无表情地合上冰箱门：“我有的选吗。”


  俩人对坐在餐桌前吃晚饭的时候，小机器人忧心忡忡地候在边上，眼里红光闪个不停，担心mama把它拆了，又不敢开口。


  季行觉先尝了一口，满意点头：“调料都放了，味道不奇怪。”想了想，他好心地道，“你要是吃不下的话，现在让人送吃的来也不晚。”


  戚情沉默地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吃光了一整碗糊糊。


  季行觉看不出勉强的意思，诧异又欣慰：“西塞莉他们都不敢吃我做的饭，怕进医疗舱，元帅大人，你还是第一个赏脸的。”


  戚情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正要开口，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扫了眼信息，眉峰蹙了蹙：“半个小时后，你来趟书房。”


  季行觉只来及发出声“诶”，戚情就已经离开了小餐厅。


  他张了张口，喃喃：“……你家这么大，书房在哪啊？”


  半个小时后，季行觉机灵地从角落里找到了小机器人。


  看来这么多年，戚情连电池都没给它换过，虽然外部保养不错，续航能力还是变差了，隔会儿就能看到小机器人求生欲旺盛地满屋子找充电口。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淡定地把小机器人拔.出来：“带我去书房。”


  “好的，mama。”小机器人才充了百分之三十的电，也不生气，充满依恋地黏在季行觉裤腿边，“好久不见，mama。”


  季行觉亲切地回应：“好久不见，能换个称呼吗？”


  “好久不见。”小机器人突然卡了一下，重复道。


  季行觉：“……看来你内部零件的老化相当严重。”　


  小机器人电子眼里的光灭了灭，又刷地重新亮起来，恢复了活蹦乱跳：“mama，我和papa都很想你！”


  “有时候感觉你很通人性，有时候又感觉你只是个单纯的人工智障。”


  看小机器人停在了一扇门前，季行觉半蹲下来，摸摸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姑且当你很想我吧，不过你papa是很想做掉我。”


  小机器人不能理解这个古老的词汇，迷茫地搜索词库。


  “别搜了，当心又短路。”季行觉看这小机器人，就像在看一个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抱着它转了个方向，“去充电吧。”


  “好的，再见，mama。”


  小机器人礼貌地挥了挥手，摇摇晃晃地去找充电口。


  好像也不是特别糟糕的黑历史。


  季行觉笑了笑，起身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声“进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戚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开着几面光屏，瞥了眼季行觉，将光屏关闭：“既然已经结婚了，那我也确实该和你说明一下结婚的原因了。”


  季行觉惊叹：“这个说明来得真是太快了，比安卡拉的春天来得还快。”


  戚情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起身走近他：“我需要一个无害的、不会沾连到任何贵族官员的结婚对象。”


  季行觉眨了眨眼，隐约有了预感。


  “回帝都之前，陛下为我挑选了十来位妻子人选，准备在明晚的宴会上，‘赐予’我一桩神圣的婚姻。”戚情说话时嘴角带了点笑，笑得季行觉眉心直跳。


  “比起被动，我更喜欢主动。”


  果然如此。


  他一穷二白，与达官贵族绝缘，确实不会沾上乱七八糟的关系。


  季行觉了然地哦了声：“那份婚前协议上写了什么？”


  戚情眯了眯眼：“你不用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呃……离婚？”


  戚情的嘴唇抿得平直，没回话。


  季行觉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但探索精神还是让他把话说完了：“为什么要选我？我很无害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季行觉是做好了戚情当哑巴的准备的。


  但他没想到，戚情不假思索，立刻给予了回答：“无害。”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这是一个带球跑（戚情：？）的故事。（认真
关于小机器人的昵称……
我问盆友：借一下你的小猫咪的名字可以吗？
盆友：可以！！这次终于不是蛋蛋了吗！
我（被点醒）：也不是不行。
（感谢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蛋某的又一次献身付出）



6、第 6 章

  那毫不犹豫的话音一落，两人都是一怔。


  戚情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嘴唇抿得发白，片刻又转回头，语气冷静：“对我来说，无害。”


  季行觉怔愣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的确，在帝都这种人人有背景的地方，就他只有个背影，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对于戚情来说，他都是无害的。


  况且，比起随便找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再怎么说，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他了然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戚情似乎在考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一眨不眨地盯了他几秒，才垂下眼帘：“明晚一起参加陛下的晚宴。”


  明早有两堂课，下午还有个公开讲座，后天早上已经约好了，和军方对接人开会对个进度，上将有可能会赶回来。


  今天几个研究员上报的数据有严重错误，他本来准备明天解决……


  话到嘴边，季行觉还是咽了回去。


  大少爷这脾气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他身处人家地盘上，为保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还是少说为妙。


  戚情重新打开光屏，不再开口，季行觉非常自觉地退出书房，回到客卧。


  换了个住所，仿佛从寒酸的小破棚屋，陡然搬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舒适到让季行觉浑身不自在，哪哪儿都格格不入。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思索了会儿，暗笑自己是真如戚情所言，一如既往的穷酸样。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季行觉打开光脑，导入今天几个研究员上报的错误数据，开始逐条分析解决。


  窗外的夜色逐渐深了，呼啸了一整天的风雪声渐渐静寂，但吹打窗户的声音却依旧一阵一阵的。


  季行觉从全神贯注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揉揉干涩的眼睛，才注意到那道细微的敲击声不是窗外传来的，而是门外。　


  他纳闷地走过去开门，却没见人，膝盖被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低头才看到小机器人。


  小家伙已经充满电了，精神十足地一下一下轻撞着门，见门开了，雀跃地扑过来：“要和mama，一起睡！”


  季行觉果断拒绝：“不要。”


  小机器人有点委屈：“想和mama，一起睡。”


  “不想。”


  小机器人执着：“一起睡。”


  “去找你papa。”


  小机器人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papa和mama，一起睡，我睡中间！”


  季行觉揉了揉太阳穴，拎起它的耳朵，走到对门，本想敲门，却发现屋门半开着。


  他礼貌地敲了两下，探进脑袋：“元帅大人，来领一下你儿……子。”


  戚情正巧从浴室走出来，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发梢湿漉漉的，水滴从尖削的下颌滑过喉结，勾勒出一条流畅的线条，再顺着结实起伏的腰腹肌群上滚落，隐没在浴巾的遮挡下。


  战无不胜的元帅大人浑身僵硬了一瞬，不知为何，有些色厉内荏：“你不会敲门吗！”


  季行觉做的是仿生智能项目，见过的仿生人裸体少说也有成百上千。


  智能仿生人的技术渐趋成熟，做出的“产品”在外形上也越来越完美，从五官到身材，都是标准的黄金比例。


  但他只扫了戚情一眼，脑中就冒出个念头：这才是完美身材。


  那些仿生人的外貌形体，和元帅大人完全没得比。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行觉甩甩脑袋，轻咳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小机器人：“你的门开着，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位。”


  短路中的小机器人无助地晃着机械臂：“papa、mama。”


  戚情看得眼皮直跳，大步跨过来：“别拎它耳朵。”他把小机器人救下来，轻轻放到地上，“已经够蠢了。”


  季行觉惊疑不定地盯着元帅大人泛着点薄红的脸颊和耳垂，惊奇地发现，在他的注视下，戚情的耳垂似乎越来越红了。


  他想了想，还是善意地提醒：“洗澡时别忘了通风，虽然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也会因为缺氧出现点小毛病，比如现在，你就有点轻微缺氧，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导致了脸部发红。”


  戚情：“……”


  戚情面无表情点头：“感谢你的提醒。”


  季行觉又斟酌了下：“你回过家了吗？”


  “还没有。”戚情低眸看他，“和我妈通讯过。”


  季行觉尴尬地摸摸鼻尖：“那你想好怎么和夫人说这件事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


  季行觉非常担心。


  他只要稍一想象戚情的母亲、他非常尊敬的公爵夫人得知他俩结婚的场景，就有点头皮发麻。


  边想着，他又偷瞟了两眼戚情腰侧的伤痕——以医疗舱的愈痕技术，留疤是件很难的事，除非主动设置。


  你为什么不让医疗舱治好你的伤痕？


  季行觉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这句话不适合他来问。


  他笑了笑，道了声晚安，转身回房间。


  两个房间虽然是对门，不过相隔也有四五米远，季行觉走了几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猝不及防一扭头。


  身后不远处，戚情的屋门并没有合上。


  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边，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戚情的表情和眼神，只能感觉到戚情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被他发现个正着，戚情稍稍一顿，嘭地关上了门。


  ……这是在考虑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季行觉脸色一肃，决定今晚就把这座房子的安全系统黑了，给这间客房的安全密码加几层密。


  想完了低下头，就看到让他感到不对劲的玩意儿。


  小机器人记吃不记打，正伪装成个球，意图蒙混过关，跟着他进屋。


  季行觉看它小心翼翼滚动的样子，实在好笑：“这位小朋友，按人类的年龄来算，你也十二岁了，人类的孩子这时候都不会黏着爸妈要一起睡了。”


  小机器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季行觉轻吸了口气，又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只好把它放进了门：“行吧，仅此一次，乖一点，别闹。”


  “好的！今晚和mama，一起睡！”


  终于得到同意，小机器人开心得滚成个球，嗖一下就滚进了屋内。


  季行觉感觉脑子里的那根筋更痛了。


  太不对劲了。


  明明当初设计小机器人时，主要性格是模仿戚情来的……但是看这玩意这么蠢，戚情也一口一个嫌弃的“好蠢”“好傻”，他就没好意思跟戚情说。


  大概还是因为学艺不精吧。


  季行觉重新打开光脑，继续梳理分析数据。


  小机器人趴在他手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工作。


  等季行觉全部处理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要死不活地去洗了把脸，整理好全部的资料，再换好衣服下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身着制服的戚情在吃饭。


  上中学的时候，每天都是季行觉把戚情从被子里拔.出来、套上衣服、扔进浴室，再把他拎下楼，在公爵大人的呵斥声里，手忙脚乱地飞快塞完早餐，一起奔去学校。


  堪称兵荒马乱。


  也不知道以戚情那个骄矜的小少爷脾气，当初怎么会想着考军校，后来还去参军的。


  估计吃了不少苦。


  季行觉思忖着，露出笑脸喊了声“元帅早”，识趣地准备离开。


  戚情掀了掀眼皮，吐出两个字：“过来。”


  “有我的份？”季行觉颇感神奇，也不推辞，过去坐下，桌上的都是以前戚家的早餐内容，看来小少爷的口味倒是没变。


  他依旧没什么饥饿感，但还是往嘴里塞了不少东西，想等戚情吃完先走，免得一会儿出现尴尬场面。


  然而戚情吃完后非但不离开，反而打开终端投屏，自如地看起了早间新闻。


  季行觉决定自己先滚。


  他一站起来，戚情也跟着起身。


  相比季行觉的一言难尽，戚情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格外冷静：“安卡拉大学和军部顺路，带你一程。”


  客厅与车库有相连的电梯，两人乘着电梯下去的那几秒，季行觉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车库。


  闸门一开，季行觉发出穷人的感叹：“哇。”


  车库的面积大到完全可以用来踢一场星际足球。


  不过里面倒是没有像季行觉想象的那样，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只有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两辆悬浮车，紧挨在一起，跟宇宙里漂浮的两叶孤舟似的，小得可怜。


  戚情的私人悬浮车是最新限量款，在帝都这种权贵如云的地方，也是抢手货，拥有这辆车的非富即贵，旁边灰扑扑的小破车完全不能比。


  就跟拿傻乎乎的小机器人，和现在最新款的全能智能机器人放在一起似的，毫无可比性。


  季行觉踏进车内，再次发出穷人的感叹：“哇。”


  戚情被他哇烦了，输入两个目的地后坐下，冷冷道：“喜欢的话都归你。”


  季行觉面露期待：“真的吗？”


  戚情和他对视片晌，缓慢道：“你觉得呢？”


  回答“是”是自取其辱，回答“不是”也免不了冷嘲热讽，季行觉弯眼一笑，选择闭嘴。


  他悠哉哉地往后一靠，戴上悬浮车内配备的全息眼镜，浏览错过的新闻。


  全息眼镜遮挡去季行觉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颌与红红的嘴唇。


  他的唇角弧度总是微微上扬着，不笑胜笑，显得很温柔，很有亲和力。


  或许是因为严冬干燥，季行觉的唇瓣有点发干，无意识舔了舔嘴唇，舌尖一触即收，唇瓣被润泽得湿红，看上去柔软好亲。


  戚情的喉结动了动，喉间微觉干渴。


  注意到自己停留在季行觉嘴唇上的时间太长，他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了视线。


  都在内环，最新款悬浮车的速度也快，没多久安卡拉大学就到了。


  戚情没有露面，将他直接送到第一教学楼外，便离开了。


  季行觉上完两堂课，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会儿，准备回趟实验室，还没动身，西塞莉的讯息先一步飞来。


  他没来得及看，对面又直接啪地弹来个视频。


  这十万火急的架势唬了下季行觉，他以为实验又出错了，连忙接通视讯。


  终端里，西塞莉的脸色说不出的古怪，投影来一张照片：“看看，眼熟吗？”


  季行觉打量了一下，照片里是道修长模糊的侧影，正从一辆悬浮车上下来。


  他的眼皮跳了跳，面不改色：“身材不错。”


  西塞莉哼了声，手指一划，点开某个帖子链接：“再看这个。”


  《不能容忍！科研圣地校风被辱，某安卡拉大学教授竟从千万豪车里钻出！》


  季行觉沉默了几秒：“怎么一股帝国娱乐头条风，光看这个标题就不太想看下去了，总结一下？是‘贪污公款’‘奢侈败坏’还是‘作风浮夸’？”


  “都不是，”西塞莉眼神怜悯，“很不幸，他们觉得，你被人包养了。”


  季行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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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也不知道帖子的流传度有多广，一早上过去，季行觉走哪儿被看到哪儿。


  ——看就看吧，也不会少块肉。


  季行觉的心态很好，甚至还回实验室，争分夺秒睡了个午觉。


  宋枚简直拜服：“季兄，外面那么腥风血雨，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安如磐石的？”


  季行觉乜去一眼，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低声耳语：“如果你被指指戳戳脊梁骨，骂了七年‘寒酸鬼’‘背叛者’‘下贱的奴隶’，你也能做到和我一样的宠辱不惊。”


  宋枚瞠目结舌：“你这样，会让我这个提问的人很有负罪感的。”


  “而且。”


  宋枚狂摆手：“别别，再说我都要哭了……”


  “你怎么知道，”季行觉嘴角勾起丝微妙的笑，“传言就仅仅只是传言？”


  戚情批了项目资金，又包吃包住，和包养俩字也算沾亲带故嘛。


  宋枚顿时满面惊恐。


  下午的讲座快开始了，实验楼离礼堂有点远，宋枚作为副手，跟季行觉一起前往礼堂。


  礼堂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着几个熟人——也有几个不算“人”。


  几个仿生人站在桌边，从外表看，他们与普通人毫无二致，在特殊材料与新型芯片的作用下，拥有极为逼真的温顺表情。


  艾黎啪地打掉一个仿生人递向他的茶杯，满脸厌恶：“离我远点。”


  仿生人没有自主意识，维持着礼貌温柔的笑容，将打翻的茶水擦干净。


  艾黎冷嗤了声，目光一转：“哟，季教授，可算来了。”


  季行觉最近休息不足，显得精神不好，总是阴沉沉的艾黎反而因此阳光不少。


  从大学时代起，艾黎就对季行觉横竖看不惯，后来又因为季行觉先评上教授，总觉得被抢了机会，耿耿于怀。


  宋枚对此嗤之以鼻，只抛下俩字评价：“酸鸡。”


  并号召大家，在见到艾黎的时候，都要重点强调一下那个“副”字。


  季行觉微微一笑：“艾黎副教授，有事吗？”


  艾黎维持着虚伪的假笑：“没什么，只是看季教授精神似乎不太好，难道是昨晚在哪儿……太累了？”


  季行觉在学生间的人气高，与那副好相貌脱不了关系。


  大多数学生的世界不像成年人一样复杂，戚情的事也已经过去很久，近几年季行觉高居人气教师榜，每学期都能收到不少爱慕信件。


  不过也因为这副好相貌，总和一些匪夷所思的桃色流言有牵扯。


  今天这一出也不算头次，只是第一次有了照片。　


  所以艾黎的笑意格外的暧昧。


  季行觉并不介意，温声细语：“谢谢艾黎‘副’教授关心，昨晚整理数据资料到太晚，确实有点累，毕竟当一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得多投入点精力，等以后你也接手了这种项目，就能明白了。”


  艾黎：“……”


  宋枚的肩膀抖了抖，一本正经地握拳咳嗽，诚恳地问：“艾黎副教授，你特地过来，是想听我们季教授的讲座学习吗？需要我给你留个前排位置吗？”


  艾黎的脸色微微发青，盯着季行觉，冷笑了声：“你也就现在能得意了，别忘记现在军部的顶头上司是谁。”


  见□□味浓起来了，其他人看够了戏，笑着打圆场：“主持人在介绍了，季教授，该你上场了。”


  季行觉欣然颔首，施施然走上前台。


  安卡拉大学的礼堂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容纳近万人同座，穹顶流动着变化莫测的星云，宏伟而华丽。


  这是场千人讲座，慕名而来的学生坐满了位子，小声说着话，季行觉走上前台，那阵说话声如小雨渐歇，随即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与哨声。


  季行觉上场前特地戴了副眼镜，压了压过于张扬的容色，等学生们热情的吹哨声和鼓掌声歇了点，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不用这么热情，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大家好，我是季行觉。”


  他用终端连接上光脑，将讲座资料投屏出来，几个大字浮现：仿生人，仅仅是智能机器人披上人皮吗？


  围绕着标题，他挑了个浅显的开场方式，侃侃而谈起来。


  讲到一半，投影翻到下一页，季行觉却没按照上面原定的内容说下去。


  “……仿生智能工程，最初起于前朝兰达帝国，光辉帝国的开国大帝带领义军掀翻了兰达帝国的残暴统治，在最为著名的‘兰达尔之战’里，摧毁了几颗行星，连带着当时的研究基地，所有顶尖科技资料付之一炬，仅有几名科学家逃到了自由联盟，不久也相继去世。”


  季行觉撑着讲台，毫不避讳地淡淡道：“所以很遗憾，我们目前的仿生智能水平，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兰达帝国，甚至比不上联盟。”


  此话一出，下面的嘶声和议论声顿时沸腾，嗡嗡嗡的，活像捅了蜂窝。


  帝国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是“光辉帝国至上”教育，即使帝国的科技水平的确不如前朝与联盟，直接说出来也是要被怒目而视的。


  季行觉倒是无所谓，不过看宋枚擦着冷汗，拼命冲他打手势的样子，还是中止了这个话题，又慢悠悠把内容拉了回去：“许多人对仿生人有所误解，诚然，他们也是机器人的一类，但他们被赋予了独特的容貌与性格，拥有心跳、体温、血液，乃至呼吸，大量投入实际应用的仿生人反馈数据显示……”


  正说着，前排传来阵骚动。


  季行觉往下瞄了眼，话音不由停顿了一秒。


  戚情冲着副校长抬起手，微微一摆，那是不必的意思。


  他穿着军服，手上还戴着指挥手套，似乎刚从某场会议里出来，侧容冷峻。


  随即他坐在了距离季行觉最近的位置，抬起眼，与季行觉有了一瞬间的视线交汇。


  注意到戚情的到来，学生们也有点骚动，本来已经拔腿要走的艾黎也立刻缩回了脚，满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季行觉默然停下，盯着戚情——你是特地来砸场子的吗？


  戚情漠然忽略了所有人的骚动，冲季行觉做了个口型：继续。


  季行觉木然几秒，决定当他不存在，继续今天的讲座内容。


  好在学生们的求知欲比八卦欲要旺盛，注意力渐渐又被拉了回来。


  一场讲座还没结束，交流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连保安也没拦住跑来礼堂看热闹的人。


  “季行觉完了，点蜡。”


  “戚元帅亲自来砸场子，啧啧，当着几千学生的面啊。”


  “他居然还讲得下去，换我被戚情那么盯着，已经连夜搬离帝都……啊不，帝国了。”


  季行觉当没注意到礼堂里增多的人，四平八稳地为今天的讲座收了尾，风度翩翩地冲着黑压压的人群鞠了一躬：“仿生人有无限可能，或许将来，这种科技能够改变我们的时代——而那一个时代，彼时已经交给了你们。”


  按照正常流程，一般这种时候，会有学生上来提问或者要合影。


  但因为前排戚情的存在，他的附近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见讲座结束，戚情正了正帽子，起身走向季行觉。


  后面的窃窃私语声倏地小了不少，几千双眼睛盯着这一幕，生怕错漏了任何一帧画面。


  “结束了？”戚情走到台子下，抬头望着季行觉，语气平静。


  季行觉矜持点头。


  好歹戚情没半路打断砸场子，这点他很满意。


  台上有打光，沐浴在柔和的灯光中，他的眉目显得格外清晰，眼角稍稍弯着，被那副眼镜添了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戚情定定地望着他，向他伸出手：“走吧。”


  季行觉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戚情这是要扶他下去的意思。


  他连忙摆摆手：“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下来。”说完，手一撑讲台，干净利落地跳到了戚情身边。


  戚情：“……”


  论坛里关于戚情忽然降临季行觉的讲座的帖子还在实时更新。


  “戚元帅冲季行觉挑衅地伸出了手！”


  “季行觉直接跳到了戚元帅身边（没看出他身手还不错），回应了挑衅！”


  “他们出礼堂了，要当着数千人的面大打出手了，元帅可是把星盗和联盟打得满地找牙的，为季行觉默哀。”


  “季行觉走向了门口那辆悬浮车？”


  “戚元帅给季行觉拉开了车门？”


  “他们坐上车……走了？”


  “那不是早上送季行觉来学校的那辆千万豪车吗！”


  “……早上送季行觉来上班的人是戚情？？？”　　                            

作者有话要说：
季·很直·行觉
					



8、第 8 章

  “你怎么过来了？”


  车门一关，阻绝了一大票好奇又炙热的视线，季行觉往座位上一倒，瞅了眼戚情。


  有过两面之缘的副官达梅尔在前面开着车，礼貌地回头问了声好。


  戚情倚在悬浮车座位旁，低首脱下手套，闻声撩了撩眼皮：“我不能来？”


  季行觉诚实回答：“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讲座应该没什么兴趣。”


  戚情轻哼了声，把手套随便一扔，坐到了季行觉身边。


  他身姿挺拔而颀长，在前线舔惯了死亡与热血，带着军人的铁血气息，像一只危险而警觉的猎豹，气势沉沉压下来，常人都会觉得畏惧。


  季行觉倒不畏惧，只觉得戚情的存在感太过鲜明了点，忍不住往旁边倾了倾。


  悬浮车上座位也不少，戚情怎么非要贴着他坐？


  “如你所言，高级仿生人的资料很早就被销毁了。”


  正思索着，戚情冷不丁开口：“你做的研究，又是从哪儿拿到的样本？”


  季行觉愣了愣，好笑地道：“样本大部分是军方提供的，涉密部分我不能提。唔，你是军部老大，要是真好奇，可以回去找内部资料看看。”


  他坦坦荡荡的，戚情看不出什么，犹自狐疑地皱着眉。


  季行觉适时地换了个话题：“还不到晚宴时间吧，我们这是去哪儿？”


  戚情嫌弃地瞥了眼他那件穿了很久的恒温衣：“给你换身衣服。”


  季行觉参加社交宴会的经验基本为零，完全没考虑这方面，恍然大悟：“是该换一身。”


  ……但是他没钱。


  仿佛听见了季行觉的心声，戚情唇角勾了勾，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往后一靠：“不花你钱。”


  他偏了偏头，下巴微扬：“我出钱，你出力。”


  近在咫尺的面容英俊冰冷，富有强势的侵略性，是绝对的捕猎者。


  勾唇笑起来时，却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俊美与魅力，足以让猎物晃神。


  季行觉眨了眨眼，心想，戚情是真的长大了。


  悬浮车开了许久，最后停在了一处街角尽头的店边。


  戚情领着季行觉直接进了店，从外面看，这家店的门面就不太大，不太符合元帅大人尊贵的身份，进来了更觉得狭窄，总共二十多平米的地方，四下摆满了衣架，挂满了精致的手工成衣，却没人在前台接待。


  戚情见怪不怪，径直走到靠里的门边，伸出两指敲了敲：“查尔斯伯伯，我进来了。”


  季行觉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愣了愣：“查尔斯伯伯？”


  门后是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伴随着机器声响，递出声“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名为查尔斯的店主坐在一架古老的缝纫机前，戴着眼镜，踩着踏板，仔细缝完最后一针，笑眯眯地抬起头：“来啦，还有小季啊。哈哈，前天小戚特地来了一趟，说要给人定做几身衣服，我还纳闷是给谁做，原来是你啊。”


  季行觉没注意到戚情顿时不太自在的脸色，冲查尔斯笑了笑：“是好久不见了，查尔斯伯伯。”


  老查尔斯是帝都最有名的手工裁缝之一，以前专为戚家服务，他在戚家住了十几年，衣服也都是查尔斯负责的。


  不过，搬离戚家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查尔斯了。


  这个话题不便多提，查尔斯推了推眼镜，转身去把衣架上的礼服拿过来：“衣服已经做好了，要现在试试吗？”


  戚情“嗯”了声。


  查尔斯笑呵呵地点点头：“我还约了个客人，应该要到了，我去外面招待一下，你们先试试，有哪里不合适我再改改。”


  伴随着查尔斯的离开，这个小空间似乎变得更小了，连空气流动都变得极为缓慢，戚情的存在感愈发鲜明起来。


  旁边有个隔开的小试衣间，季行觉自觉地拎起礼服：“我去试试。”


  换衣服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


  裁缝都没有量过他的身体尺寸，这衣服能合身吗？


  没想到还真合身。


  布料舒适，剪裁得体，贴合身线，季行觉换好衣服走出来，纳闷极了：“你动用权限查我的体检报告了？”


  戚情靠在墙边，打量着他，闻声不屑地嗤了声：“用得着吗。”


  季行觉一贯穿得随意，只要衣服干净舒适，就算再显旧，他也不嫌弃，懒散又落拓，现在换上合身的礼服，优越的身线被掐出，就像颗被擦亮的宝石，重新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戚情盯着他，眸光幽幽的。


  季行觉又不太自在了，狐疑地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了？哪儿不合适吗？”


  戚情没吭声，他上前几步，单膝跪下来，伸手帮季行觉抻了抻不太平整的衣角。


  季行觉给他这一跪吓得半死，哭笑不得：“我要折寿了，快请起，我自己来。”


  戚情爱答不理地扫了他一眼，又给他理了理裤腿。


  外间传来查尔斯和客人的谈笑声，季行觉这下是真的浑身都不自在了，他原地僵成了一块石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元帅大人，你这样子有点吓人，活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戒指求婚。”


  话音刚落，就见戚情似乎笑了一下。


  季行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戚情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慢条斯理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求婚？”


  “……因为我们已经领证了，”季行觉诚恳地说完，低头与他对视，好奇又无辜，“做戏还要做这么全套吗？”


  戚情唇畔的那缕笑意一收，直接把戒指怼进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脸色重归冷漠：“戴好，不准摘。”


  手指上多了个冰凉的东西，尺寸正好，不松不紧。


  季行觉低头看了看，这枚“婚戒”通体漆黑，比一般的戒指要细，没有宝石镶嵌，亦无其他点缀，看不出材质，但打磨极为细致，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雕琢的暗纹流动。


  季行觉感觉材质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戚情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地微蜷起来，阖上眼，显然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他两指捻着那枚戒指转了转，心想“算了”，便也没开口问，老实戴着。


  好在查尔斯很快接待完客人，又钻进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改？”


  季行觉摇摇头：“没有，您的手艺比当年还高超了。”


  查尔斯得意地摸了把胡子：“那是。”


  将剩下几件衣服打了包，两人又回到悬浮车上。


  达梅尔偷闲在区域交流论坛上逛了一圈，见两人回来了，贼兮兮地挤眉弄眼：“元帅，您和夫人好像震掉了不少人的眼睛。”


  戚情面无表情地横去一眼：“他们闲着没事干，你也闲着没事干？”


  达梅尔一个激灵，啪地敬了个礼，闭嘴回到司机位，兢兢业业地开向皇宫。


  宴会快开始了。


  戚情叮嘱：“等会儿跟紧我，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不要和陌生人离开，也不要喝陌生人递的酒。”


  季行觉被一串“不要”砸得发蒙，举双手投降：“或许你不太信任我的智商，但我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


  戚情以看小机器人的眼神观摩了季行觉片刻，才算是勉强信任了。


  皇宫位于安卡拉的正中心，这座磅礴华美的宫殿被誉为“安卡拉的心脏”，众星捧月般升在最高处，即使在夜晚，灿金色的屋顶依旧闪耀，数不清的精致浮雕与拱窗装饰着巨大的宫殿，奢华又浮夸。


  虽然很符合如今陛下的审美，不过这座皇宫是前朝建造的。


  一百多年前，兰达帝国的暴君在监狱中饮弹自尽，光辉帝国建立，从此这座宫殿更名改姓。


  悬浮车在宫廷外降落，季行觉做好心理准备，和戚情一同走下车。


  周围衣香鬓影，原本笑语连连，在两人一同出现后，果然瞬间死寂。


  季行觉装傻充愣的本领修炼得炉火纯青，假装自己是元帅大人别在腰间的一个挂件，若无其事地跟在戚情身后，步入了辉煌的大厅。


  戚情容色冷淡，对黏在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发觉季行觉落了后，刻意放慢了步子，等他和自己并肩而行。


  乐团的指挥正陶醉于音乐，见到俩人的瞬间，差点甩掉手中的指挥棒。


  迎面而来的侍者稳稳托着托盘，抬头险些把红酒撞翻。


  注重仪态的贵族张大了嘴，猛地摇了摇头，假发岌岌可危。


  季行觉思忖了下，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他也觉得，戚情回到帝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搞他——字面意义上的搞。


  所以见到他们和平地走在一块儿，集体傻住也在所难免。


  俩人组合在一起的石化魔力免去了不少虚情假意的攀谈，季行觉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权贵们，点评了句：“防守薄弱。”


  元帅大人颇为不屑：“大惊小怪。”


  诡异的气氛里，皇帝陛下姗姗来迟。


  在人均两百岁的这个时代，才不过六十岁的陛下正值壮年，身体健朗，虽然脸上特地蓄了胡须，也能隐约看出英俊的底子。


  陛下热爱宝石、美酒与宴会，已经喝得微醉，今晚的舞会即将开始，就等皇帝一声令下。


  然而皇帝却少见地没有立刻开始舞会，他笑吟吟地望向戚情，因为微醺，也没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是谁，朝戚情招了招手：“戚情，还记得我说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几位精心打扮的贵族少女藏在人群里，冲这边撇来含羞带怯的视线，准备等皇帝说完，就走出人群，做今晚最耀眼的那一个。


  戚情早有预料，眉峰不动，往前走了几步：“您准备的惊喜？”


  皇帝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前线局势稍安，也该考虑婚事了。我和你父亲是好朋友，他不在了，当然得我来帮你主持婚事，今晚有许多帝都名媛为你而来，你可得选一个作为妻子，不要辜负我的好意。”


  戚情与皇帝貌似昏蒙的眼对视几秒，慢慢地笑了。


  “可能我必须得辜负您的好意了，”他歉意地欠了欠身，满怀遗憾般道，“否则我的妻子不会原谅我。”


  旁边的妻子牙疼地想：不，我很乐意原谅。


  皇帝特地准备了这场晚会，就是要让戚情在众目睽睽下无法拒绝，闻声不免惊诧：“你的妻子？”


  原本还等着推销自家儿女的贵族官员们也活像滚油里泼了凉水，全部沸腾了：“元帅大人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戚元帅不是一别帝都七年……”


  皇帝左右看了看，还是不可置信：“你的妻子？今晚也来了吗？”


  “是的。”戚情冷静颔首，“他一直在我身边。”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扭头看向季行觉，浅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认真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元帅夫人。”


  迎着要把自己射成窟窿的一片视线，季行觉尴尬地朝众人笑了一下：“……大家好，很高兴以这个身份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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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荒谬！


  一瞬间，向来面和心不和的权贵们心里默契地冒出一句话：


  这俩人开什么玩笑？


  但是看戚情的表情，又实在不太像在开玩笑。


  众人琢磨着琢磨着，狐疑地瞅瞅笑得勉强、眼底青黑、精神不济的季行觉，再瞅瞅面色冷漠、精神奕奕、眉宇飞扬的元帅大人，突然福至心灵。


  难道这就是元帅大人的报复？


  将季行觉捆在身边，肆意折磨，等发泄够了，再一脚蹬走？


  要知道帝国的婚姻法，是偏向强势方的，在处理家庭矛盾时，帝国也继承了非常优良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传统，只要不死人，都睁只眼闭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一看，的确可怕。


  季行觉就连报警都没用了！


  人精们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越想越觉得本该如此，纷纷朝季行觉投去略带怜悯的神色。


  谁让你得罪的是大权在握的戚情，没谁救得了你。


  就连皇帝陛下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觉得戚情的这招实在过于损人不利己。


  但结婚对象是季行觉，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不是贵族官员们里的那群反皇势力就行。


  皇帝陛下晃了晃酒杯，含笑朝季行觉投去慈爱的视线：“原来如此，看来帝都的小姐们是没有福分了。诸位，那就举杯共饮，为我们的这对新人干杯吧！”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举杯迎合：“为元帅大人与元帅夫人干杯！”


  季行觉：“……”


  这简直可以列入帝都十大魔幻场景了。


  宴厅里的灯光暗了下去，交响乐团的奏乐悠扬齐响。


  季行觉悄么声往边上挪了挪，假装自己是片薄纸，企图不引人注意地钻出人群，才挪了两步，腰上骤然传来股力道，一把将他扯了回去。


  季行觉呼出口气：“元帅大人，您有何贵干？”


  戚情抿了抿唇，昏暗中看不清神色：“舞会开始了。”


  周围的人都寻了舞伴，在交织的音乐声中，成双成对地翩翩起舞。


  他们站着不动，确实不太合群。


  季行觉了然：“……但是我只会跳男步。”


  总不能让尊贵的元帅大人跳女步吧？


  出乎意料的，戚情将手搭在了他的臂弯上，低眸看着他，挑了下眉：“那就跳男步。”


  多年不见，如今重逢不到三天，季行觉心里生出第三次感叹：戚情是真的长进了。


  这种换以前立刻甩脸走人的情形，他居然可以为了融入宴会气氛，强迫自己跳女步！


  戚情都做出如此牺牲了，季行觉自然不好推脱，礼节性地伸手搭到戚情劲瘦的腰间，又觉得有些烫手，还在犹豫，戚情就先一步带着他，随着音乐迈开舞步。


  空气中弥漫着芬芳的酒气，混合着浓重的脂粉香水气。


  季行觉被熏得头昏脑涨，只有戚情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似一捧春雪，他忍不住朝着戚情又靠近了些，肢体在动作间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明明跳的是男步，整个人却几乎被戚情笼罩在怀里。


  脚下一不留心，给戚情的军靴上又留了个脚印。


  感受到戚情从上至下、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笼罩，季行觉干笑了声，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及时解释：“不好意思，业务不熟练。”


  “安卡拉大学每年都有毕业舞会，会邀请师生同赴，”戚情半主导着季行觉转了个圈，再凑近时又微微贴近了点，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边，“听说你在学校里人气很高，没去多练练？”


  季行觉耳根有些发麻，忍不住仰头避了避，实话实说：“我对那个没兴趣。说起来，元帅大人，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跳这个舞步的‘女士’。”


  他存心调侃，想逗逗戚情，觑了道眼风，却在迷蒙的光线里发觉戚情没黑脸。


  相反，元帅大人不知为何心情似乎还不错，唇角勾了勾，冷冰冰的脸容都有了点春风化雪的迹象。


  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季行觉摸不准戚情心情好坏的指向标，决定放过戚情那只可怜的脚，低下头认真地跳接下来的舞步。


  这节舞步的节奏基本是由戚情掌握的，好在他没在这方面坏心眼，算得上体贴。


  一曲结束，季行觉感觉比看学生的论文还费神，松了口气，刚想找个理由溜出去，身后传来声熟悉的嗓音：“老师。”


  戚情放开季行觉，却并未挪开按在他肩上的手，侧过去的目光锐利。


  季行觉转过身，回以礼貌笑容：“三皇子殿下，晚上好。”


  皇帝陛下膝下有三位皇子，面前的是年龄最小的三皇子，曾经隐姓埋名在安卡拉大学上学，季行觉带他做过项目。


  三皇子总是浅浅笑着，平易近人，很能予人好感：“虽然我已经毕业了，没能在您手下继续研究，但您是我敬重的老师，请直接叫我哈林就好。”


  说完，哈林彬彬有礼地向戚情颔首致意：“戚情元帅，陛下请你去会客室见他一面。”


  戚情皱皱眉，看了眼季行觉。


  季行觉非常自觉：“元帅大人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戚情仍拧着眉，目光在两人间转悠了个来回，没有吭声，回头给达梅尔递了个眼神，才跟随侍从离开。


  季行觉微感歉意：“抱歉，殿下，他可能是喝醉了，有点失礼。”


  哈林倒不在意戚情失不失礼的问题，见戚情离开，他立刻拉起季行觉，飞快道：“老师，我有话要和你说。”


  皇子殿下的手劲大得惊人，季行觉“哎”了声，来不及拒绝，就被拉着大步离开了宴厅。


  陛下虽然喜欢冬天，不过并不喜欢严寒侵扰的感觉，整个皇宫笼罩在气温调节系统下，大殿内外气温恒定，后园里凉风习习，宫廷园艺师精心养护的玫瑰、栀子与鸢尾四季都在盛放，清风携着花香拂在脸上，甚至有几分舒适的凉爽。


  逃避舞会躲在后园里的人不少，哈林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放开季行觉的手，欲言又止：“老师，您和戚情元帅真的……”


  季行觉幽幽地亮出了左手。


  他的手指很漂亮，白皙瘦长，骨节分明，黑色的指环被肤色衬得格外显眼。


  哈林顿时失语。


  季行觉也不介意，等这位可怜的皇子消化了几秒，才微笑开口：“特地把我拉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哈林张了张嘴，又迟疑地咽回话头，几度盘桓犹豫后，选择了放弃追问，回答道：“是关于伊瑟的。”


  提到这个名字，季行觉嘴角轻松的笑意一散，藏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攥起。


  那张熟悉的、妖异又好看的面容又浮现在脑海里。


  对方弯眼望着他，笑吟吟地道：“老师，你错了。”


  季行觉这些年也带过一些学生，但只有伊瑟是个真真正正的、绝无仅有的天才。


  而这个天才，在半年前的一艘星船上遭遇星盗劫持，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行觉抬眸：“有什么消息吗？”


  “请您不要太难过，”哈林叹了口气，却不得不说出这个残酷的消息，“几天前，第六星系的星空打捞船队打捞到了一些星舰碎片。”


  帝国统御七大星系，第七星系有军队常年驻扎，护卫帝国边境，第六星系作为过渡地带，几乎是荒无人烟的边缘星系了。


  哈林斟酌着字句：“由于破碎程度较大，留存下来的线索不多，但上面有微弱的生物数据残留，对比了生物库后，基本能确定……星舰爆炸的时候，伊瑟就在上面。”


  一个正常人，待在爆炸的星舰上，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连片骨头残渣都找不回来了。


  季行觉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用力抿了抿唇，嗓音发哑：“谢谢你，哈林殿下。”


  “我记得伊瑟没有家人，您以前还经常带他回家吃饭，”哈林又叹了口气，“等残片送回帝都后……我帮您一起给他立个墓碑吧。”


  季行觉垂下眼，密长的睫羽遮掩了眼底神色，嘴角抿得平直。


  他不笑的时候，俊秀的五官便似覆上层冷色，看上去甚至比戚情还要冷淡而不近人情。


  片晌，他才又抬起脸，重新露出勉强的笑容：“好，伊瑟会感谢你的。”


  哈林茫然地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奇怪。


  不待他多想，戚情便找过来了。


  他薄薄的唇不太高兴地抿成条线，扫视着两人的距离：“季教授，这就是你的‘不会乱跑’？”


  季行觉冲哈林道了谢，走过去淡定回道：“元帅大人这不是找到我了吗？但凡能找到我，就证明了我没有乱跑，不是吗？”


  戚情皱皱眉：“一派胡言。”


  “他找你什么事？”


  两人回到宴厅，戚情和一直跟在季行觉身后的达梅尔对视一眼，仍有些警惕。


  “聊了聊你不认识的人，”季行觉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应该是不会有能力密谋刺杀您的，请您放心，不用事事都这么警惕。”


  戚情轻哼了声，没对这番话发表意见。


  时间也不早了，季行觉通了个宵，只在中午偷闲睡了会儿，精神疲倦得厉害，偷偷打了个呵欠。


  好在戚情也不想再在这场无聊的宴会待下去，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


  见俩人要走，被震撼了一整晚的贵族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堵人：“两位瞒得可真严实，提前离场可不是绅士行为……季教授，得罚酒啊。”


  一杯杯酒递到眼前，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


  八成是想故意灌醉他，在戚情面前博好感。


  季行觉还挺了解这些贵族的苍蝇脾气，嗡嗡聚集而来，给点甜头他们会更凶猛，不给又挥都挥不散。


  瞅了眼戚情愈发不耐的神色，季行觉决定尽快打发走这些人，免得元帅大人压了一晚上的暴脾气当庭发作。


  他随手接过一杯烈酒，正要喝下去，戚情忽然微微倾身靠近，截过了酒杯。


  “夫人不胜酒力。”


  季行觉愕然抬眼，戚情没有看他，而是直视着那群想把他灌醉看好戏的人，英俊的侧容显得极为冷峻：“我来代饮吧。”


  四周没人敢说话，集体呆成木鸡。


  戚情微微仰头，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一饮而尽，握着酒杯，往旁边侍者举着的托盘里重重一搁，环视一圈，浅色的眼珠显得冰冷且薄情：“还有谁想罚酒吗。”


  达梅尔副官继续装作透明人跟在后面，在心里默默重新解读了下长官的话：


  ——还有谁敢罚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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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自然没有人了。


  接下来的一路畅通无阻，没人再来阻拦。


  众人偷摸打量着戚情和季行觉的背影，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元帅为季行觉挡酒的理由：喔！这是为了能合理发酒疯教训季行觉？


  季行觉没空去揣摩后面那群人在想什么。


  从戚情喝下那杯酒后，他的心就微微提了起来，紧张地贴近了点，观察他的神情：“你还行吧？”


  戚情走得四平八稳，双目直视前方，非常不领情：“我一直很行。”


  季行觉叹了口气：“元帅，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不过你醉了。”


  戚情重重一哼：“怎么可能！”


  季行觉无言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戚情昂首挺胸、同手同脚地走进悬浮车，脑门开始发痛。


  达梅尔跟在后面，没注意到异常，不解：“夫人，您怎么了？”


  季行觉和他一起上了车，望着后座坐得笔直，完全看不出异常的戚情，伸出了三根手指：“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达梅尔：“？”


  “三、二、一。”


  季行觉缓缓倒数三秒，脸色极为冷静，在戚情嘭地一声倒地之前，伸手扶住了他歪倒的身子，与目瞪口呆的副官对视上：“你家元帅醉了。”


  从中学时代第一次偷喝公爵大人的酒一杯倒起，戚情的酒量就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增长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一杯倒。


  而且酒品奇差，醉倒后幼稚又霸道。


  也不知道这方面有没有长进。


  达梅尔愕然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长官似乎陷入了沉眠的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元帅从来不和我们喝酒，大伙儿还以为……”


  “以为他端着架子，不肯亲近你们？”季行觉了然失笑，“那误会大了，你们元帅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


  达梅尔激动地去摸终端。


  “嘘，”季行觉把座位放平了点，一手扶着戚情半躺下去，头也不抬地建议，“达梅尔上校，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的酒量。”


  不然以戚情那个别扭脾气，场面估计会相当精彩。


  达梅尔：“……”


  达梅尔果断放下了手。


  悬浮车缓缓启动，开向了元帅府。


  戚情醉得立竿见影，安安静静躺着，平时冷淡威严的元帅大人，看上去格外柔软好搓。


  戚情从军校毕业出去，领兵打仗的时候年龄格外小，被不少人瞧不起，挨个打服太麻烦，一句“一起上吧”惹得群情激奋，达梅尔就是那“一起上”里被揍服的其中之一，跟随在戚情身后多年，从未见过戚情这么一副模样，不由有点心痒痒。


  他设置好目标地址，又忍不住偷瞄个不停，脚下一挪一挪的，转悠过来想作一下死：“元帅……真醉了啊？”


  参加个晚宴，酒水都没沾到一滴，季行觉有点口渴，回身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在达梅尔意图戳一下元帅大人那张高不可攀的帅脸，被瞬间警觉的戚情一把拧过手臂差点掰骨折后，他才露出微笑，慢吞吞开口：“上校，你似乎对你们元帅有什么误解。”


  醉倒之后的戚情并不会折损武力值，只会更可怕。


  达梅尔嗷地一声救回自己的手，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脱臼的手臂，咔嚓一声正回骨，愁眉苦脸：“那一会儿怎么把元帅送回房间啊？”


  看戚情重新倒回座位，又一副安静乖顺的无害样，季行觉忍不住也手贱，伸手戳过去：“实在不行的话，等会儿你派俩安保机器人过来，你们元帅再钢筋铁骨，应该也掰不断真正的铜皮铁骨……”


  戳到了。


  季行觉都做好被咔嚓一下掰脱臼的准备了，感受到毫无阻碍的柔软触感，诧异地低下头。


  戚情攥着他的手腕，蒙蒙睁开了眼，歪头盯着他看了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来，又重新合上眼，低垂的眼睫像两片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呼吸浅浅，脸颊无意识在他的手背上轻蹭了一下。


  像只撒娇的狗狗。


  达梅尔看得一愣一愣的，羡慕地问：“元帅是能认出您吗，夫人？”


  季行觉蜷了蜷手指，思考了一下：“你再过来试试？他应该是彻底醉了，不分敌我了。”


  达梅尔揉了把还在发痛的手臂，心有余悸，敬而远之：“不了不了，既然元帅对您没有攻击性，那就先麻烦您照顾元帅了。”


  看副官溜达回司机位，季行觉颇为不解地低下头，打量元帅大人看不出醉意的眉眼，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戚情虽然醉着，手却像铁钳般，死活不放。


  季行觉无奈地放弃了挣扎：“你这酒品和酒量一样，真是毫无长进。”


  戚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皇宫离元帅府不远，不到二十分钟，悬浮车就通过安全警报系统，停在了大门口。


  达梅尔本来不敢太接近戚情，瞟了眼季行觉单薄的身形，还是靠过来，准备搭把手。


  季行觉摇摇头，扶着戚情走到门口，达梅尔又凑过来：“需要刷一下元帅的生物密码是吧，我来帮忙！”


  滴的一声，扫描仪从季行觉眼前移开，红光转绿，大门咔地一声自动开启。


  达梅尔几乎不敢置信——戚情的警惕性极高，也是靠着对危险的嗅觉，带领他们脱离一次次险境，赢得最终胜利。


  但他居然把住宅权限给了季行觉？


  门一开，后面钻出半个圆咕隆咚的脑袋，眨巴眨巴眼，惊喜欢呼：“papa，mama，欢迎回家！”


  “哟，小家伙没在充电啊。”达梅尔从震愕中回过神，听到这一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小机器人钻出屋子，扒在季行觉裤腿上绅士地夸奖：“mama，今天穿得真好看。”


  “谢谢。”季行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去给你爸弄几条热毛巾。”


  小机器人听话地钻回屋内，蹦蹦跳跳地跑上楼。


  季行觉有点头疼，扭过头想向副官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机器人会叫他“mama”，就见达梅尔惊讶地盯着他，神色复杂地问：“夫人……您、您就是元帅儿子他妈？”


  “……”季行觉笑得勉强，“光它一个智障叫妈就够了，你可以换个称呼。”


  达梅尔神色一肃，望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啪地敬了个军礼：“下官明白了。”


  “啊？”


  达梅尔却没回话。


  他停下了脚步，心底对季行觉的最后一丝警惕消散，放心地将戚情交给了他：“元帅不喜欢私人领域被外人打扰，我就不进去了，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达梅尔说完就走，季行觉还扶着戚情，挽留不及，只好继续拖着戚情往楼上走。


  这位是帝国之星，珍惜动物，季行觉不敢随意招呼，小心翼翼地将他挪回了房间，放到床上，唤醒旁边的小夜灯，又抽了抽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戚情一动不动。


  季行觉灵机一动，换了个说辞：“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你身上好臭。”


  戚情顿时眉头紧拧，犹疑着缓缓松开了力道。


  见他这么好哄，季行觉忍不住偷乐。


  没想到醉酒后可以用以前的方法来哄，对付这样的戚情，他可太熟悉了。


  他得意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一弯：“不好意思元帅大人，我不方便给你擦，让你儿子来尽孝吧，我走了。”


  话毕，季行觉转身欲走，反正小机器人再智障，照顾人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岂料步子还没迈出去，腰上骤然传来一股巨力，眼前天旋地转，季行觉来不及反应，懵逼地被拽上了床，跌坐到戚情身上，慌乱间找了个支撑点，按在了戚情的腹上。


  手下除了军装硬挺的布料质感，还能隐约感受到其下紧实坚硬、块垒分明的腹肌。


  季行觉莫名觉得有点烫手，赶紧又收了回来。


  这回戚情抓着他的力道又准又狠，像是有点生气。


  季行觉原地翻车，傻了几秒，举手投降：“好吧，你放开我，我去浴室拿条毛巾。”


  戚情不信他的鬼话，装死不动。


  季行觉也不敢乱动，生怕坐坏了元帅大人金贵的身子，良言苦劝：“你难道要把我这么囚禁一晚上？显而易见，这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你半夜就被我压断气，一个是你明早清醒后把我灭了……”


  神志不清的元帅大人嫌他烦，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季行觉唔唔两声，啼笑皆非。


  还是有点长进的，没有以前好骗了。


  正思索着要怎么破除这个困境，一条热毛巾被递到了面前，小机器人仰头望着俩人，努力伸长了机械臂：“mama，用这个！”


  察觉到戚情的力道松了点，季行觉低头微笑：“你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被这对父子俩两面夹击，季行觉只好接过毛巾，给戚情擦了擦脸颊和脖颈，目光下落到扣得严实、显得冷淡禁欲的军服上，他犹疑着问：“下面让你儿子来？”


  戚情皱眉哼了声。


  行吧。


  醉着的戚情是“顺我者昌”，醒了后又是“逆我者亡”，季行觉绝望地叹了口气，只能祈祷明早戚情醒来能忘得干干净净，不跟他计较。


  帝国的军服相当精致帅气，每年都能靠宣传照骗到不少人自愿入伍，就连纽扣也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所制，黑漆漆的，极为坚硬，象征着帝国军人不催的意志。


  季行觉帮戚情脱下了外套和军靴，才解开他里面的衬衫。


  与季行觉这样常年坐办公室，因而显得肤色苍白、单薄清瘦的身体不一样，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具充满了男性魅力的精壮身躯，健康的肤色在灯光下有着莹润的美感，胸肌与腹肌形状分明，却并不过分夸张，薄薄的肌肉附在肌理上，每一条线条都臻至完美。


  季行觉再次发自内心地觉得，元帅大人的身体可比那些耗费良多资源、以黄金比例制造出的仿生人要完美多了。


  他带着纯粹的欣赏，毛巾擦到戚情腰侧的伤痕时，停顿了一下，动作轻柔了许多。


  “为什么非要去参军呢？像那些帝都纨绔一样，潇潇洒洒、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不也不错。”季行觉自言自语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完，一抬头，目光撞进了那双色泽浅淡的眼眸中。


  季行觉：“……”


  戚情：“……”


  一瞬间，季行觉的后背都在发毛！


  他嗖地收回手：“误会！元帅大人，请放心，我对你的肉.体没有一丝觊觎之心！”


  他丢下毛巾就想溜，然而这回也没能溜走。


  戚情的动作比他快得多，攥住他的手腕再一发力，季行觉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


  身后贴来灼热的体温，戚情将头轻轻贴在了他的后颈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笼罩来淡淡的酒气，似乎说了声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小机器人八成又去找充电口续命了。


  意识到戚情还没酒醒，季行觉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静等了片刻，攥在手腕上的力道缓缓放松，他试探着坐起身，想趁机离开。


  戚情没有再大力将他抓回去，他似乎疲惫极了，松松虚握着他的手腕，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


  这回季行觉听清了。


  戚情说的是：“别走，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撒娇小戚



11、第 11 章

  季行觉的身形霎时僵住了。


  这个称呼太久违，他都忘记戚情最后一次叫他“哥哥”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记得的，只是他不肯动动脑子，去扒拉扒拉蒙尘的记忆，将那一幕再回想一遍。


  ……毕竟愧疚心虚。


  他的确是背叛者，那些人也没骂错。


  明明这回手腕上禁锢的力道很轻，随便一抽手就能离开，季行觉却动弹不得。


  他盯着元帅大人英俊不凡的脸，看了会儿，胆大妄为地伸手掐了一把——元帅大人睡得踏实，毫无所觉，他悄悄笑了笑，决定为了这张脸再多点包容，慢慢起身，靠着床头坐下来，右手顺从地搭在床上，让戚情握着。


  屋内静悄悄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从安卡拉星上能看到最皎美的月色，此时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斜斜映来，轻若薄纱地飘落在他们身上，和雪一样冰凉。


  时间不早，季行觉调整了下坐姿，闭上眼睛。


  再不睡觉，明天的精神状态更糟，不知道帝都这群八卦人士会把他传成什么样。


  他是无所谓，不过影响了戚情的风评就不好了，以后戚情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了，这凶名能让他喝一壶的。


  这些年季行觉的睡眠都不太好，总得靠吃药才能顺利入眠。


  今晚也许是过度的疲倦，也许是因为戚情在身边，入睡出乎意料的顺利，没多久，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黑暗中。


  季行觉梦到了他离开戚家的那天。


  天色灰蒙蒙的，整座宅子静默而肃穆，戚夫人穿着黑色长裙，眼角浮着哭过的红，冲他微微笑着。


  少年戚情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楼下走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空气中浮动着泥腥味，雨水没能洗去蒙尘的一切，反而为熟悉的宅子添上了一抹模糊的灰色。


  记忆里的戚情眉目很清晰，连望过来的眼神季行觉都记得很清楚，像一柄溅了水花泛着寒光的利剑，然而让他不敢直视的，其实是少年眼底被抛弃了般的神色，或许还藏匿着些微恨意。


  路过戚情身边时，他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耳边传来戚情低哑的嗓音：“别走。”


  季行觉脚步不停，又听到戚情喊了声：“哥哥。”


  他闭了闭眼，还是拂开了戚情的手：“抱歉。”


  他本来不想撑伞，但淋着雨又太狼狈，他不想离开时在戚情的眼里那么狼狈，还是撑开了伞，带着行李，离开了戚家的宅子。


  走到大门口时，身后有追上来的脚步声，他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镜面装饰上，觑见了追上来的少年身影。


  那道影子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雨里，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戚家。


  那是季行觉对少年时的戚情的最后一点记忆。


  再见面时，已经是四年后的联合毕业晚会，戚情去参军前夕。


  这个场景季行觉其实梦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在他离开戚家时结束。


  然而今晚的梦境却没有结束。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手腕上贴来灼热的力度，他被一把擎住，耳畔响起成年后的戚情冷淡低沉的嗓音：“抓到你了。”


  季行觉猝然惊醒。


  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小机器人好奇地贴近了打量他：“mama，你刚才是在说梦话吗？我为你录音了，需要备份吗？”


  季行觉给这迎面一颗圆脑袋吓得心跳骤停，咬牙缓了口气：“我需要你立刻把它删除并粉碎。”


  小机器人眨了眨两颗黑豆眼：“抱歉，mama，你没有此权限。”


  “……那让我听一下我说了什么。”


  “抱歉，mama，你没有此权限。”


  季行觉深吸了口气：“请问我到底有什么权限？”


  小机器人歪歪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会儿：“除了没有的权限，其他的你都有。”


  季行觉逐渐起了杀心。


  他两指弹开小机器人的脑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看周围布置，还在戚情的房间里。


  这是戚情的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能大发善心把他挪到床上，而不是清醒后立刻掐死他，看来戚情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季行觉望向小机器人，和善微笑：“来，过来点。”


  能够亲近季行觉让小机器人很开心，小家伙毫无警惕心地靠过去，被季行觉无情地一把摁住，准备抓去入侵数据库。


  这谋杀亲儿子的举动还没得以实践，门边就传来两声轻叩。


  清醒过来的元帅大人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小机器人：“你又准备对我儿子下什么毒手？”


  这话说的，怎么跟他像后妈一样。


  季行觉无辜地摸摸小机器人的耳朵，放下它，坐在床边晃悠了下双脚，没找到拖鞋，干脆一溜烟往外跑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又被拉住了。


  灼热的力度和梦里一样。


  戚情垂下眸光，看了看他光着的脚，白皙柔润，跟被人娇生惯养着似的。他面上毫无波澜：“下来吃饭。”


  季行觉愣了愣，“哦”了声。


  小机器人大概是自我觉醒了跟屁虫属性，黏在季行觉身后，一人一机一前一后，钻进对面的房间。


  戚情拧眉瞅着差点被季行觉一拍门板挡在外面的小机器人，啧了声：“没用的东西。”


  一点都不像他。


  也不知道当初季行觉是怎么设置出这么一个蠢性子的。


  门板一关，阻绝了戚情的视线，季行觉立刻把小机器人抱起来，低低威胁：“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不准告诉你papa，知道吗？”


  小机器人疑惑地看着他。


  季行觉循循善诱：“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小机器人顿时兴奋起来：“好！这是我和mama的秘密，我会像保守papa的秘密一样保守的！”


  季行觉忍不住好奇：“你papa有什么秘密？”


  小机器人冷酷地背过了身：“mama，做人要讲诚信。”


  “……”


  居然被一个智障机器人教训了，真是岂有此理。


  早餐依旧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季行觉猜测可能是副官送来的，飞快解决了自己的份，擦擦嘴站起来：“今天就不劳烦元帅大人送了，我得先去实验室开个早会。”


  戚情比他先吃完，正在浏览帝都早间新闻，闻声挑挑眉：“我说了要送你吗？昨天只是顺路。”


  季行觉早就过了自作多情会尴尬的年纪，不怎么在意地弯眼笑笑：“好。”


  他肤色瓷白，笑起来时，眼角的那点红痣总会格外显眼，平添几分妖气。


  戚情不自在地别开眼，再回头，季行觉已经甩着车钥匙，钻进了去地下车库的电梯。


  小机器人骨碌碌滚到他脚边，电子合成的稚嫩嗓音里颇有几分炫耀：“papa，我和mama也有要保守的秘密了！”


  戚情眯了眯眼：“什么秘密？”


  小机器人仰着头，认真地道：“papa，做人要讲诚信。”


  戚情：“……”


  接近安卡拉大学的时候，季行觉瞥了眼终端上爆炸的消息量，非常有考量地绕了个道。


  顺利地从偏门钻进学校，一路到了实验楼下，出乎意料的，楼下没有出现人群拥堵、竞相围观的场景。


  几个身着帝国军服的士兵镇守在周围，挡走了闲杂人等。


  季行觉恍悟，歪打正着了！


  看来上将今天会到场，帝都除了戚情不讲究，其他大人物出场都要提前清清场，免得人群里混着不怀好意的人。


  虽然不在意那些八卦人群，但被当猴子一样围观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季行觉心情颇好，亮出工作证，愉悦地跟几个守卫的军人打了招呼。


  为首的军人认出他，脸色一肃，啪地敬了个礼：“不必客气，夫……季教授！”


  不过躲过了闲杂人等的围观，躲不过实验室同事的风暴。


  一踏进实验室，季行觉就察觉到了气氛诡异。


  四周静悄悄的，在他踏入的瞬间，所有人噌地望过来，目光灼灼，活像向日葵逐日。


  季行觉不慌不忙，率先开口：“等会儿要和甲方爸爸开个会，虽然提前准备过了，为防意外，还是再开个早会。”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堵死回去了。


  正事在前，众人不得不按捺住火灼火燎的八卦心，老老实实开早会。


  会议的节奏完全被季行觉把控，他东一句、西一句，将一个早会开了接近俩小时，没让这群人得以多说一句题外话，又派发下去一堆让大伙儿面如死灰的任务，成功浇灭了大部分人的八卦心。


  见时间差不多了，季行觉慢悠悠地收了个尾：“散会吧，西塞莉和宋枚跟我来。”


  会议地点定在综合楼那边，仨人拿着资料，一出实验室，宋枚就憋不住了：“季哥，你……”


  “嘘，”季行觉以食指压唇，笑得像只狐狸，“在外面呢。”


  宋枚只好把话又憋了回去。


  “戚情和季行觉结婚”这个消息一夜传遍帝都，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所有看热闹的都沸腾了。


  交流论坛的访问量突破了历史新高，分析帖遍地开花，从社会学、心理学、管理学甚至是军事方向的分析百花齐放。


  分析到最后，众人还是不理解元帅这一举措的深刻用意，只能归结为：这或许就是一场另类的报复。


  把宿敌绑在身边，这得是何等扭曲的恨意啊！


  ——等着看吧，不出三个月，季行觉铁定完蛋！


  铁定完蛋的季行觉一路忽视了形形色色的目光，泰然自若地抵达综合楼，进入会议室，才略感叹惋。


  早会拖延的时间还是不够，军方爸爸还没到。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憋了一路的宋枚和西塞莉终于爆发了。　　


  “尊贵的元、帅、夫、人，”西塞莉咬重了音，露出微笑，满脸风雨欲来，“您和元帅是什么时候珠胎暗结、暗度陈仓的啊？”　　


  宋枚阴阳怪气接腔：“你们又是什么时候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啊？”


  这两位还是古地球汉语学家。


  季行觉战术性后退两步：“不是说过了，我和戚情签了份契约。”


  西塞莉猛一拍桌案：“你他妈也没告诉我是结婚契约啊！”


  “注意淑女风度。”季行觉友善提醒。


  宋枚抱着手，幽幽开口：“作为朋友，我必须得告诉你，根据社会数据显示，每年帝国的刑事案件中，有37%的人口死于家庭矛盾，对于这类案件，法官大多觉得是感情纠纷，判处并不严重。你觉不觉得，戚情是想利用法律漏洞？”


  季行觉哭笑不得：“请不要把他想得那么阴暗扭曲！他要解决我会采用更正大光明的手段。”


  俩人静默不语，眼神难以形容。


  空气流动过于缓慢，季行觉有点窒息。


  恰好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戚情冷淡的嗓音传进来：“是吗，多谢你的信任。”


  季行觉：“……”


  西塞莉：“…………”


  宋枚：“………………”


  达梅尔副官站在戚情身后，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绷着脸附到戚情耳边，低语了几句。


  戚情居高临下地扫了眼三人，转身离开。


  人一走，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宋枚一屁股坐下来，抖若筛糠：“他怎么又来学校了？！”


  西塞莉捅了捅季行觉的腰，调侃询问：“元帅夫人？”


  元帅夫人不想搭理她。


  “我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吧？”宋枚脸色发白，“他会不会记仇啊？”


  季行觉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会，他特别小气，你死定了。”


  下一句“以后别乱说话”还没出口，门又被推开了。


  戚情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冷冷睇了眼季行觉：“我听到了。”


  季行觉：“……”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社死现场x1，戚情：记仇.jpg
今天是委委屈屈的小戚！



12、第 12 章

  现场死寂了整整半分钟，再次忍笑忍得五官抽搐的达梅尔上校才清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元帅，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戚情的目光在季行觉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一言不发地旋身离开。


  会议室内三人：“……”


  西塞莉镇定地小步小步溜达到门口，往外探了探头：“走了，这回真走了。”


  “元帅夫人，”宋枚虚脱地擦了把额上不存在的冷汗，“你家元帅怎么三天两头来咱学校打卡？”


  他顿了顿，狐疑地望向季行觉：“难道是为了你？我怎么没看出贵伉俪如此鹣鲽情深？”


  季行觉麻木地道：“别问我，我也死定了。”


  “这件事告诉了我们，说人坏话前要检查门有没有关好，”西塞莉靠在门边，微笑着作出总结，又往外瞅了眼，倏地站直，“别瘫了，兰德上将来了！”


  宋枚立刻噌地弹跳而起，理了理衣领，昂首挺胸。


  季行觉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眼镜，往鼻梁上一架，一派儒雅学者风范。


  这个仿生智能项目最初是季行觉的老师，也就是安卡拉大学仿生智能学院的院长主持。


  季行觉参与进来后，没几年，老师就去了第二星系的一个科学基地常驻，项目转交给他代为负责，直到去年，季行觉正式成为主要负责人。


  作为军方对接人的兰德上将，这几年都非常照顾项目组，用上将的话来说，“科技是帝国保持生生不息的荣光、向更远大的未来飞去的动力”——介于上将对科研人员的尊重，大伙儿在上将面前都装得人模狗样，免得破坏了上将对科研人员严谨端庄的想象。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兰德上将与几位军部的人走了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哈哈，路上耽搁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


  季行觉微微笑笑：“上将，好久不见，我们也才刚到，请坐。”


  这位上将曾跟随开国大帝讨伐兰达帝国的暴君，能力平庸，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战场上保命，所以虽然职衔不是最高的，但活到现在，也把一众出彩的同僚熬死得七七八八。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样的人似乎更厉害。


  宋枚熟练地打开光脑投屏，投影出现在会议桌中间。


  季行觉让西塞莉先上前讲解，抱臂站在旁边，偶尔进行补充。


  他们汇报得认真，底下几个军部的军官却坐不安稳，不住地偷瞄季行觉。


  季行觉面不改色地忽略了这些视线，等西塞莉讲解完，又上前打开演示程序：“……改进后的C9，已经能够根据场景需要模仿多种微表情，智能水平也比上一代C8强。”


  一个军官漫不经心地问：“要是和人一模一样了，哪天分不出谁是真人、谁是仿生人怎么办？”


  “我们在智能芯片里添加了强制性安全程序，此程序绑定芯片，不可卸载，”西塞莉点了点空中的虚拟按钮，芯片数据演示跳了出来，“下载程序后，就能得知对应仿生人的运行信息，不必担忧。”


  “实验基地正在对C9进行进一步的实测记录，相关数据我们会随时报告，”季行觉笑着说完，从容地望向兰德上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兰德上将认真听完全程，唔了声，笑得更加慈眉善目了：“小季啊，你和元帅，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季行觉：“……”


  几个听得头昏脑涨的军部人员集体醒神，目光炯炯地竖起耳朵。


  比起帝国的其他部门，军部已经算是相当团结，但派系斗争不会停止，尤其是帝都本地的派系，对戚情那一派拥有实绩的极为仇视。


  兰德上将是中立派，随便问也不怕得罪谁，没那么多忌惮。


  季行觉笑不出来：“……星历十一月四日，下午六点。”


  “就在授勋后一天啊，好日子！”兰德上将夸赞完，非常有兴致地又往前凑了凑，“我听说你们俩现在住一起，元帅还送你来上班？”


  “……是的，顺路。”


  季行觉用余光瞟了眼西塞莉和宋枚，想暗示这俩来救救场，把他从这场恐怖的八卦盘问里解脱出来。


  岂料那俩人最先通敌叛国，一人找了张凳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捧着脸等他说下去。


  季行觉心里暗骂一声。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般，屋外突然传来阵敲门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兰德上将，请问会议结束了吗，戚情元帅请季教授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众人顿时面露遗憾。


  季行觉头一次觉得戚情的名字这么好听。


  他火速断开终端与光脑的连接，脚下步子不停：“既然元帅那边有事，我就不多停留了，西塞莉，宋枚，招待好几位贵客，回见。”


  达梅尔等候在外，见季行觉略显狼狈地逃出来，脸色一肃，压低了嗓音：“夫人，有人对您不敬吗？”


  “没有，”季行觉整了整衣领，将眼镜收回兜里，“只是大家的好奇心都过于浓重了。”


  达梅尔瞅瞅季行觉，忍不住道：“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季行觉礼貌微笑：“相关疑问请咨询你家元帅。”


  达梅尔立刻闭嘴。


  他有命问，怕没命听。


  校长办公室离会议室不远，在同一层楼，也就转几个弯的距离。


  戚情之前大概是走错路了。


  进入办公室，等待的除了戚情，还有安卡拉大学的校长。


  两人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下棋，校长脸色凝重，如临大敌，黑白格棋盘上，敌军已至门前，国王岌岌可危。


  季行觉扫了一眼，暗道：臭棋篓子。


  果然，下一刻，校长发觉他来了，欣喜地哎呀呀一声：“季教授来了！哈哈，元帅，正事要紧，先别下了。”


  戚情眉目不动，手下未停：“将军。”


  校长动作一滞，不情不愿地应将。


  戚情平静地吃掉国王，扬扬眉：“你输了。”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戚元帅，”校长叹了口气，“和你父亲也太像了。好了，有什么事，先问季教授吧。”


  季行觉适时开口：“校长，元帅，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达梅尔退出了办公室，守在外面。


  戚情把玩着棋子，冷不丁开口：“校长阁下，请允许我占用一下你的办公室。”


  赶人的意思很清楚了。


  校长也不介意，捧着自己的茶杯，慢悠悠溜达出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了戚情和季行觉。


  明明校长的办公室宽阔舒适又明亮，不像裁缝店的小里间，季行觉还是觉得空气流速变缓了，空间似乎变得极小，戚情的存在感鲜明到无法忽略，活像身旁烧着个明晃晃的太阳。


  就是这太阳此时是冷的。


  “发什么呆，”戚情瞥他一眼，“坐下配合。”


  季行觉摸摸鼻尖，乖顺地坐到他对面。


  戚情抱着手，冷冷注视着他：“放心，虽然我是个‘特别小气’的人，但不至于公报私仇，只是咨询点事情。”


  ……那你别咬牙切齿啊！


  季行觉颇感无奈：“元帅大人，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回帝都后第三次往安卡拉大学跑了吧？我们学校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东西吗？”


  听到“特别吸引你的东西”时，戚情的眸光微妙地飘开了几秒，旋即又镇定地移回季行觉身上，语气无波无澜：“军方的事。”


  季行觉点点头，那他的确不便多问。


  哪知道戚情却继续说了下去：“调查一个与半年前的泄密事件有关的人。”


  季行觉习惯性地以手指摩挲着脖颈：“唔？”


  那段脖颈莹白细腻，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轻易就擦出了道红痕。


  戚情眼神微深，停顿片刻，才道：“半年前，我率领舰队与星盗交战时，驻扎星球的基地坐标泄露，同时一道假命令传至前线，星盗当晚偷袭基地……”


  他话没说完，季行觉瞳眸微缩：“你受伤了？”


  他的眸光骤厉，失去了那种优雅闲适的从容，隐约透出锐气，望向戚情的腰侧，不等他回答，继续追问：“你身上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


  戚情突然卡了壳。


  季行觉也回过神来，怔了怔，慢慢松弛下紧绷的神经，心里自嘲一笑。


  就在他怀疑元帅大人即将回他一句充满讽刺的“原来你还会关心这个”时，戚情的语气缓和下来，平静地道：“不是。”


  “那道假命令被一个不知名的黑客拦截了，援军来得很及时。”戚情想了想，假装漫不经心地强调，“但在援军抵达前，我就剿灭了那些星盗，实际上并不需要支援。”


  他看着像只假装不在意、却刷地开屏的孔雀，季行觉莫名有点想笑，但他敢笑出来的话，戚情铁定立刻翻脸，只好努力憋回笑意，肃容点头：“原来如此，你真厉害。”


  这声“你真厉害”大大地取悦了戚情。


  他轻哼一声，并不掩饰自己的骄傲，继续说：“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也不是小事，我向陛下申请这件事由军部与安全部联合追查，正巧，刚回帝都，就得知了一件事。”


  “那道假命令，是从帝都附近传出去的。”


  而能接触到前线基地坐标这种机密的人，都在帝都。


  “传出假命令的人相当高明，用了很多方法掩饰坐标，我们的人花费了整整半年时间，才解决重重障眼法，追踪到命令发出的坐标。”


  季行觉的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安卡拉大学的教职工宿舍。”


  果然。


  “其他人已经排查完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人。”戚情微微加重了语气，倾身靠近，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直直撞进季行觉的眼底，“你猜是谁？”


  显而易见。季行觉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吐出一个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我很强。
小季：嗯嗯，好厉害！
小戚：骄傲.jpg

13、第 13 章

  “我似乎辩无可辩了，”季行觉嘴角弯了弯，“元帅大人是来抓我的？”


  他耐心地等待几秒，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不是。”


  “哦？”


  “不是你。”


  戚情收回侵略性过强的视线：“伊瑟·莱斯特文，出生第五星系编号3775号行星，星历909年9月入学安卡拉大学，于星历911年5月29日乘坐民航星船离开帝都返乡，进入第五星系时，星船被流窜的星盗劫持，自愿上星舰当人质，此后讯息全无。”


  季行觉抿了抿唇：“伊瑟？”


  “一直住在你宿舍里的人是他，”戚情的脸色不知为何有点冷，“我已经向校长求证了。”


  季行觉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昨晚三皇子殿下告诉我，几天前，打捞队打捞到一些星舰碎片，上面有伊瑟残留的生物信息，根据推测，星舰爆炸的时候，伊瑟就在上面。”


  “在嫌犯身份查清之前，疑似死亡的伊瑟·莱斯特文依旧有嫌疑，”戚情毫无动容，“他登上星船的时间也恰好是坐标泄密、假命令传出之后。”


  季行觉颔首表示理解：“当然。”


  “伊瑟·莱斯特文出生的3775号行星非常贫瘠落后，甚至连信息网络建设也不全面，”戚情挑挑眉，“我们对他过往的信息掌握不全面，而他到帝都仅两年，平时鲜少与人交往，只在教室与实验室往来，了解他的人也不多，你是少有的一个。”


  随着戚情不紧不慢的冷漠调子，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季行觉的眼皮跳了跳。


  果然，戚情一抱手，冷笑着，语气莫名：“感情真好啊。”


  “……”季行觉无奈，“你也知道，帝都人对外地人，尤其是像伊瑟这种出生偏远星系的人向来鄙夷，他的室友还频繁骚扰他，所以我才把宿舍借给他住。”


  “是吗？根据调查，伊瑟在安卡拉大学的人缘不错。”


  季行觉笑了笑：“这很正常，伊瑟长得很好看。”


  虽然鄙夷伊瑟穷酸的出身与“低贱”的血脉，但大部分人在本质上还是视觉动物。


  戚情的脸色又冷了一度，语调拔高了几分：“哦？有多好看？”


  季行觉不懂他怎么就黑脸了，摸摸发凉的脖子，思索了下，溜达到他身边，打开个人终端里的相册：“不如你自己看看？”


  照片投影在两人面前。


  背景是实验室中，少年穿着随意，和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开会。


  他偏头和人说着话，少见的银发红眸，眉目精致，焕发着一种雄雌莫辨般、令人怦然心动的美，即使在人群里，也灿如明星，一眼就能发现。


  ——这是相当惊人，却又极不真实的美貌。


  初次见到这张令人惊艳的脸时，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住呼吸。


  季行觉收回欣赏的目光，偷瞄了眼戚情。


  出乎意料的，元帅大人依旧无波无澜，看着这张照片的眼神如看一条死鱼，皱眉嫌弃：“也不过如此。”


  季行觉诧异：“这还不过如此？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戚情缓慢而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季行觉敏感地嗅到危险气息，立刻举手投降：“抱歉抱歉，我不该问这种私人问题——回到正题，元帅大人还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戚情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季行觉实在无辜。


  虽然醉酒后的戚情又霸道又黏人，但他还是习惯那样的戚情，至少好哄。


  不像这位完全进化版，比帝都的天气还阴晴不定。


  “……大约在四年前，我发现星盗团伙与一股神秘的势力有合作，”戚情漠然别过脸，“那群人行踪诡秘，信仰‘宇宙终点的神’，认为人类不断地侵吞星域、掠夺资源是原罪，进一步说，人即原罪，他们要消除原罪，与神同行。”


  季行觉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儿，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跟上思维，琢磨了一下：“那不就是要消灭全人类？”


  戚情嗯了声，随手打开终端投影，上面是一些教团的资料：“这个邪.教行事很极端，在背后支援着星盗攻击帝国与联盟。”


  季行觉靠在沙发扶手边，弯腰认真地看着投影，面容雪白秀致，唇瓣湿润薄红，身上还隐约浮动着戚情家里浴室配备的洗浴套装香气，没有意识到此刻距离戚情相当近：“按照他们的教义逻辑，人即原罪，他们不也是罪人，也要被消灭？”


  戚情浑身僵硬紧绷，目光直直落在投屏上：“所以他们认为，消灭掠夺资源最多的帝国和联盟，就能洗刷罪恶，得到神的原谅。”


  季行觉耸了耸肩，轻笑着摇头骂：“神经病。”


  戚情“嗯”了声，难得对他的意见表示赞同。


  “根据调查，泄密者使用的不是联盟惯用的反追踪手法，也不是星盗的……那群蠢货压根就没有这种手段，”戚情微微眯起眼，狭长的眼眸冷而锐，“不论泄密者是谁，总之，很有可能是那个教团的人。”


  即使泄密者恐怕早已跑路，他们也还是抓着蛛丝马迹坚持追查了半年，正是因为这个——那些比星盗还极端恐怖的邪.教徒，已经渗透到帝国最内部、最坚实的帝都来了。


  而大部分人对这个诡秘的邪.教依旧毫无所觉。


  “看来帝都也没有那么安全了。”季行觉若有所思地道。


  戚情不置可否，收起投影，瞥他一眼：“不想再摊上什么麻烦，就不要让莫名其妙的人住你的房间。”


  季行觉满头雾水：“你说伊瑟？他是我的学生。”


  “只是学生？”戚情面无表情，“你还存了他的照片。”


  季行觉更莫名其妙了：“那是某次开会后的合照！学校研究室里的人都在。”


  守在门口的达梅尔仿佛一根救命的浮木，及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元帅，军部来信，请您回去一趟。”


  戚情没搭理他，与季行觉对峙几秒，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瞅着戚情离开的背影，季行觉垂下眼眸，随手拨了下棋盘上的棋子。


  士兵砰地将国王绊倒，咕噜噜滚落在地。


  他的嘴角勾了勾。


  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左右等不到人的宋枚寻摸上来，颤巍巍地钻进半个脑袋：“季教授？还活着呢？”


  他正巧对上季行觉的笑，当即吓个半死：“你你你你怎么了？”


  季行觉顺手捞起个苹果，慢悠悠地放到嘴边咔嚓咬开，欣然道：“庆祝劫后余生。”


  西塞莉带着资料先回实验室了，俩人出了校长办公室，准备去校外的实验基地看一眼。


  一进电梯，好死不死，冤家路窄，又是艾黎。


  以及两个话说到一半的同事：“……戚元帅报复的方式可真别致，你说季行觉会不会被家暴啊？”


  见俩人上来，俩同事卡了下壳，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咳，早啊，季教授。”


  艾黎唇畔浮现出些微冷笑，目光在季行觉身上游移，企图找出点他被报复的痕迹。


  季行觉想了想，反正戚情又不在，他怎么就不能恶心一把这些人呢？


  顺便也给元帅大人扭转扭转凶神恶煞的形象嘛。


  想到就做。


  他清清嗓子，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家暴？怎么会，大家或许是误会了，元帅大人和我情投意合、恩恩爱爱，黏我黏得不行，每天都来学校一次呢。”


  他在说的时候，对面几个同事一脸遭了雷劈，连艾黎也一脸“你脑子进水了吧”的震撼。


  宋枚和季行觉相识多年，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意思，正乐呵呵地要添油加醋，不经意一转眼，脸顿时青了一半，拼命偷拽季行觉的袖子。


  季行觉下一句“我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没秃噜出来，迟钝地察觉到不对。


  电梯怎么一直没动？


  他的头皮麻了麻，陡然感到不妙，脖子扭了一下，活像个生了锈的机器，几乎能听到僵硬的咔啪咔啪声。


  果然，戚情站在电梯门口，高大的身影肃立笔挺，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季行觉：“…………”


  帝国大概是容不下他了。


  连夜叛逃去联盟还来得及吗？


  电梯里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说不出的扭曲，甚至忘了要和元帅打招呼。


  艾黎反应过来，幸灾乐祸地望向季行觉，等着看好戏。


  一片诡异的气氛里，戚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面上毫无异色：“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季行觉条件反射回复：“什么？”


  戚情道：“妈妈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说：“等你下班了，我来接你。”


  沉默。


  电梯里死一般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社死现场x2
季行觉，一种不适合背后说别人（有特指）话的生物。


14、第 14 章

  直到离开综合楼很远，宋枚才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确定无敌情后，拍了拍季行觉的肩膀：“季教授，您这嘴，得是开过光的吧？”


  季行觉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宋枚回味着刚才一电梯的震惊脸，实在没憋住：“听说戚情连陛下的面子都敢不给，你是怎么劝动他给你面子的？”


  季行觉也很想知道。


  换以前，听别人这么胡说八道地造谣自己，戚情会直接把人吊天台上风干。


  居然还会给他面子，戚情真是太有长进了！


  俩人在停车场里转悠一通，找到了季行觉的小破车，在一众气派的新型悬浮车衬托下，寒酸得可怜。


  每次登上这辆悬浮车，宋枚都想给自己多买俩保险，他瞅了眼季行觉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福至心灵，贱兮兮地问：“季教授，你都嫁豪门了，怎么不换辆车？”


  季行觉选择了目的地，凉凉地道：“你也想嫁豪门吗？我可以向戚情推荐推荐你。”


  “元帅夫人可真会开玩笑。”宋枚缩缩脖子，不嘴贱了，这种缺德事季行觉没准还真干得出来。


  项目组最初是在安卡拉大学组建起来的，校内有个实验室，主要进行数据开发，校外有个军方资助的实验基地，仿生人的开发试验、实用数据测试都在实验基地。


  悬浮车缓缓开往基地，宋枚瘫在座位上，打开终端，看了会儿交流论坛，还是没忍住又扭过头，欲言又止。


  季行觉闭着眼：“劝你谨言慎行。”


  “我只是问一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宋枚腆着脸凑近，“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戚家啊？那些说你见戚家没落了离开，还有说你参与了戚公爵刺杀案的，全是屁话，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季行觉似笑非笑地瞅向他，眉梢眼角浮动着危险：“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那种人呢？”


  宋枚：“……”


  “没人看见你上了我的车，至于学校摄像头的防火墙，你猜我入侵需要几秒？”


  宋枚心惊胆战地憋了会儿，憋出句：“那你别忘记今晚你老公要来接你下班回婆家吃饭。”


  “……”


  季行觉的杀心更浓了。


  悬浮车晃悠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基地的大门口。


  军部派了人驻守基地，俩人展示了工作证，又刷了虹膜，进入基地，直奔最新型的C9型芯片仿生人实验室。


  隔着一层玻璃墙，里面的仿生人正在接受扛伤实验。


  模板脸的C9原型机被举到四层楼高的位置。


  随即“嘭”地一声闷响，仿生人重重摔落在地，没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有机械骨骼轻微的碎裂声，不知道摔伤了脑部哪个位置，淌落了一脸血液。


  随即仿生人站起来，灵活地活动四肢。


  观察员保存了各项数值，又在观察报告上记了几笔。


  宋枚和起身的仿生人对上视线，略微有点发渗，嘀咕了声：“说多少次了，下次做这种实验还是用机械形态吧。”


  季行觉缓缓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观察员回过头，笑了笑：“季教授，宋教授，你们来了！这是C9最新的实验观察报告，数据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整个帝都，也只有这群沉迷研究的科学工作者，不会孜孜不倦地来八卦元帅大人与元帅夫人了。


  季行觉礼貌颔首，稍感欣慰。


  “比起C8，C9要更智能化，在肢体行为和微表情上，已经能做到与正常人97.987%的相似度，只是适配的机械骨骼强度不够，从四层楼的高度摔下就会有损坏，没有C8的原型机耐造。刚才测试的是无痛感状态，明天会开启痛感系统测试。”


  观察员说着，话音一顿，表情稍显迟疑：“季教授，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让仿生人拥有痛感系统？”


  季行觉弯了弯眼，眼角的红痣灼眼：“既然叫仿生人，当然得将一切都做到极致。”


  观察员被他笑得脸一红，赶紧点了下头，转回身，继续测试C9。


  宋枚旁观完这一幕，跟着他溜达到更衣室，狐疑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利用美色糊弄人家？”


  “想什么呢，”季行觉披上白大褂，头也没抬随口道，“我可是有夫之夫。”


  “……”宋枚震撼地看了他几秒，滚回了隔壁的更衣室。


  耳根清净了。


  季行觉舒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双手套，正想摘下戒指，动作一顿。


  那天在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向来矜傲贵气的戚情半跪在他面前，给他戴上了这枚戒指。


  活像求婚似的。


  沉静体贴的元帅大人，其实相当具有吸引力……尤其是那张不同于帝都各色虚浮于表面、真正经历过刀锋磨砺的英俊脸庞。


  是真的长大了啊。


  季行觉颇感欣慰地想着，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枚戒指，垂眸思索：戒指这么细，万一弄丢了，威胁着“不准摘”的戚情能把他活剐了吧。


  算了。


  他不再纠结，戴上手套，往研究室去。


  傍晚，帝都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帝都人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多半不会在街上逗留，号称帝国最繁荣的星球，在入夜之后，反而早早变得冷冷清清。


  宋枚忙了一下午，揉着脸过来找季行觉：“有项测试数据有点问题，今晚我睡这边，饿死了，吃饭去？”


  话毕才想起来：“哦对，你今晚要跟你老公回婆家吃饭。”


  “……”季行觉眼风如刀，“你迟早要因为这张嘴挨顿削。”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公爵夫人，更不敢揣测那位会有什么表情，深深吐了口气，起身道：“走吧，去吃饭。”


  宋枚嚯了声：“你不跟戚情去见公爵夫人了啊？”


  “不去，”季行觉恹恹的，“反正他不知道我在这儿。”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几声问好。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下一瞬，戚情身边跟着几个诚惶诚恐的基地负责人，大步走了进来，侧头跟负责人说了两句话，眸光一转，直直落在了季行觉身上。


  季行觉：“……”


  差点忘记这基地是军方资助的。


  宋枚目瞪口呆：“你这嘴真开光了！赶紧的，祝我尽快发财，搞科研可真他妈累。”


  见到季行觉，戚情没再管身边的人，几步跨越人群走到他面前，低眸打量了他一眼：“等你一会儿？”


  其他研究员全部远远观望着，眼底升起满满的疑惑。


  得，最后一片净土也没了。


  季行觉无奈地摊摊手，摘下手套，往桌上一甩：“元帅大人说笑了，岂敢。”


  戚情挑挑眉，瞥见他无名指上的指环，状似毫无波澜地扭开头，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离开基地一上车，季行觉和达梅尔打了个招呼，迅速窝到最后一排，闭眼偏头装睡，生怕戚情提到早上在电梯里的事。


  他这些年脸皮修炼得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早就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也就戚情能让他破防了。


  身侧的座位微微一沉，季行觉的眼皮跳了跳。


  这么大的空间，怎么又坐他边上来了。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放得平缓绵长，连日休息不好，导致眼底泛着青黑，确实是一副疲惫之态。


  戚情冲达梅尔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车速调慢点，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季行觉。


  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优美，眼睫如工笔刻画，或许是因为肤色太白，闭着眼时看上去格外冷淡，却又被眼尾的红痣点出了几分靡艳。


  和记忆里一样。


  季行觉能察觉到戚情笼罩在他脸上的视线。


  他头皮有点发紧，正琢磨着要不要假装翻个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忽然贴近。


  随即左眼眼尾被轻轻抹了一下。


  他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后知后觉那是戚情的手指。


  “马上到了，”戚情嗓音平淡，“别装睡了。”


  “……”季行觉摸摸鼻尖，睁开眼诚恳地道，“元帅大人，成年人的世界得学会别拆穿。”


  说完他就发觉不妙，这句话一出口，按戚情的脾气，很有可能冷笑着接上一句“早上在电梯口我不就没拆穿你”，然后在未来的几天到几个月里，进行不定时的反复鞭尸。


  出乎意料，戚情只是不冷不热地哼了声，放了他一马。


  悬浮车停在了戚家的大门口，达梅尔敬了个礼，开车离开。


  这些年，季行觉偶尔会来见见公爵夫人，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感到陌生，但和戚情一起回来，又是一种非常遥远且奇妙的感受了。


  门口能映出倒影的镜片浮饰静置着，当年他离开戚家的时候，曾在里面觑见在小雨中追过来的戚情。


  而今这道浮饰和以前一样，悬挂在门侧，映出的是他和戚情一同回来的身影。


  好像这些年是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他和戚情还是两个屁事不懂的半大少年，每天上完学一起回家，准备晚上体验最新发行的虚拟游戏。


  恍如隔世。


  注意到那片浮饰的不止季行觉，戚情的目光也落在上面。


  他盯着里面映出的两道模糊身影，浅色的眼眸有如冰川：“季行觉，你后悔吗？”


  等待了片刻，他看见旁边那道模糊的人影动了动，随即身边传来低而清晰的声音：“……没有过。”                            

作者有话要说：
戚情诱捕器：季行觉。


15、第 15 章

  不止是“没有”。


  还是“从未有过”的没有。


  戚情微微攥紧了拳头，胸口有些窒闷，咬紧了牙关，呼出一口微颤的白雾。


  季行觉收回目光，笑了笑：“这点我不会说谎。”


  戚情的嗓音更冷了：“那我应该感谢你吗？”


  “戚情，小季？”


  呼啸的寒风与大雪中，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公爵夫人从院子另一侧走了过来：“怎么待在门口不进来？”


  戚情顿了顿，收起了满脸冷色：“妈妈。”


  季行觉也硬着头皮打招呼：“夫人，晚上好。”


  外面雪下得愈发大了，见公爵夫人脸色苍白，戚情不再多言，三两步上前，一把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护着她往屋里走。


  季行觉跟在后面，松了口气。


  要不是公爵夫人出来了，他怀疑戚情能在这儿把自己活活掐死。


  他依旧不太敢直视公爵夫人，偷瞄了两眼夫人清瘦的背影。


  公爵夫人名为郁瞳，家乡在第四星系，和戚情的父亲结识于大学校园，当年两人的结合，遭到了帝都绝大部分贵族的嘲讽与反对。


  一个血统优越的贵族，居然迎娶穷乡僻壤的下贱平民，多可笑。


  即使郁瞳夫人是位出色的科学家，研发的药物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依旧被歧视着出生与血统，戚情出生后，也被明里暗里骂是“玷污了贵族高贵血统的杂种”。


  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在帝都这种贵族浓度过高的地方，那种暗地里的、毒素一般无声无息存在的排挤更令人脊背发凉。


  尤其是公爵遇刺去世后。


  季行觉始终觉得，戚情长成这副别扭的狗脾气，跟帝都热爱嚼舌根的贵族们关系匪浅。


  进了屋，季行觉在玄关磨磨蹭蹭地拍掉肩上的雪，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关节，无声问候了句热爱冬天的皇帝。


  他讨厌冬天。


  一条烘干的热毛巾忽然兜头罩脸而来。


  季行觉反应不及，就被按着脑袋胡乱揉搓了一通。


  戚情发泄完了，放下毛巾，观赏自己的杰作。


  季行觉的头发本来就稍长，还偏细软，给他一揉搓，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头顶支棱起来的一根按也按不下去，呆滞地看着他，表情还在发蒙。


  他心底暗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磨蹭什么，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季行觉忿忿地瞪他一眼，用手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跟他一起进了屋。


  这是戚情回到帝都后，第一次回这座宅子。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来，郁瞳夫人在帝都研究所，同样工作繁忙，今晚能同坐一桌，非常不容易。


  和戚家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在十一年前，是很正常的事。


  但今天显然有点不正常。


  季行觉瞥了眼名义上的“丈夫”，一阵牙疼。


  郁瞳夫人抿了口儿子倒的热水，脸色红润不少，含笑打量着两人：“刚才天色黑没看清，儿子，你比小季高了啊。”


  戚情顺手给季行觉拉开椅子，坐到另一侧，不屑冷嗤：“我本来就比他高。”


  戚家在饭桌上没那么多讲究，郁瞳夫人也没有帝都那些贵妇人的做派，示意两个小辈自便，随意叉起块鱼排，语调上扬地哦了声：“小宝，不要试图欺骗你妈，拍初中毕业照时你穿增高鞋垫，当我和你爸没发现？”


  饭桌上静默了三秒。


  戚情狠狠呛了下，耳根发红，有点羞恼：“妈，不要这样叫我！”　


  季行觉神态安详，埋头吃饭，为避免戚情秋后算账，假装自己聋了。


  岂料郁瞳转而又看向了他。


  季行觉被看得头皮发麻，生怕她笑眯眯地问起他和戚情结婚的事。


  戚情也不提前串个供！


  “小季瘦了，”半晌，郁瞳得出结论，“儿子，你不太行。”


  戚情面无表情地一叉子捅穿了肉排，递到季行觉的碗里。


  季行觉：“……”


  他觉得戚情想捅穿的是他。


  郁瞳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安抚季行觉：“我和他爸爸都不是这脾气，也不知道继承的谁，正正得负吧，不过小宝还是懂得疼人的，别被他唬住了。”


  戚情那张在军部代表着无上威严、凝聚着无数军心的脸又崩了：“妈！”


  “好的小宝，不叫你小宝，”郁瞳敷衍地顺了把毛，又嘀咕了声，“哎呀，我提醒这个干什么，小宝以前最听你的话了。”


  戚情已经不想说话了。


  季行觉尴尬地笑了笑。


  夫人，您真是……太会聊天了。


  一顿战战兢兢的晚饭吃完，除了郁瞳夫人，季行觉和戚情都有点各种意义上的消化不良。


  好在郁瞳没有多提俩人结婚的事，她埋头研究多年，对研究以外的事漠不关心，非常健忘，吃完饭才想起来有份报告没提交，连忙跑去二楼：“我让管家收拾出了小宝以前的房间，你们凑合凑合……哎呀时间马上要截止了！小宝等下来找我哦。”


  戚情揉了揉太阳穴：“妈，你当心别摔了。”


  公爵去世后，郁瞳就把仅有的几个仆人遣散了，“管家”指的是以前戚情父亲制作的管家机器人，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季行觉偷摸挪向门外，企图在戚情发现他之前溜出宅子。


  和戚情睡一张床……他没带安眠药，这不得一整晚睡不着。


  背后传来声凉嗖嗖的“你上哪儿去”，随即后领上递来股巨力，拎着季行觉又回到了原位。


  季行觉从容地整整衣领，面不改色：“吃完饭活动活动，元帅大人，要不我试试入侵管家，让它再整理一间屋子？”


  戚情抱着手，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季行觉：“……或者我自己去收拾一间出来？”


  戚情眉头一拧，不咸不淡地问：“你很不想和我睡一屋？”


  季行觉：“？”你不是？


  “就这么嫌弃我？”


  季行觉不知道他怎么得来了这么不合逻辑的结论，简直张口结舌：“当然不是！”


  “那就行了。”戚情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季行觉被戚情兜进了圈子里，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他迟疑着，凝眉思索：也对，戚情都不嫌弃，他矫情个什么劲儿？


  思毕，季行觉相当适应良好地跟上戚情的步伐。


  戚情的房间俩人都很熟悉，上楼转角，走廊尽头的左手边，季行觉以前的房间就在他对面。


  推开门，熟悉的场景乍然扑到眼底，夹带着时隔多年，却依旧清晰得恍如昨日的记忆呼啸而来。


  气氛凝结了一瞬间，两人都有点沉默。


  戚情拧着门把，率先开了口：“你先休息，我去找我妈。”顿了顿，他沉了沉嗓音，微含警告，“不要乱翻东西。”


  季行觉无辜地举起双手：“我没有那种爱好。”


  戚情没吱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季行觉的确没有翻看别人东西的爱好，他准备先洗个澡，最好能在戚情和夫人的谈话结束前睡着，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他拉开衣柜，捻了捻过长的睡袍，意识到这是夫人给戚情准备的衣服。


  和这一衣柜的衣服无声对峙了十秒，又衡量了下戚情对他穿着外衣上床的容忍度，季行觉望了眼窗外愈发势猛的大雪，放弃了跳窗逃走的念头，随便取了件衬衫带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行觉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又怀疑是听错了。


  这母子俩久别重逢，怎么着也该谈心到半夜吧？


  推开门的瞬间，季行觉就知道他又想错了。


  戚情的手也僵在了门把上。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一回来，看到的是季行觉大喇喇地光着两条腿，只穿着一件衬衫的样子。


  目测这还是他的衣服。


  他的目光如钩子般，从季行觉身上一寸寸扫过，无论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还是隐约露出的小片胸口，在灯光下都细腻白皙如美玉，让人横生占有欲，想要肆意触碰、留下痕迹。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差点劈了：“……你穿我的衣服干什么！”


  缩回去不是，走出来也不是，脱下来更不是，季行觉决定从容面对现实：“我总不能光着吧？”


  穿一晚上又不会脏，就算嫌弃也可以丢掉，衣服那么多，怎么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他穿呢。


  戚情克制而绅士地目光上移，盯着那张被眼角的红痣衬得靡艳的脸，又被刺到般倏地别开头，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先把裤子穿上。”


  “长了，容易绊倒。”季行觉解释一句，看戚情头也不愿意回样子，暗叹一声。


  没想到戚情厌恶他，已经厌恶到了多看他一眼都不行的程度。


  他从衣柜里又掏了条裤子穿上，袖子长，裤腿也长，不得不全都挽起来。


  听他窸窸窣窣的，大概是穿上衣服了，戚情平复下狂跳的心脏，闭着眼将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擦除抹消了，才重新看过去。


  季行觉身高腿长，不是瘦小的体型，只是因为身形清瘦，又常年伏案潜心研究，身上有几分清隽的书卷气，乍一看弱不禁风似的。


  但他穿着明显大了两个号的衣服，整个人就被衬得小只了不少，正低着头努力想把真丝衬衫的袖子挽起来，看上去格外的乖巧无害。


  很容易欺骗到人。


  戚情想起他去过的某个星球。


  那个星球上有一种生物，和安卡拉星上贵族家养的兔子一样，雪白软糯，可爱无辜，乖乖地趴在草地上，翕动着湿润的鼻尖吃着草。


  但它的力量却惊人的大，能瞬间撕裂靠近的猎物。


  真是可惜。


  你要是真有那么乖巧就好了。


  戚情心想着，抬步走过去，垂着眸，伸手把季行觉笨拙地弄了好一会儿的袖子挽好扣上，又半跪下来，给他挽裤腿。


  季行觉仿佛回到了前几天的裁缝铺里，浑身不自在：“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季行觉。”戚情打断了他。


  季行觉直觉不妙。


  他停住话头，看着戚情修剪得清爽利落的短发。


  “半年前，你离开过帝都，”戚情平静地抬起头，与他视线交汇，“你去了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郁瞳夫人，全场MVP。



16、第 16 章

  季行觉神色自然，挑了挑眉：“半年前离开帝都？”


  戚情在仰望着他，他在俯视着戚情。


  很奇妙的角度。


  戚情指尖一顿，抚平最后一丝褶皱，站起身，目光锁定在他眼底：“伊瑟·莱斯特文离开帝都的同时，你在人前消失了长达十三天，没有请假，这期间你去了哪里？”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季行觉唔了声，“五月底帝都很热，你也知道，我每年夏天都会生一场重感冒，医疗舱对这种症状是无解的，十天半月才能好。”


  戚情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动。


  “至于没有请假，那当然是因为请假会扣工资，在家办公和在学校办公都差不多，我一直有和实验室进行数据反馈，你要是怀疑，可以去查记录。”季行觉眨眨眼，玩笑道，“我明明生着重病还在坚持工作，元帅大人却冤枉我，下次的资金是不是该再上调些了？”


  戚情不置一词，带着审视，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这个房间是季行觉所熟悉的，但那时候，戚情不会这样充满怀疑地望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情撇开视线，越过他从衣柜里拿出件浴袍，话音淡淡的：“听说C9的实验效果不够理想，等你什么时候研制出了与真人无异、却比真人更为忠诚的间谍仿生人再说吧。”


  话毕，他大步走进了浴室。


  季行觉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戚情只是胡乱猜测一下而已。


  他扯扯衣领，靠着衣柜平复了会儿，溜达到浴室门口，隔着门懒洋洋地问：“元帅大人看了项目计划？”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戚情却依旧听见了他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隔着门传出，有些缥缈：“嗯。”


  “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哦？”


  这个项目表面上是开发研究新型智能仿生人，在市场上售卖，实际上是在研制间谍仿生人。


  虽然能派出去的间谍，都是被帝国主义洗脑得彻底的，但人就是人，人的见识会有增加，阅历会有丰富，认知也会有改变，连最坚固的矿物都会风化，相信人性是件风险极大的事。


  人不能像机器一样永远忠诚。


  “仿生人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戚情的嗓音冷冷淡淡，“他们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也永远无法替代人。”


  季行觉嘴角的笑意一滞。


  “长得再像人，内里也还是堆机械骨骼。”戚情补充。


  戚情说得很对，客观而现实。


  科幻小说电影里，机械进化出智能的可能性，实际约等于零。


  季行觉叹了口气：“元帅大人，你在我这个项目负责人面前这么说……”


  哗哗的水声忽然一停，窸窣一阵，浴室门被推开，头顶罩来片阴影。


  迎面扑来的不是湿润的水雾，戚情身上的气息格外冰凉，被水洗得清晰而冷峻的眉目出现在眼底，浴袍拉得严实：“这么说怎么了？”


  季行觉停顿了片刻：“……也挺好的，兼听则明。”


  戚情意味不明地冲他微微一笑。


  季行觉开始后悔过来叭叭了。


  要是刚才直接躺到床上装睡，应该能避免更多尴尬。


  他溜达到床边坐下，瞅着戚情站在自动烘干机前烘干头发。


  戚情少年时娇生惯养，洗完澡丢条毛巾给他，悠哉地坐在他面前，刷着游戏，享受人工服务。


  相当大少爷做派，每天少不了挨公爵和夫人的骂。


  从这个角度看去，较之少年时，戚情的五官变得更为英俊深刻，轮廓线条冷而硬，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一别七载，以前认识戚情的人都纷纷表示他“变得很陌生，像是另外一个人”。


  但出乎意料的，季行觉不觉得陌生。


  烘干机微不可查的噪音停下了。


  看着戚情一步步走过来，压迫感逼近，季行觉连忙兔子似的窜上床，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元帅大人，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戚情掀开被子，瞥去一眼。


  “你把我打晕吧。”季行觉诚恳地道，“不然我可能会一整晚都睡不着，明天还得回基地开会。”


  戚情：“……”


  屋内的灯光刷地暗下来，郁瞳忘了换窗帘，轻薄的窗纱外，天色幽微，大雪稍霁。


  戚情躺下来，懒得搭理他：“闭眼睡觉，少胡思乱想。”


  好吧。


  季行觉略感遗憾，他还以为戚情会果断下手。


  房间里静悄悄的，听觉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敏锐，连另一侧的轻微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穿窗而行的月色映亮了熟悉的天花板，空气里浮动着相同的沐浴液气息，被体温蒸发飘散，弥漫鼻尖，暖融融的。


  季行觉在被子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元帅大人？”


  隔了半晌，戚情才应了声“嗯”。


  “你在调查我吗？”季行觉望着天花板，默默数着吊灯上微微晃动的水晶，含笑问，“或者说，从你回到安卡拉星那天起，就一直在盯着我了？”


  戚情睁开眼，无声地扭过头。


  朦胧的月辉洒落在那一侧，勾勒出身旁人秀致的侧容线条，这是个熟悉的角度，他和以前一样，从饱满的额头，看到尖俏的下颌，才不冷不热开口：“是又如何？”


  “唔，我只是觉得，这似乎和你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来结婚的初衷有冲突？”


  戚情静默了几秒，硬邦邦地道：“我只是说你无害。”


  “好的，无害，”季行觉从容改口，翻了个身，面向戚情，“但你都怀疑我了，我就不算无害了吧？”


  “为什么不算？”戚情反问。


  “把问题抛回来可不是一个好的回答。”季行觉稍有感慨，“你果然变了很多。”


  这句话似乎让戚情有点不愉快，半晌也没得到答复。


  本来预感会失眠，没想到说了几句话，困意就涌了上来。


  季行觉挣扎了几下，还是放过了自己，阖上眼皮，任由那缕困意缠上飘忽的意识，带着自己坠入梦乡。


  半睡半醒的时候，他听到戚情低而沉冷的声音：“所以，我要看住你，季行觉。”


  看住干什么？又不会跑。


  季行觉蒙蒙地想着，意识彻底断线，呼吸变得平缓绵长。


  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安稳，梦里既没有下个不停的小雨，也没有绵延的火光和大片大片火红的花卉，季行觉难得休息好了一次，醒来骨头酥软，打着呵欠睁开眼，发现窗户被临时封住了，遮挡了窗外的天光。


  什么时候弄的？


  这一觉睡得过于甜美，他还有点发蒙，一边思索着，身体不经大脑指挥，先一步翻身下床，像做过无数次那样，踩着拖鞋径直离开了这个房间，准备去推对面的门。


  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


  他迷糊着想，对了，要先回房间，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把赖床的戚情叫起来。


  说起来，戚情呢？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凌乱的被子，没有戚情。


  季行觉猝然醒神。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真是可怕。


  “你在干什么？”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季行觉侧过头，已经做完早间训练的戚情走过来，看了眼他差点推开的房门，眼神幽邃如深泉：“想进去看看？”


  季行觉指尖一缩，失笑摇头：“我好像梦游了。”


  时间还早，季行觉收拾好自己，下了楼挽起袖子，主动表示：“我去做早餐吧。”


  戚情顿时脸色刷变，一把摁住他，将他往厨房外一推，砰地关门落锁。


  季行觉愕然地站在门外，张了张嘴，在这无言的行动中，感受到了极强的羞辱。


  他难得对戚情产生了不满，悻悻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等了会儿，郁瞳也从楼上下来了，观察了他两眼：“小季怎么了？是不是小宝惹你不高兴了？”


  夫人虽然健忘，但对情绪的捕捉力真是敏锐到可怕。


  季行觉调整了下表情，微笑：“没有。”


  厨房门重新打开，一缕香气溢散而出，见戚情端着盘子走出来，郁瞳被转移了注意力，笑逐颜开：“小宝还会做饭了？”


  戚情没有放弃拧正称呼：“妈，我都多大了，不要叫小宝。”


  “好的小宝。”


  “……”


  直到一口牛奶滑蛋入了口，季行觉才反应过来。


  这个嫩滑的味道与金灿灿的卖相，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天天吃的早餐居然不是达梅尔送来的，而是戚情做的！


  这简直是个星际鬼故事。


  显然郁瞳夫人也极度震惊：“我都准备用母爱来包容这份早餐了，没想到还不错，小宝长进了嘛。”


  戚小宝瘫着脸喝了口牛奶，不想说话。


  一起吃完早餐，戚情准备先把俩人送去上班再回军部。


  郁瞳摆摆手：“研究所很近，我让助手开车来接我了。”


  的确很近，不到五分钟，助手就开着车到了，见到戚情，连忙鞠躬行礼：“郁博士，元帅……”见到季行觉，她愣了一下，迟疑了半秒，才又弱弱地添了句，“还、还有元帅夫人，早上好！”


  季行觉露出虚假笑容。


  姑娘，其实你可以忽略我的。


  “不用这么拘谨，”郁瞳笑吟吟地挥挥手，“我先走了，去送小季吧。”


  季行觉本想立刻开溜，自己回基地，骤然被点名，在郁瞳笑眯眯的注视下，只得恢复风度翩翩的样儿，礼貌地道：“那就麻烦元帅了。”


  戚情冷淡地勾了勾唇角：“不客气，季教授。”


  悬浮车发动的时候，季行觉略有迟疑：“去基地比较远，不会耽误你回军部？”


  “不会。”


  季行觉托腮望向他，笑问：“这也是‘看住我’的一环？”


  戚情扭头望向他，浅色的眼珠如同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玻璃，喉结滚了滚，吐出一个字：“对。”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昨天叫小宝的全部加入帝国暗杀名单。



17、第 17 章

  实验基地的确比较远，不过悬浮车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基地的轮廓映入眼底，季行觉严肃地举手申请：“在这儿把我放下吧。”


  戚情瞄了眼肆虐的风雪和室外温度，无言驳回申请。


  季行觉不得不进行威胁：“元帅大人，你恐怕不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


  “哦？”


  “你送我去学校被人偷拍了，”季行觉痛心疾首，“照片发在八卦论坛上，都怀疑我被你包养了。”


  戚情扬扬眉。


  这种桃色流言，戚情肯定不能忍，季行觉胸有成竹，优雅地款款起身：“所以就在这儿放我下去吧，免得又生出些流言蜚语，影响不好。”


  “你貌似忘了，”戚情十指交叉，置于身前，语气平淡，“我们是合法关系，不需要偷偷摸摸。”


  季行觉：“……”


  元帅大人寡言少语，一开口就有震耳欲聋的惊人效果，季行觉被这番话震慑了。


  要不是理智告诉他打不过，他实在很想撬开戚情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些什么。


  悬浮车在基地的对接平台平稳下落，季行觉礼貌矜持地道了谢，一只脚已经迈出车门了，又想起件事：“最近我得住在基地，暂时不回去了。”


  雪下大了，片晌，季行觉在风中觅到淡淡的一声“嗯”。


  虽然只闻其车不见其容，不过季行觉走进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元帅大人送季行觉来上班了。


  季行觉无悲无喜地沐浴着注目礼，回到自己在基地的房间。


  一听季行觉回来了，宋枚第一个跳出来找死：“你和戚情怎么这么如胶似漆，什么报复不报复的，总觉得这些年被你俩演了，有什么内幕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妈让他送的我，”季行觉从牙缝里磨出几个字，无情地进行人身攻击，“少贴点肥膘，挡路，开春衣服要穿不上了。”


  宋枚是个相当珠圆玉润、白里透红的小胖子，胖归胖，但圆溜溜的可爱，被实验室众人奉为吉祥物，洋洋得意：“我这叫敦实！帝都的风都吹不动我，哪像你，纤纤弱质杨柳扶风的。”


  杨柳扶风的元帅夫人不想接他的茬儿，砰地关上门，换上实验大褂，一头钻进了实验室。


  宋枚忙完自己的事，又溜溜达达地过来开欠：“季教授，忙呐？”


  季行觉充耳不闻，抱着手，冷眼看着隔离玻璃层内的仿生人。


  “砰”的一声轻响，仿生人被枪击倒在地，地上缓缓蔓延出血迹。


  几秒之后，仿生人爬了起来，行走时微微摇晃。


  “遭受这样的破坏后，C9的智能运算程序会有损毁，行动也会变慢。”


  旁边的观察员得出结论：“但已经是相当惊人的进步了！帝国的高级仿生人技术断层严重，连可以研究的样本都没有，季教授，您真厉害。”


  季行觉不置可否，低头写下观察记录，才抽空瞥了眼宋枚：“闲成这样，看来你最近的任务很轻松。”


  宋枚震惊地指着脸上的黑眼圈：“你的良心呢？”


  “好吧，”季行觉礼貌性地心疼了一下，“怎么不让你的游戏和八卦抚慰你？”


  说到这个，宋枚愤愤不已：“我常去的那个论坛刚刚突然被永久封禁了，说什么散播帝国重要人物的不实信息！”


  八卦常驻主角季行觉自感是鸡犬升天，欣然拊掌：“大快人心！”


  “啧，不跟你说这个。”


  宋枚明确地感受到了悲喜不相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瞅了眼观察室里的仿生人，突然道：“说起来，我最近看了部关于仿生人的电影，啧啧，那扯淡得，专业部分我能写一篇万字长文喷它。”


  “哦？”


  “不过，抛开专业部分……行觉，你觉得人可以通过仿生人技术实现‘精神转移’，让人起死回生，甚至达到永生吗？”宋枚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唏嘘，“人真是太贪婪了，从前想长命百岁，现在人均两百岁，最长寿的都能活到四百岁了，又想要永生。”


  季行觉握着电子笔记录的手指一顿。


  实验室冷白的光投映在他的侧容上，冰冷又苍白，他垂下眼眸，缓缓道：“谁知道呢。”


  宋枚的注意力被玻璃后倒地抽搐的仿生人吸引，没注意到他的些微不同，点头咕咕哝哝：“也对，科学是无止境的，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呢……可惜兰达帝国的高级科研资料都被销毁了，据说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现在的帝国和联盟，说不定早就攻克了这个难题。”


  “想什么呢，”季行觉扬扬眉，拎着笔记本敲了下他的脑袋，“兰达帝国要真掌握了那么了不得的技术，那位死在狱中的暴君早回来了，至于覆灭了一百多年无声无息？”


  “观影后遗症嘛，”宋枚嘿嘿笑了声，“回头就以这个方向写篇论文，记得提供一下专业帮助。”


  季行觉颔首：“可以，先给钱。”


  “你堂堂一个教授，怎么可以穷得这么令人发指！”宋小胖子怫然不悦，拂袖而去。


  C9的测试繁琐而麻烦，需要随时调整。


  季行觉埋头在研究基地待了一周，以往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每天摘下手套，看到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就会忍不住想到戚情。


  戚情……好像也很忙，毕竟刚接管军部。


  早上的风雪稍停，季行觉又一次吃了太多安眠药，被终端震了几次才醒，疲惫地撩起眼皮看看待办事项。


  最近两天有课，得回安卡拉大学。


  他撑起来洗漱完，去隔壁房间打劫：“我记得你也有堂课吧，比我早。”


  宋枚通宵搞完实验数据，刚合上眼就被拎起来，布满血丝的眼底满是绝望，抱着枕头哀嚎：“我不想上课！能找个人代课翘掉吗？”


  “醒醒，”季行觉一把掀开被子，冷冷道，“你是老师。”


  二十分钟后，季行觉和蔫成一团，走出基地时还在震惊“老师怎么了老师为什么不可以逃课”的宋枚坐上了回学校的悬浮车。


  季行觉直接把车开到了教学楼，千钧一发把人送到。


  宋枚理理头发拍拍脸，人模狗样地走进教室，装得二五八万地打开教学系统，开始点名：“我知道冬天起床很困难——难道老师就不困难吗？帝国的花朵，都精神点，迟到旷课扣分啊。”


  季行觉远远看了一眼，感觉有点辣眼睛，赶紧溜达去办公室。


  季行觉的这堂课是关于仿生人的，他原本是研究机器人的，选这课的有不少机器人专业的学生，一下课就围上来，逮着机会问个不停。


  他对这群年轻人富有相当高的耐心，不论问题难易，风趣地挨个解答，即使如此，围着的人还是不见少。


  终于，有人期期艾艾地问了声：“季老师，你真的和元帅结婚了呀？”


  季行觉展示了下手上的指环：“对——小孩子不要那么八卦，会变傻的。”


  看着他笑得好看的眉目，周围顿时碎了一地少男少女心。


  有人起了这个话题，就有人接下去：“教授，听说元帅对你很不好……你、你不要害怕，我是学法的，已经拿到律师资格证了，我可以帮你打官司，就算是元帅我也不怕！”


  季行觉颇感有趣，对着那个鼓足勇气憋红了脸的男生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小同学，以后遇到不公的事时，希望你也能够量力而行站出来。不过有一点要澄清，元帅对我很好，唔，我这身衣服就是他给我买的，大家不要人云亦云，会变傻的。”


  虽然他的语气已经足够柔和，但碎掉的少男少女心又咔嚓一声，遭到二次破坏。


  气氛正和谐，后方突然插进道戏谑的声音：“季教授，听说你以前是戚元帅家的奴隶？”


  热热闹闹的氛围顿时一静。


  季行觉眯了眯眼，抬头望去，是几个颇为眼熟的贵族子弟，站在圈外，不屑地望着他们，说话的是领头的红发男生。


  这群贵族，真是教坏孩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波澜不惊地问：“同学，你是什么专业的？”


  “问这个干什么？转移话题吗？”那人愣了下，从鼻孔里哼了声，“历史系。”


  “能选我的课，也大三了吧，”季行觉淡淡道，“《奴隶法》在星历823年就废除了，这是大二下学期的内容，快期末了，你这样，我很担心你的期末成绩啊。”


  红发男生：“……”


  站在季行觉身边的学生们愣了几秒，忍不住噗地乐了：“《奴隶法》废除，最早初二的历史就学到了。”


  “和我一届的？那我们考试时也有考到这个内容啊，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进的安卡拉大学？”


  眼看着被围攻了，寡不敌众，红发男生憋红了脸，忿忿地削了眼季行觉，带着跟班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今天的提问就到此为止吧，”季行觉看看时间，摊了摊手，“下次提前准备好问题，少问点无关内容。”


  学生们虽然遗憾，不过还是纷纷让开，挥手作别。


  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季行觉穿过综合楼，沿着熟悉的树林小道，往后面的实验楼走。


  铃声消止的瞬间，前面窜出道人影，季行觉脚步一定，看清了是谁，略感讶异：“凯茜？”


  是那个经常来找他打听伊瑟消息的学生。


  伊瑟还在学校的时候，凯茜就常常找机会接近他，少女流露出的迷恋炙热又狂热，即使伊瑟的态度冷淡而疏远，也没打消凯茜追求的热情。


  而三天前，在第六星系打捞到的星舰残片被送达帝都，经过更加严密的检测，确认了伊瑟·莱斯特死亡，于今早正式发布了信息。


  星舰很可能是遭遇了突然袭击，确认无人存活。


  季行觉沉默了会儿：“抱歉，我想让你晚点知道。”


  对着这个会为伊瑟难过的少女，他很难开口。


  就像很多年前，他再怎么张合嘴唇，面对着戚情发红的眼眶，也只能从喉管里挤出残破的气音，告诉他：“对不起，公爵大人死了。”


  要不是他，戚情的父亲也不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元帅很贵，所以本章镜头较少（。
放心感情线是很甜的不会有狗血误会，本质小甜文=3=


18、第 18 章

  凯茜褐色的长卷发有些毛枯，脑袋低垂着。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眶发着红。


  有那么一瞬间，季行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女孩子眼底一闪即逝的恨意，她哑声叫：“季教授。”


  那个时候，戚情也是这样看他的吗？


  季行觉脑子里闪过模糊的念头，随即得出结论：不知道。


  他那时候没敢看戚情的眼睛，因为愧疚。


  凯茜轻声问：“教授，伊瑟学长真的是被星盗劫持，遇到意外出事的吗？”


  季行觉嗓音温和，安抚她：“凯茜，伊瑟是为了其他人才牺牲的，他是英雄。”


  “他真的……是英雄吗？”凯茜喃喃地问。


  季行觉沉默了下：“帝国会为他追授勋章。”


  凯茜点点头，眼神空茫地望了会儿季行觉戴着戒指的手指，才慢慢开口：“听说伊瑟学长住在您的宿舍，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季行觉点头：“我和宿管说一下，你去吧。”


  目睹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他微微阖了阖眼，转身迈向实验楼。


  西塞莉等在实验室门边，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熟练地吸了一口，吐出薄薄的白雾，见到季行觉，斜了一眼：“就猜到你会过来，看到消息了？”


  季行觉嗯了声。


  “这孩子……哎，可惜了。”西塞莉想说什么，又迟疑了一下，“别太难过。”


  季行觉被烟气弄得不太舒服，偏头低咳了几声，往旁边避了避，指指她脑袋边的禁烟标志：“你把烟灭了，我就不那么难过了。”


  “啧，娇气的元帅夫人。”


  季行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决定下次开会时立条规矩，远离宋枚，避免精神污染。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在讨论伊瑟。


  “伊瑟啊……他以前来实验室打下手时，总觉得我才是该给他打下手的那个，”一个研究员叹息着道，“太可惜了。”


  见到季行觉，众人默契地噤了声，想安慰他，又怕说多了反而令人伤感。


  毕竟最重视伊瑟的，还是季行觉这个导师。


  季行觉摆摆手：“大家忙自己的吧。”


  他脸色淡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光脑读取芯片，和往常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从第四星系考来的新人忍不住偷偷问身边的人：“季教授一直这么淡定吗？”


  他身旁的研究员叼着糖，习以为常：“季教授啊，除了戚元帅回帝都那天，一直这样。”


  新人满脸一言难尽：“可是这样，不是太凉薄了吗？那可是他的学生啊。”


  那个研究员愣了下，咬碎了嘴里的糖，又看了季行觉一眼，想了想：“咱也学着点，搞科研就是要有好心态。”


  季行觉心态良好地在学校待了一天，晚上照例是最后一个走的。


  今天见了凯茜，他心理上不太想和戚情见面，准备开车去基地睡一晚，明天再回学校。


  结果一下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达梅尔笔挺地站在车门边，彬彬有礼地拉开车门：“夫人，元帅让我来接您。”


  季行觉和他打商量：“可以当没看到我吗？”


  “不可以。”


  “为什么？”


  达梅尔小小声：“因为元帅在车上。”


  “……”


  见了鬼了。


  季行觉钻上车，果然就见戚情正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他磨蹭了一下，准备坐离他最远的座位。


  岂料戚情跟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冷不丁开口：“过来。”


  季行觉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到对面：“元帅大人，您今天很闲吗？”


  戚情眼底泛着青黑，捏捏眉尖，睁眼时嗓音有点哑：“季行觉，你是不是不存在良心这个东西。”


  “我的意思是，”季行觉从善如流，“你都这么累了，何必还跑来学校堵我？回家休息多好。”


  戚情冷冷道：“蛋蛋几天不见你，以为你又离开了，每天从我进门到离开，一直在问我你去哪儿了。”


  季行觉：“……”


  怎么说得他活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达梅尔装聋作哑地坐在前面，专心看着光屏上的画面，突然叫了声：“元帅，门口有人。”


  季行觉下意识看向了光屏。


  光屏连接着元帅府的安全系统，监视器里，门口等待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三皇子哈林的哥哥，二皇子德恩。


  季行觉瞄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支肘托腮笑：“自从大皇子在边境巡逻时不幸遇难，陛下就没有表露过立储君的想法，看来二皇子很有上进心，元帅大人相当受欢迎呢。”


  戚情毫无波澜地下令：“绕开。”


  季行觉好奇抬眉：“绕开？好像不太符合你的行事作风。”


  “我的行事作风，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戚情的目光笼罩在他身上，语气淡淡，“麻烦的人，不想见。”


  季行觉深感理解：“如果用贵族来当麻烦的计量单位，这位皇子应该是吨级贵族的麻烦。”


  似乎是被这个奇妙的比喻取悦到了，戚情勾了勾唇角，注视着坐没坐相、偏还显得一身洒脱优雅的季行觉：“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哦？”


  “季行觉，最好不要让我查到你半年前离开过帝都，”戚情倾身靠近，与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着，嗓音沉沉的，“否则你可能会有十个贵族的麻烦。”


  季行觉眨眨眼，眉梢微弯着，眼尾的红痣格外撩人：“怎么会呢，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悬浮车在空中临时改道，绕着庞大的元帅府转了半圈，甩掉麻烦，从后门进入，降落到门口。


  门一开，季行觉腿上就是一沉。


  小机器人哒哒哒冲了出来，抱着季行觉的腿，先是喊了声“papa”，察觉不对，迟钝地仰起脑袋，看到是季行觉，蔫哒哒垂着的耳朵刷地竖起来，惊喜不已：“mama，你回来了！我和papa都好想你，以为你又要离开好久了！”


  戚情在和达梅尔说话，懒得纠正那句“我和papa”。


  小机器人沮丧了几天，终于又见到季行觉，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季行觉艰难地走了两步路，和颜悦色地跟它打商量：“你看，你只有10%的电量了，先去充会儿电吧。”


  小机器人警觉地竖起耳朵，抱得更紧了。


  季行觉：“……”


  他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没有哄机器人的经验。


  他无言几秒，下意识求助性地看向戚情。


  戚情反手关上屋门，看戏似的倚在门上，接触到季行觉求助的眼神——那双眼仿佛有什么魔力，笑着时微光荡漾，现在又如一波柔水，令人难以拒绝。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在心里自嘲地笑了声“真没用”，走过来蹲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耳朵：“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机器人还是抱着季行觉的腿不肯放：“papa。”


  对待傻傻的小机器人，戚情反而有许多耐心，平淡地嗯了声：“跑多远都给你带回来，放开吧。”


  “嗯！papa，mama，一会儿见。”小机器人依恋地蹭了蹭季行觉的裤腿，听话地放开，一步三回头、摇摇晃晃地去找充电口。


  戚情非常嫌弃地啧了声：“跟只黏人的小狗似的，你设定的性格原型到底是谁？”


  季行觉：“……”


  这是个送命题。


  他以手握拳，抵在下颌，轻咳一声：“忘了。”


  好在戚情也没执着于追问这个问题，进了屋，率先开口：“经过比对，星舰碎片上的确有伊瑟·莱斯特的生物信息。”


  “所以伊瑟的嫌疑洗清了？”


  “想太美，”戚情眉梢微抬，“你今天让人去你的宿舍了？”


  季行觉点头：“怎么了？那小姑娘是伊瑟的追求者，想看看伊瑟生前住的地方。”顿了顿，他摇摇头，“不过伊瑟没有留下自己的东西，她要白去一趟了。”


  “不见得。”戚情说，“她在宿舍里拍了照。”


  季行觉的眉心跳了跳，心底倏地涌上一丝不安，面上笑着调侃：“元帅大人，你好像对什么都很敏感。”


  戚情眯了眯眼：“你在隐瞒什么？”


  季行觉无辜地摊摊手：“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清苦科研者外加人民教师，能有什么秘密？”


  两人对峙了几秒，戚情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他没有避开季行觉，直接选择接通。


  几分钟前才离开的达梅尔面色奇异，语速飞快：“元帅，我看到帝都警察局的人往您家里去了，发生了什么，需要我立刻赶过来吗？”


  没等戚情回答，门铃就被摁响了。


  监控器里的画面被投到两人面前，穿着警服的高个男人手持搜查证，显然知道有人在看着，彬彬有礼地以手抚胸：“晚上好，元帅大人，打扰一下，请问季行觉在吗？”


  戚情的眉宇间瞬间凝了层霜冻般的冷厉。


  他没有搭理那人，转头对达梅尔道：“立刻回军部，找兰德上将。”


  话毕，他才接通监控语音，冷淡回应：“深更半夜，阁下找我的夫人有何贵干？”


  男人显然被这个称呼弄蒙了，卡了下壳，才把话说下去：“帝都警察局，接到匿名举报，季行觉涉嫌谋杀伊瑟·莱斯特，请和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说得我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小戚＆小机器人：你就是！



19、第 19 章

  “姓名？”


  “季行觉。”


  “工作单位和职位？”


  “安卡拉大学，机械工程系教授。”


  “好的，季教授。”面前的男人露出礼貌的笑容，“在下彭布，帝都警察局刑警队长，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


  季行觉浅浅一笑：“幸会。”


  彭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季行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行觉在帝都相当有名，但凡听说过戚家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出于流言里的刻板印象，在今天之前，他都以为季行觉就如传闻里的那样，是个卑鄙而瑟缩的白眼狼。


  然而出乎意料，眼前的年轻人满身清隽的书卷气，神态沉静而平和……还有张漂亮得惹眼的脸。


  比起帝都许多空有头衔的家伙，这位举止从容、动静优雅的年轻人，倒更像个正儿八经的贵族。


  彭布的目光落到他披着的军装外套上，脑海里不由闪过二十分钟前的场景。


  元帅府的大门打开，门后除了他们要抓捕的嫌疑人，还有一脸冰寒的帝国元帅。


  “涉嫌谋杀？”


  戚情缓慢平淡地吐出这四个字，意味不明，令人发怵。


  虽然被帝都盛行的八卦之风刮着，但这位新晋元帅的狠厉威名无人不知，不论是打退在第六第七星系肆无忌惮侵扰多年的星际海盗，还是收拾了假仁假义耀武扬威的自由联盟，都是荣耀无上的功绩。


  仅一碰面，彭布就感受到了那股浸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他直觉戚情很不高兴，是那种下一秒就会翻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


  彭布脑筋急转，想不通怎么就得罪了这位惹不起的主儿。


  气氛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弦，跟随过来的小警察都不敢吱声。


  他刚想说出准备好的措辞，被挡在后面的季行觉偏了偏头，微笑着走出来：“需要戴手铐吗？”


  戚情静默一瞬，冷冷看他一眼，压下了凛冽刺人的气势。


  听说季行觉和戚情的关系极糟，几乎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彭布刚冒出这个念头，一阵刺骨冷风席卷而来，季行觉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他能注意到，是因为这是他要抓捕的嫌疑人，他得随时防范。


  但抱着手站在旁边，眼风一丝未斜的元帅大人却活像身上有个雷达，下一秒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往季行觉身上一罩。


  帝国元帅的制服外套材质特殊，裹挟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倾盖过来，舒适得季行觉肩膀一松，随即麻溜地准备脱下外套还回去。


  戚情仅着衬衫，在寒风里岿然不动，垂下眼眸盯着他，浅淡的眸色显得很冷漠：“你脱下来试试。”


  季行觉：“……”


  几个警察：“……”


  众人一时有点糊涂了。


  这俩人到底是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


  怎么元帅大人还会给眼中钉披外套呐？


  彭布斟酌了一下，按住手下准备上手铐的举动，语气谦和：“手铐就免了，今晚主要是想请季先生回警察局问几句话，元帅请放心。”


  戚情皱皱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来元帅并不在意。


  彭布暗暗松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季行觉跟他们一起离开。


  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戚情低头挽了挽袖子，抬步走进了等候已久的警方悬浮车。


  见没人动弹，元帅大人颇为不耐：“不走？”


  ……


  直到抵达警察局，在众人心惊胆战地偷瞄下，戚情才坐上了姗姗来迟的达梅尔的车上。


  戚情离开时没有说话，只看了眼季行觉，但这给众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却极大。


  多亏戚情转悠了这么一圈，警察局里的各位都显得十分亲切，至少在不清楚戚情对季行觉到底是什么态度前，他们会先保持和蔼的态度。


  “季教授，根据我们的调查，星历911年5月28日到6月9日，你没有出现在学校或基地，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季行觉语气平静：“在家，那段时间我生病了。”


  “有人去探望过你，给你当证人吗？”


  “很遗憾，”季行觉笑了笑，“显然我不是一个人缘很好的人。”


  “听说季教授在学校的人气很高，不该学生组团来见你吗？”


  季行觉摊了摊手：“我近两年没怎么带学生了，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个理由勉强合格。


  彭布接着问：“你和伊瑟·莱斯特文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老师。”季行觉淡淡道，“伊瑟考入安卡拉大学一年后跳级到大三，进了我的实验室。”


  彭布点点头，又零零散散地问了几个问题，话音陡然一转：“这么说来，你和伊瑟的关系不错。”


  季行觉斟酌了几秒：“我很欣赏他的才能。”


  彭布点点终端，投影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季行觉在安卡拉大学的宿舍，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伊瑟在你的宿舍里住了两年，但宿舍里却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也没有他的个人物品，”彭布道，“季教授，你说这像不像有人在故意抹除线索？”


  “我没有回去过，你们可以查我是否有过进出宿舍的记录。”季行觉垂眸看着照片，脑海中闪过那双带着些微恨意的通红的眼，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抱歉，季教授，根据资料显示，你在信息安全方面也很有研究，安卡拉大学的校园防火墙建设有你参与，宿舍进出记录不能为你自证。”彭布点点终端，又放出了一份证据，“而且，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是以伊瑟的口吻写的日记。


  “C9的开发一切顺利，这是我个人独自研发的芯片，我只和老师分享了，老师夸我厉害，能得到认可很开心。”


  “老师最近经常向我打听C9的进度，事无巨细，我有点不安。”


  “我很敬重老师，可我没想到他会和我撕破脸皮，威胁着我索要核心数据，他今天甚至拿出了枪……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我，我得离开帝都……”


  季行觉扫了一眼，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不知道为何，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一旦不笑了，竟和沉下脸的元帅一样，令人心生压力。


  见鬼。


  彭布心里暗道一声，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份日记出自伊瑟个人终端的加密云端，给我们这份数据的，是终端的云服务器公司。”


  听到这个，季行觉反而微微笑了：“还有什么证据？”


  “季教授怎么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这对你的辩护不会太有利。”


  季行觉哂道：“伊瑟是在第五星系边缘被星盗劫持的，从帝都到第五星系，就算驾驶最快的小型星舰，也得不断进行跃迁，不眠不休地赶上五天时间才能抵达，再击毁一艘弹药充足的星舰……”


  他望着彭布，轻叹了口气：“彭警官，您觉得这是我能做到的事吗？”


  彭布倒也不慌不忙：“季教授放心，能不能做到，我们会继续调查。”


  季行觉有点疲倦似的，往后一靠，神色冷冷淡淡的：“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感谢你的配合，”彭布起身，和季行觉一起走出询问室，边往外走边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安排人送……”


  “不必劳烦。”


  横插而入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彭布的话，戚情携着一身风雪气息大步迈了过来，不着痕迹地分开了两人的距离：“我的人，我先接走了。”


  这俩人，关系真的不好吗？


  彭布再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耸耸肩，后退一步：“既然元帅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了，请。”


  季行觉没吭声。


  他身上还披着戚情的外套，那股清冽的气息环绕着他，带来难以言明的安心感。


  深更半夜的，戚情放过了副官阁下，自行开了车来。


  元帅大人忙碌那么久，还要陪他瞎折腾这些倒霉事，大半夜都没能好好安歇，季行觉的良心归位，倒了杯热水，走到驾驶座边，递到他面前：“不问点什么？”


  戚情垂眸望着伸过来的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柔润干净，动起来优雅而赏心悦目。


  不像是会杀人的手。


  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润润喉，抬眸看他：“我问了你会说？”


  季行觉没骨头似的靠在副驾驶座上，闻声弯了弯眼：“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今晚已经被问得够多了吧，”戚情冷冷淡淡的，将杯子搁下，“我不想听假话，等你想说了，自己来找我说。”


  季行觉莞尔，他注视着戚情冷峻的脸庞，突然倾身靠近，吐息温热，眼梢弯弯，像只来勾魂的狐狸，轻声慢语：“元帅大人，你觉得是我杀了伊瑟吗？”


  “你没有必要杀他。”戚情显然已经了解警察问过什么，沉静地与他对视，“你是天才，不屑于抢夺别人的东西。”


  季行觉的呼吸有了一瞬的停滞，无意识敲着座椅的指尖一顿，总是静默如海的眼底漾起了微亮而真切的笑意：“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太近了。


  近到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只要动动指头，就能将他锁起。


  仿佛毒素般的念头又一次侵蚀而来，喧嚣着一些疯狂的念头。


  戚情垂在身侧拳头青筋毕露，语气不冷不热：“随你怎么想。”


  旋即闭上眼，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变成强制爱囚禁文呢（bushi）



20、第 20 章

  一整个晚上过得颇为混乱，精神一直紧绷着，到了戚情身边，季行觉反而精神松弛了下来，还没到元帅府，就裹着外套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无知无觉睡了过去。


  他的睡容很恬淡，睫羽温顺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一小撮略长的黑发贴在雪白的面颊上，显得乖顺又柔软。


  戚情静默地注视了他片刻，才俯下身，小心将他托抱到怀里，开门进了家。


  小机器人听话地去充电，傻兮兮地蹲在门口等着。


  门一开，戚情脚上立刻传来熟悉的重量：“欢迎回家，papa！”


  怀里的人眼睫动了动，戚情低低嘘了声：“小点声。”


  小机器人立刻捂嘴，仰头眼巴巴地盯着他怀里的季行觉，热切地小声道：“想和mama，一起睡！”


  戚情扬扬眉，一票否决：“不行。”


  小机器人震惊：“papa，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仗着身高腿长，戚情三两步甩掉这跟屁虫，稳稳地抱着季行觉回到客房，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陡然脱离了他的怀抱，季行觉有些不安地蜷了蜷，裹紧了他的外套。


  戚情的指尖僵了僵。


  出于某种怪异的心理，他没有脱掉季行觉穿着的制服外套，直接掀来被子，盖在他身上。


  小机器人偷偷摸摸地跟进来，意图绕过戚情的视线爬上床，被戚情头也不回地逮住，拎出房间。


  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小机器人生气了：“papa，为什么，不让我和mama一起睡？”


  戚情嗤笑：“轮得到你？”


  小机器人歪着脑袋，狐疑地和他对视片刻，恍然大悟：“因为mama不准你和他睡，所以你不准我和mama睡。”


  它得出来合理的逻辑分析结论：“papa，你在嫉妒我！”


  戚情停顿了一下，弹了下它的脑袋，脸刷地冷下来：“你是不是想被拆修了？”


  小机器人难敌强权，气呼呼地缩回短腿和机械臂，耳朵也一并缩了回去，嗖一下变成个球，扭过去不肯搭理他了。


  季行觉睡得不深，被抱起和放下时都醒了一瞬，不过笼罩在安心的气息里，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一声轰鸣，立刻睁了眼。


  屋内黑魆魆的，视觉受阻，听觉就更为敏锐。


  季行觉掀开被子，发现戚情的外套还穿在自己身上，愣了愣，来不及多想，赤着脚跳下床，走到窗边，拉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


  远远的，元帅府里开进了一辆军用悬浮车，戚情在几个人的环绕下步入车内。


  他眯了眯眼，看出那些是安全部的人。


  安全部的人，大半夜来找戚情？


  看来伊瑟的事牵涉的确很广。


  按理说，无论怎么查，也不可能再查出任何线索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又掠过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笑吟吟地道：“老师，你错了。”


  “——我们才是同类啊。”


  季行觉的手指紧了紧。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拉上窗帘缝隙，披着外套坐到桌边，打开光脑，边漫不经心敲着光脑键盘，偶尔分出点心神，注意窗外的动静。


  可惜直到天色渐亮，他敲下最后一个键，戚情还是没回来。


  季行觉少有地生出了点烦躁的心绪。


  他扫了眼光脑界面，淡定地起身关闭，洗漱了一下，出门就发现小机器人蹲在门边，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季行觉略微一怔，没想到小机器人竟然隔着门陪了他一晚上。


  他好笑地抱起这小家伙，找了个充电口给它插上电，摸了把那俩兔耳朵。


  还是得和戚情商量一下，至少给这小家伙换个电池。


  外头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季行觉半眯起眼，用终端接通防卫系统扫了眼，来的是戚情的副官达梅尔。


  门一开，达梅尔啪地敬了个礼：“早上好，夫人。元帅有事耽搁，派我送早餐过来，顺便送您去学校。”


  季行觉谦虚拒绝：“送就不必了，我还是有独立行走能力的。”


  达梅尔肃然道：“请恕我不能从命，夫人，这是元帅的命令。”


  季行觉非常了解这些军人的脾气，从善如流：“那坐下来一起吃早饭吧。”


  吃过早饭，达梅尔尽职尽责地开车送季行觉到了学校，又啪地敬了个礼：“接下来也由下官护卫您的安全。”


  季行觉诧异地挑挑眉：“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金贵了？”


  “在元帅心目中，您一直非常金贵。”


  “……”季行觉懒得搭理这句话，“这也是你们元帅的命令？”


  “是的，夫人。”


  季行觉吐出口气，不为难他：“好吧，别靠我太近，会吓到学生。”


  戚情现在风头无二，帝都绝大部分人都盯着他，警察大半夜找上门，自然没能瞒过那些眼睛。


  一进学校，季行觉就发现黏在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上课时的气氛也颇为怪异，课堂气氛不如以往热闹。


  季行觉也不在意，上完课，出来就看到尽忠职守等在教室外的达梅尔，颇不适应：“我工作的时候，你可以找个地方休息。”


  达梅尔一板一眼的：“这不符合元帅的命令。”


  季行觉无奈：“那走吧，我得去宋枚办公室找个储存器。”


  宋枚许久没回办公室了，里面乱糟糟的，不知情的还以为被洗劫过。


  俩人在这垃圾堆里翻了半天，外头隐隐绰绰地传来声音：


  “哎，你知道伊瑟吧？”


  季行觉的动作一滞。


  另一道闷闷的声音道：“知道，大一跳大三进了教授实验室参加项目的那个，啧啧，天妒英才啊。”


  “我听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警方拿到了梵特公司给的云端数据，伊瑟的日记里，详细地记录了被导师威胁索要芯片数据的事，这很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我天？他的导师不是季行觉吗，假的吧？”


  “假不了，梵特可是帝国最大的终端云服务器公司，协助警方破多少案了，他们公司的防火墙那么厉害，还重金求赏帝国的黑客攻击呢，你看这么多年了还拿到了？除非季行觉能破了防火墙，证明那些数据可能是假的……”


  对话声渐渐远去，达梅尔皱紧了眉头：“夫人，我和元帅都相信您。”


  季行觉失笑：“那不得了了，你们元帅可一点都不相信我。”


  不等达梅尔多说，他晃了晃手里的储存器，先一步拉开门离开。


  俩人下了楼，穿过长长的过道，步入树林小道。刚踏入小道，前方传来道熟悉的声音：“老师！”


  季行觉脚步一顿：“哈林殿下？您怎么来了？”


  三皇子哈林步履匆匆，快步走到季行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松了口气：“相关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您放心，我会吩咐他们查清事实，还您清白的！”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相信他的清白？


  季行觉颇感奇妙，矜持颔首：“那就多谢殿下了。”


  哈林瞥了眼旁边站得笔直的达梅尔，压低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和心疼：“元帅阁下……竟然还派人监视着您吗？”


  这误会大了，季行觉正想解释，不远处传来阵轻微的骚动，隐隐有学生的惊呼声。


  随即一辆军用悬浮车从天而降，以绝不符合《帝国悬浮车空中地面安全法》的姿态，嘭地降落在三人前方。


  车门弹开，率先下来几人，目不斜视站成一排，最后下来的是一个面容倨傲的金发男人。


  见到他，哈林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挡到季行觉身前：“二哥？你来做什么？”


  来的人是掌管帝国安全部的二皇子德恩。


  虽然哈林平时处处谦让，并无意于皇储之争，但德恩向来将他视作眼中钉，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两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哈林。”


  他的视线落到后面的季行觉身上：“好久不见啊，季教授。”


  帝都有句话叫“宁愿得罪三皇子的人，也不要得罪二皇子的一条狗”。


  这位皇子的小心眼程度令人咂舌。


  也就小时候揍过他几回，能记仇到现在，也是一位能人。


  季行觉走出哈林的保护范围，微笑问：“德恩殿下是来找我的？”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德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也不眨地手一挥，“来人，带走这个和星盗勾结的帝国叛徒！”


  安全部的人应声而上，哈林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还没出声，达梅尔先一步挡在了季行觉面前：“德恩殿下，我家夫人什么时候变成帝国叛徒了？”


  德恩眯起眼：“达梅尔？戚情派你来盯着季行觉？那你应该知道你们夫人做过什么好事。”


  周围聚集来不少学生，远远看着，不敢靠近，惶惑又迷茫。


  季行觉在人群里扫了一眼，轻易就发现了躲在人群里，眼底含着恨意的少女。


  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淡淡道：“定罪不是光靠一张嘴来达成的，既然德恩殿下这么言之凿凿，我就和您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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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悬浮车稳稳当当地起飞，倏地就将安卡拉大学甩到了后面。


  季行觉被上了手铐，老神在在地坐在几个虎视眈眈的调查员中间，慢吞吞道：“殿下，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您也不用这么紧张。”


  德恩抱手坐在他前面，闻声嗤笑：“你哄鬼呢。”


  季行觉微微笑笑，满脸诚挚地恭维：“殿下，十几岁时的争端打斗也不算什么，您现在肯定能一只手就打败我，倒也不必因为往事介怀。”


  话音一落，坐在周围的调查员都嗅到了言下之意，眼神咻地飘了过来，眼底充满了震撼：殿下，您居然输给过季行觉？


  强行跟上车的达梅尔赶紧附和：“是啊，殿下，你看我们夫人弱不禁风的，还是把手铐取下来吧。”


  安全部的手铐和警方的还不太一样，又大又沉，上面覆着微电流，只要季行觉想反抗，就会被电击击倒。


  他一双手纤长白净，看得达梅尔满心忧虑，生怕娇弱的元帅夫人手折了。


  “少校放心，这手铐折不断你们夫人的手。”


  德恩横了眼手下，一群人又咻一下赶紧收回视线，他瞥了眼季行觉，没被这番话惹恼：“季教授，有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先想想怎么给自己辩护吧。”


  悬浮车缓缓停靠到安全部大楼外，季行觉跟着调查员走进大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


  帝国安全部负责攘除帝国之内的隐患威胁，是个大部分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基本上进了这里，再想出去就难比登天，只要沾上一点嫌疑，安全部都可以任意处置。


  德恩虽然记仇小心眼，但也不会拿这种事来挟私报复。


  不过季行觉对这里并不陌生。


  十一年前，戚情的父亲戚白公爵遇刺，连带手下二十个护卫无一生还，唯一活下来的季行觉刚回到帝都，就被安全部带走拷问，在监牢里待了整整一周，才被强行闯进安全部的郁瞳夫人带了回去。


  时至今日，季行觉仍记得郁瞳推开牢房门的瞬间，冲进来的戚情将他抱了个满怀，那是在监牢里体会不到的炙热温度。


  他的大脑僵硬地转了转，越过戚情尚且稚嫩的肩膀，看到松了口气的郁瞳，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也会被我害死的。


  随即他在医院里修养了一天，硬撑着爬起来，和郁夫人商量了一下，离开了戚家。


  “达梅尔少校，到这里就够了，”走到大厅休息室，德恩拦住了达梅尔，“再跟下去，就算是元帅亲临，也不合规矩了。”


  达梅尔只得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不低的，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夫人，您别害怕，元帅等会儿就会过来。”


  季行觉莞尔：“好的，让他慢点。”


  安全部的审问和当年一样，询问室布置得漆黑冰冷，四周布满了摄像头，负责捕捉被审讯者的微表情。


  两个调查员坐在前方，大概是达梅尔的话起了效果，俩人的表现颇为礼貌，先问了几个和警方差不多的问题。


  季行觉十指交叉，置于身前，平静地回答完，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左边的女性调查员冷冷道：“季教授，关于你消失在人前十三天的解释太过含糊，您有更切实的证据证明吗？”


  季行觉遗憾道：“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确实一直待在家里，但仅凭那份日记就给我定罪，似乎过于草率了吧。”


  他摇摇头：“容我多说一句，太过信任数据这种东西是错误的行为。”　　


  “但您目前正因为这些数据遭受指控，”右边的调查员淡淡道，“我们完全可以推测——与军方的项目是有任务要求的，你因为迟迟无法研究出新型芯片和军方交差，在发现你的学生伊瑟·莱斯特文研究出了C9芯片后，想要将他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被伊瑟拒绝之后，你与帝都的奸细联系上，出卖了前线基地坐标，得到星盗的助力，将伊瑟在众目睽睽之下绑走，随即得到C9芯片，与星盗将伊瑟杀害，炸毁星舰，回到帝都。”


  季行觉几乎想为他鼓掌了：“真是相当精彩的故事。”


  “季教授，你这么死鸭子嘴硬是没用的。”女调查员低头打开终端，“你大概不知道，我们的证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与梵特公司提供的数据也吻合。”


  季行觉挑了挑眉。


  右边的调查员打开终端，放出了一段影像。


  那是一段仅有七秒的录像。


  画面因为剧烈的摇晃而非常模糊，周围声音嘈杂，连成一片，听不清在说什么，最后一秒，镜头扫到了伊瑟的面孔。


  因为停留的时间太短，难以辨别那一瞬间伊瑟的表情。


  视频里响起他的声音：“老师，何必为了……”


  画面陡然终止。


  “在面孔比对与声纹比对后，确认视频里的人正是伊瑟·莱斯特文，”女调查员嘴角勾起个志在必得的笑，“视频的拍摄时间是星历911年6月3日，伊瑟被星盗绑架后的第二天。”


  “伊瑟会称呼‘老师’的，除了你，还有谁？”


  季行觉想了想：“我发现，贵方指控我的有力证据，都来自于梵特公司。”


  “据我们调查，梵特公司与您没有任何仇怨，”右边的调查员咬重了音，“他们的数据库也不可能被入侵篡改。”


  女调查员喝了口水，耸耸肩：“当然，如果你能证明他们的防火墙也会被入侵，那你说不定就能无罪释放了。”


  俩人的态度随着甩出来的“证据”变了不少，似乎认定了季行觉就是出卖基地坐标的叛国者。


  如果不是季行觉还有“元帅夫人”这一重身份，达梅尔又虎视眈眈地守在外面，或许他们已经开始严刑逼供。


  季行觉斟酌了一下，刚要说话，右边调查员的终端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看，脸色一怔：“审讯先停一下，季教授，得委屈你在安全部待一段时间了。”


  季行觉“哦”了声。


  调查员站起身，声音冷了一个度：“您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啊，兰德上将来了。”


  从审讯室出去，会经过休息厅，季行觉有点纳闷地望了一眼，果真看到了兰德上将。


  兰德上将赖以生存的法则是“不要多管闲事”，所以他比一众同僚都活得长，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跳出来，亲自插手这种事，不仅德恩措手不及，季行觉也很惊诧。


  就算兰德上将卖戚情的面子，也不用卖这么大吧？


  “小季，”兰德上将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没事吧？”


  看德恩似乎没意见，季行觉走进休息厅，礼貌地鞠了一躬：“托您的福。”


  “C9构建的时候，你是和我打过报告的，”兰德上将淡淡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两个安全员，“算算时间，是在伊瑟参与项目组之前。”


  这句话一出，安全部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安全部干活一向莽撞，别在意，”兰德上将拍拍他的肩，“放心，我相信你。”


  德恩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上将，您能拿出证据吗？”


  兰德哼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储存器交过去：“这是季教授和我报告时的演示视频。”


  季行觉更诧异了。


  兰德上将说的确有其事，在最初构建C9的模型时，他的确和兰德报告过，并且进行了视频演示。


  但那也就短短的几分钟，他没想到兰德居然会录下来，并且储存了这么久。


  “……我们会尽快核实，”德恩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另一份视频记录更具信服力，季行觉依旧需要在安全部接受调查。”


  兰德上将呵呵笑：“那我就不打扰各位调查了，季教授，我等你回来陪我下棋。”


  季行觉被手铐铐着，难得还能显得风度翩翩：“乐意至极。”


  安全部的牢房季行觉也很熟悉。


  虽然只待过一周，不过那时他才从一场恐怖的遭遇里逃出来，转而又被关进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印象相当深刻。


  再一次走进这种安静封闭的漆黑房间，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季行觉闭上眼，听着身后的门“咔”地一声合拢，深呼吸了几口气，脑中却还是止不住地翻涌起许多他不愿回想的东西。


  被击中爆炸，蔓延成无边火海的星舰，抱着他逃亡在花海中，血一滴滴将馨白花瓣染红的卫兵……


  门口忽然传来轻微一声“咔嚓”，打断了这些交织成片的回忆。


  季行觉脸色略微苍白，额上浮着虚汗，慢慢睁开眼，见到来人，有些惊讶：“来这么快？”


  戚情站在门口，回头淡淡嘱咐了一句：“退开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守在门边的警卫有点为难：“元帅，这不合规矩。”


  “就算是犯人，也有隐私权，”戚情居高临下望着他，冷淡的眼神颇具威慑力，“何况他不是犯人。”


  警卫干笑：“可是，您只是找季先生说几句话，也没什么隐私的事……”


  戚情语出惊人：“我们是夫夫，你想围观我们接吻吗。”


  警卫：“……”


  季行觉：“……”


  警卫呆了三秒，迎着戚情不似说笑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那，那您们聊，我就守在外面。”


  门又关上了。


  季行觉嘴角抽了抽，感觉戚情的牺牲有点大。


  为了方便进行某些不合规的手段，安全部的小牢房里没有安装监听设备，只有几个摄像头。


  牢房里的光线极为黯淡，戚情从怀里掏出个兔子形状的触摸夜灯，顺手放在桌上。


  暖黄色的光蒙蒙亮起来，驱散了阴寒的黑暗。


  季行觉的眉心跳了跳：“元帅大人，我预感到你似乎来者不善。”


  戚情凉飕飕地道：“我说过吧，季行觉，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季行觉仰头望着戚情背着光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角稍圆，显得非常无辜：“那你抓到什么把柄了？”


  “今年五月二十九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戚情道，“你伪装成一个普通游客，用假身份登上了离开帝都的星船，监控拍到了你的背影。”


  他停顿了一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你。”


  他等着季行觉否认，或者用下一个谎言来掩盖。


  没想到，季行觉闻言反而笑了：“啊，被你发现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戚情原地失言。


  季行觉沉静地坐在他身前，面上带笑，眼角的红痣灼灼撩人，声音低而柔，有些诱哄似的：“你还查到了什么？”


  “……没有了。”戚情垂下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你只在监控里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季行觉眨眨眼：“那我还是‘无害’的吗？”


  戚情的喉结滚了滚，沉默数息：“是。”                            
作者有话要说：
用基友的电脑码字，输入“达梅尔”，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是“大妹儿”。
看着达梅尔陷入了沉思。
话说小季越来越像个骗身（还没骗到）骗心的了……


22、第 22 章

  季行觉唇畔的笑意愈浓，起身靠近戚情，与那双浅色眼眸对视着，嗓音含笑：“不是吧，元帅大人，都这样了，还相信我无害呢？”


  他像只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果子，毫无自知之明地凑上来，引诱着人咬上一口，又问了一次：“你觉得是我杀了伊瑟吗？”


  “我想不到你杀他的理由。”


  戚情有些受不住，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摁回去坐下，冷声道：“不用试探，我从不觉得你会做那些事，调查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季行觉怔住。


  戚情低眸看着他：“我不确定你会做什么危险的事。”


  “所以我要看住你。”


  很难描述听到这句话的心情。


  季行觉眨眨眼，掩饰过那一瞬的情绪，调笑问：“那你也要审问我吗？”


  “我会等你说出来。”戚情语气平淡，“或者我自己查出来。”


  他不再多说，准备离开：“人我派达梅尔盯着了，这种破地方不用待到晚上。”


  季行觉迟疑了一下：“凯茜会被定什么罪？”


  “这重要吗？”戚情侧身望他，“在做出错事的瞬间，她就该做好接受相应惩罚的准备了。”


  季行觉觉得自己很强人所难，但还是忍不住问：“可不可以放过她？”


  戚情指尖一顿：“给我一个理由。”


  “回家以后告诉你，”季行觉轻声问，“可以吗？”


  戚情没有吭声，按下了按钮。


  合金门开启，又咔地轻轻一声合上，只剩季行觉一个人。


  桌上那盏小灯幽幽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在心里估测了一下时间，闭上眼耐心等待。


  季行觉被安全部的人带走的消息很快席卷了帝都，震动了整个安卡拉大学。


  到处都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尤其是和季行觉一向不对付的艾黎。


  西塞莉和宋枚沉着脸，从小树林穿行而过，抵达实验楼。


  俩人才去了趟军部找兰德上将，扑了个空，又觅不到戚情的踪影，回到学校就撞见艾黎冷嘲热讽，就算骂回去了，也憋闷得要死。


  实验室的门开着条缝，里面的对话声隐约传出来。


  西塞莉听出了说话的是坐在她后面的那个新人：“没想到是这样，难怪昨天完全看不出季教授难过。”


  里面沉寂片刻，有人感叹着应和：“我们离杀人凶手居然这么近，季行觉这个人太可怕了。”


  “嗤，我倒是不意外，学校就不该聘请这种劣迹斑斑的人，迟早出事。”


  “别急着下定论啊，我们和季教授一起工作几年了，他也不像那种人。”


  那个新人怯怯道：“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您也不怎么了解季教授吧。”


  “……”


  西塞莉细眉一掀，抬脚猛力一揣，嘭地踢开了门。


  实验室内霎时一寂。


  她踩着高跟筒靴，哒哒哒走进门，双手环抱着胸，冷冷扫视了一圈：“都闲得没事做？”


  说得最欢的那几个是平时就看季行觉不顺眼的，忿忿道：“说说怎么了，他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了？”


  西塞莉上下嘴皮一碰，直接顶回去：“哟，你亲眼看到季行觉杀人越货了，还是你在旁边递刀送枪了？”　


  对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空气中火药味浓郁，几乎一触即发。


  新人连忙起身调解：“西塞莉教授，您和季教授关系那么好，想维护他的心情我们也理解，可是安全部和警察局就介入调查了，季教授到底清不清白，还是得看他们……”


  宋枚愕然看着他，忍不住开口：“你还挺会拱火啊。”


  新人愣了愣，有点委屈：“我只是不想大家伤了和气啊。”


  西塞莉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实验室外突然传来阵整齐的脚步声。


  来人礼貌地敲了敲门：“打扰了，我们来找个人。”


  宋枚距离门口最近，顺手拉开门，眼前登时一暗，面前站着个穿着军部制服的高大男人。


  认出这是季行觉的朋友，达梅尔友善地笑了笑：“宋教授，你好。”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在实验室里逡巡一圈，定在了西塞莉面前的人身上，神色一冷，吐出两个字：“带走。”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季行觉有了盏小夜灯陪着，安安稳稳地待在安全部，甚至还得闲补了会儿眠。


  醒来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望向来人，也不意外：“德恩殿下？您又拿到什么新证据了？”


  看他一片悠然，德恩脸色不虞：“你居然还睡得着。”


  季行觉翻身起来，懒洋洋地把滑落肩头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殿下这是又要提审我了？”


  “匿名证人愿意出面指控你了。”德恩冷笑一声，“走吧季教授，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觉得开心了。”


  季行觉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欣然跟着他走出牢房，在警卫的看守下，步过深黑的长廊，回到了审讯室。


  这回除了两个调查员，还多了一个人。


  季行觉无声叹了口气：“凯茜。”


  这么一出面，想要毫发无损地保住她就很难了。


  凯茜坐在他对面，脸色惨白，眼圈红红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开口的嗓音喑哑：“对不起，季教授。可是……我必须为伊瑟学长报仇。”


  面对调查员的审讯，季行觉还能侃侃而谈。


  可是面对这个小姑娘通红的眼睛，季行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之前见过一面的女调查员道：“凯茜同学，请把你了解的情况再说一遍。”


  凯茜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五天前，我听说了伊瑟学长的死亡信息，就、就整理了一遍和伊瑟学长发过的邮件，发现里面有一封被打乱的隐藏信件，解码之后发现，是伊瑟学长的……求救信息。”


  她深深吸了口气，嗓音发颤：“我下载了里面的加密内容，里面是学长的日记，还有生前最后的影像。”


  提到日记和视频，她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到那时我才知道！是你为了研究成果，杀了学长！这半年来，我每次问伊瑟学长的消息时，季教授，您不心虚吗？”


  季行觉默然不语。


  两个调查员也望向季行觉：“季教授，根据我们调查，你向兰德上将做报告的时候，伊瑟已经成为你的学生，即使没有加入项目组，他选择了仿生人智能的方向，自己独自做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审讯室内气氛紧绷。


  就在调查员要乘胜追击之际，审讯再次被紧急叫停。


  俩人有点恼，用力一拍桌：“搞什么？”


  季行觉在心底估算了下时间，嘴角微妙地勾起：“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女调查员看了眼终端信息，压着火气：“殿下让我们带他去休息厅。”


  凯茜有点无措，左顾右盼着，茫然地跟上几人。


  休息厅离审讯室不远，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站了不少人，除了安全部的，还有身着帝国军部制服的军人，隐隐形成了对立之势。


  两边领头的赫然是戚情和德恩。


  “元帅阁下，”德恩有些不悦，“你突然带人闯进来，要带走我的证人，是什么意思？”


  见人来了，戚情转过目光，吐出两个字：“公事。”


  接触到他的眼神，凯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不等她做出反应，戚情在她身上一扫，直接道：“拿下。”


  跟随而来的军部士兵一拥而上，擒住了惊愕的凯茜。


  德恩怒道：“戚情，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安全部，不是军部！”


  “军部主导与安全部联手办案，抓捕嫌疑人，安全部理当配合。”


  德恩气笑了：“你和季行觉什么关系？为了保他还颠倒黑白乱抓人？”


  听到“什么关系”时，戚情扬了扬眉，露出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表情：“殿下的安全部调查效率真是不敢恭维，凯茜·柯蒂斯被‘圣教团’徒蒙骗，做出假证，我带走调查，应该没什么问题。”


  沸腾的休息厅顿时静寂下来。


  “圣教团”就是那群支持星盗的邪.教自称，自从戚情发现上报后，帝国安全部追踪了几年，但除了教团是由“圣子”和“教皇”掌管外，其余一概不知。


  这个教团极为诡秘，危险性比星盗还高。


  戚情不会拿这种事扯谎。


  “看来殿下只顾着查季行觉了，那就由我来告诉殿下吧，”戚情嘴角勾起丝嘲讽的弧度，“五天前，凯茜·柯蒂斯在去实验楼的路上，遇到了隐藏在安卡拉大学的圣教团徒，那个人告诉她，季行觉为了研究成果，杀害了伊瑟，他和伊瑟的关系很好，所以伊瑟在临死前将日记和视频发给了他。”


  他的嗓音不高不低，每说一句，凯茜的脸就白一个度。


  “他告诉凯茜，自己不敢举报季行觉，怕被报复，但是看到伊瑟的死亡消息，又觉得难以忍受，所以来问她，敢不敢出面指证。”


  凯茜的嘴唇都在发抖：“不、不可能是假的……”


  德恩心底一沉。


  光看凯茜的反应，他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想必后面的事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了，”戚情淡淡吩咐，“把她带走。”


  两名士兵押着凯茜，直接出了休息厅。


  德恩猛地反应过来：“不行，人得我们……”


  “作为交换，那名圣教团徒我带来给你了。”戚情强势地打断他的话。


  恰好，去学校抓人的达梅尔按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青年走了进来。


  这位被押送来的“圣教团徒”，正是季行觉的实验室里，那个自称从第四星系考来的新人。


  戚情这才补充：“至于季行觉，也该我带走了。”


  差点就被戚情领着节奏带跑了。


  德恩眉峰一挑：“慢着！那份日记和视频的来源可靠，季行觉的嫌疑还没洗清！”


  旁边的调查员终端突然响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神色骤然大变，悄悄拉了拉德恩的袖子：“殿下。”


  德恩正在气头上，语气重了不少：“说！”


  调查员犹豫了一瞬，硬着头皮说：“……梵特公司的星网官方账号被盗了。”


  盗号者定时发布了一条破解梵特公司防火墙的视频，里面还有一条远程虚拟会议记录，视频里，梵特公司的几位高层和一个满口“宇宙终点”“神的护佑”的人在开会。


  虽然工作人员反应过来，立刻删除了视频，不过……


  安全部现在的调查对象，应该是梵特公司了。


  时间正好。


  季行觉面不改色，眼角一弯：“哎呀，还真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戚情走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没有对他这个浮夸虚假的演技置评。


  被达梅尔押着的圣教团徒原本低垂着头，听到季行觉说话，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那眼神一改往日的谦虚和善，凶恶狠厉，阴渗渗的，仿佛啄食腐肉的秃鹫。


  接触到那道眼神，季行觉瞬间警铃大作：“达梅尔，按住他！”


  达梅尔下意识地按住了圣教徒，然而手掌下那道瘦弱的身躯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甚至将他一把掀飞了出去！


  也不见圣教徒怎么动作的，手铐就砰地落地，他在挣脱的瞬间一把抽走身边士兵腰上的配枪，对准季行觉。


  这一切几乎是瞬息完成，电光火石之间，戚情猛地抱住季行觉，往旁边用力一扑，躲到了掩体后。


  原地登时落下了数道枪洞！


  警卫和士兵条件反射地抬枪就打。


  季行觉只来得及喊了声“别开枪”，但为时已晚。


  身中数枪的圣教徒仿佛没有痛感一般，赤红着眼冲着季行觉这边扑过来。


  戚情衡量了下距离，飞快摸出配枪，季行觉的手还被拷着，撑坐起身，压低声音提醒：“眉心！”


  戚情眼风未动，对准圣教徒的眉心一记点射。


  圣教徒没有应声而倒。


  他的脚步变得迟滞，身躯晃了晃，下一瞬，“轰”地一声，那道身躯竟然四分五裂，爆炸开来！


  季行觉抓住时机，飞身而起，护着戚情砰地倒下。


  距离过近，强烈的冲击波让季行觉眼前一黑，喉间立刻泛起了血腥气。


  视线模糊起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清戚情的脸，低低咳了一声，咽下一口血沫，哑声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戚情的手脚都在发凉，翻身小心抱起他，不顾一片狼藉的大厅，跑向外面，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车上有医疗舱，等你恢复了再说。”


  他的喉间像是吞了块铁，话音艰涩：“你在流血。”


  “……是那个人的血吧。”


  季行觉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娇弱，被一个人体炸弹冲击了一下而已，就血气翻涌动弹不得。


  他抓着戚情的手臂，勉力喘息道：“很、很重要。”


  日记是假的。


  但视频是真的。


  他是亲眼看着伊瑟的星舰爆炸的。


  伊瑟不该、更不可能还活着。


  那份视频是谁传出来的？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眼前一黑，彻底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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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季行觉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昏迷着的。


  但身体五感似乎并不甘心就此罢工,  持续性地向他传递着外界的信息。


  他能听到戚情略微紊乱的呼吸与剧烈的心跳，急促的寒风在耳边一瞬即逝，随即他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放进医疗舱中。


  然而医疗舱来回扫描了几次,  也没能扫描出季行觉哪里受了伤。


  这一点他倒是没撒谎,  他身上沾的的确是那个圣教徒的血。


  戚情的目光仿佛有温度，滚烫地落在他身上，季行觉被他盯着,  很想马上爬起来,  表示自己比牛还健壮。


  很快,  戚情起身离开,  低声与跟过来的达梅尔嘱咐了几句话后，向一个人发了通讯申请。


  “妈，可以过来一趟吗？”戚情深吸了口气，“他受伤了。”


  是夫人啊……那就好。


  最后那丝挣扎的五感总算心满意足地也沉入黑暗,  季行觉松了口气,  放心地让自己彻底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为何,  季行觉梦到了刚被戚白公爵带到戚家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六岁,  记忆一片空白,  对一切都缺乏认知,  躲在星船的座位后，迟疑着不敢出去。


  戚白温声哄了他几句,  见他还是不肯动，想了想，折身离开了星船。


  季行觉还以为自己被抛下了，连忙想跟上去，步子还没跨出去,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被戚白轻轻推上了星船，笑着道：“小宝，乖，去把哥哥叫出来。”


  他躲在座位后，只露出双眼，和那个满脸傲气的小男孩对视上。


  俩人一动一静，一高一矮，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小戚情嘟囔了声“我哪来的哥哥”，见他不露脸，哒哒哒跑过来，毫不认生地拉住他的手，霸道地拖着他往外走：“我叫戚情，以后你得听我的。你叫什么？”


  叫什么？


  季行觉回想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开口：“叔叔说，我叫季行觉。”


  “季行觉。”


  梦里稚嫩的声音与耳边乍然响起的低磁嗓音重合，无端惊出一身冷汗，季行觉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又模糊了片刻，那种不甚清晰的感觉很微妙，像冬日里附着在玻璃上的水雾，擦掉了一片，却还是湿淋淋的，一时片刻看不清。


  这是在元帅府的房间。


  脑中跳出了第一个认知，季行觉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自然而然地看向床边。


  戚情坐在旁边，面容有些模糊。


  季行觉又眨了眨眼，眼前才彻底清晰过来，屋里一片蒙黑，只有床头亮着盏夜灯，他顿时嘶了声：“怎么都天黑了，我睡了一下午？”


  戚情一字一顿地更正：“你昏迷了两天。”


  两天？季行觉差点一跃而起：“我还有课呢！”


  戚情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季行觉揣摩着他的表情，怀疑自己要是真蹦起来了，能被元帅大人直接捆在床上，硬是摁住了自己没跳起来，摸摸鼻尖：“……好吧，两节课而已，扣的工资也不多。”


  戚情平复了下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的冲动，冷声道：“给你请假了。”


  “真的？”季行觉大喜过望，“多谢元帅大人。”


  戚情皱眉：“你还在往那些账户里打钱？”


  季行觉无所谓地笑笑：“死生才是大事，他们拼命保护了我，我把身外之物给他们的家人，很合理。一个是失去了就彻底失去的，一个是失去了还能再回来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发觉不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换过了。


  季行觉的身形霎时僵住。


  “季行觉。”


  戚情的嗓音里带着点压抑已久的怒火，往前倾了倾身，修长温热的手指递过来，勾着他的衣领，轻轻分开。


  像剥开了层蛋壳，里面露出的是细腻白皙的肌肤，然而衣领分开之后，一道隐约的刀伤就落在他的胸口。


  在此之下，这具身躯上还有一道道新旧交替的伤痕。


  戚情的嗓音发紧：“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有这么多道伤？”


  季行觉僵硬了几秒，款款优雅地合拢衣领，笑容不怀好意：“元帅大人，你这是在对我耍流氓吗？小心我赖上你，让你对我负责。”


  戚情没应声，眼底似盛着闪烁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或许是因为背着光，浅色的眼眸黑沉沉的。


  季行觉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也被盯得几乎生出负罪感来。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咱们分一分轻重缓急怎么样？我昏睡了两天，安全部那边的调查怎么样？就他们的效率，我猜他们赶到的时候，梵特公司的高层已经加急跑到第二星系了。那个圣教徒的尸体呢？”


  戚情依旧没吭声，直勾勾地看了他很久，开口时有几分喑哑：“最后一次。”


  季行觉微微一愣。


  戚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重新坐回椅子上，平静地撇开视线：“如你所言，那几个高层已经逃了，不过他们的真实信息被黑客公布了出来，陛下已经向联盟发出了联合追捕令。”


  圣教团的攻击是不分阵营的，就算自由联盟与帝国刚撕破脸皮打了一架，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该联手还是会联手的。


  就如同当年推翻兰达帝国的暴君，也有被侵犯了利益的自由联盟助阵。


  至于那个在安全部突然暴起伤人，仿佛刀枪不入，最后自爆的圣教徒……


  “德恩派人清理了碎块，打算送到科研院，但是运送的车辆失控，车子开着最大码速度撞上墙炸了，差点把科研院的大门轰上天，”戚情半眯起眼，眼神探究，“你为什么知道他的要害，还知道他会爆炸？”


  季行觉表情谦虚：“知识分子嘛。”


  戚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过了，刚刚是最后一次容许你糊弄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季行觉缩缩发凉的脖子，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坐在床头，浅浅阖了阖眸：“不出意料的话，他是一种‘仿生改造人’。”


  戚情的眉心一跳：“仿生改造人？”


  “一种偏门的仿生技术，顾名思义，这种技术可以在维持神智的情况下，运用仿生技术改造人体，你可以看作接义肢，只不过这个是要将身体的绝大部分都进行改造……不过因为改造过程不人道，成功几率太小，很快就被禁止了。”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听说兰达帝国的那位暴君当年想将这个技术推行到军中，制造一批兼顾人的智慧与机械强大的军队，不过被他的儿子，唔，就是那位早死的太子给制止了。”


  传闻兰达帝国的末代暴君独断专横，狠厉残虐，胆敢忤逆他的人，当天就会被皇家护卫队带走，永远消失在人前。


  唯一能劝动他的，是他唯一的孩子，兰达帝国的最后一位太子。


  那位太子殿下极为聪慧，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又怀有仁慈之心，可惜天生怪病缠身，如果他能撑到当上皇帝，或许兰达帝国也不会覆灭。


  在他病逝一年后，暴君的□□变本加厉，光辉帝国的开国大帝带领人揭竿而起，从第五星系一路打到帝都，推翻了这个从旧星历走到新星历、伫立了千年的古老王朝。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戚情消化了一下，抬眸追问。


  “看书多嘛，这也是仿生人的一个方向，”季行觉摊了摊手，“改造人有‘核心’，只有打中核心，才能击倒他们，一般就在眉心，有的改造人很极端，被打中后就会‘嘭’地爆炸，圣教团的教条那么极端，我一猜就猜对了。”


  戚情冷漠地“哦”了声，和善地望着季行觉：“什么书？”


  季行觉对答如流：“《奇闻旧记》，联盟偷运来的书。”


  “我看过。”戚情语出惊人，“里面有提到过这项技术，但没有你说的这么详细，更没记载暴君和他儿子的故事。”


  季行觉：“……”


  房门忽然被敲了敲。


  来不及思考这家里怎么还有其他人，季行觉清清嗓子：“请进。”


  郁瞳一推开房门，呜呜哇哇的小机器人就冲了进来，敏捷如闪电，咻地跳上床，扑向季行觉怀里：“mama！”


  给这钢筋铁骨的儿子扑一下瓷实的，那可不是开玩笑。


  季行觉虚弱地往旁边躲了下，戚情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小机器人的兔耳朵，垂下眼皮，看着瞬间智障的小家伙，嗓音冷了几个度：“是该拆修了。”


  小机器人短着路，说不出话，可怜巴巴地望向门口的郁瞳。


  话题中止，季行觉也顺势起了身：“夫人，这次又麻烦您了。”


  郁瞳饶有兴致地瞅着这“一家三口”，笑眯眯的：“说什么见外话，都是一家人。”


  季行觉干笑了声。


  “小宝，小季醒来前的身体数值和精神数值正常吗？”郁瞳走过来，两手按着季行觉的脑袋，认真研究起来。


  戚情被那声“小宝”叫得脸黑了黑：“正常。妈，不要叫我小宝。”


  郁瞳示意季行觉配合，翻开他的眼睛查看了下，又摸了摸他的额温，敷衍地应了声：“嗯嗯，不叫小宝。小宝，去帮妈妈把客厅里的医药箱拿过来。”


  戚情拿郁夫人完全没办法，长长地吐出口气，把濒临智障的傻儿子往季行觉怀里一丢，起身离开了房间。


  季行觉安慰地摸了把哭唧唧的小机器人，见戚情走了，垂着眼低声道：“夫人，对不起。”


  郁瞳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道歉了？”


  “我还没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就和戚情走近了。”季行觉自责又懊恼，抿了抿唇，“那些人明明已经消失了十几年，又突然出现……这次的事情很明显了，帝都有很多他们的人。”


  他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再在帝都待下去，不知道还会给你们惹出什么麻烦，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郁瞳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他说完，摇头：“小季，不是你和戚情走近了，是他任性，非要把你和他绑在一起。”


  说到这个，季行觉有点无奈，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指环：“他还在生我的气吧。”


  他很少和戚情提及过往，就怕会看到同凯茜眼底一样的仇恨。


  “小宝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郁瞳歪歪脑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离开帝都你能去哪儿？外面比帝都还要危险。”


  季行觉笑了笑，没回答，掐算了下时间，戚情也该回来了。


  果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郁瞳也没刻意转换话题，连接上床边的仪器，检查季行觉的身体观测数据：“你昏迷的时候，身体数值和精神数值很不稳定，现在已经彻底稳定，有空来趟我的实验室，做个全身检查。”


  季行觉在郁瞳面前不敢装大尾巴狼，乖乖点头。


  戚情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两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对他意义非凡的人，走进来把医药箱递给郁瞳。


  郁瞳顺手掏出几瓶药，递给季行觉，扭头吩咐戚情：“每瓶一片，每天一次，连续服用半个月，停药一周再继续。”


  季行觉：“……”


  夫人，你是不是吩咐错人了？


  然而日理万机的元帅大人也没觉得不合理，平静地应了声：“知道了。”


  “好了，在这儿待了两天了，我得回去了，”郁瞳抻了个懒腰，笑吟吟地道，“小宝，不要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欺负小季啊。”


  戚情决定绕过这道坎儿：“……我送您回去。”


  他提起医药箱，淡声嘱咐：“蛋蛋，盯着你mama，让他躺下继续休息，我半个小时内回来。”


  趴在季行觉腿上，假装自己是个玩具的小机器人立刻爬起来，似模似样地敬了个礼：“好的，papa！”


  季行觉生生被按下了起身的动作，郁闷地拨了拨小机器人的耳朵，母子俩一离开，房间的气息又有些清冷起来。


  他转头瞟了眼，发现安全部收缴的终端被拿了回来，放在床头，干脆伸长手，把终端捞过来，戴回腕上，重新启动。


  小机器人尽忠职守地提醒：“mama，papa让你继续休息。”


  季行觉瞅他一眼，灵光一现，边打开新闻界面，边徐徐诱哄：“蛋蛋，这个终端的智能芯片是最新研发的，处理信息快，功能完善全面，智能性高，你想不想也这么厉害？”


  小机器人眼睛放光，充满向往：“想！”


  随即又摇摇头：“但是papa说，换了芯片，蛋蛋就不是蛋蛋了，蛋蛋想做自己，陪着papa和mama。”


  季行觉从容的动作一顿，摸了摸它的脑袋，唇畔的笑意温柔不少：“好，那就不换。”


  仅仅两天，帝国星网上的舆论几度更迭，从沸沸扬扬的“安卡拉大学教授谋杀案”，转变为“元帅遇刺”，与此同时还有“梵特公司高层会议”。


  那个攻破了梵特公司防火墙的神秘黑客，将圣教团的存在抛到了大众视野。


  季行觉扫了几眼新闻，和预想的差不多，又打开信息界面。


  最近他的生活相当丰富多彩，终端里的消息永远爆满，最新的消息一溜的都是问他身体怎么样的，大概是在安全部舍身救元帅的伟绩又传了出去，帝都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季行觉划了几下界面，不熟的人一律忽视，点头之交的群发了个笑脸，剩下的也就宋枚和西塞莉，他特地亲自回了一句：刚醒，还没死。


  下一刻，终端就跳来了俩人的视讯。


  他接通了视讯，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招招手：“两位，晚上好啊。”


  季行觉的脸色说不上多好看，但也没像传闻里只剩一口气了，宋枚瞅见他就松了口气：“祖宗，你可算出现了，戚情那孙子派人在元帅府外拦着，谁都不让进，我都准备和西塞莉挖条地道，钻进来确认你的安危了。”


  “元帅府底部是金属构造，你们俩做双翅膀飞进来比较靠谱。”季行觉扬扬眉，调侃，“怎么，两天不见，这么想我？”


  西塞莉在旁边嗑着瓜子，冷冷道：“想啊，大街小巷上都流传着你爱上了戚元帅，为了保护他飞身一跃挡炸弹的故事，我们相当好奇。”


  宋枚一唱一和：“还传闻戚元帅对你爱恨交加，不惜得罪二皇子也要救你，真是非常令人感动啊嘤嘤嘤！”


  季行觉：“……”


  什么狗屁传闻。


  他下手一时没个轻重，捏了把兔耳朵，被蛋蛋委屈地瞪了眼，赶紧摸摸以示安慰，斟酌着开口问：“你们知道凯茜怎么样了吗？”


  “凯茜？”西塞莉咔嚓咔嚓嗑个不停，“她怎么了？”


  “那姑娘有选我的课，前几天请假了，最近不在学校。”宋枚看得心痒痒的，凑到西塞莉身边，没轻没重地薅掉一大把，被后者冷冷斜了一眼，又悻悻地送了回去。


  西塞莉翘着腿，分了一小把给他，继续嗑着瓜子问：“她和你那案子有掺和？”


  看来戚情让人压下来了。


  元帅大人嘴上不说，做事倒是稳妥可靠，瞒得密不透风的。


  季行觉笑了笑：“没有，只是怕她太难过。”


  对面俩人姿态一致，嗑瓜子声连绵不绝，嗑得季行觉脑瓜子疼。


  他又跟他俩说了几句话，被吵得实在忍无可忍，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了悬浮车的声音，立刻准备挂视讯：“不跟你们聊了。”


  “哎哎，”宋枚不满，“还是不是一起抢食堂睡懒觉带饭的好兄弟了，怎么说挂就挂，那边有啥比我重要的？”


  季行觉看看这小胖子的欠样儿，决定学学戚情，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公回家了，再见。”


  视讯滴地一声结束，刚好卡在对面俩人齐齐被瓜子呛到的一幕。


  季行觉心情大好，关掉终端，躺好闭上眼，假装自己有好好休息。


  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屋门被推开，蔓延进屋的还有一股勾人的食物香气。


  胃里传来些微不适感，季行觉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两天没进食了。


  戚情手里稳稳端着餐盘，扫了眼裹在被子里的季行觉。


  大概是他太过宽容，季某人骗人的把戏越来越敷衍，手腕上的终端也没摘。


  后者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一副睡眼迷蒙被他吵醒的样子。


  戚情观赏完他的表演，直接扭向小机器人：“蛋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mama都做了什么？”


  季行觉头皮一紧，连忙向小机器人打眼色。


  可惜小机器人的智能度还不支持它理解这种东西，说叛变就叛变：“mama打开终端，与‘宋枚’和‘西塞莉’聊天。”


  戚情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聊了什么？”


  季行觉这下是真的头大了，连忙打住：“元帅大人，你这是侵犯隐私。”


  然而能打断戚情，打不断小机器人：“papa进门前，mama在跟他们说‘不跟你们聊了，老公回家了，再见’。”


  戚情：“……”


  虽然这个称呼是从小机器人嘴里出来的，但他的手还是微不可查地抖了下，差点把餐盘滑掉到床上。


  他状若无波无澜地放下晚餐，垂下眸子，凉凉的眸光笼罩着季行觉。


  季行觉：“………………”


  他决定今晚就拆了这个人工智障。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很沉默。


  季行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敢看戚情的表情，硬着头皮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


  头顶静默数息，才响起声淡淡的：“我知道。”


  季行觉暗自决定，三天内不再抬头和戚情对视。


  他无声骂了句脏，扒拉过餐盘，闷头吃晚饭，祈祷戚情能看懂这一屋的尴尬气氛，赶紧离开。


  可惜戚情一向不看别人的眼色，也不给人面子，拉了条椅子坐在边上，自如地打开终端，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消息。


  季行觉感觉这饭是咽不下去了：“元帅大人，您可以不守在这儿的。”


  “你想离开帝都？”听他开口，戚情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季行觉扫了眼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小机器人，无言片晌：“……你什么时候也会做这种事了？”


  在他心里，戚情应该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的。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活到现在的？”发现季行觉对自己的误会颇深，戚情挑了挑眉，“放心，只监听了关键信息。”


  季行觉一点也不放心。


  不过戚情已经知道了，再死不承认也没意思，他喝了口汤，悻悻道：“有这个打算。”


  “那个圣教徒为什么要对你出手？”戚情估摸着他也尴尬够了，掀了掀薄薄的眼皮，把目光重新放回去，“帝都新闻上写着‘邪.教徒袭击帝国元帅’，但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这一切的风波，都是冲着季行觉来的。


  有人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季行觉。


  季行觉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帝国研究仿生人技术惹他们不快了，这可是为罪人服务的技术。”


  这个人的话，只能信三分。


  戚情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季行觉早就停止了进食，聊天也差不多该收场了。戚情收起餐盘，转身倒了杯热水，拧开几个药片倒出药片，放在掌心里，示意季行觉吃药。


  季行觉差点忘了这茬，嘴角抽了抽，发现郁瞳的吩咐居然颇有道理。


  药片有点大，季行觉的身体还发着虚，一片药得喝两口水才能咽下，吃完药喝得有点撑，脸色也红润不少，瞧上去少了几分狐狸似的狡黠，多了几分可爱。


  戚情的语气难得柔和了点：“好好休息，后天和我进宫见陛下。”


  进宫见陛下干什么，季行觉心里差不多有数，看戚情要走了，迟疑了下：“凯茜怎么样了？”


  “暂时收关在军部。”


  发现戚情还停留在原地，耐心等他说话，季行觉稀奇地喊了声：“戚情？”


  戚情嗯了声。


  元帅大人的臭脾气怎么突然变好了？


  季行觉短促地弯了弯唇角：“我明天可以去看看她吗？”


  戚情没应是与否，拧开门把，顺手把小机器人也拎上，丢下一句话：“欠我的解释记得还。”


  屋门咔嚓一声合上，季行觉揉着肚子倒回床上，本来想再分析一下最近的情况，脑子却很快浆糊起来，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大概是药的副作用。


  不过也托了那几片药的福，整晚季行觉都没再做梦，睡醒精神又好了不少，脸色不复昨晚那样苍白。


  吃早饭前，戚情把季行觉按下来，又检查了一下身体数据和精神数据，看数值一切正常，才放过了他，冷着脸补充道：“我妈让我记录的。”


  季行觉笑笑：“我知道，麻烦你了。”


  一起吃完早餐，季行觉上楼换了身衣服。


  戚情给他买了一衣柜的衣服，一年四季各式各样都有，他随手挑了件衬衫，脑子里忍不住反复回荡着宋枚贱兮兮的“嫁入豪门了啊”的声音，深感自己也被精神污染了，决定回去再和宋枚算账。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军部了，但大早上的，和戚情一起去军部，感觉就颇为奇妙。


  跟他在送戚情去上班似的。


  季行觉兀自想着，偷偷乐了乐。


  悬浮车停靠到军部，上来接季行觉的是达梅尔。


  两天不见，副官眼底挂了俩青黑黑眼圈，见到完好无损的季行觉，又惊喜又惭愧：“夫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非常抱歉，那天都怪我掉以轻心，差点害了您和元帅。”


  季行觉摆摆手，和和气气地笑：“没事，不怪你。”


  那些“改造人”一旦发狂，力道足以掀翻三个大汉，达梅尔能制得住才奇怪。


  季行觉是秘密来访，没有跟戚情从正门进入大楼，和元帅大人挥挥手作别，绕了个方向，和达梅尔一起往军部收押人的临时牢房走去。


  同样是关押人的地方，比起安全部，军部的牢房待遇就要好上不少，非常讲究人道主义，每一间都配备着完整的基础设施，环境也算得上宽敞明亮。


  达梅尔领着季行觉，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第一层靠里的牢门前，敬了个礼：“夫人，我就不跟您进去了，监听设备已经暂时关闭，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


  这些八成都是戚情的吩咐。


  没想到戚情也会这么面面俱到，季行觉礼貌地道了声谢，看他刷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凯茜抱着膝盖，蹲坐在床上，靠着墙在发呆。


  听到动静，她也没有反应，直到季行觉走到面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季教授。”


  季行觉没有被举报过后的愤怒，他垂眸望着憔悴了不少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依旧是温和的：“外面风波未平，等再过两天，军部就会放你回去，学校那边为你请了假，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放心。”


  在被鼓动着一头热地扎进“复仇”的漩涡后，终于明白自己沾到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凯茜充满了恐惧。


  她不敢想象那些认识她的人，在得知她与袭击元帅的邪.教徒有过交易后，会有什么表情与言辞。


  即使在和那人交涉时有过怀疑，知道对方可能不是好人，这个才满十八岁的姑娘也完全没想过会承受这种可怕的代价。


  她觉得自己在另一种意义上，已经算是死亡。


  ——直到季行觉这么告诉她。


  少女的嘴唇颤了颤，嗓音发抖：“真、真的吗？”


  “真的。”季行觉安抚道，“别害怕，安全部和军部的人以后也不会去找你，做错事的不是你。”


  他的语气真诚且肯定，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连日的恐惧终于消散大半，凯茜呆愣愣地望着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抱着膝盖，小声地哭了出来。


  季行觉站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她，不催促也不离开。


  良久，她终于收住了泣声，抽噎着，从胳膊间抬起双眼：“教授，您不生气吗？”


  “你是无辜的。”季行觉沉默了会儿，“我不该生气。”


  凯茜的眼角还残留着泪花，茫然地望着他。


  季行觉很难面对这样的目光，低低地道：“我得走了。抱歉，把你卷进这种事里，你会没事的。”


  他最后又冲凯茜安慰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牢房。


  达梅尔守在外面，见他出来了，重新开启了监听设备，关上牢门的时候，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虽然是被利用的……不过夫人，您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啊？”


  季行觉抿着薄唇，无声摇头。


  两人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嗒、嗒、嗒”地回响着，像一只回转时光的时钟。


  他的思绪飘回了半年前，遥远的光年之外。


  信号阻隔器隔断了信号，就算伊瑟的终端真的拍到了什么，也不可能上传到云端。


  除非……伊瑟还活着。


  但这更不可能。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那种情况下脱身。


  那段模糊的视频后续，在记忆里是有后续的。


  远处的星舰各项操作已经仪器失灵，舱内红灯闪烁不停，智能系统即将瘫痪，警告在滴滴滴狂响。


  星盗们慌慌张张地在星舰里四处奔忙，企图找出问题所在，争夺能逃出星舰的星茧。


  季行觉站在星舰的通讯光屏前，注视着这一切。


  光屏里银发红眸的少年歪着脑袋，望着那些人，遗憾又失望：“果然是乌合之众，不堪大用。”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季行觉脑袋里抽痛更严重了。


  脑门一股股发烫，嘴唇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而干涸枯裂，他的眼底熬出了疲惫的红血丝，嗓音沙哑地提醒：“伊瑟，你的星舰还有三分钟就会爆炸了。”


  少年望着他，怜惜地叹了口气：“你这样可真是让我心疼，老师。”


  季行觉冷脸望着他。


  对比身边人慌忙奔逃的狼狈模样，少年一副事不关己的从容，完美精致的脸上带着宛然笑意，聊起了家常：“吃过药了吗？”


  季行觉依旧没吭声，伊瑟自言自语：“看来是没吃，真是不听话。”


  他的唇角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冷的：“带着一身病，跨越千万光年追击而来，就是为了光辉帝国？老师，何必为了一群愚蠢的帝国人做到这个地步？你别忘了，我们才是……”


  “你错了，”季行觉打断他的话，嗓音缓而沉，“只是你不该对戚情下手。”


  伊瑟的笑意收了收：“他是你的底线？”


  从帝都不断跃迁，不眠不休地几日赶路，就算是季行觉，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眼前几乎晃出了重影，他撑着战舰的操作台，压下了恶心感，沉沉地吐出口气：“不对。”


  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伊瑟挑高了眉。


  “底线是需要不断触摸试探的，”季行觉的手指移到战舰的炮口控制按钮上，没有一丝犹豫，“不巧，他是你一点也碰不得的人。”


  炮弹如流星般摇曳而去，通讯光屏在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断连。


  远处的战舰爆炸成绚烂烟火，强劲的气流冲击得战舰一阵摇晃。


  高强度的精神消耗终于透支了身体，他在剧烈的晃荡中昏迷过去，追踪到第六星系本来已经够冒险，醒来时，星舰已经自动飘进了第七星系范围。　　


  前方就是戚情守卫的前线星系。


  季行觉至今都很难理解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会选择花上宝贵的一天时间，小心地将星舰开到了戚情驻扎的星球基地附近，在距离最近的一颗行星上，远望了会儿那颗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星星，才又进行不断的跃迁，回到了帝都。


  戚情说，他没有理由杀伊瑟。


  不。


  当他远眺前线，眼底出现那颗淡蓝色的星球时，那就是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正版，按惯例三天内评论本章都送个小红包~


  今天是提早更了，明天依旧是晚上八点更新嗷！


  顺便给两个预收打个广告_(:з」∠)_


  《剑尊不太对劲》


  刚打了一架，楚息就和谢酩一起跌进了幻境，忘却前尘，作为普通人一拜天地、结为夫夫，白头到老，恩恩爱爱地过了美好一世。


  醒来之后，楚息将幻境中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谢酩却没忘。


  楚息感觉最近谢酩最近很不对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了。


  这人不知怎么回事，不仅能准确地说出他的所有喜恶，甚至还知道他胸前有粒红痣，腰部很敏感。


  更要命的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主角是谢酩和他自己。


  ————————


  《我把NPC好感刷爆了》


  易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人生第一次玩游戏，是室友将火爆全球的最新款全息游戏塞到了他怀里。


  在游戏里看看花、砍砍树，玩了几天，易澄发现了一个神奇的NPC。


  建模完美，每天不定时刷新在一个地方，过会儿就消失。


  听说这游戏有很多隐藏NPC，刷了好感有大奖，为了传闻中的神级装备，易澄乐颠颠地跑去开始刷好感。


  刷着刷着……NPC居然向他表白了。


  易澄傻住：我好像把NPC的好感刷爆了？


  为了暑假实习，易澄去面试了本市最大的游戏公司。


  望着亲自来面试的公司总裁那张熟悉的脸，易澄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虞谈音看着昨天秒下线的易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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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从临时牢房区出来,  达梅尔看看时间：“夫人，我送您回家吧。”


  季行觉诚恳地望着他：“没有送我回学校或者基地的选项吗？”


  达梅尔肃然摇头：“元帅嘱咐属下，得盯着夫人不要乱跑,  好好休息。”


  季行觉从不为难人,  略感遗憾：“好吧。”


  “或者,  ”达梅尔忽然灵机一动，压低了嗓音，“您想顺便去参观一下元帅工作的地方,  看看元帅工作的样子吗？”


  去参观这个干什么？


  季行觉莫名其妙：“不了,  回家吧。”


  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达梅尔微微震撼：“您不好奇吗？”


  “我好奇这个干什么,  ”季行觉更纳闷了，“他在家也工作。”


  “虽然是这样，但是不一样，”达梅尔难以用语言描述清楚,  瞎比划了一下,  “在下属面前的元帅更有魄力与魅力,  让人心生向往！”


  季行觉沉默几瞬,  语气古怪：“少校阁下,  你对你们元帅是不是……”


  达梅尔脸都青了：“没有！绝对没有！下官对元帅只是单纯的尊敬之情,  下官的青梅竹马还在前线指挥基地！”


  季行觉和蔼地安抚：“我只是随口一问，不用这么慌张。”


  悬浮车就等在楼下,  一出来就能看到，季行觉惆怅地坐进车里，看达梅尔输入了目的地，转头扫了眼军部大楼，想想戚情那张断情绝欲似的脸,  还是被勾出了一丝好奇心。


  “达梅尔，”季行觉扭过头，笑眯眯的，“你们元帅在前线那么久，有没有过什么亲近的人？”


  达梅尔脸色严肃：“您放心，在下可以保证，元帅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


  季行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元帅府，季行觉礼貌地道了谢，见达梅尔开车离开了，验证了虹膜，开门进家。


  才跨进去一步，脚下顿时一沉，传来熟悉的重量。


  守在门边的小机器人兴冲冲地扑过来：“mama，你回来啦！”


  季行觉艰难地走了两步，关上门，稀奇地瞅着这小家伙：“这位小朋友，你怎么每天都守在这儿？”


  小机器人认真解释：“papa经常一个人回家，所以蛋蛋得等在门口，不然papa回家没有人迎接。”


  季行觉停顿了几秒，低低笑了：“看来把你送给他是个不错的决定。”


  “现在mama回来了，papa就不是一个人了，”小机器人骨碌碌跟在他脚边，拽着他的裤腿，“mama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对吗？”


  季行觉垂下眼睫，逗它：“如果我离开的话，你要跟谁？”


  小机器人顿时愣在原地，纠结到短路。


  圣教徒这回的动作太大，在帝都露出了马脚，只是没想到连梵特公司这样的大公司高层都被渗透了，皇帝陛下震怒不已，连续三天没再沉迷歌舞宴会，把德恩揪过来骂了个狗血淋头，连无辜的哈林也被拎去骂了一顿。


  原本悠哉哉的帝都各部门陡然忙了起来，尤其是作为军部首脑的戚情。


  傍晚达梅尔送来晚饭，为难地表示元帅可能得加班。


  然而夜色深浓时，元帅大人还是没回家。季行觉在光脑前坐了一晚上，被小机器人提醒着吃完药，才关闭光屏，躺到床上，借着药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小机器人还趴在手边。


  季行觉揉揉眼睛，醒了下神：“蛋蛋。”


  终于达成和mama一起睡觉成就的小机器人非常开心，精神奕奕：“mama，早上好！”


  “你papa呢？”


  小机器人兴奋地道：“papa没回来！”回来的话，它就得被扔在门口待机了。


  季行觉唏嘘道：“看来千万的年薪也不好领啊。”


  小机器人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季行觉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像不像家有娇妻和智障儿子，辛苦赚钱养家的丈夫？”


  说完他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宋枚精神污染到重度了。


  心里给宋枚又添了一笔账，季行觉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了身衣服，泡了杯咖啡当早餐，顺便把低电量提醒的小机器人抱去充电口插上，打开光脑开始干活。


  接近中午的时候，戚情才沾着一身风雪气息回来了。


  季行觉就在大厅里，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上，听到声响，耳尖一动，回头看到走近的高大身影，笑道：“看来圣教团带来的麻烦不小。”


  戚情皱皱眉，伸出手：“地上凉。”


  递到面前的手修长有力，不像帝都那些贵族少爷们柔嫩得堪比少女的手，指尖覆着层薄薄的茧子。


  季行觉观赏了一下，决定下次设计仿生人外观的时候，参考参考元帅大人。


  他友好地递过自己的手，被戚情用力握住。


  虽然刚从外面回来，但元帅大人的身体总是暖暖的，他借力站起来，抽了抽自己的手：“怎么样，有逮到圣教团的小尾巴吗？”


  戚情自然地放开手，眼皮一抬，异常敏感：“你查到什么了？”


  季行觉弯了弯眼：“军部和安全部的效率不行啊。”


  他把光脑界面划到戚情面前：“虽然梵特公司的那俩高层跑路前销毁了一些数据资料，不过我之前埋了个小种子，他们销毁的瞬间触发了程序，把销毁的部分传到了我这儿。”


  戚情扫了眼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完全看不懂。


  他假装能看懂，认真地看着光屏，波澜不惊地问：“不隐瞒了？”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季行觉笑盈盈的，“虽然非法入侵的确不对，不过梵特公司自己都邀请帝国黑客去攻击他们的防火墙了，元帅大人不会要因为这个逮捕我吧？”


  戚情微微侧头，似笑非笑。


  季行觉头皮有点发麻。


  “半年前，一道假命令从帝都传出，”戚情的嗓音沉而缓，磁性动听，忽略内容的话，简直就像在说情话，“被一名神秘黑客拦截。”


  季行觉装模作样鼓掌：“真厉害！”


  戚情和颜悦色地望过来，季行觉面不改色地看过去。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片刻，戚情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了把他的黑发，把这茬揭过去了：“销毁的数据资料是什么？”


  季行觉扬扬下巴：“喏。”


  戚情不得不又再次面对满屏幕乱七八糟的代码：“……”


  他不愿意露怯示弱，冷着脸盯着光屏，企图用自己仅存的一点初级入门级知识来解析这庞大的数据。


  季行觉当然知道戚情看不懂，憋着笑等了会儿：“元帅看完了吗？有什么真知灼见吗？”


  戚情：“有。”


  季行觉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明年，”戚情缓缓道，“你们项目的项目资金该缩减一半了，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季教授？”


  季行觉：“……”


  季行觉举手投降：“看来元帅大人已经非常了解了，那就由我来补充一点点额外的分析。”


  他穿着身随意的居家服，以舒适至上，看上去极为柔软，发梢微长而凌乱，眼尾睫羽漆黑，泪痣更为明显，衬得本来就苍白的面色显出几分透明似的脆弱感。


  像是捧在手心里都怕他会碎掉。


  明明知道这个人不像看起来这么柔软脆弱，戚情却总会生出错觉。


  他冷冷勾了勾唇角：“补充吧。”


  “那两位逃走前销毁的不是什么核心技术资料，而是一部分交易资料和聊天记录。”


  季行觉点了点屏幕，上面终于显露出戚情能看懂的东西了。


  “可惜在临时销毁前，交易资料和聊天记录就是删减加密过的，虽然我把数据拦截过来了，解析出来后还是不太清晰。”


  季行觉道：“不过根据这份交易资料可以确定，在你察觉到圣教团的存在之前，这个庞大的组织就已经交织密布在帝国的各个角落，这两个高层还只是因利驱使，一败露就赶紧跑了，要是忠诚的圣教徒，不搞个大的很难收场。”


  戚情说：“你好像很了解圣教团的行事作风。”


  “毕竟也经历过一回恐怖袭击了，能洗脑得人心甘情愿把自己做成兵器和炸弹也很可怕，”季行觉耸耸肩，“不过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季行觉点开下一页。


  “这个高层在两个月前有幸去过圣教团的巢穴，里面提到了几点信息，综合了一下，我推测应该在这一带。”


  星域图上标出了个范围，季行觉笑着抬眼：“不过你现在也算半个犯人，不能随意离开帝都，怎么办？”


  帝都的眼睛太多，戚情的一言一行都被盯着，圣教团也躲在暗处，他要是突然离开帝都，和拿着喇叭直接冲圣教团喊“老子来了”差不多。


  戚情收回目光：“你想说什么？”


  季行觉无辜地望着他。


  “你准备一个人过去查探？”戚情不等他说话就嗅出味儿了，冷冷道，“想都别想。”


  季行觉啧了声，想想昨天和达梅尔的对话：“小宝，这么独断专横，以后是找不到老婆的。”


  戚情冰冷地看着他。


  相处多了，季行觉发现元帅大人其实和少年时一样，空打雷不下雨，完全不在怕的，关掉光屏，倒在沙发上，舒服地眯着眼抻了个懒腰，露出段薄薄的细韧腰身，懒洋洋地指使：“元帅，我饿了，作为奖励，该让我吃饱吧。”


  跟只登头上脸、皮毛华丽而优雅的猫儿似的。


  戚情刚冒出来的怒火灭了。


  只是又换成了另一种火气。


  他停顿几秒，伸手一把把季行觉的衣服扯下来，盖好肚子，边摘手套，边走向厨房，丢下两个字：“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的危险发言。


  感谢支持正版~明天（7月9号）休息不更新，后天恢复正常更新，存稿耗光了_(:з」∠)_明天攒一攒。


  谢谢投雷，破费了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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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沈溪梦  的地雷x1,火箭炮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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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戚情最近格外忙碌,  连续几天休息时间恐怕不超过三小时。


  不过元帅大人仿佛不知疲倦，从脸上觅不到丝毫疲惫的痕迹。


  吃完午饭，也差不多是时候去皇宫了。


  上了车,  季行觉瞅瞅他,  含笑调侃：“元帅大人养家辛苦,  不如换我来当司机？”


  戚情：“……”


  戚情慢慢看了他一眼，说不清眼底是什么神色，一言不发地将车钥匙扔给了他。


  季行觉悠哉哉地输入目标地址,  熟练地操作起飞,  见自动操作程序稳定,  往后一靠,  支肘搭在椅侧，托腮看向戚情。


  男人阖眼靠在靠背上，呼吸清浅，侧容线条冷峻,  五官深刻,  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英俊,  充斥着“生人勿近,  违者格杀勿论”的气场。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


  季行觉略感遗憾,  一寸寸地从眉峰看到眼睫,  又顺着鼻梁到嘴唇，琢磨了一下。


  用元帅大人的身材容貌数据制作仿生人,  会不会被当场枪毙？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飘来飘去的毫不收敛，戚情的眼睫颤抖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看够了吗？”


  季行觉眼梢弯着，似一波融化的春水：“元帅大人,  别那么小气嘛。”


  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戚情的眼皮跳了跳，不露声色地望着他。


  季行觉只好摊摊手：“好吧，好吧，你继续休息。”


  长得好还不让人看了，啧。


  在安全部突然暴起的圣教徒超脱了大部分人的认知，最近帝都的风声格外紧，四处戒严，尤其是皇宫，就连两位皇子的车都不能开进去。


  悬浮车还未靠近，就接收到了降落指令。


  季行觉稳稳地把车停好，和戚情一道走了出去。


  等候在外的是深得陛下信任的宫廷侍卫队长，见到并肩而行的俩人，目不斜视地弯了弯腰：“元帅、夫人午安，陛下吩咐下官带两位前往喷泉花园。”


  季行觉顿感欣慰。


  不愧是宫廷侍卫队长，不像那些叽叽喳喳的八卦贵族，见他和戚情走在一起，就跟见到了碰撞的星际导弹跳探戈似的。


  没有了日日夜夜的笙歌盛宴，这座奢侈华美的皇宫显得空落落的。


  巨大的宫殿辉煌而闪耀，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园林中百花盛开，环绕着精美的雕塑，季行觉眯了眯眼，感到几分微妙的熟悉，那感觉稍纵即逝，来不及细细品味，又消弭得无影无踪。


  转过一个角落，侍卫长的脚步突然一顿，恭敬地低下了头：“哈林殿下，您好。”


  前方疾步走来一人，冲侍卫长温和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季行觉，眼睛亮亮的：“老师，我听说你和元帅会来，就一直等着，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季行觉回以礼貌笑容：“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哈林三两步上前，满脸忧虑，想握住季行觉的手：“得知您为了保护元帅受伤，我又不能去前去探望，这几天都很担心……”


  戚情本来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漠然瞅着这位皇子，见他要伸手，突然侧身上前，将他挡了回去。


  他居高临下望着哈林，抬手间，不经意露出无名指上的指环，语气淡淡：“感谢殿下关心我的夫人，陛下还在等着，不便多聊。”


  哈林：“……”


  季行觉：“？”


  戚情身高一米九，背影高大沉稳，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他有些迷惑，只能从戚情背后探出半边脑袋，宛然道：“多谢殿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哈林怪异地瞅了眼戚情，很快重拾笑容：“我也要去找父亲，正好可以与两位同行。”


  季行觉敏感地察觉到，元帅大人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戚情不喜欢哈林？


  这两位也没什么交集吧？


  趁着哈林和侍卫长说话的间隙，季行觉耐不住好奇，踮着脚凑上去咬耳朵：“元帅大人对哈林殿下有什么意见吗？”


  耳畔猝不及防被暖热的气息拂过，那声音轻轻的，温柔又多情，纠缠在唇齿间，仿佛一把钩子，顺着钻进脑中，不由分说地扯着理智往外跑。


  兔子外表，猫的脾气，狐狸习性。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戚情僵了一瞬，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贼眉鼠眼。”


  “……”


  联想到戚情对伊瑟的外貌评价，季行觉突然对元帅大人的审美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前往喷泉花园的路上，气氛有点怪异。


  季行觉夹在中间，左边是冷飕飕的元帅大人，右边是笑得暖融融的哈林殿下，笑不出来。


  最近帝都因为圣教徒闹得鸡飞狗跳，陛下没能欢快地沉浸在美酒与歌舞里，显然兴致不高，坐在喷泉花园里赏着花，见几人来了，视线落在季行觉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开门见山问：“季教授，知道圣教团为什么会针对你吗？”


  季行觉诚恳地摇摇头。


  皇帝的手指轻轻点着石桌，气势无声沉压而下，凝视了他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因为你是帝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圣教团想从这方面瓦解帝国，哼，想得美。”


  气氛骤然一松，他慈和地拍拍季行觉的肩：“这件事里，元帅夫人受委屈了，安全部做事真是越来越没谱了，德恩正在过来的路上，我会让他向你郑重地赔礼道歉。”


  季行觉垂下眼睫，倾了倾身：“陛下言重了，德恩殿下也只是按流程办事。”


  “哼，那个废物。”皇帝陛下看了眼戚情，摇头，“还是戚公爵会生，我这几个儿子，二儿子冲动莽撞，三儿子怯弱无能，就只有大儿子不是废物。”


  哈林站在旁边，低垂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谦恭，仿佛没听到父亲的点评。


  换其他贵族官员，听到这话，多少也会恭维几句。


  戚情脸色平静，不赞同也没否认。


  皇帝又多看了季行觉两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奥尔德和我夸过你。”


  奥尔德就是那位遇难的大皇子。


  两年前，在前线巡防时，奥尔德遭遇星盗埋伏，整个舰队无一生还，连尸体也没找到。


  季行觉大学时跳了两级，与奥尔德皇子同属一届，和这位性格直爽的皇子关系还不错。


  他适时地露出遗憾的表情：“在下很荣幸。”


  陛下摸着胡子，望着百花绚烂的园林，叹了口气：“我的奥尔德要是还在就好了。”


  哈林温声安慰：“父亲，大哥不会想看到你为他这么伤心的。”


  “不然呢？”陛下丝毫不领情，冷冷道，“我要为你们这两个废物伤心吗？”


  哈林脸上浮现出一丝受伤之色，又很快隐藏下来，沉默着低下头。　


  气氛有点尴尬，好在德恩非常有手足之情，很快就赶过来一块儿挨骂了。


  圣教徒是戚情顺着凯茜一手查出来的，安全部基本没挨着边，还得罪了在军中极有威望的戚情，陛下最近看这个儿子非常不顺眼，炮火转移：“知道我叫你过来是做什么的吧？”


  德恩素来高傲的脸一黑，不情不愿地转向季行觉：“季教授，我为我的莽撞向你道歉。”


  季行觉故意往戚情身边靠了靠，露出微笑：“殿下太客气了，不过以我个人愚见，安全部的效率有待提高。”


  德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顾及到戚情在侧，勉强压下飙升的血压，冷冷道：“多谢建议。”


  “陛下，”侍卫长突然快步走进花园，“联盟使团的外交官想见您，已经过来了。”


  皇帝陛下不悦地皱了皱眉：“这群联盟的乡下佬，真是不懂礼节。”


  季行觉挑挑眉，冲戚情飞去一个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戚情微微低首，凑到他耳边，嗓音低沉：“昨晚到的。”


  季行觉被激得耳根一阵发麻，往旁边躲了躲，揉着发红的耳朵，恍然大悟。


  难怪戚情昨晚没能回家。


  不久前，戚情才在一场与联盟的战火纠纷里，把联盟打得节节败退，皇帝陛下这是拿他震慑联盟使团呢。


  很快，联盟的那位“乡巴佬外交官”就在侍从的引见下，跨进了喷泉花园。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身形偏瘦弱，穿着挺括而得体的西服，季行觉还没看清脸，对方就先低下头，以手帕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抬起头时脸色苍白。


  对方彬彬有礼地向陛下倾了倾身，察觉到季行觉的视线，温和地看过来，露出个淡淡的笑：“真是抱歉，陛下，没想到您还有客人。”


  他扫了眼在扎根在季行觉身旁的戚情，笑意深了不少：“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季教授，戚元帅的妻子吧？”


  季行觉感觉有点稀奇。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你就是元帅夫人吧”，随即才会想到他本来的身份，毕竟戚情的名头更响，无形中就将他笼罩在了这份名气里。


  这位外交官却是反了过来。


  他饶有兴致地点点头：“你好，在下季行觉。”


  外交官上前几步，朝季行觉伸出手：“季教授好，我是安棠。”


  季行觉从容回握：“幸会。”


  安棠望着他，笑容有些耐人寻味，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转向皇帝：“陛下，关于我方的提议，贵方考虑得如何？”


  皇帝陛下还没说话，德恩冷声道：“我认为，如果联盟没有诚意，就不必寻求帝国合作了。”


  安棠并不恼怒，不疾不徐地道：“目前看来，‘圣教团’针对帝国的行动更多，在下认为，如果在建立合作时以联盟为……”


  他正侃侃而谈，才刚离开不久的侍卫长又匆匆走了进来，看了眼安棠，靠到皇帝陛下的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皇帝眉头也没皱一下，随意挥挥手：“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来打扰我？”


  侍卫长脸色为难：“抱歉，陛下，但事出紧急……”


  安棠带着笑意观察着这一幕，微微扬起眉毛，俯了俯身：“看来陛下还有要事，那在下就先不打扰了，望陛下再多考虑考虑，联盟带有十足的诚意，与帝国抵御共同的敌人。”


  皇帝陛下也露出虚假的微笑。


  等安棠一离开，陛下的笑容就消失了。


  哈林担忧地问：“父亲，怎么了？”


  “前线紧急战报。”侍卫长代为回答，声音急促而发紧，“游离在第七星系附近的一伙星盗突然集结到一起，攻陷了M7663号行星基地，基地指挥官已被生擒！”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在前线传回的画面中，疑似有圣教团的身影。”


  现场的气氛一阵死寂。


  季行觉诧异地和戚情对望一眼。


  瞌睡来了送枕头，圣教团真是贴心——正缺个理由越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开启新地图~


  推推盆友的新文《穿书后我只想当花瓶[娱乐圈]》by轻风白杨


  末世大战中，江岛死得无比壮烈，却没想到他还有再睁开眼的一天。江岛穿越了，穿到他曾看过的一篇耽美文里，变成了书中的恶毒反派。


  江岛心道：末世拼了十几年命，累，争什么争？不如好好当花瓶，靠脸混完经纪合同，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旮旯，过上种菜烹饪、猫狗双全的神仙日子……


  于是，他当场把原主从主角受那里抢来的角色还了回去。


  谁知，第二天开拍的综艺节目里，江岛一个过肩摔，把当今第一功夫影帝楚印龙撂翻在地。


  楚印龙：小子，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新电影，反派，能打，你来。


  江岛：……抱歉，我只是个花瓶。


  ———


  后来，一次采访。


  记者问楚印龙：如何评价您的搭档江岛先生？


  楚印龙回答：花瓶。


  记者：与您齐名的功夫巨星，怎么会是花瓶？


  楚印龙：金刚石花瓶。名贵，漂亮，够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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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帝国又到了需要戚情元帅出征的时刻。


  皇帝陛下很快组织起了一场临时会议,  作为知情人员、编外人员，以及元帅的家庭成员，季行觉暂时不能离开皇宫。


  当然也不能去参与会议。


  季行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戚情准备进会议厅了,  调侃道：“那我就在外面乖乖等着元帅大人加班回来了。”


  戚情眉尖一挑,  嗤之以鼻：“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回来你在跟那个二皇子拉拉扯扯。”


  “什么拉拉扯扯？”季行觉满头雾水地回想了下，简直啼笑皆非,  凑近了含笑问,  “元帅,  你是牵个手就会脸红的小学生吗？”


  戚情：“……”


  元帅拒绝回答,  冷着脸抛了个东西给他，转身匆匆进入会议厅。


  季行觉低头一看，是戚情的个人终端。


  虽然附近有信号屏蔽仪，不过开这种会议,  不管是否屏蔽,  个人终端都不被允许带入。


  个人终端仅支持绑定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绑定后也只有终端持有者能操作,  季行觉把玩了下,  没有乱按,  揣进兜里。


  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他没有随便入侵别人隐私的爱好。


  介于元帅大人的深重怀疑,  为了重建信任，季行觉没走太远，就在议事厅外面溜达，欣赏这座平民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入的宫廷华美的风貌。


  戚情守在前线时，星盗就跟犯冲似的,  基本没一次行动成功，好不容易搞了次胜利的偷袭，当然不会低调，恨不得发个通告宣扬全星网。


  联盟的眼线也不是吃白饭的，消息很快吹到了使团那边，季行觉溜达了会儿，就看到联盟使团进入了议事大厅。


  良久，使团又走出了议事厅，脸色普遍不太好看。


  显然，有戚情在里面，这群人是完全讨不了好的。


  想想戚情冷着脸堵人的样子，季行觉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生出几分奇妙的骄傲。


  他把这群人抛到脑后，打算再继续溜达一圈，未料安棠极为敏锐地望来一眼，发现了他，同身边的人低语几句，便独自走了过来，友好地打招呼：“季教授在这里等戚元帅吗？”


  季行觉和和气气地点点头。


  “听说季教授主攻仿生智能方向，”安棠并不在意他的敷衍，“联盟也在攻克这个难题，不知道是否有幸能邀请季教授来联盟做做客，交流一下？”


  季行觉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


  不仅是仿生科技，在最后一场战役中，兰达帝国的暴君下令毁掉了大部分高科技资料，加上一场场破坏力极强且旷日持久的战争，光辉帝国建立时，七大星系人员折损严重，经济水平暴跌，科技水平比起兰达帝国，更是直接倒退了一个纪元。


  所以即使到如今，帝国的科技水平发展上来了，也没少被联盟嘲讽是落后之地。


  安棠居然还邀请他去进行科学交流？


  安棠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季教授觉得很奇怪？”


  四下无人，他压低了嗓音：“哈林殿下曾到联盟游学，我和他相熟，他向我盛赞过季教授。”


  难怪刚才在喷泉花园，安棠过来的时候，哈林一声不吭的。


  季行觉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弯弯眼角，继续敷衍：“都是谬赞。”


  “兰达帝国覆灭之时，有几位仿生智能领域的科学家逃到了联盟，”安棠被他眼角的红色泪痣吸引了目光，停顿了一下，悠悠道，“季教授既然在做仿生智能方面的研究，对兰达帝国的科学家留下的东西难道不好奇吗？”


  季行觉微微眯起眼。


  安棠喉间痒了痒，掩着唇偏头又咳嗽了几声，回过头吸了口气：“见笑了，没想到帝国的首都星会是这种天气，整个使团病倒了一片。”


  联盟那边大概在怀疑这是帝国的阴谋。


  安棠继续说：“我代表联盟，随时欢迎季教授来访。”


  他开玩笑似的补充：“不过前提是不带上戚元帅，他再来几回，联盟可吃不消了。”


  安棠的背影远去，季行觉立在原地，陷入思索。


  光辉帝国初建立时，兰达帝国的拥护者不甘承认，组建成一只流亡军，四处游窜作乱，企图刺杀新的皇帝，开国大帝干脆下令围杀所有兰达帝国的余孽。


  你追我赶地周旋了十几年，才把那支流亡军打得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时联盟背刺新生的帝国，双方撕破了脸，围杀兰达帝国余孽的命令一出，兰达帝国的几位科学家就逃去了联盟。


  然而没多久，那几位科学家就接二连三的意外死亡。


  联盟先发制人，谴责帝国，认为这是帝国暗中斩尽杀绝，简直泯灭人性。


  帝国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对待科学家的政策是“劝降为优”，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反唇相讥是联盟贪婪无度，为了那几位科学家掌握的资料痛下杀手。


  至今双方还会因为这件事吵起来。


  对那几位科学家留在联盟的东西，季行觉非常感兴趣。


  如果和戚情一起行动，戚情显然不可能放他独自去联盟探查。


  他心里差不多有了主意，又等了会儿，会议厅的大门打开，大臣们四散而出。


  季行觉气定神闲地倚靠在石柱上，一眼就看到了戚情。他穿着黑色的制服，肩上银星闪烁，身姿英挺，在人群里极为显眼。


  几乎就在他看到戚情的瞬间，戚情也发现了他，提步走了过来。


  本来想和元帅大人搭话的大臣一见季行觉，立刻停下了脚步，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


  听说元帅恨意扭曲，只允许他自己来折磨报复季行觉，其他人谁碰谁死，可怕得很！


  “这回没乱跑了吧，我乖不乖？”季行觉笑眯眯地把终端递还回去。


  戚情理所当然地伸手到他面前，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乖。”


  少爷脾气还是在骨子里的，季行觉失笑，把终端戴回他的手腕上，低着头问：“要出征了吗？”


  “嗯。”


  “什么时候离开帝都？”


  戚情说：“明早。”


  季行觉颔首，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压低声音：“星图定位我回头发给你。”


  见季行觉一反常态，居然这么老实，戚情的眼皮跳了跳，直觉不对：“就这样？我还以为你会要求和我同行。”


  季行觉神色一肃，面不改色：“元帅大人对我的误会也太深了，我怎么可能会提出那么为难你的要求呢？我是那种无理的人吗？”


  戚情不冷不热地呵了声，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准备看看季某人准备怎么作妖。


  出了皇宫，被临时叫来的达梅尔已经等在悬浮车外，等到上车，才憋不住地问：“元帅，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帝都了？”


  戚情低头看着终端，平静地“嗯”了声。


  达梅尔长长地出了口气：“谢天谢地。”


  前线虽然凶险，但不像帝都这样，被无数人盯着，规矩重重，后背还有坚实可靠、可以性命交托的战友。


  相比之下，帝都再安逸舒适，达梅尔也喜欢不起来，早就憋坏了。


  他乐完了，又忧心忡忡地看向季行觉：“那夫人呢？圣教团那么针对夫人，要是元帅不在，再出事怎么办？”


  季行觉也低头捣鼓了一阵终端，给两个人发了消息，闻声报以和蔼微笑：“帝都还是很安全的，放心，你们在前线才要万事小心。”


  戚情扫完终端上的信息，脸色淡淡地抬起头，乜了眼季行觉，嘴角勾起丝不明显的冷笑：“听他的，放心吧。”


  季行觉无端打了个寒颤。


  再一扭头，戚情已经闭上了眼，效率极高地进入小憩状态。


  不眠不休地运作了这么久，就连机器也会高热负载，何况是人。


  季行觉咽回要出口的话，朝着达梅尔无声比了个“嘘”，慢慢将椅背放平了点，扯了旁边的小毛毯给戚情盖上。


  达梅尔赞赏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元帅夫人，就是细心！


  季行觉起身溜达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我还有事，等下路过学校时放我下去。”


  达梅尔犹豫：“可是，元帅没有命令……”


  “他当然允许你让我走了，不是让你‘放心’吗。”季行觉似笑非笑的，“或者，你想去把他叫醒问问他？”


  达梅尔：“……”


  不敢，也不想。


  到了学校外，达梅尔还是把季行觉放了下去。


  悬浮车轻轻落地，季行觉正要起身，戚情模糊醒来，猝然拽住他的手腕，含糊不清地问：“去哪儿？”


  季行觉垂眸看着他。


  元帅大人显然还没彻底清醒，眼神有点朦胧，颇有几分可爱——联盟军队和星盗要是知道季行觉用“可爱”来形容戚情，能气得砸本词典到他脑袋上。


  季行觉不仅觉得这样的戚情可爱，还胆大包天地上手摸了摸元帅的脑袋：“去学校，你回家休息，我一会儿就回去。”


  处于混沌下的元帅大人乖顺得出奇，任由他摸了两把，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应了一声，闭上眼躺回去。


  达梅尔看得目瞪口呆。


  季行觉抽回自己的手腕，朝副官阁下轻松地挥挥手，系上围巾，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天色擦黑，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路灯晕染了片亮色，季行觉很熟悉这样的学校。


  已经是下课时间，学生们要么回了宿舍，要么躲在图书馆，路上很少见人，稍微避一避就能安全躲开，省了被人一路注视问好的麻烦。


  季行觉一路不着痕迹躲着人，轻车熟路地前往综合楼，坐电梯上到校长办公室，礼貌敲开。


  见到他，校长格外诧异：“季教授？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怎么过来了？”


  季行觉微微一笑：“有点小事，想找您帮一下忙。”


  半个小时后，季行觉离开校长办公室，前往实验楼。


  这个时间，实验室里的其他同事已经离开，等待在内的，是季行觉在车上就通知过的西塞莉和宋枚。


  俩人坐在门边的合金桌前，关了灯在看一部星际狗血剧，边吐槽边嗑瓜子，季行觉一推开门，刷地齐齐望过来。


  见季行觉上上下下完好无缺，两人啧啧有声：“看来你老公把你滋养得不错啊。”


  季行觉靠在门边，盈盈一笑：“看来有的人不想公费旅游了。”


  俩人顿时脸色一变，西塞莉腾地站直，远离宋枚三尺远：“这是万恶之首，精神污染源。”


  宋小胖子冤极了：“我可没教过你那句！”


  季行觉欣赏了会儿俩人翻脸，才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第四星系的兰达帝国科研基地旧址下，疑似挖出了高级仿生人原型，由于时间过久，不便挪移。”


  消息怎么来的，季行觉毫不心虚。


  “我和校长申请了带领小队前去研究，”季行觉微微一笑，“明天中午出发。”


  合情合理的理由，元帅大人就算远在前线知道了，也不会起疑心。


  ——至于出发后他去了哪儿，戚情也管不着。


  完美，这次不会翻车了。


  季行觉自信满满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伸手）：你是牵个手就会脸红的小学生吗？


  小戚（耳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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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西塞莉和宋枚是项目组的主力成员,  都带走当然不行。


  季行觉斟酌了一下：“要不你俩猜个拳？”


  宋枚和西塞莉白他一眼：“怎么能用这么儿戏的办法？”


  说着，一个出了剪刀，一个出了布。


  三局两胜,  宋枚险胜——这个险,  指的是西塞莉眼神里的危险。


  “好吧,  ”愿赌服输，西塞莉耸耸肩，“刚好我的研究任务还差点进度,  记得给我带点第四星系的特产,  帝都的天气实在太烦了,  我开始怀念我老家星球上四季如春的气候了。”


  季行觉点点头：“你留在帝都也靠谱点。”


  宋枚顿时不乐意了,  横眉竖眼：“你是说我不靠谱？”


  季行觉神色自若地忽略他：“……有你在这边我比较放心。”


  安排完西塞莉和宋枚，季行觉和俩人道别，慢慢下了楼。


  风雪大起来了，他溜达一圈,  从停车库里找到了久违的小破车,  满意地开回家。


  迷糊乖顺的戚情不可多得,  到家面对的依旧是阴晴不定的元帅大人。


  季行觉推开门,  脚上没有传来熟悉的重量,  还有点不适应,  脱下大衣挂好，走进屋里,  就看到戚情坐在饭桌前，摁着挣扎的小机器人，一脸冷静地让它念绕口令。


  桌上饭菜香气袅袅，香得季行觉大为感动。


  回家居然还有热饭吃！


  这就是所谓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感觉？


  季行觉绕道去洗了个手，回来坐下,  矜持称赞：“元帅大人真是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贤惠。”


  戚情抬起头，射来了死亡视线。


  季行觉立刻改口：“我是说，以后你老婆会很幸福。”


  马屁没拍对，戚情的眼神更冷了。


  季行觉：“……”


  真的太难哄了！


  戚情把妄图飞跃到季行觉怀里的小机器人一把逮下桌，不咸不淡地问：“干什么去了？”


  “好几天没去实验室了，回去看看。”季行觉诚实说完，倒了杯果汁，笑着朝他举起，“祝元帅大人旗开得胜？”


  戚情的眼睛颜色浅淡，看起来总有些孤高冷漠，目光锁定在他脸上，半晌，唇角扯了扯，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下：“明早起来送我。”


  季行觉欣然点头：“当然。”


  去往第四星系的星船只有两趟，一早一晚，他也得赶时间呢。


  晚上临睡前，季行觉的屋门突然被敲响。


  季行觉换好衣服过去开门，有点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戚情一脚挡住企图钻进屋里的小机器人，手里稳稳地拿着杯热水，右手里躺着几个药片：“吃药。”


  季行觉恍悟。


  又忘记这茬了。


  夫人的确很英明。


  不过明天戚情离开帝都，他后脚也要走，还得设置个每日提醒……


  季行觉接过水杯，药片太大，他不能一次都咽下，只能让戚情等着，一片一片地拿起来和水吞下，唇瓣被温水润泽，湿红如花瓣，笑起来时弧度晃眼：“谢谢元帅大人，早点睡。”


  垂下的手无意识攥紧，戚情的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晚安。”


  季行觉关上门，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点什么。


  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但就是不对……


  药效里的安眠作用很快蔓延而上，他迷迷糊糊想了一阵，实在想不起来，干脆就懒得再想，卷了卷被子，沉沉睡过去。


  元帅府不愧为帝都的黄金地段，在这儿季行觉的睡眠都会出乎意料的好，一觉睡醒，也没做梦，季行觉懒洋洋地看了看时间，眉心立刻打了个突，匆匆洗了把脸，来不及换衣服就赶下楼。


  大门开着，外面有几辆车在等候，戚情穿戴齐整，已经准备出发了。


  虽然穿着制服的戚情显得冷若冰霜，但同样的也被衬得更为英俊，季行觉非常欣赏，三两步走过去，弯了弯眼：“早上好，要走了吗？”


  戚情点了下头，帽子随着这个动作略有点歪。


  季行觉踮了踮脚，给他正了下帽子，眼神柔和下来：“一路平安。”


  戚情又短促地“嗯”了声，低下头配合他的动作：“真的不想和我离开？我现在打个报告就能带你走。”


  “夫人说得对，帝都安全点，”季行觉面不改色地后退两步，“战场那么危险，我一个柔弱的教师适应不了，在帝都给你好好看家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落下，戚情似乎笑了声。


  “总之，”元帅大人怎么可能笑，季行觉凝视着戚情冰霜般的脸庞，怀疑是自己耳鸣，“注意安全。”


  戚情倾身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缓慢地勾起个好看的弧度：“再见。”


  清冽熟悉气息贴近，又在下一瞬抽离，周围顿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季行觉地迟钝地眨了眨眼，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眼，来接戚情的车已经远去。


  “……那我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季行觉自言自语着，上楼把昨晚整理好的背包拿下来。


  刚想推门离开，少了某只“mama、mama”个不停的跟屁虫的怪异感冒上来，季行觉还以为小机器人在充电，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戚情上战场居然还把小机器人带走了？那个小蠢货能帮上什么忙？


  季行觉有点愕然，转念一想，也挺好。


  要是他和戚情都离开了，只留下小机器人，那个小家伙不得天天都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来，想想还……挺可怜的。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季行觉摇头失笑。


  真是奇怪，他居然会觉得一台没有灵智的机器人可怜。


  对于小机器人来说，那只是它程序设定里“等待主人”的一环，它会那么黏他，也只是因为有雏鸟设定。


  不过这也算解决了个小麻烦。


  季行觉背上包，给宋枚发了个消息：小胖，起了吗？


  平时赖床相当严重的宋小胖居然秒回了消息：我可是全帝都起得最早的人民教师。


  宋枚：校长刚联系我，说他有个认识的熟人，一会儿可以带我们离开，比民航星船要快。


  那倒好。


  夜长梦多，早点离开帝都为优。


  之前去外星系考察，也有几次是坐校长熟人的顺风船，季行觉没有多想，欣然同意：那在星港见。


  星港设立在安卡拉城区外，距离颇远。


  季行觉在路上顺便和实验室、基地各联系了一下，又写了封定时邮件，向兰德上将报告此次的外出研究。


  城市逐渐被甩到身后，他望了眼安卡拉仿佛终年不化的茫茫白色平原，揣测戚情这会儿应该已经发表完了出征演讲，带领舰队起飞离开安卡拉星了。


  宋枚来得比季行觉早，等在约定的地点，一见他就兴奋地挥挥手：“这里这里。”


  季行觉左右看了看：“校长的熟人呢？”


  “没过来，不过给我发了登陆舱口号，咱直接进去就好了。”


  对方发来的登陆舱口号和一般的民用商船登录号不一样，是特殊使用口，一般用于特殊星船登陆，比如帝都几大公司自家的商用星船，俩人坐过几回。


  季行觉扫了一眼，带上宋枚这个路痴，很快就找到了登陆口。


  星港从早到晚都很热闹，不过今天确实太早了点，特殊登陆口也没什么人，星船的体积巨大，只能从敞开的登陆口隐约窥见登陆舱的样子。


  钻进星船的瞬间，季行觉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舱壁材料不对，登陆舱的空间设置不对。


  这是帝国军方专用的战舰材料与战舰专门的布置！


  依据帝国严厉的律法，暂时没有哪个富商敢触陛下的霉头。


  危机感瞬间爆棚，季行觉当机立断，转身拔腿就走。


  ——晚了一步。


  舱门“咣”一声合上，前方的合金门打开。


  戚情冷淡英俊的脸庞映入视线，眼底带有几分守株待兔的淡淡嘲讽：“季教授走什么，不搭一下我的顺风船？”


  季行觉：“…………”


  宋枚脱口而出一声“我操”，显然也不知道实情。


  季行觉脑中画面一闪，迅速找到了关键点，不可置信地盯着戚情：“你用终端监听我和安棠说话？”


  就算已经被坑过一次了，他还是不相信戚情会做这种事。


  戚情理所当然的：“对。”


  季行觉：“……”


  怪他对戚情毫无防备心。


  “现在，”戚情貌似和颜悦色地道，“就由帝国军队护送两位前往第四星系吧。”


  “……”季行觉感觉很牙疼，“元帅不是要即刻前往第七星系吗，特地送我们一程，恐怕不妥。”


  “季教授放心，”戚情咬重了音，“非常顺路。”


  宋枚缩着脖子，呆滞地看着俩人你来我往，听到“监听”二字的瞬间，瞳孔剧烈颤抖，眼底写满了“这就是豪门富太太的生活吗”的震撼。


  季行觉实在难以理解。


  怎么一遇上戚情，他就老是翻车？


  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道紧紧闭合的舱门，嘴唇动了动，无奈认命：“……那就麻烦元帅了。”


  “不麻烦。”戚情微笑。


  星舰突然狠狠摇晃了一下，腾地起飞。


  战舰就是要比一般星船糙，季行觉对这种摇晃非常熟悉，立刻稳住了下盘。


  然而宋枚并不熟悉。


  季行觉刚稳住自己，就听身后传来“嗷”的一声惨叫，宋枚被剧烈摇晃的星舰甩过来，仿佛一颗原地冲刺的炮弹，嘭地一声，强大的冲劲就将猝不及防的季行觉撞进了戚情怀里。


  戚情下意识地抱住他。


  清冽的气息扑来，看似冰冷的怀抱却是暖的。


  季行觉一鼻头撞在坚硬的扣子上，痛得倒嘶了口气。


  戚情被他撞得仰了仰，又稳住了身形，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观察了下他红红的鼻头，伸手碰了碰，皱着眉道：“没破皮。”


  季行觉痛得冒出生理性泪水，泪汪汪地看着他，嗓音都哽咽了下：“真的？”


  戚情诡异地沉默了下，喉结滚动，箍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挪开。


  季行觉捂着鼻子，带着点鼻音：“……我能站稳，放开我吧。”


  戚情垂下眼眸：“能站稳还扑过来？”


  “我那不是被暗算了吗。”季行觉后知后觉地想起宋枚，扭头去看。


  星舰此刻正在穿过大气层，重力系统刚开启，舱内不太稳定。


  换作普通的民航星船，乘客此刻都老实坐在座位上系着安全带，登陆舱里却什么都没有，宋枚可怜兮兮地扒拉着墙，被甩得东倒西歪，嗷嗷乱叫：“我站不稳！救命！元帅！你也抱一下我吧！”


  戚情：“……”


  戚情冰冷地移开目光，权当耳旁风。


  看宋枚叫得凄惨，季行觉心生不忍：“我去捞他一把吧。”


  腰间的手一紧，炙热的温度仿佛穿透的衣物贴到肌肤上，他被牢牢摁着，丝毫不放。


  季行觉愣了愣，仰头望着元帅大人没有表情的脸，狐疑道：“你是不是对宋枚也有什么意见？”


  戚情冷哼一声：“贼眉鼠眼。”


  这偌大的帝国还存在元帅大人看得顺眼的人吗？


  论力气，季行觉实在比不过戚情，要强行挣脱，恐怕还会引发俩人都站不稳，以至翻滚成一团的惨烈事故，只能在心里为苦苦挣扎的小胖子点了支蜡，目带慈悲地望着满地乱跑嗷嗷乱叫的宋枚。


  好在重力平衡系统很快起了作用，星舰的飞行渐趋平缓。


  星舰外的景色逐渐变幻，能看到安卡拉星淡白色的弧面，随着距离越来越远，那道弧面很快变成了一个球形，又在视线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宋枚终于能站稳了，劫后余生地拍拍胸口，哭丧着脸，哀怨地看向门边还抱着的俩人，无声怒骂：狗夫夫！


  戚情唔了声，放开季行觉，转身在扫描仪前核验了虹膜，打开登陆舱的合金门。


  门一开，后面立刻飞出来个东西，哐当扑到季行觉腿上，甜滋滋地喊：“mama！papa没骗我，你果然会来！”


  宋枚刚擦了把汗，闻声霎时五雷轰顶：“啥？”


  你俩还有个娃？！　　


  作者有话要说：　　宋枚：瞳孔地震。


  明天试试双更XD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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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一更）

  一瞬间,  宋枚脑海里飘过无数深夜档狗血剧，从“霸道元帅带球跑”到“我恨你但我更爱你”，心惊胆战地望过去,  看到还不及季行觉膝盖高的小机器人,  愣了三秒,  一颗心才哐当掉了回去。


  季行觉拎起小机器人，冲宋枚扬扬下颔：“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


  想了想,  他补充：“也是戚情的儿子。”


  他语气自然,  完全没有多想什么,  戚情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平淡地嗯了声：“我们的儿子。”


  一个机器人，什么儿子不儿子的。


  宋枚腹诽一句，微笑着凑近，打量小机器人,  亲切和善地道：“这小家伙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要不要我帮忙改进改进？”


  小机器人一秒缩到季行觉怀里,  害怕地揪紧了他的衣领,  瞳孔震颤：“mama,  坏叔叔！”


  宋枚的笑容僵住：“……”


  季行觉忍着笑,  拍拍宋枚的肩，跟着戚情步入了战舰舱内。


  战舰正在正常运行中,  每一个士兵都各司其职，在军舰中有序地来往，只在见到戚情时敬个礼，便目不斜视地离开。


  达梅尔从指挥舱里走出来，见到季行觉,  毫不意外地笑了：“我就知道，夫人肯定会舍不得元帅追过来。”


  季行觉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搭个顺风船，我到第四星系就下。”


  达梅尔顿感遗憾，打开终端的光屏，检查了下军舰的住宿资源：“以目前的速度，抵达第四星系预计还有三天，军舰上住宿条件不宽裕，目前只有一间空舱……”


  达梅尔的目光在季行觉和宋枚间游移，笑眯眯地道：“我擅自把空舱房分配给宋博士了，夫人就和元帅住吧？”


  夫夫同住，天经地义。


  戚情得养精蓄锐，到了前线还有得费神，两个人一起住，势必会打扰到他。


  季行觉沉思片晌，选择当一个体贴的元帅夫人：“我和宋枚挤一挤也不是不可……”


  走道两旁的士兵们心里一惊，无声竖直了耳朵。


  “不可以。”戚情断然打断，“你跟我住。”


  季行觉：“但是……”


  “没有但是。”戚情无情地再次打断，拎起他肩上的包，转身就走。


  季行觉呆了两秒，匆匆地和宋枚打了个招呼，抱着小机器人大步跟上去。


  元帅大人也太独断了！宋枚忧心忡忡：“就这么让他俩住一起啊？”


  “博士请放心，我们元帅非常绅士，”达梅尔和蔼地道，“再过二十分钟会进行第一次跃迁，待在这里会很不舒服，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等到了休息区域，走进戚情的休息舱，季行觉才明白，“挤一挤”是真的“挤一挤”。


  戚情没有动用特权辟出太大的休息间，不过他是统帅，休息舱已经是最宽敞舒适的了，即便如此，这个小小的休息舱也没有元帅府的半个房间大。


  小小的空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半封闭型小浴室，以及一张桌子，就是这个休息舱能容纳的极限了。


  统帅的休息舱尚且如此，其他人的肯定更窄，宋枚半夜翻个身，都能直接把他压扁摊平成肉饼。


  季行觉顿时明白了戚情反对他和宋枚住的一片苦心。


  原来是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战舰没有一般的星舰舒适。”


  戚情仿佛一只筑巢后邀请雌鸟参观的雄鸟，有点紧张不安，即使提前让人给床换上了最柔软的垫子，还是不太放心，语气硬邦邦的：“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茫茫宇宙，又是征途，哪来的条件捯饬更好的。


  季行觉莞尔：“我没那么娇气，都挺好的。”


  戚情将背包放下，瞥了眼他细腻瓷白如玉的脸庞。


  哪儿不娇气，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贵族大少爷还娇气。  


  没有其他人在场了，戚情关上门，抵靠在合金门板上，阻断了季行觉任何想打岔溜出去的机会，开始发问：“想去联盟？”


  季行觉是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性子，顺势坐到床上，抬眼瞅他：“元帅大人，耍我有意思吗？昨天离开皇宫后你就知道了吧。”


  戚情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我的确对安棠说的很感兴趣，”季行觉慢吞吞地开口，“打算去看看。”


  “怎么去？”戚情盯着他，“你以为安棠像看起来那么无害？”


  季行觉挑挑眉。


  “安棠是联盟议会现任议员长的亲弟弟，从联盟第一军校指挥科毕业，在战场上，是许多帝国指挥官不想碰到的‘狡狐’，”戚情淡淡道，“只是在几年前一场与星盗的交战中失利，导致半身残疾，即使装上了义肢也不能再上战场。”　　


  他抱着手，长腿斜斜点地，“帝国目前与联盟的外交关系紧张，以非使团身份过去，还想不想回来了？别忘了你还是‘元帅夫人’。”


  季行觉静默片刻，礼貌地把小机器人放到床上，凑近戚情，含笑仰头望着他，藏着几分狡黠：“元帅大人，你信不信，我能不惹任何人注意地潜进联盟，并且有把握偷到资料全身而退？”


  “我信。”戚情冷冷道，“但你觉得我会让你去吗？”


  季行觉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可以……”


  “不行就是不行。”戚情答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有把握不等于一定行，就算你一定行，也不行。”


  季行觉：“……”


  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季行觉脸上的笑意淡下来，面色沉静无波，吐出几个字：“你以为你困得住我？”


  他一变脸，戚情反而得逞般笑了：“不装了？”


  季行觉懒得和他多说：“那份资料我一定要得到。”


  “为什么？”


  “对我很重要。”


  “那是仿生智能方面的绝密资料，你还没有正面回答过我，为什么要从机械智能转而去研究仿生智能？”


  季行觉眉心紧皱，望着咄咄逼人的戚情。他在步步紧逼，逼他说出几句藏匿在心底的秘密。


  他永远不会对戚情生气，只是有点犹豫。


  隔了会儿，他还是移开了目光，看看时间：“是不是快到第一次跃迁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战舰内就响起了提示音：“抵达跃迁点，战舰将在三分钟后进行跃迁，预计五分钟结束。请舰内人员做好准备，保持原地不动，切勿在走廊上行走奔跑。”


  跃迁时会对人体产生极大负荷，尤其是远距离跃迁，很多人会吐得昏天黑地，要死不活。


  戚情把到口的话咽回去，把季行觉按到了床上坐下。


  季行觉顺从地坐下来，看戚情回过身，毫不设防地背对着他，翻箱倒柜地找克服跃迁晕眩的药，想给他先吃下一粒，背影英挺，肩膀宽厚有力。


  现在的戚情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柔弱稚嫩的少年了。


  他是帝国的元帅，有足够的实力，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季行觉舔了舔唇瓣，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可是——


  季行觉几度犹豫，低垂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修长有力，温暖干燥，里面躺着一粒口服药。


  “这是战舰上最后一粒，跃迁要开始了，”戚情催促了声，“吃掉。”


  季行觉其实没有跃迁病。


  半年前他跨越千万光年追击伊瑟，连续多次进行远距离跃迁，也只是加剧了头疼而已，不过看戚情严肃神情下藏着的那一丝关切，他还是听话地咽下了这粒药。


  跃迁开始了。


  耳边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失重感袭来，但其实重力系统并没有出问题，只是远距离跃迁带来的错位错觉。


  季行觉腰背挺直，坐姿优雅，丝毫不受影响，望着戚情线条冷硬的英俊面庞，缓缓思索着刚才的话题，突然道：“你听说过‘复活计划’吗？”


  戚情扬扬眉：“洗耳恭听。”


  “光辉帝国建立后删掉了许多旧帝国的事迹，”季行觉缓声道，“兰达帝国的那位太子是最有希望让旧帝国焕发生机的人，他病逝后，暴君想要将他复活。”


  戚情的眼皮狠狠跳了跳，难以置信：“复活一个死人？”


  “在兰达帝国覆灭后，心有不甘的流亡军也试图将他们的皇帝复活。”


  季行觉的脸色很苍白，在白色的灯光下近乎透明：“戚情，你觉得人能死而复生吗？”


  戚情断然道：“不可能。”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永恒。


  “说不定就有那样的可能呢？仿生智能与精神研究结合，或许可以达成。”


  只是将沉眠的死者重新带回人世，他们真的会高兴吗？


  季行觉漫不经心地想。


  戚情脸色沉凝：“阿行，你是不是想……”


  这个少年时的昵称还是重逢后第一次被戚情叫出来。


  季行觉愣了几秒，笑意真切不少：“怎么会呢，我没那么疯。”


  戚情的眉头紧皱，还是不太放心。


  战舰内传来“跃迁结束”的提示语音。


  季行觉站起身，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口：“好啦，只是顺口一提转移你的注意力而已——我有点饿了，元帅大人的战舰上伙食如何？”


  门一开，正好对上正准备敲门的达梅尔。


  后者收回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夫人好，我记得元帅这里还剩一点药，战舰里有人出现了严重的跃迁反应，现在很需要。”


  戚情站在季行觉身后，闻声眉头紧皱，冷冷道：“哪个废物这么不成器？丢出去当宇宙垃圾算了。”


  士兵们在平时的训练中就得学会克服跃迁带来的不适，否则上了战场只会拖累战友，何论是严重的跃迁反应。


  再想吐、再头疼也得憋着。


  军舰上的药还是上回护送一个政要时剩下的。


  达梅尔遗憾地别开身，露出身后气息奄奄的宋枚：“……是夫人的朋友。”


  宋枚：“……”


  戚情：“……”


  季行觉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头看戚情：“你刚才给我吃的那粒药，好像全名叫‘这是战舰上最后一粒’？”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普通人受伤的世界，宋枚：我为什么要赢。


  晚上八点还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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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二更）

  “过分！呕……太过,  过分了……哕……”


  宋枚干呕个不停，指尖颤抖，脸色惨白,  神情悲愤：“我算是看懂了,  你俩哪来的深仇大恨,  你俩分明是对我有……哕，深仇大恨！”


  听着小胖子一波九折地说完，季行觉体贴地顺了顺他的背,  温和道：“美美,  别吐了,  在食堂呢,  影响别人的食欲不好。”


  宋枚出离了悲愤：“我都这样了……呕，你还说这个外号！你，呕，你还有良心吗！”


  季行觉仔细思索片晌,  倒了杯水推过去：“大概还剩一点？”


  给他一通转移注意力,  宋枚也没那么想吐了,  蔫蔫地喝下那杯水：“本以为坐上军舰,  哕,  是人生新体验,  现在我很怀疑，我还能不能活着走下这条船。”


  食堂里人来人往,  士兵们的交谈声沸沸扬扬，热闹不已，比在休息舱和过道里要有人气。


  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扫过来，又很快收回去。


  宋枚贼兮兮地扫了眼四下，压低嗓音：“你说戚情是不是想利用军舰的跃迁反应来搞你啊？”


  余光里瞄到戚情回来的身影,  季行觉微笑道：“显然不是，我可不会吐得要死要活。”


  宋枚非常不满：“那是因为你吃了那颗救命药……呕，算了算了，看你弱质芊芊的，给你吃了也对，我身强体壮……呕！”


  季行觉难得被激发出了几分羞愧，又帮忙顺了顺他的背。


  戚情放下餐盘，居高临下望了眼宋枚，语带嫌弃：“十分钟了，有完没完？”


  宋枚：“……”


  这夫夫俩，一个没良心，一个没同情心。


  达梅尔好心地帮宋枚带了份营养清粥：“宋博士毕竟是普通人嘛，军舰没有一般星船的消除跃迁影响设备，跃迁距离也要远得多，就算吃了药也会不舒服。”


  季行觉耳尖一动，深觉有理，适时表现出普通人吃了药还是不舒服的表情，假装筷子拿不稳。


  戚情一直注意着季行觉的一举一动，看他装模作样的，眉尖挑了挑：“需要我喂你吗？”


  季行觉一秒恢复正常，诚恳地道：“我突然感觉好多了。”


  军舰上的伙食当然比不了陆地上，没直接吃营养压缩剂都是好的了。


  不过季行觉连自己熬的诡异料理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也不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好，宋枚则是暂时丧失了味觉，尝不出味道，也没啥意见。


  吃完饭，宋枚顽强地恢复了生命力，左看右看，生出了几丝好奇：“我可以在军舰上参观一下吗？”


  达梅尔征求性地看向戚情，得到点头回复，起身道：“当然可以，就由在下陪同您参观吧。”


  宋枚乐颠颠地跟出去，季行觉慢悠悠地喝了杯水，托腮望着窗外。


  几千年前的古地球人还在初步探索宇宙时，每一幅描绘宇宙的图片都绚烂而精美，然而真实的太空其实漆黑而冰冷。


  星辰犹如一粒粒白点，在浩瀚的宇宙中微妙如尘，舰队无声无息穿梭而过，向远方急掠。


  季行觉移回目光，笑眯眯地道：“元帅大人不带我也参观参观？”


  合金门缓缓移开，核心操作舱里的人比外面少不少，见到俩人，正要行礼，戚情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做自己的，和季行觉走到操作台前。


  光屏上是一张星图，舰队用白色的星星标志，季行觉扫了眼，他们目前在第一星系边缘。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季行觉小碎步靠近戚情，歪着头，白色的灯光投落在他眼底，化为星星点点的笑意，“到第四星系放我下去呗，我保证做完研究就回帝都。”


  戚情毫不动容：“你当我傻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季行觉眨眨眼，“把我带到前线就算了，宋枚呢？看他吐得要死要活的，再来两回你就该上法庭了。”


  “你的老师在第二星系做实验吧，”戚情用的是肯定语气，“舰队会在第二星系进行资源补充再继续航行，宋枚就交给他了。”


  “那我呢？”


  “交给我。”


  “……”


  跃迁后精神疲惫，还在安全区域，操作舱中的士兵们做完手头的事，静静地退了出去，回到休息舱暂作休息。


  舱内只剩下两人，季行觉靠在操作台上，心里再次敲定了主意，缓缓点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圣教团的藏身点？”


  戚情眼底突然流露出些许微妙的笑意：“被擒的代指挥官是我的人。”


  话题突然的转移让季行觉脑子没转过来：“嗯？”


  “那是个空基地，”戚情道，“专门放鱼饵的。”


  季行觉瞠目结舌。


  难怪戚情正需脱身，机会说来就来！


  “星盗的坐标已经发来了，”戚情一脸平淡的骄傲，无声开屏，“解决完他们就去一探究竟。”


  季行觉偏过头，定定地盯着戚情。


  即使知道早就过去了七年，戚情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磨砺，与少年时完全不一样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作对比。


  “又想说我变了？”戚情毫不意外。


  季行觉想了想，见四周无人，陡然凑近他，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恶劣地拖长音调笑道：“是变了，小弟弟长大了，哥哥很欣慰啊。”


  说完秒怂，转身拔腿就跑。


  戚情：“……”


  指尖只捞到一缕带着清香的风，他眼睁睁地看着季行觉嗖一下飞蹿出去，立在原地，满面愕然。


  怕戚情翻脸算账，季行觉溜得飞快。


  手心里还残留着戚情头发的触感，发色偏浅，和冰冷的外表相反，是柔软的。


  真可爱。


  和小时候一样嘛。


  季行觉满意地想着，找到了戚情的休息舱，小机器人正好充好了电，蹲在床上等着，见到他就飞扑过来：“mama！”


  季行觉张开双臂接住，慈爱地顺势把它丢出去。


  小机器人懵逼地站在门口。


  “介于你有前科，”季行觉微笑，“我要洗澡，就先把你关外面了。”


  独立的浴室算是这间休息舱里唯一能彰显统帅特权的东西了，里面还有热水。


  季行觉心满意足地洗着澡，戚情也回来了。


  他瞥了眼可怜兮兮扒在门边的小机器人，半跪下来，轻轻弹了弹小家伙的脑袋：“干什么呢？”


  “papa，”小机器人转过头，极为委屈，“mama好过分，把我扔出来了，你进去的话，也会被mama扔出来的。”


  戚情的眉尖一挑，非常不信邪，径直解锁生物密码，大步跨进休息舱。


  休息舱内弥漫着些微湿润的水汽，季行觉正在穿衣服，闻声惊诧地抬起头。


  他的身材不像常年坐办公室的白板瘦弱，腰腹覆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且优美，因为刚洗过澡，白皙的肤色泛着好看的红润，晶莹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流到脖颈，汇聚到凹陷的锁骨，被灯光映出道道莹润的水光。


  即使他身上带有伤痕，也不减一丝美感。


  戚情顿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季行觉瞬间忘了该拉上衣服。


  两人蒙然地对视几秒，戚情脸上迅速窜上道热意，果断自己把自己扔了出去，“嘭”地关上门。


  季行觉：“……”


  他见过无数仿生人的身体，甚至还亲手打造过仿生人的每一个部件，和同事研究大小型号的时候，他都毫无波动，按照正常情况，就算被人看光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这个人如果是戚情……


  季行觉百年不变的温和面具裂开了几秒，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想起来把衣服穿好，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耳尖席卷上脸颊，活像发了场高烧。


  这时候的正确做法应该是拉开门，当做毫不在意地调戏戚情几句，把这个小插曲揭过去。


  季行觉的大脑自动给出了化解尴尬的方案，然而走到门边，手拧着门把，半晌都没能拉开。


  他无奈地转了个身，靠在冰冷的合金门上，捏了捏发热的耳垂，心里无声骂了句脏。


  隔着一道门，戚情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红着脸瞪了眼无辜仰着头的小机器人。


  达梅尔充当向导，带宋枚在军舰的可开放区域转悠了一圈，把人送回休息舱后，没在指挥舱找到戚情，又溜达来休息区，远远看到戚情的身影，大步走过来：“元帅！”


  “闭嘴。”戚情提起小机器人，板着脸道，“回过身去，目视前方。”


  达梅尔满头雾水，不过服从命令的习惯还是让他听令行事。


  戚情走在后面，又瞥了眼毫无动静的休息舱，无声松了口气：“巴里联系你了吗？”


  “是的，”达梅尔道，“他已经摸清楚情况了，偷袭基地的那伙星盗只是些流窜的虾兵蟹将，圣教团并不看重他们，只派了一个司铎进行传教，不过星盗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并不怎么搭理，他们现在想用巴里向帝国敲诈一笔。”


  戚情眼底浮现出几丝嘲意。


  “按照您的安排，巴里已经将坐标同步给了附近两个基地，在保证他能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可以全歼星盗。”达梅尔犹豫了一下，“但是不一定能擒到圣教徒，我们已经失败过几次了。”


  戚情道：“让他先继续蛰伏，一有不对立刻逃出来，以安全为上。等到了第七星系，我去逮人。”


  “您准备亲自去？”达梅尔吃了一惊。


  戚情没吭声。


  如果此前只是察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圣教团有极大威胁，想要弄清楚这群人的真面目，在经历过帝都的那件事后，他对这个教团只剩下一个认知。


  无论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必定会拔除他们。


  季行觉是他们碰不得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挑战双更成功了诶嘿！明天继续XD依旧是十二点一更，晚上八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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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一更）

  小睡了会儿,  起来吃饭的时候，季行觉也没见到戚情。


  显然是在刻意躲着他。


  宋枚睡了一觉，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  生龙活虎的：“达梅尔少校说要在第二星系把我放下去,  咋回事啊？你俩终于闹崩了要离婚,  不给咱坐免费顺风船了？”


  季行觉漫不经心地戳了戳碗里的菜：“第四星系的遗迹是假的，最近星盗流窜不安全，老师在第二星系的研究所,  你可以去找他。”


  宋枚也不傻,  咽下满腔的疑问,  捡了个最重要的问：“你呢？”


  “另外有事,  ”季行觉懒懒地摆摆手，“放心。”


  俩人大学就认识，多年相处下来，已经足够默契,  而且戚情也在,  能出什么事。


  虽然戚情冷着张脸,  不过对季行觉似乎挺照顾。


  宋枚思考完毕,  放心地点点头：“那你注意点安全,  圣教团可盯着你呢。”


  回休息区的路上,  依旧没碰到戚情，季行觉眯了眯眼,  干脆敞着门，靠坐在床头等人。


  左等右等，等来个探头探脑的圆头圆脑小机器人。


  “……”季行觉瞅着鬼鬼祟祟的小机器人，喃喃自语，“到底被看光的是我还是他？他是小姑娘吗？”


  小机器人疑惑地歪歪脑袋。


  虽然被季行觉无情地丢出了门外,  小机器人还是很爱它的mama，从柜子里找出几瓶药，又倒了杯温水，骨碌碌地回到季行觉身边：“mama，按照安卡拉星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该吃药啦。”


  季行觉瞥了眼那几个眼熟的药瓶，怪不得昨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他的药不见了。


  戚情一早就准备好了请君入瓮，药都给他带好了。


  他好笑又好气，接过水杯，把药吃了，抱起乖巧的小机器人：“算了，咱父子俩睡，不管你爸了。”


  戚情不在，就不会被丢下床，小机器人相当满意：“今天也和mama一起睡！”


  离开首都星一天半后，舰队顺利抵达了第二星系的补给星球，预计停留三个小时。


  光辉帝国休养生息了一百多年，最繁华的始终是最靠近首都的第一星系，第二星系距离第一星系较近，也颇为沾光，往后的星系，越远越落后。


  进入第三星系后，航线与繁荣一点的行星再也没有交叉，会毫不停歇地直接一路跃迁，航行到第七星系。


  所以这大概是抵达荒无人烟的第七星系前，最后一次感受帝国的繁华。


  军舰里忙碌起来，人来人往。


  季行觉的老师叶利斯院长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好在他所在的星球距离这边不远，坐着星船掐点抵达，接到了学生。


  宋枚被叮嘱过，只字不提季行觉，见到院长就萎靡下来，老老实实地喊：“老师。”


  这老头的脾气可不小。


  叶利斯院长板着张脸嗯了声，直接伸手向随后而来的戚情要人：“另一个呢？”


  戚情没什么表情：“就这一个。”


  “季行觉呢？”过来一趟太浪费时间，叶利斯不太耐烦，“我跟校长联系过，他俩一起的。”


  “是吗，没见过。”


  叶利斯气得一哽：“……”


  戚情对这位一个月给季行觉拉八顿相亲局的院长并无好感，冷淡地垂下眼皮：“院长找我的夫人有什么事？我会代为转达。”


  叶利斯最近几个月都在搞封闭试验，完全不接收外界信息，乍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毛了：“啥！”


  戚情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叶利斯的脸色精彩纷呈，憋了好半晌，撸起袖子就想上军舰：“那臭小子就在上面是吧，把他给我叫下来！”


  戚情冷冷地堵回去：“擅闯军舰，按帝国律法是重罪。”


  这边正在掰扯，季行觉已经不惹人注意地溜了出来。


  他瞅了眼叶利斯，深知被老爷子发现的后果比被戚情发现的后果还严重，旋身正要开溜，远处的戚情忽然似有所感般，打开终端看了一眼，回过头，不偏不倚地看过来。


  季行觉眼皮一跳，敏感地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


  季行觉：“……”


  丢，还是不丢？


  虽然外表柔和，但季行觉其实是个很果断的人。


  比如多年前，他能在决定离开戚家后，第二天就直接搬走。


  但一枚小小的指环居然把他困住了。


  问题的答案还没出来，达梅尔已经出现在了前方，礼貌地倾了倾身：“夫人，元帅问您在外面透好气了吗，战舰准备提前起航了。”


  季行觉的指尖落在戒指上，轻轻摩挲片刻，苦笑：“败给你们元帅了。”


  达梅尔困惑地挠挠头：“元帅的战术与意识无可匹敌，夫人应该为元帅感到骄傲。”


  季行觉一点也不感到骄傲，他现在只想揍一顿戚情。


  叶利斯还在战舰前方，达梅尔带着季行觉绕开那边，从后面进入了战舰。


  大概是刚刚吹了把戚情，他收不住嘴，一路上滔滔不绝地把戚情夸了个遍，得到的都是敷衍的“嗯”“哦”“哇”，忍不住问：“大家都很崇敬元帅，夫人又是怎么看待元帅的呢？”


  季行觉想了想：“可爱的弟弟吧。”


  达梅尔：“……”


  可爱的，弟弟。


  “唔，我没有不尊重你们元帅的意思，”季行觉瞅瞅他的脸色，认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他当亲弟弟看待的。”


  达梅尔：“…………”


  达梅尔缓缓转过头，看了眼窗外正在返回的戚情，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悲怆。


  元帅……我救不了你了。


  战舰停留的时间比预计要短，跟在防着某个人偷溜逃跑似的。


  季行觉开溜失败，回到休息舱里，把戴上后就没再摘下来的指环反复研究了会儿，越看越觉得材质熟悉，伸到旁边的小机器人面前：“蛋蛋，扫描。”


  小机器人总算能干一件正事了，扫描完成，骄傲地挺胸科普：“这是一种被称为‘耀石’的矿石，石语‘不可战胜之荣耀’，产自帝国第五星系B233、B256等星球，耐寒耐热，材质坚硬，目前主要的用途是制作帝国军人的制服纽扣与配饰。”


  季行觉把玩戒指的指尖一顿，看向挂在墙上的制服。


  难怪一直觉得眼熟，原来这是戚情制服上的纽扣。


  这种矿石极为坚硬，也不知道戚情是怎么打磨出来的。


  ……还给这细细的戒指注入了追踪芯片。


  他犹豫了会儿，把戒指戴回了无名指。


  还是不丢了，大不了之后做个反追踪系统。


  “mama，”小机器人期期艾艾的，“你和papa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说话了，我是不是要变成单亲宝宝了？”


  季行觉啼笑皆非，拉开舱门：“宝，去问问你爸爸，今晚要不要回来睡觉。”


  小机器人听话地点点头，哒哒哒就跑去传话了。


  几分钟后，小机器人又哒哒哒地跑回来：“mama，papa说今晚他要值班。”


  第一星系到第四星系是安全区，压根觅不到星盗的身影，按圣教团的行事作风，也不可能亲自跑来突袭。


  值个鸟班。


  季行觉点点头，也不说话，坐在桌前打开光脑，继续试图追踪圣教团的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感到酸涩的时候，他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小机器人在旁边面壁充电，季行觉收起光脑，抬步走去指挥舱，礼貌地抬指敲了敲，听到应声才推开，却没有再进一步，倚在门口，望着独自坐在操作台前看星图的身影，开口道：“保证自己的休息时间，也是统帅应该具有的基本常识吧。”


  戚情没有回头：“你先睡，我再看会儿。”


  “既然如此，我陪你看吧。”


  戚情：“……”


  有被威胁到。


  平心而论，戚情的休息舱并不算窄小，但挤进俩成年男性，就显得容量不足了。


  这种狭窄的环境里，戚情的存在感就更鲜明了，季行觉吃完药就溜上床，滚到最边上，给戚情让了个位置，抱着小机器人阖上眼。


  水声哗哗的，戚情去洗澡了。


  窸窸窣窣的，大概是在换衣服。


  随即怀里一空，抱枕小机器人被抽走了。


  父子俩似乎在进行什么睡前游戏，滋哇乱叫的小机器人最终不敌，被丢了下床。


  感情真好啊。


  季行觉迷迷糊糊地想着，感觉到身边一沉，是戚情躺了下来。


  他放心地沉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缓。


  睡着了？


  戚情盯着季行觉的脸看了良久，伸手把他往里侧捞了捞。


  季行觉无意识地挣了下，似乎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眼睫颤了颤，慢慢往他怀里钻过来。


  单人床就这么点地方，翻个身就得贴到一起，清瘦温暖的身躯贴到怀里，戚情浑身肌肉紧绷，之前推开门见到的风景又一次闪过眼前。


  他的呼吸顿时紊乱，瞪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低声咬牙切齿：“季行觉，你故意的？”


  季行觉睡得安心沉稳，故意叫板似的，又往他怀里拱了一下，脑袋钻到他颈窝里，抱住他不撒手。


  小机器人趴在床边，幽幽道：“papa，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让mama抱我吧。”


  “想得美。”戚情轻嗤一声，怕弄醒季行觉，没有推开他。


  怀里的人气息清浅，一呼一吸间，心口处仿佛有什么缺失的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他渴望了十一年、失而复得的珍宝。


  戚情凝视了他片刻，悄悄低下头，轻若鸿毛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一丝甜滋滋的味道漫上心头，旋即又是更多的不满与干渴，欲壑难平，总会叫嚣着讨要更多。


  戚情眼底深如墨色，平缓下呼吸，闭上了眼。


  相比季行觉半年前使用的小型战舰，帝国的军方战舰无疑要更精良，出发的第七天，舰队就抵达了被攻陷的M7663号行星。


  随之迎来的第一个就是坏消息：


  潜入敌军的巴里代指挥官突然断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到了，小戚狂喜.gif


  二更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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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二更）

  舰队在距离最近的M6782号基地停靠,  基地在地底，下去浪费时间，戚情干脆在指挥舱就地开了个临时会议。


  再次作为知情人员、编外人员,  以及元帅家庭成员的季行觉这次没被赶开,  坐在边上,  靠在冷白的合金墙壁上，听着几个赶来的基地军官说明情况。


  “三个小时前，我们没有接收到巴里上校的安全信号,  连续两次主动联系未果,  确认与巴里上校断联。”


  “巴里上校发来的星盗坐标位于这里,  ”一个军官在星图的一个区域上画了个圈,  “外围是一片乱石堆，我们只勘探了部分范围，在不清楚有没有埋伏的情况下，不敢贸然深入,  担心惊动星盗,  所以目前不清楚星盗有什么行动。”


  戚情点点头,  盯着勘探图看了会儿,  迅速在几个点上画上标记：“精锐小队分批前往这几个地方,  其他舰队守在跃迁点,  我带人进去一探虚实。”


  众人毫无异议，啪地双腿一并,  行了个礼：“是！”


  人都散开了，季行觉才起身走过来，含笑问：“元帅大人准备带上我吗？”


  “显然不可能，”戚情眉宇不动，想也不想直接驳回,  “你留在基地。”


  季行觉毫无意见：“好的。”


  介于季行觉是个口头和行动从不搭的人，戚情微微眯眼，盯着他看了会儿，派了两个手下送他去基地。


  季行觉啧啧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听话地跟着那俩小士兵离开。


  见季行觉走远了，戚情才收回目光。


  瞅着元帅眼巴巴的样子，达梅尔顿感心酸。


  可爱的弟弟啊！


  大型战舰不能穿过那片乱石堆，戚情留下达梅尔做后方指挥接应，领着几个精锐，换了艘小型战舰，部署完毕后，即刻起飞。


  小战舰里空间不大，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戚情坐在指挥室内，看着展示在面前的勘探图，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戚情：“……”


  熟悉的嗓音也随之而来：“哎呀，我是不是迷路走错地方了？”


  戚情缓缓回过身，望着不知何时溜上来的季行觉，眼皮跳个不停，从齿间磨出几个字：“季、行、觉。”


  “在呢在呢，”季行觉完全不在怕的，轻快地走到他身侧，笑吟吟地偏头看他，“先别生气，操作台借我一下？”


  戚情抱着手，冷冷盯着他。


  季行觉补充：“给你的战舰升级下探测系统。”


  戚情侧身让了让，脸色依旧不虞。


  季行觉接入自己的光脑，修长的十指翻飞如蝶，盯着屏幕，嘴上不停：“别怪那俩小朋友，我要上来，他们也拦不住。”


  说着，他停下了动作：“好了。”


  光屏上的星图陡然清晰不少，战舰已经进入了乱石堆范围，随着距离的深入，在未勘探地区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星盗非常热情地布置了见面礼，你那群属下没有贸然深入是对的，”季行觉道，“我个人的建议是绕开。”


  这就非常考验驾驶星舰的技术了。


  季行觉将星图同步给了其他战舰，优雅地款款起身：“交给你了。”


  戚情一声不吭地接过操作权限。


  战舰在他手下异常灵活，行云流水地穿梭在这片乱石与“见面礼”横行的区域，片叶不沾。


  季行觉欣赏着元帅大人堪称完美的操作技术，直至前方乱石流渐少，一处极小的太空基地出现在眼底，他才凑过去：“怎么不说话呀元帅大人，我这不是起了点作用吗，还生气呢？”


  戚情按下伪装隐形按钮，眼风如刀，冰冷地刮了他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战舰伪装成一块碎石，缓缓贴近了太空基地，成功登陆。


  知道拦不住季行觉，离开战舰的时候，戚情认命地带上了他。


  尚且不知道巴里在何处，戚情给每个人派发了任务，把季行觉留在身边。


  守在外圈的星盗出乎意料的不多，俩人轻松地越过了前哨，戚情瞥了眼这位声称自己是“柔弱的大学教师”的人，气总算消了点，低低开口：“你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就是想和那位圣教徒打个招呼，”季行觉嘴角勾了勾，“亲切的招呼。”


  虽然俩人都对那个司铎很感兴趣，不过首要任务还是找到生死未卜的巴里。


  戚情眼疾手快，抓了个落单的星盗，躲进角落里。


  看清戚情的脸，星盗瞬间睁大了眼，肝胆欲裂，反手就想摸兜里的东西。


  季行觉反应迅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咔咔”两声卸了这个倒霉星盗的胳膊，手指一勾，从他兜里勾出把激光枪。


  看样式，应该是从戚情那个当鱼饵的基地里搜刮来的。


  “以帝国元帅的名义，收缴了。”


  季行觉在戚情无言的眼神里，理所当然地收下了这把激光枪，微笑着把枪对准他的下半身：“朋友，我们有点小问题想请教请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自愿原则哦。”


  星盗惊恐地望着他，目光仿佛在看恶魔。


  即使知道季行觉身上有很多秘密，戚情还是颇为无语。


  十分钟后，俩人成功找到了星盗关押犯人的区域。


  戚情按住跃跃欲试的季行觉，上前利落地收拾了几个守在边上的杂兵。


  那个星盗只是个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成员，除了牢房的位置，只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几个头领内部似乎起了什么矛盾，将大部分人都抽调去了基地的核心区域，多余的也不清楚了。


  难怪一路过来遇到的星盗都不多。


  牢房外的合金大门紧闭着，强行破开会引起警报长鸣。


  季行觉检查了一下，充满震撼地感叹：“这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安全系统，用BUG堆砌而成的东西，居然还留存人世！”


  戚情瞥他一眼：“能打开吗？”


  “超过半分钟我跟你姓。”季行觉自信满满地打开掌上光脑，连接上大门的安全系统。


  事实证明了，沾上“戚情”俩字后，季行觉总会很倒霉，仿佛被天克。


  这是个双重安全密码锁。


  季行觉弄到一半就发现不对，等合金门前的指示灯“滴”一声转绿，大门缓缓开启时，已经是第四十三秒了。


  戚情唇角一勾，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随夫姓，不丢人。”


  季行觉：“……”


  季行觉拍开他的手，当自己没说过那句话，装作若无其事地跨进了牢房。


  出乎意料的，牢房里竟然关了不少人。


  牢房采用的单向可视材质，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人，但能听到声音。


  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被关押着的十几人霍然激动起来，骂骂咧咧：“尼尔·卢瑟，我操.你大爷！有本事就杀了老子！”


  俩人对望一眼，季行觉问：“尼尔·卢瑟？”


  戚情在记忆里搜刮一通，果断摇头：“没听说过。”


  连和星盗交手多年的戚情都没听说过，季行觉干脆一心两用，边走边搜索“尼尔·卢瑟”这个名字。


  光屏上闪烁过无数个同名同姓的人，不断排除又继续筛选，走在前面的戚情脚步一顿：“找到了。”


  季行觉也应了声：“我也找到了。”


  断联的巴里上校身上带着伤，倒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猝然一惊，吃力地睁开眼，见到是戚情，愣了一瞬，含糊地低喊：“元帅……您怎么来了？”


  “来救你。”


  戚情简短地回了句，半蹲着将他扶起来，一枪崩开了手铐，又给其他人发了消息，让人过来接应，才问道：“怎么搞的？”


  “几个小时前，星盗内部突然内讧，领头的几个星盗头子似乎洗牌了，”巴里胸膛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咳嗽着，“新的头领比较有脑子，我的通讯设备差点被发现，怕他察觉，只能及时销毁。”


  他喘了口气，抓紧了戚情的袖子，在晕倒过去前，撑住了最后一口气：“元帅，圣教团的那个司铎也被关起来了，就在，就在这里面！”


  恰好接应的精锐赶了过来，戚情点点头，把巴里交过去：“带巴里上校到战舰上做紧急治疗。”


  几人低低应是，赶紧带着巴里上校原路返回。


  “尼尔·卢瑟我没有查到，”季行觉当了会儿哑巴，见人走了，适时开口，“但是十几年前的确有一个姓卢瑟的大星盗，被手下背叛杀死，遗孤下落不明，没猜错的话，砸了这群星盗场子的就是那位遗孤本孤。”


  两人继续往牢房深处行进，寻找那个司铎的身影。


  半晌，俩人的脚步同时一停。


  本来要在一堆囚犯里精准找到目标有点困难，但没想到这位圣教团的司铎穿得相当有个性，区别于穿着简单、方便战斗的星盗，一身红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精致的星辰图案。


  俩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


  难怪前线战报里，第一次出现了“疑似有圣教团的身影”的信息。


  季行觉用老办法解开了牢门的安全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司铎盘坐在地上，念念有词地嘀咕着，门被推开，他顿时吓得浑身一抖，色厉内荏地望过来：“你、你们，尼尔·卢瑟派你们来做什么？我可是圣教团的人，劝你们知趣点，否则神不会放过你们！”


  季行觉略感诧异。


  他还以为他的照片已经在圣教团传了个遍，再不济，元帅大人的威名总该比他远扬吧？


  看来这只是个圣教团的底层成员。


  季行觉思索了一下，目光慈和，自带圣光，微笑着开口：“别害怕，赞颂仁慈的神明，以宇宙终点的名义——我们是主教大人派来救你的。”


  戚情：“……”


  戚情：“赞颂。”　　


  作者有话要说：　　戚。行。觉。


  好耶，今天也双更成功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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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一更）

  从小时候被季行觉满脸善良地忽悠着,  喝下奇苦无比的果汁那一刻起，戚情就很清楚，季行觉此人,  满嘴跑火车,  非常不可信。


  但偏偏他又长着张俊秀温和的脸,  笑眼盈盈看人时，仿佛一波柔柔春水，令人难以拒绝。


  大部分时候,  明知道季行觉在挖坑,  他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现在又有个往里跳的了。


  突然被穷凶极恶的星盗关押,  极端的恐惧笼罩而来,  又柳暗花明般迎来个看似可信的俊雅青年，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司铎没有多想，激动地握住了季行觉的手：“是卢恩大人派你们来的吗？我就知道,  神一定会听到我的祷告的！”


  卢恩。


  季行觉记下这个名字,  笑容更加诚恳：“当然,  神不会抛弃每一个信徒。”


  戚情冷冷地劈开他的手：“再碰他一下,  神就会抛弃你了。”


  元帅大人久经沙场,  冷下脸时有若一把开锋的利刃,  杀气腾腾，司铎吓得一个哆嗦,  下意识又往季行觉身边靠了靠：“这位是？”


  “我的下属，脾气比较差，不用理他。”


  季行觉三两句给自己升了职，面不改色：“司铎阁下，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我们伟大的教义没有感化到这些星盗吗？”


  提到这个,  司铎异常愤怒：“这群冥顽不灵的星盗，愚蠢、自大、狂妄、贪婪又无理！”


  骂完之后总算冷静不少，他探头探脑地望望外面，不敢出去：“卢恩大人派了多少人来？那个尼尔·卢瑟被抓了吗？”


  “附近有帝国军队，你也知道，教团一向低调行事，所以卢恩大人只派了我们过来，”季行觉有模有样地接话，最后抛出个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尼尔·卢瑟？”


  “就是他把我关了起来！”司铎愤恨不已，“几个侍奉我……侍奉教团的星盗头子也被关了起来，等我回去禀告主教大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季行觉笑意更深：“你放心，我们会把你平安地送回去。”


  他笑起来格外真诚有感染力，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司铎脸色稍缓：“还没请教阁下姓名？我叫汉斯。”


  季行觉张口就来：“我叫艾蒙，这位是尤金。”


  汉斯还是有点惧怕戚情，小心地点了下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戚情垂眸瞥了眼终端上的信息，冲季行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达梅尔接到命令，已经带着舰队深入了乱石堆。


  只要戚情一声令下，现在就能炸了这座太空基地，星盗就算反应过来，及时跃迁，也有另一队在跃迁点候着。


  不过能抓活口的话，还是尽量抓活口。


  季行觉欣然道：“跟我们走吧。”


  作为“下属”，戚情瞥了眼季行觉，自觉地在前面开路。


  跨出牢房门，汉斯一眼注意到几个眼熟的星盗头子，却没有开口让季行觉浪费时间把他们也救出来。


  从牢房区走出来，一路上再也没碰到星盗。


  汉斯松了口气：“我被关的时候，那个尼尔把人都叫去了中央大厅，说是要集合星盗的力量做什么，幸运的话，应该不会再碰到……”


  他还没说完，季行觉耳尖一动，竖起食指，轻轻“嘘”了声。


  前方的合金门突然打开，稀稀拉拉走出来几个星盗，猝不及防地和前面的戚情来了个面贴面。


  戚情举着枪，淡定地打了个招呼：“早。”


  “砰砰”两声，走在前面的星盗直直倒地。


  后面的两个星盗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其中一个放声尖叫：“快去报告老大！是、是戚……啊！”


  未等他说完，戚情飞身一跃，又狠又快地一记飞踢，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咔吧响起，那人砰地砸倒在地，瞬间没了声。


  季行觉一枪精准地解决了剩下那个，歪头朝汉斯一笑：“看来不太幸运。”


  俩人配合默契，丝毫不拖泥带水，汉斯咽了口唾沫，偷偷瞅着戚情的背影，敬畏地低声问：“他一定是神眷者吧！”


  季行觉收起了枪，挑挑眉。


  “这种气势，一看就是，”汉斯羡慕不已，“唯有万分之一的幸运儿，才能获得神之眷顾啊。”


  神眷者？


  季行觉脑中急转，分析这个陌生的名词。


  按照仿生改造人的成功几率……也差不多是万分之一了。


  被改造过后的躯体近乎刀枪不入，拥有机械般的强大力量，但随之而来的，是寿命的急剧缩短，与各种不能预测的并发症。


  能在这样毫无人道的改造中活下来，要说被眷顾了，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季行觉眯起了眼，突发奇想：“汉斯阁下，你知道科林·弗格斯吗？”


  科林就是那个在帝都袭击他的圣教徒，按照汉斯的说法，他也是“神眷者”。


  没料到汉斯还真知道：“当然了，我以前和科林共事过。”


  季行觉颇感意外地“哦”了声。


  科林居然是真名。


  “那小子通过了神眷，被长老派去了帝都执行任务，哼，”汉斯噙着丝酸意，“走狗屎运罢了。”


  季行觉笑笑，顺着说下去：“能去帝都执行任务，真是让人羡慕。”


  汉斯叹了口气：“是啊，这第七星系鸟不拉屎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还得天天和这些无知的星盗打交道。”


  仨人继续朝前行进，季行觉示意戚情走慢点。


  帝国的战舰上有标志，让汉斯看到他们开来的战舰，要么瞬间露馅，要么引起怀疑，很不利于他套话。


  他很擅长调动交谈方的情绪，在对方释放情绪时，顺着那股情绪，引诱对方说出更多信息。


  交谈了会儿，季行觉就不动声色地挖出了汉斯的底。


  也难怪汉斯那么好骗。


  他才加入了圣教团半年多，靠着一位当上了主教的亲戚，才从普通教徒脱颖而出，变成一名司铎，被分派任务来了这儿。


  星盗也有许多不同的团伙，接受圣教团的火力与技术支持的，都会按规模派驻不同教职的圣教徒，一为传教，二为监视。


  帝国与联盟管辖范围外的“无界星海”是星盗的大本营，这个大本营里绝大部分的星盗，在十几年前就都已经接受了和圣教团合作，也难怪会突然对帝国边界造成威胁。


  至于被驱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又如何。


  “汉斯阁下，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你，”季行觉瞟了眼前面的戚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问，“你听说过伊瑟吗？”


  汉斯的脚步陡然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瞅着季行觉，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细细的眯缝眼陡然睁大。


  季行觉心底一沉。


  果然，下一刻，汉斯的脸色刷然铁青，急速后退着，高声厉喝：“你是谁！你不是圣教徒，胆敢冒充……”


  没等他哔哔完，季行觉一记手刀，利落地劈晕了他。


  戚情回过头来：“怎么了？”


  “踩雷翻车了。”季行觉耸耸肩，“能套的话都套到了，剩下的就带回基地拷问吧。”


  他看了眼软倒在地的汉斯，心里疑虑重重。


  很显然，科林是无名之辈，所以他问起的时候，汉斯不会有过多的疑虑。


  但在汉斯的认知中，圣教团内，至少司铎以上职衔的人都该知道伊瑟。


  所以他一开口就露馅了。


  季行觉知道伊瑟与圣教团有关，但没想到，伊瑟在教团内的地位似乎不低。


  圣教团在帝都针对他的行动，比起以往来说，破绽过多，不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可以看作是在给伊瑟复仇吗？


  毕竟，如果是圣教团的话，得到那个视频，也不是不可能。


  戚情嫌弃地拎起汉斯：“你刚才问了什么？”


  季行觉收回发散的思维，笑眯眯的：“问他们的圣子和教皇在哪儿，步子跨大了，惭愧，不够专业。”


  “我脸上写着和他一样的‘蠢’字吗，”戚情再了解不过季行觉的性子，重复道，“问了什么？”


  季行觉无辜地眨眨眼：“我们这就要窝里反了吗？不好吧，万一被那个尼尔发现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戚情瞳孔一缩，一把将他拉开。


  下一瞬，原地多了几个深深的弹洞。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金属通道对面传来，伴随着闲散的脚步声：“两位真当我这儿是游乐园吗？”


  银白的金属通道地面上，一道影子由长变短，慢慢露出了全貌。那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一头浅金色的微卷发，戴着只黑色的眼罩，只露出了左边深碧色的眼。


  扫了眼完好无缺的季行觉，他略感遗憾，朝戚情扬了扬手：“戚元帅，久闻大名，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尼尔·卢瑟，想与您讨论下合作事宜——在此之前，不如先把碍事的人解决了？”


  戚情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眼底含着沉怒的杀意。


  差点中枪的季行觉倒还保持着冷静，轻轻抓了抓戚情的手：“我没事。”


  旋即含笑看向这个格外年轻的星盗头子：“哦？阁下想和我们元帅谈什么合作？”


  看清季行觉的脸，尼尔愣了愣，嘀咕着打开终端，不知道搜了些什么，看看光屏，又看看季行觉，再看看季行觉，又看看光屏，眼神逐渐变了：“失敬！原来是季教授，我最崇敬文化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唐突了。”


  季行觉：“……”


  戚情：“……”


  季行觉飞快地低声道：“旁边就是停泊港，给我五分钟弄艘战舰——你看这个星盗头子的脑子像不像是有病？”


  尼尔饶有兴致地望着两人，赞叹鼓掌：“没想到，跟着元帅闯进来的居然是元帅夫人，能文能武，元帅娶了个好老婆啊！”


  “……有病，”戚情薄唇动了动，听到后半句，颔首，“挺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开光嘴  季行觉#


  #没有原则  戚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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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二更）

  “两位是在商量什么逃跑的计策吗？”尼尔好奇地伸了伸脖子,  “容我提醒一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季行觉背过身去，先试了试联系外界——信号被阻断了。


  尼尔友善地提示：“季教授,  基地的信号都发不出去了哦。”


  季行觉飞快打开自己的内置程序,  进度条跳了出来,  缓慢地往前跑了15%，心里顿感“幸好星盗科技落后”，抬眸无辜地敷衍：“尼尔首领真是厉害。”


  戚情平静地掠去视线：“你刚刚说,  合作？”


  “没错。”尼尔打了个响指,  视线落到被戚情拎小鸡似的拎在手里的汉斯,  “想必这一窝小小的星盗,  也不值得元帅阁下亲自涉险，我听说圣教徒在帝都设计陷害季教授，又袭击了阁下，两位是为了他来的吧。”


  戚情波澜不惊地望着他。


  他不开口接茬,  尼尔也能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不过元帅和夫人应该也发现了,  这个汉斯就是个草包。”


  “的确。”戚情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自从察觉到圣教团的存在,  他就试图活捉藏匿在星盗背后的圣教徒。


  但他以往都是在战场上直面星盗,  在其身后的圣教徒,  无一不神秘而狡诡,  要么在被抓前逃走，要么就直接自杀,  而被抓的星盗，对圣教徒也知晓不多，说不出个一二三。


  “我敢肯定，汉斯对圣教团的了解，还没有我深,  ”尼尔微微笑道，“同元帅一样，我也要覆灭他们。”


  戚情俊美的面孔依旧冷淡，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星盗与圣教团牵连甚密，你的话没有可信度。”


  “不，我不一样。”尼尔摇摇食指，“圣教团与我有杀父之仇。”


  季行觉脑中闪过之前查到的那个大星盗“卢瑟”的资料。


  尼尔果然就是那个失踪的遗孤。


  尼尔非常有自信：“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圣教团的信息，反之我也需要元帅的力量，互惠互利。”


  进度条到97%了。


  尼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俩人，季行觉不好给戚情打眼神，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下。


  尼尔半眯起眼，敏锐地问：“夫人在做什么？”


  “与您这样的大星盗面对面，我有点害怕，”季行觉柔弱一笑，“在向我的丈夫寻求安慰。”


  戚情：“……”


  尼尔恍悟，颇为绅士地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听说两位关系不好，怎么如今一看，感觉大家都被骗了？元帅有意向的话，不如来我的会客室详谈。”


  进度条100%。


  旁边紧闭的合金大门无声无息开启，露出停泊港内的画面。


  黑色的战舰静静地停满了星港，被成功入侵的小型星舰就在百米以内，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季行觉翻脸无情，猝不及防地抬手就是一枪。


  尼尔脸色大变，他一直盯着戚情的一举一动，却忘了注意季行觉，要不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本能驱使他条件反射地连退数步，那一枪就打在他身上了。


  他再抬起头，季行觉和戚情已经冲进了停泊港中，奔向那辆启动的战舰。


  尼尔的脸色一冷，接通了基地权限，语音在停泊港中响起：“是我小瞧两位了，但你们拿到一艘战舰又有什么用？”


  埋伏在四周的星盗听令，追击进停泊港中。


  太空基地不大，停满小型战舰的地形更利于躲避，戚情对尼尔的声音充耳不闻，反手一枪打掉一个靠近的星盗。


  季行觉跑在前面，眼见战舰近在咫尺，打开权限，翻身一跃跳进登陆舱，厉声道：“手给我！”


  戚情把汉斯丢进舱内，握着季行觉的手，飞身跳进舱内。


  合金门咔哒一声合上，季行觉微微松了口气，疾步走进控制舱，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元帅大人，不妙啊，我们会开战舰，星盗也会开。”


  戚情坐到控制台前，简短道：“交给我。”


  季行觉从角落里找到条长绳，麻利地将汉斯绑起来，嘀嘀咕咕：“战舰上怎么还有绳子，这群星盗平时都在里面玩什么呢？”


  周围的战舰也接二连三启动起来，戚情控制着战舰起飞，左翼炮台伸出，精准地击中一辆在地面伸出炮口的星舰。


  滴滴滴的通讯联络请求响起，季行觉坐到操作台另一侧，接通了通讯，尼尔的影像浮现而出，脸色不虞：“谈得好好的突然出手，夫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季行觉散漫道：“我和戚情之前也谈得好好的，阁下上来就是几枪，难道不过分？”


  对面的星盗头子笑了：“看不出来夫人这么记仇。”


  “彼此彼此，我只是不习惯吃亏。”


  后方袭来几艘战舰，试图将戚情和季行觉前后包抄，戚情扫了眼操作台上的密密麻麻闪烁的红点，提醒：“坐好。”


  季行觉闻声知意，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侧头笑道：“想怎么飞就怎么飞，不用顾虑我。”


  他话音刚落，战舰猛地一个侧翻加速，险而又险地从几艘战舰的包抄中冲了出去，俩人倒是稳稳地坐着，被绑着的汉斯却没那么走运，一头撞在舱壁上，“嗷”地一声痛醒过来，呆滞地望着舱内的情状。


  下一瞬，战舰再次进行三百六十度翻转，汉斯还来不及说话，脑袋嘭地再次撞到墙上，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战舰逐渐飞向高空，从窗外往后看，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紧追不舍的星盗战舰，炮火轰然铺天盖地而来，将黯淡无光的天际映得一片火红。


  戚情操作着战舰躲掉攻击，很少进行反击，但每一次反击，伸出的炮口都能精准无误地打掉一艘星舰。


  通讯光屏还没切断，尼尔望着这惊艳地操作，欣赏地鼓了鼓掌：“不愧是元帅。”


  季行觉试图联络着帝国军队，嘴角一牵：“尼尔首领的嘴真甜。”


  虽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你追我赶地生死殊杀，尼尔却还是没放弃合作的意图：“但是元帅阁下再厉害，想带着夫人毫发无损地逃出去还是不可能。怎么样，合作于你于我都没有坏处，你只要答应，我立刻让人停火。”


  季行觉正要回话，戚情突然冷淡地横插了声：“你刚刚说什么？”


  尼尔：“元帅，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吧。”


  戚情抬了抬眉：“尼尔·卢瑟，是你被包围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环绕着太空基地的碎石堆里，突然从四面八方跃出了数千艘星舰，比起散乱无章的星盗，这些战舰有序而精良，炮口一致对准了星盗。


  另一道通讯请求接进来，是达梅尔。


  “元帅，属下来晚了。”达梅尔惭愧地低下头，“乱石堆中埋伏着太多炸弹，花费了点时间。”


  戚情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转眸接触到季行觉的眼神，解释道：“信号阻断只是针对外界与太空基地，我给军舰上的人传了信息。”


  军舰上等待的几人收到命令，立刻启动伪装离开了太空基地，通知了达梅尔。


  情势瞬间逆转。


  尼尔倒也不见有多慌乱，只是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收：“失策，元帅还藏着这一手……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元帅的意向如何？我能带你前往无界星海，擒下派驻在内的大主教。”


  达梅尔肃立等待着戚情的指令，季行觉也没有出声，等着戚情决定。


  良久，戚情唇畔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嘲讽：“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尼尔怔了怔。


  “你能，我也能。”戚情转过头，冷冷吐出两个字，“开火。”


  尼尔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我操.你大爷戚情……”


  “想要合作的话，不如先证明下自己的能力，比如先活下来。”


  戚情彬彬有礼地倾了倾身，抬手切断了通讯。


  季行觉简直叹为观止。


  对上正规军的强力火力，这群七拼八凑的星盗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戚情开着战舰靠近指挥舰，舱门对接上，他拎着被摔得鼻青脸肿的汉斯，刚跨进去，达梅尔就匆匆跑了过来：“谢天谢地，元帅，您没事就好！咦，这是谁？”


  戚情把汉斯随手扔给两个士兵：“圣教徒。”


  虽然抓到了圣教团的人，但达梅尔直觉元帅的心情很不好，便没有多问，示意手下将人看好，汇报道：“敌军有几艘星舰趁乱跃迁逃离了，按您的吩咐，跃迁点外都有人守着，一旦发现跃迁波动，即刻开火。”


  戚情点了下头。


  这场仗风卷残云般，收拾起来非常利落，他看了会儿战况，不再在这边停留，转身回从星盗那儿抢来的战舰。


  “元帅？您还落了什么在那边吗？”达梅尔下意识地想跟过去。


  “……我坐那艘星舰回去，”戚情抬手一挡，“太空基地里关押着几个星盗头子，派人去带回来。”


  “是！”达梅尔从不质疑戚情的命令，恭敬地低下头。


  季行觉老老实实地待在星盗的战舰里，望着远处的炮火连天。


  不断有战舰被击中，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坠落而下，他眼底倒映着绚烂火光，微微有些失神。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回过神，噙着点笑意：“元帅大人很可靠嘛。”


  可靠的元帅大人盯着他，浅色的眼眸仿若覆着一层薄冰：“季行觉。”


  季行觉瞅着他的脸色，警惕地战术性后退：“功过相抵，元帅大人不会还是想秋后算账吧？”


  眼前骤然一暗，腰背上传来股巨大的力道。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身周，气息是冷的，怀抱却是暖的。


  季行觉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戚情在抱他。


  高大的男人闭着眼，像冰天雪地里的行人汲取温度般，力道很大，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有点手足无措，乖顺地站在原地，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半晌，迟疑着伸手回抱住戚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呐呐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要老婆抱抱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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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一更）

  “……活捉四百三十二名星盗,  我方查明无伤亡，损坏的星舰已经报备修理。”


  达梅尔站在会议桌前，总结了本次的出战成果：“唯一出乎意料的,  是尼尔·卢瑟的星舰并未出现在预计跃迁点,  目前确认他已逃亡。”


  被救回来的巴里上校在医疗舱里泡了许久,  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  闻声羞愧地低下了头：“抱歉,  元帅，太空基地有两个跃迁点,  我只探测出了一个。”


  另一个跃迁点被尼尔炸了，现在已经无法追踪。


  戚情略微颔首：“无须自责，养好身体，基地还需要你。”


  他起身道：“散会吧。”


  会议室里众人行了一礼,  纷纷散去。


  达梅尔跟在戚情身后,  继续道：“抓捕到的星盗头子总共有七名，已经安排了审讯,  他们原先都是在附近游窜的小型星盗团体,  这次联合进攻基地，是被圣教团指使的。尼尔·卢瑟带人从另一个隐秘的跃迁点进入了太空基地,  将他们关了起来,  想把星盗收归麾下。”


  戚情偏了偏头：“汉斯呢？”


  达梅尔：“暂时还没有醒来，我派了人严加看守着,  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安全部发生的事！”


  M6782号星球的地表环境不适宜生存，基地建造在地底，顶上的人工太阳已经转灭，显示时间是晚上。


  戚情随意点点头：“去休息吧，等审完汉斯,  就回道尔星的常驻基地。”


  达梅尔双眼一亮，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美滋滋地应了声“是”，步伐都要轻快不少。


  戚情换了个方向，回自己的临时住所逮人。


  还没走进休息区，要逮的人就慢慢悠悠地进入了视线，大概刚洗完澡，漆黑略长的头发还有些湿气，衬得脸庞更为素白俊秀。


  还换了身衣服。


  基地的气温适宜，季行觉穿着衬衫，衣摆规整地束到裤腰里，勒出把窄瘦的腰，行走时步伐仿佛带有韵律，格外好看。


  戚情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垂在身侧的指尖勾了勾。


  几个小时前，在星舰里相拥时，指尖的触感与体温还缭绕不散。


  那把腰有多细韧，他已经摸过了。


  ……他居然能克制住把季行觉锁起来的欲望，真是神奇。


  “元帅大人？”季行觉当然也注意到了戚情，脚步快了些许，凑到近前弯弯眼，“发什么呆呢？”


  他笑起来时眼角的泪痣实在灼目又勾人，戚情的眼睫颤了颤，平淡地移开目光：“吃晚饭了吗？”


  “正准备去。”


  基地里的士兵正在晚训，一浪接一浪的喝声远远传来，食堂里空荡荡的，本来已经过了饭点，不过今晚情况特殊，食堂有加餐。


  戚情也没搞特殊，要了两份餐，和季行觉坐到窗边。


  季行觉咬着筷子，一时有种颠倒混乱感。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戚情约好了考入同一所大学，和同进同出的中学时代一样，上完课来食堂一起吃晚饭。


  这个想象让他愉悦了不少，又有些说不出的低落，甩甩脑袋，抛开杂念问：“尼尔逃走了？”


  “问他做什么。”戚情看了眼餐盘，手未经脑子允许，下意识地把不喜欢吃的菜夹到了季行觉餐盘里。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僵硬了两秒，又想夹回来。


  季行觉飞快地一把按住那朵蔬菜，揶揄道：“还挑食呢小宝？”


  戚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准备暂时不再搭理他。　　


  季行觉把蔬菜扔进嘴里，慢慢咀嚼完，憋着笑道：“别这么重的杀气嘛，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合作。”


  戚情瘫着脸，不置可否。


  吃完饭，俩人回到休息区的临时宿舍——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基地，为什么也会出现空房危机，达梅尔告诉季行觉分配情况时，痛斥了一番军部和财政部，最后一脸遗憾地道：“所以，您和元帅住一起不会有意见吧？”


  该骂的都被达梅尔抢先一步骂完了，季行觉能有什么意见。


  门一推开，俩人的脚上同时一沉。


  小机器人这回不厚此薄彼，开心地抱住俩人的腿。


  季行觉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溜达到桌边坐下，把充好电的终端拿起来，打开看了眼，顿时咦了声：“小……元帅大人，有空过来下吗。”


  戚情本来就偷瞄着他，闻声装作不紧不慢地脱下制服外套，走到他身边：“嗯？”


  “尼尔的视频留言。”


  季行觉将视频投映到前方。


  尼尔的三维立体图出现在桌边，目视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晚上好啊两位，戚元帅对我展现出的能力还满意吗？我思索了很久谈判破裂的原因，刚刚大概想出来了，请容我再次向季教授道歉，期待下次可以合作。”


  季行觉饶有兴致：“这个星盗头子还挺有意思。”


  戚情冷嗤了声。


  下一秒，尼尔清清嗓子：“至于戚情元帅，我也有句话想对你说——我操.你大爷！”


  这次说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视频哔地播放结束，季行觉以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善良地换了个话题：“我给汉斯做了初步检查，他身上没有改造痕迹。”


  “是吗，”戚情心里又给尼尔记了一笔，淡淡道，“那不如顺便告诉我，你问了汉斯什么问题露的馅？”


  季行觉摸着小机器人耳朵的指尖一顿，慢慢开口道：“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戚情垂下了眸光。


  “等我弄清楚了就告诉你。”季行觉仰着头与他对视，“这句是真话。”


  戚情注视着他，缓缓点头：“好。”


  汉斯在隔天早晨终于悠悠醒转。


  达梅尔打来视讯报告的时候，季行觉刚穿好衣服，闻声伸腿过去，鞋尖轻轻蹭了蹭戚情的鞋尖，礼貌询问：“我可以旁听吗？”


  戚情被他蹭得有点上火，有种被调戏了的错觉，深吸了口气，闷闷道：“……可以。”


  再次见到季行觉，汉斯的情绪非常激动：“原来你是帝国狗！骗子！无耻！下作！”


  达梅尔非常惊诧：“他怎么这么激动？”


  季行觉低调地往后靠了靠，淡定地抱着手，深藏功与名：“大概是被你们元帅耍了吧。”


  戚情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接了这个锅。


  戚情已经把汉斯被套的信息讲述过一遍，达梅尔沉着脸，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汉斯，平时与季行觉相处时，刻意掩藏的腾腾煞气不再遮掩：“你目前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好好告诉我，卢恩主教是谁，以什么身份在活动，现在在哪儿？”


  汉斯已经被季行觉套路过一回了，警惕性很高，只能用恐惧来逼迫他开口了。


  出乎意料的，非常草包的汉斯虽然吓得一抖，但还是紧紧闭上了嘴，拒绝回答。


  季行觉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半眯起眼。


  ——在面对帝国军队的威压之下，汉斯眼底是一层更为深浓的恐惧。


  有让他更恐惧的东西，让他不敢开口。


  达梅尔厉声接连问：“圣教团的藏匿点在哪里？圣子和教皇是什么人？”


  汉斯依旧不肯出声。


  “汉斯，你猜圣教团会怎么处理你这个背叛者？”季行觉温和地插了话，“在帝国军队的地盘，你还可以有一场好死。”


  他温温吞吞地说着狠话，达梅尔悄悄比了个拇指。


  不愧是咱家元帅夫人！


  汉斯浑身又是一颤，怨恨又惊惧地望了季行觉一眼，死死咬着牙，沉寂良久，嘴唇哆嗦，开口带了泣音：“我、我不清楚，我只是个底层人员，我只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


  圣教团吸纳的普通信众，大多是边缘穷苦星系出身。


  或许很多人也没有那么虔诚，只是觉得能过上好日子。


  “汉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轻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还能保护你。想清楚，能在圣教团手下护住你的，只有帝国军了。”


  汉斯被他骗过一次，并不敢信他，迟疑着看向显然最有话语权的戚情。


  戚情道：“我是戚情，我能保证。”


  汉斯没见过戚情的照片，但他听说过戚情的名字。


  可是戚情的名字也没能消除他的不安，他左顾右盼着，嗫嚅道：“那、那行，但是我要求换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绝对不能说，我能感觉到……”


  季行觉：“感觉到什么？”


  汉斯脸色惨白，恐惧几乎溢出了眼底：“有人在盯着我。”


  他咽了口唾沫：“这里不安全……只要我一开口，我就会死的。”


  连最敏锐的戚情都没有察觉到什么，汉斯却说被人盯着。


  众人背后顿时生出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戚情果断道：“达梅尔，吩咐下去，准备起航，前往道尔基地。”


  “是！”


  戚情还有事得和基地的下属吩咐，看了眼汉斯：“派十个人，不留死角地盯着他，战舰准备好就把他带上去。”


  “是！”


  季行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我就在这儿看着吧。”


  戚情点了下头：“我很快回来。”


  达梅尔派来了十个值得信任的老兵，和季行觉一起盯着汉斯。


  被一群人盯着，汉斯反而镇定了点，仿佛这样，就不会被那个在冥冥中注视着他的人杀死。


  虽然被坑过一次，但瞅着季行觉和善可信的脸庞，汉斯还是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问：“他是戚情，那你是谁？”


  季行觉盯着他的眼睛，吐出三个字：“季行觉。”


  汉斯先是反应了几秒，随即恍若雷劈：“季、季行觉，我听卢恩大人说过这个名字……”


  季行觉的脸色一变：“什么？”


  “我、我……”汉斯的脸色逐渐铁青，身体颤抖起来，说话时牙齿咯咯战栗不停，“你是……”


  “按住他！”季行觉厉声吩咐，冲上前去按住汉斯，“军医！”


  汉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抓紧了季行觉的袖子，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珠竟然缩到只有黄豆大小，死死地盯着季行觉，挣扎着吐出一个字：“伊……”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在身体里咔嚓破裂了一般，维持着骇人的表情，失去了声息。


  军医匆匆进了门，季行觉心里一冷，闭了闭眼，伸手将汉斯死死瞪着的眼合上，沉沉地吐出口气：“没救了。”


  死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有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小季：自信点，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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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二更）

  军医即刻解剖了汉斯的尸体,  得到了死亡原因：他的脑部有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隐形芯片。


  也不清楚是有人在监听他说话，抑或是他说了什么，触发了自毁程序。


  难怪汉斯会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达梅尔顿感恶寒：“真是一窝极端的疯子。”


  戚情收回目光：“按照原定计划,  准备起航。”


  他扭头看向靠在墙边的季行觉,  后者低垂着眼,  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苍白俊秀的侧容一片清冷,  距离好像很远。


  戚情忍不住走到他面前：“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季行觉恍惚回神,  唇角又扬了起来：“没什么，只是感觉被挑衅了。”


  汉斯的死亡，仿佛是他背后那个人刻意给他看的。


  最后那几秒，盯着他看的仿佛不是汉斯,  而是另一个人。


  汉斯最后想说的是伊瑟吗？


  伊瑟在圣教团内到底是什么身份？


  季行觉下意识地往汉斯的尸体看过去,  目光还没触及到被解剖的尸体，视线就被一只修长的手遮住了。


  “不是你的原因,  ”戚情抿了抿薄唇,  “别看了。”


  季行觉愣了愣，也不知怎么,  心底笼罩着的那团乌云就散了,  眨了眨右眼，调笑道：“我们元帅真是体贴,  以后……”


  戚情冷冷打断他的话：“你不加这个‘以后’，我会更体贴。”


  季行觉举手投降，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个屋子，突然道：“不过你就不怕有人会对咱俩的关系特别介意吗？”


  戚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前看来，特别介意的人只有你。”


  我当然介意,  你那份婚前协议书到底写了些啥？


  季行觉腹诽一声，没说出来。


  战舰准备出发前，戚情给远在帝都的皇帝陛下修书一封，讲明了目前的情况，随即在基地众军官送别的目光中，登上了回道尔基地的战舰。


  半天后，航行到第一个跃迁点的主舰悄无声息打开一侧舱门，放出了一艘没有标志的星舰——从星盗那儿收缴来的。


  季行觉离开前忍不住又一次回头，跟被达梅尔抱在怀里、可怜巴巴望过来的小机器人再次挥挥手，跳进星舰里，幽幽感叹：“怎么感觉我们像一对抛下孩子出去旅游的没良心父母呢。”


  戚情很轻地笑了笑。


  战舰脱离了主舰，无声无息飘远。


  “这片星域里，有一颗很著名的星球，”季行觉凑到操作台前，点开星图，他标出的圣教徒巢穴覆盖了一小片星域，其中有一颗行星颇为特殊，“暗星。”


  那是一颗位于战火交界处的小行星，位置非常微妙。


  这种边缘地带的星球一向贫穷落后，也没有什么珍贵的资源，联盟帝国星盗都懒得抢夺。


  久而久之，就出现了一些不被律法束缚的地带，这颗名为“暗星”的星球格外有名，据说在这上面，只要有星币，什么都能买到，包括各国首脑的命。


  季行觉顺手查了下暗星上的各国首脑价格，意外地咦了声：“元帅大人，您榜上有名啊。”


  戚情：“哦？”


  “三千亿星币，”穷鬼季行觉咂舌，“排行第一，比咱们陛下还值钱呢。”


  戚情没什么表情：“你好像很感兴趣。”


  季行觉看戚情的目光像在看闪闪发光的星币：“三千亿！”


  “心动了？”


  季行觉想了想，实话实说：“那还是舍不得的。”


  戚情被他的话取悦到，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虽然我已经尽量缩小范围了，不过大大小小也有上百颗星球，总不能一颗颗摸过去，”季行觉道，“先去暗星搜集下线索吧。”


  戚情没有意见。


  暗星距离戚情的常驻基地道尔星不是特别远，经过一个远距离跃迁点，花半天时间就能到。


  季行觉走过那条线。


  击毁伊瑟的星舰后，他一度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星舰竟然飘到了那附近，于是顺道溜达去道尔星附近，远远看了一眼。


  抵达暗星预计还有一天，季行觉到了吃药时间，吃完药抵不住困意，打了个呵欠，昏昏沉沉地钻进休息舱去睡了会儿。


  平时当抱枕的小机器人和戚情都不在身边，也没睡多久，季行觉又在一阵轻微的颠簸里醒过来，呵欠连天地回到操作舱：“你去歇歇吧，我来看着。”


  基地巡航时，动辄就要在太空中呆半个月，戚情很习惯这样的宇宙漂流，摇摇头：“不累。”


  “不是累不累的问题，你该休息了。”


  季行觉看看戚情不苟言笑的俊美脸庞，叹了口气，琢磨着把元帅大人敲晕的可行性，弯腰看了眼星图：“哎，再往前一点，是著名的‘百花星云’。”


  处于第七星系与帝国域外星系的交界处，有一团巨大的宇宙气体尘埃云，辐射出瑰丽动人的色彩，又被雕琢成花朵的形状，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宛若花园中盛开的百花，十几年前，星盗还没有这么狂妄的时候，帝国不少胆大的情侣会特地前来观看。


  百花星云也被戏称为“情人花”。


  大概是宇宙赠与的一点浪漫。


  戚情掀了掀眼皮：“你还知道这些？”


  “胆大妄为的学生邀请过。”季行觉揉了揉还有些困顿的眼，靠坐到操作台上，长腿斜斜抵着地面，偏头望着逐渐进入视线的星云，“年轻人啊，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操作舱内静悄悄的，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嗡嗡声。


  戚情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望向那团闪耀而美丽的宇宙杰作，不冷不热地道：“你还真受欢迎。”


  季行觉顺口逗他：“元帅大人，你这种语气，我会误以为你在吃醋的。”


  戚情的脸色一僵：“怎么可能！”


  季行觉偏过头，暗暗窃笑。


  元帅大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笑够了，季行觉从兜里掏出个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递给戚情：“喏。”


  戚情的嗓音一瞬间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紧：“这是什么？”


  “戒指啊，”季行觉理所当然的，“西塞莉捣鼓的小玩意，没想到能派上用场。戴上后按一下开关，能改变你在外人眼里的外貌形态，虽然躲不过仪器勘查，不过也够用。”


  他的嗓音含着笑，戏谑道：“元帅大人那么贵，可不能随便给人看了。”


  “……”戚情紧绷的肩线无声放松，闭了闭眼，接过那枚戒指，垂眸把玩了下，淡淡道，“没想到能派上用场？你本就打算用的吧。”


  季行觉轻咳一声：“这不是被你逮住了吗。”


  他注视着戚情戴上戒指，撑在冰冷的合金操作台上的手指不由动了动，已经戴习惯的指环存在感又格外鲜明了起来。


  为什么要拿纽扣打磨成的戒指给他？


  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季行觉转回视线，安静地望着瑰丽的星云。


  半天后，星舰经过一次长距离跃迁，逐渐靠近了暗星。


  登陆暗星前，介于季某人摇摇欲坠的信誉值，戚情按着他约法三章：“随时保持联系，禁止单独行动，遇到危险立刻撤离。”


  季行觉面不改色：“一定一定。”


  戚情眼皮跳了跳，决定把他再看严实点。


  暗星上有一座以自由标榜的无名城邦，在这里做生意的，除了本星球的土著，还有许多星际通缉犯，前来打探消息的联盟和帝国探子也不少。


  城邦内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禁止打斗。


  一旦触犯了这条规矩，第二天尸体就会被挂到城墙上供人瞻仰。


  得亏有这条规定，一群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才按着暴脾气，捏着鼻子在城内友好共处。


  当然，出了城就不一定了。


  金属城墙上布满了数不清的斑驳伤痕，城门口倒是无人看守，只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联盟狗与帝国狗不得入内。


  季行觉摸摸下巴：“看来他们还是不够自由。”


  戚情已经用戒指换了副形貌，漫不经心道：“禁止的是狗，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吧。”


  季行觉深感有理，欣然点头，不再纠结那几个丑兮兮的字，从容提步跨进城门。


  这座城邦出乎意料的热闹而繁华，几条主街道上摆满了商铺，露天席地的也不少，季行觉仔细一看，卖什么的都有，珍惜动物、珍惜植物的种子、稀有矿物、毒品、枪支、文物、仿生人……什么都有。


  这是个没有律法的地方。


  季行觉扫了几眼，平静地收回目光。


  不少人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季行觉，轻佻地吹着口哨。才走了几步，就有个肌肉虬结的高大男人凑上来，笑嘻嘻地伸手想勾他的下巴：“难得能在这鬼地方看到这么漂亮的，美人，多少钱约……啊！”


  戚情面无表情地攥着那人的手腕，瞳孔冰冷：“找死吗？”


  骨节的咔咔声响起，对方的五官有点扭曲。


  季行觉笑眯眯的：“那得看你打不打得过我老公了。”


  戚情摸出手帕，垂着眼擦了擦手掌。


  见季行觉身边有人罩着，那些放肆的目光才收了收，也没人再不长眼地凑过来了。


  戚情还是有点烦躁，他很想刺瞎那些人充满猥亵意味的眼睛，或者把季行觉遮起来，只给他看。


  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


  “……这边有我的人，”戚情略吸了口气，压下最近总是翻涌的怪异念头，“先去找他。”


  季行觉瞅瞅他，压低声音：“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有。”戚情冷着脸，“只是这里令人很不愉快。”


  季行觉非常赞同：“没人教这些通缉犯要有点节操吗？”


  戚情的人在第三条主街道上开着个走私珍稀矿产的铺子，矿石在暗星上不是特别吃香，没什么人来看。


  俩人走进去时，守着铺子的刀疤脸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看过来，见到季行觉，表情愣了愣。


  戚情不打算暴露身份，无声动了动唇，对了暗号。


  刀疤脸表情有点奇怪，站起了身：“这位客人想要明月石？上好的明月石不能见光，在里面，跟我进来吧。”


  进了里面的暗室，刀疤脸按了几个按钮，确认隔墙无耳，才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季行觉：“没想到这位长官是上面的人，上回是属下有眼无珠，哎，您没对暗号我也不知道啊……”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


  刀疤脸挠挠头，有点茫然：“您半年前来过暗星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季行觉的脸色微微发白，指节一颤，冷淡而肯定地道：“你记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去过二人世界的忘崽夫夫（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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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一更）

  刀疤脸被季行觉肯定的语气唬了唬,  略一迟疑，还想说话。


  戚情掀掀眼皮子，将他的话堵了回去：“长得像的人很多,  我们来是有事问你,  不是来被你问的。”


  刀疤脸连忙点头：“两位需要我做什么？”


  季行觉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


  半年前,  他的确出现在暗星附近过,  但那时他处于昏迷状态,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


  季行觉心底一沉，看了戚情一眼,  抿了抿唇。


  他不能再在戚情身边一直逗留了。


  “圣教团……”刀疤脸麻溜地给俩人搬了椅子，听完来意，一拍大腿，“巧了！最近城里来了一伙人,  行动很诡异,  我们的人正盯着他们。”


  戚情坐下来，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些人是几天前来到暗星的,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某个宇宙佣兵团，观察了两天,  发现他们每天只会在晚上来到城里,  不买东西，也不交换什么信息,  而是在找什么人，等到白天就不知所踪，跟蒸发了似的，完全觅不到踪迹。”刀疤脸摸着下巴，“神神秘秘的,  给人的感觉很像圣教团，我今天本来准备上报的，两位就来了。”


  季行觉已经收拾好了心绪和表情，好奇地往前凑了凑：“除此之外呢？”


  刀疤脸想了想：“他们有个领头的，戴着兜帽和面具，看不见脸，其他人跟提线木偶似的，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在街上都让人不想靠近。”


  戚情拎猫似的，拎着季行觉的后领往后提了提：“还有吗？”


  “没了，”刀疤脸挠挠头，“他们只在晚上出现，得等等。”


  戚情嗯了声，低头摘下手套：“正好，你该吃药了。”


  季行觉顿了顿，笑意不减：“你不会趁我睡着了，把我卖掉吧？”


  “放心，”戚情从兜里摸出了小药盒，和颜悦色地道，“你榜上无名。”


  刀疤脸：“？”


  虽然听不懂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刀疤脸还是热心地倒来杯热水：“哎哟，这位长官，脸色白的，公务再繁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季行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似笑非笑道：“其实我只是个编外人员。”


  刀疤脸咂舌感叹：“帝国已经缺人到连编外人员都压榨了。”


  戚情乜了眼这位强行跟上来，曾经还企图单枪匹马闯贼窝与联盟的“编外人员”，嗤了声：“你听他的。”


  季行觉笑眯眯的，一脸温柔真挚，从戚情手里接过药片吞下，勾勾他的手指：“约法三章了，禁止单独行动。”


  “睡吧，”戚情揉了把他手感格外好的头发，“我在你身边守着。”


  里间有张休息的小床，季行觉很快就扛不住药效带来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昏沉睡去。


  刀疤脸热心地拿来被子抖开，却被戚情伸手一挡，脱下外套，仔细地给季行觉披上。


  刀疤脸纠结了下，小小声：“这位长官，我的被子很干净的……”


  “多谢，不必。”戚情眉峰不动，季行觉身形清瘦，他用外套把他半裹了起来，细致地掖好。


  刀疤脸无语地望着这一系列动作，后知后觉这位不是在嫌弃他的被子脏，而是不想让床上的人盖他的被子。


  甚至连床单都不太想让他沾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出了几分颇为变态的独占欲。


  他忍不住讪讪道：“很少见到一起出任务的搭档感情这么好呢。”


  戚情很遵守诺言地没有离开，坐在季行觉身边，等他睡熟了，才抬抬眸：“你之前说，在半年前见过他？”


  刀疤脸：“您不是说……”


  “给我描述一下你见到他时的场景，包括他的神情语态，一丝都不能漏。”


  戚情虽然坐着，气势却冷凝而肃穆，上位者的姿态气势分毫未减，微仰着头，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架势。


  刀疤脸恍惚感觉自己才是仰头看人那个，咽了口唾沫：“是！”


  刀疤脸以前是个有名的偷窃犯，被捕之后在帝国监狱坐了几年牢，因为过目不忘的本领，又被帝国军队收为线人，派到了暗星常驻。


  暗星上欢迎各色各样的奇珍异宝、违法走私货物、人体交易，所以他普普通通的生意非常平平，也没什么生意头脑，经营状况极其惨淡，虽然吃着半碗公家饭，还是感受到了市场压迫，半年前正琢磨着要不向上头申请转个行，抬头就注意到一个眉目格外好看的青年。


  青年仿佛是在闲游般，纵然身周投来不少虎视眈眈的目光，也相当悠然，一身格格不入的贵气，看哪儿都面露好奇，站到他的店门口，拿起摆在店外的几种矿石瞅了瞅。


  刀疤脸就凑上去介绍：“这是上好的云珀石，看看这纹路这色泽，百年难得一遇，十万星币一块，你赚大了。”


  青年低垂的睫毛掀了掀，笑容极为优雅：“染出来的纹路，的确不错。”


  敢情是来砸场子的。


  刀疤脸瞬间翻脸：“不买看什么看，滚滚滚！”


  青年也不生气，放下矿石，转身离开。


  ……


  “当时就是这样，”刀疤脸一五一十的，连对话腔调都模仿了出来，“不过您说得也是，宇宙这么大，长得一模一样的也不少，况且气质也不是完全相像，应该是巧合。”


  戚情平静地点点头：“巧合，他半年前一直待在帝都。”


  “我就说嘛！”刀疤脸一捶手，不再纠结这件事，“外面还需要人守着，我先出去了，晚上再带你们去找人。”


  刀疤脸一离开，屋内就静了下来，几乎可以听见季行觉平缓而均匀的呼吸声。


  戚情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季行觉半年前离开过帝都，此后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刚才他的神经突然被触动了一下，长久的怀疑再次浮上心头：伊瑟当真不是季行觉杀的吗？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杀伊瑟？


  伊瑟在第五星系被星盗带走，是许多人亲眼目睹的。


  季行觉那时还未离开帝都，相距那么长远的光年，即使全力追击，恐怕也得追到第六星系。


  从帝都到第六星系，茫茫千万光年，即使是他，不眠不休地追击过去，也会筋疲力尽，如果真是季行觉动的手，是什么在驱动着他？


  难道是他猜测错误，假命令与坐标泄露，不是那名袭击季行觉的圣教徒做的，而是……伊瑟？


  即使真的是伊瑟，季行觉为什么要瞒着他？


  还有他身上那一道道惊心动魄、交错纵横的伤痕，又是从何而来。


  无数的疑惑堆砌在心头，每一件事的线索都在季行觉这里被中断，他微微笑着，看似水一般柔和，却冷硬如钢铁。


  戚情睁开眼，握住季行觉的手，低声道：“季行觉，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热的。”


  季行觉在药效下睡得很熟，无知无觉地躺在他身边，无意识地回握了下他，指尖摩挲了下他的手腕，仿佛在安慰他似的。


  只有在信任的人身边，他才会睡得如此深，否则即使有药效影响，他的睡眠也会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他是信任着我的。


  戚情心想。


  只是还不够信任。


  视线描摹着熟悉的俊秀轮廓，片晌，戚情才发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被自己没控制住的力道捏得冰冷发白，他愣了愣，仓促地小心松开力道，低下头，珍惜地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几分虔诚意味。


  “别害怕……你知道我舍不得。”


  暗星上昼短夜长，没有等太久，夜色就降临了。


  季行觉一觉醒来，脑子还有点混沌，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戚情的背影。


  他懒懒地撑着床板坐起来，发现身上披着有点生皱的外套，捡起来抻了抻，给戚情披回去：“晚上好啊，元帅大人。”


  戚情也不在意外套皱没皱，偏头观察他的脸色。


  季行觉最近的气色都不太好，他有点怀疑药是否有作用，斟酌着发了讯息问郁瞳夫人，被怀疑业务能力的郁瞳大怒，才把他削了一顿。


  季行觉揉揉眼睛，没骨头似的，一手搭到他肩上，下颌垫在自己手背上，笑眼弯弯地道：“问过那位朋友了？半年前是我吗？”


  他当然知道戚情要他吃药，是想等他睡着后好问话。


  但他还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犹豫地吃了。


  被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近，戚情陡然生出点金贵的猫儿主动凑上来要摸的错觉，肌肉有点发紧，勉强绷着冷脸：“你不是说过，成年人的世界得学会不揭穿？”


  “分情况的嘛，”季行觉眼里的笑意细碎，剪碎的星子般动人，“毕竟我也很好奇。”


  戚情静默几秒，回答道：“不是你。”


  季行觉含笑注视了他片刻，慢慢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是我，实话不瞒你说，我刚刚还以为发生什么灵异事件了，毕竟你这位下属见到‘我’的时候，我正昏迷着呢，总不可能是梦游了。”


  这下轮到戚情的脸色不好看了：“昏迷？”


  “还不是为元帅大人加的班，明年的资金麻烦多批点，”季行觉拖长了嗓音，缩回去伸了个懒腰，“好啦，是不是该出发了？”


  外间传来脚步声，刀疤脸听到动静，探进颗脑袋：“哟，长官醒了？正好，快到那些人出现的时间了。”


  又被糊弄了。


  迟早要让你哭着全部说出来！


  戚情木着脸，盯着季行觉露出的一截白生生的腰，泄愤似的一把把他的衣服扯下来挡好：“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像一只黏fufu的大狗勾！


  刀疤脸：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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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二更）

  从矿石店出发开始,  刀疤脸就哔哔个不停，片刻没停歇过。


  难得来两个能说话的对象，他非常想展示自己会说话的能力。


  季行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觉得这位线人以后退休了回帝国,  还能去讲点古老的相声。


  “就在前面了。”


  刀疤脸带着两人,  熟稔地穿过条窄巷,  靠近了城门口。


  这儿的视角的确适合偷窥,  季行觉欣然停步，盯着城门方向。


  不出半分钟,  果然走进来了七八人，为首的那人如同刀疤脸所言，戴着黑色的兜帽与面具，鬼魅般无声行动,  他身后的那群比他还像鬼,  穿着统一的黑色衣袍，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气氛诡异。


  最近这群人每天都定点刷新似的出现,  城内不少人都有点说不上的畏惧,  嫌恶地避远。


  季行觉盯着那个领头的，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觉得这个领头的……行动间有几分熟悉。


  戚情很快发现他的异常,  凑过来咬耳朵：“怎么了？”


  季行觉咬回去，用气音道：“你有没有觉得,  那个领头的有点眼熟啊？”


  戚情又看了一眼，眉心猝然一跳。


  本来也没感觉，经过季行觉这么一提，他也觅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不能参与对话的刀疤脸羡慕地瞅着俩人的背影：“……”


  这俩不会真是情侣吧。


  他嘀嘀咕咕地想，帝国禁止办公室恋爱的吧。


  被长街上无数人有意无意地盯着,  那几人却毫无所觉般，领头的打了个手势，人群便分散开来，如刀疤脸所言，找人去了。


  暗中还有其他人跟着散开的人，几人继续跟踪那个领头的。


  “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很不舒服，像圣教团的人，”季行觉微眯了眯眼，“暗星也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是来找人的。”


  刀疤脸终于能参与讨论，喜极而泣：“但他们一直在到处搜寻某个人啊。”


  “的确不像，比起找人。”戚情淡淡道，“更像在钓人。”


  刀疤脸愣了愣：“钓谁？”


  “谁知道呢。”


  季行觉噙着抹笑，利落地攀上道石墙，飞身一跃而下，漂亮地落地，转眸看了看戚情伸到半空微僵的手，疑惑地扬了扬眉。


  还在墙上的刀疤脸愣了愣，有点羞涩：“谢谢这位长官，我自己可以安全下来的。”


  戚情：“……”


  戚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在心里又给季行觉记了一笔。


  这群人在暗星出现的时间是五天前，五天前，戚情和季行觉都还没出发，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会来这片星域的想法。


  除非他俩之间，有一个人出卖了对方。


  俩人不约而同地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钓人是真的钓，不过钓的是谁，有待考证。


  忽略过于“自由”了点，暗星上的这座无名城邦在入夜后，的确有着不逊于一国首都的繁华盛景。


  季行觉在来往的人潮中，扫到不少挂在帝国通缉列表的面孔，略感遗憾地看着这满大街的星币晃来晃去，想了想，拉了拉戚情的袖子：“城内禁止打斗，不过直接打晕带走不犯事吧？”


  戚情挑挑眉：“哦？”


  季行觉：“我想带个特产。”


  戚情预感到他不会说什么好话，垂下眸光：“会被打晕的特产？”


  “左前方那个，帝国一级通缉犯，价值六十万星币，”穷鬼季行觉非常眼馋，“他后面那个，帝国特级通缉犯，价值一百万星币。”


  暗星果然不负虚名，真是遍地财富。


  刀疤脸打了个寒颤：“……”


  怎么还带用星币衡量人的，能不能给予通缉犯一点人格上的尊重！


  戚情静默几瞬，看他兴致勃勃的，嗯了声：“等办完事，还有空的话，可以抓几只。”


  刀疤脸：“…………”


  你答应了是认真的吗！


  这两人真的是帝国军部来的长官吗？


  刀疤脸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五味杂陈地跟在后面，腕上的终端突然震了震。


  他扫了一眼，连忙凑上前，打断这俩人犯罪气息浓厚的对话：“五号那边发现异常。”


  果然，他们远远缀着跟踪的领头人也停顿了一下，脚步陡然加快，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疾步而去。


  三人也加快了点速度跟上，七拐八拐之后，鼎沸的人声渐渐被抛到身后，远处领头的人跃下了一处墙角，周围没有遮蔽物，容易被发现，戚情找了个视野良好的地方，趴在屋顶望向那边。


  除了在城门口见到的那几人，中间还多了个陌生的男人，被束缚着手脚，依旧一脸傲气地昂着头，正在怒斥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见那些人的对话，好在还能读唇语。


  季行觉无声在心里同声翻译。


  被捆着的男人身体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我。”


  站在兜帽领头男人旁边的人开口：“很遗憾，卢恩，你被除名了，已经不再是教团的主教。”


  季行觉瞳孔一缩，飞快地和戚情对视一眼。


  果然是圣教徒。


  而且好巧不巧，被抓的男人居然就是汉斯口中的那个卢恩主教！


  卢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你和特纳长老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吗？”那人怜悯地望着他，“顺便告诉你，特纳长老已经被处决了。”


  卢恩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见教皇陛下！”


  “你见不到了。圣子大人托我给你带话：下辈子长好眼睛，不要动不该动的人。”


  “圣子就不怕教皇陛下生气吗？”卢恩最后的一点从容荡然无存，身躯微微发颤。


  “圣子大人说，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教皇陛下。”和他说话的人倾了倾身，做了个虔心祷告的姿势，“愿神原谅你的满身罪孽。”


  卢恩的心口砰然爆出血花，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倒地不起。


  几人处决完卢恩，将他钉在了墙上，站在原地念完悼词，便调转了个方向，往城外走去。


  一场冷冽而残酷的杀戮。


  季行觉轻轻呼出口气。


  圣教团内最神秘的莫过于掌权的“教皇”和“圣子”，看刚刚那人说的话，教皇与圣子之间似乎矛盾不小，并且圣子在争端中更胜一筹。


  卢恩和名为特纳的长老是教皇的人，因为动了圣子想护住的某个不该动的人，被圣子下令除名处决。


  没想到还能看一场圣教团的窝里斗。


  刀疤脸道：“每次他们一出城我们就会跟丢，得抓紧点跟上去。”


  戚情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到他手上：“拿着，收到消息就按下。”


  刀疤脸手忙脚乱地接住，再一抬眼，俩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他睁圆了眼，步子还没跨出，就见季行觉挥了挥手，回头露出个笑：“回去吧。”


  刀疤脸只来得及点了下头，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底，摸摸下巴，思索着转身回矿石店。


  这回能给他记功吗？


  说不定这回攒够了，就能加入帝国军，接近他的偶像戚元帅呢。


  浑然不知刀疤脸想法的俩人已经跟出了城。


  俩人比城中的暗线都要熟悉圣教团的做事风格，没有出现跟丢情况。解决了卢恩，那群圣教徒也不打算再作停留，低调地钻进了星舰中。


  戚情和季行觉也旋身上了星舰，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了，戚情边操作着星舰跟上，还能忙里抽闲，看看季行觉养养眼：“你怎么看？”


  季行觉靠在操作台上，侧对着戚情，侧面轮廓线条清瘦，袖子挽到手肘，打开操作台上的另一道光屏，眼底倒映着一行行跳跃的数据，闻声侧了侧眸：“看什么？唔，看我错过的一百万星币吗？”


  “汉斯之前提到，科林获得‘神眷’之后，被长老派去了帝都执行任务。”戚情并不给他抽科打诨的机会，直言道，“在科林暴露后不久，卢恩和长老因为动了不该动的人，得罪圣子被处决。”


  科林执行的任务是什么，两人都很清楚。


  季行觉抿了抿唇，失笑：“你想说我和那位圣子有勾连？元帅大人这判得也太武断了吧，我要冤死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怎么就一定是我了。”


  戚情摇摇头，眼眸幽深，盯着季行觉：“我并非在怀疑你。”


  那个圣子为什么会盯上季行觉，这才是他关心的。


  戚情记得，小时候父亲刚把季行觉带回家时，季行觉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对许多常见事物完全没有认知。


  幸而他很聪慧，凡事一点就通，很快就适应了帝都的生活。


  戚白公爵是个很随性的人，也不在意儿子年纪尚小，拉着他叮嘱，季行觉的父母遭人杀害，那些人还在寻觅他的踪影，意图斩草除根，所以对外要一致宣称，季行觉是管家的儿子。


  戚白摸着他的脑袋：“哥哥看到了很多恐怖的画面，所以丢掉了以前的记忆，不要和他提起这些，好好照顾他。”


  杀害季行觉的父母，多年来还一直在寻觅他的踪影的，会是圣教团吗？


  “多谢元帅大人的不疑之恩——他们要进行跃迁了，不知道跃迁点外是否有埋伏，贸然跟进去不安全，”季行觉的注意力被飞速滚动的数据吸引，根据跃迁波动值，计算了下距离，“是短距离跃迁，大概花费三分钟，我算算坐标，能赶上。”


  他的动作从容又优雅，闲庭信步般，很快就得出了跃迁点的坐标：“得劳烦元帅大人赶个时间了。”


  戚情点点头，转头飞向这个坐标点。


  几分钟后，战舰抵达坐标点附近，圣教团的星舰跃迁波动还未消失，追踪图上再次出现红点。


  那个红点正在飞向附近的一颗小行星。


  逮到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季行觉笑眯眯地抬起只手想击掌，见戚情不动，又扬了扬，五指乱晃：“元帅大人，给个面子呗？”


  戚情打开隐形模式跟过去，瞥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幼稚。”


  却还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拍过去，手指顺着挤进季行觉的指缝间，那是个亲密无间的距离，他握着那只触感温凉细腻的手，十指相贴着捏了捏，才一脸平淡地撤回了手。


  被另一只手包裹的感觉转瞬即逝，温度却像是停留在了指腹上，久久不散。


  还有点痒。


  季行觉呆呆地张了张嘴，耳尖有点不易察觉的泛红，活像中了哑巴咒。


  戚情的脸也有点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握了握手指，一心一意开星舰。


  星舰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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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一更）

  这颗小行星的位置相当隐蔽,  星图上都没有标出，如果不是跟上来了，恐怕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地方。


  战舰跟在那艘星舰后,  慢慢降落在地。


  这颗行星的气候相当糟糕,  黄沙漫漫,  不时有大风卷过,  沙尘纷纷扬扬,  一眼望不到绿洲的存在。


  季行觉一走出战舰就被迎面扑了一脸沙，呸呸两声：“把窝点放在这种地方,  看来情况不妙啊。”


  又一波黄沙卷来，戚情及时挡在了他面前，偏了偏头：“嗯？”


  “既然选了这种遭罪的地方，显然圣教团的掌权阶层大多不为享乐,  他们想搞死人类——唔,  至少想搞死帝国和联盟的心是真的。”


  季行觉分析得头头是道，没让戚情给他挡风沙,  三两步上前,  与他并肩而行：“从靠近这颗行星起，磁场就被扰乱了,  我的信号发不出去,  你给那位朋友的定位器还有用吗？”


  戚情已经发送了信号，淡淡道：“大概吧。”


  “这可不妙,  ”季行觉摩挲着喉结，倒也不见有多害怕，“那就谨慎行事吧。”


  戚情眯了眯眼：“他们就消失在前面。”


  前面依旧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漩涡流沙，随风缓慢流动。


  季行觉弯腰捡起块石头,  扔了进去，看着石头被漩涡吞没，停顿了一下：“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就是比较冒险。”


  他朝戚情笑了笑：“元帅大人敢吗？”


  戚情收回观察的目光，眉梢微扬，有股遮掩不住的傲气：“有何不敢。”


  他靠近了那个漩涡：“我先下去，到了给你发消息。”


  季行觉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握紧了：“那可不行，留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的。”


  戚情：“……”


  他有点僵硬地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掌，抿了抿唇：“……随你。”


  靠近漩涡流沙的瞬间，一股吸力传来，脚下的支撑力完全丧失，两人顿时直直跌了下去！


  戚情反手将季行觉拉近自己，一把护住他的脑袋，下坠的过程很短，一阵天旋地转，俩人跌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座地宫。


  季行觉被戚情护着，跌倒在他身上，晃了晃脑袋，撑着他的胸膛，跨坐在他身上，眨眨眼四处望了望：“咦，似乎没什么人啊。”


  戚情仰躺在地上，僵硬着一动也不敢乱动，额上的青筋跳了跳，闷闷道：“你能先起来再说吗？”


  “坐在元帅大人身上很有安全感嘛。”季行觉施施然起身，笑着冲他伸出手，“来。”


  递到眼前的手纤长而白净，比起持刀弄枪，看起来更适合捻着花枝慢悠悠插花。


  戚情没有就他的“安全感”发表意见，一声不吭地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俩人跌落的地方在高处祭台上，极目处空荡而寂寥，没有一丝人声，似乎这里已经被废置许久了。


  地宫的建筑风格与暗星上的很相似，看起来是一批人建造的。


  “不会来错地方了吧？”季行觉瞅着这座空寂的地宫，拧了拧眉，又很快舒展开，“算了，万一掉下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伙疯狂的圣教徒，那也吃不消。”


  旁边就是主殿，也不知道有什么惊喜等在里面。


  季行觉和戚情对望一眼，小心地靠近了主殿。


  主殿看起来很像某种教堂，两人翻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数百条整齐的长椅，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雕塑，大概就是圣教团信仰的“宇宙终点的神”，雕塑低垂着头，显得柔慈而神圣，五官雕刻不甚清晰，季行觉却看得眉心一突。


  乍一眼望去，一种令他心惊肉跳的、古怪的熟悉就漫上心头。


  再仔细看看，那股熟悉感又荡然无存。


  他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听到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之前消失的那几个圣教团从偏门慢慢走进了大殿，在雕塑下虔诚地低下头做祷告，领头的男人依旧没有摘下面具和兜帽，站立在旁，看着其他人。


  季行觉看出几分不对，凑近戚情，用气音道：“你有没有觉得，他身边说话的那个人才像真正的领头。”


  戚情点了下头，探究地望着那个裹得密不透风的神秘人。


  他和季行觉都觉得熟悉的人，会是谁？　


  “好了，我们已经完成了圣子大人嘱托的任务，该回去交差了。”


  做完祷告，之前与卢恩对话的中年人开了口。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终于出了声，言语中是满满的担忧与敬畏：“但是我们跟丢了尼尔·卢瑟，恐怕会被圣子大人责罚。”


  “这个星盗真是胆大妄为，竟敢挑战教团的权威。”


  “和他父亲一样愚蠢而不知好歹，”中年人轻哼一声，“能得到教团的鼎力相助，沐浴在神的光辉下，是莫大的殊荣，竟敢拒绝我们。”


  听着这群圣教团居高临下的傲慢评价，季行觉略微恍然。


  圣教团在十几年前出现在无界星海，带去了先进的武器与战舰，以及数不清的资源，提出了合作。


  不少星盗极为眼馋，想要立刻答应，作为当时最大的星盗之一的尼尔父亲却带头拒绝，得罪了圣教团，不久就死在了一场叛乱中。


  是圣教团下的手。


  看来尼尔与圣教团的确有血海深仇。


  ……难怪挨了戚情几炮，还孜孜不倦地继续寻求合作。


  “对了，季行觉出现在了前线，需要向圣子大人汇报吗？”


  中年人道：“不必，圣子大人当然知道。”


  季行觉的呼吸一滞。


  从圣教徒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真是不太美妙。


  还能从侧面得知一点其他的信息：军中也有圣教团的眼线。


  戚情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分。


  那几人闲散地又聊了几句，一直静默不语的兜帽人突然扭过头，直直看向了两人藏身的地方。


  中年人的脸色一变：“有人跟进来了！”


  几人立刻掏出了枪，冲着这头冲过来。


  戚情神色不变，狠狠将前方的座椅飞踢而去，沉重的长椅飞到半空，就被戴着兜帽的男人稳稳接住，往旁边一丢。


  趁戚情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季行觉绕到后方，抄起一把座椅就狠狠拍去。


  几声惨叫顿时回荡在大殿内，中年人反应及时，往后一跳，枪还没举起来，就被季行觉一脚远远踹飞。


  看清季行觉的脸，中年人瞳孔一缩，飞快扭头看了眼已经和兜帽人交上手的戚情：“那是戚情！”


  他又扫了眼季行觉，咬咬牙：“撤退！”


  季行觉笑道：“哪儿有那么容易？”


  他的力道没有戚情大，却极为灵活敏捷，下手时的狠辣与温和的面容截然相反，抓住一个圣教徒，一个反拧，只听清脆的咔吧声，那个圣教徒痛叫一声，手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软软垂下，倒地不起。


  其他人又惊又怒，却仿佛在惧怕着什么，不敢抬枪。


  季行觉笑容不变：“几位，畏手畏脚是会输的。”


  另一边，戚情已经将兜帽人摁在了地面上，伸手欲揭开他的面具。


  一瞬间，兜帽人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道，身体仿佛不是血肉铸造，而是铜皮铁骨，猛地就戚情一把掀飞。


  戚情的脸色沉下来，吐出三个字：“改造人。”


  如此担心被他看到面容，他更加确信，这个改造人必定是他和季行觉都认识的人。


  那边，被季行觉逼得节节败退的中年人突然掏出个东西，一把按下，冷冷扫了眼地上那群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教徒，厉声道：“走！”


  兜帽人立刻不再恋战，速度惊人的快，冲向中年人，抓着他冲到墙边。


  两人贴近石墙的瞬间，机关咔咔打开，随即再一翻，墙上再无痕迹。


  戚情和季行觉慢了一步，厚重的石墙显然不可能以蛮力打开，机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打开。


  季行觉拧着眉，正想在附近搜寻一下有没有什么痕迹，教堂之外陡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脚步，窸窸窣窣，沉重而杂乱。


  下一瞬，教堂的门被砰地推开。


  从外面涌进来数不清的——不能说那是人，他们的外形的确像人，然而身上却机械与血肉参半，有的两条手臂都是仿生机械，有的是半个身子，更甚至顶着一颗机械头颅，底下却是血肉之躯。


  像一群改造失败的实验体。


  这群实验体已经丧失了人类的意识，被植入在身上的芯片操控着，争先恐后地涌入教堂，被季行觉折断了手和腿的那几个圣教徒本来还在痛哼着，见到这群实验体，当即发出了阵惨叫：“不要……救、救命！”


  骨骼碎裂声淹没在了不断涌入的实验体行走时的“咔咔”声中，血腥味逸散出来。


  显然，中年人临走前按了下按钮，大概就是唤醒了这群实验体，要清除掉地上那群可能会泄密的人。


  要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季行觉发出声短促的“哈”，咬牙道：“难怪这里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戚情的脸色极为难看：“这群疯子。”


  实验体逼近过来，戚情立刻一腿横扫飞一片。


  然而大门外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实验体，几乎挤满了整个教堂，这些实验体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像改造人那样力道巨大，也有的摇摇晃晃，几乎都站不稳。


  神像悲悯地垂着眉目，望着自己的信徒，仿佛在叹息。


  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


  完全没办法离开教堂，这样光干耗也能耗死两人。


  季行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些实验体，只攻击戚情。


  他尝试着停下动作，靠近了实验体，实验体直直忽略了他，一窝蜂冲向戚情。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喜悦。


  戚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果断道：“找机关，我把他们引开。”


  季行觉点头：“小心点。”


  戚情引着这群行尸走肉，转向了教堂的另一侧，周围空了下来，季行觉立刻四处寻摸启动机关。


  目光在四处一寸寸搜寻而过，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根石柱上，上面的花纹凸起与周边有细微的不同。


  季行觉果断地用力一按，轰轰声中，石墙再次徐徐打开。


  他朝那边喊了声：“戚情！”


  戚情应声而来，季行觉一把拉住他，在实验体大军冲过来之前，一头撞进了石墙后的空间。


  眼前刷然一暗，实验体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耳边倏地安静下来。


  季行觉的心跳还有点快，微微喘息着，嗅到股淡淡的血腥气，他的呼吸一顿，立刻打开终端的灯，慌乱地抬手在戚情身上乱摸：“哪里受伤了？”


  戚情被他摸得浑身僵硬，按住他的手，嗓音低沉：“……没有。”


  季行觉眨眨眼，还是不太相信，在幽暗的灯光中觑见他的脖颈上似乎有血色，伸手过去一抹，没有碰到伤口，反而触碰到了戚情的喉结。


  他清晰地感受到戚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的震动贴在手心：“不是我的血。”


  季行觉：“……”


  季行觉讪讪地收回乱摸的爪子：“怎么沾到血了？”


  “抢了个实验体的脑部芯片，”戚情展开攥着的手，里面躺着一片带血的芯片，“对你应该有用。”


  ……那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抢芯片。


  季行觉顿时哭笑不得。


  他摊开手心想接过来，戚情却挡住他的手，低下头，用衣服仔细擦了擦芯片上的血迹，才轻轻放到了他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直男小季：磨磨唧唧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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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二更）

  想到一墙之隔外的那些实验体,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无言的愤怒缭绕在心口。


  虽然知道进行仿生改造的成功率会很低，圣教团在进行实验时必定死了许多人,  但亲眼看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墙后是一条深邃的地道,  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季行觉前后看了看：“依元帅大人的经验,  咱们该往哪边走？”


  戚情半蹲下来,  仔细看了看地面上的灰尘，起身按着他的脑袋,  转向左边：“这边。”


  不知道地道里还有没有其他埋伏，两人走得不快，两道脚步声在空荡的地道内交织着，季行觉思索了会儿：“你刚刚和那个兜帽人交手的时候,  有感觉出他像谁吗？”


  “看不出来,  ”戚情沉吟了一下，说,  “倘若认识,  应该不熟。”


  戚情在前线待了七年，与季行觉共同认识的都在帝都,  那满足“不熟”这个条件的人满帝都都是。


  季行觉无奈耸肩：“下次遇到再扒了他的皮吧。”


  转过个转角,  前方突然出现道若隐若现的亮光，这条地道出乎料的短。


  两人对望一眼,  谨慎靠近。


  从地道里钻出来，竟然是之前坠落的祭台边。


  底下还有数不清的实验体正在往教堂内挤，季行觉还没站稳，地面突然一阵摇晃。


  戚情及时扶住他，扫视一圈,  眉头拧起：“这里要塌陷了。”


  远处的一座偏殿在震颤中轰然倒塌，激起无数尘烟，壁顶也在轻微颤栗，一旦顶上也塌陷，这座地宫就会彻底埋陷黄沙之中。


  季行觉扫了眼底下那些还在争先涌入教堂内的实验体，叹了口气，别开目光：“走吧，应该能原路返回。”


  果然，在两人走上祭台后，脚下一阵颤动，祭台自动升起，越来越靠近壁顶。


  与下来时的吸力一样，顶上传来股巨大的吸力，眼前刷然一黑，戚情反手攥紧季行觉的手，从底下再次被送回了地表的黄沙之中！


  被甩来甩去的，季行觉忍不住吐槽：“他们这样进出不觉得麻烦吗。”


  附近的黄沙都在不安地簌簌流动，被漩涡流沙不断吸进，两人当即奔向来时的方向，钻进星舰中。


  星舰起飞的瞬间，不远处的漩涡流沙霍然扩大了范围，隐约可窥底下灰色的地宫，在巨大的倒塌声中，空中激荡起沙尘风暴，视野被遮挡，戚情不断拔高高度，可见遥遥地底，壮阔的沙海齐齐涌向塌陷的地方。


  良久，地面终于平静下来，烟尘散去，流动的漩涡却消失在了地表。


  地宫被黄沙彻底掩埋了。


  季行觉皱皱眉：“这毁尸灭迹得……暗星是个暧昧的地带，总不能派大部队过来挖。”


  他低头看了看终端，咦了声：“磁场扰乱现象消失了，果然是圣教团搞的鬼。”


  之前发出的定位信息果然发了出去，只是弯弯绕绕的，俩人都出来了才收到回复。戚情给待命的达梅尔回了信息，控制着星舰离开这颗星球：“道尔基地上可能没有适合你研究芯片的设备。”


  “让人送去给师，让师帮忙研究下吧，”季行觉拍拍身上的沙子，拉开椅子坐下来，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怎么和你重遇后就没一天能闲着呢。”


  头发上也有沙子。戚情伸手在他发间一顿揉，淡淡道：“你要是愿闲着点，我很支持。”


  季行觉被他揉得毛发支棱，也没打开他的手，浅笑道：“该忙还是得忙的。”


  战舰穿过大气层，又回到了茫茫太空中，转向远方的道尔基地。


  进入第一个跃迁点后，俩人回到了帝国的范围。


  季行觉衣服里也进了沙子，坐着实在不舒服，丢下戚情，跑去洗澡换衣服，捯饬完了清清爽爽回来，被元帅大人抱臂评价一句：“娇气。”


  季行觉好气又好笑，踮脚揉了把他的脑袋，展开手掌给他看上面的沙子，推着他往休息舱的方向走：“满身沙和血，脏兮兮的，去洗干净，我看着。”


  戚情：“……”


  大概是“脏兮兮”三个字触碰到了元帅大人骄傲敏感的神经，戚情迅速钻进浴室，花费几分钟冲了个澡，把沾了沙子和血的衣服换下，回到操作舱，季行觉正在摸鱼，兴致勃勃地和人聊天。


  戚情垂下眸子，还沾着湿气的手指戳了下季行觉的脸，触感软软的：“在和谁说话？”


  语气里隐约有一丝酸。


  季行觉没听出来，展示屏幕给他看：“小胖被师摁在第二星系的封闭实验室里给他打下手，哈哈哈哈！”


  封闭实验室里伙食不好，还不能常常和外界联系，宋枚无法释放天性，相当抑郁。


  戚情瞥了一眼，坐到他身边，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望着他不言不语。


  听宋枚吐完苦水，季行觉给叶利斯爷子发了消息，请他帮忙研究下芯片，抬眸看向戚情，啧了声：“小少爷，你能擦一下头发再出来吗？”


  嘴上说着，他还是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给戚情擦头发：“这边的窝点被圣教团抛弃了，得换个方向查了。”


  戚情心安理得享受着服务，嗯了声：“无界星海。”


  星盗的大本营，进驻着圣教团的人。


  比之暗星这种交界处的暧昧地带，无界星海是实打实的贼窝。


  要去那种地方，不好好准备一下断然不可。


  季行觉看了眼戚情搁在操作台上的伪装戒指：“回去我再改进改进，作为奖励，元帅大人能带上我吗？”


  戚情反问：“我敢不带上你吗？”


  除了他，八成也没谁能看住季行觉。


  除非把他关起来，否则一不注，他要么一个人溜去联盟，要么就偷偷跟上来。


  还不如带在身边安心。


  季行觉闷闷地笑了声，放下毛巾，五指插.进湿润润的发间，替形象大乱的元帅大人梳理了下头发：“乖。”


  星舰花费了一天半的时间，回到了道尔星。


  比起之前去过的小型基地，这个基地要大得多，穿过大气层，就能看到基地庞大的轮廓，整座基地如一只白铁巨兽，端肃地立在地表，一路过来巡防严密。


  星舰获取了权限，慢慢降落到停泊港，达梅尔得到消息，已经赶了过来，跟在身后的还有五六个陌生面孔，见到戚情就齐齐敬了个礼：“元帅！您总算回来了。”


  达梅尔苦着脸说不出话。


  戚情走的时候跟他说“带季行觉去附近转转”，他还以为元帅大人是忙里偷闲，带夫人度度蜜月。


  哪儿知道这俩人能转悠去暗星，还涉险探进了圣教团的巢穴！


  好在没出事。


  而且元帅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带着柔弱的夫人，这像话吗！


  季行觉察觉到达梅尔隐隐带着责备的目光，静默几秒，含蓄解释：“达梅尔少校，其实我挺能打的。”


  达梅尔与身后几人看看元帅夫人的细胳膊细腿儿，微妙地沉默一秒，持续性谴责地望着元帅大人。


  戚情无视了他们的视线，转头简短介绍：“亲卫队。”


  能选上当元帅亲卫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季行觉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季行觉。”


  站在达梅尔身后的短发姑娘笑嘻嘻地看着他，点点头：“夫人好，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她身边的几人也纷纷点头，望着季行觉的目光极为热情：“哎呀，总算见到传说中的夫人了。”


  达梅尔是唯一跟去帝都的人，抢先拿到一手消息，满脸骄傲：“我说得没错吧！”


  其他人小鸡啄米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夫人真好看。”


  季行觉：“？”


  他疑惑地看向戚情，扬扬眉，有点疑惑。


  怎么这群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了？


  戚情冷冷扫了眼几人，眼底饱含严厉的警告，几人顿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哔哔。


  他丢下这几人，带着季行觉大步往外走，脸色绷得紧紧的：“不用搭理。”


  季行觉纳闷地回过头，达梅尔朝他挤眉弄眼，动动嘴型：元帅害羞了。


  脑袋猝不及防又被大手摁转回来，戚情语带杀气：“他们今天是想拉练到凌晨了。”


  季行觉咂摸了下刚刚大伙儿的思，犹疑着问：“你以前向他们提起过我？”


  那得是怎么说的，这群人才是这种诡异的热情态度啊？


  戚情：“……”


  戚情硬邦邦地道：“没有。”


  季行觉摸摸下巴，看元帅大人愈发冷漠的样子，笑着闭上嘴。


  逗一逗很有思，惹毛了就不好了。


  让季行觉比较纳闷的是，上一个基地也就算了，道尔基地作为前线最大的基地之一，居然……也没有多余的空房。


  对此，跟上来的达梅尔唉声叹气，再次解释得天花乱坠：“夫人！真是太不好思了，最近星盗活动那么猖獗，各个基地间调动人员频繁，进驻基地的新兵也都一一抵达，我本来想给夫人安排个豪华单间，一查空房，嚯，居然没了！没办法，只能委屈您和元帅一起住了，等空出了房间，属下就给夫人安排单间，您看如何？”


  季行觉：“……”


  好像没什么问题，又好像问题很大。


  戚情也沉默了一下，警告道：“不要随便黑进基地的防火墙。”


  季行觉无辜举手：“好吧。”


  住一起又不会掉块肉，少年时也没少睡一起过，只是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情和他睡一张床时似乎会很紧张。


  有几次他迷糊中碰到戚情，都能察觉到戚情的肌肉很僵硬，半夜偶尔惊醒，还发现戚情不见了。


  哎，多年不见，戚情表面上不显，实际还是有点生分了。


  季行觉惆怅地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知道不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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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一更）

  回到阔别已久的基地,  事务堆积不少，戚情还得去开会。


  达梅尔把季行觉送到了休息区的房间，敬了个礼：“夫人好好休息,  属下会提醒元帅早点回来的。”


  季行觉思考了一下,  回答：“也不用太早。”


  看着憨厚可靠的副官远去的背影,  季行觉转回身,  打开门。


  脚边一沉,  每天蹲等在门口的小机器人一如既往，热情迎接：“mama,  欢迎回来！”


  倒是一点也不记仇。


  季行觉友善地应了声：“中午好。”


  几天不见，小机器人的黏人程度肉眼可见的自动升级，季行觉被黏久了，养出了习惯,  淡定地带着这个腿部挂件走进屋里。


  戚情在道尔星基地里待了多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皇帝陛下赐予的元帅府,  这个他住了多年的房间,  才更像是他的“家”。


  怀着几分好奇，季行觉四处打量了一圈。


  空间不大不小,  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与豪华俩字沾不上边，顶多能评价一句“啥都不差”,  整个房间的色调被黑白灰统治，每个东西都摆放齐整，就连叠起来的被子线条都格外平直。


  唯一别致的风景，是窗台上的一盆花。


  季行觉靠近了观察。


  他对花草没有研究，看不出这是什么花,  枝叶纤秀，一朵重瓣白花绽放着，在阳光下剔透皎美，宛若冰晶，美轮美奂。


  小机器人抱着季行觉的腿，吭哧吭哧地努力爬到了他肩上，给季行觉介绍：“907年，道尔基地军与星盗的一场战役摧毁了一颗行星，这是废墟下长出的无名花，在鉴定无生物危害后，papa把它带回来养到了现在，还给它取了名字。”


  季行觉饶有兴致地碰了碰花瓣：“哦？想不到我们元帅大人还有这种兴趣爱好，叫什么？”


  不会是叫“常胜”“凯旋”什么的吧？


  万一真是，等戚情回来，他一定要狠狠地嘲笑一番。


  小机器人回答：“阿行。”


  季行觉：“……”


  “刚把花带回来时，papa每天都会小心浇水、写观察日记，并且对它说：阿行，别死了。”


  季行觉：“…………”


  小机器人分析：“它可能是感受到了威胁，因此活得很好。”


  季行觉的笑容僵住，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谨慎地收回的手指，不敢再瞎碰：“谢谢，我的确活得很好。”


  小机器人：“？”


  “说起来，”季行觉飞速远离了这朵花，侧头看看小机器人，“原来戚情出发时就把你带来了前线？”


  小机器人骄傲：“我陪着papa赢了好多仗哒！”


  季行觉双手把这小家伙捧起来，望着他欲言又止。


  十几岁时，他亲手制作了小机器人，彼时觉得自己天才极了，如今真想回去抽自己一把。


  这语言系统紊乱、家庭功能不完善、作战能力堪比绵羊的小智障，带来前线也没什么用。


  戚情怎么想的。


  不过那些在前线的日子，每次回到基地，打开房间，有这小家伙扑过来喊一声“欢迎回来”，大概会有些微宽慰吧。


  可是戚情是为了寻求宽慰吗？


  季行觉琢磨了下，觉得不像。


  戚情分明不是这种心性软弱的人。


  在宇宙里漂流久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相当不错。


  季行觉转悠够了，坐下来看了看终端信息。


  发给叶利斯院长的消息得到了回复，老爷子对他擅自结婚一事非常不满，文字加语音骂了会儿觉得不够，干脆打来了视讯，三维立体当面骂。


  季行觉俯首帖耳，恭恭敬敬挨骂，等老爷子喘气的空隙，见缝插针道：“这是‘那些人’的仿生改造实验中失败品的脑部控制芯片。”


  老爷子不满的牢骚立刻停止。


  “老师，这个忙您愿意帮吗？”季行觉取出芯片，展示了一下。


  叶利斯的脸色说不上是好看还是难看，盯着芯片看了几秒，把脾气压了回去：“让人马上送过来。”


  季行觉心中大喜：“好，那视讯就先挂……”


  “慢着。”叶利斯摸着胡须，瞪他一眼，“还想糊弄过去？你和戚情怎么回事？”


  眼看躲不过盘问，季行觉硬着头皮：“合作关系？”


  叶利斯皱皱眉：“戚情现在也不是个小孩儿了，你俩爱怎么胡闹怎么胡闹，郁瞳那小丫头怎么说的？戚白的事……”


  “公爵大人的事，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季行觉头一次开口打断了叶利斯的话，稍一停顿，鞠了个躬，“老师，这些年多有麻烦。”


  “故友之托而已。”叶利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毫不留情地道，“你这小孩儿的脾气，藏这藏那的，我不喜欢。”


  说完，径直挂了视讯。


  小机器人围观了全程，生气地攥紧了季行觉的衣摆：“我最喜欢mama了！mama不要搭理这个怪爷爷！”


  “没事，老爷子这话平均三天一次，我很习惯了。”


  季行觉捏捏小机器人的兔耳朵，小机器人瞅瞅刚挨了顿骂的mama，乖乖地不挣扎。


  “刚才的视讯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季行觉朝它眨眨左眼，“不要和其他人，尤其是你papa说，知道吗？”


  小机器人歪着脑袋，嗯嗯点头。


  季行觉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带着芯片，出门去找戚情。


  之前跟着达梅尔，从停泊港到休息区走了一圈，路上达梅尔还热心介绍过基地的布局，季行觉在心里推测出指挥楼的位置，溜达过去。


  戚情还没见着，先在指挥楼前遇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护卫队成员。


  护卫队一共有七人，达梅尔被提作副官，带去了帝都，其他人镇守原地。


  季行觉打量了眼其中的个子高挑短发姑娘，揣测这位大概就是达梅尔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


  短发姑娘也看到了他，眼前一亮，露出个爽朗的笑：“夫人来找元帅吗？”


  跟在她旁边的俩人各具风情，一个瘦竹竿、一个大块头，前者笑容洋溢，后者沉默寡言，都朝季行觉点了点头：“夫人好。”


  本来只有达梅尔一个人叫“夫人”，现在一堆人叫“夫人”，季行觉勉强露出微笑：“会议还没结束吗？”


  “元帅离开太久啦，破事一箩筐，”短发姑娘道，“夫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们的。对了，我叫田萝，这是陈皮和大卫。”


  季行觉看着他们，此前按下的疑惑倏地又浮上了心头。


  他弯弯眼，笑容温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也没什么事，就是四处逛逛。唔，我有个小小的疑惑——怎么看各位似乎都知道我的样子？”


  田萝和陈皮被他的笑意迷惑，想也不想，热情洋溢地异口同声：“那是因为……”


  大卫突然往后瞟了眼，用力咳嗽一声。


  田萝立即捂嘴，陈皮却没来得及刹住：“元帅提到……过。”


  被背后八卦的戚情从指挥楼大门口跨出来，冷冷扫来一眼：“看来我不在基地的日子，你们都太闲了，连嘴也管不住了。”


  达梅尔一脸苦色，跟在后头，试图挽救：“元帅，夫人看着呢……”


  罪魁祸首季行觉接收到达梅尔拼命挤眼的求救信号，发出很有良心的谴责：“言论自由是公民拥有的权利，况且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机密，元帅大人，因个人私事无故罚人，是不是不太好？”


  戚情：“……”


  戚情波澜不惊地扫了眼长长松了口气的田萝和陈皮，唇角冷冷一勾：“把人都叫来，去格斗训练室，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松懈没有，输的自觉去负重跑五十公里。”


  众人顿时脸色一绿。


  这下所有人都把求救目光落到了季行觉身上。


  季行觉肩负重任，想了想，几步蹭到戚情身边，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老师答应帮忙了，元帅大人先帮忙派个人送芯片？”


  戚情脸色平淡地嗯了声，吩咐了达梅尔几句，很快来了人，接过盒子离开。


  效率地解决了这件事，他又转过头，看向再次松了口气的几人：“走吧，格斗训练室。”


  护卫队成员：“……”


  季行觉啼笑皆非地跟上去，琢磨要怎么停下元帅大人明显夹杂着一点点私怨的公然报复行为。


  走进训练室的瞬间，季行觉灵机一动：“元帅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戚情已经在摘手套了，闻言动了动眼皮，眼底明晃晃地写着“你再怎么说他们今天也死定了”。


  季行觉含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没交过手吧，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这个机会试试？”


  戚情摘手套的动作顿时一滞。


  匆匆赶来、全员到齐的护卫队员本来满脸丧气，闻声集体诧异抬头，望着季行觉的目光愕然又感动：“夫人，您不用……”


  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季行觉摇摇头，偏头望着戚情，语气认真：“不是为了你们，我也很想和元帅交交手。怎么样，元帅大人乐意赐教吗？”


  他的身形单薄偏瘦，修长笔挺如竹，显得优雅而沉静。


  但这一瞬间，在护卫队员眼中，元帅夫人的身影高大巍峨如山。


  田萝感动地掐了把人中。


  就算是负重训练五十公里也值得了！


  出乎意料的，几人以为会皱眉斥责“胡闹”的元帅大人静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众人：“……”


  夫——人！


  季行觉挽起袖子，宛然道：“元帅大人尽管用力，我不怕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箭簇般，轻灵而迅捷地冲向戚情！


  “啪”的一声，戚情反手挡住他飞踢而来的腿，手握成圈，不多不少，正好能握住他纤瘦的脚踝。


  指腹轻轻摩挲了下那片细腻的皮肤，戚情抬抬眉，语气淡淡：“是吗。”


  希望你以后还能笑着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芜湖，最近一直日六，腱鞘炎犯了，手疼，把噼里啪啦的键盘换回软哒哒的键盘，丧失了一点点码字快乐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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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二更）

  包括了达梅尔在内,  元帅亲卫队在今日被洗刷了认知：


  夫人说的挺能打，是真的能打。


  虽然被攥住了脚腕，但季行觉反应极快,  脚尖一勾,  收回来的同时还成功在戚情胸口留了个印。戚情眯了下眼,  旋身转瞬逼近,  出手的力道分毫不饶。


  田萝顿时捂住了眼,  不忍看季行觉被打飞的样子。


  然而指缝中漏出了画面——季行觉的腰部柔韧性惊人的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翻折而下,  绷得仿佛一条弯弓，轻松躲开了这一击。


  元帅大人一击失效，也丝毫不恼，反而顺从地贴着他的腰线,  稍稍一扶。


  动作里莫名就多了丝柔意的缠绵。


  这俩人,  下手狠归狠，也没见谁留情,  却莫名就是有股丝丝绕绕、缠绵不绝之感。


  陈皮张了张嘴,  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我们此时不应该在这里？”


  田萝持续捂脸：“你说得很对，但是你敢走吗？”


  达梅尔还以为小青梅在害羞,  贴心地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被后者一巴掌拍开，他委屈地缩了下手,  观察了会儿场中交手的两人，简直叹为观止：“夫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看起来，夫人和元帅都是一个路数。”


  戚情和季行觉的格斗技巧都是戚白公爵教的。


  小时候对练，输赢总是对半,  俩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谁也不会让谁。


  直到长到十几岁，戚情的力量优势愈发明显，才能成功在对练中将灵敏的季行觉摁到身下，动弹不得，占据上风。


  所以久别多年，回到帝都，见季行觉一副弱不禁风的无辜样，元帅大人格外无言。


  缠斗许久，戚情眼尖地揪住了季行觉动作间的一丝破绽，如年少时一般，快准且狠地擒住他的双手，“嘭”地将他摁倒在地。


  俩人都微微出了点汗，因为动作而贴得极近，呼吸声清晰可闻，甚至几乎可以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季行觉被牢牢地按着手和脚，连腰部也被抵着，全身力道被锁，只剩脑袋还能动，眨了眨眼，笑道：“元帅大人，真是毫不留情啊。”


  戚情低头望着他，眼底燃烧着某种深沉又炽烈的火焰，温度灼人。


  “……不过，”季行觉缓缓贴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兵不厌诈哦。”


  戚情的瞳孔猛地一缩。


  季行觉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尖上。


  元帅大人显然忽略了，季行觉恶劣的性格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他只是学会了隐藏。


  耳朵上一热，戚情的手当即抖了下，擒着季行觉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季行觉抓住机会，立刻翻盘，俩人在地上的姿势顿时倒了个个儿，换成了戚情在下、季行觉在上。


  戚情猝不及防被啃了口耳朵，耳尖红得很不正常，红意甚至蔓延到了脖颈上，瞪视着笑得毫无愧疚心的季某人。


  护卫队众人张圆了嘴，互相对视一眼。


  学是学到了，但这……谁敢下嘴啊？


  被压倒在地的戚情横去一眼，递给表情古怪、疑似窃笑的副官一个冷漠不耐的眼神，意思清晰而直白：


  快滚。


  达梅尔立刻带着人滚了。


  季行觉偏头掠了眼撒丫子就跑的护卫队，饶有兴致地瞅着被自己压制在下的戚情，调笑道：“怎么办，元帅大人，你的护卫队都跑了，现在还有谁能救你？”


  戚情不动声色望着他：“你想做什么？”


  季行觉笑吟吟地低头贴近他。


  戚情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他眼角的红痣让气质多了分魅意，嗓音缠绵如水，吐息清润：“元帅值三千亿星币呢。”


  落入眼底的是身上的人红红的唇瓣，笑起来时红白分明，清瘦的脖颈线条格外显眼，望着那段白皙的颈子，戚情眯了眯眼，很想在上面留点印子。


  季行觉对危险浑然不觉，不疾不徐地继续调戏戚情：“不过我舍不得杀元帅大人，看元帅长得这么好看，很多人都喜欢……唔！”


  话音未落，他也被戚情啃了一口。


  戚情想到做到，对准季行觉毫不设防的脖颈就来了一口。


  季行觉完全没料到戚情也会搞这么赖皮的打法，惊愕地睁大了眼，脖子是他的敏感地带，一股难耐的痒意瞬间从被咬的地方蹿遍全身，他的指尖一颤，眼前景色顿时翻覆。


  再清晰过来时，被按在下面的又换成了他。


  季行觉：“……”


  他的脖子发着红，非常不适地掩饰了一下，听到头顶传来凉凉淡淡的嗓音：“那你呢？”


  季行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很多人都喜欢。


  ——那你呢？


  他勉强忽略脖子上的怪异感，瞅瞅元帅大人英俊逼人的面容，不得不承认，确实令人心动。


  戚情不仅长大了，还长成了一个在各方面都相当具有吸引力的成熟男人。


  季行觉舔了舔唇瓣，躺着的姿势很放松：“喜欢，当然喜欢——好了，元帅大人，再打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我们算打平手怎么样？”


  刚好倒霉的护卫队也溜走了。


  戚情沉默地看着被他舔得湿润的嘴唇，听着那两声“喜欢”，眼底深不可测，盯了他许久，才慢慢地收回了手。


  季行觉坐起来，摸了把尚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痒意的脖子，闷闷地笑：“你把他们喊走就是为了啃这一口吧，堂堂帝国元帅，居然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他倒是说得振振有词，戚情瞥了眼这位不光彩手段的发行者，起身将手递到他面前，淡声道：“学以致用罢了。”


  季行觉拉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若无其事：“我有点饿了，你呢？”


  他的肤色白皙，脖子那片尤其细嫩且碰不得，被咬了一口，红痕格外明显。


  戚情舔了舔牙尖，目光幽幽：“饿了。”


  两人从格斗训练室里出来，那群人已经没影子了。


  季行觉摸摸喉结，想到个事，小心眼地扭头道：“我在你房间里发现了一盆花。”


  戚情垂下眼皮：“哦？”


  “万物有灵，”季行觉微笑着报复，“我建议你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小宝如何？”


  戚情：“……”


  “根据我植物学领域的朋友教授的经验，你可以在每天睡前跟你的花说一声‘小宝，长好点’，这样他就能长得又快又好。”


  “…………”


  直到走进食堂，瘫着脸的戚小宝元帅也没再搭理季行觉一句话。


  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里坐满了训练之后的士兵，见到戚情，齐齐起立：“元帅、夫人晚上好！”


  仅一下午，元帅携着元帅夫人回到基地的消息就传遍了。


  季行觉用的名义是“研究第七星系兰达旧址挖掘出的高等仿生人残骸”，理由重复敷衍且十分不走心，不过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戚情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特地行礼，带着季行觉找了个双人座。


  问好声不断，加倍成吨的“夫人”俩字哐哐砸过来，季行觉有点郁闷。


  他开始有点怀念在学校被学生们簇拥着喊“老师”“教授”的日子了。


  吃完晚饭，道尔星的天幕也彻底陷入了黑暗，基地的灯亮起来，明晃晃如白昼。


  这颗淡蓝色的星球，即使是在茫茫宇宙中也极为美丽。


  半年前，季行觉躲在附近的某颗行星上，偷看了会儿这颗星球。


  没想到半年后，他能亲自登上这颗星球。


  戚情的事情很多，还得去检查巡防工作，出了食堂，主动把两声小宝之仇销了：“我和实验室打过招呼了，需要什么直接说。”


  西塞莉的戒指好用归好用，不过只是闲余饭后捣鼓的小玩具，还有许多不足，遇到检测仪器就会露馅，至少得先过了这一关。


  好在基地里还有个实验室。


  季行觉点头：“我尽快升级。”


  “不急，”戚情望了眼天幕，“机会还没来。”


  季行觉疑惑地扬扬眉梢，迅速回过味来：“你是想……”


  看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戚情的唇角弯了弯，难得显出几分柔软的神态：“嗯。”


  “真不愧是元帅大人。”季行觉笑吟吟地夸了句，“不过前线情况这么乱，圣教团又那么古道热肠，说不定机会很快就来了呢。”


  他说完，懒懒地挥挥手，在晚风里大步走向实验室。


  军方实验室里的人不多，大多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研究从战场上收缴的东西，如果无法分析，就转移到更高一级的实验室。


  达梅尔提前来打过招呼，特别叮嘱了没事不要打扰季行觉，因此众人只是和季行觉打了个招呼，好奇地偷瞄着传闻中的元帅夫人，没有上前攀谈。


  季行觉乐得清闲，打开光脑，将戒指里的芯片数据接入。


  西塞莉对季行觉很放心，没有过多追问他想用戒指做什么，就把核心数据发了过来。


  基于这份坦荡的信任，要改写提升一些功能，对季行觉来说很轻松。


  回到了类似的工作环境中，他很快沉浸进去，埋头忙碌到夜色渐深，调试了几回，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几声问好：“元帅。”


  季行觉从面前的数据中抽回神，抬头一看，戚情正走进实验室，冲那几个研究员略一颔首，便朝他这边走来：“怎么还没回去？”


  季行觉改写完最后一组数据，升级得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再调试一下，关闭光脑，抬首一笑：“刚弄好，元帅大人这是来接我下班？”


  戚情不置可否：“蛋蛋想你了。”


  季行觉把戒指收起来，学着他顺口问了声：“那你呢？”


  身后那群假装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的研究员瞬间投来灼灼视线。


  戚情停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把季行觉的头发，平淡道：“走了，我想阿行该浇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嘴硬，和（）一样


  感谢  我的鱼呢  的手榴弹x1


  感谢  纱布浴巾帽  的地雷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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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一更）

  季行觉的开光嘴又一次奏效了。


  回到道尔基地的第三天,  星盗联合军的身影在最近的星座出没。


  达梅尔就住在楼下，看到消息就立刻拔足跑来戚情的房间。


  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季行觉正在给戚情展示升级后的戒指模拟功能,  听到声音,  眼前一亮：“看看实用效果——蛋蛋,  开门。”


  蛋蛋听话地跑过去打开房门,  达梅尔站在门外,  一抬眼就见到张陌生的脸，愣了愣：“你是谁？”


  看来效果不错。


  季行觉很满意。


  他瞟了眼坐在边上不搭腔的元帅大人,  灵机一动，唇角恶劣地挑起，刻意压低嗓音：“啊，被你看到了,  千万不要告诉元帅夫人哦。”


  达梅尔瞬间恍若雷劈,  不敢置信地望向面无表情的戚情，眼底夹杂着震惊、茫然又复杂的色彩。


  戚情漠然睨了眼玩得相当开心的季行觉,  心平气和地开口：“什么事？”


  这一定是误会！


  看看元帅大人冷若冰霜的脸,  达梅尔顿时重拾信心，剜了眼旁边这个不知来由的人,  见戚情没有把人叫开的意思,  才开口报告：“巡航队发现星盗在天星座附近集结出现，但这伙星盗稍作停留后就继续航行了,  并且特地避开了我们的巡逻区域，没有招惹帝国军队的意思。”


  在圣教团接触星盗之前，星盗其实并没有给帝国和联盟造成太大的麻烦，这些由流民、通缉犯和自由佣兵组成的团伙，虽然熟悉混乱的边缘星系,  比较难抓，但和装备优良的高科技军队毫无可比性，只能打打游击战，伺机抢劫过往的星船。


  但有了圣教团的掺和，零零散散各自为王的星盗头子被圣教团撮合到一起，就是股不可轻视的力量了。


  ——但同样的，这些桀骜不驯的星盗头子因为利益而集结，互相都很看不对眼，外表看似一条心，实则就是一团散沙，稍稍一捏就散了。


  戚情眉峰一掀，笑了：“是吗，不巧，我想招惹他们。”


  达梅尔低下头：“元帅的意思是？”


  本来已经是休息时间，戚情起身将制服外套穿上：“通知紧急开会。”


  达梅尔下意识应了声“是”。


  转身的瞬间，余光见到戚情走向那个面目陌生的男人，副官阁下眉毛一扭曲，登时又纠结起来。


  戚情伸出手：“玩得开心吗？”


  季行觉顺从地把戒指摘下来递到他手里，又恢复了原貌，唇角衔着愉悦的笑意：“开心，哎呀，怎么办，副官阁下好像误会了什么？”


  戚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季行觉道：“听说每隔十五年，星盗会在无界星海集合一次，看来日子到了，我们运气不错。”


  戚情半眯着眼：“你哪儿听来的那么多说？”


  季行觉置若罔闻，微笑着拉开门：“元帅，您该去开会了，我们明早出发？”


  戚情没有让人干等着自己的爱好，眄了眼一脸神神秘秘的季行觉，指下稍稍用力，掐了把他的脸，转身离开。


  季行觉愕然地摸摸莫名其妙被掐的脸颊，低头看小机器人：“你爸干嘛呢？”


  小机器人眼馋地看着他的脸：“我也想捏mama的脸。”


  “小朋友，你这就叫大逆不道了。”


  季行觉捏捏它的耳朵，溜达到窗户边，观察了下花盆里的花，揉着脸：“唔……长势不错。”


  既然“阿行”长得不错，那他就在戚情身边再多待一段时间吧。


  翌日清晨，巡航队发来集结的星盗坐标，戚情带上舰队，出发去找麻烦。


  季行觉这次倒是光明正大地跟上了战舰，见过他和戚情交手，达梅尔也不觉得奇怪了，就是脸色诡异，欲言又止。


  季行觉当然知道达梅尔在纠结什么，暗暗忍着笑，瞥了眼元帅大人高大的背影，还是决定抢救一下他的形象。


  在达梅尔第三次晃过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开口叫住他：“副官阁下，有什么事吗？”


  达梅尔踯躅片刻，还是咬咬牙：“是这样，夫人，昨晚临睡前我看到紧急消息，去元帅的房间报告，发现元帅的房间里……”


  “有个陌生人？”


  达梅尔沉痛点头：“看来夫人已经知道了。”


  季行觉安抚他：“是我认识的线人。”


  “那就好，我还以为……”


  季行觉拍拍他的肩：“怎么会，你们元帅可是个好男人。”


  达梅尔挠挠头：“不，夫人，其实我相信元帅，只是担心您会误会。”


  我误会又怎么了？


  季行觉眨眨眼，有点疑惑。


  达梅尔不知道他和戚情是签了协议才结婚的吗？


  他把疑问咽下去，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我也很相信你们元帅。”


  达梅尔提心吊胆了一上午，总算松了口气，放心地去找小青梅了。


  俩人今天特地不在主舰，而是在一艘不起眼的小战舰中，戚情也没有穿帝国制服。


  季行觉走到他身旁，盯着星图看了看，嗓音很轻：“你还安排了其他人也潜入星盗的舰队？”


  戚情颔首：“稳妥起见。”


  戚情以前可不是这么面面俱到的。


  俩人中学时读的是贵族学校，贵族浓度最高的地方，那些贵族的孩子大多本性不坏，但自身阶级与家庭教育使然，一个比一个欠收拾。


  戚情因为母亲是平民，在贵族圈中承受着歧视，季行觉更是“下贱的奴隶之子”，走在哪儿都是一道被嘲讽的风景。


  那时两人也都长大了不少，戚情不会再因为别人偷偷摸摸的一句嘲笑就直接上手，不过一旦涉及郁瞳和季行觉，他能一个撂翻一群，还拒不写悔过书。


  季行觉和他一样，触及逆鳞，翻脸比戚情还快。


  二皇子德恩就是那时候挨的揍。


  想起以前一起闯祸打架，季行觉眼底的笑意真切不少，靠在操作台上：“对面有多少人？”


  戚情：“看规模，应该是五到六个小型星盗团伙的集结。”


  季行觉欣然点头：“留两个？”


  戚情：“那就两个。”


  半天以后，装备精良的帝国军跃迁到赶路的星盗前方，来了个前后夹击。


  星盗愤然发来通讯请求，破口大骂：“操.你大爷的帝国狗，我们没有招惹你们，你们干什么！”


  达梅尔呵呵冷笑：“猫逮耗子需要理由吗？”


  季行觉有点好奇：“操.你大爷是星盗的通用语言吗？”


  戚情眉心一皱：“不要学这个。”


  注意到戚情的脸，那个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星盗头子瞬间面无人色：“戚、戚情！”


  这场突袭在戚情的特意安排下，先冲散了星盗的队伍，随即开始了艰难的表演。


  比遇到帝国军更可怕的是遇到戚情指挥的帝国军，几个星盗头子本来就没有凝聚力，这下真如耗子见到猫，毫无抵抗之心，一心只想逃跑。


  场面极度混乱，帝国军队刻意偶尔放跑一艘星盗的战舰，留给其他人潜入的机会。


  季行觉观察了会儿，挑了艘极小的星舰远程侵入，迫近的瞬间打开了对方的登陆舱：“就现在！”


  俩人钻进登陆舱中，三两下将里面的几个星盗解决，给达梅尔发了信号，随即开着这艘抢来的星舰，冲出了帝国军队的包围圈。


  被冲得溃散的星盗惊慌失措，头也不回地跑路，看得出相当杂牌军。


  直到逃出去很远，见帝国军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被吓得魂飞升天的星盗头子才给每艘战舰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立刻集结。


  季行觉本来还有点担心，万一这艘战舰的老大还活着，认出他们是陌生面孔就糟糕了。


  好在这回运气不错，发来通讯的星盗头子给予了他们清晰的信息：“那边的，过来，你们老大的星舰被击毁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新老大。”


  戚情唇角带了丝嘲讽，回了声“是”。


  战舰缓缓靠拢，零零散散的不足百。


  被帝国军打了一次，这群星盗不再耽搁，清点了一下剩余的战舰和人数，就冲着目的地航行而去，生怕多停留一秒，戚情就会领着人从后方杀过来似的。


  戚情摸出季行觉改良过的伪装戒指，尝试着换了副形貌。


  季行觉坐到操作台上，打量了几眼，略感遗憾：“还是初始皮养眼。”


  对于“养眼”这一评价，戚情挑挑眉，也不反驳，默默又换了回来。


  季行觉摸出光脑接入战舰，搜罗着可用信息，看戚情面色不显，实则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一本正经地继续夸奖：“不愧是元帅，星盗看到你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戚情冷着脸持续开屏。


  季行觉偷偷憋着笑，在这艘战舰的资源库里翻了一圈，没搜到什么有用信息，翻来翻去，发现个名为“一起学习”的文件夹，好奇地点进去，打开视频。


  下一秒，他的笑意略微一僵。


  戚情眉心一跳，立刻靠了过来：“找到什么了？”


  暧昧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响起，觑见屏幕上富有冲击力的画面，戚情的动作顿时滞住。


  季行觉万年不变的笑容彻底垮掉，慌乱间竟然一时忘了怎么关掉这玩意，徒劳地伸手挡了下，又反应过来，飞速粉碎了这个文件，额角青筋直跳：“……这群人平时都在这里面做什么！”


  刚刚的屏幕上好像是两个男人。


  季行觉的脑子有点乱。


  虽然早在旧星历前，各国的同性婚姻就合法了，个别国家甚至通过了非同类物种婚姻合法案，允许人和动物结婚，但其实，他觉得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女孩子。


  两个男人好像有点奇怪……他和戚情不就是两个结婚的男人。


  但他喜欢可爱的啊……戚情好像就挺可爱的。


  他偷瞄了眼元帅大人看不出表情的英俊侧容，脑子里蹦出个念头：那里面的几人都没有戚情好看。


  不对，戚情是我的弟弟啊。


  季行觉强迫自己收起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反应过来，顿时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在肖想自己的弟弟，他真是太禽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情：你可以再禽兽点的。


  逐渐开窍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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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二更）

  战舰里的气氛非常诡异。


  此时此刻,  季行觉非常后悔没有抢一艘大点的战舰。


  这艘小破战舰没有休息舱，只有个窄窄的卫生间与浴室，操作舱更是逼仄,  两个成年男人就将空间分去了大半,  戚情的存在感变得极为鲜明。


  也不知道是怎么挤进来四五个星盗的。


  进来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  现在季行觉感觉相当窒息。


  连个缓解尴尬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不显得心虚,  他干咳一声,  决定直面困难：“在资料库里放这种东西就算了，品味也不如何。”


  戚情的眸光笼罩在他脸上：“哦？听起来你的经验很丰富？”


  “当然,  有空推荐你几部好看的，”季行觉镇定自若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刚刚看到这几个倒霉星盗的老大叫帕罗,  别记错了,  说不定回头会被盘问。”


  戚情很平静地“嗯”了声，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现在推荐也行。”


  季行觉：“……”


  季行觉先发制人：“元帅大人,  现在身处敌营,  你居然还想看这种东西！”


  戚情弯下腰，眼眶不知道为何看起来有点红,  锐利如鹰隼般,  紧盯着季行觉的眼，低沉微哑的嗓音倒还是很平和：“季行觉,  你是不是害羞了？”


  语气肯定。


  这破地方空间就这么大，季行觉躲无可躲，无言半晌，伸手一把挡住戚情的眼睛，无奈道：“好了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行了吧——我可是清心寡欲的科研工作者，没有研究小黄片的爱好。”


  戚情也不拉开他的手，继续问：“感觉如何？”


  “……”季行觉哭笑不得，“这能有什么感觉，元帅大人是不是还要我写篇论文阐述一下？”


  戚情：“也不是不可以。”


  季行觉狐疑地瞅着他：“元帅大人，你逗我玩呢？”


  戚情的唇角一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看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戚情的唇角弯起，笑得格外好看，季行觉居然有种心跳漏了一拍的错觉。


  他嗖地放开手，怀疑是距离太近的原因，往后缩了缩，装作忙碌地低头看光脑：“星盗被你的舰队撵了一回，估计不敢再在路上停留补给了，这种小战舰的能源储存不多，我猜等会儿主舰就会收回小战舰让我们登舰了，先把戒指戴上吧。”


  戚情依旧盯着他，慢慢地听话照做。


  余光瞥见戚情的脸变成了陌生的脸容，但无论气质还是身形，都熟悉得一眼就能认出。


  季行觉的眼神乱飘了会儿，果然就听到了公共频道中传来目前的“老大”的声音：“小型战舰集体登舰，都他娘的快点，老子不想说第二遍！”


  季行觉强迫自己收束心神，回归正轨，打量了下戚情。


  他们俩都穿着达梅尔特地找来洗干净的星盗衣服，但俩人的气质与衣服实在不搭，季行觉倒还好，收缩自如，戚情却满身从小教育下自然养出的贵气，怎么看怎么别扭。


  瞅着逐渐靠近的主舰，季行觉拍拍戚情的肩膀，很富有学习精神：“元帅大人，努力收收你的贵族气质，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星盗了，不如先学一下星盗的说话方式，尼尔和个老大都怎么说的来着，‘操.你大爷’？”


  “……”眼睁睁看着季行觉学坏，戚情逐渐对个星盗头子起了杀心，“不要学这种东西。”


  骂脏话的感觉还挺爽，是种别致的新体验，季行觉遗憾收声：“好吧。”


  星盗的主舰打开了对接舱，如一头庞大的鲨鱼，将将零零散散的小鱼吞吃入肚。


  主舰上的星盗在登入处翘脚等着，录入很随意：“叫什么？”


  季行觉微微一笑：“我叫艾蒙，他是尤金。”


  负责登记的星盗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戚情面色一冷，一手搭在季行觉肩上，如同捍卫领地的雄狮，无声宣示着主权。


  他双浅色的眼眸冷冰冰的，被盯上了脑后都会一凉。


  登记的星盗连忙收回眼，嘴巴被封住了似的，连一句“看什么看”都没敢骂出来。


  要不是时间太紧，比起季行觉，戚情的脸又比通行证还好使，他更想让季行觉来用这个伪装戒指。


  免得总有人把目光黏在他身上不放。


  逃出生天的总共两条主舰，另一艘跑的方向和这艘不一样，往指挥舱走的时候，季行觉迅速扫了眼附近的人，没有认识的，看来跑到这艘战舰上的只有他和戚情，另外几人在另一艘上。


  加上小战舰上的漏网之鱼，战舰上幸存的人数也不多了，站在指挥台前的星盗头子是个满脸匪气的光头，扫了眼面前这堆畏手畏脚的小星盗，哼了声：“能从戚情的手下逃出来，算你们运气不错，回去也够你们吹一发的。”


  他旁边的女人抱着双臂，冷冷环视一圈：“别让这个杂七杂八的小兵碰星舰，在抵达无界星海前，都老实待在休息舱里。”


  藏匿在人群里的季行觉颇感欣赏。


  看来这俩人还挺有戒备心。


  光头还挺听女人的话，嘿嘿笑着点点头，随意一挥手：“再过十分钟进行长距离跃迁，带他们下去分配休息舱。”


  被喊上来的小星盗都一脸倒霉相，跟着去找休息舱。


  在帝国军队里的时候，季行觉好歹还能蹭蹭戚情的光，享受到单人间，星盗的休息舱就没么幸运了，都是窄小得只能放下四张床的小休息舱。


  负责分配休息舱的星盗也毫不讲究，眼看着没多少空舱了，轮到戚情和季行觉这里的时候，不耐烦地把四五个人往里一塞，也不管床铺够不够：“谁睡地上谁睡床，自己打完决定。”


  说完“嘭”地就把门一关。


  季行觉：“……”


  真是简单粗暴。


  被塞进来的其他仨人齐刷刷瞅向看起来最瘦弱单薄的季行觉，满脸跃跃欲试。


  季行觉露出微笑，低垂着的手一动，正想教育一下这几位不要以貌取人，手就被戚情按住了。


  “和我睡。”戚情一锤定音。


  季行觉愣了一下，乖乖点头：“哦。”


  是不想太出风头么，戚情现在果然很稳重了。


  其他几人顿时不满：“喂，你谁啊，还敢插队？”


  戚情静默不言，转了转拳头。


  一分钟后，地上叠了三个人。


  戚情收回手，目光淡淡垂下：“几位还有意见吗？”


  三人恐惧地望着他，疯狂摇头。


  戚情冷淡地嗯了声，选了靠里的下铺，示意季行觉过来。


  季行觉满脸复杂地坐到他边上，瞅瞅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几人，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不是要低调点吗？”


  “他们的床上不干净。”


  戚情抿抿唇，吐出几个字。


  季行觉满头雾水地观察了下。


  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正想着，跃迁陡然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穿梭在星海间进行跃迁，季行觉脑中突然一阵尖锐的剧痛，眼前刷地一黑，心脏剧烈鼓动的声音顺着血液在耳边咚咚直响。


  只是短短一瞬，五感回来的瞬间，冷汗几乎浸透了后背。


  戚情说话没有得到回应，奇怪地转过头。


  季行觉知道自己的此刻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下意识钻进床下的阴影中，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戚情皱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


  “唔，的确，”季行觉眼前还有点发晕，“跃迁距离似乎很远。”　


  戚情当即脱下外衣，垫在床铺上，示意他躺好休息。


  戚情什么时候还有洁癖了？


  季行觉好笑地想着，还是听话地躺好。


  戚情坐在床头，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还难受吗？”


  季行觉摇摇头：“好多了。”


  超远距离跃迁对精神和□□都是折磨，其他几人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蔫蔫地缩到床上，想吐又不敢吐。


  休息舱中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哼哼，戚情面色如常，一下下轻抚着季行觉的背。


  季行觉本来想让他停止这么幼稚的举动，他也不是小孩儿，偏偏身体似乎很喜欢这样被抚摸，本来紧紧蜷缩着的身体无声无息舒展开，痛楚也在慢慢消退。


  季行觉的呼吸均匀下来，眯缝着眼偷看戚情，突然就感觉和他挤一张床也不错。


  嗯……至少元帅大人还挺会照顾人。


  被困在休息舱里的的日子不怎么好受，不过季行觉一向很会找戚情的乐子，十天的时间过得也不算慢。


  接近无界星海的时候，被关了一路的星盗才又被放回操作舱，接受训话：“各位一路辛苦，也不是鄙人不信任你们，实在是鄙人比较惜命，不过既然都一起来到了星海，大家就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选举大会还要看各位的了。”


  季行觉的眼底生出点疑惑。


  戚情与星盗交手多年，对这点都很了解，低声解释：“星盗每十五年会在这里聚集一次，选举星盗领袖，我还以为你知道。”


  季行觉无辜眨眼：“毕竟我只是道听途说。”　


  穿过一道乱石屏障，所谓的“无界星海”缓缓落入眼底。


  这是一圈颇为聚拢的小行星带，称之为“星海”颇有夸张之嫌，随着逐渐缓缓的登陆，不同于帝国风貌的星盗聚落映入眼底。


  这颗星球的植被相当茂盛，从星港就可以看到远处隐约藏在高大树林间的星盗群落，与帝国和联盟高大的建筑不一样，这里更像个原始的村落。


  光头和女人领着众人下到地面，连日的星际漂流让大部分人走路都还有点打飘。


  季行觉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脱离这个星盗队伍，前方就迎面走来一队人。


  光头一看人，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约翰老弟，你也来了啊。”


  季行觉抬头一瞥，和望过来的道目光对上，呛了一下。　　


  和光头打招呼的位所谓“约翰老弟”，正是被戚情一炮打飞后，又被圣教团追击的尼尔·卢瑟。


  显然，尼尔也是披了个马甲，才安全混进了无界星海。


  尼尔反应过来，偷偷朝季行觉抛了个媚眼，呵呵一笑：“是啊，我等着和你见面很久了。”


  光头顿时搓了一手臂鸡皮疙瘩：“说的什么话！我有老婆了！”


  尼尔恍若未闻，噙着缕古怪的笑，挥挥手带着人离开。


  十分钟后，季行觉和戚情顺利溜出了支星盗小队，回到星港，果然，尼尔一人等在原地，见到季行觉，闷声不吭地带着他离开。


  直至远离星港，走进星港附近的一栋小楼里，四下无人了，尼尔才猛地热情地迎过来：“哎呀！没想到夫人竟然亲自来了，你家元帅没来吗？啧啧，戚元帅可真不是男人，季教授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戚情面无表情地解除伪装，冷冷吐出两个字：“是吗？”


  尼尔：“……”


  作者有话要说：　　尼尔：QAQ艹


  感谢  微热  的手榴弹x1


  感谢  我的鱼呢  的手榴弹x1


  感谢  李十三  的地雷x3


  感谢  程羽  的地雷x1


  感谢  ?Galaxy  的地雷x1


  感谢  红枣配菊花茶  的地雷x1


  感谢  大宝贝儿  的地雷x1


  感谢  江停家的老同兴茶  的地雷x1


  谢谢灌溉：


  会有猫的  的营养液x40


  巧克力  的营养液x10


  李十三  的营养液x6


  停停子的老同兴  的营养液x3


  apple16429  的营养液x1


  灵千羽  的营养液x1


  46111657  的营养液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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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一更）

  陡然一个大变活人,  把尼尔吓了一跳。


  他惊愕了几秒，啧了声：“我还以为这是季教授带来的护卫呢，真是扫兴。”


  戚情扯扯唇角：“丧家之犬跑来做什么？”


  “比起我这种丧家之犬,  ”尼尔微笑着道,  “戚元帅恐怕更不想在这种地方被揭露身份吧,  不过你也别担心,  你被星盗撵得抱头鼠窜的时候,  我会带着夫人观赏的。”


  “看来你已经忘了，你在圣教团的捕杀名单上榜上有名。”戚情抬手揽在季行觉肩上,  嗓音凉凉的，“你被圣教团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我会合影留念的。”


  没想到戚情居然知道这件事，尼尔脸色一僵。


  气氛剑拔弩张,  这俩人显然因为一枪一炮之仇,  有点水火不容了。


  季行觉瞄了眼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的戚情，颇感惊奇,  清咳一声,  打断戚情乘胜追击的施法，暂停了这场小学生吵架：“尼尔首领,  我过来不是为了和你斗嘴的。”


  戚情及时收回神通,  淡淡嘲讽一句：“就是，幼稚。”


  尼尔气得一窒,  啧了声：“算了，先进来吧。”


  这座小楼是尼尔的临时地盘，四周的墙壁上都挂上了防窃听道具，楼外是巡守的星盗，私密性不错。


  大厅里摆放着张会议桌和几把椅子,  会议桌前是一张悬挂的屏幕。


  尼尔点亮屏幕，撑着会议桌，目光从戚情身上滑落到季行觉身上：“在下很赞同季教授说的话，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要彼此为难……”


  戚情扬扬眉：“暂停一下，‘你’才是那根绳上的蚂蚱，我不是。”


  尼尔碧色的眼睛一眯，隐隐透出点危险的戾气：“戚元帅是不会好好说话了吗？”


  戚情神色冷峻，稳稳当当坐着，没有一丝惧怕之意。


  前面的屏幕上浮现着一张详细的星图，应该是无界星海。


  无论联盟还是帝国，都对无界星海没有足够的了解，这张星图无疑非常宝贵。


  季行觉的目光从星图上收回，果断捂住戚情的嘴：“不好意思，我管着，你继续。”


  戚情垂下眼皮，看了眼他的手，平静地重新望向屏幕。


  见戚情被制裁了，尼尔这才舒畅了点，指向面前的星图：“想必聪明的季教授已经猜出来了，这是无界星海的星图，这片区域，帝国恐怕还没能探索过。”


  他的语气带着点淡淡嘲讽，挑衅地瞥了眼戚情。


  然而戚情就像被原地封印了似的，不惊不扰，当他是空气。


  戚情都不说什么了，尼尔耸耸肩，也按下了脾气，在一个白点上画了个圈：“我目前在这里，无界星海的外围。”


  “两位应该是来找圣教团的吧，”尼尔又画了条线，指向无界星海的中央区域，“圣教团进驻在无界星海的是一个大主教，在教团里身份很高，应该知道不少事，如果能顺利逮到他，能省掉不少事。”


  看戚情老实下来了，季行觉放开手，笑了笑：“哦？听你的意思，你来无界星海不是为了圣教团？”


  “一半一半，”对着季行觉，尼尔很和颜悦色，“我来这里，主要是为当上无界星海的首领，将圣教团赶出去。”


  戚情的封印解除，不冷不热开口：“就你？”


  季行觉顿感头大，赶紧再次捂住戚情的嘴。


  尼尔不满地瞅了眼戚情，傲然道：“这个位置，本该就是我的。”


  上回在暗星附近那颗小行星上，季行觉和戚情潜进圣教团的地宫中，偷听到了一些对话。


  那几个圣教徒说过，十五年前，无界星海的首领是尼尔的父亲老卢瑟，在圣教团抛出合作的橄榄枝时，老卢瑟断然拒绝。


  圣教团表面和气，暗中策反了他的部下，在叛乱中杀死了老卢瑟，才成功入驻了无界星海。


  季行觉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尼尔首领告诉我这些，是想和我合作？”


  “这场选举的规则很简单，参与选举的星盗操作星舰对战，以多对少、以少敌多，怎样都行，生死不论，”提到这个，尼尔倒是极为坦诚，“虽然戚元帅有张很讨嫌的嘴，不过就以上次两位逃脱舰群的能力来看，戚元帅控制战舰的能力，我想没有哪个星盗比得上。”


  戚情还被捂着嘴，季行觉颇感骄傲：“那是当然。”


  尼尔：“……”


  尼尔换了个话题：“其实星盗中间，对圣教团不满的人越来越多了，与圣教团的合作时间越久，他就越发现，当初我父亲的决定有多英明。”


  戚情倒是不意外。


  圣教团一直藏在星盗背后，不显山不露水，操纵着他为自己卖命，直到四年前才被他发现端倪，显然是因为星盗对圣教团不满，导致圣教徒曝光在了帝国与联盟面前。


  “这群白痴背叛了我父亲，引狼入室，在他如棋子般被圣教团任意摆布着，在外拼死拼活对抗帝国和联盟回来后，慢慢的就发现，自己的父母、妻子或者孩子，要么已经被洗脑，要么不知所踪。”


  尼尔摊了摊手：“还记得刚刚那个秃子吗？他和他老婆的家人就是被圣教团洗脑，自愿‘献祭’，所以他现在拒绝圣教团监管，防备心很重。”


  无界星海是星盗的巢穴，这里不止存在凶恶的星盗，还有在星盗羽翼庇护下的老人、孩子、孕妇。


  圣教团一直在积极地进行着秘密的人体实验，那些失踪的人与虔诚的信徒会遇到什么，显而易见。


  这就触碰到了星盗的禁区：家人。


  “很多星盗都在反抗圣教团的监管，圣教团也察觉到了，再这么下去会不好控制，这场选举大赛由他背后操作，意图就是让星盗互相厮杀，元气大伤，剩下的就更好控制了。”


  尼尔的目光转向戚情，对上他那双显得格外薄情的浅色眼睛，语气沉肃：“我想，戚元帅在前线征战，为的也不是你那个喜欢让帝都半年覆盖大雪、除了美酒宴会宝石一概事务不管的狗屁皇帝，而是被帝国庇护的无数普通子民。我星盗的愿望也很简单，同你一般，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个举止显得格外轻浮的星盗头子，严肃起来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季行觉放开戚情，等待他的决定。


  “尼尔·卢瑟，不要混淆概念，”听了一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演讲，戚情并无一丝动容，“只要星盗还有一日在帝国劫掠，帝国就永远和星盗站在对立面。”


  尼尔脸色微微一变。


  戚情话音一转：“不过目前与你合作的确是最优选择。”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为了帝国。”


  尼尔也不小心眼，与他一握：“为了自由。”


  季行觉以肘抵桌，托腮瞅着这俩人，揣着他俩什么时候翻脸：“选举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明天，”尼尔迅速收回手，擦了擦衣角，“据说届时圣教团会有大人物降临。”


  戚情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手帕，动作优雅地擦净每一根手指：“嗯。”


  语气神态，就仿佛尼尔是个来报告消息的下属。


  尼尔有被气到，“哈”了声，决定转换目标，款款绅士地向季行觉伸出手：“无界星海也有许多美丽的风景，在决斗开始前，季教授如果无聊的话，在下很乐意陪你去一起逛逛。”


  他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灿烂又美丽，碧色的眼睛如宝石般，温柔多情，右眼的眼罩却又添了丝匪气，形象与当下热播的少女与星盗题材连续剧男主角相当契合，像个气质亦正亦邪的英俊情人。


  季行觉眼皮一跳，预判了戚情的动作，一把捂住他的嘴，礼貌拒绝：“谢谢，我更想让老公陪我，你是个好人。”


  尼尔：“……”


  尼尔面色古怪地瞅着两人，突然大笑起来：“时间紧急，我还要去拜访一些老朋友，就不打扰两位了。”　　


  他充满暗示地眨了下眼，收起了光屏：“楼上的房间随意挑选，放心，我没有安装监视器，做什么都可以。”


  房间里静下来，季行觉品着那个被着重强调的“做”，眉心抽了抽。


  这个星盗头子，对他和戚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尼尔一走，季行觉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戚情身上，直至此时，他才想起戚情被自己捂着嘴，手心贴着温热柔软的嘴唇，放开时不小心摩擦了一下，像一片掠过心头的羽毛，痒痒的。


  手心里好像在发烫，季行觉不自在地缩了缩手指：“元帅大人，没生气吧？”


  戚情嗯了声：“没有。”


  “尼尔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季行觉边说，边找上楼里的安全系统，连上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监控和监听，看来上次的经历让尼尔很清楚，搞这种东西对他是没用的。


  戚情脸色淡淡：“真假参半，他没那么单纯。”瞥了眼季行觉笑吟吟的样子，他忍不住加了一句，“你不要被他骗了。”


  特地咬重了音。


  季行觉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故意踮脚贴近戚情，眼梢弯着，笑意狡黠，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元帅大人，你说这句话，是单纯的理智分析，还是藏有私心啊？”


  帝国元帅理当冷静自若，在任何事上做任何决断，都不被情绪干扰。


  当然，在某些人面前，于某些无关紧要、但又着实碍眼的事情上，有点小脾气，好像也没问题。


  毕竟元帅大人不是只会运行正确指令的机器。


  戚情抿了抿薄唇，用最正直严肃的脸色，理直气壮地道：“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臭星盗，离我老婆远点！(ノ｀o)ノ


  小季：小学生吵架，好烦，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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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二更）

  元帅大人坦率起来真是意外的可爱。


  季行觉以指抵唇,  低低笑了声，不逗他了，退开说正事：“一个坏消息,  为了防止我把星图盗掉,  尼尔竟然用的是几十年前的实体显示屏,  配合外置储存器来展示星图,  切断后毫无联系,  这种古早落后的技术。不得不说，对高科技很有奇效……不过那张星图八成问题也很大。”


  星盗会把真实的大本营地图展示给他们看,  才是脑子有坑。


  戚情摇头：“无妨。”


  除了他们，借机潜进来的帝国军也不少，借此机会勘探一下无界星海也不难。


  “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戚情点头：“在无界星海范围内的能，但星海外的信号被阻隔了。”


  “我们一路过来都有同步,  达梅尔应该知道怎么做。”季行觉抻了个懒腰,  “我去休息会儿，等着看明天圣教团会来哪位‘大人物’吧。”


  戚情瞅着他微微苍白的脸色,  眉头拧起：“你最近是不是太容易累了点？”


  最近的确越来越精神不济了。


  夫人的药也没效了吗？


  或者说有效,  但效果越来越微弱了。


  季行觉心底略沉，嘴上调笑：“还不是因为太忙了,  等忙完了回到帝都,  我要请个长假睡个三天三夜。”


  说完，季行觉掩饰性地别开头,  轻快地往二楼走去，心怀甚慰。


  自从离开帝都，他和戚情的生活质量就开始断崖式下降，再也没有享受过单间待遇，托尼尔的福,  今天总算能一个人睡觉了。


  前几天在星盗又挤又破的休息舱小床上，俩人不得不侧着身才能并躺在床上，就算他贴着墙，戚情也差点掉下床。


  最后不得不演变成他缩在戚情怀里睡着，戚情才能安心躺在床上的情况。


  季行觉心大，本来那样躺着也无所谓。


  偏偏今天清晨，他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某个存在感很明显的东西……虽然知道是正常生理现象，他还是懵了好一会儿。


  他没敢拿这个逗戚情，装死等着戚情醒来离开，脑子里莫名其妙回放起在小战舰上看到的运动片，直到光头喊人来开舱门才恍惚回神。


  感恩尼尔。


  季行觉欣慰地想着，随便拉开间房门，嘴上继续说着：“你睡我隔壁或者对门？近一点好互相照应。”


  关门的瞬间，戚情精准地抬脚卡住：“住在一起才是互相照应。”


  季行觉瞠目结舌：“可是……”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要让我一个人？”戚情挑挑眉。


  季行觉混乱地放开门把手，思忖了半天，发觉不对。


  正常情况下，这句话不应该是他来说吗？


  堂堂帝国元帅也好意思说这句话？


  他好笑地踹了脚戚情的鞋子：“小宝，你是不是在朝哥哥撒娇呢？”


  戚情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再叫一声试试。”


  季行觉敏锐地嗅到股危险气息，潜意识告诉他，要是真叫出来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他果断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宝”俩字，非常能屈能伸：“元帅大人，您不为明天的行动部署一下？”


  “你休息，”戚情简短扼要地道，“我开静音模式。”


  小宝你也太粘人了——


  季行觉悻悻地在心里哔哔一句，卷吧卷吧外衣躺到床上，眼风斜过去瞥了眼果然打开终端在和部下交流的戚情，默不作声地拉开衣领，低头看了眼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些伤其实都诞生在近两个月，起初深可见骨，在不进医疗舱的情况下，自我愈合的速度惊人的快。


  被戚情发现的时候，伤痕还比较深，长到现在，已经是一道道浅浅的伤痕了。


  季行觉垂着眼睫，摸了摸心口处的伤。


  下手剖自己的时候，他对准这里，比划了很久，没敢太瞎来。


  其他地方倒还好，刺得再深也不会致命，愈合得也快，心脏就不一定了。


  万一翻车了，他一个人待在帝都那个小破公寓里，消失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现在他又有点后悔没有下狠手了。


  在没有研究清楚自己之前，他恐惧的事情就先发生了。


  我到底算什么呢？


  季行觉合拢衣领，闭上眼想。


  让戚情发现的话，会觉得他也是圣教团研究的那种怪物吧。


  ……虽然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能希望叶利斯早点研究透那个芯片了。


  季行觉乱糟糟地琢磨了一堆，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


  他连忙闭上眼，放缓呼吸装睡。


  戚情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三言两语吩咐完联系上的部下，就走了过来：“阿行？”


  见季行觉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他立刻收了声。


  季行觉装睡的本领越来越浑然天成，心里正颇感骄傲，感受着戚情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头皮顿时发麻。


  发现他装睡了？


  等了会儿，戚情却不言不语的，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他，许久，他感受到戚情伸来手指，拂开他垂落在脸上的一缕头发。


  明明只是个寻常动作，却又似极尽克制。


  “阿行，”季行觉听到戚情开了口，斟酌了会儿，对他说，“长好点。”


  季行觉：“……”


  这是把他当花儿了？


  季行觉闭着眼和戚情斗智斗勇了会儿，还是抵抗不住疲倦睡了会儿，睁眼时外头的天色已暗，比较头疼的是，虽然睡了会儿，但那股精神疲倦感并没有消逝多少。


  季行觉捏捏眉心，看屋里没人，寻摸出去，发觉尼尔已经回来了，正悠哉哉地坐在楼下的桌边，看着部非常脍炙人口的热播剧。


  季行觉瞄了眼，眼角抽了抽。


  可不就是宋枚和西塞莉天天凑一起追的那部霸道星盗与贵族少女狗血恋剧。


  见到季行觉，尼尔非常热情地挥挥手：“季教授醒了？啧啧，戚元帅也太不行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起来——吃晚饭吗？”


  季行觉的拳头有点发硬，勉强笑了笑：“尼尔首领，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挨打了。”


  正说着，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戚情拎着两只烤好的野兔和几个摘来的新鲜果子走进屋，看季行觉正下楼，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醒了？来吃晚饭。”


  尼尔呛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戚情，你有必要吗？”


  季行觉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弄来的？”


  “附近有林子，抓来烤的。”戚情不屑地瞥了眼桌上尼尔让人送来的晚饭。　


  不论是从尊严方面，还是安全方面，他都不可能吃尼尔送的饭。


  更不可能让季行觉吃这个不怀好意的星盗送的饭！


  季行觉没悟到这个道理，凑过去嗅了嗅，元帅大人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精妙，香味居然勾起了一丝久违的馋意，俩人坐到尼尔对面，慢悠悠地分吃两只烤得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兔子。


  尼尔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另一头，起初还颇为不屑，慢慢的，吃两口菜，看他们两眼，再吃两口，再看两眼，最后没憋住，腆着脸凑过去：“看起来挺不错？”


  好歹现在是住在人家的地盘上——


  季行觉用眼神示意戚情收着点，撕了条肉递给他。


  尼尔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元帅大人……”


  戚情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门。”


  尼尔响亮地“啧”了声。


  季行觉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啃完条兔腿，好奇地瞅瞅尼尔的眼罩：“恕我冒昧，尼尔首领，你的眼睛……”


  “这个啊，”尼尔摸摸右眼的眼罩，“季教授放心，我的眼睛好得很。”


  戚情吐出根骨头，不咸不淡地泼冷水：“他不关心你，他只是想研究你是不是瞎子。”


  “被季教授研究也是我的荣幸，”尼尔微笑着顶回去，左眼眨了眨，柔情脉脉地瞅向季行觉，“季教授要是想看我摘下眼罩的样子也可以，只是得把某些碍眼的家伙提前清场，唔，按照我家的家训，能看我摘下眼罩样子的，只有我未来的妻子……”


  戚情眸色如霜，冷飕飕地道：“那真是可惜，你恐怕活不到摘下眼罩的时候了，非常欣慰世界上少了一个倒霉蛋。”


  经过几次接触，尼尔已经相当熟练地掌握了点炸戚情的技巧，嗤嗤笑：“好重的杀气啊，季教授你看，这种男人要不得，你和他在一起，时间久了搞不好就对你亮刀了。”


  戚情漠然道：“我只对欠收拾的人如此。”


  季行觉：“……”


  战火怎么还殃及池鱼了。


  他懒得再给这俩小学生拉架了，脚下一蹬，椅子咻地滑出去半米远，走之前还捞过俩果子，咔嚓啃了口，优雅颔首，冷眼旁边：“两位慢慢吵，不要带我。”


  见季行觉如此，戚情果断收起攻势，不再搭理尼尔，凑到他身边，递了递手。


  季行觉奇怪地低头看了看，发现他手背上有道些微破了皮的擦伤。


  “我受伤了，”戚情冷静地道，“帮我包扎。”


  季行觉差点笑出来，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他：“你在撒娇吗，元帅大人？”


  他还以为戚情不会回，没想到戚情看他一眼，坦然地嗯了声。


  上一次戚情朝他撒娇，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更小点的时候，戚大少爷格外喜欢冷着张脸自以为傲气的撒娇，季行觉从来拒绝不了，往往戚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戚白公爵不止一次感慨：“我和郁瞳都没把他带出少爷脾气，阿行，你太惯着小宝了。”


  追溯到季行觉第一次拒绝戚情，还是离开戚家的那天。


  季行觉的思绪一下飘了很远，笑着揉了把元帅大人的头发：“我去拿药给你消毒。”


  尼尔脸色有点扭曲，见季行觉真上楼去找药了，忍不住开嘲：“戚情，这伤再不抓紧消毒就要愈合了吧，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我好意思说出口，也有人乐得接受，”戚情往后一靠，姿态闲散，嘴角一勾，“你有吗？”


  尼尔：“……”


  尼尔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两位接到这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条件接受小戚撒娇的小季以后：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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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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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子的老同兴  的营养液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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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一更）

  隔日,  被重重把守的无界星海中央星开放，特地赶回来参加选举大会的星盗从四处的基地起航。


  季行觉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视野之内,  茫茫星海如沉黑而寂静,  如一块黑色幕布,  点缀了无数发光的白点,  战舰星罗棋布,  一眼望不到边。


  比起秩序井然的正规军，星盗开星舰极为狂野,  有仇的你追我赶，非要抢个先，正儿八经的比赛还没开始，这头就撞来撞去、伸出炮口,  准备提前大战了。


  不过比起其他星盗头子乱糟糟的阵型,  尼尔的舰队倒是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齐整有条理。


  戚情环视一圈,  看了眼指挥台上的星图：“看来他说动那些星盗了。”


  尼尔昨晚出去找熟人商谈,  找的八成就是老卢瑟的旧部，季行觉对排兵布阵不怎么了解,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  周围没有舰队对他的舰队有攻击性。


  季行觉旋身靠在舱壁上，瞥了眼正在吩咐下属的尼尔,  笑着小声问：“万一他出尔反尔，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他是调笑着问的，戚情倒答得认真：“我有安排，不会有事。”


  季行觉本来就不怎么担心，看戚情沉稳可靠的样子,  眼睛一弯，不开玩笑了：“我知道，元帅大人最可靠了。”


  “真觉得我可靠的话，”戚情淡淡道，“就多说点真话。”


  季行觉肃然：“我岂非一直都在说真话？”


  戚情冷笑：“那倒也是。”


  ——只是占比比较少，大多数时间靠抽科打诨、躲避话题、真话说三分混过去。


  中央星逐渐靠拢，这么多战舰自然不可能全部登陆，其他舰队暂作停留，只有星盗头子能开着主战舰降落。


  这颗点缀在星海中央的星球比想象中要寻常许多，映入眼帘的，没有极端的寒冷或望不到底的荒漠，也不是铺天盖地的雨林植被，气候适宜、土地肥沃，城市之外的平原一望无际，和帝国战线之后的无数普通星球没有两样。


  跟在这艘战舰上的其他星盗也凑到了窗边，纷纷感叹：“真是个好地方。”


  “要是能在这儿定居就好了。”


  “等咱们头儿带我们干一票大的，这地方就归我们了，我要让这个星球种满土豆！”


  “……你他妈吃了三十多年土豆了，还没吃腻歪呢。”


  “你懂什么，土豆是世界上最棒的食物！”


  “屁，番茄才是。”


  “……”


  两个星盗就此开启了骂战，季行觉饶有兴致，津津有味地听了几句，就被戚情黑着脸捂着耳朵拖开了。


  “季教授感觉怎么样？”尼尔踱步过来，“和一群被帝国新闻写得毫无人性的星盗相处之后？”


  季行觉想了想：“感觉不错。”


  抛却立场问题，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星盗还挺可爱。


  “那季教授有没有加入我们的想法？”尼尔顿时上前几步，热情地道，“你也看到了，星盗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懂，一代文盲代代文盲，读书才有出路啊！在下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知识分子老婆……”


  戚情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冷不热地道：“星盗如果集体归降，帝国也不是不可以为各位修几所星盗学习学院。”


  尼尔耸耸肩：“那怎么一样，这群定型的没救了，我是想办个学校给孩子们上课。”


  季行觉笑了：“这真不像一个星盗头子会说出来的话。”


  尼尔但笑不语。


  星舰缓缓落入城市中央，这里倒没有帝国那样林立的高楼，停靠的地方就是个简陋的巨大露天演讲厅，星盗七零八落入了场。


  季行觉扫了眼负责维持秩序的仿生人，将视线落到远处的演讲台上。


  星盗头子都入座了，圣教团的人才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走在前头的是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


  尼尔低声道：“这就是圣教□□在无界星海监管的大主教，在教团内地位不低。”


  季行觉问：“那个会到场的‘大人物’你知道是谁吗？”


  尼尔摇头：“打探不到。”


  正说着，台上的大主教就开始了选举大会前的演讲，在开会讲废话方面，全宇宙倒是有着惊人的相通，台下的星盗头子一个个听得昏昏欲睡，季行觉本来想从他的陈词滥调里淘点能用的信息，听了半天没一个字能用，罕见的显露出几分不耐，捅捅戚情的腰：“能不能让他闭嘴？”


  戚情：“？”


  “我现在好像回到了学校开会，听校长这么一唱三叹地说话。”


  戚情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你也会觉得烦躁？”


  季行觉：“当然，你似乎对我有很多误解，尤其是开会和看毕业生的论文时，那种感觉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很支持圣教团的教义。”


  他俩凑着头小声说着话，尼尔好奇地也凑过来想加入：“你们在说什么？”


  戚情一把拧开他的脑袋，冷冷道：“涨点眼色。”


  台上的大主教终于说够了，收了收尾：“为了祝贺诸位朋友的重要节日，我教的圣子大人今天亲临无界星海，为勇武的战士们献上神的祝福。”


  圣子！


  季行觉眼底一震，嗖地抬起头。


  高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穿着圣洁的白袍，倾泻而下的银色长发美得如一段月色。


  “胜者将与我共同沐浴于神的光辉之下。”


  圣子似乎是笑着的，嗓音柔和如风，带着股奇异的魔力，周围等得不耐烦开始躁动的星盗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手，似乎在做邀请，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抬手的方向正对着季行觉这边，徐徐道：


  “我等着你。”


  圣子的身影在圣教徒的簇拥下缓缓消失在台下，戚情收回目光，看向季行觉：“怎么了？”


  季行觉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笑了笑，忽略方才一瞬间升上心头的、缠绕不去的熟悉感：“没什么，刚才的只是三维投影，这个圣子本人恐怕并没有降临在现场，而是藏在某个地方。”


  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是星盗的老巢，古地球有句话叫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我们在这里讨不到好。”


  戚情点点头。


  比起圣教团，显然是帝国军的嘲讽拉得更稳点，星盗现在对圣教团不满，但帝国军要是出现在无界星海，星盗翻脸就能和圣教团联手对抗帝国军。


  戚情自信自傲但不自负，很清楚这一点。


  尼尔按了按拳头：“机会来了，只要能抓住这个圣子和大主教，我们就能赢。那个大主教怕死得要命，我的人尝试过好几年，花了三五年，也没能潜入他身边五米内范围，他身边的那几个护卫中了枪也不会倒，很邪乎。不过季教授别怕，危险时躲到我身边，在下会舍命相护的。”


  戚情不咸不淡道：“谁跟你‘我们’。”


  尼尔抬眉：“我是说我和季教授，阁下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自作多情可不好。”戚情皮笑肉不笑，伸手把季行觉按到怀中，占有欲满满地箍着他的腰，“这才是‘我们’。”


  季行觉：“……”


  为什么躺枪的又是他。


  选举大会要开始了。


  星盗的大会没什么规矩，任意向其他星盗头子提出挑战，胜利者再挑战另一个胜利者或被挑战，只要能赢到最后，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尼尔嘴上不饶人，回到星舰上倒是又翻脸迅速，他把最好的那艘星舰留给了戚情和季行觉，按照戚情的吩咐撤走了其他人，洒然挥挥手：“我这边也会给你助力，看你的了，帝国之星。”


  说完，又瞅向季行觉：“夫人真的不来我这边？我这边安全。”


  季行觉宛然一笑：“帝国的结婚宣誓词中有句话叫‘患难与共，风雨同舟’，我想我待在这边更适合。”


  登陆舱舱门关闭，两艘战舰缓缓分开，季行觉已经迅速接入了这艘战舰的控制系统，朝戚情比了个手势：“元帅大人尽管吩咐。”


  戚情翘了翘唇角：“嗯，交给你了。”


  第一个挑战者很快就上来了。


  对方的战舰比尼尔的要多得多，显然是个准备先吃掉的小鱼的大鱼，几十艘战舰团团围过来，戚情操控着战舰，以一个刁钻地角度钻出了交织的炮火网中。


  “左翼，填充30%能源，我说开火就开。”


  季行觉担任着辅助的副官角色：“好的，舰长大人。”


  他双指一动，在戚情喊“开火”的瞬间按下开火，灼眼的能源炮轰然而出，连串打飞四艘星舰。


  第一次配合顺利，季行觉就跟上了节奏，戚情不再出声。


  即使分隔了七年，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未曾减少，稍一磨合，星舰的每一个动作，季行觉都能猜到戚情要做什么，不用戚情指示，就知道什么时候开炮。


  和少年时配合打架，两个人揍翻十几个人一样。


  他们天生就是最好的搭档。


  这艘战舰如一把锋利的刀，其他战舰就是脆弱的瓜果，对上了只有倒下的结局，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一片下饺子似的壮观场面。


  尼尔叹为观止。


  就算很不满意戚情那狗脾气，他也得承认，就算是他，在戚情手下也只有被撵着跑的结局。


  在尼尔的有心操纵与戚情的参与下，星海中的混战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圣教团就在中央星上看猴戏似的看着，星盗心里怀着不满，大多也没有下死手，混战结束的时候，损失并没有圣教团预想的多。


  “大获全胜，”季行觉揉了揉酸痛的手指，伸了个懒腰，靠坐在操作台上，低头朝戚情笑，“元帅大人辛苦，想要什么奖励？”


  这场胜利说轻松也不轻松。


  戚情懒懒地往后一靠，目光抬起，扫过季行觉弯着的红红唇角。


  或许是因为胜利之后的兴奋，也可能是因为找回了曾经不分你我的默契，他心口烧着团无法摁灭的火，起身一手按在季行觉的身侧，逼视着他的眼睛：“什么奖励都可以？”


  季行觉也未发觉不妥，他调戏戚情的时候，经常故意凑得很近，观察戚情细微的表情变化也够他乐上一阵，闻声欣然道：“当然。”


  话音落下，下颌就被一把捏住，戚情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我要这个。”


  季行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暗。


  嘴唇上传来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作者有话要说：　　大胆点小戚，可以要更多。


  初吻有了！你们是我手下亲得最晚的一对，太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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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二更）

  落到唇上的吻轻轻的,  与他的主人相反，没有侵略性，反而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季行觉脑子里轰地一声,  直接炸开了。


  他瞬间浑身僵住,  心脏狂跳,  脑子里瞬间乱糟糟的,  闭上眼在心里懵然地想：我叫什么来着？


  迟钝了几秒,  另一个本该跳出来的问题才冒出来：戚情在干什么？


  戚情在吻他。


  起初轻柔，在他反应过来想退开时又稍稍用了点力,  按着他的后脑禁止他退让分毫，咬着他的唇瓣，微微用力着深入。


  操作舱内一片安静，亲吻的声音响在耳边,  空气仿佛变得湿嗒嗒的,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重。


  许久，滴滴滴的提示音在响,  戚情慢慢放开季行觉,  胸腔里暖意酸涩，满足感刚浮出来,  随即又是巨大的空虚,  错失七年带来的痛楚与遗憾，每一分一秒都在膨胀,  亟待补偿。


  放开季行觉的时候，他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品尝这种滋味。


  季行觉的嘴有多硬，亲起来就有多软。


  他是甜的，比他梦中和想象中的美好更美好。


  他耳根也有些发红，仗着季行觉还闭着眼睛,  语气平静：“不是要给我奖励吗？”


  季行觉傻了会儿，呆呆睁开眼，脑中还在嗡嗡作响，嘴唇上还残留着戚情的温度：“你……”


  戚情第一次当流氓，迅速掌握了要领，反问：“不能给？”


  季行觉有点可怜巴巴的：“我……”


  他被戚情带进了“能不能给”的思维圈子，绕了一圈，在又一次响起的通讯请求中陡然回神，下意识地抹了抹湿红的唇瓣，习惯性扬起笑容，强作镇定：“研究表明，获取胜利的瞬间多巴胺分泌，会让人做出许多蠢事，在战场上互相拥抱亲吻的战友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元帅大人也会这样——”


  他边侃侃而谈着，手顺势一按，接通了通讯。


  尼尔的脸出现在光屏里。


  季行觉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就是令人不爽。


  现在时机场合不对，戚情定定地望了他几秒，才冷淡地望向通讯屏幕：“做什么？”


  “我好像打扰到两位了？”尼尔敏锐地嗅到味道，哈哈一笑，“等回头时间还多着呢，何必急于一时，马上抵达地面基地，我们得和那群神棍沐浴在神的光辉下，把他们打得屁股开花了。”


  戚情瞥了眼已经咻地蹿离他几米远，不知道打哪儿摸出张面具戴上的季行觉，径直结束了通讯。


  “阿行，”战舰抵达地面，戚情走过去，隔着面具碰了碰他的脸，“一会儿结束，我有话和你说。”


  季行觉停顿片刻，“嗯”了声。


  舱门打开，两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平静地走了出去。


  尼尔从另一艘战舰上下来，带着两人走往前走，其他星盗头子也七七八八落了下来，被圣教团的仿生人拦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几人都准备好了说辞，戚情和季行觉却没被拦下来。


  大主教等候在前，笑容亲和：“恭喜约翰舰长，教团非常乐意与阁下这样强大的伙伴合作。”


  尼尔扫了眼周围，保持着笑容：“我也很荣幸能与教团合作——圣子大人呢？”


  大主教摇头：“很抱歉，圣子大人临时有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不过等你处理好无界星海这边的事务，圣子大人会邀请你到我们真正的大教堂内一叙。”


  尼尔往前凑了凑：“哦？贵教的教堂在哪儿？我现在就挺有空的，仰慕圣子大人已久，不如我直接前去拜访吧，更有诚意。”


  大主教笑道：“只要阁下拥有虔诚的信仰，神会指引你的。”


  尼尔面露遗憾：“啊，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我是个无神论者。”


  大主教还想再开口，尼尔猝不及防举起枪：“所以，得拜托你这位虔诚的信徒带我去了。”


  变故陡生，大主教却不慌不忙：“你这是做什么？尼尔·卢瑟。”


  他早就认出他了！


  尼尔脸色微变，后腰突然传来股巨力，嘭地将他一脚踹远。尼尔嘶了口气，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扭头一看，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竟然有机关，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


  戚情心情不佳，冷漠地一颔首：“不谢。”


  尼尔心里骂了声娘。


  大主教一皱眉，手指一抬，吩咐跟随在身后的护卫：“活捉他们。”


  护卫应了声“是”，与周围躁动起来的仿生人一起冲了上来。


  尼尔立刻放出了信号，尝试着开了几枪，枪枪命中，那些护卫却纹丝不动，他忍不住破口骂：“操.他大爷，这些怪物真的刀枪不入！”


  季行觉翻手摸出把枪，对准一个护卫的眉心一记点射。


  原本刀枪不入的护卫脚步一滞。


  季行觉微微一笑：“打准点。”


  他还要再提醒一声“会爆炸”，戚情却先一步按着他往边上一躲，无人照顾的尼尔愣了一下，嘭地又被热浪掀飞。


  原本被拦截在外的其他星盗头子听到巨响，又哗啦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


  尼尔又骂了声娘，迅速起身，深觉果然读书好。


  要不是季行觉，估计他只能在不断的实验中才能发现这些怪物的弱点——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实验机会。


  被击中弱点的改造人有的会爆炸，有的不会，一旦爆炸，立刻就掀飞一片自己人，大主教的脸色终于变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喃喃自语：“不可能，他们怎么知道……”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身后响起道嗓音，大主教猛然回头。季行觉摘下半边面具，冲他微微笑着，眼底却是冰冷一片，手中的枪稳稳抵在他的后脑上，礼貌询问：“请问，圣子去哪儿了？”


  那位圣子不可能是那么闲的人，特地来一趟无界星海，什么都不做又提前离开。


  看到他的脸的瞬间，大主教的神色极其古怪，惊讶、欣赏，喜悦、遗憾，却又夹杂了几分悔恨，复杂难言：“……是你啊。”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


  大主教放下了偷偷摸枪的手，眼神奇异：“看到照片时我还不相信，你都长这么大了。”


  季行觉的表情全然无波动，手里的枪又往前顶了顶，提醒他：“不要拖时间，等换成其他人来问你，你的待遇就要变了。”


  大主教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望着他，笑容怪异：“你终究是会回到我们这边的。”


  最后两个字轻若无声，被一声巨响淹没。


  季行觉看着他的口型，瞳孔骤缩。


  如果让戚情把他带回去的话……


  季行觉不可抑制地恐惧起来，他在烟尘中望了眼不远处，尼尔的人和合伙的星盗已经杀了进来，尼尔连通了地面基地通讯，曝出自己的真名，掀动着天空中的星盗。


  而戚情一枪解决掉一个难缠的改造人，望了过来。


  隔着面具，他仓促地与戚情对视了眼，迅速收回目光。


  戚情会知道的。


  季行觉立刻做出决定，轻轻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仅不会‘回去’，我还会先把你送走。”


  他手下一动，正要开枪，突然眼前残影一闪，手中的枪被一股巨力打飞，身后的人动作比他快得多，锁住他的手腕，一把反拧到身后。


  在暗星附近见过的兜帽人鬼魅般出现在大主教身边，护着他准备逃走。


  季行觉额上起了点冷汗，慢慢转回头。


  出于动作限制，他只觑见几缕银发，在风中晃动如月色。


  身后人的嗓音温和：“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季行觉静默几瞬，冷冷道：“如果你想带回去一具尸体的话。”


  “是为了那个人？”圣子也不恼，望向赶过来却不敢轻举妄动的戚情，“看来你还没有想起来。”


  他嗓音有些蛊惑之感，季行觉完全不想听他再多说一句，咬了咬牙，倏地看向不远处僵立住的戚情，厉声道：“发什么呆，动手！”


  戚情没有动，反而下令让准备动手的部下们停手。


  圣子和兜帽人出现得太突然，季行觉被抓住的瞬间，他简直如堕冰窟，后方的圣教徒星舰中，所有人的枪都对准了季行觉，明晃晃的无声威胁。


  大主教已经被带进了星舰中，圣子望了眼被尼尔煽动后，正铺天盖地降落到这个星球的星盗们，遗憾地叹了口气：“得丢掉这枚棋子了。”


  他松开季行觉，语调依旧温柔：“下次见。”


  身后陡然一空，季行觉立刻扭回头，却只觑见一片白色的衣角，圣子已经登上了战舰。


  戚情三两步上前，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没事吧？”


  那艘战舰轰然起飞，在追击中消失在天际，季行觉恍惚回神，挤出个笑容：“没事。”


  戚情盯着他看起来并不像没事的脸色，半晌，点了点头。


  主心骨一走，剩下在无界星海离的圣教徒就很好处理了。


  大部分星盗对圣教团积怨已深，只是差个能领头振臂一呼的，尼尔是曾经的首领的儿子，旧部也不少，集结在一起的力量不可小觑，荡平了星海中的教团势力。


  不同意反抗教团的星盗拳头不够大，悻悻收声，冷眼旁观。


  尼尔抓到了两个意图逃跑的主教，亲自提过来送给等候在战舰中的戚情和季行觉：“主要人员都提前跑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的风声，剩下的杂鱼杂兵我让人关起来审——季教授，没事吧？”


  季行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只要尼尔首领不出尔反尔我就没事。”


  尼尔笑道：“两位放心，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人无信不立，就算我是星盗，也是最讲信用的星盗。”


  他看有人上前，接过了这俩小主教带进战舰中，耸了耸肩：“……何况两位也带了人进来，留有后手，我可不傻。”


  “我怎么觉得重点是后面这句，”季行觉没有看戚情的脸色，笑了笑，“你特地过来，还有什么事？”


  尼尔摸摸鼻尖，实话实说：“大伙儿等会儿想开个庆功宴，不少人都想见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元帅大人。”


  戚情想也不想：“没兴趣。”


  帝国元帅参加星盗的庆功宴，画面想想就很神奇。


  季行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戚情那一吻后，终于第一次直视了他的眼睛，偏头含笑道：“哎，你不想去吗？我还挺有兴趣的。”


  戚情沉默两秒，漠然看向尼尔：“最多十分钟。”


  “……”尼尔看怪物似的瞪着他，啧啧个不停，“戚元帅，冒昧问一下，在夫人面前，你是不是不存在原则这个东西？”


  戚情面无表情：“是又如何，滚。”


  尼尔还有事要处理，迅速地滚了。


  季行觉又匆匆别开目光，想找个理由离开，却找不开来，心里编织着无数新的谎言，轻声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吗？”


  半晌，他听到戚情的回答：“没有。”


  他不想问圣子说了什么，也不想问圣子为什么会放开他。


  最重要的是，季行觉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把小季亲到忘记名字（？）的小戚，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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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一更）

  战舰里没有热水,  季行觉一身血和泥，借用了地面基地的浴室，洗了个澡出来,  没看到戚情,  慢悠悠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去,  走到停在外面的战舰外,  抬手敲了敲。


  等候片刻,  舱门打开，里面除了戚情,  还有个熟人。


  是护卫队的田萝。


  见到季行觉，田萝连忙打了个在招呼：“夫人，我都听说了！您没事吧？”


  “没事，”季行觉冲她微微一笑,  他刚洗完澡,  苍白的脸庞有了点血色，笑起来眼尾上扬,  红痣招摇,  格外惹眼。


  戚情抄起他的毛巾，直接把他的脸盖住。


  季行觉：“？”


  田萝被季行觉笑得有点晕头转向,  赶紧汇报完自己和其他人搜集到的信息,  随即一并脚：“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达梅尔随时能接应。”


  戚情颔首：“回去吧,  小心行事。”


  田萝敬了一礼，折身离开了战舰。


  季行觉捻了捻还有些湿润的发梢，懒得继续擦了，拿开毛巾看向戚情，不跟他一般计较：“什么时候走？”


  戚情道：“参加完庆功宴。”


  留在星盗的地盘不是明智之举,  夜长梦多。


  季行觉当然知道自己有点任性了，笑了笑没多说，放下毛巾道：“尼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走吧。”


  戚情按住他，把毛巾拿回来，冷着脸盖在他脑袋上，动作不算温柔地一顿揉搓。


  本来到嘴边的话，在见过圣子与季行觉之间那股怪异的氛围后，他又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和季行觉不要摊牌。


  圣子和大主教果断撤离了无界星海，尼尔带着人又清剿了一通，笼罩在星盗头顶的乌云散去，星盗的庆功宴办得格外的大，巨大的露天演讲厅的椅子被收归地下，成了相当不错的举办地。


  酒香和食物香气逸散而出，彻底把圣教团留在此地的“神圣气息”冲去。


  季行觉和戚情到场的时候，尼尔正举着酒杯和几个星盗头子开怀畅饮。


  当年整个无界星海，多半都背叛了老卢瑟，剩下的都在冷眼旁观，他倒是开明，没有挨个追究。


  “这就是尼尔首领那位得力手下？”


  之前送了季行觉和戚情一程的那个光头也在座，转头看过来，狐疑道：“有点眼熟。”


  “啧啧，这兄弟，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和被戚情撵着跑一个感觉。”


  “要我说，这兄弟比戚情厉害多了，等兄弟们收拾收拾，重新杀回去，挫挫戚情的威风，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尼尔：“……噗，好提议！”


  季行觉也呛了一下。


  戚情冷漠地扯了扯唇角，和季行觉坐下来，记住了这几个星盗头子的脸，加进特别关照列表。


  周围坐满了星盗，嬉笑怒骂着大口喝酒，吵吵嚷嚷的，喝高了的当场打起来，其他人也不劝架，反而在场鼓掌吆喝着加油助威。


  夜色蔓延，风从城市外的平原席卷而来，在中央星抬头就能看到无数明亮的星星，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星盗的话题跑来跑去，不过提到戚情，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这些年和帝国联盟打的仗，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近些年在圣教团手下做的事，纷纷感慨摇头：“卢瑟老大说得对，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光头倒了杯酒，推给戚情：“对了，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来走一个！”


  戚情一动不动，淡漠地望他一眼。


  光头的手僵住。


  热烈的气氛顿时一凝，尼尔敏锐地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怎么不喝？是不想喝还是……不能喝？”


  戚情这样的身份，是断然不能有任何弱点的，即使有，也要藏好掖好不能暴露，否则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例如酒量不好。


  季行觉笑着伸手一挡：“我来代饮吧。”


  戚情看他一眼，皱皱眉，淡淡道：“只是不喜欢酒味而已。”


  他截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神色平静无澜。


  尼尔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和眼神，察觉不到一丝醉意，对上那双泛着点冷意的浅色眼瞳，遗憾地收回目光，耸耸肩：“好吧。”


  季行觉悄悄凑到戚情身边，压低声音：“还好吗？”


  戚情的动作略有迟缓，眨了眨眼，点头。


  看来不太好。


  季行觉歪头听了会儿星盗头子们对未来的畅想，转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含笑听了会儿，脸色泛起点醉红，眼底朦朦胧胧，像飘着散不去的雾。


  尼尔注意到他手里的酒杯，顿时大惊失色：“这是烈酒啊，怎么喝了这么多，难受吗？”


  “……有点，”季行觉揉揉太阳穴，笑着起身，“再坐下来该发酒疯了，我先和他回去了。”


  尼尔丝毫未起疑心，关切之意倒是不假：“我让人一会儿送醒酒药过去，快去休息吧。”


  季行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背过身的瞬间，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假意被戚情扶着，朝着战舰走去。


  戚情的脚步倒还是很稳，丝毫看不出异常。


  一进休息舱，季行觉立刻关起了舱门，果不其然，肩上一沉，戚情的重量直直压了过来。


  他早有预料，扶着戚情走近休息舱里，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


  戚情半睁开眼，长长的眼睫微颤着，眼底微微茫然。


  这副模样实在难得一见。


  季行觉摘下他手上的戒指，看着重新显露出来的熟悉面容，唇角弯了弯，弯下腰，胆大妄为地戳戳他的脸，摇头道：“公爵大人那么好的酒量，你可真是亲儿子。”


  戚情认真地望着他，含糊地“嗯”了声。


  季行觉把玩着那枚戒指，轻声道：“戚情，看到你成长成这个样子，公爵大人一定很欣慰。”


  战舰上只有两人，远处星盗的笑闹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休息舱内更为安静。


  季行觉想了会儿，补充道：“我也很欣慰。”


  戚情的意识混沌不清，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季行觉也不在意，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些废话，替戚情解开衣服上的纽扣，让他躺得舒服点：“等会儿我给你吃下解酒药，一两个小时就能清醒，不过得让你先睡会儿，你太了解我了，在你眼皮子底下不好行动……不过我有点怀疑，你喝下那杯酒是故意的吗？”


  戚情没有回应。


  季行觉当然也不需要他回应，坐到床头，又戳了戳戚情的脸：“等我解决好一切就回来……但愿你不要太生气。”


  生气的话，还得想办法哄。


  元帅大人和以前的小少爷不一样，还不太好哄。


  他不介意哄到戚情肯消气为止。


  季行觉琢磨着，想站起来，停留在戚情脸上的手突然被一把攥住，戚情仿佛从醉意中突然挣扎出来，手下一用力，季行觉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两人身上都有酒气，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些微黏腻。


  “……要去哪儿？”戚情模模糊糊地问。


  季行觉愣了愣，回答：“就出去一小会儿。”


  戚情迷糊地嗯了声，却还是没有放开他。


  “元帅大人？”季行觉试探着凑近他的脸，“醉着呢？”


  戚情立刻反驳：“没有。”


  季行觉吃吃笑起来，垂着眼，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眼前英俊的面容。


  因为离得近，他可以清晰地观察戚情凌厉的眉峰，浓睫半垂下的浅色眼瞳，他很喜欢戚情的眼睛，永远清亮而明澈，不被一丝杂质污染。


  视线下移，是戚情的嘴唇，薄薄的，看上去不近人情。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带来的触感与温度，又似乎回到了唇上。


  季行觉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情的嘴唇，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低下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身体里似有电流激过，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撞。


  我是喝醉了吗！


  季行觉猛地反应过来，略微睁大了眼，慌乱地撑着戚情的胸口想爬起来，后脑却被一把按住。


  戚情半醉半醒着，迅捷地翻身将他压到身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生气：“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然后又要离开。


  不等他再开口，戚情低下头，封住了他的唇。


  季行觉望着他的眼睛，挣扎出来的手颤了颤，还是没有选择敲晕戚情，轻轻地放了下来。


  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深入了一步，舌尖接触时季行觉有点昏沉，呼吸被逐渐加深的吻夺走，他的气息加重，脑中大片大片空白，闭上眼，脑中只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明明如冰川般浅薄冷淡，却炙热而温柔。


  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


  季行觉的喉结滚了滚。


  他当然知道。


  双唇分开的时候，季行觉的衣物已经被撕扯得很乱了，他稍一用力，将戚情反压到身下，醉意已经侵吞而上，戚情却不肯坠入睡意的牢笼，执意抓着他不放。


  季行觉抿了抿唇，被重重吻过后的滋味还有些发麻。


  “……你不能喜欢我。”


  季行觉平缓了呼吸，决然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冷冰冰的：“戚情，你父亲是被我害死的。”


  在他模糊想起幼时的事，将他的秘密告诉戚白公爵后，他们前往了一颗秘密的星球，还没有抵达，就遭遇了袭击。


  为了保护他，所有人都死了。


  战舰迫降到一颗行星上，爆炸时的火焰吞没了花海，眼前血色无边无际的蔓延，他摔在花丛中，被抓了回去，但是对方却没有杀他，只是将他带去了一个地方，反反复复地给他做检查。


  然后他们就这样放走了他。


  戚情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


  等他醒来，就会忘记这一切。


  季行觉从来不敢告诉戚情这些，他怕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对他只余痛恨与厌恶。


  精神有点疲惫，季行觉长出了口气，起身将醒酒药融进水里，回来给戚情喂下，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戚情，给田萝发了信息，便离开了战舰，按下戒指的开关，伪装成另一副模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人群，远望着战舰。


  半晌，田萝和其他人抵达了战舰，给他发来信息：夫人，元帅好像睡着了，您在哪儿？


  季行觉回复：你们先走，我在其他战舰上，等会儿就跟上来。


  见过季行觉的作战能力，田萝没有起疑心，战舰缓缓起航，飞向了太空。


  季行觉站在原地，目送战舰离开，良久，才转过身，在停泊港里随机抽选了一艘幸运星舰，花费了点功夫入侵进去，钻进操作舱里，驾驶着战舰，起航飞向另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元帅的落跑甜心》（bushi


  小戚下线一会儿，很快就会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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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二更）

  一个月后。


  开往联盟首都的星船停靠在星港,  星船的智能系统甜美的语音响起：“星船已抵达伯努星，这里是自由联盟的首都星，传承了联盟数百年来不灭的自由民主精神,  祝您旅途愉快……”


  坐在季行觉对面,  一路上与季行觉相谈甚欢的中年人顿时扼腕：“怎么这就到了！我还没和这位朋友聊够呢。”


  季行觉礼貌含笑：“能一路同行已经是缘分了。”


  消息套够了,  再聊下去你账户密码都要和盘托出了。


  乘客们有序地走下星船,  通过闸口的安全检验,  花费半个月制作的假身份芯片成功刷过了第一道门槛。


  季行觉满意地走出闸口，被他骗了一路的中年人还大步跟过来追着被骗：“我居然都忘记问了,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家住在第四大道22号，有空来坐！”


  季行觉连名字都懒得再编一个，微微一笑：“艾蒙。”


  相比等级森严的帝国，号称自由之国的联盟的确很自由。


  从星港坐车到中央区域,  季行觉看到不少乱七八糟的游行和宣传演讲,  从支持帝国打败联盟的到为星盗撑腰的，花样百出。


  季行觉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一路,  回过头看了眼时间。


  从无界星海赶来联盟,  加上制作假身份的时间，紧赶慢赶也花了一个多月。


  也不知道戚情回去醒来后,  发现他跑没了会是什么表情。


  ……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被掐死。


  悬浮车缓缓抵达了联盟科研院前,  季行觉收敛心神，走下车四下望了望。


  帝国的建筑受前身兰达帝国的影响,  总是精美而磅礴，非要彰显几分尊贵气派，尤其是坐落在安卡拉星上的皇宫，精致绝伦如艺术家的模型收藏。


  联盟的风格更为简洁精练，无论是远处的政府大楼,  还是近处的科研院，风格都与普通的大楼统一，自由之神的雕像坐落在最大的广场上，从这里隐约可以窥见女神低垂的柔和眉眼。


  比圣教团那个邪乎的神像正常多了。


  季行觉收回视线，脚步轻快地走向科研院，门口的警卫伸手一拦：“做什么的？”


  季行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从容展开：“入职。”


  确认信上有科研院的防伪盖章，警卫点点头：“请进。”


  刚走进大门，迎头就跑来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见到季行觉，脚步一刹：“你好！你就是艾蒙吗？不好意思，本该我去星港接你，实验出了点问题，我就没注意时间……”


  季行觉耐心听完，笑了笑：“没事，我认识路。”


  面前的青年明明长得很普通，笑起来时却有股难言的魅力，女研究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生出几分违和感。


  总觉得这人应该要长得更好看才对。


  做实验做魔怔了吧。


  她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为了掩饰心虚，赶紧干咳一声，给季行觉介绍：“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咱们仿生智能在院里是最吃香的，议会拨款拨得可勤快了。”


  季行觉眨眨眼，满脸遗憾：“可惜我只是个实验助手。”


  “现在缺人，我看你简历上的成就也不错，磨个一两年就能接触正式项目啦。”


  女研究员说着，带着季行觉去领了工作证后，走进标注着仿生智能的楼中，压低声音：“陈博士脾气不太好，骂走好几任助手了，他骂人的时候你就当耳旁风，等他骂完再搭茬。”


  “好的，谢谢你。”季行觉笑意宛然，不吝祝福，“祝你实验顺利。”


  女研究员笑笑，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向了另一间实验室。


  季行觉看了看实验室编号，抬手敲了敲。


  运气还不错，混进来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等待片刻，实验室内才传出声“进来”，季行觉推门而入，抬头就看到前面站着个人，穿着实验室的统一白大褂，戴着副黑框眼镜，表情冷冷地望着他：“叫什么名字？”


  季行觉观察了他两眼，径自越过这个人，绕到另一面，看向坐在光脑后的白发老头：“陈博士你好，我叫艾蒙。”


  老头诧异地看他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不错，你是第一个没被迷惑的助手，看来这次总算来了个靠谱点的。”


  门口的仿生人安静地走回来，站到陈博士身边。


  “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给他取了名字，叫陈小陈，”陈博士傲然地摸摸胡子，“不错吧？”


  这老头和叶利斯有点像，季行觉顿生几分亲切感，诚恳点头：“很不错。”


  陈博士颇感他合眼缘，叮嘱了一系列实验室的事务，随即毫不客气，啪地丢来一堆冗杂的数据：“跑一遍，把错误数据更正。”


  季行觉用实验室的光脑接收了数据，扫了一眼，边跑边开口：“咱们实验室在进行仿生人肢体方面的研究测试？”


  陈博士诧异地看他一眼，也不多隐瞒：“看一眼数据就看出来了？对。”


  季行觉飞快处理着这些数据，不再多问。


  联盟的防火墙以他一己之力要攻破太难，风险也大，很容易触发警报，只能稍安勿躁，多潜伏一段时间了。


  陈博士一下给来的工作量不小，好在季行觉对这样的工作模式很习惯，处理完那些数据比陈博士预料的要快得多，他处理完了，没给自己没事找事报告完成，悠哉哉地等了会儿，让眼睛休息好了，才把数据上交。


  果不其然，他一交完，陈博士难得满意地夸了句“速度不错”，又哐哐砸来一堆。


  埋头研究的人对有才能的人最容易心生好感，季行觉拉了两波好感，又慢慢开口：“博士，我有点好奇，我看您的陈小陈无论哪方面都很完美了，完全能赶上人的灵活性了，怎么还要专门针对肢体灵活方面继续深入？”


  陈小陈正好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陈博士也不隐瞒：“和议会合作的项目，目前三个实验室都在做这个。”


  季行觉挑挑眉，突然就想起了去访帝国的外交官安棠。


  戚情给他介绍过，安棠曾在一场战役中失利，导致半身残疾，失去了双腿，装上义肢后才能重新站立起来。


  但相比原生的两条腿，义肢做得再怎么相似，也只是与身体毫无连接的金属机械罢了。


  他的哥哥是联盟议会的议员长，专门成立个项目为安棠服务也正常。


  “我听说兰达帝国的科学家留下过一些仿生智能方面的资料，”季行觉不动声色地开口，悄然注视着陈博士的神色，“没有这方面的吗？”


  “谁知道呢？”陈博士耸耸肩，“那份资料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季行觉好奇地问：“不是收藏在科研院吗？”


  陈博士哼了声：“都是外界传言而已，你也是科研院的人了，就别信这些东西了，说出去丢人。”


  他说得自然又坦诚，说谎几率不高，季行觉心底顿时微微一沉。


  关于这份资料的存在的确众说纷纭，他特地挑了最有可能存在资料的科研院，又靠近负责仿生智能项目、最有可能接触过资料的陈博士，依旧没能打探到消息。


  以安棠的地位，用兰达帝国遗留的资料作为诱惑邀请他来联盟，不应该是假的。


  那份资料就在联盟，但是不在科研院。


  ……还是撂挑子不干，换个身份接近议会的人吧。


  季行觉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手从光脑键盘上移开，毫不留情地准备跑路。


  又听陈博士补充：“不过这周末要去安棠上将家里汇报一趟，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问他，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对那个感兴趣。”


  季行觉移到一半的手立刻放了回去，从容地继续处理数据，欣然点头：“好的。”


  季行觉化身为一个无情的数据处理机器，从走进实验室开始，到夜色深浓，陈老头才满意地放过他：“没想到你一天就能解决原来的助手一周的量，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季行觉勉强一笑，忍住了把陈小陈当场卸掉让这老头陷入绝望的冲动。


  季行觉还只是实习助手的身份，科研院并没有给他分配住宅，他也不想同陌生人住一个宿舍，离开科研院，在附近寻了一家酒店暂住。


  接下的几天，日常都颇为重复。


  陈博士虽然欣赏季行觉，不过他才来了几天，暂时也不能把项目的重要数据交给他处理。


  季行觉畅游在一堆枯燥的错误数据中，不断纠错改正，仿佛回到了刚到叶利斯老爷子手底下那段日子，哭笑不得。


  他这是到联盟打杂活回忆青春来了。


  每天处理完数据，离开的时候时间都不早，夜色沉沉的压下来，整座城市却未陷入沉眠，来来往往的联盟人民自由地穿梭在每个角落，打眼望去，倒确实要比风雪弥漫、死气沉沉又贵族浓度极高的帝国首都更令人心情愉快。


  季行觉趁此机会，四处溜达了一遍，在心里计划了几条从不同地方逃跑的路线。


  几天下来，季行觉和陈博士也熟悉不少，老头也偶尔会多说两句闲话。


  “小子，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去安棠上将家汇报吗？”


  季行觉洗耳恭听。


  “因为啊，”陈老头摸摸胡子，“我是他表舅。”


  季行觉：“……”


  “安棠脾气不错，明天见面想问什么就问，”陈博士又埋头重新看向面前的光屏，“我觉得你小子很有潜质，底子扎实，不骄不躁，做事认真，见解独特，是块好料子，等你能接触到核心数据了，以后就能和他多见面了。”


  季行觉这几天的确旁敲侧击地问了不少关于安棠的信息，闻言有点凝噎：“您老语气怎么怪怪的？”


  “以为我不知道吗？”陈博士用一种看透的眼神，得意地觑他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来我这儿问这问那的，安棠人的确不错，联盟喜欢他的……”


  季行觉头皮都麻了，连连叫停：“博士，您误会了！”


  陈博士狐疑地瞅瞅他。


  “事实上，我已经结婚了，和我的妻子感情稳定，”季行觉想了想，严肃地补充，“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陈博士顿感遗憾：“唉，我还觉得你不错，想介绍给他呢。”


  季行觉啼笑皆非。


  这些老头怎么都那么热爱做媒撮合人。


  这个话题掠过，陈博士又想起件事：“对了，最近帝国有使团要来，可能会去拜访安棠，或者来科研院交流，在帝国使团面前，你注意着点，让那群老封建看看咱们联盟的风度。”


  季行觉随口应了一声，听到“老封建”三个字，揣测来人会是谁。


  反正一听就不是戚情，可以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来迟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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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一更）

  隔日一早,  季行觉按时抵达联盟科研院，和其他人汇合，来了几天,  也终于见到了实验室的其他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几人扫了他一眼,  目光没有过多停留,  围在陈博士身边，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季行觉扬了扬眉。


  他这是……被排挤了？


  被一群人围着,  陈博士显然不太耐烦,  见没人搭理季行觉，眼皮子一掀，把意图假装自己不存在路过的季行觉一揪领子捞过来,  抱着手道：“给你们介绍下我的新助手,  这次实验得到突破性进展，也是多亏了他。”


  季行觉在闲聊时有意无意地多说了几句，帮着陈博士在一个卡住良久的地方得以前进。


  也正是如此,  陈博士才越来越喜欢他了。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各怀心思地笑着打起了招呼。


  联盟科技果然发达。


  季行觉敷衍地笑了笑,  懒得搭理那些虚虚实实的问好,  心想,  所以人太多了导致他们吃撑了。


  根据这段时间得来的消息,  安棠是和自己的哥哥，也就是联盟议员长安泓住一起的——这兄弟俩感情倒是很好，所以今天也算是去拜访议员长。


  季行觉琢磨了一路，听身边几人闲聊，最近局势不太安稳，帝国使团是秘密抵达的,  似乎昨晚就到了，议员长正在议会大楼接待使团。


  也不知道这一路劳顿的，皇帝陛下会派哪个老头儿过来。


  花费了小半个小时，悬浮车才穿过几条大道，抵达了安棠的家。


  是一栋颇为宽敞的别墅，论豪华程度倒比不上皇帝陛下赐给戚情的元帅府邸，门口早就等着接待的人了，礼貌地将几人接进。


  入门就有一道机器扫描，级别很高。


  季行觉不动声色地跨过那道扫描屏障，好在他在路上又升级了几次的戒指，相当靠谱，顺利通过。


  因为是科研院的老熟人了，又由陈博士领队，盘查没有太过严密，确认几人身上没有携带其他物品，就将他们放了进去。


  许久不见的安棠闲适地坐在后院里等着几人，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见到陈博士，笑着起身：“舅舅。”


  陈博士哼哼了声。


  “你们随便坐，”安棠转而看向其他人，态度很平易近人，温和地道，“茶是新茶，特地给各位准备的。”


  几人受宠若惊：“上将客气了。”


  安棠的目光一扫，视线敏锐地聚到季行觉身上，笑着问：“这位之前没见过，刚来实验室的新人吗？”


  季行觉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上将好，我是艾蒙，陈博士的新助手。”


  安棠笑了笑，仿佛无意间道：“舅舅的上一个助手才走了半个月吧，很少见舅舅带新人过来呢。”


  陈博士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我特地带来给你介绍的，艾蒙很有天分，以后能接替我管理项目。”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陈博士做事从来不在乎外人目光，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中的信息量完全不压于一枚重磅炸.弹，嘭地就将其他人炸懵了。


  连安棠也少见的愣了愣，惊讶不已，又多看了季行觉两眼：“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舅舅对谁这么看好呢。”


  陈博士又哼了声：“我看人的眼光能有错？”


  作为潜入联盟科研院的帝国实验室教授，季行觉如芒在背，眼角抽了抽。


  ……您大错特错。


  有了陈博士这么高的评价，安棠对季行觉也颇为另眼相待，和陈博士聊了会儿，了解了项目进度，便和季行觉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过来，打量着他，笑着问：“你看起来不像首都人。”


  当然，我是帝都人。


  季行觉心里回了一句，装作木讷的样子，问一句回答一句：“是的，我来自第六星系。”


  ——联盟统御九大行星，幅员辽阔，比新生的帝国强盛。


  这是皇帝陛下与整个帝国非常不乐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在戚情把联盟军打得溃散之前，帝国其实总是被联盟压着一头，异常憋屈。


  “那确实比较远，感觉首都怎么样？”


  季行觉诚实回答：“很大，很繁荣。”


  安棠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戒指上：“你已经结婚了？”


  这个倒是不假，季行觉淡定地抚了抚无名指上的伪装戒指，坦然点头——虽然他打算回到帝国就把戚情敲晕了，用他的手指摁上离婚协议书。


  “听舅舅说你一个人住在科研院附近的酒店，”安棠不急不缓地问，“没有带你的妻子来首都吗？”


  季行觉想了想，决定黑戚情一把，一脸温柔怀念地道：“他现在怀孕五个多月了，不适合坐星船进行跃迁，等孩子出生了，我就把他们接来首都一家团聚。”


  孕妇确实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星际航行，更不能接受跃迁的刺激。


  安棠理解地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在她孕期来首都，她不会怪你吗？”


  他盯着季行觉的眼睛，一丝情绪也不错漏。


  季行觉的笑意愈发幸福甜蜜：“不会，他是个很温柔可爱的人，很理解我为了工作做出的决定。”


  面前这张平凡的脸上露出的神色不似作伪，提及妻子时眼神温柔又想念，这种真挚的情感，是演不出来的。


  安棠打消了几分怀疑，笑了笑：“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季行觉欣然点头：“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安棠又换着边的问了几个问题，全被季行觉貌似真挚地回答了，很快，那种无形中紧绷的气氛便松了不少。


  陈博士在那儿喝了几杯茶了，终于不耐烦道：“上将，你要盘问我的助手多久，你们兄弟俩，整天疑神疑鬼的，见只鸟都要怀疑鸟眼上装了监视器。”


  安棠有点无奈，倒也不生气，好声好气道：“舅舅，可以给我点面子吗？”


  陈博士显然并不想给。


  他瞅了眼季行觉：“不是有问题想问安上将吗，问呗。”


  安棠挑了挑眉，眼底瞬间又升起了警惕。


  季行觉适时地露出个局促的表情，犹豫了会儿，眼底升起几分对于研究的向往与狂热：“安上将，其实，我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说，兰达帝国的科学家曾在联盟留下了仿生人方面的资料，我非常好奇，不过，您不方便的话，也……”


  “原来是这个吗，”安棠倒是不意外，对这份资料感兴趣的科研人员不少，不过敢直接来问他的寥寥无几，“你可能要失望了，那份资料的研究方向与你钻研的方向完全无关。”


  陈博士性格骄傲，多年来埋头研究，顺风顺水，对那份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资料就生出几分逆反心态，就像古地球上的武侠小说里，对于江湖中被抢得腥风血雨的秘籍，真正的高人是不屑一顾的，不过闻声他也愣了下：“还真有啊。”


  安棠也不隐瞒：“当然。”


  面对目前正在负责项目、以及被自己的舅舅断言会接手项目的俩人，他沉吟了下，缓缓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这个倒也不需要保密，那份资料记载的东西，与其说是科研资料，更像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不拿出来。”


  毕竟最想让实验得到进展的，是他本人。


  季行觉听着他的话，低垂的眼睫闪了闪，面露失望之色，心口却涌过股兴奋的电流。


  看来里面的东西，确实是他需要的。


  他不方便开口问安棠资料在哪儿，正琢磨着，本来没兴趣、反倒被安棠的说法勾起了好奇的陈博士开口问：“这么玄乎？资料在哪儿，科研院的资料库我知道，没有这东西。”


  季行觉装作不在意地转了转茶杯，耳尖竖了起来。


  安棠笑道：“本来在议会那边存着，安泓上次把资料调来，家里应该有，舅舅你要是好奇，可以去问问他。”


  陈博士表情古怪，打个哆嗦：“得了吧，你哥那张脸能把我冻死。”


  后院里气氛总体还不错，比起来汇报，更像是陈博士带人到政要面前来混个脸熟。


  季行觉把玩着茶杯，翻来覆去就是没喝过。


  渴归渴，不能喝。


  第六星系来的乡巴佬可以不懂规矩喝不惯茶，理由充分。


  免得回头安棠让人拿茶杯上沾着的唾液去做个生物检查，无中生有个帝国的季教授，那乐子就大了。


  几人研究员正凑到安棠面前，阐述一些研究的可能性，忽然从前厅走来个人：“上将，议员长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


  议员长安泓是有目共睹的工作狂，大白天的居然提前下班回家，简直魔幻。


  来报告的士兵挠挠头，补充：“还带着帝国的使团。”


  安棠不惊不扰地点点头：“知道了。”


  季行觉掀掀眼皮子，不太在意。


  无论皇帝派了谁过来都无所谓，就算是一直支持他的项目，与他颇为相熟的兰德上将，他也不担心。


  估计他现在站在戚情面前，戚情都认不出来。


  很快，议员长便带着帝国的使团走进了自己的府邸，来到了后院。


  一阵零碎的脚步声后，季行觉的眼皮猛地一跳。


  议员长安泓冷淡的嗓音响起：“听说内弟在帝国时颇得元帅照顾。”


  另一道更冷的声音回答：“客气。”


  两人的到来，让后院的气温都仿佛刷地降了下去。


  季行觉：“……”


  季行觉呆滞地望着随之出现的，自己远在第六星系、怀胎五月不便行动的、非常温柔可爱的“妻子”，头顶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这话不该我来问吗。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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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二更）

  戚情那张脸几乎无人不识,  俩人出现的瞬间，所有研究员都呆了呆。


  季行觉一瞬间露出的破绽成功淹没在人群里，立刻收敛好自己的表情,  悄么声往后退了退。


  大部分星盗脱离了圣教团的掌控，暂且在无界星海休养生息,  剩下的那点对上帝国军,  堪比狂风扫落叶。


  刚离开无界星海不久，他就听说前线大捷,  戚情似乎被叫回了帝都。


  但没想到,  皇帝居然又马不停蹄地让戚情出使联盟。


  震愕过后，季行觉心里稍感不满。


  元帅大人忙忙碌碌的，居然也不让他多休息休息。


  没料到后院里还有这么多人,  戚情挑挑眉,  扫了眼院中的众人，目光掠过季行觉身上的时候，并未停顿。


  看来没认出来。


  季行觉微微提起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安泓的眉目与安棠并不相似,  那张英俊的面容纯粹没有表情，看着比戚情还渗人。他也没料到家里有这么多客人,  转头瞥向安棠,  后者微微一笑,  解释道：“哥,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今天科研院的几位来汇报。”


  他站起身，向戚情伸出手：“元帅阁下，好久不见，听说贵方前线告捷,  可喜可贺。”


  戚情伸手一握，语气淡淡：“多谢。”


  安棠扫了眼他身后：“季教授没有一起来吗？”


  “安上将似乎很挂念我的夫人。”听他提及季行觉，戚情眯了眯眼，语气难明。


  “自然，在下很欣赏季教授的才能。”


  季行觉就站在安棠身后，余光觑见戚情高深莫测的神情，默默又往后缩了缩。


  看来元帅大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生气。


  可惜季行觉是个大活人，再努力假装自己是空气也没用，戚情毫无异色地与安棠寒暄完了，转而就望向季行觉，定定地看着他：“这位是？”


  他的眸光凉凉淡淡的，很有压迫感，陈博士倒是护犊子，把话接了过去：“我的助手。”


  陈博士不太喜欢你来我往的政治交流场面，起身道：“既然有贵宾到临，我们就不打扰了。艾蒙，别杵在那儿了。”


  那一声“艾蒙”出口的瞬间，季行觉的眼皮狠狠一跳。


  坏了菜了。


  他就不该偷懒的！


  “原来是科研人员吗，”戚情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友善地朝季行觉伸出手，“幸会，我的夫人也是，在下对科研人员一向怀有崇敬心理。”


  季行觉简直心惊肉跳，装出见到大人物的紧张不安，小心地搓了搓手上的汗才伸出手，和戚情一握。


  预想中的大力紧握并没有出现，戚情只是很寻常地和他虚虚一握，便放开了他。


  季行觉心底刚松了口气。


  戚情转而又道：“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个叫艾蒙的人。”


  季行觉：“……”


  “不过他和这位艾蒙先生长得不像，真是可惜。”戚情又看了眼季行觉的戒指，随口道，“戒指不错。”


  “……多谢元帅阁下夸张，”季行觉缩了缩手指，已经不想去探究戚情有没有发现自己了，他只想赶紧跑，“在下先走一步。”


  离开了安棠家，季行觉深感脑瓜子疼。


  他升级戒指的时候，顺便把外观也改了改，把西塞莉设计的花里胡哨镶着宝石的外形改成了普普通通的圆环，几乎人手一只的款式。


  艾蒙这个这个名字也非常普通，属于在大街上喊一声能回头一片的类型。


  仿生智能工程近年大热，投身的科研人员不少，也不稀奇。


  但是所有条件聚集到一起，就很难让人不怀疑了。


  陈博士瞅了眼季行觉，还以为他被帝国元帅吓到了，不满地拍拍他的背：“你这小子，啥都好，就是胆子小，怎么一副被捉奸似的表情，戚情跟你无冤无仇的，还能吃了你啊。”


  他还真能吃了我。


  季行觉勉强一笑。


  这趟至少也有收获，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安泓调取过那份资料，并将资料存在了他们的家里。


  来联盟的一路上，季行觉边走边打听，听说过不少议员长安泓的八卦。


  据说安棠在战场上被偷袭，双腿残废后，是安泓亲自道前线把他接回来的，骄傲的安棠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残废的现实，几度想要轻生，也是被安泓严防死守阻止的。


  这俩人不是亲兄弟，感情却极好，尤其是安泓，对待这个弟弟比亲人还亲。


  所以安棠撒谎的可能性很小。


  安泓为了弟弟可以专门成立项目组建实验室，那为了弟弟，调取保密资料查看也很正常。


  今晚就去一探究竟吧。


  季行觉打定主意，闭眼休息。


  回到科研院，陈博士想起件事，喜气洋洋地宣布：“对了，艾蒙，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接触核心数据了，等会儿我就给你开权限。”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博士，我肚子有点痛，好像是身体的老毛病犯了，可以请一会儿假回去休息吗？”


  陈博士未起疑心，啧啧摇头：“什么病？哎，你们年轻人啊，身体怎么这么差，我年轻的时候，连续五天不合眼都没事……去吧去吧，休息好了再来。”


  季行觉歉意地笑了笑，捂着腹部回过头，无声叹了口气。


  陈博士和叶利斯不一样，叶利斯院长好歹在学校里待过，接触过各种各样方方面面的人，陈博士醉心研究，对人情世故完全不通，待人也少有疑心。


  这种诚挚的人，他不想给他添什么麻烦。


  他也没有要借这种机会窃取联盟科研院的核心数据的心思。


  他慢慢走出了科研院，脱离科研院外的监控范围，转而走向暂歇的酒店。


  刚走进酒店，季行觉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大堂里站了不少人，见到他，一个侍者连忙跑过来：“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有贵宾包下了酒店，没有空房了。”


  季行觉的眼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我住3607。”


  侍者为难地小声道：“啊，这样……经理正在和贵宾们交涉，可能需要您退房，您放心，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


  他还以为季行觉会像其他客人一样勃然大怒骂他一顿，岂料季行觉温和一笑，理解地点点头，果断道：“好，那请你帮忙去把我的东西拿下来，都在一个背包里，我现在办理退房。”


  侍者大喜：“好，好！谢谢您。”


  季行觉瞥了眼人群中央，一阵头皮发麻，只想赶紧退房赶紧跑。


  然而速度还是慢了。


  戚情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艾蒙先生？”


  季行觉在心里无声学着星盗骂了句“我.操”，仿佛才发现戚情似的，浑身一个激灵转过头：“元、元帅阁下？您怎么在这里？”


  “我看附近的风景不错，距离科研院也近，人灵地杰，打算在联盟的日子就住在这儿了，”戚情垂下眼皮，看了眼前台递到季行觉手边的退房签字屏幕，流露出几分歉意，“是我们入住导致您被退房吗？不好意思。”


  元帅大人不咸不淡瞄了眼前台：“取消退房。”


  他说得又快又果决，季行觉话都没能插一句，眼睁睁看着前台使劲点点头，嗖一下收回手，心里顿时拨凉拨凉。


  正巧，那个帮忙去拿背包的侍者拎着包跑了回来，见俩人在这儿杵着，有点没搞清楚情况：“啊，元帅阁下，你好。这位客人，您的包……”


  戚情截过他的话：“他住几号房？”


  面对平民，元帅大人收敛了气势，但依旧威严而凌厉，侍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就答：“3607。”


  戚情嗯了声，接过背包，颇有风度地冲季行觉微微一弯腰：“作为赔礼，我送你回去。”


  季行觉头皮发麻：“元帅客气了，我……”


  “不客气。”


  戚情径直走向电梯，回头睨他一眼：“艾蒙先生？”


  季行觉动了动嘴唇，脚步沉重地跟着戚情步入电梯，许久不见的达梅尔正在那头跟经理交涉着，觑见戚情，连忙一阵小跑跟过来：“元帅？您上哪儿去，您边上这位是……”


  他还想跟着钻进来，戚情无情地一按按钮，直接关上了闸门，将蒙然的副官关在了外面。


  季行觉深吸了口气，想直接开口问，又怕戚情其实没认出他，只是有点怀疑，那样不就是不打自招。


  而且他装作不认识戚情，这个仇戚情肯定也记了。


  小气巴巴的元帅大人都能记满一个小本子了……


  他暂时还不想直面这股怒火。


  气氛沉默了一瞬，戚情又主动开了口：“听说艾蒙先生也是做仿生智能工程的？”


  季行觉装糊涂：“也？”


  电梯徐徐上升，外壁逐渐透明。


  随着视线的不断拓宽，可以清晰地俯瞰联盟首都的风景，笼罩着首都的气氛悠然闲散，远处代表和平的女神雕像手捧白鸽，头戴花环，仰首唱着赞歌。


  戚情的目光从雕像上收回，转而落到季行觉身上：“我的夫人也做这方面的项目。”


  俩人仿佛倒了个个儿，平时都是季行觉叭叭说一堆调戏戚情，戚情惜字如金地回应，现在反而是季行觉沉默寡言：“这样吗，真是荣幸。”


  三十六层到了。


  戚情拎着季行觉的背包，走到门口，将包递给他，便不再多说，准备离开。


  看起来只是真的不好意思，绅士地送季行觉一路。


  季行觉刷了身份识别卡，拧着门把走进门，还没关门，又听到那个远去的脚步声重新靠近。


  “啊，对了。”


  季行觉心里顿时打了个突，额角的青筋直蹦，望向此刻特别讨嫌的元帅大人，假笑：“元帅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戚情指了指他的对门：“忘了，我住你对门。”


  说完，戚情彬彬有礼地冲他一颔首，走到对面刷开门，进门前朝他微微一笑。


  季行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戚情在耍他。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且有证据。


  千里追夫戚小宝，抛妻弃子季行觉（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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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一更）

  联盟处处都有严密的防护检查,  来到伯努星一周多，季行觉日常加班之余，总算搞到了议员长府邸的详尽地图。


  安泓在联盟的名声两极分化,  喜欢他的民众夸得天花乱坠，不喜欢他的民众直接组建了个反抗议员长组织。


  据说他的府邸下有一间暗室,  专门藏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联盟是个非常民主的地方，体现在政敌用虚虚实实的信息攻击,  公民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的目标只是一份数据资料,  应该就在安泓的书房光脑中。


  夜色降临时，屋门突然被人敲响。


  季行觉规划了几条逃离路线，正连着星网,  在钻研怎么搞点事吸引安泓的注意力,  听到敲门声，指尖一动，连上酒店的监控,  瞅了眼门边的人。


  戚情。


  季行觉顿感头疼。


  之前面对面的，他都没有仔细看过戚情,  现在隔着屏幕,  仔细盯着画面中的戚情看了看。


  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注视,  抬头看向门上隐蔽的监控器,  眼神锐利。


  被发现了。


  季行觉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过去开门：“元帅阁下，有什么事吗？”


  戚情悠哉哉地立在原地，往他房间里瞥了眼：“到晚饭时间了，看艾蒙先生一直没出门，我来提醒一下。”


  季行觉虚假微笑：“哦？原来元帅一直没有离开酒店吗,  我还以为元帅会很忙。”


  你怎么这么闲。


  戚情仿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侧身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晚饭已经送上来了，艾蒙先生不嫌弃的话，不如共进晚餐？”


  季行觉弯眼一笑：“恐怕不太方便。”


  戚情掀了掀眼皮。


  季行觉慢吞吞地道：“不好意思，家妻善妒。”


  戚情：“……”


  戚情半眯起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那艾蒙先生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没有出门的？”


  不好奇。


  季行觉很想这么回答，但是他不能，于是礼貌性好奇：“哦？”


  戚情回到自己的门边，示意他跟过来。


  季行觉踯躅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跟了过去。


  戚情：“开门。”


  门后总不至于埋伏着一个团吧。


  季行觉斟酌着，依言推开屋门，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瞬，随即脚下陡然一沉，传来熟悉的重量。


  季行觉：“……”


  季行觉缓缓低下头，和懵逼的小机器人对上。


  明明是熟悉的腿，但是脸却不一样，小机器人歪了歪脑袋，很疑惑似的：“……mama？”


  季行觉镇定地扭过头：“元帅阁下，这是什么玩意？”


  戚情发什么病，居然把这小家伙也带上了！


  戚情扯了扯唇角：“我和我夫人的独子。”


  季行觉噎了一下，拎起无辜的小机器人，亲切地送到他怀里：“那您可要看好您儿子。”


  小机器人还是很懵逼，瞅瞅季行觉，又瞅瞅戚情，再瞅瞅戚情，又瞅瞅季行觉，非常为难：“papa……”


  “说来惭愧，”戚情轻轻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面色不动，“这次来联盟，除了公务，还为寻找我的夫人，我们闹了点小矛盾，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大概是来了联盟。艾蒙先生有见过他吗？”


  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季行觉心里很绝望：“……我连您夫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戚情盯着他的脸，冷静地开口：“身量与你相近，左眼下有一粒红色小痣，长得很好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云淡风轻，倒看不出丝毫找老婆的紧切感。


  小机器人也点头：“mama很好看！”


  季行觉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真是遗憾，没有见过。”


  “如果艾蒙先生见到了我的夫人，劳烦替我转达一句，”戚情当没看到他后退的动作，“我和孩子很想他。”


  季行觉从容地点点头，马不停蹄地跑了。


  看季行觉钻进房间嘭地关上门，小机器人仰仰脑袋：“papa，那是mama吗？”


  戚情收回视线，捏捏它的耳朵，没吭声。


  季行觉靠在门边，心跳还有点急促，深吸了口气。


  戚情的试探样样直击心口，被一个人如此知根知底地拿捏软肋，他倒没有不情愿，就是有些无奈。


  刚收拾好心情，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季行觉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他冷着脸转过身，打算开门就直接把戚情拽进来揍一顿，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却是酒店的侍者。


  侍者被他的冷脸吓了一跳：“客、客人？”


  季行觉瞥了眼对面的门，立刻冰雪消融，满面和蔼：“怎么了？”


  “住在您对门的贵宾让我给您送晚餐，”侍者被他的变脸弄得一愣一愣的，推了推餐车，“并且让我转告您，不管做什么事，要先注意身体。”


  季行觉：“……他人呢？”


  侍者道：“那位贵客有事，已经离开酒店了。”


  季行觉垂下眼，轻轻地“嗯”了声，接受了这份晚餐。


  吃完饭，天色已经蒙蒙擦黑，季行觉也准备好了吸引议员长注意力的小礼物，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离开了酒店，先去了趟准备礼物的地方。


  平凡的衣物和容貌，很容易就泯然人群。


  等回到议员长家附近的时候，夜色又深了不少。


  在帝都，想要靠近皇宫，得经过重重搜查，联盟倒是要轻松不少，季行觉一路溜达到议员长家附近，也只遇到日常巡逻的警卫，不会有盘查。


  议员长家附近都有监控，季行觉没有对这些监控下手，趁着夜色，贴着墙面，从死角处靠近墙壁，一个翻身，成功跃进了墙内。


  他选的地方是白天进来的后院，此时院中无人，灯光从房间里漏出，映照在修剪精细的花枝上。


  季行觉无声无息靠近了屋子，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贴到墙根处，侧耳倾听。


  两道凌乱的脚步声在阳台上刹住，细微凌乱的呼吸声伴随着风声卷到耳边，良久，他听到安棠叹了口气：“哥。”


  安泓简短地“嗯”了声。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做什么？”


  安泓倒是很诚实：“是。”


  安棠似乎是被他的直白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片晌才又说：“如果是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我希望你就此打住，再过两个月就是新的选举了，议会上那几个老头不希望你连任，盯你盯得紧。”


  安泓道：“我有分寸。”


  安棠冷笑了声：“你有分寸，那你的手就该从你弟弟的腰上拿开。”


  安泓：“不要。”


  季行觉诧异地昂起脑袋。


  他只是单纯地想来偷个资料，没想到这都能撞破议员长和上将简直能载入联盟史册的秘密。


  不过人家又不是亲兄弟，季行觉也管不着，他只想让这在阳台吹风的俩兄弟赶紧走。


  安棠似乎是不想和安泓就这方面多说，很快换了话题：“我去帝国的时候邀请过季行觉，没想到他居然没来。”


  安泓说：“根据情报，季行觉跟去前线受了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戚情看他看得很紧，我们的人接触不到。”


  安棠模糊地笑了一声：“受伤？恐怕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毕竟他那副身体，迟早的。”


  季行觉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他就知道安棠邀请他来联盟，不止是因为有三皇子的夸赞。


  安棠知道他的秘密。


  终端的提示音忽然响起，随即又停止，安泓道：“戚情来了。”


  安棠懒懒道：“走吧，去招待一下我们的贵客。”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季行觉略微吸了口气，确认已经没人后，攀着栏杆，轻巧地翻到阳台上。安泓和安棠没有拉上阳台门，倒是方便了他。


  进来前他就摸清楚了别墅的布局，一楼和二楼分别有个书房，资料会在哪边还不确定，运气好的话在二楼，不需要把给安泓的小礼物送出去，运气不好的话，就得冒风险去一楼了。


  二楼这是个雅致古典的茶水间，桌上的热茶还散溢着点点热气，他钻出房间，路过楼梯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戚情的嗓音。


  没想到大晚上的，元帅大人还跑来拜访议员长。


  不过也好在戚情给他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行动方便了不少。


  季行觉很快摸到了安泓的书房，议员长在家的书房都得密码破解，他摸出移动光脑，连上密码门，手指飞快解锁着，心里暗暗祈祷戚情多待会儿。


  进度条缓缓推进，到达百分之百的时候，楼下的交谈声还未停止。


  元帅大人万岁。


  季行觉在心里赞颂一声，折身闪进书房，拿起一早就准备好的破译器，插进书房的固定光脑接口，打开寻找资料。


  这台光脑上有不少机密文件，季行觉点一下就会触发警报，他没管那些，全部筛了一遍，遗憾地发现，他准备的那个小礼物不得不送出去了。


  兰达帝国的那份资料不在这台光脑上。


  他收起破译器，打开远程控制器，按了下去。


  几秒之后，“嘭”的一声巨响在和平的首都内响起。


  楼下的交谈声停止。


  季行觉特地找了个空无人的废弃工厂，检测了附近无人，又伪装指令，给那附近的居民终端都发了消息，禁止靠近，给议员长送了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礼物。


  他凑到楼梯附近，果然一楼已经没人了，安家兄弟俩已经冲出了房间，在和警卫交谈，出于礼节，戚情也跟出去看热闹。


  安泓很快就会发现，这只是个吸引他注意力的空炮，他得抓紧时间。


  季行觉翻身一跳，跟只猫儿似的，空中一折身，轻巧地落到一楼地上。


  他还没站起来，一抬首，就和站在门口，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的戚情对上了视线。


  戚情：“……”


  季行觉：“…………”


  场面一时凝固。


  戚情盯着他，冰冷地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当  场  抓  包。


  小季：心脏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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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二更）

  四目相对的瞬间,  季行觉怀疑自己被钓鱼了。


  门外的警卫正在汇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议员长、上将，您们看……”


  安泓的声音平稳冷淡：“备车。”


  听说议员长非常负责任,  联盟发生什么重大事件都会亲临现场，果然如此。


  更何况换届选举的时间快到了,  安泓也不想在自己的任期发生什么事。


  小礼物送出去了,  季行觉听到安泓又道：“小事而已，安棠,  你留下来继续招待元帅。”


  看来戚情暂时不准备走了。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  定了定心绪，果断溜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门口也有密码，季行觉用老办法解锁成功,  轻轻推开门,  闪了进去。


  比起楼上的书房，楼下的书房要小了不少，书架也不多,  更像一个办公的地方。


  季行觉坐到光脑前，插进破译器,  打开电脑,  又筛查了一遍。


  还是没有。


  季行觉皱起了眉头。


  面对陈博士和作为一介普通研究员的自己,  安棠可以敷衍,  也可以不透露消息，但不至于撒这种具体的谎。


  那份资料没有转交科研院，因为比起科研资料，更像“天马行空的想象”，显然在当年经历过科研院的权威鉴定，既然如此,  也不可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文件。


  安泓把它藏到哪儿去了？


  季行觉不死心地又筛选了一遍，这回细致到几个月前的垃圾箱和浏览记录也查了一遍，果然就发现了点线索。


  安泓浏览过那份文件，但是把它转移了。


  正在此时，沉寂已久的个人终端亮了一下。


  季行觉扫了一眼，是戚情的信息，简单的一个字：走。


  安泓回来了。


  季行觉当机立断，退出界面清除痕迹关闭光脑一气呵成，拔出破译器，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他记得一楼书房外就是后院，跳出来暂时还没人，但是整齐的脚步声已经在靠近了。


  安泓的反应可真快，还没到地方就察觉不对了。


  季行觉原路返回到院墙边，找到落脚点一跃而出，拍拍手上的灰，疾步走向外面。


  脑中浮现出这一带的地图和巡逻警卫的换岗路线，他从容地躲着监控，逃进了一条暗巷中。


  从这还能看见安棠家的别墅灯火通明，警卫一拥而上，围住了整栋楼。


  季行觉望了那边几秒，一转身，前面已经站了个人，高大英挺的身影挡住了灯光，背着光看不清楚面容：“晚上好，艾蒙先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来散步吗？”


  季行觉：“……”


  季行觉挤出两个字：“戚情。”


  “天色不早，外面危险，”戚情扫了眼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的警卫，“不如我顺路送你一程。”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季行觉抿了抿唇，低下头跟着戚情从另一边走出去，达梅尔正候在车边，见戚情带着个陌生人回来了，奇怪地瞄了两眼，没有多问。


  路上果然遇到了密集盘查的警卫，得知车上是戚情，倒也没有人上前拦截。


  车内静悄悄的，达梅尔安静开车不说话，戚情抱手闭着眼一声不吭，气氛死寂得令人心慌，季行觉嘴角抽了抽，思考要不要跳车逃跑。


  这个念头一直盘桓到车子抵达酒店。


  车门弹开的瞬间，季行觉灵活地跳出去，脚刚碰到地，手腕就被圈住了。


  戚情神色自若地拉着他往电梯走去，达梅尔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回达梅尔没被拍到电梯外，仨人一起坐上了电梯，季行觉哭笑不得地想把手抽回来，戚情却死死抓着他不放，两人的动作被副官阁下看在眼，欲言又止：“元帅，这位……”


  季行觉敌不过戚情那股怪力，听到达梅尔开口，心头一喜，双目含泪：“少校阁下，救救我，我已经结婚了！”


  达梅尔瞬间天雷轰顶，结结巴巴地叫：“元、元帅，您……”


  您难道在搞婚外恋！


  戚情整个看起来压抑极了，眼底黑沉沉的，仿佛蓄着力的风暴，吐出两个字：“闭嘴。”


  季行觉看了眼立刻闭嘴的可怜的副官阁下，从容地把泪光收回去，温和解释：“他在叫我闭嘴，不是叫你。”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戚情毫不温柔地拉着季行觉，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屋门口，刷开门，将他拽了进去，嘭地关上门。


  达梅尔：“……”


  虽然知道元帅一向很靠谱，他还是不太安心。


  进门的瞬间，季行觉还没看清眼前事物，就被抵到了冰冷的门板上，手上的戒指被一把扯去，屋内没有开灯，黯淡的光线方才扫到他眼角的红痣，下颌就被掐住，唇上一热，一个不容拒绝的吻落了下来。


  季行觉的眼睫颤了颤，努力想躲：“蛋蛋……”


  你儿子还在看着呢！


  戚情简短道：“在充电。”


  季行觉又张了张口，这回却没能吱出声来，戚情亲得又用力又凶狠，隐秘的细微声响在静寂的房间中传到耳畔，极为清晰，唇舌交缠间，仿佛在触碰彼此更深层次的灵魂。


  像有电流涌过，季行觉的腰不知不觉软了下去，不再试图挣扎。


  良久，戚情放过他被亲得发红的嘴唇，执起他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轻吻了一下，语气难辨：“我给你的戒指呢？”


  季行觉微微轻喘着，想开玩笑说丢了，对上他的眼神，却说不出来，慢慢地一挑脖颈上的细线，勾出了那枚被他当成吊坠的戒指。


  面的定位芯片被他清除了，现在是一枚清清白白的好戒指。


  他故作镇定：“元帅大人腰缠万贯，却送我一枚纽扣磨成的戒指，有点小气。”


  戚情垂下眼：“是心口的那枚。”


  季行觉捏着戒指的手指紧了紧。


  戚情的语气很平静：“随你怎么处置，只要不还给我。”他略微一顿，声音低下来，“但我私心，也想要你能珍惜一点。”


  心尖好似被人掐了一把，泛上股酸涩，面前高大英俊的元帅大人，仿佛变成只外表威风凛凛、实则可怜兮兮的狗狗。


  “……珍惜着呢。”季行觉沉默了一下，又清醒过来，扯了扯唇角，“但你把它交给别人会更好。”


  他固执地不肯言明，免得那层将破未破、摇摇欲坠、风一吹就散的窗户纸下一秒就会散掉。


  戚情的嗓音冷了几分：“你这样说，不如丢掉。”


  季行觉轻轻呼出口气：“戚情，很多事你不知道，等你知道的话，就不会对我……”


  他的尾音消散在戚情俯身的一记狠咬。


  季行觉诧异地瞪大了眼，没想到戚情会做这么赖皮的事。


  戚情倒是毫无异色，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屋坐下：“我知道。”


  季行觉一怔。


  “那天我也听到了。”


  戚情知道？


  而且原来戚情是记得喝醉后的事的。


  那在皇宫喝醉那次，岂不是也……


  季行觉的脑子顿时乱糟糟的，戚情看他神色有所松动，补充了一记重锤：“母亲很早就告诉过我了，我和她从未觉得这是你的错。”


  当年的季行觉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要戚白公爵带他去一颗星球上找一些东西而已。


  “是圣教团做的，而你和你的父母与圣教团有关系，所以你不敢告诉我，”戚情盯着他的眼睛，“季行觉，你对我的信任仅此而已吗？”


  季行觉摇摇头，艰涩道：“不止是这样，戚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那份资料吗？”


  “他们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


  季行觉按着左胸，感受着温热的皮肤下均匀而稳定的心跳，戚情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戚情，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信任我。”


  “我怕某天一觉醒来，发现我手上沾满了你或者谁的血。”


  所以他搬出了戚家，独自住在郊外的公寓，恐惧与人深交。


  戚情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呼吸略微沉重：“你身上的那些伤……”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转而研究仿生智能，研究样本又是从哪儿来的吗，”季行觉平静地拉开领口，“这就是我的研究样本。”


  明明那些伤口已经愈合到几乎看不清，戚情却觉得他是在撕扯结痂的伤，将连皮带肉、血淋漓的口子展现到他面前。


  季行觉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还算不算是人，抑或我也是改造人，就像你在地宫看到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的话没能说完，腰上一紧，被戚情揽到了怀，要将他揉碎似的力道。


  季行觉听到向来冷静的戚情声音颤抖，咬着牙，嗓音发着哑，却极为坚定：“你不是怪物，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季行觉原本绷成条弦的精神陡然松弛下来。


  他有点疲倦，靠在这个暖意融融的怀中，又汲取到了力量，闭上眼点点头，埋头在戚情的肩窝间，尽量让声线平稳：“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抱歉，我没有想离开，我只是……想剔除我身体那些不安定的危险元素，再安安全全地回到你们身边。”　　


  他也想回到戚家，回到戚情身边。


  可是刚回到帝都那段时间，他总会回想到那些人对他身体的缜密检查，每天睁开眼，都要反复确认一下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戚情安静了片刻，嗓音从头顶落下来：“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参军吗？”


  季行觉隐约想起这件事。


  那是他刚被戚情拖去登记结婚之后的事，他们去参加了皇帝的晚宴，戚情为他挡酒喝醉，回到家，他看着戚情腰上的伤，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在筹备着，等我变强大，你就可以安心回来了。”戚情想了想，着重强调，“但我还是很生气。”


  大少爷这脾气也太可爱了。


  季行觉忍不住一下笑出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快喘不上气了，连忙推了推戚情：“元帅大人，再不放手我要断气了。”


  戚情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点力道，却没放开他，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别再离开了。”


  季行觉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这得看情况。”


  “……”戚情冷冷道，“你信不信我把你锁起来？”


  季行觉丝毫不惧，反而又笑了，凑到他耳边，故意呼了口气：“这可是触犯律法的，就那么喜欢我啊，元帅大人？”


  戚情的耳廓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并且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季行觉惊奇地望着这一幕，听到戚情发紧的声音：“没有！”


  “哦，没那么喜欢？”他拖长了声音，歪歪脑袋，瞅向戚情的脸。


  戚情沉默了一下：“骗你的。”


  从十几岁开始，他的目光就停驻在了季行觉身上。


  每一次的故作骄纵，都只是为了让季行觉的目光也能在他身上停留而已。


  “骗了我什么？”季行觉含笑问。


  戚情垂下眸光，坦诚地与他相对：“比那么喜欢，还要喜欢。”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戳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恭喜被哥哥引导着别别扭扭终于告白的元帅大人，撒花（？）


  小戚：你信不信我把你锁起来？


  小季：不信，你是狗勾。


  感谢  颜彧  的手榴弹x1


  感谢  yeah  的地雷x1


  感谢  殷婳顏  的地雷x1


  感谢  李十三  的地雷x1


  感谢  这曲奇真是该死的甜美  的地雷x1


  谢谢灌溉~


  太岁超好看！  的营养液x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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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一更）

  戚情的眼神真挚而热烈,  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行觉陡然后悔那么逗戚情。


  他居然也有点脸上有点发烫，眼神不自在地飘开,  又被戚情摁着脑袋转回来。


  都说出来了，戚情反而坦然了：“听到了吗？装聋作哑的话,  我可以说到你听清楚为止。”


  “……听到了。”


  出乎意料的,  戚情眼底掠过淡淡笑意，没有再就这方面说下去,  只是还是不愿意放开季行觉。


  季某人太能跑了,  他不安心。


  “今天在议员长的府邸里收获如何？”


  提到这个，季行觉就忍不住瞅他两眼：“你故意去那儿蹲着我的吧，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戚情说：“看到你的第一眼。”


  季行觉霎时如遭雷击。


  作为一个颇有自信的科研工作者,  他一瞬间有点自我怀疑,  愕然地把桌上的戒指捞过来看了眼，简直难以置信。


  经过他的重重升级，戒指的伪装连安棠这个狡狐和联盟的安全检验都能骗过去了,  居然还是逃不过元帅大人的法眼？


  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


  戚情猜出他在想什么，勾着他的一缕头发,  在指尖绕了绕,  凝视着他：“我说过,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季行觉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根发着热，无奈地遮住他的眼睛：“犯规了啊元帅大人，说正事说正事……我在楼上和楼下的书房里都没有找到那份资料，但根据安棠的说法,  资料就在他们家里。”


  只不过，今晚这一遭过去，安泓必定增加了家里的防卫，再想轻松潜入就难了。


  戚情也不拉开他的手，略微思索了下：“等明天我再带你过去。”


  季行觉被他圈在怀里，想换个姿势都难，艰难地往后挪了一下，又被一把按回来，举手投降：“好吧，不过安泓应该会怀疑你吧。”


  “怀疑又如何，”戚情云淡风轻道，“我是贵客。”


  以现今的情况，联盟和帝国是不会撕破脸的，更何况戚情还是帝国元帅，就算真做了什么，只要没被抓个现行，议会也不能计较。


  “学坏了啊，元帅大人，”季行觉放下手，和颜悦色地和他打商量，“既然已经愉快地决定好了，那能放开我吗？你看我就在这儿，还需要你帮我拿到那份资料，也跑不到哪儿去。”


  戚情回答得非常果决：“不能。”


  “……”


  他恨不得有什么能将人变小的东西，把季行觉变得巴掌大，随时都可以揣在兜里带着。


  季行觉叹了口气：“还真是黏人啊，小宝。”


  戚情：“……”


  戚情当没听到这句话，不为所动：“有件事情，我现在问你的话，可以说真话了吗？”


  季行觉再次诚实地回答：“看情况。”


  果然还有事在瞒着他。


  戚情扫了扫怀里的人看似柔软、实则很硬的嘴唇，没什么表情地用指尖碾了碾他的唇角，一字一顿地问：“伊瑟是你杀的吗？”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点头。


  “伊瑟是圣教团的人，潜入帝都，在前线胶着时发出假命令，窃取机密泄露基地坐标，逃离帝都时和星盗做戏脱身，”戚情推测出全部，说到后面，不知为何有些紧绷，“所以你离开帝都，追击到前线，才会现身在暗星，对吗？”


  虽然半年前到暗星上的并不是自己，但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过个复杂，季行觉沉默一下，又点了下头：“对。”


  戚情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一想到他挂念于心的人，曾为他跨越星海追击仇敌，胸口就涌上股酸涩的热潮。


  季行觉也一直在努力想要回到他身边。


  他们之间不是一个人在独行。


  只是他太嘴硬，又怕伤害到身边的人，索性一个人扛着满肩沉重，假装轻松又无情。


  季行觉故作轻松：“怎么了元帅大人，后悔在帝都保我这个杀人犯了？”


  戚情又碾了碾他的唇瓣，没吭声。


  季行觉和圣教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他上报这件事，顺着伊瑟查下去，很可能会牵连到他本身，更何论后来，他一个“寻常的科研人员”能跨越千万光年去诛杀内贼，听起来也令人起疑。


  他隐瞒这件事很正常。


  “季行觉。”


  季行觉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抬头看戚情：“啊……唔！”


  猝不及防地又一个吻落下来，季行觉被戚情搞得有点发蒙，但要拒绝戚情，对他来说是件比看学生的论文还困难的事，迟疑了一下，就被压在沙发上捧着脸深吻下来。


  季行觉感觉戚情好像想吃了他。


  他被动陷入这股急速攀升的高温中，直到俩人睁眼对视时，余光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圆咕隆咚的东西。


  戚情：“……”


  季行觉：“……”


  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季行觉连忙推开戚情，抹了下唇角，瞅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边的小机器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小机器人终于看清了季行觉的脸，开心地扑过来：“mama！”


  戚情面无表情地坐在边上，语气冰寒：“你是不是想被拆了。”


  小机器人不明白papa怎么就要拆了它，哭唧唧地扑到季行觉怀里。


  季行觉忍着笑，抱着小家伙横了眼戚情：“这是咱俩的独子，你舍得？”


  明白了戚情的心思，再要猜想当年他送出小机器人后，为何他一研究出来怎么修改语言系统，小机器人就神秘失踪就很简单了。


  季行觉捏捏小机器人的耳朵，掀起眼皮，懒洋洋地望着戚情：“不得了啊元帅大人，小小年纪就会占我的便宜了。”


  他的脸颊还有点发烫，唇瓣湿红，眼底水汽未散，红痣灼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湿润慵懒的魅意，这么斜斜地看过来，很有几分勾引似的味道。


  戚情有被勾引到。


  他的喉结滚了滚，克制住心头的火气，抿着唇不回答。


  季行觉毫无自觉地凑过去，戳戳他的脸，嗓音带笑：“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要死拧着不放了，回去让我把这小家伙拆修一下，保证不改变它的性格和外形，嗯？”


  戚情：“……好。”


  蛋蛋只听懂了自己要被拆，瑟瑟发抖地望着自己的恶魔父母，小心翼翼地挪出季行觉怀里，咻一下就跑没影了。


  季行觉非常不怕死地又戳了戚情两下，没等他做什么，就摸出掌上光脑，顺手呼噜了把戚情的脑袋：“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把面容数据修改一下，明天好跟你出去。”


  戚情衡量了一下轻重缓急，没打扰季行觉做正事，安静地起身离开，去了浴室。


  季行觉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光脑搁面前的茶几上，注意力很快投入到了工作里，轻快地修改着一条条在外人看来晦涩难懂的数据。


  改到一半，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湿漉漉的水汽，戚情接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季行觉刚好有点渴了，抬起来喝了一口，顺口夸奖：“真乖。”


  真乖的元帅大人扬扬眉，慢慢擦着头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影。


  季行觉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将脖颈完全遮掩了起来。


  他凝神看着光屏，手下的动作几乎没有过停顿，行云流水的动作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半垂着的眼睫浓密，眨动时好似在心头蹭了一下，微微的痒。


  房间内静谧一片，季行觉潜心地盯着光屏，戚情专注地望着季行觉，躲到床底下的小机器人怕怕地瞄着俩人。


  相当和谐。


  等季行觉大功告成的时候，房间里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半。


  戚情也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几个小时。


  季行觉转了转有点僵硬的脖子，收起光脑，拿起戒指戴上试了试：“怎么样？”


  戚情颔首：“不错。”


  季行觉不太信邪：“这回你能看出来是我吗？”


  这是一副全新的面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戚情面前，季行觉不想再顶着个苦瓜脸，些微怪异的心理作祟之下，这是一副称得上好看的面容。


  但与他原来的相貌仍然天差地别，毫无联系，即使是认识季行觉的人，站在他面前使劲瞅，也看不出来是他。


  但戚情仍然能一眼认出来。


  戚情果断道：“能。”


  季行觉：“……”


  作为天才的骄傲再次受挫，季行觉不太开心地收起戒指，闷闷不乐：“酒店的监控现在归我管，你要做什么可以随意，我回去睡觉了。”


  戚情惊诧地挑高了眉。


  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回去睡觉？


  季行觉显然没有自知之明，边走边挥了挥手：“明天见，记得来叫醒我……戚情？！”


  戚情瘫着脸直接把他拦腰抱起，三两步走到床边：“与其让我过去叫醒你，不如睡我这儿。”


  季行觉愣了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对。”


  戚情掂了掂季行觉的重量，轻飘飘的，让他很没有实感。


  郁瞳说得对，他养得不太好。


  季行觉被他这样抱着，有点不适应：“那你放开我，我去洗个澡。”


  戚情低沉地嗯了声，把他放开，看季行觉果真老实钻去浴室，揉了揉额角。


  季行觉对他似乎有一股极为坦诚直白的信任，天真地觉得他不会对他做什么，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屁事不懂的半大少年。


  比起对待爱人，季行觉对他更像在对待弟弟。


  戚情当然知道季行觉是喜欢他的，但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至少得让季行觉真真切切地明白，他认知里的“弟弟”，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不过身在联盟，显然时机场合都非常不对。


  戚情躺到床上，深吸了口气，决定先暂时放过季行觉。


  季行觉的动作很快，洗完澡出来，看戚情已经躺好似乎睡着了，顺手关了灯，擦干头发，轻手轻脚地钻上床。


  屋里的灯暗了下来，呼吸声便格外清晰。


  爬上床的时候，季行觉不小心碰到戚情，立刻察觉到戚情的肌肉紧绷了一下。


  他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戚情，慢悠悠地躺下来。


  戚情又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嗅着熟悉的气息，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半睡半醒的时候，身后忽然贴来具温暖的身躯。


  季行觉含笑靠到他耳边，像只勾人魂魄的狐狸：“元帅大人，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啊？”　　　


  作者有话要说：　　XD


  阿行：就是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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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二更）

  戚情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间。


  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季行觉的笑意更深了：“你要是想的话，就叫声哥哥。”


  十几分钟前，戚情还在想着要把季行觉收拾一顿,  然而现在，心心念念的人跑来作死,  他反而大脑一片空白,  片晌，才压抑地开了口,  嗓音绷得似一条弦：“季行觉！”


  “在呢。”


  季行觉埋头在他后颈处,  带着几分报复和挑逗，戳了戳他坚硬的腹肌：“叫声哥哥呗？小宝。”


  枕被间突然窸窸窣窣一阵响，眼前一暗,  戚情的手撑在他身侧,  居高临下望着他，朦胧的微光中看不清神色，眼底恍若炽烈的冰焰,  呼吸沉重。


  “你故意的？”


  季行觉老神在在地躺着，唇角一弯：“是啊,  你能拿我怎么样？”


  “……”


  戚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目光凶狠得似匹恶狼。


  季行觉依旧没什么危机感。


  如戚情所想,  他对戚情有着纯天然的全心信赖,  并不觉得戚情会拿他怎么样，作死作得相当流畅。


  他故意曲起膝盖顶着戚情，歪歪脑袋，月色从窗外流入，洒落在他眼底，半明半暗间,  戚情觉得他像只在暗夜中肆意妄为的魅魔。


  戚情幽幽地望了他片晌，耗费了极大的忍耐力，一言不发一伸手，直接提起被子，把季行觉整个卷了进去，往另一侧一放。


  季行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原地变成个卷饼，懵了：“你干什么？”


  戚情翻身下床，开始后悔把季行觉留在这边了，但是季行觉不在眼底的话，他又不安心，冷冷道：“冲个澡。”


  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季行觉已经从裹着的被子里钻了出来，从后面按住他，笑吟吟的：“生气了？不逗你了，我帮你解决吧。”


  明明季行觉的力道也不大，戚情却有种被锁在了原地的错觉：“……你又想做什么？”


  “帮帮你而已。”季行觉想了想，“这叫履行夫夫义务？”


  履行义务这个说法一出，戚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季行觉又换了个说法：“情侣间的互帮互助？”


  戚情缓缓回过头，直到现在，季行觉才发觉他眼底有点发红，像是能把他吃了。


  和戚情在一起时安全感太足，迟钝的危机嗅觉终于重新归位，季行觉眨了眨眼，却没退开，将戚情按回床上，密密的睫羽低垂：“或者说，叫来自哥哥的教导学习？元帅大人懂排兵布阵，但这些就不一定知道了吧。”


  戚情的喉间干渴得有种灼烧感：“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季行觉偏头望他，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哦？难道是想着我做过？”


  戚情又不吭声了。


  季行觉吃吃笑着，脑袋抵在他肩上，认认真真地帮了戚情一把。


  结束的时候戚情看起来反而更不好了。


  季行觉在漫长的过程里察觉不妙，消极怠工地擦擦手，钻进被子里打了个呵欠：“时间太长也是病，你自己去处理下，我睡了啊。”


  头顶飘来声冷笑：“你等着。”


  季行觉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戚情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杯水，以及季行觉停了一段时间的药，瞥了眼装死只露个后脑勺的季某人，戳了下他的脑袋：“吃药。”


  季行觉慢吞吞地哦了声，本来想伸手接药，手伸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这双手做过什么，眼神复杂地低头看了看：“……元帅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戚情：“说。”


  “你喂我吃吧？”


  “……”戚情道，“张嘴。”


  把几个药片吞下去了，季行觉忍不住多瞄了戚情几眼，夸奖：“你现在的脾气真是好得不像人。”


  这是什么破评价。


  戚情搁下水杯躺回床上，这回他没再刻意避让，伸手将季行觉拉到了怀里，警惕地道：“禁止做坏。”


  药效很快上来了，季行觉昏昏沉沉地唔了声：“这叫什么话，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平缓，戚情看了会儿他的脸，才闭上眼，像只拥着自己的财宝，反复确认后才放心闭眼的恶龙。


  在离开戚情一个多月，又回到他身边后，季行觉难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迷糊醒来，近在咫尺的是小机器人圆咕隆咚的脑袋。


  “小朋友，干什么？”


  季行觉揉揉眼睛坐起来，下意识扫了眼屋内，戚情不在房间里。


  小机器人怂兮兮地在床底下趴了一晚上，早上被戚情逮出来，蔫蔫地道：“papa叫我看住mama。”


  季行觉无言：“你爸可真没安全感。”


  他爬起来钻进浴室洗漱，小机器人也一溜烟跟过来看着，难过不已：“mama，我在papa的大房间里藏了几个漂亮的芯片和电池，你回去后要好好收起来。”


  季行觉：“？”


  “我没有和阿行花花道别，你和papa回基地的话替我跟它道别，我不能再陪它开花了。”


  季行觉低头看它一眼。


  “还有跟papa和mama的小秘密，我会自动销毁的。”


  季行觉：“……宝宝，你在说什么？”


  小机器人牵着他的裤腿，可怜兮兮的：“mama不是要拆了我吗？”


  季行觉简直啼笑皆非，把小家伙拎起来：“我只是要帮你把老化的零件拆修一下，升级一下系统，不会改变你的内核。”


  小机器人歪歪脑袋。


  “你还是你，”季行觉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万一有一天，我和戚情终有一别，你还得活两百年，长长久久地陪着他。”


  小机器人抓住重点，有点着急：“mama，你又要离开吗？”


  “现在不会，”季行觉把它搁在旁边，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我在尽全力扼制这种事情的发生——不过人嘛，总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小家伙茫然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外间传来开门声，季行觉听觉敏锐，察觉到脚步声有两道，立刻摁下戒指的开关。


  跟着戚情进来的是达梅尔，后者还带着个两人份的早餐，放到桌上：“元帅，昨晚首都出现怪异的巨响，议会今早估计挺热闹的。”


  导致怪异巨响的罪魁祸首溜达出浴室，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元帅大人，副官阁下。”


  达梅尔：“…………”


  怎么又换了个人！


  副官阁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惊恐地望了眼一扇门后的凌乱大床。


  季行觉懒洋洋的，没有军中整理内务的良好习惯，床上乱糟糟的一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糟糕的事情。


  他泰然自若地坐下来：“你们聊，我吃饭。”


  达梅尔谴责地望向戚情，眼神极度复杂。


  戚情脸色淡淡的，也不准备解释：“继续说。”


  达梅尔张了张嘴，补充完上一段话：“换届选举近在眼前，听说联盟议会里有几个老头对安泓的铁血手腕很不满，想在下一届选举上换掉他，元帅，您是……想插一手？”


  联盟存在也有近千年了，早就盛极而衰，前几任议员长各有各的神奇之处，直到安泓上任，腐朽的联盟才重新焕发了活力，不过这也导致一些尸位素餐之辈对他相当不满。


  能换掉安泓，换一个议会扶植的傀儡，对帝国来说当然没有坏处。


  不过想换掉安泓，恐怕没那么容易。


  季行觉咬了口脆脆的小薄饼：“安棠呢？”


  达梅尔很想问你谁，但看戚情没有意见，还是不太情愿地回答：“安棠在军中威信高，所以安泓一向很得军部支持，出于昨晚的意外，安棠也出发去了军部。”


  那就是说，现在那座别墅里没有主人。


  季行觉微微一笑：“哎，这两位真懂待客之道。”


  他这么一笑，达梅尔反而觉出了几分熟悉，忍不住问：“这位朋友，请问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季行觉关掉了伪装状态，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达梅尔声调都变了：“夫、夫人？！”


  戚情扬扬眉，向季行觉发表疑问。


  季行觉摆摆手：“没事。”


  按昨晚偷听到的说法，戚情貌似是对外宣扬他受伤修养，他出现在联盟这件事不能透露给其他人，不过达梅尔是戚情的心腹，相处多时，也值得信任。


  达梅尔愕然地合上了嘴：“夫人怎么在这儿……昨晚也是夫人？”


  季行觉笑眯眯地点点头：“你们元帅可是贞洁烈男，对他有点信心嘛。”


  戚情懒得理会那四个安在他身上尤其怪异的字：“禁止外露。”


  达梅尔不知道季行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知道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事，肃然敬礼：“是！”


  得出元帅没有出轨的达梅尔喜滋滋地离开了，季行觉继续啃他的小薄饼：“既然他们人不在，那我就去探探，没有结果的话，晚上再跟你过去吧。”


  戚情张口欲言。


  季行觉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万一被发现，帝国元帅在议员长家里偷偷摸摸翻东西，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这位子了。”


  戚情挑眉：“你对自己的技术这么没有信心？”


  季行觉心平气和，并没有被他激将到：“我只是不想让你承受风险。”


  “有这句话就够了。”戚情勾了勾唇角，“不想知道安泓传闻中的那个暗室在哪儿吗？”


  二十分钟后，俩人一起坐车离开了酒店。


  大概是昨晚戚情去拜访的时间太巧，安泓怀疑那声巨响有戚情掺和，今早酒店外多了不少眼线。


  戚情开车甩掉了那些眼线，季行觉指挥着他，避开路上密集的监控，悻悻不已：“没想到你们的人都钻到议员长家里去了。”


  戚情说：“安泓有洁癖，容忍不了家里有尘灰，清洁机器人没有人灵活，不能照顾到某些角落，帝国的线人伪装成清洁工，无意间发现的。”


  街上的警卫相较昨晚明显变多了，车子无声无息开到议员长家附近，季行觉观察了下那座别墅，不确定地问：“真的要跟我进去吗？”


  戚情凑过来，在他唇角边轻轻亲了一下：“嗯。”


  “这么黏哥哥啊？”


  戚情冷着脸：“嗯。”


  作者有话要说：　　去哪儿都跟着你，绝世好（nian）男（ren）人（jing）戚小宝。


  甜甜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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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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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一更）

  昨晚探了一次,  季行觉对议员长家的布局已经烂熟于心，成功潜进院中时，拍拍手唏嘘一声：“万一砸了饭碗,  以咱俩这身手，当个劫富济贫的侠盗也绰绰有余,  不怕饿死。”


  戚情摁着他的脑袋,  躲过一道监控：“你是不是没看过我的账户余额。”


  季行觉从善如流：“那我劫你。”


  昨晚季行觉离开书房时开了扇窗，显然是冲着书房里的某种资料来的,  戚情来的时机太巧,  固然可疑，不过安泓更大的怀疑，应该是落在了议会里的几个政敌身上。


  毕竟那几位一直想着怎么把他搞垮,  派人来窃取机密也不是一回两回。


  只是这回动静格外大就是了。


  不过发生了这种事,  安泓也没有让警卫进入他和安棠的住宅巡守。


  季行觉想起昨晚在阳台下听到的微妙对话，以指抵唇，扫了眼戚情,  若有所悟。


  看来安泓对安棠的占有欲……相当之强啊，和他家元帅大人差不多了。


  俩人挤在监控的死角处,  季行觉小心翼翼地入侵了这座别墅安全系统,  星盗的安全系统跟闹着玩似的,  联盟科技水平高了太多,  稍不注意就会触发警报。


  忙活了一阵，一楼那扇门才自动开启。


  季行觉收起光脑，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保证偷完就走。”


  比起外面的重重监控，内部倒是没什么监控，看得出这兄弟俩是真的想有个正常的“家”的氛围。


  这回换了戚情领路,  议员长擅长音律，一楼有个乐器房，出于礼节，安泓还带戚情参观过。


  走到那扇门前，戚情又侧了侧身：“侠盗，请。”


  季行觉弯眼笑了笑，小心地将这扇门的密码也破开了，厚重的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乐器，尤其吸睛的，是正中央的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戚情上前，单手弹了支小调。


  线人是碰不到这架钢琴的，他是在无意间发现议员长每次进入这间钢琴房时，都会弹这个调子，猜测是不是有问题，清扫时趴在地面检查了一下，察觉到这下面还另有空间。


  果然，伴随着清脆的钢琴声，这架固定在地面的钢琴竟然缓缓地移开了，地板随之移开，露出了底下的暗道。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钻了下去。


  这是条不长的石阶，很快就到了底，又一道门阻隔在前，季行觉依照老法子打开。


  门后的场景映入眼底的瞬间，季行觉一阵头皮发麻。


  传闻中的议员长的暗室，是个秘密实验室。


  几个培养仪中灌满了绿色的培养液，里面沉沉浮浮的，不知道是人腿还是仿生人的腿，暗室不大，所以被关在另一边的铁笼中，奄奄一息的几个人格外显眼。


  安泓居然在这里搞人体实验！


  戚情完全没料到门后是这样的场景，皱起了眉：“他疯了？”


  季行觉抿抿唇，大概能猜到安泓为什么会这样做，僵着脸没有多看那些设备，疾步走到光脑前，插入破译器打开搜索。


  然而这回也没能搜索到那份资料。


  戚情一看季行觉的眼神就猜了出来：“没有？”


  季行觉摇摇头。


  他刚想说点什么，神色陡然一变，俩人同时察觉到不对，望向了地道口。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培养仪：“多谢两位，我都不知道，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季行觉扫了眼他身后：“上将是特地守株待兔？”


  “那倒没有，”本该待在军部的安棠转过头，冲着两人一笑，不疾不徐地道，“纯属巧合，安泓有旧疾，早上去议会太匆忙忘了带药，我不放心其他人，回来取药，就察觉家里来了贵客。”


  他的目光落到季行觉脸上，略感叹息：“季教授既然来了联盟，怎么也不和在下打个招呼？”


  季行觉不慌不忙：“我这个人比较害羞，比起向人要，更喜欢自己拿。”


  安棠笑出了声：“那拿到了吗？”


  季行觉耸耸肩。


  戚情扫了眼这间实验室，淡淡道：“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议员长在家里的地下暗室中进行人体试验——单是这条曝出去，安泓这个议员长就当不下去，还可能面临联盟的法律制裁。


  联盟宣扬人权至上，就算是罪犯，也有人身自主权，人体实验是绝对禁止的。


  安棠一言不发地疾步走到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人面前，蹲下来捏起他们的下颌，一一打量了几眼：“都是狱中的重犯，安泓还算没丧心病狂……好了，季教授，戚元帅，我们互相抓到了彼此的把柄，你死我亡实在没有必要，不如寻求一下合作关系？”


  戚情不为所动：“比起我们出现在这里，似乎令兄的事情要更严重。”


  安棠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度，片晌，他又微微笑起来，望向季行觉：“元帅阁下何必这么早下定论，难道你不想知道，季教授的身体会出什么毛病？”


  戚情动作一顿，垂眸望着季行觉，不再出声。


  安棠道：“在这儿可不好谈事情，季教授昨天来没有喝到茶，今天可以放心喝。”


  季行觉轻轻抓了抓戚情的手，示意他安心，从容颔首：“那就叨扰了。”


  三人从地道口重新钻了出来，倒弹小调让钢琴回到了原位，安棠安静地听着，嗤笑了声。


  季行觉扭头看他：“怎么了？”


  安棠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瞎写的调子会是开门的密码，我不会弹琴，倒从来没想过检查这里。”


  虽然彼此抓了个现行，不过双方都看不出什么慌乱，安棠将两人请到二楼的会客室，看了眼时间：“虽然很想和两位多聊聊，不过麻烦等我十分钟，我去议会送个药就回来——在此之前，两位最好不要离开这里。”


  季行觉诚实地道：“没有好处的话，我很难听话的。”


  “……”安棠无言地看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薄薄的记忆储存片，“这个好处怎么样？”


  季行觉接过来，放到光脑上读取了一下。


  一行字跳了出来：《复活计划：仿生智能技术与精神研究结合的可能》。


  季行觉避开了戚情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拷贝了这份资料，抬首一笑：“我觉得很有诚意。”


  “这份资料不完整，季教授想要后半部分的话，就按住你家元帅，在这儿乖乖等等吧。”安棠宛然一笑，揣着安泓的药，匆匆离开。


  戚情围观了全程，掀了掀眉：“这兄弟俩……”


  一个为了弟弟的身体，暗中实行绝对不被容许的实验，另一个为了哥哥，甘心把两个危险人物暂时搁置，就为了送药。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季行觉没有八卦别人私事的爱好，笑笑不说话，打开那半份资料急速浏览了一遍。


  的确很天马行空。


  兰达帝国的科学家认为，不同的人精神强度也不同，对于精神强度大的人，在他临死前将他的精神转为代码，保存为一段数据，再制作一具足够匹配的容器，将代码输入，就能实现复活。


  资料里还提及了以仿生技术制作更完美的义肢，相比机械义肢，仿生义肢能像再生的躯体一样，成功后不需要再摘除替换、定时维修，灵活度和原生的不会有任何区别。


  至于这项技术的关键部分，都在安棠截下来的下半部分里。


  精神代码，匹配容器。


  盯着这两个词，季行觉有种血液逆流的冰冷感，耳膜处轰隆隆的，片晌，他看完了这半份资料，抬头与戚情的目光对上，扯了扯唇角：“是我需要的。”


  戚情抬手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直接问重点：“安棠说你的身体会出毛病，是什么意思？”


  季行觉很难笑着和戚情讲这件事，顿了顿，换了个角度道：“唔，解释这个有点困难，我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戚情沉沉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季行觉弯唇笑了笑：“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身份证明是公爵大人弄的，上面写的出生年份是883年，夫夫之间年龄坦诚嘛，其实我是星历878年出生的。”


  戚情瞬间反应过来。


  季行觉是在星历889年被戚白带回家的，那时候他混混沌沌的，什么都记不清。


  他那时外表是六岁的样子，生长速度比戚情要快，导致一直在同龄人里身高遥遥领先的戚情备受打击。


  ——如果季行觉真的是878年出生的，那他的生长时间，为什么出现了整整五年的空白？


  季行觉很快给予解答：“看到下面实验室里的那种培养液了吗？我在里面封冻了五年。”


  他没有看戚情的脸色，艰难地解释：“昨晚骗了你，抱歉……圣教团的人不是在我十几岁时动的手脚。”


  而是在他幼时就对他的身体做了某些变动，他追寻多年，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体里是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


  他早就察觉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戚情，或许他连“季行觉”这个人都不是。


  戚情喜欢的，或许只是个空壳子。


  “夫人检查过我的身体，也判断不出有什么问题，”季行觉想了想，安慰戚情，“其实也没什么问题，这么多年不都很活蹦乱跳嘛，等我拿到另一半资料，就能解决了。”


  戚情的脸色很难看，眼神沉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在骗我。”


  季行觉的笑容找不出任何破绽：“怎么会，我也只了解这么多。”


  看戚情还要开口，他迅速凑过去，吧唧在戚情唇边亲了一口：“嘘，安棠回来了，一致对外的时刻，禁止内乱。”


  作者有话要说：　　满嘴跑火车的阿行是要被关起来教训的。


  卡文来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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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二更）

  戚情被暂时镇压了。


  只是脸色更低气压了。


  安棠推开门,  见到戚情和季行觉，明明微微松了口气，颔首道：“两位久等了。”


  季行觉露出虚假笑容：“上将准备把资料交给我了吗？实不相瞒,  令兄的实验室蔚为壮观，我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安棠的眉心跳了跳,  静默一瞬,  在季行觉以为他会东拉西扯的时候，他居然又掏出了一片记忆储存卡,  淡淡道：“我想,  季教授也不想看到戚情元帅偷窃议员长府邸的丑事，这件事就此互抵，如何？”


  季行觉看了眼戚情：“元帅大人？”


  事关季行觉的身体,  戚情对掺和联盟的换届选举这种政治斗争没有兴趣,  点点头：“听你的。”


  安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上次在帝都，我听闻两位的关系极差，几乎是水火不容之势,  没想到流言蜚语只是护盾，战无不胜的元帅大人的软肋是季教授。”


  季行觉接过那张储存卡,  和风细雨道：“来首都的一路上,  我也听闻议员长与上将关系极好,  远闻不如一见,  两位的关系果然比我听说的还要更好。”


  安棠听出他话里有话，瞬间明白过来，眯了眯眼：“果然昨晚也是季教授。”


  季行觉耸耸肩：“一般情况下，我没有嚼舌根的爱好，只是希望上将能言出必行，毕竟元帅大人是被我拐来的,  非常无辜。”


  一番交锋下来，季行觉略占上风，安棠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沏了壶茶，给两人倒了茶水：“元帅这次来联盟，是为了商讨围剿圣教团的事，不过我想比起联盟，两位才是最着急的。”


  季行觉没有动那杯茶水，把玩着储存卡的指尖一顿：“我一直很好奇，上将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体情况的。”


  安棠也不介意，慢悠悠地喝了口浓茶，神色平静：“关于我前线失利折了双腿的事，两位应该都听过了。那场战役的真相其实是，我派了副官在前吸引视线，带着精锐小队潜入后方，想要揪出背后控制星盗的圣教徒。”


  没想到他在那个基地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其中一个光脑上记录着季行觉的身体数据与情况，以及未来趋势猜测。


  他扫了一眼，就联想到了储存在议会大楼里那份天马行空的资料，然而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圣教团的人发现了。


  那伙人二话不说，直接引爆了整个实验室。


  安棠能保住一命都很难得了。


  轻描淡写地说完，安棠盯着季行觉的眼睛：“我原先以为，季教授会是圣教团的一员，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应当立场一致。”


  季行觉拷贝好剩下那部分资料，扬扬眉，笑而不语。


  谈话刚落一段落，外面突然传来了阵脚步声。


  戚情侧头扫了眼窗外，看到聚集而来的警卫，眼神冷下来：“安上将的诚意看来不是很足。”


  安棠也愣了一下，疾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不是我，是安泓回来了。”


  他皱皱眉，迅速瞄了眼两人。


  大白天的，这俩人悄无声息跑来议员长家里，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安泓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他必然会彻查一番，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这俩人，可一点也不想季行觉又改主意。


  安棠揉揉额角，当机立断，把茶杯一收，歉意地拉开柜子：“麻烦两位躲起来，我等下把他引开，你们趁机溜走——季教授，我还有事相求，回头见。”


  季行觉和他对视一眼，点了下头，拉着不太情愿的元帅大人，躲进了柜子里。


  柜门刚一关，安泓就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柜子里的空间不大，季行觉半边身子都贴在戚情怀里，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戚情背抵在柜门侧，顺势将季行觉搂了个满怀，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你信他？”


  季行觉想了想，回以气音：“你听会儿就知道了。”


  听什么？


  戚情对安家兄弟俩的最大限度猜测也只是“这俩人有很深的利益纠葛与远超亲人的更深亲情”，疑惑地挑挑眉。


  安棠背对着柜子，指尖轻轻敲了下柜门，示意两人随时准备走。


  安泓扫了眼屋内，敏锐地望向安棠背后：“你在做什么？”


  “偷个懒，”安棠面色如常地走到他身边，往外扫了眼，“倒是你，突然带一堆人回来做什么？议会那儿还没扯完皮吧，你下那几个老头的面子，小心他们又背刺你。”


  安泓漠然道：“那又如何。”


  安泓和戚情不太一样，戚情虽然看起来冷淡，相处之后就能发现他其实很平易近人，甚至还会与人开玩笑。


  安泓却冷漠得仿佛没有情绪——联盟不乏有人怀疑他们的议员长其实是个机器人，每年都有人振臂高呼，要求安泓公布体检报告，无论对谁，他都有一股权高位重者的威压，去福利院能吓哭一片小孩儿，除了安棠，没有第二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安棠笑了：“你又这样，算了，不说你。”


  安泓又打量了一圈屋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壶上。


  上面还飘散着缕缕薄烟。


  安棠眼皮一跳，在他开口前，突然一勾安泓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将嘴唇送了上去：“哥，好不容易偷点闲……你就是来盘问我的？”


  安泓平稳恒定的呼吸顿时也乱了。


  亲吻的细微声音钻入耳膜，戚情愣了愣。


  季行觉捂住他的耳朵，笑眼弯弯的：“嘘，好孩子别听。”


  戚情：“……”


  戚情总算明白那股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他垂下眸光，雕花的柜子内洒进的微光很难看清季行觉的五官，但他弯起的唇角格外清晰，一副随时准备好接吻的样子。


  季行觉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面，随口调戏他：“你看人家弟弟，就会乖乖叫哥哥。”


  戚情不为所动：“你看你的行径哪里像哥哥。”


  季行觉眨眨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暧昧地凑在他耳边小声问：“昨晚不就教你哥哥该教的了？”


  戚情的呼吸也不太稳了。


  季行觉找完乐子，非常没良心地往旁边凑了凑：“说起来，元帅大人，你觉得咱俩这样子，像不像在偷情？”


  戚情原地吃了他的心都有了，冷冷道：“我们是合法关系。”


  也对。


  季行觉想了想：“那就是合法偷情啦。”


  戚情决定让他闭嘴。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季行觉的嘴唇被狠狠咬了一口，推开柜门略感不满：“你怎么跟只小狗似的。”


  他凑到窗户边，往外扫了一眼，果然警卫都被调开了。


  两人迅速从楼上跃下，从之前潜入的道路返回，顺利回到了车上。


  季行觉揉了揉被啃了一口的嘴唇，一边打开另外半份资料，一边道：“看来哥哥还有必要教你该怎么接吻。”


  季教授别的不说，撩火的本事绝对一流，戚情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季行觉，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收拾你？”


  季行觉想想昨晚的经历，老实闭嘴。


  后半截资料弹现在眼前，季行觉一目十行地扫过，落到一段实验报告上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精神代码以芯片作为载体植入，与精神代码不够契合的容器在实验后期将会出现一系列不良的排异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频繁陷入昏迷、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随机失灵、出现不良跃迁反应、器官急速衰竭……”


  “……但遗憾的是，我们的实验没有成功过，无法预测绝对契合的容器会有什么反应，但根据推测，在与精神代码融合的过程中，也会出现一定的不良反应。”


  芯片载体。


  季行觉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喉结。


  他在郁瞳的帮助下做过很多次秘密的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他身体里没有芯片。


  或者，那个芯片有隐藏系统，想要知道他身体里的芯片在哪儿，要么把他剖开了一寸寸检查，要么就把那个圣子揪出来。


  目前为止，除了在帝都被爆炸的圣教徒冲击到那次，他还没有出现过什么不良反应，然而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倒霉透顶的坏事。


  想到暗星上那个暗线见过的明明是昏迷状态的自己，季行觉就心口一冷。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是芯片里的灵魂第一次苏醒。


  那个刀疤脸看到的是他，也不是他。


  季行觉忍不住思索，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季行觉”这个人？


  他到底是被圣教团创造出来的容器，还是个什么东西？


  戚情开着车回酒店，半晌没听季行觉吱声，侧了侧脸：“怎么样？”


  季行觉回神，隐去了“容器”这一段，语气轻松：“看完了，圣教团想研究强力的改造人，我不幸是实验品之一，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芯片，封冻后进行观察改造，我那没见过面的父母大概也是他们的研究员，后面良心发现受不住，带着我跑了。”


  不用问也知道，要是芯片能检查到，季行觉早就取出来了。


  戚情沉默了一下，眼底蕴着股杀意，但他不想在季行觉面前表现得太杀气腾腾，平静点头：“我会把他们揪出来。”


  季行觉收起光脑，托腮柔和地望向戚情，仔细望着他的脸，笑意明媚：“哎，跟着我们元帅大人就是有安全感。”


  糟糕的事还在后面，不管是五感消失，还是精神泯灭，在那之前，能多看戚情一眼都是赚到。


  两人出去了半天，达梅尔急得几乎坐不住，见两人安全回来了，才松了口气，报告道：“元帅，我们捕捉到了圣教徒的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又来迟了不好意思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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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一更）

  圣教团在帝国安插了眼线,  在联盟当然也不会少。


  戚情嗯了声：“在哪里发现的？”


  达梅尔跟随了戚情七年，从发现星盗背后的圣教徒后，就—直在和戚情追查圣教团的消息。


  虽然元帅此前也以剿灭圣教团为目的,  但达梅尔总觉得，出去了—趟,  回来后戚情对圣教团的杀气似乎格外浓了几分。


  他按下疑惑,  继续说：“目标出现在昨晚发生巨响的地方，根据我们的线人给出的资料,  这个圣教徒是联盟政府里的—个小书记,  目前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暂无异常表现。”


  戚情略—思索：“保持监视，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有异常行动立刻通知我。”


  达梅尔双脚—并,  接下命令：“是！请元帅放心。”


  把重要的事说完了，他又想起件事，转向季行觉：“对了,  夫人，您和元帅离开的时候,  有人来酒店找了你。”


  季行觉出现在联盟的事,  目前只有他们和安棠知道。


  戚情现在对季行觉几乎有种本能性的保护反应,  下意识地抓紧了季行觉的手,  眼底冷色—闪：“谁？”


  达梅尔挠挠头：“他自称是科研院的博士，我装作游客路过，跟他搭讪说了两句，脾气还不太好，不过根据观察，确实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学者。”


  季行觉安抚地拍拍戚情的手：“……我造的孽。”


  昨天早上他和陈博士请了假,  到现在也没消息，陈老头估计是有点担心了。


  短短—日之内发生的事有点多，他都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看起来似乎问题不大，达梅尔说完话，极有眼色地安静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两人，戚情摘下季行觉手指上的戒指，指尖在他眼角的红痣上轻轻—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差点忘了，艾蒙先生就职于联盟科研院。”


  秋后算账也不带这样的。


  季行觉顿时头大，举双手投降，认真检讨：“我错了，我不该故意让人灌醉你就跑，下次……”


  戚情眉心—跳，冷冷打断：“下次？”


  “……”季行觉—时嘴快，立刻斩钉截铁地改口，“口误，你听错了。”


  戚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季行觉却莫名听出了几分警告：“没有下次。”


  如果季行觉再想跑，他会把他关起来。


  季行觉完全没注意到戚情藏起来的獠牙利爪，神色自若地点点头：“对了，你有安棠的联系方式吗？”


  “你为什么要他的联系方式？”戚情不悦地皱皱眉。


  “我得让他帮个忙，”季行觉笑着凑近他，报复性地咬了下他的唇角，“不要什么醋都喝，嗯？”


  戚情安然地靠在沙发上，揽着他的腰，平静地被他咬：“安棠不是有事相求吗，你可以等他先开口。”


  要不是季行觉咬上去的时候，察觉到腰间的力道猛然—紧，都要以为元帅大人的定力真那么超群了。


  照顾元帅大人的面子，他没笑出声：“没办法，有点急，也不知道安棠什么时候会……”


  “来”字还没出口，酒店房间门被再次敲响，季行觉调开监控—看：“嚯，来了。”


  安泓—走，安棠就来酒店了。


  季行觉把臭着脸的元帅大人哄去和小机器人玩亲子游戏，开门接待这位联盟上将。


  季行觉尽量不把目光放在他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忍不住沉思了—下。


  为什么同是哥哥，怎么人家安泓的地位似乎和他不太—样？


  —定是戚情不够乖的缘故。


  被这俩人隔着柜子听到了不少，安棠也面无异色：“季教授，想必你也猜到了我的来意。”


  季行觉笑了笑：“安上将想让我帮忙研究仿生肢体吧，说实话，我对这方面的确有把握，但我凭什么要帮阁下？”


  “季教授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遮遮掩掩了。”安棠脸色淡淡的，“其实对这两条腿执着的不是我，是安泓。”


  季行觉怔了怔。


  “我那时候心高气傲，从医院醒来后当了很长—段时间的废人，接受不了自己变成残废，有点轻生意向，虽然之后做了心理治疗，也没觉得这两条义肢有什么不好了，”安棠轻松地耸耸肩，“但他却比我还执着了，毕竟派我去前线，还下令活捉圣教徒的是他。”


  承受着议会的压力，拨款给科研院专门为他立项目就算了。


  那个地下研究室的事，安棠打算先把那里的痕迹全部清除了再找安泓算账。


  “他是个很偏执的人，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到什么程度，”安棠无奈地笑了笑，“我想季教授能明白我的心情。”


  季行觉陷入沉默。


  安棠果然很会触动别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戚情也是很执着的性格，否则就不会赴往前线，—连七年不回帝都。


  倘若他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事，季行觉毫不怀疑戚情会为了他去做非常危险的事。


  这也是他想要逃避的缘由。


  和安棠—样，他不愿意看到戚情为自己涉险。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安上将，”季行觉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这也不是理由，我不是慈善家。”


  安棠略感叹息：“我还以为季教授是和看起来—样心软的人呢。”


  季行觉笑眯眯的：“我当然是，不过得看人。”


  “议会里的圣教徒叛徒的消息，够不够请季教授出手？”安棠预料到了季行觉会拒绝，也不失望，抛出了条件。


  能身处联盟议会里的圣教徒，身份自然不低。


  安家兄弟俩对圣教团抱有极深的恨意，两者在对立面，还极有可能就是安泓的某个政敌。


  季行觉弯弯眼角：“上将真是好打算，和圣教团接触极为危险，刚巧联盟又即将换届选举，我们解决了这个圣教徒，你和议员长就不费吹灰之力，坐享渔翁之利了。”


  安棠胸有成竹地伸出手：“那季教授接受吗？”


  季行觉眨眨眼，伸手与他—握：“上将不愧是狡狐。”


  “只是担心我那个笨蛋哥哥而已，”安棠笑得十分纯良，“两位放心，对待圣教团，我和安泓不会手软，绝对全力配合。”


  安棠是等安泓前脚—走后脚就出来的，忙活了—早上，在军部板凳都还没坐热，还得回去开会，起身时道：“详细资料等会儿我会发给季教授，先走—步。”


  季行觉哎了声：“等—下。”


  安棠疑惑回头。


  “唔，”季行觉略感不好意思，“陈博士那边，还得麻烦安上将善后—下了，尽量不要让博士太难过。”


  安棠愣了下，望着季行觉的眸光不知为何柔和不少，笑容也真诚了点，点头道：“好，我会帮季教授圆下来。”


  安棠—走，被关在房间里的戚情拎着没电的小机器人回到客厅，把小机器人放去充电，坐到沙发上看看他：“你们似乎很有共同语言。”


  季行觉溜达过去，把戚情当成靠垫靠着：“谁让我们要么有个笨蛋哥哥，要么有个笨蛋弟弟？”


  被这么说，戚情也不生气，指尖绕着他后颈处半长的头发玩。


  季行觉被他玩得有点痒，忍着那股痒意道：“安棠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安棠想把他俩当枪使，不过这也是俩人当前最紧迫的事。


  季行觉身体里的芯片就像个定时炸.弹，多存在—刻，就多积攒—分不安。


  季行觉也不想某天他突然就在戚情面前倒下，要么器官衰竭，要么丧失五感。


  与其让戚情看到那样的他，他还不如再策划—次出逃。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季行觉沉吟着点点头，顺带警告—句：“看到安泓疯—把让安棠有多愁了吗？反面例子，好孩子不要学。”


  跟真的在哄小孩儿似的。


  戚情掀掀眼皮，不言不语地撩起他后颈的头发，望着露出来的那段白皙优美的脖颈，低头亲了—口。


  —股电流噼啪窜进全身，季行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后颈这么敏感，轻嘶了口气。


  戚情盯着他几乎瞬间就红透了的脖颈，微眯起了眼，挑挑眉，意味不明道：“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季行觉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气息，狼狈地捂着脖子跳起来：“好了不闹了，我去看看资料，还得帮安棠研究下仿生肢体。”


  在这方面，他在戚情面前向来游刃有余，还是第—次有这么……怪异的感受。


  戚情攥着他的手腕，轻巧地把他拽回来，指尖不紧不慢摩挲着他的后颈皮肤：“不急。”


  季行觉浑身发颤，头—次发现自己的后颈这么碰不得。


  他被摸得腰都有点软了，几度想抬手揍过去，但—看到戚情的脸，又很难抗拒，缓缓放下推拒的手，咬牙忍受着这种怪异的感觉。


  戚情颇具研究性地又捏了捏他的腰，给出结论：“这里没有后颈敏感。”


  季行觉：“……玩够了吗，小宝？”


  戚情显然没玩够。


  他按着季行觉后颈处略微突出的那截骨节，轻蹭了两下，像在摸只猫儿似的顺过去，看着季行觉缩在他怀里，浑身都有点发红，眼底泛着点红红的水光，像被欺负狠了似的，却还是忍耐着没有抗拒或者逃离。


  充分地享受到了季行觉对自己的无限包容，戚情心底忽然闪过几分阴影：“……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弟弟看待？”


  季行觉总算得到点喘息反击的空隙，按住他作乱的手，凑过去恶劣地朝着他的耳廓吹了口气，扬扬眉，笑了：“想什么呢，你会对弟弟做这种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我会对哥哥做这种事。


  同样是哥哥，人家年上你年下，小季你怎么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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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二更）

  戚情：“……”


  戚情垂下眸光,  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会回帝国了？”


  同为男性，季行觉当然知道忍耐的滋味很不好受，也知道戚情收拾起他来估计不会手软。


  但看着戚情那张终年不化的俊美冷脸上出现裂缝,  露出其他例如窘迫害羞的表情，都实在太有趣了。


  尤其是看到戚情这么冷感的人为他动情时,  少撩一把火都觉得自己亏了。


  季行觉报复完毕,  大笑着溜到另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  一本正经道：“安棠的信息发来了,  我先检查一下再同步给你，白日宣淫可不好，做正事去吧,  元帅大人。”


  戚情啧了声,  很想再捏一把他的后颈。


  不过他主动请求出使联盟，除了要把季行觉逮回来外，还有其他正事,  下午约了议会的几个官员会见，只能盯着季行觉看了会儿,  自个儿消好火,  准备出门。


  元帅大人冷静好了,  去换好衣服,  回来季行觉还在认真看资料，一丝眼风也没漏过来。


  戚情提醒一句：“下午要去开个会。”


  季行觉随意点点头：“去吧。”


  戚情着重强调：“我要出门了。”


  去就去呗？季行觉纳闷地扭过头，觑见戚情的脸色，稍一琢磨，恍然大悟，笑着勾勾手指：“元帅大人,  来，我有事和你说。”


  戚情沉着脸靠过去。


  季行觉一口轻轻咬在他耳尖上，嗓音含着笑：“早点回来，我和孩子等着你。”


  元帅大人果真多云转晴，不动声色地嗯了声，就那么带着耳尖上浅浅的牙印，推开而出。


  达梅尔等候在外，见戚情出来了，看着终端上的信息：“现在出门的话时间正好，夫人门外需要安排人守着吗？”


  戚情点头：“要。”


  达梅尔点头：“嗯嗯，元帅放心，兄弟们会保护好夫人的。”


  戚情脸色平静地摸摸耳尖，季行觉不需要被保护，他需要的是被看住。


  他那点言辞之下掩藏的预谋，戚情嗅得清清楚楚。


  达梅尔摁熄终端光屏，抬头下意识顺着戚情的视线落到他的耳垂上，脸色顿时一红，半晌，又忍不住凑过去，贼兮兮地问：“元帅，夫人接受您了吗？”


  看不出来。夫人那么端庄温和的人，居然也会这么……刺激。


  在下属面前，戚情静默一瞬，冷冷地“嗯”了声。


  达梅尔简直想放炮庆祝，欣慰得像个老父亲：“按照习俗，是不是还要准备俩熟鸡蛋啊？”


  戚情一脚踢过去：“滚。”


  被圣教团策反的议员名为雅各，如季行觉料想的一样，所属另一个党派。


  这位议员从前借助在议会的便利，安插了不少亲戚朋友进入联盟政府大楼，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干正事时拖个十天半个月，有钱才催得动他干活。


  哪知道天降一个安泓，手腕铁血，雷厉风行，狠狠地敲了把这些收钱才干事的人的背脊，雅各被断了财路，对安泓尤其不满，没少针对过他，不过由于手段低下，安泓连正眼也没看过他一次。


  这位议员从出生到今早吃了什么的履历，完完整整呈现在前，季行觉看完一遍，先归结出有效信息，转给了戚情。


  他做事投入，弄完了一偏头，才发现小机器人不知何时充好电，跑过来趴在了他手边，乖乖地陪着他工作。


  季行觉笑了笑，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掏出伪装戒指。


  雅各大概是一年多以前搭上圣教团这根线的，不需要太多言语蛊惑，给钱就行。


  不过雅各也相当精明，做事极为小心，所以直到最近几天，安棠才把他揪出来，还没来得及顺着他摸出圣教团的窝点。


  季行觉扫了眼这位议员的行程，每个月初和月末，雅各会到首都的一家餐厅，享受悠闲的一下午，今天正好是月末。


  片晌之后，季行觉换了身衣服，用着新捏的脸，从容地离开了酒店，临行前还和几个守在门口的守卫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抵达餐厅，季行觉先溜到工作人员休息间，借用了一身服务员衣服，调取监控等待了会儿，果然见到雅各出现在餐厅门口，去了窗边的老位置，观赏横穿首都、波光粼粼的大河。


  幸好联盟讲究平等自由，换作是热爱带着圈护卫清场的贵族，他还不太好接近。


  安棠的资料详细到了雅各每次出现在餐厅会点什么餐，因为季行觉掐准时间，没费什么力气就溜达到后厨，微笑着接过了厨师精心准备的餐点。


  他的表现过于自然，餐厅里又人来人往的，厨师也没注意到他是个生面孔：“注意一点，别弄坏我的摆盘，雅各议员对摆盘的要求很高。”


  季行觉乖乖点头，用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学来的标准姿势，举着餐盘走到雅各的餐桌前，扫了眼这位肥头大耳的议员阁下，将餐盘放下，借住身高优势，在抬手的瞬间，往他头上扔了个小东西。


  看自己做的小追踪器稳稳趴在了他的发间，季行觉暗自嘀咕一声“这个年纪应该不脱发吧”，微微一笑：“议员阁下，请慢用。”


  做完这一切，季行觉溜达回员工休息间，把衣服还回去，衣冠楚楚地离开餐厅。


  虽然是一张脸，但前后气质一变，也没人起疑。


  联盟首都风景的确不错，湖光水色相映成趣，季行觉来到首都后，就被陈博士天天摁着加班，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空闲欣赏，在河边迎着清风慢悠悠地散了会儿步，找个块地方坐下，边吹风边和叶利斯聊天。


  天色渐暗，晚风忽起，一辆车缓缓停靠在了身边，季行觉也不奇怪，起身敲敲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里面露出的是戚情不太高兴的脸。


  “哎呀，正好迷路了，这位好心人要带我一程吗？”季行觉拉开车门钻上车，笑盈盈地夸奖，“元帅大人真聪明，看了眼资料就知道我在这儿。”


  戚情回到酒店没找到人，心理阴影极大，不爽地捏了把他的后颈：“怎么样了？”


  季行觉被他捏得浑身一软，跟只被叼住了后颈似的小猫儿似的，顿时乖巧下来，打开光脑示意戚情看：“我蹲守了一下午，雅各还没动作，不过根据安棠给的资料，我觉得他和圣教团的联系应该就是这两天。”


  他说着，左右看看：“达梅尔呢？”


  “在酒店，随时准备接应。”


  季行觉深感达梅尔副官仿佛一块望元帅石。


  俩人正说着，餐厅监控里的雅各就动了。


  他神色自然地签了单，开车离开餐厅。


  季行觉揉揉脖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戚情身上，把追踪路线图同步在悬浮车上：“元帅大人，别给他发现了啊。”


  戚情坐得笔直，语气淡然：“当然。”


  雅各一路开到了首都城外，这片是私人星船区域，按照联盟律法，私人星船都得从这里出发。


  季行觉提前猜到了他要来这里，半路就给安棠发了消息，俩人顺利地跟进了这片达官贵人的区域，还拿到了一艘星船的驾驶权。


  光脑里，传来雅各和工作人员的声音：“雅各议员，又要回隔壁去看望您母亲吗？”


  雅各哼哼了声。


  工作人员恭维道：“您真孝顺，每个月都会定时去看望她，想必您的母亲会很高兴。”


  季行觉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圣教团的大孝子。”


  根据资料显示，雅各也确实是去看望母亲的——不过在前往首都星隔壁的那颗行星路上，他去了哪儿就不一定了。


  果然，戚情悄然缀在后头跟随了雅各不久，就看到雅各进行了跃迁。


  居然是联盟首都星附近的未知跃迁点。


  季行觉飞快地计算了一下，皱皱眉：“恐怕得冒险跟过去了，这是个远距离跃迁点。”


  戚情点点头：“无妨，放心。”


  季行觉不怎么放心地检查了下星船的防护系统，确定一切完好，才点点头：“跟上去吧。”


  星船进入跃迁点，启动跃迁的瞬间，季行觉眼前陡然一花。


  和之前潜入星盗的战舰，前往无界星海的那次跃迁一样，耳边嗡嗡直响，视线陷入一片漆黑，血液流速与心跳加快，指尖瞬间变得冷透。


  这种突如其来的症状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季行觉才猛地回神，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他已经被戚情强制性摁在了座椅上，戚情的神色里难得出现了几丝慌张：“阿行？”


  季行觉脸色发着白，抹了把虚汗摆摆手，朝他笑了笑：“突发性跃迁病，没事。”


  他脑中又窜出了那段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出现不良跃迁反应。


  这是身体开始了排斥反应，还是成功融合过程里的不良反应？


  戚情一点也不觉得没事，如果不是正在跃迁的过程，他已经果断调转了方向。


  好在季行觉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似乎刚从就真的只是突发性的跃迁不良反应。


  星船跳出了跃迁点，季行觉不欲多说，立刻转开话题：“跑得还挺远，这是联盟第一星系边缘了，我有预感，跟过去大概会有惊喜，走吧。”


  跃迁点外没有什么埋伏，雅各的追踪点又出现在星图上，戚情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跟上了那艘星船。


  没过太久，一颗行星若隐若现。


  雅各驾驶着星船登陆，季行觉和戚情对望一眼，看出他眼底的担心，弹了下他的额头：“真的没事，和你打一架都绰绰有余。走吧，早点揪到圣子的踪迹，解决了那片芯片，哥哥给你再生个女儿。”


  戚情：“……”


  这人满口跑火车，戚情没搭理他的话，启动隐形系统，谨慎地靠近了那颗隐蔽的行星。


  这颗星球被雨林覆盖，遮天蔽日的高大树丛很好的遮掩了一切痕迹，俩人安全登陆，离开星船，顺着季行觉的追踪器，摸到了一棵大树后。


  前方传来雅各不满的声音：“怎么在这种地方见面。”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回道：“资料呢？”


  “一手交钱一手资料，”雅各倒是坦坦荡荡的要钱，“不需要我多说吧。”


  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话音突然一顿，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嗓音转厉：“蠢货，带了两条尾巴过来都不知道！”


  雅各：“什……”


  不等他说完，与他交谈的那个人已经冲向了这边。


  露脸的瞬间，居然是老熟人。


  是之前在暗星上碰到，又在无界星海配合圣子救走了大主教的那个兜帽人！


  见到俩人，兜帽人冲过来的动作一滞，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


  然而晚了一步。


  季行觉飞快横腿一扫，戚情默契地截住前路，两人一蹬一抓，砰地将这人按倒在地！


  季行觉不再客气，直接伸手向他的面具抓去。


  兜帽人猛地挣扎起来，沙哑的声音里竟有几丝惊恐与哀求：“不……别！”


  这回戚情早有预料，暴力镇压住他，季行觉顺势撩开那张神秘的面具。


  兜帽男仓促地别开脸，然而俩人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季行觉张了张嘴，喃喃道：“奥尔德？”


  这张脸两人都认识。


  是两年前遇难的大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又迟到了orz太卡了，卡到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感谢  Galaxy  的手榴弹x1,地雷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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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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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一更）

  奥尔德的喘息声轻微而混乱,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浑身一震，难堪地将头又埋向了另一面。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有另一种意识,  不断地反抗挣扎着。


  季行觉看出问题，和戚情对视一眼：“你去抓雅各,  我看着他。”


  戚情稍一点头,  从怀里掏出军方专门束缚战场囚犯的锁铐一把铐上：“小心点。”


  季行觉震撼地看着那个手铐：“元帅大人，你怎么还随身带这玩意的？”


  戚情冷冷道：“铐你的。”


  说完折身离开,  顺着雅各散乱的脚步追过去。


  季行觉唇角勾了勾,  按着奥尔德，几乎是拖曳着他回到了星船上，垂首打量着他。


  印象中的奥尔德性格洒脱直爽,  既有皇家端方仪态,  也有平易亲民一面，不像大部分人会被流言蜚语侵扰视线，还是同学的时候,  听到些闲言碎语，也帮他说过话。


  季行觉对他的印象不错,  听闻他的死讯时,  也惋惜了一阵。


  然而现在的奥尔德苍白如蜡、面无人色,  整个人阴沉沉的,  与曾经意气风发的大皇子简直判若两人。


  季行觉略微沉默了一下：“奥尔德，怎么回事？”


  奥尔德陷入死寂的沉默。


  “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依旧一声不吭，季行觉偏头望了他一眼，起身撑坐到操作台上，淡淡道：“你是耻于面对故人不敢说，还是……因为身体里的某个东西,  不能说？”


  奥尔德低埋着的头动了动。


  季行觉说：“根据官方通报，两年前，你巡防时遇到星盗突袭，在爆炸的星舰中尸骨无存……我想实际上，是圣教团把你带走了，并对你进行了某种改造。”


  听到最后一句，奥尔德终于回过了头，眼底里有些说不出的悲哀凄切，苦笑了一下。


  季行觉微微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奥尔德沙哑地开了口：“抱歉，我……身不由己。”


  他的思维被锁在身体内，而身体不得不听令于圣教团。


  让热爱着自己国家的皇子，被迫亲手去做损害帝国利益的事，圣教团对帝国的痛恨可见一斑。


  如果季行觉没猜错，若不是他和戚情这回无意间跟上来，抓住了奥尔德，未来还会上演一出大皇子刺杀皇帝陛下的戏码。


  那对皇帝陛下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不过那又如何？


  当年戚白公爵遭袭，他们沿途逃亡，向皇帝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皇帝陛下可是毫无动容，管都没管。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季行觉立刻收起了淡漠的神色，笑吟吟地望向门口：“元帅大人回来啦，收获怎么样？”


  戚情踏入星船，单手拎着雅各，往地上一丢。


  雅各又惊又怕，嚎个不停：“戚情元帅、元帅！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联盟议会的消息透露给你……”


  “不需要。”戚情掏出手帕，慢慢擦了擦手，眉宇间掠过几丝嫌恶。


  雅各生怕俩人剁了自己，又哇地大叫起来，季行觉耳边嗡嗡的，给他吵得有点头疼：“先让他闭嘴吧。”


  戚情深感赞同，一记手刀，直接把雅各劈晕过去。


  见到戚情回来，奥尔德立刻又别过了脸。


  戚情也没搭理他，径直大步走到季行觉身边，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又握了握他的手，确定他一切正常，才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季行觉坦然地让他揉揉蹭蹭检查状况，片晌抚了抚他的背：“真的没事。”


  戚情低低地应了一声。


  季行觉看他还是不太安心的样子，伸手抓着他，调戏似的插.入他的指缝间，慢悠悠地捏了把他的手指：“把奥尔德的手铐解开吧。”


  戚情也没多问，打开终端，进行了远程解锁。


  被反铐在背的手恢复自由，奥尔德并没有意图逃走，缓缓站起来，望着两人，满脸复杂地扯了扯唇角：“他们不知道我有清醒的意识，不过最好还是把我锁起来安全一点。”


  “至少在你失去意识前，你应该得到尊重，”季行觉冲他颔了颔首，盯着他问，“奥尔德，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奥尔德挣扎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苦笑之意更深：“我不能以任何形式说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改造了我的身体，往我这里……植入了一片芯片。”


  改造人的控制芯片。


  季行觉微眯起眼：“你的芯片与地宫中的那些是同源的吗？”　


  这个可以说，奥尔德点了下头。　


  季行觉呼出口气：“那或许还有办法解决，老师正在研究这个。”


  半个月前，叶利斯就研究透了被戚情带出来的芯片。


  好消息是，至少戚情带出来的芯片不带有自毁性，坏消息是，芯片能植入任何一个部位，并带有隐匿系统。


  更坏的消息是，如果不输入正确的芯片密码，在带有生命体征的生物体上，想取下芯片，只能连皮带肉剜下来。


  ——换言之，如果不知道正确的密码，在芯片植入在心脏附近或者大脑时，与芯片的关系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叶利斯现在正在尝试破解密码，或者用其他办法取出芯片，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和季行觉讨论了下干脆直接入侵芯片的系统，反过来当控制者的可能性。


  “叶利斯院长？”奥尔德没有太过惊喜，圣教团的科技水平甚至略高联盟一筹，要解除他所受到的禁锢，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因为提及另一故人，他神色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在帝都的一切。


  随即，他突然忆及什么似的，急急开口：“我被改造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们要小心他，他是……”


  话音再度被禁锢，他动弹不得。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是我们三个共同认识的人？”


  奥尔德点头。


  “年长者？”


  然而信息一详细，奥尔德就不能再给出反应。


  季行觉摊了摊手：“那范围就太大了。”


  奥尔德挣扎得脸色都在发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要尽快……他们已经侵入高层……”


  戚情安静地听了会儿，突然开口：“你知道圣教团的窝点在哪？”


  奥尔德点头。


  “你的行动败露，他们会要求你回去复命。”戚情说，“是这样对吧。”


  季行觉立刻明白了戚情的言外之意，倏地看向奥尔德，嘴角一挑：“还是元帅大人机灵——虽然你不能说，但你能做啊。”


  奥尔德怔了怔，了解两人的意思，缓缓点头：“的确如此。”


  “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去见见老师吧，”季行觉问，“你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奥尔德道：“在下一道命令来临之前。”


  “他们要求你什么时候复命？”


  这个也不是机密，奥尔德能说出来：“最近教团高层有冲突，派来联盟的主教被杀了，我负责在这里接应雅各传输信息，大概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以上次在暗星所见，圣子与教皇似乎矛盾重重。


  季行觉想了想：“联盟的主教是哪一派的，被谁杀的？”


  奥尔德：“……教皇派，我。”


  季行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时间看起来很充足，实际上从联盟首都到帝国前线，就得花费十来天，季行觉给叶利斯发了信息，拜托老爷子来一趟前线。


  奥尔德看起来不想再多说话，默默捡起那个手铐，看向戚情：“元帅，还是把我铐起来吧。”


  戚情没有废话，如他所愿，铐上手铐的时候，他垂下眼睛，低声问：“被控制时陷入混沌是什么感受？”


  他问得有点像在踩人痛脚，奥尔德却没有生气，勉强露出个笑容：“生不如死。”


  戚情没有再说话，看奥尔德靠在舱壁上滑坐下来，转而望向季行觉。


  在得知自己的身体有异常的时候，季行觉也是如此恐惧着被人控制吗？


  星船在缓缓起航。


  季行觉和老爷子交流完毕，神色怡然地坐在操作台上，晃悠了下双腿，注意到戚情的视线，抬首冲他一笑：“怎么了？”


  戚情闭上眼，将他往怀里按了按，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像在对待什么重要又易碎的珍宝。


  元帅大人真是黏人。


  季行觉把脑袋搭在他肩上，突然想到了总是对他黏黏糊糊的小机器人。


  那个小家伙的性格设定是按戚情来的……看来果真是亲父子。


  回头给小家伙设计个妹妹，性格的话，就按照他的来？


  季行觉认真琢磨了一下。


  蛋蛋那么蠢，要是真有个按照他的性格设计的妹妹，估计要被天天欺负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才想起干正事，给安棠发了信息，让他自己来把雅各带走。


  联盟议会的人，他们自己处置。


  戚情也给达梅尔发了信息，共同搜查剿灭圣教团的目的已经达成一致，使团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联盟。


  安棠发来视讯，对俩人的效率略感惊讶：“不愧是元帅和季教授，这么快就揪住了雅各的证据，不过我看酒店里帝国使团的动向，两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准备返回帝国了？”


  安棠盯着酒店里使团的一举一动完全在意料之中，季行觉懒洋洋道：“上将放心，我会依照约定研究仿生肢体，一有成果就给你报告——收费的，很贵。”


  安棠挑挑眉，露出款款笑意：“如果季教授愿意挂名联盟科研院的荣誉教授，每年能领到一百万星币哦。”


  季行觉顿时见钱眼开：“这也不是不可……”　


  戚情面无表情打断：“不可以。”


  季行觉耸耸肩：“可惜了，家教严。”


  安棠略微沉吟了一下，恍然大悟，饶有兴致地道：“我还以为季教授怀胎五月的青梅竹马妻子如您所言般的温柔可爱呢，真是遗憾。”


  说完，安棠露出个微妙的笑容，挂断了视讯。


  季行觉：“……”


  你怕是不想要你的腿了。  


  戚情的眸光转向了他，语气凉淡：“  怀胎五月？”


  季行觉：“……你听我解释。”


  “温柔可爱？”


  “……”


  “青梅竹马的妻子？”


  季行觉在心里给安棠记了一笔，温柔可爱地道：“以上几个描述，说的显然都是我，而不是英明神武的元帅大人。”


  戚情冷冷一笑：“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戚情：


  青梅竹马√


  温柔可爱√


  妻子√


  怀胎五月（待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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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二更）

  联盟交接的人和帝国的使团是同时赶过来的。


  季行觉和戚情淡定地赖在这艘联盟制星船上,  交了人就没有挪开的意思，前来带走雅各的是安泓的秘书，常年处于安泓的冰冷高压下,  又顶着戚情冷漠的目光，头发又掉了几根：“……这个,  元帅,  这艘星船是我们上将最新买的……”


  季行觉上星船时就把星船检查了个遍，该拆的都拆了,  戚情平静地递回去一兜监视器：“嗯,  劳烦还给你们上将。”


  季行觉抱手在侧，莞尔道：“你们上将没有和你说吗，这是我们的私人交易里,  他预付的定金。”


  帝国元帅不至于骗一艘星船,  秘书思索了下，没怎么怀疑地道了声谢，便把雅各锁走了。


  达梅尔抱着小机器人等候在侧,  冷眼看联盟的人走了，才开口问：“元帅,  接下来怎么行动？”


  小机器人乖乖趴在他怀里,  闻声跟着开口：“mama,  抱。”


  季行觉伸手把小蠢货接过来,  哀愁地捏了把它的耳朵。


  智能运算方面不升级不行。


  来的这一趟还有其他的帝国官员，那群人才是最麻烦的。


  不过戚情做事我行我素，不怎么搭理，他们也拿戚情没办法。


  戚情道：“你带队送他们回帝都，再返回道尔基地复命。”


  达梅尔问：“那您和夫人呢？”


  奥尔德躲在休息舱里，并不愿意见到其他人,  季行觉尊重他的意见，没有提及一个字：“我们先回前线。”


  达梅尔没有质疑，点点头：“那元帅和夫人小心——这艘星舰是联盟产的，感觉有股怪味儿。”


  他狐疑地左瞅瞅右瞅瞅：“联盟人那么虚伪，真会送一艘造价不菲的星舰吗，你们要不要换一艘。”


  帝国军队与联盟军队相当敌视，联盟军队觉得帝国军队都是沙文猪猡，帝国军队觉得联盟军队虚伪弱鸡。


  听说双方最喜欢的就是交战时边骂战边打，如果战时联络有亲密值的话，双方亲密值大概要爆棚了。


  季行觉想想戚情参与那个画面就乐不可支，闷闷地笑了声：“没事，我都检查过了。”


  达梅尔喜滋滋地夸道：“夫人太厉害了，在帝都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猜到您不简单，又会打架又会搞研究还会黑客技术，我们元帅娶了您真是有福气。”


  听到这话，季行觉笑眯眯地翻旧账：“哎呀，那可不，我们是签订契约的身份，说起来，元帅还是我的债主呢。”


  达梅尔：“……”


  戚情：“……”


  见势不对，达梅尔果断开溜：“元帅，那边还需要指挥，属下先走一步。”


  季行觉小心眼地望向戚情，拖长了声音：“元帅大人？说起来，我还没看过咱俩那纸结婚协议上写了什么呢。”


  戚情的喉结滚了滚，抬手挡住他灼灼的视线：“没什么。”


  季行觉拿开他的手，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没什么？”


  “……我去找奥尔德问点话。”戚情受不住他的盯视，状若镇定地落荒而逃。


  季行觉低头看看小机器人：“蛋蛋，你爸怎么就那么别扭？”


  小机器人趴在他肩上，赞同地点头：“papa一直这样子呢，真是不坦诚。”


  季行觉忍俊不禁：“宝宝，你知道你在说谁吗？”


  小机器人迷茫地歪歪脑袋。


  一门之隔内，戚情推开了休息舱门。


  奥尔德像一株枯槁的树，静静靠在窗边，望着冰冷黑寂的宇宙，眼底复杂难明。


  戚情观察了下他：“需要喝水吗？”


  奥尔德平静摇头：“被改造后，我很少会有饥渴感和睡意……也不知道我还算不算是人。”


  说完，他转过身来：“你是来问我圣教团和季行觉关系吗？我只能告诉你，教团内，圣子主张保护季行觉，我经常听他说起‘等他归来’，而教皇派立场相反，派人前去帝都的就是教皇。”


  顿了顿，奥尔德补充道：“我觉得你可以信任季行觉。”


  “我从未怀疑过他。”


  季行觉说起的一切都是他幼时曾被教团进行改造，植入了芯片，但究竟是什么改造，决口未提过。


  戚情盯着奥尔德的眼睛，脑中回响着许久之前季行觉和他说的事情，开口问：“你听说过‘复活计划’吗？”


  奥尔德的瞳孔一缩。


  这明显是芯片禁止提及的话题，戚情点点头：“我明白了。”


  圣教团频繁地进行人体实验，是在进行复活计划。


  其实所谓的“圣教团”的根源，他早有预料，只不过现在才得到了证实。


  星历806年，兰达帝国覆灭在反抗军的炮火中，此后反叛军四处流窜作乱，被新生的光辉帝国以高压手段镇压，直到825年，这群反叛军渐渐销声匿迹。


  帝国的史书上只记载了这么短短一句，至于他们消失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没有后续了。


  与此同年，兰达帝国的几位科学家在联盟遭到暗杀。


  ——现在看来，他们大概率只是以假死脱身，回到了反抗军那里，开始了这项计划。


  戚情摇摇头：“这就是圣教团仇恨帝国的缘由？”


  兰达帝国的覆灭也有联盟掺和，难怪被针对的还有联盟。


  奥尔德意会地点了点头。


  “至于复活计划的中心人物，应该是，”戚情本能地想到了死在帝座前的暴君，然而脑中很快又冒出了另一个人物，他吐出几个字，“前朝太子，路德维希。”


  奥尔德说：“元帅很敏锐。”


  “知道这些就够了，多谢。”


  戚情准备回去找季行觉，奥尔德却叫住了他：“我以前还以为元帅与季行觉关系不好，未料两位感情甚笃，世上之人大多如此，看起来关系不好的，实则很好，看似关系好的，实则很差。”


  他一番话颇有深意，戚情若有所悟：“我会多注意。”


  奥尔德真心实意地道：“刚才听达梅尔副官所言，两位已经结婚了？祝两位百年好合。”


  戚情眼底浮现些许真诚的笑意：“多谢。”


  季行觉坐在操作舱的地板上，单手摁着小机器人，身边放着星船上的机械修理盒，意图把小家伙拆一拆。


  小机器人无助地在地面上滚动着，如果有眼泪，此刻已经飙出来了，呜哇大叫：“papa！papa！”


  戚情一出来就看到这么惨烈的景象，眉心抽了抽：“你在做什么？”


  季行觉嘴里叼着把螺丝刀，手里的电动钻刀呜呜作响，闻声无辜地抬起头。


  戚情把他嘴里的螺丝刀抽出来，季行觉顺势咬在他指尖上，舌尖舔了舔，笑弯起眼。


  十指连心，戚情只觉得心口都被他蹭了一下，立刻抽回手指，耳根发红。


  季行觉悠悠道：“亲我的时候不脸红，被调戏一下倒脸红了，元帅，您有点双标啊。”


  “怎么突然要拆它？”戚情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拉着他的手一抬，小机器人解除桎梏，嗖一下窜进他怀里躲好。


  季行觉无奈地道：“你刚刚进去问了奥尔德，已经知道了吧。”


  戚情呼吸一顿。


  季行觉坐在他身前，俊秀的面容笼在阴影里，表情淡淡的：“一百多年了，兰达帝国早已被时间的洪流抛到身后，湮灭在了旧河中，宇宙已经进入了新的时代，他们却还停留在过去。”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表情说不出是悲悯还是什么：“……何必呢。”


  戚情半跪在他身前，将他轻轻揽进怀里：“阿行，你在害怕吗？”


  季行觉静默片刻，游刃有余了那么久，终于愿意展现点自己的疲惫，含糊地“嗯”了声：“也不知道哪天我就不会再是我了……在此之前，得让这小家伙再牢靠点。”


  戚情总算理解了季行觉的一切行为。


  季行觉的恐惧比奥尔德的深。


  奥尔德是被控制了，但倘若他身体里的灵魂真的苏醒了，属于季行觉的意识还会存在吗？


  一旦想到一点这个可能，戚情心口就是一冷，用力抱紧了他：“不会的，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季行觉眼底带着几分伤感，把头埋在他颈窝间，呼吸暖热：“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离开了吧。”


  “……不。”戚情冷冷吐出这个字，生怕他现在就会跑了般，力道又紧了紧，“再提一次这种事，研究资金扣一半。”


  季行觉噗地一笑：“好吧，元帅大人也太黑心了。”他不想再多提这件事，转而勾起戚情的下颌挠了挠，“我都这么可怜了，结婚协议可以给我看看吗？”


  戚情张了张嘴，眉头紧拧了几秒，还是调出了那份结婚协议书，别别扭扭地发给了季行觉。


  季行觉好奇这玩意很久了，打开终端点开文件。


  忽略前面长篇大论的帝国婚姻律法，他直接翻到了当时没能看到的重点部分。


  《结婚协议书》：


  甲方戚情，乙方季行觉。


  甲方倘若战死，财产一半归属乙方，一半归属母亲郁瞳。


  乙方如果不愿婚姻存续，提出离婚，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拒绝。


  乙方如果心有他属，甲方必须放开乙方。


  甲方需永远忠诚于乙方，至死不渝。


  ……


  一条条看过去，还真是份黑心的卖身契。


  只不过是元帅大人带着“嫁妆”，强买强卖，把自己卖给了季行觉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强买强卖戚元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orz最近写得太卡太难受了，感谢还在看文的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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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一更）

  季行觉其实鲜少有情感波动。


  更多时候,  他会以一副温和面孔，混迹在人群中，漠然地望着事态发展。


  可是这一瞬间他五味杂陈,  很难说明盘踞在心头的情绪为何。


  戚情的爱远比他想的要宽而深。


  就连在感情上，戚情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骄矜的小孩儿了。


  反复观摩了很多遍,  季行觉保存好这份珍惜的文件,  转头一看，相当恼羞成怒的元帅大人身形笔直地站在操作台上,  光是站在那儿,  看着就安心。


  季行觉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戚情的腰，没有逗他：“我会珍惜的。”


  这份感情就如同戚情眼底的颜色,  真挚澄澈,  干干净净。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么喜欢他了。


  他都要羡慕自己了。


  戚情低头按住他的手：“嗯。”


  温情了不到三秒，季行觉又不老实起来，下巴搭到他肩上,  手指灵活地顺着他的衣摆钻进去，眯着眼摸了把元帅大人结实的腹肌,  落在颈侧的吐息温热：“这么看来,  元帅大人已经卖身给我了,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能为所欲为？”


  戚情耳根顿时红了个透，咬牙挤出几个字：“你给我停……”


  “身材不错嘛，”季行觉颇为赞赏，“不愧是元帅。”


  戚情麻木地攥紧了拳头，忍着被他摸出来的一股股燥热火气。


  他就知道！


  “戚情，”季行觉搂着他,  含糊地低声道，“我会留下来的。”


  看清了戚情的心意还想着跑，未免太辜负这份情谊了。


  他不想给戚情带来任何麻烦，可是反过来想，比起他留下来会产生的麻烦，或许他这种心思才更让戚情困扰。


  得到季行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许诺，戚情微微一震，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嗓音很沉：“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季行觉思索着：“回头加点补充协议吧，甲方乙方得对等嘛，虽然我也没什么财产，死后分不了你……”


  戚情皱眉，急声打断：“这样就够了！”


  季行觉眨眨眼。


  戚情转过身，落下来的眼神柔和得似一段穿窗而过、轻薄透亮的月光：“这样就够了。”


  再多他会贪心，无法禁锢心头未出笼的野兽。


  “你不会死，”说起这些时，戚情固执得像个小孩儿，“你会是最长命的人。”


  季行觉抚了抚他的脸：“就不怕我真的要离婚，或者喜欢上其他人要走？”


  戚情迟滞了一瞬，抿了抿唇，未曾想好怎么作答：“我……”


  “骗你的，怎么会，”季行觉弯弯眼，“我的小宝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呢。”


  这艘星船显然是安棠买来度假用的，星船上设施完备，有两间休息舱，出于大人物都谨慎怕死的原则，炮火充足、防御系统完善。　　


  星船跟随在大部分后，顺着远航的线路，朝着帝国一路返回。


  第一批使团的星舰进行了长途跃迁后，抵达预订跃迁点的戚情却没有跃迁。


  季行觉本来借口洗澡，回到休息舱里，想避免万一再出现剧烈的跃迁不良反应让戚情看到担心，左等右等，见航线已经偏离了，忍不住蹿出去：“怎么没有跃迁？”


  戚情看着星图，闻声回头望来一眼，沉声解释：“你两次出现不良反应都是因为长途跃迁，我换了条切除长途跃迁、换成短途跃迁的航线，预估回到道尔基地的时间差不多。”


  长途跃迁给身体带来的负担，是十几次短途跃迁都比不上的。


  只不过频繁短途跃迁的话，对操纵星舰的人要求就很高的，这意味着星舰的掌舵者得一直盯着星图，不能休息。


  从这里到前线，至少也还有十天。


  季行觉一阵失语，忍不住道：“不良反应只是偶尔出现，我没那么娇气……”


  “嗯，”戚情的目光回到星图上，“我比较娇气。”


  他见不得季行觉受一丝苦楚。


  戚情有多执拗季行觉已经体会过了。


  他张张嘴，无奈道：“好吧，那咱俩轮着来。”


  戚情：“不……”


  “元帅大人也心疼心疼自己呗？”季行觉胆大包天地捏了把这在帝国军部不可侵犯的冷脸，“不然我可要心疼的。”


  戚情迷之沉默了一下：“好。”


  这条航线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几次短途跃迁后，经过戚情仔细地观察，季行觉的确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能让季行觉感到舒服一点，麻烦也是值得的。


  两人交替着操作星舰跃迁，不过季行觉每天得按时吃药，药物中又有安眠成分，他一睡着，戚情就会摘掉他的个人终端，不让这玩意打扰他的睡眠。


  等季行觉自然醒来，离约定好的交接换岗时间也过去很久了。


  对于这种耍赖行径，元帅大人倒是振振有词，颇得几分季行觉的真传：“星际巡航时，一趟外出少则半月，多则半年，一年大半时间漂泊在太空中，我比你熟悉星舰和宇宙，更安全点。”


  季行觉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一天进行几次短途跃迁地赶路，十天后，星舰顺利抵达帝国前线基地道尔星。


  季行觉没有在通讯里告诉叶利斯关于奥尔德的事，抵达停泊港后，将伪装戒指交给了奥尔德，神色自如地跟着戚情走出来。


  达梅尔领着另一队舰队回帝都了，来接俩人的是田萝，见到季行觉，有些诧异：“夫人？您不是正在帝都静养吗？”


  ——季行觉在无界星海跑路，戚情隔了几个小时醒来后，无声静坐良久，替他清扫了后路，除了达梅尔，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真的受了伤，被戚情先一步送去帝都修养了。


  季行觉笑眯眯的：“这不是太想你们元帅，从帝都溜回来了吗。”


  田萝羡慕地道：“夫人和元帅感情真好啊——对了，叶利斯院长前两天就到了，一直待在基地的实验室里，元帅要直接过去吗？”


  戚情点头。


  奥尔德两年前曾被皇帝派来前线，在道尔基地待过一段时间，也算和戚情共事过，看着熟悉的基地，他心底被触动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


  在戚情的特地安排下，实验室除了叶利斯外，已经被清空了。


  就是有个预料之外的人。


  宋枚。


  宋小胖子一到第二星系的基地，就被叶利斯抓了壮丁，摁在封闭实验室里有家不能回，这回又被拎来前线，珠圆玉润的肚子都瘦下去不少，脸部线条一出来，可见清秀的轮廓，见到季行觉，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嗷嗷嗷亲爱的……”


  视线里扫到戚情那张恐怖的冷脸，宋枚噎了一下：“……亲爱的老师！看啊，这是你的得意学生！”


  季行觉似笑非笑地瞅瞅他。


  叶利斯瞥了眼俩人，没有承认那声“得意学生”，也没有否认：“说吧，让我过来什么事。”


  宋枚也认识奥尔德，倒不如说，季行觉认识奥尔德还是因为宋枚，学生时代，这俩性格直爽的人关系都不错。


  季行觉回头瞅了眼奥尔德，让他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宋枚。


  奥尔德有点犹豫。


  他不是不信任宋枚，只是担心自己这样会吓到宋枚。


  哪知道叶利斯盯着他看了几眼，冷不丁上前，一把撸下了他手上的戒指：“西塞莉又在做这种没什么用的小玩具了？”


  被掩盖的真容露出的瞬间，叭叭个不停的宋枚倏地失声，连一脸不耐的叶利斯也呼吸停顿。


  “大、大皇子！”宋枚喃喃道，“殿下？我不是在做梦吧，殿下您、您还活着……”


  奥尔德惊愕了一瞬，也只能勉强笑了笑：“好久不见，宋枚，叶利斯院长。”


  叶利斯眯起眼睛，抬手在他身上按了按，动作堪称失礼：“我明白了。”


  老头儿看了眼季行觉：“奥尔德殿下身上也被植入了芯片？”


  季行觉点点头。


  宋枚回过神，他这段时间就是被叶利斯摁在实验室里做芯片的研究，闻声脸色一肃，明白过来：“殿下这两年难道……都是圣教团搞的鬼吗？”


  奥尔德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不够谨慎。”


  “不一定，”季行觉抽空查阅了两年前的记录，望着奥尔德，“殿下，您当时巡航的路线是保密级别的，没有被攻击泄露的情况，圣教团和星盗提前埋伏，是有知情人透露了你的信息。”


  奥尔德怔了怔：“不会，那条路线知道的人只有……”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闭上了嘴。


  季行觉轻声道：“您想起来什么了吗？”


  奥尔德的脸色本来就苍白，如今更是惨白不已，苦涩道：“我从未怀疑过他分毫。”


  “不能说出来吗？”


  奥尔德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也无法做出其他提示。


  季行觉同情地叹了口气：“您先别想这些了，配合老师进行检查吧。”


  叶利斯神情肃穆：“殿下，过来吧。宋枚，你当助手。”


  奥尔德配合地躺到金属床上，不用他提醒，叶利斯就打开开关，将他的四肢禁锢住，以防他突然暴走。


  季行觉抱着手倚靠在墙边，抬眸与戚情对视一眼：“我想你知道是谁了。”


  戚情垂下眸光，看有几缕略长的头发散落到他脸上，伸手替他抚到鬓旁：“不难猜。”


  季行觉道：“我也猜到了。不过，以猜测来定罪，还不够严谨，万一冤枉好人就不好了，回去我再顺着线索，查一下奥尔德两年前的通讯记录——顺便，元帅大人，你不是给我理一下头发的吗，怎么手指还黏在我脸上不放了？”


  戚情顺势又以指腹蹭了蹭他光滑的脸颊，理直气壮：“我的。”


  季行觉被他可爱到晕头转向：“好好好，你的你的你的……”


  那边忙忙碌碌的叶利斯终于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季行觉！过来搭把手！你俩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


  季行觉泰然自若地抓开戚情的手，放开前故意用指尖勾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戚情被他撩得心头都在发痒，忍不住想抓住他，后者却轻快地躲避开去，丢给他一个笑盈盈的眼神，便慢悠悠地溜达过去：“来了老头儿，嚷嚷什么。”


  戚情：“……”


  看来季教授忘记了，这里是他的地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甜甜的一章~中午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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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二更）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奥尔德的躯体果然已经被进行过改造,  有三分之一的躯体被替换成了仿生肢体，而在脑中控制他的芯片被宋枚写的追踪程序找到。


  想要取出来的话，就有点困难了。


  芯片的细微的阴影投照在前,  叶利斯摸着胡子：“我做过几次模拟实验，只要进行直接的摘除,  这片连接着大脑神经的芯片就会更紧地贴住大脑,  密码方面还没有进展。坦白来说，目前没有完全无风险的摘除办法。”


  这完全在奥尔德的意料之中。


  兰达帝国的科技本来就比光辉帝国要先进,  更何况帝国初生时断掉了那么多科技传承,  而躲在暗中的圣教团以此为目标，研究了一百多年。


  “不过有了殿下这样活生生的例子，我们的速度能再加快点,  ”叶利斯说完,  扭头就喊，“宋枚，准备好分析破解。”


  宋枚唉声叹气：“知道了。”


  看着奥尔德从金属床上起来,  戚情偏了偏头，罕见地有所迟疑：“要不要……”


  季行觉知道他想说什么：“唔,  关于这个,  在帝都时,  夫人就用更精良高级的仪器扫描测试过了,  没能扫到我身体里的芯片。”


  戚情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只是将他的手握得紧了紧，扭头看了眼奥尔德：“殿下，想合作吗？”


  奥尔德缓缓点了点头。


  那边的师生二人闷不做声地分析着芯片数据，三人走进了实验室隔壁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戚情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说过，圣教团不知道你有清醒的意识。”


  奥尔德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起初意识很模糊，我只能浑浑噩噩听令行事，最近几个月，清醒时间才越来越长，第一次彻底恢复清醒，是在地宫下见到你们，差点被你揭开面具那次。”


  戚情问：“你见过圣子的脸吗？”


  奥尔德摇头：“我很少能见到他，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戴着面具。”


  季行觉旁听了几句，盯着奥尔德的脸，不放过一丝神情，突然问：“那，殿下你听说过伊瑟吗？”


  之前他和戚情潜入星盗的太空基地，在那里逮到个圣教徒的神父，季行觉把他骗得团团转，却在问及伊瑟的名字时被识破。


  戚情扭头看他一眼，大概猜出来他那次问的是什么了。


  奥尔德的表情突然僵住。


  季行觉吐出口气：“我知道了。”


  伊瑟果然是圣教团内的高级成员。


  教团内的这些领头，应该都是一百多年前的逃亡军和兰达帝国皇室遗存，至少也有一两百岁了。


  伊瑟才十几岁，想起那天在高台之上，极力扭头也只堪堪瞥见的银白长发，他揣测了一下，伊瑟很有可能是圣子的后代。


  奥尔德的记忆受到了不少干扰，季行觉和戚情问了一遍，整理了信息，达成共识。


  虽然帝国和联盟已经达成合作意识，但要联盟乖乖配合他们隐瞒雅各被抓的事，八成是不可能的。


  安泓能否连任就看一个月后的选举了，这时候能抛出政敌的丑闻，对他来说大有裨益，是利大于弊的事。


  他们也不可能告诉那两兄弟奥尔德的事。


  这势必会引起圣教团的警觉，与其让奥尔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从而惹起怀疑，不如直接假装奥尔德是被他们抓来的，再让奥尔德逃走回去复命。


  奥尔德对此没什么异议：“我会尽量保持清醒，与你们联系。”


  季行觉掏出的追踪器米粒般大小：“借花献佛，这是元帅大人的支持，我升级过的改良版。”


  这是季行觉从戚情给他的指环中提取出的追踪芯片，稍稍升级改造了一下。


  这玩意被发现的几率很低——万一被发现了，推锅给他俩就行。


  戚情平静地移开视线，丝毫不心虚。


  季行觉靠在椅背上，流露出几分优雅惓懒，扫了眼戚情，肚子里的坏水翻涌，脚尖不安分地伸过去，勾了勾戚情的大腿：“元帅大人，具体的你来部署吧，我得去帮忙研究下芯片了。”


  戚情：“……”


  奥尔德奇怪地看看戚情一瞬间红起来的耳廓，有点茫然：“怎么了？”


  季行觉在戚情反击前就飞快窜了起来，憋着笑道：“没事，会议室里有点热，元帅被闷到了。”


  戚情冷冷剜了眼季行觉悠哉哉离去的清瘦背影，深吸一口气：“不用理他。”


  奥尔德倒是又想起点往事：“季教授和元帅在一起时的状态不一样呢。”


  戚情抬抬眸：“嗯？”


  “你可能没见过他在外人前的样子，”能够讲起往昔，对奥尔德来说颇具慰藉，“他是那种看似很温柔和善，对谁都很好，但谁也无法进一步接触的类型。”


  就连宋枚和西塞莉这两个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始终无法触及季行觉的内心和秘密。


  这也是他保护其他人的方式。


  想了想，奥尔德补充：“元帅在季教授面前似乎也不太一样。”


  外人面前的戚情是不可侵犯、威慑十足的帝国元帅，运筹帷幄、战无不胜，再加上一张棺材冷脸，谁见了都要先怵几分。


  这俩人只把自己柔软的一面给对方看。


  季行觉溜达到外头，跟着叶利斯和宋枚研究怎么破解芯片密码。


  宋枚等待着程序分析，扭过头瞅瞅季行觉，忍不住看他一眼，又再看他一眼。


  季行觉掀掀眼皮子：“干嘛？”


  宋枚啧了声：“你这一脸狐狸偷腥似的笑，太可疑了。”


  季行觉纠正：“是偷香。”


  宋枚猜到他偷的是哪个香，顿时五味杂陈：“这世道是怎么了，你俩关系啥时候变这么好了，还卿卿我我的，简直没眼看！”


  季行觉气定神闲地道：“我俩关系一直很好，合法夫夫关系，卿卿我我怎么了。”


  他不止和戚情卿卿我我，还和戚情亲亲呢。


  宋枚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所以你俩这些年果然是在演我们对吧！啧啧，这才来了前线几个月啊，你就这样被戚情拿下了？”


  季行觉再次纠正：“是他被我拿下了。”


  宋枚嗤了声：“屁，就你这霸道元帅小娇妻的体格。”


  “……”


  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是深夜，对芯片的研究不需要太高级的设施，趁着奥尔德还在，叶利斯打算先在道尔基地停留一段时间，方便他观察研究。


  连带着小胖子也被摁在了前线。


  戚情吩咐了护卫队来负责这俩人的安全，不动声色地调动了军中的防务巡逻时间，给奥尔德一点空隙偷星舰离开。


  军中有圣教团的眼线，他做得很隐蔽。


  回到戚情的宿舍，季行觉习惯性忽略腿上扒来的小机器人，一头倒到床上，抻了个懒腰：“在星船上都睡不踏实，还是地面好。”


  小机器人已经忘记了上次差点被季行觉强拆了的仇，乖乖地给他捏肩膀：“mama辛苦啦。”


  戚情瞥了他一眼，淡声评价：“狗腿。”


  说着，伸手把季行觉动作幅度太大滑上去的那截衣服拉下来，盖住他白皙的肚子。


  季行觉忍不住吃吃笑起来：“对你儿子还是说点好话吧。”


  他实在不能想象，等戚情知道这小家伙的性格原型后会有什么脸色。


  他说着，一手撑起来，另一只手按住戚情要离开的手，戏谑问：“元帅大人，这么绅士啊？”


  戚情眼底一暗，握着他的腰，低头吻上他。


  升温的呼吸交错，戚情还有空伸出手，精准地找到在旁边睁大眼睛，震撼地看着papa把mama压到床上疑似在打架、纠结要不要拉架的小机器人的开关，摁下了关机键。


  他可不想被这小家伙围观这种事。


  纠缠在一起的亲吻持续了很久，戚情放开季行觉的唇瓣，嗓音有些发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行觉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就表象来看，我应该是在勾引你。”


  “……实际上呢。”


  季行觉：“勾引你。”


  戚情的呼吸微乱，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留着旧伤的腰间：“这道伤是我初上战场时留下的。”


  季行觉轻轻抚了抚那道伤痕，即使已经过去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不忍用力，生怕会让戚情回忆到旧疼。


  “我在生死之际想着，”戚情低头看着他，“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竟然让他觉得比死亡还可怕。


  “所以我留下它，随时提醒自己不能死。”戚情啄吻着他眼角的红色泪痣，季行觉的眼角一片红，分不清究竟是谁更红了些。


  他说：“我如约活着回来见你了。”


  季行觉柔和地望着他：“谢谢你守约回来。”


  听到戚情回来那天，他其实很高兴。


  戚情没有说话，脑袋一低，细碎的吻落到他的后颈上。


  季行觉瞬间绷紧了身子，眼底漫出薄薄的水光，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毕露：“唔……戚情，别……”


  后颈处像是一个开关，触碰之后季行觉就敏感得不行。


  戚情凝视着他，勾了勾唇角：“这样才对。”


  显然，元帅大人是在小心眼地报复。


  季行觉缓缓放松了身体的戒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瞅着戚情那张英俊的脸庞：“小宝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戚情：“……不要叫小宝。”


  “那么可爱，不叫多可惜。”


  戚情抿抿唇，闷闷道：“你这么叫，会让我觉得……你只当我是弟弟。”


  见戚情居然这么坦诚地说出了心里话，季行觉的笑意更深：“当然不是，我永远会包容你，这种包容不是因为我当你是弟弟，对你怀有愧疚，仅仅是因为……我也爱你。”


  这是季行觉第一次直白地说出了“爱”。


  戚情的呼吸都有些颤动，不得章法地亲吻着他。


  月色从窗外流入，那盆名为“阿行”的花不知何时开花了，在月光中徐徐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流露出晶莹皎洁的美好。　　


  季行觉一如话中之意，包容地牵引着戚情的手，落在自己衬衫的衣扣上，难得有些羞赧，却也坦然地露出了蚌壳下柔软的内里。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多过分都可以。”


  戚情是一片柔软的冰雪。


  冰雪在他身上消融。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大人支棱起来了！


  希望审核放过我，什么露骨内容都没有（。）


  有点饿了，外面下暴雨，外卖不能配送，码字的时候，脑子：奥尔德。


  手：奥尔良。


  ……


  感谢  临渊  的手榴弹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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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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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一更）

  累到极致的时候,  连做梦的力气也没了。


  醒来的时候时间倒还早。


  季行觉艰难地分开双眼，要死不活地重新思考人生，眼皮下还有点肿,  泪痣和后颈那块皮肤被反复揉搓之后，发着些微红意。


  小机器人趴在床头,  安安静静地等了不知道多久,  看他醒了，高高兴兴地捧起怀里的宝贝花：“mama！阿行开花啦！”


  季行觉：“……”


  戚情有晨起锻炼的习惯,  季行觉每天醒得再早,  一般睁眼时戚情都不见了。


  今早身后的体温却仍然暖融融地贴着他，腰间横着的手臂紧而有力。


  不知道为什么，有过了更亲密的接触,  戚情动作间的占有欲反而更浓了几分,  从身后传来的嗓音低沉磁性：“怎么了？”


  季行觉没吭声，盯着小机器人献宝似的凑上来的花，一副家里的猫盯着盆栽琢磨着坏心思的样子。


  戚情顿了一下,  伸手接过花盆，把这盆笼罩在危险气息里的花放回窗台边,  窸窸窣窣一阵,  又回到被窝里,  手落在他后颈间,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作为惩罚：“你好像对我的阿行图谋不轨。”


  季行觉浑身立刻抖了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望着他，嗓音哑哑的：“元帅大人，你再弄一下,  我就要没了。”


  床头不知何时还多了份早餐，戚情勾了勾唇角，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心情不错地评价：“娇气。”


  季行觉很不满这个评价，为了证明自己不娇气，嘶着冷气爬起来，感觉身体和灵魂已经先一步被分离了。


  爬到一半，他还没摸到早餐，又七荤八素地搭回到戚情身上，低眉顺目地和他打商量：“元帅大人，我可以收回昨晚的话吗，事实证明，一味的包容就是纵容，只会造就出任性的弟弟……”


  戚情拿过早餐：“不可以。”


  “哦。”


  季行觉就着戚情的手，慢吞吞地喝着营养粥，表现相当老实。


  看来是知道不能乱撩火了。


  戚情刚稍微欣慰了点，季行觉补充了点力气，立刻身残志坚地凑过来，在他耳侧含笑啄了一口：“真乖，哥哥没白疼你。”


  戚情掀掀眼皮子：“你是不是忘记昨晚说过什么了？”


  “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季行觉懒洋洋地道，“怎么可能不逗你，你那么好玩。”


  戚情说不过他，果断闭嘴。


  在实际意义上地把这只皮毛华丽懒懒舔毛的猫儿喂饱了，戚情才舍不得地揉揉季行觉的头发，用坚定的意志催促自己翻身下床，利落地套上制服：“今天就待在宿舍里休息吧。”


  季行觉也不想在人前表演双腿哆嗦的别扭走路姿势，尤其是在嘴贱兮兮的宋枚面前。


  他都能想象到宋枚会说什么了：“你怎么走得像个新婚少妇！”


  季行觉趴回去，闷闷地咬了口床单，把光脑拿过来，随意挥挥手：“去忙自己的吧，我查一下奥尔德两年前的通讯记录。”


  戚情不太赞同：“不是要休息吗？”


  季行觉含笑睇来一眼，眼底水波荡漾：“元帅大人，花力气的可不是我。”


  戚情动作稍微一滞。


  明明已经尝过了心心念念的滋味，感受过比他想象中更美妙的美妙，可是季行觉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还是会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他倒是心甘情愿被季行觉吃死，倾身在季行觉眼皮上吻了吻：“有事叫我。”


  季行觉戳了下他的脸：“知道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季行觉用奥尔德提供的信息，一步步筛攻破防火墙。


  小机器人趴在手边，安静乖巧地陪着他。


  帝国皇室有一条专用的通讯通道，突破防火墙的防护花费了不少时间。


  中午田萝送来午饭的时候季行觉还在琢磨，一直弄到夜色降临，才成功无声无息侵入进去，在无数条信息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道通讯记录已经被删了，不过只要存在过，就有痕迹，就不怕找不到。


  季行觉恢复了记录，保存下来，看看时间，感觉自己能下地走路了，满意地爬起来换了身衣服，起身溜达去实验室。


  一天不见季行觉，宋枚狐疑地瞅来瞅去：“我怎么觉得你多了点奇怪的气质？”


  季行觉眼皮一跳，磨牙威胁：“劳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老公的地盘。”


  宋枚无语：“你的节操呢，叫起老公怎么这么顺口。”


  宋博士在八卦方面一向富有探索精神，正待继续开口，目光一飘，陡然在季行觉扭头时觑见了他覆满了吻痕咬痕的后颈。


  青紫色浮现出来，活像被蹂.躏了似的。


  宋枚：“……”


  季行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眯了眯眼，拉了拉后领遮挡住痕迹：“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宋枚沉思了几秒，毅然道：“纵欲伤身！你俩悠着点……戚情是不是有啥怪癖啊？”


  倒也不是戚情有什么怪癖。


  戚情下手其实也不重，只是季行觉的皮肤着实娇气，蹭一下都容易留痕迹。


  季行觉没有和朋友探讨自己体质的爱好，弹了下他的脑袋，见奥尔德从实验室里出来了，走过去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奥尔德也在实验室待了一天，被叶利斯当成小白鼠揉圆揉扁，时间不多，他今晚就该出发了。


  季行觉赶过来和他打了个照面，调出自己查出的那段短短的通讯记录，打开给他看了眼，确认了一下：“是他吗？”


  显然奥尔德在这方面不能提供回应。


  但是看到奥尔德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就能猜到了。


  证据确凿，季行觉叹了口气：“你们皇室啊……”


  他一点也不喜欢。


  那段不长的通讯记录里是两年前的三皇子哈林。


  视频中的哈林正在联盟游学，对着奥尔德，笑意一如既往的干净柔和：“大哥，我快回帝国了，你现在在哪儿？说不定我路过前线时可以来看看你。”


  对着自己的幼弟，奥尔德毫不设防地说出了自己的坐标，笑道：“你就别来了，最近战事吃紧，很危险，等回了帝都，哥给你带礼物。”


  哈林在联盟游学时接触过安棠。


  季行觉走到实验室门口，沉思着。


  现在基本能确定，哈林和圣教团有接触，而他向安棠介绍过自己，有意无意地让安棠听过自己的名字，安棠才会在圣教徒的实验室里被他的资料吸引，邀请他去联盟。


  换言之，如果哈林是在圣教团的授意下这么做的，他去联盟拿到的资料，是圣教团……或者说，圣子特地安排的。


  圣子这么做，是想让他醒悟自己是“容器”，是“复活计划”的一部分，唤醒芯片里沉睡的灵魂吗？


  他想让他主动去往圣教团的地盘。


  季行觉想起那天在无界星海的中央星上，大主教对着他，无声地叫：“殿下。”


  会被兰达帝国的人称之为殿下的，显然只有早逝的太子路德维希。


  只是这群人耗费精力将太子复活，又为什么会分成两派，突然起了内讧，一半的人想杀他，一半的人想保他？


  虽然已经知晓圣教团就是当年的流亡军，但一百多年过去，时过境迁，圣教团依旧被重重迷雾笼罩着。


  季行觉正想着，前方就传来阵脚步声，明明一如既往的沉而稳，季行觉却觉出几分焦急。


  他抬头一看，露出个笑：“怎么急匆匆的？”


  见到季行觉，戚情的步子一缓，若无其事地道：“没有。”


  他回到宿舍没见到季行觉，第一个反应就是季行觉又跑了。


  季行觉长着张鬼话连篇的嘴，擅长用最真诚的表情说最扯淡的话，元帅大人的心理阴影极重，立刻拔腿到处找人。


  季行觉哪儿能猜不出戚情的心思，弯着眼勾起他的下颌：“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跑什么？”


  戚情不自在地偏开头。


  季行觉眯起眼：“想不认账？昨晚你弄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虽然季行觉的嗓音很低，周围也没人，戚情还是耳根发热，捂住他的嘴，黑着脸道：“在外面呢。”


  季行觉挑挑眉，应对自如地舔了下他的掌心。


  戚情浑身一震，又嗖地收回手，瞪了季行觉片刻，无往不胜的元帅大人败在了那道带着钩子般轻柔带笑的眼神里，选择转移话题：“……通讯记录查到了吗？”


  季行觉这才收回目光，从容和戚情并肩走向休息区：“是他。”


  戚情冷哼：“我就说他獐头鼠脑心怀不轨。”


  季行觉瞅他：“你确定你不是乱吃飞醋？”


  戚情板着张严肃正直的脸：“没有。”


  季行觉哼笑了声，放过了他，回到宿舍里，才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圣子想让季行觉前去圣教团的地盘。


  那是个挖出来的坑，等着季行觉往里跳，但那里也是破局的关键。


  戚情沉吟着，指尖点了点桌面：“在正式的交锋来临前，还得解决点麻烦。”


  除了哈林以外，帝国还有其他高层是圣教团的人。


  不把这两个人收拾了，戚情在前方的战斗必定会受威胁，既要盯着前方又要提防后背。


  季行觉其实并不关心圣教团和帝国的重重仇恨，就算圣教团真的将帝国推翻，重新建立兰达帝国，他也无所谓，他心里的位置很窄，只有记忆空白时，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那些人。


  可惜他被迫成为了这个计划里的一环，而戚情肩上的职责注定了他站在光辉帝国一方。


  季行觉想了会儿，点点头：“看来还得回趟帝都，把人揪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琢磨着，眼前突然猛地一黑，脚步一阵踉跄，有种干呕感。


  戚情脸色立变：“怎么……”


  季行觉捂着胸口，缓了几瞬，才把那种陡然间灵魂出窍似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看看戚情的脸色，露出副“逗到你了”的表情，调笑道：“哎呀，糟糕，我好像怀了？”


  戚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以阿行的嘴，不怪小戚心理阴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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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二更）

  季行觉面不改色地说完,  缓过那股劲儿了，准备岔开话题。


  戚情却没放过他，浅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阿行。”


  “只是突然有点头晕而已,  ”季行觉有种被看破的感觉，无所遁形,  立刻甩锅,  “还不是被你弄的。”


  戚情半眯着眼，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不要一个人撑着,  有什么事情得告诉我,  这是你答应我的。”


  “记得呢，”季行觉忙不迭躲开，板起了脸,  “再碰一下今晚睡地板——奥尔德是不是等会儿就要走了？”


  戚情点点头。


  星盗大部队已经重新归属尼尔,  正在无界星海休养生息，圣教团最近又在内斗，比较消停。


  趁这段空档,  去解决帝都的后患再适合不过。


  戚情给他递了杯水：“我去就好，你不用回去。”


  “不,  ”季行觉润了润干燥的唇瓣,  弯弯嘴角,  “圣教团的目标是我,  我才是鱼钩上的诱饵，我不去，怎么能搅得动局面？”


  戚情在心里默默规划了条采用短途跃迁回帝都的路，接过话茬：“你不是鱼饵，我也不是。”


  季行觉“唔”了声。


  戚情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闭上了眼：“阿行，只要你在，胜利就属于我们。”


  季行觉缓慢眨了眨眼，也闭上眼，闷闷笑道：“懂了，我是你的……胜利男神？”


  季教授一向是毁灭气氛的好手。


  戚情无言地揉了把他的头发，看季行觉哼哼着歌去把没喝完的水浇给花盆里的花，虽已入夜，基地却灯火通明，灯光勾勒出他半边秀致的容颜，线条美好得不可思议。


  神吗？


  戚情盯着季行觉的侧影，他从未臣服于声色犬马的皇帝陛下。


  他只臣服于他的神明。


  然而他的神明貌似准备谋杀一株无辜的花。


  戚情三两步上前，抢救下差点被淹死的阿行，把多余的水倒出去，垂下目光：“你对我的阿行有什么不满吗？”


  季行觉用指尖扒拉了下这盆晶莹剔透的阿行：“你给它取什么名不好。”


  戚情捉着他的手，低声道：“我想有个理由叫你的名字。”


  在前线的时候，季行觉可供他光明正大思念的，就只剩呆呆傻傻的小机器人和名字了。


  “那也不行，”季行觉严肃地道，“一山不容二虎。”


  戚情挑了挑眉。


  夜色如水，蔓延而下，基地的巡防井井有条，露出的些微破绽，戚情已经和奥尔德讲得很清楚。


  “我不会放水，”戚情淡淡道，“你要全力逃跑。”


  戚情的手段奥尔德也见识过，脸色迟疑了一下，肃然点头。


  准备挂掉通讯前，季行觉笑了笑，插了一句：“殿下千万小心。”


  奥尔德道：“我会的。”


  季行觉被折腾了一晚上，动起来时还好，站久了滋味就不好受了，要么腰疼，要么屁股疼，要么腿哆嗦。


  到了星舰上不能溜达来溜达去，他老实趴回床上，没凑这场盛大表演的热闹：“早去早回，别真的不放水，万一真把殿下抓回来就不妙了。”


  戚情嗯了声：“骗他的。”


  季行觉一手托着腮，小腿还不安分地晃悠着，浴袍落下去，露出修长白皙的一截，歪头笑眯眯的看过来，眼角泪痣灼目：“小宝真坏。”


  戚情的喉结滚了滚，有点狼狈地别开头。


  十分钟后，基地停泊港的警报拉响。


  一艘星舰平地飞起，迅速窜向了太空。


  戚情的个人终端响成一片，立刻出门开始演戏。


  季行觉面前的光脑连接着基地的信息安全系统，他提前写了个程序，分析这个突发事件的混乱时刻基地的信息接收发送情况，捕捉向外发送信息的坐标。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光脑上就刷然出现了几个光点。


  季行觉一把收割了这些光点下的信息，追根溯源地继续查下去，挨个把这几个人的底裤都翻完了，发给了戚情。


  戚情也“遗憾”失手，放跑了奥尔德，带着人回到基地，气势汹汹地在会议上把负责安全巡防的大卫骂了一遍，大卫配合挨骂。


  一来一去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重新安排了基地的布防，基地灯火通明了一夜，天色微微泛白时，戚情才回了宿舍。


  季行觉跟着熬了一晚上，听到开门声，嗖地关掉光脑缩进被子里装睡。


  戚情拨了拨他头顶的乱发，也没拆穿。


  几个小时后，他们还要出发去帝都。


  戚情脱下制服外套，躺到床的外侧，把季行觉往怀里按了按：“睡吧。”


  季行觉唔了声。


  回宿舍前，戚情已经让人传了消息去帝都，按理说事关奥尔德，皇帝陛下应该会批复得很快。


  然而事情却和戚情与季行觉想的相反。


  皇帝驳回了戚情回帝都的请求。


  季行觉从残存的睡意里很快清醒过来，凑到戚情面前，看看那条被驳回的信息：“看来帝都的情况不妙啊，达梅尔还有三天才能抵达呢。”


  戚情皱皱眉：“不妙的恐怕是皇帝陛下。”


  奥尔德是三位皇子里最亮眼的，生母的身份也最高贵，皇帝陛下这两年哀思过度，用歌舞宴会来消愁度日，除非他行动受限，否则不会无动于衷。


  季行觉琢磨了下，突然想起个人。


  留在帝都的西塞莉。


  西塞莉小时候虽然不是在帝都长大，但她也是个实打实的贵族，还是与皇室有着比较深厚关系的，母亲是皇帝的妹妹——虽然从言行里看不出她贵族的气质。


  这也是学校里那个对季行觉非常不满的副教授，每次遇到西塞莉都会缩缩脖子气焰顿消的原因。


  只是西塞莉的母亲也算下嫁，与皇帝陛下闹得不太好看，父母带她回了故乡，成年后才又回到了帝都，与皇帝陛下关系不算亲厚。


  季行觉立刻联系了西塞莉。


  西塞莉女士独留帝都，承受着项目组的压力，接通视讯时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冷笑一声：“季教授，您还记得老娘呢。”


  季行觉心虚地战术性沉默几秒：“朋友，有事相求。”


  西塞莉云淡风轻地嗑着瓜子：“说吧。”


  “帝都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西塞莉眼尾一挑，磕着瓜子的动作没有停顿：“非要说的话，的确有。我猜你想知道的是皇宫那边的动向。”


  季行觉诚实地道：“西塞莉教授真是冰雪聪明。”


  西塞莉呵呵一声：“你就算了，让宋枚给老娘等着——皇宫最近的布防增加了，在你债主离开后，皇帝陛下的宴会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再开过，除了一些官员和贵族，现在一般人已经进不去了，听说是皇帝陛下染病，暂时不见人了。”


  季行觉回头和戚情对望一眼，看出了彼此的意思，扭头问：“哈林殿下呢？”


  西塞莉幸灾乐祸：“在皇宫里照顾皇帝陛下呗，他一向很有孝心，这下又一波拉满了民众好感，德恩进不去宫里，要气死了，这个傻子。”


  上回德恩抓了季行觉，西塞莉和宋枚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跌到谷底，倒是三皇子哈林时不时雪中送炭，颇得好感。


  季行觉一时没吭声。


  哈林竟然这么快就露出了爪牙，有点出乎意料。


  他是想趁着戚情离开帝国，皇帝毫无倚仗，趁此夺得大权。


  不过皇帝应该也没那么老糊涂。


  季行觉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


  这个时候，按照原计划返回帝都当然不行，哈林如果一口图谋不轨的叛逆帽子盖过来，帝国内部就得先乱了。


  看季行觉不说话，西塞莉嗑着瓜子，陡然发现不对：“嘶，你这是坐哪个野男人身上呢？你不是已婚贵妇吗。”


  戚情：“……”


  季行觉把镜头往上一挪，笑着撞了下戚情的肩膀：“野男人？”


  这下轮到西塞莉：“……”


  她缓缓闭上因为震惊而张得很大的嘴巴，顶着元帅大人散发着冷气的眼神，默默往后靠了靠：“你俩，关系不错啊。”


  离开帝都时还你死我活呢，这才多久就发展成人肉垫子的关系了。


  啧，男人。


  季行觉坐在床上不舒服，就把价值三千亿星币的元帅大人拉来当了肉垫，笑眯眯地道：“还好，还好。”


  “你是不是想探探宫里的情况？”西塞莉敏锐地问。


  季行觉点头：“有点危险，我们会另外找人。”


  西塞莉又重新磕起了瓜子：“那倒不用，我妈和皇帝虽然闹僵了几十年，不过到底是兄妹，帝都最近风言风语多，皇帝陛下一直称病，我妈准备进宫探探病，本来我不打算去，不过……就跟过去帮你们看看吧，也名正言顺。”


  季行觉笑了笑：“回去请你吃饭。”


  “哟，你这个铁公鸡居然掉毛了？”西塞莉瞄了眼他背后的戚情，开玩笑道，“不会是傍大款了吧。”


  季行觉拍拍戚情的大腿：“大款？”


  戚情颔首：“回来补办酒席，请务必到场。”


  西塞莉再次被俩人的消息震撼，捧着瓜子都忘了磕：“那、那好。”


  戚情：“多谢，千万慎行，小心三皇子。”


  西塞莉一愣，语气也正经起来：“我会注意。”


  视讯挂断。


  季行觉往后一靠，喃喃道：“那另一个人会是谁？”


  在奥尔德被圣教团的人抓去后，在场看着他被改造的人。


  是三人共同认识的，处于帝国权力高层的人物。


  戚情低头把玩着季行觉的头发：“去了就知道了。”


  “唔，今晚有异动的人我都把信息发给你了。”


  戚情应了声：“让人盯着。”


  “那咱俩私奔时得防着点基地里的那些视线了。”


  季行觉笑了笑，跟只求摸的猫儿似的，在戚情怀里蹭了蹭，刚找到个舒服点的姿势，动作就是一顿。


  “……元帅大人，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戚情语气凉凉的：“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季行觉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再纵容也得有个限度，想了想，做出个惊人的举动。


  他冷静地伸出手，给他摁下去：“那你忍忍。”


  作者有话要说：　　小戚：？你在挑衅我


  感谢  我的鱼呢  的火箭炮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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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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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一更）

  两天后,  在戚情的特地安排下，基地的太空巡务轮到了他头上。


  护卫队一半留在地面基地，一半跟随戚情登上星舰,  季行觉混迹在内，跟着星船无声远离了基地。


  戚情已经将离开后的事务讲清楚了,  达梅尔不在,  田萝就是临时的护卫队长，一一认真听完,  肃然敬礼：“元帅放心,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几分钟后，主舰悄然打开，俩人掉了个队,  折返方向,  往着帝都开去。


  季行觉闲不住似的，在星舰里溜达来溜达去，泡了杯咖啡,  眯着眼靠在舱壁上看星图。


  戚情回头瞅他一眼，不太满意：“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季行觉微笑着抿了口咖啡：“怕你不冷静。”


  戚情迷之沉默了两秒：“不会,  站着也不舒服,  坐过来吧。”


  季行觉道：“您价值三千亿,  我不敢坐。”


  “……”


  两人对视片刻,  季行觉败下阵来，磨磨蹭蹭地凑到戚情身边，悻悻地薅他一把：“你还真想让我给蛋蛋生个妹妹啊，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


  戚情镇定地指出问题所在：“难道不是因为你瞎撩。”


  季行觉理所当然：“这叫情趣，元帅大人真是呆板。”


  虽然最近频频翻车，不过他依旧玩得很开心。


  戚情瞥了眼他后颈处层层叠叠的青紫吻痕掐痕,  决定放过他这块皮肤，平静地移开视线：“西塞莉已经前往皇宫了吧。”


  皇宫以要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全为由，已经封锁起来，显然都是哈林的意志。


  西塞莉的母亲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妹妹，和有威胁的德恩也不一样，能够顺利进去。


  虽然会被收缴终端。


  季行觉点头，又有点狐疑：“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身边的人？”


  戚情：“有吗？”


  “元帅大人和校长关系不错。”


  戚情面不改色：“还好。”


  季行觉似笑非笑瞅他一眼，没有追问下去。


  顾及到季行觉的身体，这趟星际航行依旧是以短途跃迁为主，两人轮流操纵星舰，交替休息。


  航行没多久，季行觉就有点困了。


  他咬咬舌尖，把一整杯苦咖啡喝完，也没见有多大成效。


  最近越来越精神不济了。


  戚情敏锐地注意到了，脸色没什么变化，在他发顶抚了抚，嗓音沉稳：“去睡会儿，轮到你了我叫你。”


  季行觉努力眨了眨眼，含混地应了声，转身回到了休息舱，蹙着眉尖和衣躺下。


  他没有告诉戚情，自己最近常常做梦。


  因为他也不确定那些究竟是不是梦。


  意识浑浑噩噩陷入混沌之后，季行觉又梦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他的视线是从下往上看的，视线从宏伟瑰丽的宫殿，又投射到广袤的天空中，无来由的，季行觉就是知道，梦里的自己很向往那片天空。


  这座华丽的宫殿他也很清楚是哪里。


  处于帝都安卡拉星最高处的，那座华美磅礴的宫殿。


  有人在他身边说话：“……殿下，您想出去看看吗？”


  季行觉摇摇头，一时分不清自己抑或梦中人，但是一股真实的愤怒却充盈在胸口：“带我去见父亲。”


  “您要阻止陛下关于‘仿生改造人’的那个计划吗？陛下可能会很生气……”


  絮絮的话语声在耳边扫过，隔着层水似的，季行觉扭过头，想要看清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反而在一旁的水池里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里面的那张脸熟悉到他背后惊出冷汗。


  是他自己。


  梦境就此破碎。


  季行觉喘息着醒来，星舰还在平稳地驾驶着，他抹了把冷汗，打开光脑，再次输入太子的名字。


  这位太子出生时反叛军就已经暗中成立，针对皇室的刺杀也不少，他的身体不好，暴君便将他看得更牢，禁止任何风雨吹到他的身边。


  暴君纵横一世，唯一的软肋就是太子，害怕他的照片流传出去，会被叛军那边的人拿到，针对太子进行刺杀，连影像资料都没有留下分毫。


  史书上对于这位不到二十岁就早逝的太子也只有寥寥几笔。


  季行觉喃喃了几声“路德维希”，按了按心口。


  路德维希这个名字叫出来，总有点道不明的熟悉感。


  关于兰达帝国的历史，是光辉帝国这位胜利者来撰写的，一切都颇为失真。


  季行觉近来频繁搜索收集真实的史料，看着看着，心底总会莫名涌出一股带着悲恸的、巨大的空洞与失落。


  那个绵延千年的庞大帝国已经失陷在一百多年前了，曾经的光耀早已埋没在时光中，永远不复。


  这种近乎荒谬的遗恨，难道也是身体里的芯片带给他的吗？


  季行觉昏沉地甩了甩脑袋，有点茫然地翻身下床，走出休息舱，抬头觑见操作舱内戚情的背影，顿时又建立起了真实感，飘忽不定的心绪稳下来，露出个笑：“你是不是又趁着我睡着偷偷多跃迁了几个点？”


  戚情望向他的目光沉凝：“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做了个噩梦，”季行觉疾步走到他身边，笑着伸手，“小宝，抱。”


  戚情依言抱住他，双臂收紧了力道：“什么噩梦？”


  来自爱人的体温拂去梦中的遗恨，将他彻底带回现实，季行觉舒适地在他颈窝间蹭了下，张口就来：“梦到蛋蛋变成个小孩儿，得去上学，每学期都带回来一堆零分，咱俩为了谁去开家长会打起来。”


  戚情：“……”


  听起来的确很恐怖。


  但这绝对不是季行觉梦到的内容。


  终端震了一下，季行觉及时立刻打断戚情的话，哎了声：“西塞莉回消息了，我看看。”


  戚情皱皱眉，捏了把他的腰，把话咽下去。


  因为皇宫戒严，进去都得搜身，连终端也不能带，季行觉没让西塞莉带什么小玩意进去，以免被查。


  西塞莉发来的却是一段视频。


  艺高人胆大的西塞莉女士，连夜把自己的头花改装了一下，光明正大地顶着监视器走进皇宫，完全没被发现。


  莽得季行觉都有点替她后怕。


  他掐了把眉心，打开视频。


  为了不被扫描出来，西塞莉不得不把监视器压缩再压缩，只打开录了一小段，画面不是特别高清。


  这是在皇帝陛下的寝殿内。


  也才几个月不见，精神奕奕的皇帝陛下陡然衰弱了不少，躺在床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灵魂，只能含糊地偶尔回应两声。


  哈林站在一旁，担忧地望着皇帝，话说到一半，就亲自给皇帝陛下喂了药，嗓音温和：“父亲，我知道您不喜欢这样，但是得好好吃了药才能尽快好起来，不要讳疾忌医。”


  西塞莉假装碰掉了东西，低头去捡的时候，发间的监视器晃了一下，拍到了哈林唇角一闪而逝的微笑。


  等西塞莉抬起头时，哈林脸上还是充满真诚的关切与难过。


  视频结束，季行觉叹为观止：“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的会演。”


  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仔细想想也是，无论是伊瑟的消息，还是后来几次找上来帮忙，哈林来的时候都巧得惊人。


  戚情扬扬眉。


  季行觉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边回复西塞莉，一边夸奖：“知道了知道了，元帅大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他有问题。”


  西塞莉亲眼见证到哈林有问题，不免有些小兴奋，连问还有什么能帮忙的。


  季行觉无情回答：没有了，最近在学校好好待着，不要随意外出。


  西塞莉：？


  季行觉：哈林会监控你一段时间，确认你有没有问题。


  西塞莉回了一串省略号，明白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老实下来：知道了。


  确定西塞莉不会擅自行动了，季行觉才安下心，扭头问：“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在帝都的私人疗养院里‘修养’着？”


  戚情颔首：“我让人守着。”


  这几天，在道尔基地，季行觉外出时都戴着伪装戒指，除了护卫队的成员，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在外面。


  季行觉欣然道：“那到了帝都，咱俩分头行动吧，我去疗养院钓鱼。”


  戚情抹了把他眼角的泪痣，嗯了声。


  短途跃迁比较折腾，不过季行觉和戚情配合默契，除了元帅大人比较爱使诈多揽活儿。


  接近第三星系时，达梅尔已经先一步护送着使团抵达帝都，听令为戚情做好接应准备。


  几天后，星舰秘密的抵达了帝都附近的一颗卫星基地上，借着达梅尔提前安排的人，两人混进了运输星船上，成功回到了帝都。


  皇帝陛下一病倒，哈林就下令调节了天气系统。


  本来还要在安卡拉星上延续几个月的风雪骤停，换成了和暖的春风，在冬日里显得有几分死寂的帝都，又重新呈现出繁华之态。


  达梅尔受着监控，没能亲自来接俩人。


  季行觉打量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帝都，赞赏道：“就这点上，哈林做得还不错。”


  他抬手，和戚情碰了碰拳：“我去疗养院，麻烦元帅大人散播下我醒来的信息，说不准鱼儿很快就上钩了。”


  戚情嗯了声，看他这一副好兄弟的告别把式，眉心抽了一下，俯身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在他眼角亲了一下：“小心些，我晚上过来。”


  季行觉趴在他怀里，听话地眨了下眼，露出几分笑意，扭头在他唇畔亲了一下，把伪装戒指塞到他手里：“你比我更需要。”　　


  在星港告了别，季行觉钻进达梅尔安排的车里，朝着私人疗养院而去。


  疗养院外果然有人员重重把守，季行觉混进去，和接应的人碰上头，换上疗养院的衣服，躺到床上。


  他最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正好符合虚弱的一脸病相。


  昏迷不醒的元帅夫人终于醒了，消息一散播出去，很快就有人来到疗养院探望。


  老熟人。


  军部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兰德上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大人，贵，但是好用（？）


  八月啦，祝大家新的一个月顺顺利利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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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二更）

  季行觉最后一次见兰德上将,  还是在那场谋杀风波之中。


  以不管闲事扬名帝国百年的兰德上将，竟然会为了他出面，和德恩对峙,  还拿出了汇报时的影像作为佐证。


  当时季行觉颇感奇怪，只是一场普通的汇报,  兰德竟然会留存影像资料。


  季行觉打开监控,  看着兰德被人引着往病房走来，收起光脑,  淡定地躺回床上。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季行觉应了一声，房门推开，兰德关切慈和的脸映入眼底：“小季,  身体怎么样了？”


  季行觉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近来又精神不济，看着的确满脸虚弱病气，不动声色地露出个笑容：“好多了。”


  兰德和护工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坐到季行觉的病床前，打量着他：“给我打的报告不是去第四星系的兰达帝国旧址吗,  怎么还跑到前线去了。”


  如果兰德就是奥尔德说的人,  那这话真是假到家了,  季行觉前脚抵达前线,  圣教团后脚就知道了。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个理由：“还没到就发现是假的，前线又有了点线索，我跟着元帅大人过去，碰到了星盗，怪我太柔弱。”


  兰德微笑着望着他，眼里的关切和缓而平静：“没什么事就好。”


  季行觉同样也在观察兰德,  愕然地发现，那些关心他找不出一丝虚假。


  兰德是发自内心的、真挚诚心地在关心他。


  实在微妙。


  如果他是圣教团的人，会这么关心他，是因为他是路德维希重新降临的“容器”？


  季行觉停滞了一瞬，眼睫低垂下来：“说起来，我昏睡的时候，做了很多梦，今天醒来后，有个名字一直在脑子里打转，上将知道得多，能不能为我解解惑？”


  “哦？什么名字？”


  季行觉吐出一个名字：“路德维希。”


  兰德的笑容一顿，慢慢摸了摸胡子。


  季行觉半躺在病床前，望着兰德。


  从他接手项目后，兰德对他一直很照顾，实验室里不乏“出身高贵”的实验员，叶利斯把实验项目交给季行觉代为负责的时候，这些人不满被一个出生贫寒低贱的人压一头，虽然对季行觉毫无影响，兰德也帮他镇压了几次。


  说实话，季行觉对兰德颇具感激之情。


  季行觉含笑道：“据我所知，这好像是兰达帝国最后一位太子的名字，只是资料太少，也查不出什么，上将曾是兰达帝国人，对他有了解吗？”


  以兰德那个谨慎的性格，一般情况下，铁定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但他还是低声开了口，嗓音里带着几丝怀念：“路德维希啊……”


  他盯着季行觉看了几秒，视线移到窗外，从这里可以隐约觑见高处的皇宫华美的屋顶：“我是看着路德维希殿下长大的。”


  季行觉呼吸一顿，没有开口打扰。


  兰德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缓声道：“我那时是宫廷侍卫，负责路德维希殿下的安全，他和陛下不一样，怀有一颗仁慈宽容的心，也极为聪颖，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可惜身缠怪病，陛下寻遍宇宙，用最顶尖的医疗科技，也只能让他做到行走自如，身体条件不支持他乘坐星舰，他一辈子也没能离开安卡拉，只能仰望星空。”


  “……是吗。”季行觉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他梦中最频繁出现的，的确是安卡拉的星空。


  那种渴望挣脱身体的束缚，见到身边人健康自如的身体的羡慕，伴随着淡淡的悲哀，鲜明得让他喉间发涩。


  芯片对他的影响似乎越来越深了。


  “殿下是兰达帝国的希望，可惜……”兰德猛然回神，哈哈一笑，神秘地眨眨眼，“不小心就沉溺往事了，给陛下知道了就糟了，小季，可千万别说出去。”


  季行觉说：“看上将的样子，似乎很喜欢那位殿下。”


  兰德也不回避，笑道：“当然。”


  他似乎不欲再深入这个话题，话音一转：“最近帝都的局势乱，你就在疗养院好好休息，不要去别的地方。”


  季行觉也不再追问：“帝都最近的局势？我听说陛下好像病倒了。”


  兰德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这些事不该我们掺和，最好不要接见皇室的人。”


  他起身道：“等你身体好了，来陪我下棋吧。”


  季行觉眨眨眼，眸光和润：“路德维希殿下喜欢下棋吗？我好像梦到过。”


  “……”兰德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路德维希殿下教会我下棋的。我该走了，小季，养好身体。”


  病房门开启又关上，季行觉看向窗外，瞟了眼隐约可见的皇宫。


  兰德对兰达帝国的感情或许不够深厚，但对他看着长大的路德维希感情很深。


  他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均匀的跳动，却找不到真实感。


  路德维希的记忆残片不断在梦里浮现，很影响他对现实的看法。


  但无论路德维希是个怎样的人，圣教团将他复活，必定牺牲了数不清的实验对象，最后才造就了他这个容器——虽然清楚太子很无辜，死者的意志如何，撼动不了生者，他还是对路德维希产生了几分愤怒和悲哀的情绪。


  正瞅着窗外发现，窗边陡然出现道人影。


  季行觉一下回神，看清是谁，唇角顿时噙了点笑意，慢悠悠地起身去打开窗户：“半天不见，怎么还做起贼了？”


  戚情一手搭在窗户上，利落地跃进病房，拉上窗帘，简短道：“偷人。”


  没想到戚情居然会接茬，季行觉弯弯眼，顺手拉上窗帘：“那要做好被我老公追杀的准备，他可是帝国元帅。”


  戚情挑挑眉，脸色淡淡的：“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季行觉想了想：“我更喜欢戚小宝。”


  戚情眯起眼，一把把他捞起来，扔到宽大柔软的病床上，语带威胁：“再说一遍？”


  季行觉宁死不屈：“我最喜欢戚小宝啦。”


  戚情好气又好笑，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瓣。


  帝国虽然放晴了，气氛却比以往风雪弥漫时更加压抑，有种平静之下风暴欲来之感。


  但是彼此的呼吸交融着，很轻易就将这股沉闷化解。


  季行觉手臂一用力，翻身换成自己在上，趴在这条最近他格外钟爱的昂贵人肉垫子上，勾着戚情的下巴，笑意盈盈的：“怎么样，和达梅尔碰面了吗？”


  戚情平静地让他调戏着，手搭在他腰上，嗯了声：“正在检查宫内的情况。”


  季行觉轻轻拨弄着他的喉结：“我这边也有点收获。”


  与其说兰德是季行觉试探出来的，不如说他是自己站出来的。


  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以让人看住兰德了，”季行觉扯了扯嘴角，有点讽刺，“他大概觉得，路德维希很快就会苏醒了，在我面前没有设防。”


  哈林身为光辉帝国的皇子，和圣教团联手的动机可待查证，不过兰德的动机就很简单了。


  他想要路德维希回来。


  戚情缓缓点头：“我查到一个线索。”


  季行觉回神：“什么？”


  “那个名为科林，潜进你实验室的圣教徒，是哈林引荐的。”


  季行觉愣了一瞬，明白过来。


  非常明显，哈林的合作对象是教皇，想要弄死他的那边。


  兰德的立场和圣子一样。


  难怪这两人偶尔遇到时气氛都颇为怪异。


  “还有一些有趣的事，”戚情不打算再继续考验自己的意志力，把季行觉往旁边挪了下，“哈林的生母不是宫里的某个妃嫔，而是一位大臣的妻子。”


  也就是说，哈林其实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难怪皇帝陛下对他态度恶劣，德恩也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这确实是一桩皇家丑闻——虽然犯错的人并不是哈林。


  “……”季行觉略感震撼，“我怎么没查到这些？”


  “贵族八卦的嘴，有时候比计算机好用。”戚情看他突然呆住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你也有信息不通的时候。”


  季行觉悻悻地摸摸鼻尖。


  他哪儿有时间和精力分给那些奇形怪状的贵族。


  “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陛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戚情沉吟了一下，“陛下才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哈林就算暂时限制了他的动作言行，不能召开大会，被陛下亲自戴上皇冠、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的话，也会被长老会拉下来。”


  季行觉道：“所以我们又得偷溜进皇宫一趟？唔，我医学方面的造诣不深，在进去前得先看一遍相关文献……”


  “不必。”


  戚情脸色冷肃，不似开玩笑：“我们可以把皇帝偷出来，交给我妈来处理。”


  季行觉：“……”


  你认真的吗？


  季行觉以为自己跑到联盟，钻去议员长的住所偷资料就够大胆了。


  没想到元帅大人比他更大胆，直接准备钻去皇宫偷皇帝。


  他一时有点啼笑皆非：“我看现在皇宫密不透风的，要潜进去就很难了，还怎么把皇帝偷出来？”


  戚情：“知识付费。”


  季行觉瞄了眼在他的调.教之下，似乎愈发会玩了的元帅大人，凑过去在他唇畔“啾”地亲了下：“嗯？”


  戚情显然不太满意这个诚意不足的付费，低头按住不太安分的季行觉，自给自足地用力亲了一口，才看向窗外：“应该要来了。”


  “打什么哑谜呢？”季行觉有点好奇。


  不过片刻，季行觉一直开启着的监控里就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皇子德恩。


  戚情冷淡地弯了下唇角：“来了。”


  季行觉恍悟：“的确是个好人选。”


  戚情安排在疗养院的人很快上来报告：“夫人，德恩殿下来看望您了。”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笑眯眯地道：“不见。”


  要让德恩上赶着帮忙，当然得欲拒还迎了。


  回绝完，季行觉突然有点好奇戚情对德恩的评价，转头问：“元帅大人，你怎么看德恩殿下？”


  戚情不负所望，冷冷吐出四个字：“歪瓜裂枣。”


  作者有话要说：　　戚情：除了老婆，全员辣鸡。


  感谢  我的鱼呢  的手榴弹x1


  感谢  临渊  的地雷x4


  感谢  李十三  的地雷x2


  谢谢灌溉~


  新的一个月，营养液记录又被清空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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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一更）

  相比还有个在疗养院修养名头的季行觉,  戚情现在有家不能回。


  元帅大人也不觉得委屈，自自在在地在季行觉的病房里，挤在一张病床上歇了一晚,  隔天一早，季行觉还没醒就出了门。


  中午戚情回来的时候,  正好撞到风风火火的西塞莉,  见到季行觉这个大活人，西塞莉放下装模作样买的花,  啧啧了声：“你回来了,  那你老公呢？”


  戚情坐在边上，手上还戴着戒指，利落地削着水果皮,  闻声掀了掀眼皮。


  季行觉笑眯眯的：“啊,  他没来。”


  西塞莉瞪大眼睛：“让你一个人来解决帝都的事情？你老公还是不是帝国元帅了？”


  季行觉闷着笑拍拍戚情的肩膀：“这不是给我发了个得力助手吗。”


  得力助手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摘下手上的戒指，冲西塞莉微微颔首示意：“多谢。”


  “这玩意你们还用着啊,  ”西塞莉瞪了眼没一句真话的季行觉，注意到那枚已经面目全非的戒指,  “叶利斯老头还批评我不专心搞研究呢,  这不是很有用嘛。”


  季行觉诚实道：“帮大忙了。”


  “对了,  我过来是想说,  ”西塞莉正正脸色，“你这里可以说的吧？昨天我和我妈又进了趟皇宫，这次近距离看到了皇帝陛下，他的瞳孔很涣散，哈林给他吃的药有问题。不过出来后，我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就没敢联系你们。”


  趁着季行觉“醒来了”，她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过来探望。


  “我派了人，护在你和你的家人身边，”戚情开了嗓，“请放心。”


  戚情都这样说了，西塞莉自然放心：“那我也没什么事了，先走一步，实验室还有事。你和宋枚一跑，项目全由我来负责了，我快熬死了，赶紧搞完你的事滚回来干活。”


  季行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靠到戚情肩头，装聋作哑：“啊？我刚醒，还很虚弱，你说什么？”


  要不是顾及戚情在场，西塞莉能当场削他一顿。


  西塞莉气呼呼地走了，没一会儿，二皇子德恩又憋着气来了。


  季行觉咬着戚情切好递过来的水果，懒洋洋地道：“不见。”


  传话的人目不斜视，离开病房。　


  戚情投喂完季行觉，看看终端上的消息：“我离开一会儿。”


  季行觉嗯嗯点头：“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出预料，傍晚的时候，德恩又来了一趟。


  季行觉放下手里的文献，饶有兴致地问：“他什么表情？”


  传话的人：“……脸有点黑。”　


  以德恩那个破脾气，能勉强自己跑来三次也差不多了。


  季行觉欣然一笑：“那就让他等着吧。”


  季行觉悠哉哉地在病房里翻阅了会儿病理学文献，天色擦黑时，戚情回到疗养院，季行觉也换好了衣服：“走吧，元帅大人。”


  他推开窗户，瞅了眼这五米高的楼，比划了下怎么翻下去，还没行动，戚情就拎起他的后领：“有门。”


  季行觉：“哦。”


  德恩住在安全部附近，距离皇宫颇近，防守严密。


  不过今晚的防守有意无意地松了许多，方便了俩人。


  潜进德恩家的后花园时，季行觉有点狐疑：“元帅大人，怎么和你重遇后，我就老是在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戚情和善地注视着他。


  季行觉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脸颊，乐道：“好吧，是我带你做的这种事。”


  凭借一己之力带坏帝国元帅，他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夜色已深，德恩的书房却还亮着灯。


  戚情平淡地敲了几下窗户，阳台门便自动开了，许久不见的德恩脸色不太好看，见俩人闪身进来，冷着脸砰地关上门，正要开口，季行觉无声比了个“嘘”的手势，在书房里左右摸摸蹭蹭，找出了几个监听器。


  德恩本来还带有不满的脸色刷然一变。


  季行觉解决了这些监听器，又搜寻了一遍，才微笑开口：“殿下，但愿你没有在书房里谈过什么机密。”


  德恩的脸色很难看：“这个血脉低贱的私生子，他居然敢在我家里……”


  “殿下，”季行觉眉尖一挑，淡声打断了他，“我建议还是早点进入议题比较好，我们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德恩收住话音，虽然之前双方闹得不太愉快，但戚情掌握着军方大权，他就算再不满，为了解救皇帝陛下，也得忍着。


  “我已经十七日没能见到父亲了，”德恩沉下脸，“哈林一开始甚至不让我进入皇宫。”


  不过德恩再怎么说也是帝国二皇子，安全部负责人，非要闯进去，哈林也不能阻止。


  但能不能见到皇帝陛下，就不由德恩做主了。


  德恩看向戚情：“既然你回到帝都，应该也是察觉不对，为了救陛下。”


  那倒没有，我们只是为了解决帝都这边的后患，方便前线打仗——


  季行觉在心里哔哔了声，笑而不语。


  他当年离开戚家的时候，把遇袭的经历都告诉了郁瞳，包括那道没有任何回应的求救信号。


  明明皇家援军就在附近，皇帝却视而不见，大概是戚家军功过高，太过耀眼，扎到他的眼了。


  戚情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俩都对皇室没什么好感。


  对面俩人没什么反应，德恩隐约察觉到什么，沉默了一下，脸色冷肃：“戚情，如果你能帮我救出我父亲，我欠你一个人情。”


  季行觉偏偏头：“殿下是想救‘陛下’，还是救‘父亲’？”


  德恩拧眉：“这有什么区别？陛下既是帝国的陛下，也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比较严厉……当然，我想救陛下，更多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没料到德恩居然才是那个孝子。


  季行觉略感诧异：“陛下不也是哈林的父亲，你又为什么这么担心？”


  德恩烦躁地道：“他不一样，他痛恨陛下。”


  季行觉后退一步，交给戚情来决定。


  季行觉的身体不能拖太长时间。


  戚情没怎么犹豫，一锤定音：“安排人手准备接应，我们进宫把陛下带出来。”


  德恩惊疑不定地扫了眼季行觉：“你……们？”


  季行觉温和地问：“殿下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德恩脑中浮现出中学时代被季行觉暴打的回忆，眼角抽了一下：“没有。”


  他就是亲身体验过，知道季行觉其实很能打，才在接到举报后果断去抓人的。


  这人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戚情等不起时间，德恩也担心陛下在宫中的情况，两人一拍即合，商议了会儿细节，趁着夜色，立即调动起了人员。


  德恩安排好了人，便先前往皇宫，要求见皇帝陛下。


  哈林不得不出来应付这个没什么手段却有点麻烦的二哥。


  趁着德恩吸引视线，季行觉和戚情从布防较弱的一方潜进了皇宫中。


  从高墙之上落地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又钻上了心头。


  季行觉忽略那股挥之不去的感觉，抿抿唇和戚情低声道：“先去陛下的寝殿看看。”


  戚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


  季行觉不想让他担心，他也不想让季行觉忧虑。


  他不能阻止季行觉身体内部的问题，只能尽快解决外界的因素，捣入圣教团的窝点，找到将破解芯片的办法。


  为帝国，与他的一份私心而战，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出发前，俩人就已经背下了皇宫的地图，行云流水地穿梭在这座华美的宫殿中，躲避着监控和巡守，慢慢接近了寝殿。


  快抵达的时候，戚情收到了德恩的消息。


  他能争取到的时间结束，哈林已经回来了。


  季行觉无奈叹气：“算了，他尽力了。”


  他坐在墙根下，黑了这一片密不透风的监控摄像，把摄像头的角度全部偏移开一寸，扒拉出个死角，比了个解决的手势。


  戚情三两下利落地蹬上墙，拉着季行觉的手，微一用力，趁着夜色的遮掩，一起坠到了寝宫内。


  寝殿内的巡守反而比外面要弱一些，似乎在做什么遮人耳目的事。


  俩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靠近到窗边，往里看了眼。


  哈林已经回来了。


  皇帝的侧影被他遮着，他似乎在往皇帝嘴里塞什么，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父亲，要好好吃药，您把毒药灌进我母亲嘴里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教导的吗？”


  皇帝胸膛起伏剧烈，嗬嗬着说不出话。


  季行觉冷眼望着，暗暗摇头，凑过去和戚情咬耳朵：“真可惜，不得不救这老王八。”


  皇帝要是被搞死了，前线士气必定大衰。


  他还有点用处。


  戚情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脸色认真：“你不想救的话，我们就……”


  你堂堂帝国元帅在想什么！


  季行觉地捂住他的嘴，啼笑皆非：“算了，来都来了。”


  哈林低声和皇帝说了会儿话，便捧着药碗离开了寝殿。


  宫里有一些德恩联系上的皇帝的人，都察觉事态不对，俩人只需要把皇帝带出寝殿，就会有人来接应。


  季行觉观察了会儿，看哈林走了，这才和戚情钻进了房间里。


  屋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味儿，皇帝神智涣散地躺在床上，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眼珠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


  季行觉并无怜悯，反而笑了：“陛下，这就叫反噬。”


  他伸出手，正想把皇帝陛下掀起来，戚情耳尖一动：“哈林回来了。”


  这个房间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门口，千钧一发之际，季行觉想也不想，啪地一按床边镶嵌着的一块蓝色宝石，拽着戚情躲进了墙内开启的暗道。


  戚情任由他将自己拽了进来，略一停顿，呼吸稍稍屏住，低眸看着他：“……阿行？”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季行觉也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对皇宫熟悉得近乎本能。


  芯片里的灵魂还未苏醒，就能影响他到这个地步吗？


  季行觉愕然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心头突然升起了个荒谬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呼最近都得走剧情QWQ尽量一边走一边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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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二更）

  我真的是路德维希的“容器”吗？


  季行觉张合了几下手掌,  心底冒出这个疑惑。


  伊瑟在星舰爆炸前对他说“我们才是同类”，圣子抓住他时低语“看来你还没有想起来”。


  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在对他体内的芯片说话，可倘若不是呢？


  季行觉一时有些茫然。


  或许他只是想多了,  最近他频繁梦到路德维希在皇宫时的记忆，受到影响也正常。


  戚情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阿行？”


  “……没事。”季行觉慢慢笑了笑,  在戚情指尖亲了一下,  “什么都别问，好吗？”


  戚情沉沉地望着他,  想要得到什么承诺似的：“你永远会是我的阿行。”


  季行觉与他对望着,  郑重点头，一字一顿道：“永远是。”


  一墙之隔外，哈林似乎将寝殿内外检查了一遍,  略带疑惑的嗓音响起：“德恩那个蠢货今晚过来了,  刚刚突然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人潜进来了……唔，果然是想多了,  他的手下和他一样废物，哪来的本事。”


  哈林低低笑着：“父亲,  你看,  你喜欢的大儿子已经死了,  二儿子又没什么用,  我才是最好的继承人，不是吗？”


  皇帝的灵魂就像被封锁在了躯壳里，只能一动不动地听着，毫无反应。


  哈林又状似温和地说了些话，才温声道：“您这样躺着，没办法处理公务,  我得去帮您处理公务了，等再过几天，你听话点，把皇位传给我，就可以解脱了。”


  哈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季行觉和戚情坐在黑暗中，季行觉连上寝殿的安全系统，有了之前的经验，很快就侵入了监控系统，果然看到哈林等在门外，脸色漠然。


  戚情冷冷打量了眼，薅了把季行觉：“你的好学生。”


  季行觉奇怪地瞅他一眼：“你就那么介意他在我手底下做过事吗？这缸醋得酿了几年了？”


  “……我只是觉得你识人不清，”戚情冷哼道，“没那么幼稚。”


  “好好好，”季行觉脑袋一歪，搭在戚情肩上，等着哈林离开，“我允许你在床上叫我老师……”


  戚情眼皮狠跳，一把捂住他的嘴，光屏黯淡的光投照在他脸上，耳根有些发红，咬牙切齿道：“季行觉，管管你的嘴。”


  季行觉悠哉哉地用舌尖蹭了下他的掌心，看他又嗖地收回手掌，乐不可支。


  刚才一瞬间冒出的想法也淡了不少。


  啧，传闻里的兰达太子，哪儿会像他这样说话做事呢。


  他是季行觉，不是路德维希。


  监控里，哈林又等了片刻，确定寝殿内确实没有藏人，才抬步离开。


  季行觉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暗道机关的开口，按了一下，石墙无声移开，皇帝依旧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


  戚情回头看了眼，状似无意问：“走这条暗道？”


  季行觉下意识摇头：“不通外面。”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斜了眼戚情：“小宝，还会套哥哥的话了。”


  戚情三两下扛起皇帝，唇角勾起：“谁让你总不说实话。”


  季行觉给德恩发了消息，表示偷到皇帝了。


  德恩先发来了个“？”，以为他是打错字了，不过事态紧急，这点小事不容计较，立刻回道：“出了寝殿一路往左走。”


  季行觉合上终端，在前面带路。


  从原路返回爬出寝殿，又往左走了会儿，果然等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皇帝的侍卫长：“多谢元帅！宫里每天会往外运送废弃物品，我们借机把陛下运出去。”


  季行觉听着前半句，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在皇宫外碰面了。”


  几人应了声，连忙把皇帝放进了废物专用智能车中，带了出去。


  把皇帝交出去了，俩人的行动倒是不再受限，利落地躲着巡防士兵和监控。


  俩人的行动倒是比他们要快不少，钻出皇宫，在外面的树林里和德恩先碰了面，侍卫长才带着皇帝过来。


  皇帝毫无意识，睁着的眼底涣散无光，德恩手都颤了一下：“父亲！哈林对你做了什么？！”


  “殿下可以等陛下清醒了再问，”季行觉望了眼前方庞大的宫殿群，“我猜哈林很快就会发现陛下不见了，赶紧把陛下送去检查一下吧。”


  戚情提前通知了郁瞳，郁瞳已经在她的实验室里等着了。


  德恩略微吸了口气，点了下头。


  郁瞳的实验室在帝国科研院里，这个地方倒是比皇宫要好侵入，德恩还得准备应付哈林，没有非要跟过来。


  钻进实验室时，郁瞳托着下巴都快睡着了，听到声响睁开眼，见到戚情和季行觉，露出个笑：“哎，小宝，小季！”


  戚情把皇帝往试验台上一放，麻木地应了声：“妈，你答应不叫小宝了。”


  郁瞳疑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你带来的是谁？”


  她伸脖子瞅了眼，看到是皇帝，脸上多了几分冷淡嫌恶，但还是戴起了手套，起身走过来，打开灯，分开皇帝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先抽管血化验一下。”


  季行觉和戚情刚在外头还嚣张得不行，一到了郁瞳面前，都收敛老实起来，季行觉主动过去打下手，戚情只懂带兵打仗操纵星舰，帮不上什么忙，默默乖巧坐着，注视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眼神柔和。


  实验室内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


  季行觉拎着化验单：“迷因花，帝国没有这东西，只在暗星的拍卖上出现过几次。”


  他扭头看郁瞳：“夫人？”


  郁瞳点点头：“离魂致幻，如果伴随催眠，就会不断看到对方催眠的画面，还具有成瘾性。”


  她抱着手，扫了眼意识混混沌沌的皇帝，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什么，憋了几秒，哼了声：“活该。”


  她熟练地调配起药方，三两下弄好了剂量，举起注射器：“我只能让他短暂地清醒一段时间，预估是二十四小时。”


  终端滴滴震动起来，是来自达梅尔的信息。


  哈林发现皇帝不见了。


  皇宫倏然间灯火通明，哈林反应极快，立刻刊登出重病中的陛下被人掳走的消息，带人杀去了德恩的府邸。


  戚情回了信息，抬头道：“足够了。”


  郁瞳点点头，给皇帝注射了药物。


  药效发挥不快，三人等了许久，皇帝眼底浓厚的阴翳才散去，平缓稳定的呼吸逐渐重起来，最后猛地一震，瞳孔巨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惨白：“别……别过来！”


  戚情按住他的肩膀，淡淡叫：“陛下？”


  皇帝陛下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落到他身上，似乎是认出他了，瞳孔仍旧紧缩着：“元帅？”


  他猝然回了神，意识回笼，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涌入脑海，脸色逐渐铁青。


  季行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陛下，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皇帝仍然青着脸，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哈林。”


  现在哈林颇得民众好感，倒是德恩因为一贯的作风，在帝都内风评不佳。


  想要最快速度瓦解哈林的优势，给德恩拉回一点好感，皇帝本人出面向大众宣明是最好的方案。


  不过皇帝陛下肯定拉不下脸公布皇家丑闻，更不可能为了二儿子这么做。


  皇帝长期被哈林用药物催眠着，精神恍惚了会儿，彻底清楚了当前情势，却没有立刻问德恩和哈林的情况，反而看向戚情：“元帅，我清醒时看到你发来的消息，奥尔德……”


  “奥尔德殿下的确还活着，”戚情近墨者黑，跟着季行觉学了不少鬼话，脸色冷淡地道，“但被圣教团控制了。当前帝都的情况还需要陛下暂且稳住，将圣教团侵入帝都的势力拔除，我们才能安心深入敌军，将奥尔德殿下救出来。”


  一番话真真假假的，但却找不出问题。


  皇帝陛下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森然：“立刻，把哈林抓起来！”


  戚情平淡领命：“是。”


  “我已经通知了侍卫长，”季行觉微笑道，“他已经在科研院外等候了，陛下先回宫吧。”


  郁瞳早不耐烦了，随意挥挥手：“再见。”


  既然皇帝醒过来了，情势逆转就容易了。


  毕竟帝国还是听皇帝的。


  侍卫长领着宫廷护卫队等候在外，见到清醒状态的皇帝，脸色大喜，忙不迭迎着皇帝上了车。


  皇帝的脚伸到一半，回过头，眼神冷酷：“元帅，倘若他敢抵抗抓捕，直接就地格杀。”


  戚情半眯着眼，微微倾了倾身：“是。”


  看着皇帝一行往着宫里去了，季行觉上前几步，斟酌了会儿：“我们似乎忘了一个人。”


  戚情停顿了一下：“兰德。”


  他拨通了达梅尔的通讯，直接命令：“确认一下兰德的踪迹。”


  达梅尔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兰德上将家的每一个出口，不会……操。”


  达梅尔脸色一变，愧疚地低下头：“元帅，兰德不见了。”


  季行觉叹了口气：“算了，他们能看住兰德才奇怪。”


  只要哈林一落网，兰德也别想独善其身。


  兰德上将活了两百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保命，这样的人想跑，一般人还真逮不住。


  “先抓哈林。”戚情果断道。


  这两天的暗中布置都起了作用，察觉事态不对，想要即刻逃离帝都的哈林很快就在安卡拉大学附近被达梅尔带人堵住，戚情和季行觉随之赶到，前后夹击，哈林在护卫中无奈地摊开了手，竟然没有抵抗。


  “元帅大人，果然是你。”哈林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如果我没猜错，尊贵的皇帝陛下给你下的命令，一定是‘只要抵抗，格杀勿论’？”


  季行觉从戚情身后走出来：“看来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哈林嘴角浮起淡淡嘲讽：“如果元帅不出现在帝都，说不定我已经成功了，我觉得我会是个不错的皇帝。”


  他的视线转移到季行觉身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面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心机深沉的人，笑起来却有几分真诚：“老师，许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戚情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好得很，不过你以后也见不着了。达梅尔，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打疫苗了Orz回来总觉得手臂酸酸胀胀的，打字都变慢了。


  不过打疫苗好快哦，嗖一下就好了，恐针还没有去打的盆友放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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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一更）

  虽说得益于戚情提前布置好了人手,  但这趟抓捕还是顺利得让季行觉心头有些不安。


  兰德已经跑了。


  戚情盯着哈林，向皇帝报告了一下，直接带着哈林回到军部大楼,  关进了军部的监牢里，即刻开始审问。


  季行觉也有些问题想问,  跟着溜达进了审讯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哈林瞥了眼作为胜利者的戚情，含笑看向季行觉：“老师想问什么？我知无不尽。”


  季行觉顿时头大,  元帅大人什么都好,  就是爱吃醋这个小毛病改不了，现在面色不显，回头一开口就酸溜溜。


  他连忙后退两步,  以示清白：“殿下说笑,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哈林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现状，笑容温和：“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在安卡拉大学那几年,  是我最轻松的时光。”


  戚情半眯着眼，冷淡地凝视着他：“是吗,  作为对老师的回报,  你的选择是引荐心怀不轨的圣教徒到他的实验室？”


  哈林耸了耸肩：“圣教徒？科林的确是我引荐的,  但我不知道他是圣教徒。元帅大人,  我承认我对皇帝陛下做的一切，但其他的我可不认。”


  “殿下是不准备承认和圣教团有勾连了？”季行觉扬扬眉，“不过您似乎忘了一个人？“


  哈林：“哦？”


  戚情往前倾了倾身，吐出三个字：“奥尔德。”


  哈林的笑意一滞。


  “看来不仅是当你的老师危险，当你的大哥也很危险。”戚情淡声嘲讽。


  提到奥尔德，哈林就沉默下来了。


  良久,  他才抬起眉，脸上终年不散的笑容终于消失得彻彻底底，语气冷冷的：“你懂什么。”


  “戚元帅这辈子想必都很顺风顺水吧，”哈林耸肩道，“父亲曾是军部的一把手，仕途顺遂，战无不胜，就算是曾经闹翻的青梅竹马，很快也重归旧好，真是让人羡慕……所以你是不会理解我的。”


  顺风顺水？


  戚情轻嗤了声，他没有要和一个阶下囚吐露心声的打算，抱着手道：“你的身世悲惨，就是你把奥尔德出卖给圣教团的原因？”


  哈林抿了抿唇，像是被击中了痛点，良久才道：“他太碍眼了。”


  他四岁才被带回了皇宫，为了掩盖这桩皇家丑闻，皇帝陛下在将他带走前，赐了他的母亲一杯毒酒。


  皇帝以为他年纪小不记事，连他的眼睛也没捂一下。


  将他带回皇宫当然不是因为残余什么父子之情，只是不想让皇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毕竟帝都是一个很讲究血统的地方。


  他被带到了迷宫般的皇宫中，怯生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第一个向他展示友善的就是大皇子，比他大几岁的大皇子也不知道像带弟弟还是带孩子，带着他长大。


  大皇子性情直爽又洒脱，待谁都一视同仁的好，他还血统纯粹而高贵，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儿子。


  有了奥尔德，皇帝陛下对本就看不上的私生子就更看不上了。


  哈林很恨皇室的人。


  但奥尔德是他感情最复杂的人。


  “……不论你们怎么想，我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哈林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又冷淡，像一块显露出真容的坚冰，“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你是说，你不知道你们的通讯被人窃取了？”


  季行觉偏偏头，和戚情对视一眼。


  哈林抿了下唇，重复道：“我没有交出他的坐标。”


  他转向季行觉，静默了几秒：“对不起，老师。”


  他大概真的没有交出奥尔德的坐标，但怀有杀意而来的圣教徒，的确是他放进来的。


  季行觉无声叹了口气，拍拍戚情紧握的手，示意他没事，又道：“你对我怀有愧疚？”


  哈林低声笑了笑：“你是个很好的老师。”


  “谢谢，”季行觉颔首，“不过被你夸好似乎也不是件好事……唔，你知道兰德在圣教团里扮演什么角色吗？”


  提到其他人，哈林倒是毫不犹豫：“他没有正式加入圣教团，只是为了‘复活计划’，在帝都配合圣子。”


  说到这里，哈林停顿了一下：“我想你已经知道复活计划的火种在哪里了。”


  季行觉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教皇想杀了我。”


  既然他体内是他们百年来苦心钻研才得到的火种。


  哈林想了想：“我和圣教团只是合作关系，关于这个，只在教皇那里得知只言片语，推测了一下，大概情况应该是，圣子是主导复活计划实验的人，但他却故意复活错了对象。”


  “……你说什么？”


  “老师应该知道圣教团背后的真面目了，那我就直说了。原本复活计划的核心是暴君卡罗尔，但圣子却暗地里选择了太子路德维希。”哈林道，“教团的高层，大部分是兰达帝国皇室的残余，在发现复活对象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后，他们很不满圣子的做法，而且在漫长的时光里，这些人早就不想给自己空降个老大，只想自己掌权了。”


  季行觉揉了揉眉尖。


  哈林的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消化一下。


  本来要被复活的人是暴君，但圣子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偷偷地替换成了太子的精神代码。


  教皇那边不满被复活的是太子，准备自己掌权，所以想要杀了他。


  圣子那一派却选择了太子，并且显然圣子的势力更胜一筹。


  季行觉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竟然对暴君和太子产生了几分淡淡的同情和悲悯，摇摇头道：“多谢，我想问的就这些了。”


  戚情旁听完，盯着哈林，想起被抛到脑后的问题：“你给皇帝陛下使用了迷因花？”


  哈林突然弯眼一笑：“对啊，我专门去了几次暗星才拍卖到几株，提取出来的成分全数进了陛下的肚子。”


  他托着腮，遗憾道：“你们想问我解药吗？很可惜，迷因花不是毒，它有成瘾性和致幻成分，更像不会给人带来快.感的毒.品，我注入的剂量太多，除非皇帝陛下能学着圣教团，转换出精神代码换副身体，否则他这辈子都只能偶尔靠药物中和，短暂地清醒一会儿，随即又陷在我催眠的噩梦中了。”


  哈林快意笑道：“真是太有趣了，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适合他的东西的。”


  戚情平静地看着他发疯：“顺口问问而已。”


  皇帝陛下只要还活着，前线的士气就不会被击垮。


  至于其他的……皇帝陛下沉迷歌舞酒宴，不管事很多年了，都是长老会处理政务，有他没他区别不大。


  审问告一段落，季行觉和戚情离开了审讯室，命人严加看守。


  已经见过了皇帝，戚情倒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在车上大概整合了点能上报的内容。


  当前对于皇帝来说，最紧急的已经不是奥尔德的信息了，而是他自己。


  估计他也发现了，很快，他又会陷入哈林催眠的噩梦中。


  这简直能逼疯人。


  季行觉没什么同情心，他小肚鸡肠得很。


  悬浮车上终于没有外人了，季行觉伸了个懒腰，格外没有形象地横躺到戚情怀里，懒洋洋地接通悬浮车的操作系统，看了眼这条设置的路线。


  是从军部去皇宫的路。


  “元帅大人，”季行觉翻了个身，慢吞吞地戳了戳戚情的胸口，“我突然想到，你之前‘顺路’送了我那么多回，真的是顺路？”


  戚情左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浏览了一遍报告内容，选择了发送，垂眸望着季行觉：“不是。”


  “刚回帝都时三天两头地跑来学校呢？”


  戚情把他另一只准备作恶的手也捉住，拢在手心里抓紧，面不改色：“我见我的合法对象，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季行觉被合法对象四个字戳笑了，笑吟吟地问下去，“那你拉着我跑到相亲的地方求婚呢？”


  说到这个，戚情立刻拉下脸：“你到底相亲过多少次？”


  季行觉似笑非笑：“也就一个月七八次？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戚情更不爽了，闷闷地别开头。


  季行觉忍不住道：“戚小宝，好幼稚啊你。”


  他挠了挠戚情的手心：“那非常心胸宽大的元帅大人，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那些相亲对象吗？”


  戚情的耳尖微微一动，没扭回头。


  季行觉好笑地斜了他一眼，故意放慢语速：“因为你啊。”


  戚情这才满意地哼了声，又把头扭回来了：“你骗我。”


  季行觉喜欢死元帅大人这副可爱的样子了，恨不得把他骗到床上去，喜滋滋地吧唧亲在他脸上：“怎么会，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季行觉，你看看你比渔网还破的信用值再说这句话。”


  好吧，季行觉从善如流，换了个说辞：“这次绝对没骗你。”


  戚情低眸看他。


  元帅大人盯着一个人看时，那双浅色的瞳眸显得格外冰冷无情，总让人发憷，季行觉却不觉得，他很喜欢戚情的眼睛，含着笑道：“哎呀，大概是什么时候呢……突然就发现我们小宝长大了，比我还高了。”


  一起挤在游戏仓中玩游戏时，戚情得侧着身子把他半搂在怀里了，滚烫的气息扑在鼻端，总让他发挥不太稳定。


  彻夜聊天的时候，半睡半醒睁开眼，他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在黑暗中描摹少年英俊的侧脸轮廓，看着发呆。


  季行觉铁树开花，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


  错失多年，回头再看，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叫悸动。


  戚情离开帝都时说了那番话，所有人都以为季行觉会惶惶不安。


  只有季行觉知道，他每天都在等着戚情信守诺言回来，翘首以待着这份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是双向暗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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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二更）

  悬浮车在皇宫外停了下来。


  季行觉和戚情并肩从车上下来,  还没跨进皇宫的大门，戚情就收到了达梅尔的消息。


  达梅尔在那边道：“元帅，您前脚一走,  后脚宫廷侍卫长就和安全部的人来把哈林殿下带走了。”


  季行觉笑了：“完全不出乎意料呢。”


  无论是顾及皇室颜面，还是个人情绪,  皇帝都不可能把哈林留在他一直不完全信任的军部,  把哈林提走秘密处决才符合他的作风。


  戚情没什么意见，语气平静：“那就让他们带走吧。”


  反正他们需要的信息已经拿到了,  把哈林带走,  但是看不看得住，就与军部无关了。


  皇宫内乱糟糟的一片，侍卫队在军部的协助下才把反叛的卫兵全数抓住,  德恩已经来到了皇宫,  正陪在皇帝陛下身边。


  戚情决口未提哈林的事，向两人颔了颔首：“陛下，您应该收到消息了。”


  皇帝坐在沙发上,  脸色苍白，冷冷地嗯了声：“没想到兰德居然也是圣教团的人,  这些兰达帝国的余孽！”


  德恩站在边上抱着手：“宫内的叛军已经解决了,  元帅把军部的人撤出去吧。”


  戚情撩撩眼皮：“已经撤出去了。陛下,  能否准许我到兰德上将家里检查？”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


  他话音才落,  刚才去军部提人的侍卫长就擦着冷汗匆匆走了进来，见到戚情，心虚地别开眼，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话。


  皇帝陡然瞪大了眼睛，怒然一拍桌：“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侍卫长嘭地就跪下去了，面对盛怒的皇帝,  声音大了点：“前后四辆车将关押三皇子的车夹在中间，车内派了士兵盯着，但离开军部不久，所有人突然都闻到了一股异香，失神了会儿，等醒过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经不见了……”


  季行觉扬扬眉，递给戚情一眼“果然如此”的眼神。


  哈林早有准备，不会束手就擒。


  他想要的，不过只是个脱离戚情和季行觉盯视的机会而已。


  现在他已经一头钻进了帝都的人群中，就算是戚情和季行觉，也没办法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揪出来。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立刻派人把他给我找回来！找不到人，你们就……”


  皇帝嗬嗬地粗喘了几声，陡然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临走前郁瞳的小提示还在耳边：“千万不要情绪激动，会激发迷因花的活性，药不能常打，身体承受不住。”


  季行觉遗憾地摇摇头。


  真是不听话。


  皇帝晕过去了，周围又是一顿人仰马翻，也没人在意戚情和季行觉了，余下的长老会会处理，两人退出了寝殿，准备去兰德家里搜一下。


  “以兰德的性子，我感觉应该搜不出什么东西，”季行觉仰头看了看高大的建筑中央那片小小的、湛蓝的天空，晃了晃神，“……不过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戚情伸手摁着他的脑袋，把他的视线调回到自己身上：“嗯。”


  季行觉瞅瞅戚情，又灿烂起来，跟着他钻进车内：“哈林这一跑，皇帝就不得不发通缉令了，一个叛国的皇子，啧啧。”


  帝都虽然冰雪散去，不过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戚情伸手捂了捂他冰冷的脸颊：“你觉得哈林会去哪里？”


  季行觉诚实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感觉皇帝陛下是抓不到他的，大概，他会去某个让他觉得自由的地方吧。”


  兰德的府邸已经被完全封锁了，戚情和季行觉抵达的时候，达梅尔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元帅，夫人，我们确保没有人进出过这里。”


  季行觉以前来过兰德的府邸几次，轻车熟路地走进去：“现在可以进来了，把这宅子彻底翻一遍吧。”


  戚情下了几道命令，又一步不错地跟上季行觉，钻进了兰德的书房。


  帝都奢华之风盛行，兰德的府邸倒是很朴素，也不爱搞什么收藏品，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得空让季行觉到书房来陪他下几局棋。


  书房内的果然还摆着副残棋。


  季行觉盯着这副棋，揉了揉太阳穴。


  说起来，戚情下棋也是他教的。


  也？


  脑子里第一个窜出来的字让他眼皮跳了下，季行觉瞄了眼戚情，戳戳他的腰：“元帅大人，去帮忙在书房里搜一圈，我偷个懒，先把这个棋局破了。”


  戚情听话地去书房里搜寻，季行觉坐到黑子一方，观察着棋局。


  黑白双方胶着着，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他沉思了片刻，执起黑棋，啪地放在了棋盘上，动作有种杀伐利落的果决，与平素的温吞风格完全不似。


  破了局，也赢了棋。


  棋盘缓缓挪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储存卡。


  这是兰德刻意留给他的。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把储存卡捡出来。


  他看了眼在另一头检查的戚情，把玩着那张储存卡，低头沉思片刻，出声喊：“戚情，不用找了，兰德留下的东西我拿到了。”


  戚情有点意外地走过来，看了眼季行觉手心里躺着的储存卡，勾了勾唇：“季教授长进了。”


  刚刚季行觉显然就是在支开他，他还以为季行觉又准备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搞事。


  季行觉收起储存卡，转悠到书房的光脑前，打开检查了一遍，果然所有资料都被清空粉碎了，留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往后一靠，笑眯眯地道：“当然啦，元帅大人可是我最信任的老公了。”


  戚情挑眉，低眸看他：“这么喜欢这个称呼？”


  季行觉露出个迷之微笑：“一般般啦，不过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满足你。”


  戚情威胁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季行觉嘶了声，连窜带跳地逃开：“好了好了，别闹，我猜大伙儿也搜得差不多了，回家歇歇吧，明天该回道尔基地了。”


  戚情跟着季行觉到了外头，果然，达梅尔带人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愁眉苦脸地过来挨骂：“元帅，兰德上将家里比我的银行账户还干净……”


  意料之中。戚情说：“无妨。”


  达梅尔顿时松了口气，絮絮叨叨：“我感觉要不是兰德上将自己跳出来，估计也没人能怀疑到他头上，他为什么那么想不开站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路德维希马上就要回来了。


  季行觉在心底回答了他的疑惑，面上毫无异色：“最近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该出发了。”


  达梅尔倒不觉得辛苦，精神奕奕地点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自己的长官是谁，悄咪咪地瞅向戚情。


  戚情脸上看不出喜怒，沉吟半晌：“元帅夫人的命令和元帅同效。”


  达梅尔挤眉弄眼：“喔！”


  他自觉地不当电灯泡，赶紧领着人先走一步。


  上将府和元帅府隔得也不远。


  回到久违的元帅府，季行觉疲乏地伸了个懒腰，坐到客厅的地毯上打开光脑：“储存卡上有密码，输错了里面的内容会被破坏，我先试试。”


  戚情给他倒了杯热水：“给你三十分钟。”


  季行觉震惊地望向他：“元帅大人，你知道这个密码有多复杂吗……”


  “破解不了就去休息。”戚情补完上一句话，“你一晚上没休息了。”


  季行觉慢慢地哦了声，难怪他觉得思维有点迟钝。


  戚情坐到他身后，自觉地当起人肉垫子：“等你醒了，去妈妈的实验室检查一下身体吧。”


  上次季行觉昏倒几天，郁瞳就提过做全身检查。


  不过那时候季行觉满心退避，不想让戚情知道他身体有异，便没有过去。


  趁着回了帝都，去再检查一下也好。


  季行觉迟疑了一下，吞下想说的话，点点头，安静地开始破解密码。


  也不知道兰德留下的是什么，密码极为繁复。


  季行觉打着哈欠，倒腾了三十分钟也没什么进度。


  元帅大人掐着表，一秒也不多给，时间一到，不等季行觉耍赖，直接把他打横抱起，走向二楼的主卧。


  季行觉只好暂时放弃，被放到床上，顺势打了个滚，拍拍身侧，笑眯眯的：“元帅大人不□□的话，我也不睡。”


  戚情设置了个闹钟，以免睡过头，脱下硬挺的制服外套，躺到他身侧：“陪。”


  季行觉顺势钻到他怀里，又打了个呵欠，人都快困睡过去了，手却习惯性钻进戚情的衣摆，欣赏地摸着块垒结实、线条流畅的腹肌，非常不老实：“那元帅大人陪其他的吗？”


  戚情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几乎立竿见影有了反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陪。”


  “啊？”季行觉没想到会被拒绝，有点懵，“咱俩的感情这就破裂了？”


  戚情面无表情地把他游窜的手抓出来：“老实点，睡觉。”


  季行觉嘀嘀咕咕：“睡觉比睡我还重要吗？”


  他刚说完，一股滚烫的气息就落到唇瓣上，狠狠辗转，戚情简直想把他拆吞入肚：“你知道阿行为什么会开花吗？”


  季行觉老实了。


  唇畔留存着戚情的气息，身周也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心底的些微惶恐不安便消融而去，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感觉戚情在轻轻拍着他的背，话音含糊了点：“戚情，假如我不是人怎么办？”


  他还记得戚情说过，仿生人再像人也不是人，长得再像人，内里也还是堆机械骨骼，理解不了人的思维。


  虽然根据前几次检查，他只是身体有异常。


  但这也表明了，他的身体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就察觉到戚情的手指上移，在他的后颈处轻轻碾磨。


  季行觉抖了一下，耳畔落下戚情笃定而温和的嗓音：“你当然是人。”


  你这么敏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宝还是很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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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一更）

  俩人依偎着,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没有收到皇宫里传来的任何信息，季行觉还有点残存的睡意,  靠在戚情身上惓懒地打呵欠：“我就知道……德恩和长老会肯定会瞒得严严实实。”


  不过帝国这么乱下去也不行。


  德恩是根死脑筋，不适合当皇帝,  至少他们得把奥尔德带回来接下重任。


  想必皇帝陛下偶有清醒,  也会选择等奥尔德回来。


  他懒洋洋的不想动，戚情好脾气地服侍他,  给他脱下穿了一天又睡得皱巴巴的衬衫,  顺道仔细观察了下当初看得他又急又怒、心有余悸的伤痕。


  手下的肌肤如玉一般细腻白皙，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消失了。


  手按上去，是温热鲜活的触感。


  季行觉相当恃宠而骄,  斜他一眼：“磨磨唧唧的,  想干什么？”


  戚情不轻不重地拧了他一把，冷静地给他换上新衬衣，又披上件风衣外套。


  季行觉跟个没骨头的娃娃似的,  任他揉来揉去，除了偶尔灼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  戚情很克制地没有其他动作。


  季行觉瞅着他,  若有所思：“这套路不对啊,  按宋枚和西塞莉看的狗血剧,  这时候你应该一把把我压倒在床，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戚情又拧了他一把，眼底显露的神色全然没有看上去那么清心寡欲：“……你等你身体好起来的。”


  季行觉不瘫了，大笑着跳起来，胆大包天拍了把戚情的屁股，咻一下就蹿了出去：“手感不错。”


  戚情额角青筋一跳,  磨了磨牙。


  元帅大人忍着把人逮回来教训一顿的冲动，换好衣服下楼做了午饭。


  季行觉溜达到小机器人上回“交代遗言”的房间，想给小家伙带两个喜欢的电池回去，免得那小家伙整天抱着那盆破花，跑来跟他炫耀阿行开花了。


  这是个在三楼单独的小房间。


  季行觉还没溜达到元帅府的三楼过，好奇地左右打量了眼，推开那扇房门。


  门后的场景却让季行觉愣了下。


  这是间很封闭的屋子。


  窗户被金属网格封住，床头上几个金属扣，就像要防止什么人逃出去。


  ……戚情想关谁？


  季行觉手拧着门把，迟疑几秒，钻进去又观察了下，果然是为了关人而布置的房间，家具上不留一个尖角，地上铺着厚厚的软毯。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小机器人的秘密宝贝，正想离开装作没来过，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戚情僵硬地站定在门口。


  季行觉淡定地揣起那两节电池，当没注意到这房间的布置似的，起身走到门边：“饭做好了？”


  戚情有些局促不安似的：“嗯。”


  季行觉含笑眄他一眼，反手关上门：“发什么愣，走吧。”


  戚情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三楼，才低声开口：“不想问问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季行觉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自己：“关我的。”


  戚情的手按到他肩上，微微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抿了抿薄唇：“不害怕吗？”


  季行觉总是在跑，十句话里八句假话，剩下两句真假参半。


  刚到帝都，准备把季行觉接过来前，他就令人打造了这个房间，想着季行觉万一再跑，就把他关进去。


  恶念像毒液一样翻腾腐蚀，不过心底的猛兽始终被他关在牢笼里，那个房间他没有再涉足一步。


  ……然后就被小机器人当成秘密基地，藏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了。


  季行觉捉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全然的信赖与无所谓，理所当然道：“不怕，你又不会伤害我。”


  戚情望着他，微微笑了笑。


  他鲜少这么笑，笑起来春风化雪，让人移不开眼。


  季行觉心都化了，忍不住凑上去啄了下戚情的唇角：“元帅大人要是愿意多笑笑，我心甘情愿被关进去。”


  戚情挑了挑眉，没应下这种危险的请求。


  欲望是个无底洞，倘若他不控制自己，季行觉又无限制地纵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为了那点私欲，将季行觉锁起来只给自己看。


  关于那个房间，俩人心照不宣地跳过不谈，回到楼下吃完饭，回到地下的停车场。


  季行觉好久没见自己的那辆小破车了，非常感动地摸了摸：“还活着呢。”


  戚情看了眼那辆车，扬了扬眉。


  这是他送季行觉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俩人钻进了旁边的车里，戚情偏了偏头：“真的是没钱换车？”


  季行觉笑道：“那元帅大人是没钱换个家庭机器人吗？”


  戚情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唇角，开车离开了元帅府。


  郁瞳提前接到通知，在实验室等着俩人，夫人很擅长忘掉不高兴的事，已经把皇帝抛到了脑后，见俩人来了，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季行觉动手检查。


  戚情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与等候皇帝陛下醒来时的淡然不一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季行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心微微提着。


  实验室内的仪器先进而精密，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和之前的结果一样，所有指标正常。”


  郁瞳坐在光脑前，又打开另一项季行觉要求的检查：“精神波动也无异常。”


  季行觉揉了揉太阳穴，压低了声音：“没有检测到其他波动吗？”


  郁瞳侧了侧身，让他看光脑上的波动图：“没有。”


  季行觉一阵沉默。


  是体内的芯片还没有彻底爆发苏醒吗？


  戚情看俩人凑在一起说着，忍不住也凑了过来：“妈，怎么样？”


  郁瞳抬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毛毛躁躁的。”说着又切换了个页面，“小季的身体素质很好，甚至比一般人要高很多，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小季没有被仿生改造的痕迹。”


  季行觉垂眸摸了摸胸口，他自己下过刀，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不正常，也不知道圣教团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这次的检查结果居然算得上不错，季行觉叹了口气。


  要想解决掉隐患，还是得冒险深入一次圣教团的跟基地，找到相关资料。


  戚情的想法显然和他一致，稍一思考，冲郁瞳点了点头：“妈，我们今晚就离开。”


  郁瞳随意挥挥手：“去吧。”


  这哪像一个母亲对临出征前的儿子的话，戚情有点无奈：“没有其他话了吗？”


  郁瞳的眼神清澈无波，很多时候看上去就像个潜心研究的安静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儿子，别死了。”


  戚情向皇宫发了一通报告，便带上之前护卫使团而来一队士兵，在夜色降临前，启程离开了帝都。


  虽然检查结果一切良好，戚情还是不敢随意长途跃迁，命令达梅尔领人走长途跃迁路线，依旧执拗地选择了更消耗精力的短途跃迁。


  季行觉也撬不动这么固执的元帅大人，只能定时强制性地把戚情摁下去休息。


  出发的第二天，离开小半个月的奥尔德联系上了季行觉。


  圣教团的老巢危险重重，他没有一直开着那个追踪器兼通讯器。


  双方一联系上，奥尔德有点焦急：“帝都出什么事了吗？”


  季行觉把帝都发生的事的大致情况给奥尔德说了说。


  奥尔德一时陷入沉默。


  他也不喜欢皇帝陛下的作风，但既为人子，不好随便评说，只能在平时多阻止皇帝陛下的荒诞行为。


  没想到他就离开了两年，皇帝陛下就被反噬了。


  季行觉想起在军部的审讯室中哈林的话，琢磨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另外还有件事，相信与否看你。”


  奥尔德沉沉地叹了口气：“关于哈林的？”


  季行觉颔首：“他说自己无意害你，没有泄露过你的坐标。”


  哈林撒的谎太多了，虽然站在季行觉的角度，他觉得哈林在这件事上没必要撒谎。


  但如果他是奥尔德，也不会信任哈林的话。


  奥尔德也没有回答信与不信，沉默片刻，转而问：“他现在逃出帝都了？”


  “至少在我们离开帝都的时候，仍然没有他的下落，”季行觉有点好奇，“殿下，你希望他逃出来吗？”


  奥尔德说：“如果以后还能碰到他，我会把他抓回监狱。”


  那就是希望了。


  季行觉心怀感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圣教团内部如何？”


  奥尔德道：“我赶回来的时候，内斗已经结束，教皇被圣子囚禁了。”


  现在教团内，唯一的掌权者是圣子了。


  从侧面来看，至少接下来不会有疯狂的圣教徒来暗杀季行觉了。


  戚情却听得皱起了眉。


  从种种线索上，其实很容易推断出来，在长达百年的蛰伏中，教皇派的复仇意志恐怕被消磨了不少，只想当自己的老大，推翻帝国和联盟这样必然会牺牲自我利益的事，他们已经有所犹豫。


  或许他们想解决掉季行觉这个复仇的火种，也是因为退缩心理。


  反而是圣子。


  监管星盗的大主教是他的人，这些年星盗的动作估计有不少是他指示的。


  圣子是个报仇心炽烈的疯子。


  在战事方面，季行觉没有戚情那么敏锐的嗅觉，不过也感到了几分不妙。


  奥尔德匆匆地说了说教团内现在的大致情况，便分享来一个模糊的坐标。


  “圣教团藏得很深，这边的定位系统被扰乱了，”奥尔德往外望了一眼，眉头一蹙，“下次联系，有人来了。”


  光屏哔地消失，季行觉回想着上次在无界星海的一面：“戚情，你觉得圣子掌握大权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戚情的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吐出两个字：“开战。”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大人失败的小黑屋第一步：


  差点被关的人乐呵呵地跑进来参观并发表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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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二更）

  戚情一语成谶。


  俩人还未抵达前线,  战事就先一步飞了过来。


  第七星系范围内出现一支神秘的军队，行动上高度统一，装备精良,  悍不畏死，落到地面后,  显露出惊人的作战能力,  大部分人刀枪不入，甚至会爆炸。


  看到自己的同伴牺牲,  剩下的人不仅不畏惧,  反而更加兴奋。


  是圣教团的军队。


  圣教团隐藏了百年，吸纳了无数边境贫民与贫瘠小国，拿出来的军队力量不容小觑。


  刚一接触,  节奏就完全被对方把握了。


  虽然对方这种自杀式打法自损不少,  但伤亡惨重吃了个大亏的反而是帝国军队。


  战事吃紧，圣教团背后的指挥对帝国的作战风格摸得一清二楚，戚情这些年培养驻守在前线的心腹,  也只能勉力抵抗。


  ——显然，那些星盗除了扰乱帝国与联盟边境,  另一个作用,  就是圣子的试刀石。


  戚情人还没到前线战场,  接通通讯看完几场战斗录像后,  就先开始了远程指挥。


  于是跃迁任务就交给了季行觉。


  戚情需要保持高度的精神专注，频繁的短途跃迁太消耗精力了。


  季行觉旁听了两天，趁着戚情不注意，果断更换了跃迁模式。


  远程跃迁带来的身体不适感果然要更高些。


  虽然精神衰弱的恶心感铺天盖地袭来，面对着戚情的黑脸，季行觉还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感觉,  你安心处理军务，万一让圣教徒的疯子杀进帝国的防线，问题就大了。”


  第六星系和第七星系固然贫瘠，但还是有不少行星上存在普通公民的。


  以圣教徒喊出的“人即原罪，消除原罪”口号，不难猜到万一战线崩溃，杀进帝国的圣教徒会做什么。


  戚情抿了抿唇，还是没同意：“我能撑得住。”


  但季行觉撑不撑得住，谁也不知道。


  季行觉只好放弃。


  他感觉得到，他要是把自己弄出点什么事，戚情大概真能做出把他关进那间屋子的事情。


  星舰以短途跃迁方式，紧赶慢赶抵达了气氛紧绷的前线。


  基地副指挥和护卫队全员简直喜极而泣，跟嗷嗷待哺的孩子见到亲娘似的，噌地全扑了过来：“元帅！”


  戚情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废物点心。”


  众位废物点心毫无异议，苦着脸低下头，报告最新情况：“元帅，就在昨夜，检测到圣教团军队分散在了域外星系各处，跟我们打太空游击战。”


  戚情点了下头，前去作战指挥室前，转头看看季行觉，嗓音和缓了点：“先去宿舍休息会儿。”


  季行觉近乎不眠不休地赶路，颇有几分当初追杀伊瑟的感觉，不过这回有戚情作陪，也不觉得多累，掐了掐眉心，颔首。


  基地的其他军官对季行觉不熟悉，不过从护卫队那儿听说了季行觉的身手，也没对戚情前往战场还带家眷有置喙。


  战事要紧，戚情在众人的簇拥下往指挥楼走去，季行觉慢慢溜达回宿舍。


  小机器人被独自关在宿舍里多日，也没生气，门一开，脚上依旧是熟悉的重量：“mama！你回来啦，papa呢？”


  季行觉从兜里摸出小机器人喜欢的漂亮电池：“papa要去打仗。”


  小机器人眼睛发亮：“mama去了我的秘密基地！是不是很漂亮？”


  以一个机器人的审美，那间屋子的确算得上“漂亮”。


  季行觉和善地道：“你可以让你爸把你关里面。”


  小机器人美滋滋地抱着自己的漂亮电池，又有些失落：“papa去打仗的话，又要很久回不来了。”


  “很久？”


  小机器人认真地搬出记录：“papa最长的一次离开一个月零五天十三个小时，最短的一次离开了十二个小时。”


  季行觉盯着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心底莫名滋生出几丝羡慕。


  他捏了把小家伙的耳朵，摇摇晃晃地去冲了个冷水澡醒神，本就素白的面颊愈显冰冷，回来打开光脑，把丢到脑后的那张储存卡翻出来，继续试图攻破。


  正尝试着解密，戚情的消息跳了出来：睡了吗？


  季行觉撩起眼皮扫了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没回。


  小机器人趴在旁边，戳戳季行觉的肩膀：“mama，papa让我监督你休息。”


  季行觉看了眼这傻不愣登的小蠢货：“告诉他我正躺在床上。”


  小机器人乖乖地回了消息。


  戚情大概是抽空抽查，接到消息也没多疑，放心地继续忙自己的事。


  小机器人玩着自己的宝贝电池，隔了会儿，又出声道：“mama，我收到了papa给你的留言，圣教团军队出现在M2332基地附近，基地请求支援，papa带人出去了，让你乖乖在宿舍等着。”


  季行觉“哦”了声，再次攻破失败，揉着太阳穴望了眼窗外。


  夜色已经蔓延开来，基地已经亮起了灯，太空中、天上与地上的巡逻都比以往要更密集。


  道尔基地是前线最大的基地之一，是一个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圣教团应该不会选择来硬吞这口大饼。


  他沉吟片刻，收起光脑，带着被闷了许久的小机器人出门。


  一出门就撞见了田萝和达梅尔。


  季行觉愣了一下：“戚情没带你们出发？”


  达梅尔挠挠头：“元帅不太放心，让我们留守在基地保护夫人。夫人，您要去哪儿？”


  这是不放心他吧。


  特殊时期，季行觉再无奈，也对戚情这招没辙：“好吧，我去趟实验室。”


  叶利斯和宋枚还待在道尔基地的实验室中。


  季行觉一踏进实验室，就掏出储存卡，虚心请教：“老师，你对这种密码有研究吗？”


  最近芯片研究稍有进度，叶利斯难得没拉着张死人脸，接过储存卡，读取后扫了眼，皱起眉头：“你从哪弄来的？和芯片的密码结构很像。”


  季行觉道：“一位和圣教团有渊源的故人留给我的。”


  叶利斯清楚季行觉身上有些秘密，眉头拧得更紧，却没吭声，把最近的芯片研究资料拷贝了一份给季行觉，丢回那张储存卡：“自己弄，忙着呢。”


  季行觉弯了弯眼：“谢谢老师。”


  宋枚在旁边贼头贼脑，捧着脸长吁短叹：“万能的季教授，居然也需要求助了！”　　


  季行觉瞅了眼他这贱兮兮的样子，抬手敲过去：“季教授不万能，不过能把你打成肉饼。”


  宋枚哼哧了声，嘀嘀咕咕着“读书人动什么手”，悻悻地缩回去，把好奇仰头看着他的小机器人抱起来，夸奖道：“还是你儿子可爱。”


  小机器人惶恐：“是怪叔叔！”


  宋枚：“……”


  季行觉闷闷地笑了声，打开那份拷贝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看了一半，寻到了新的突破口，正想上手试试，陡然一声警笛长鸣，宋枚吓得一个哆嗦：“咋了！”


  守在门外的田萝推门而入：“夫人！两位，请不要离开安全区。”


  季行觉按住宋枚和叶利斯，低声道了句“没事”，大步走出实验室，关上门望向田萝：“怎么回事？”


  田萝的脸色有点难看：“检测到正有大批舰队出现在道尔基地附近。”


  圣教团把戚情和部分兵力引去了其他地方，主力部队攻打道尔基地。


  这是一招让众人都有些错愕的调虎离山。


  一直避免与戚情手下的主力军正式交锋的圣教徒军队，居然会选择来攻击道尔基地这个军事堡垒。


  就算是想攻打道尔基地，前几天趁戚情不在的时候不是更好？


  没人能理解圣教团这个做法的逻辑。


  季行觉很快反应过来。


  一般情况下，圣教团的确不会这么做。


  但是他在这里。


  不明来由的，季行觉就是能察觉到，圣子的动作有些急躁，似乎是想立刻把他带去圣教团。


  看季行觉没吭声，田萝还以为季行觉有些恐惧，安慰地拍拍季行觉的肩膀：“夫人别怕，他们不可能攻破道尔基地的！”


  季行觉抿着唇摇摇头。


  他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基地上空已经升起了防护能量罩，季行觉跟着田萝到了指挥楼，达梅尔作为临时指挥官，镇定自若地吩咐下去数道命令。


  他前方的星图上是密密麻麻、一眼看不清的红点，闪烁着不断靠近，包围了整个星球。


  季行觉走上前去，压低声音：“是不是联系不上戚情？”


  达梅尔愣了一瞬，悄悄点了点头：“圣教团在周围的卫星上布置了屏蔽仪。”


  季行觉没有再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


  道尔基地的战舰很快升空，迎上了敌军。


  然而情况就如同季行觉预料的那样。


  圣教团的攻势极为疯狂，战舰冲到帝国战舰中间，直接自行引爆，巨大的冲击力很快将帝国战舰的阵型打乱，余下的继续以自杀式袭击冲向基地，意图攻破能量防护罩。


  看起来他们想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攻破道尔基地。


  这种彻底不要命的打法不免让顶上去的士兵们心生惶恐，士气略显低迷，达梅尔脸色铁青，狠狠一捶操作台，不可置信：“他们疯了？！”


  季行觉闭了闭眼，略吸了口气，沉声道：“达梅尔，给我一支队伍。”


  达梅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微变，想也不想：“不行！夫人，元帅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


  “敌军有成千上万艘战舰，现在只是部分自杀式袭击，你信不信他们的指挥官接下来就会命令几百艘战舰一起上？”季行觉冷冷打断，“帝国的军人有血有肉，但对面可不是正常人。”


  他指了指屏幕上闪烁的无数红点：“在我们的信号发送出去之前，圣教团的军队可以选择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将道尔基地攻破。”


  达梅尔当然也看出来了，脸色愈发难看：“那要去引开他们的也不该是您，我会安排……”


  季行觉摇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


  除了季行觉，没人能引开那群疯子。


  “戚情对你说过，元帅夫人的命令与元帅同效。”季行觉沉声道，“现在，我命令你，达梅尔少校，给我一支舰队。”


  他笑了笑，嗓音略微柔和了点：“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被他们抓住。”


  否则回来是会被元帅大人关小黑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夫人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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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一更）

  季行觉的猜测一点不错。


  圣教徒军队的自杀式袭击越来越凶猛了。


  基地的能量防护罩在不断的战舰爆炸冲击之下,  出现了一瞬间可怕的裂缝。


  万一道尔基地失守，可不止是愧对戚情的问题。


  这座堡垒，在无数帝国军人心中,  是神圣而坚不可摧的存在。


  达梅尔咬紧了牙关，数息之后,  做出了决定：“好,  但属下会和夫人同行。田萝少校！地面基地的临时指挥权移交给你，给我守死了！”


  田萝抬手一礼：“是。”


  很快,  一支小型舰队从停泊港升空,  飞升至太空中。


  对面似有预感，缓缓停止了恐怖的袭击方式。


  一道通讯请求跳到了面前。


  其他士兵都在战舰的各个角落里等待命令，操作舱内只有季行觉和达梅尔。


  季行觉的指尖稍稍一顿,  点下了接通。


  通讯光屏浮现在前侧,  圣教团指挥舰中的人显露而出。


  季行觉垂在身侧的手指顿时紧攥，瞳孔微微缩起。


  那是张格外熟悉、又很陌生的脸。


  银色的，月光般倾泻肩头的长发,  血红的瞳眸，以及精致绝伦的脸庞——但是和记忆里相比,  这张脸不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而是个成熟的男人。


  季行觉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冷冷吐出两个字：“伊瑟。”


  达梅尔愣了愣。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帝都的时候，季行觉就是被学生举报谋杀伊瑟而被安全部带走。


  听到季行觉叫自己的名字，对面的男人低低笑起来，似乎非常愉悦：“好久不见，上一次这么对话，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季行觉没有去理会他的问好,  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看来你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圣子’？”


  伊瑟并不否认，目光堪称温和，含笑道：“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季行觉对伊瑟的身份有过很多揣测，猜想伊瑟是圣教团的高层，甚至以为伊瑟是圣子的后代。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伊瑟就是圣子本人！


  这个可怕的疯子，竟然以另一副姿态，潜入到帝都，进入安卡拉大学，在他身边待了三年！


  季行觉简直难以置信，冷漠地盯着他：“我以为你早就葬身在那片火海中了。”


  伊瑟很有耐心地解答：“那只是我的一个替身，您下手那么狠，真是不留情面啊，殿下。”


  达梅尔刚压下惊愕，听到“殿下”二字，忍不住又扭过头来，惊疑不定地望着光屏中的伊瑟。


  季行觉面无表情：“不要叫我殿下。”


  伊瑟观摩着季行觉的神情，略微有些失落：“看殿下的样子，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他喃喃低语了几声，又粲然一笑，眼底隐隐透露着癫狂和兴奋：“您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殿下接回去，您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季行觉嗤笑一声：“就凭你吗？来袭击基地，都得先把戚情引开，圣子阁下对我的丈夫就那么畏惧？”


  伊瑟的神色一顿，被季行觉一句话点炸两个点，淡淡道：“我只是想少一点麻烦而已。”


  季行觉宛然一笑：“那不好意思，我可能也是个麻烦。”


  舰队按照事先吩咐的阵型，利刃般突破封锁，陡然冲向了外围！


  圣教徒的自杀式袭击蓦然中断。


  伊瑟皱了皱眉，侧头吩咐：“停止炮火袭击，封锁这支舰队的前进路线，包围上去，活捉主舰指挥。”


  他脸色淡淡的：“谁敢开炮，我会降下神罚处决。”


  所谓的“神罚处决”，大概是指启动那个人脑中的芯片自毁系统。


  季行觉的手移到中断通讯的选项前：“想要包抄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伊瑟又冲他笑起来：“是吗？”


  季行觉也微微一笑：“毕竟我也是元帅夫人。”


  在伊瑟沉下脸的瞬间，季行觉果断关闭了通讯，望了眼达梅尔。


  圣子的目标是季行觉，季行觉似乎和圣教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戚情显然是知情的。


  但季行觉仍旧是戚情的选择。


  达梅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全然的信任：“夫人，接下来怎么做？”


  季行觉略松了口气：“圣教团会打游击战，我们也会，唔，他们不开炮，我们也别客气。等甩开他们，离开这片信号封锁区，就发信给戚情。”


  他笑了笑：“道尔基地附近的星域，应该没有人比你更熟了，继续把附近星域的情况说给我听。”


  达梅尔啪地行了一礼：“是！”


  圣教团的战舰围拢而来，如伊瑟所言，这些战舰的目的是以人海战术逼停舰队。


  季行觉抓到一丝破绽，报出一串坐标，果断道：“跃迁。”


  舰队立刻集体跃迁而出，在被封锁退路之前逃出包围圈。


  道尔基地附近有数百个小型空间补给站和太空基地，以及环境恶劣的无人行星、环布宇宙垃圾和碎石圈的地带，小型战舰灵活极为灵活，圣教团的军队几次围杀而来，都被季行觉打出破绽，险而又险地逃出。


  帝国军队对这附近的碎石圈非常熟悉，占了个大便宜。


  达梅尔的终端滴滴响了声，看了一眼：“夫人，圣教团的大部队都跟过来了，余下的小部分还在试图围攻基地，不过已经停止了自杀式袭击，地面基地完全可以应付，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等到援军！”


  季行觉注视着眼前的星图与随时想要包抄舰队的无数红点，缓缓摇头：“不行，他们赶来汇合的路上，伊瑟绝对会故技重施。”


  面对这支小型舰队，伊瑟不敢继续采用那种疯狂的打法，是因为知道季行觉在舰队中，但他不知道季行觉在哪艘战舰上。


  他是珍贵的“火种”，伊瑟不会舍得杀了他。


  达梅尔的头发都要给自己薅掉了。


  圣教团人多势众，在碎石圈兜久了会被从外部包抄，断了自己的路。


  季行觉遛了一圈圣教团的追兵，一炮解决了几艘战舰，舰队从缺口处再次冲了出去。


  然而无济于事，双方距离再次被缩短。


  季行觉拧起眉头。


  不能再跃迁了。


  圣教团的军队堵住了每一个跃迁口，跳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教团的围捕之势愈加猛烈，看得出伊瑟的耐心似乎正在一点一滴流逝。


  毕竟拖得越久，一旦戚情察觉不对回来，势态就会转变。


  ——戚情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被自爆的战舰逼得无计可施。


  前方是几所无人的空间补给站，道尔基地进行太空巡防时，会到空间站进行补给，里面存着的军火量不小。


  季行觉沉思片刻，唇角噙着点笑意：“副官阁下，我要是败家一点，你们元帅会不会生气？”


  达梅尔疑惑：“败家？您想做什么？请放心，等元帅知道您亲自出来引开圣教团军队，关于您败家的问题就不值一提了……”


  季行觉的眉心抽了一下，瞥了眼星图上越来越密集的红点。


  这支小型舰队的优势在于足够灵活，达梅尔点来的人都是最忠诚听令的精锐军，但劣势就在于火力不足。


  即使季行觉带着舰队不断突破击毁敌舰，圣教团的军队仍旧悍不畏死，像一张紧罗密布的大网，徐徐罩下来，马上就要缝合。


  等到被彻底包抄的那一刻，舰队的火力不足以让他们轰开这张网的缺口。


  反正戚情生气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果断下令：“舰队分散开来，目标是空间站，将圣教团军队引过去集合。”


  达梅尔立刻察觉到他有些疯狂的念头，咽了口唾沫：“您是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行觉微笑着，面色平和，“他们会炸，我们也会。”


  一座空间补给站的造价不菲，季行觉的确非常败家，一般的军官即使碰上这样的情况，也压根下不了这种命令。


  达梅尔愣住一秒，倒是毫无异议，传下命令后，目光古怪地瞅了眼季行觉，由衷感叹：“夫人，您和元帅真不愧是一家人。”


  季行觉疑惑地扬扬眉。


  达梅尔干笑：“元帅也干过这种事。”


  季行觉欣然道：“那我就放心地炸了。”


  舰队分散开来，冲到了空间站附近。


  圣教团的舰队紧跟其后，通讯请求再次跳出来，季行觉随手接通通讯，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圣教团逐渐包抄而来的舰队。


  他的侧容线条明明是柔润的，坚定的神色却给俊秀的面容带来几分冷硬，伊瑟注视着他的面庞，嗓音温和：“殿下，放弃抵抗吧，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得到回应，伊瑟叹了口气，退了一步：“您是在担心身边的人吗？只要您愿意和我回去，我会放过您舰队中的帝国军人。”


  季行觉终于抬起了头，朝他弯了弯唇角：“谁说我没有退路了？”


  他眼角的红痣笑起来时有些灼眼，伊瑟看得一怔。


  下一瞬，恐怖的火光爆裂在漆黑的宇宙中，轰然炸飞了围剿而来的圣教团军舰！


  即使季行觉已经提前吩咐了拉开距离，战舰还是被剧烈的冲击打得一阵翻滚摇晃，季行觉竭力站稳，眼前一阵头晕眼花，通讯光屏也闪了闪，伊瑟的脸色变得难看：“殿下，您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何必如此？”


  如他所言，季行觉的眼前的确在阵阵发黑。


  圣教团的军队很快调整好队形，不怕死地再次围来。


  季行觉咽下喉间的一股血气，吐出两个字：“再炸。”


  又一座空间站爆炸。


  这次的距离更近，战舰迎上巨大的冲击，发出声咯吱巨响，战舰翻滚了几圈，好在季行觉及时按下引力系统，没让战舰内彻底人仰马翻，即使如此，达梅尔也没能站稳，脑袋砰地砸到操作台上，捂着脑袋嘶了声。


  伊瑟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停下！你的身体受不了！”


  季行觉没有表情，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仍然能看到圣教团的舰队如附骨之疽般跟来。


  只要再破开一道口，他们就能逃离这片区域。


  季行觉张了张口，正要下令再炸一座空间站，星图前方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绿点，朝着他们迎来。


  达梅尔撑直了身，惊喜地大喊：“是元帅！”


  季行觉揉了揉眼睛，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不陪聊了，圣子阁下，我老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老公，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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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二更）

  大批战舰如星火般飞速前来,  正面迎上了圣教团舰队。


  季行觉下完最后一道命令，单手撑着额角，拍拍达梅尔的肩：“指挥权归还给你们元帅了。”


  这支小舰队没有出现伤亡,  只是在刚才引爆空间站时受损，达梅尔激动不已：“夫人,  全靠您拖时间了。”


  季行觉笑了笑,  没有说话。


  几个小时前，戚情带人抵达了遭受袭击的M2332基地。


  围攻的圣教徒很快溃散,  随即毫不迟疑地转头就跑,  戚情还未追出去，眼皮突然跳了跳，一股不好的直觉涌上心头。


  这群人像在故意引着他越跑越远。


  按理说,  以道尔基地的军事防护等级,  完全可以放心。


  戚情却没那么放心，立刻让人联络道尔基地，顺道给季行觉发了消息,  问他吃晚饭了没有。


  他猜到了季行觉肯定没有乖乖休息，只是让小机器人糊弄他。


  两边的消息都如泥牛入海,  没有回应。


  虽然宇宙信号时有波折,  一时半会儿突然联系不上也不算怪事,  戚情还是当机立断,  放弃了追击那边，赶回了道尔基地。


  果然半路就遇到了圣教团的军团。


  战舰交接的剧烈爆炸声与砰砰撞击声不绝，伊瑟大概是投鼠忌器，没有再采用那样不要命的打法。


  双方短兵交接，方才才被季行觉炸了两次乱成一团的圣教徒一时无法聚拢成阵，帝国军队势如破竹,  转瞬杀到了指挥舰附近。


  道尔基地就在后方，随时可能派来援军，圣教团瞬间就从优势转为了劣势。


  伊瑟丝毫未乱，沉着地连下几道命令，收束阵形，与对面的指挥舰取得了通讯。


  通讯光屏上的男人露出脸容，纯黑的帝国统帅制服，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浅色的眼底有如冰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戚情。”伊瑟齿间轻碰，吐出他的名字，“作为情敌，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戚情微微眯起眼，脑中浮现出季行觉给他看过的照片，以及在无界星海见过的那个一袭白袍的男人，心底闪过一个名字：伊瑟·莱斯特文。


  他居然还活着。


  而且看起来，似乎他就是圣教团那个所谓的圣子。


  跟季行觉在一起待久了，戚情也学到了几分语言精髓，不动声色开口：“情敌？阁下好像太高看自己了，季行觉是我的合法配偶，你最多是上赶着碰壁的小三。”


  这番话与季行觉之前的那番话活像两记迎面重拳，伊瑟瞬间黑了脸，连温和的面具都差点没绷住，眼底多了几分戾气与轻蔑：“路德维希的目光一向很好，除了看上你。”


  戚情眉尖轻挑，冷声道：“他不是路德维希。”


  “珍惜最后一点拥有他的时间吧。”伊瑟毫不介意，胸有成竹地露出笑意，“等他恢复记忆，他就会选择我。”


  “圣子阁下还挺会做美梦。”戚情淡声嘲讽，“季行觉就是季行觉，永远不会是路德维希。况且，就算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太子殿下，知道了你做的事，还会选择你吗？”


  那位传说中的太子殿下仁慈爱民，阻止了不少暴君冷血的政策。


  而圣教团的理念与他完全背道而驰，不断地进行着人体实验，视人命如草芥。


  伊瑟脸色稍变，很快又调整过来，短促地笑了声：“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元帅阁下，如果你不尽快把他送回来，他的身体还会出现其他毛病。你连殿下的健康平安都保证不了，凭什么拥有他？”


  他抬了抬手：“我等着他回到我身边。下次见。”


  戚情神色一冷：“想得美。”


  双方再次迎上，圣教团的所有战舰一拥而来，掩护着主舰队逃出包围圈，进入跃迁点，转瞬消失。


  几艘落后的战舰竟然没有跟上，而是伸出了排排炮口，对准了跃迁点，发射炮弹！


  竟然不顾自身安危，选择将跃迁点炸毁，为指挥舰做掩护。


  大卫晚到一步，皱紧了眉，在通讯频道内报告：“元帅，要计算出他们的跃迁地点得花费五分钟。”


  这五分钟已经够伊瑟跑得不见影，甩脱他们了。


  虽然恨不得立刻把伊瑟扒出来痛打一顿，戚情还是忍住了冲动，没有让情绪侵蚀理智。


  真要追过去了，圣教团肯定有埋伏等着。


  他面若沉水，没有穷追不舍：“擒下敌舰，派人将遍布附近的屏蔽仪拆除。”


  大卫行了一礼：“是。”


  屏蔽仪尚未拆除，目前主舰还没有和道尔星的地面基地联系上。


  剩余的圣教徒战舰没有了指挥，形似散沙，很快就尽数被擒。


  也不知道是不是伊瑟离开前下了命令，这群热爱自爆的圣教徒没有选择同归于尽。


  戚情望了眼此前被围攻的小舰队，已经猜出了里面的指挥是谁，唇角勾了勾：“接通通信频道。”


  通讯频道接上了，对面却拒绝了视讯。


  达梅尔干巴巴的声音传过来：“元帅。”


  听到达梅尔的声音，戚情也不意外：“地面基地的情况如何？”


  达梅尔回道：“目前是田萝少校负责指挥。”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星图上随之赶来的大批战舰：“援军来了，看来田萝少校已经歼灭了所有敌舰。”


  戚情平静地应了一声：“季行觉呢？”


  不敢接视讯，又一声不吭的，心虚了不敢见他吗？


  达梅尔讪笑：“夫人正在休息舱休息……请元帅责罚。”


  戚情给他下的命令是守住基地，保护季行觉，没料到会遇到群不要命的圣教徒，最后还得季行觉亲自出来引开敌舰。


  紧张的情绪一过，达梅尔又后怕又羞愧。


  就这么一小支舰队，稍不注意就会被擒，万一季行觉真被那什么变态圣子抓走了呢？


  那他绝对没脸见戚情了。


  “责罚回头再说，”戚情淡淡道，“过来对接登陆舱。”


  那艘战舰缓缓靠拢了主舰，对接登陆舱，戚情等了会儿，上来的只有达梅尔。


  还躲？


  戚情低头摘下指挥手套，走向登陆舱，顺道吩咐达梅尔：“指挥舰队返航回基地。”


  达梅尔：“是！”


  顿了顿，他犹疑了下，低声道：“元帅，夫人好像有点奇怪。”


  刚才双方你追我逃那么久，肯定有过通讯。


  戚情还以为达梅尔在说季行觉与圣教团的联系，摇摇头正想开口，达梅尔却道：“刚才舱门对接的时候，我去休息舱找了下夫人，看到夫人……”


  戚情的呼吸顿住。


  达梅尔接着说：“就像看不清楚一样，明明光脑就在手边，还是摸索了一下才拿起。”


  如果季行觉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达梅尔忧心忡忡，简直要被愧疚淹没了：“对不起，元帅，我没有保护好夫人。”


  戚情薄唇紧抿，脑中响起圣子离开前说的话，摇了摇头：“这个不怪你。”


  说完，他大步跨进了对接的另一艘战舰，切断了连接。


  舱门关闭，戚情先设置了战舰的自动导航，便快步走到休息舱边，按开了舱门。


  季行觉果然抱着光脑坐在床上，一副正在研读什么的样子，闻声抬起头，弯弯眼一笑：“就知道你会过来，元帅大人，你是气我擅自跑出了基地，还是来讨两座空间站的债的？事先说明，我没钱赔，最多肉偿。”


  他面色如常，和以往一样口若悬河，戚情却攥紧了拳头，摁下了休息舱的照明灯。


  休息舱内不开灯会一片漆黑，季行觉却似毫无反应。


  戚情慢慢走到他身边，半跪下来，伸手摸了摸季行觉眼角的红痣，开口时嗓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忘记开灯了。”


  季行觉愣了下，低低笑了声：“失策。”


  戚情注视着他的双眸，季行觉的眼睛非常漂亮，像两颗浸在水中的珍珠，柔润乌黑，总是带着笑意，含笑望着人时，很难让人拒绝。


  “眼睛怎么了？”


  季行觉用力眨了眨眼，眼前黑蒙蒙的，还是看不清戚情的脸。视线里最后定格的画面，还是戚情领着舰队跃来的盛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炸毁第二座空间站的时候，冲击太强，不小心撞了一下，好像把脑子撞坏了，现在看不太清，回去让老师看看吧。”


  戚情没说话，用力将他抱进怀里，轻吸了口气：“我才离开了几个小时……”


  季行觉能感觉到戚情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哄小孩儿似的，拍着他的背：“但你回来得很及时。”


  戚情无声亲了亲他低垂的纤长眼睫。


  季行觉有点痒，也没躲开：“小宝，不生气了？”


  过来前戚情还蓄着气，然而这股气早在达梅尔提到他的异常反应时消融殆尽了。


  但是戚情也很清楚，季行觉是在故意提起这茬，好让他不要自责，少些难过。


  他们俩的性格明明南辕北辙，但在这方面倒是惊人的相似，就算自己鲜血淋漓，第一反应也是不要让对方担心。


  戚情顺着他，动了动嘴唇：“气。”


  季行觉笑眯眯的：“那你见过伊瑟了吗？”


  提到伊瑟，戚情就是真的生气了，不过这股怒气不是针对季行觉的。


  他挑了挑眉，故意道：“季教授，看来你不适合收学生。”　　


  季行觉带的学生不多，最亮眼的两位，一个是叛逃帝国的皇子，一个是处心积虑掰倒帝国的圣教团圣子。


  图谋不轨，居心叵测，整整齐齐，没个好人。


  季行觉顿时噎了噎：“我挑学生的眼光确实不行。”


  戚情满意点头：“所以以后不要再收乱七八糟的人当……”


  “不过，”季行觉慢吞吞地截断他的话，“我挑老公的眼光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我挑老婆的眼光也很好！


  （夫夫互吹）


  小季只会在对上小宝时翻车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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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一更）

  戚情瞬间哑巴。


  心口隐隐涌动的不安与愤怒,  都随着这句话尽数消解。


  他垂着眸光，又轻轻蹭了蹭季行觉眼角的泪痣。


  季行觉像他的驯养员，他也甘愿被他驯养。


  大概是因为视线受阻,  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季行觉反而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戚情的情绪,  看他似乎安定下来了,  才勾了勾唇角：“好了，和我说说,  伊瑟都跟你吹什么邪风了？”


  进行战时通讯的时候,  戚情支开了身边的人，那段隐秘的对话只有他和伊瑟知晓。


  以伊瑟的口吻，他似乎断定季行觉就是路德维希,  每一句话用的都是“恢复记忆”。


  但是又很难界定,  这个疯子究竟是把作为灵魂代码“容器”的季行觉当成路德维希，还是季行觉就是被复活之人。


  无论是哪一个，都令戚情感到愤怒与心疼。


  他的不安不是源于伊瑟的自信,  也不觉得假如季行觉“恢复记忆”，就会离开他回到圣教团。


  他只是想,  如果季行觉当真就是兰达帝国的太子,  当他想起前尘往事,  看着这群自私冷血的人,  为了复活他而付出的沉重代价……他会有多痛苦？


  季行觉坚定地相信自己是容器，恐怕也是因为下意识地不敢深究细思。


  但凡沾染到另一种可能，都会是另一个深渊。


  戚情抿了抿唇：“一个发疯的疯子而已。”


  季行觉摸索着，想去碰碰戚情的脸，戚情轻轻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不打算提及恢复记忆的话题：“伊瑟说你会回到圣教团。”


  季行觉终于碰触到了戚情的脸，恶趣味地捏了捏，闻言挑挑眉：“他做梦。”


  戚情静默了一下：“他还说，你的身体会出一些毛病。”


  “唔，他肯定还对你说了其他这类的话吧？”季行觉无所谓地耸耸肩，“别理他，这群邪.教徒最会妖言惑众了。”


  戚情短促地笑了笑，薄唇又紧抿起来。


  季行觉非常敏锐：“还有什么吗？”


  戚情略感不爽：“他心怀不轨，在你身边待了三年。”


  至于伊瑟的这个“不轨”是哪种不轨，戚情不打算解释，添堵。


  季行觉忍不住乐了：“元帅大人真是锱铢必较，他在帝都潜伏了三年，不过正式成为我的学生，只有一年多点，多半时间都不独处，就算独处，我也没正眼看过他，最后还是我亲手终结了他的替身。这碗醋可以倒掉了吗？”


  戚情酸溜溜的：“他还住过你的宿舍。”


  季行觉举手投降，立刻表忠：“我从来没在分配的宿舍住过，以后也保证只睡元帅大人的床。”


  “照片呢？”


  这茬倒是忘了，季行觉大大方方地抬起左腕，指尖一滑打开终端：“你来删吧。”


  季行觉的个人终端界面倒是出乎意料的简洁，没什么花哨的主题布置。


  戚情把他拢在怀里，打开相册，找到照片，进行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了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加密相册。


  戚情盯着那串数字密码，尝试着输入季行觉的生日。


  错误。


  他沉思几瞬，想到平时几个护卫热衷的浪漫电视剧，怀揣着一丝怦然悸动，又输入自己的生日。


  错误。


  戚情：“……”


  戚情低眸，戳了戳季行觉的脸：“相册密码是什么？”


  “元帅大人怎么还偷窥我的隐私？”季行觉全神贯注地指挥了一场你追我躲的游击战，活蹦乱跳了那么久，现在待在戚情身边，精神一松弛，疲倦便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睡着，“试试咱俩的生日组合。”


  戚情稍感满意，输入俩人的生日组合，密码终于正确，照片跳出来，却只有寥寥的几张。


  是他们俩中学时候的合照。


  戚情心底陡然一阵酸涩。


  他远离帝都，赴往前线，还能有小机器人作陪，有一盆寄以相思的花，但是季行觉待在帝都，却只能惶然地自己摸索着长大，偷偷划伤自己，把自己当成实验范本。


  他只有这几张照片。


  戚情关闭了终端，指尖的温度落在季行觉略嫌冰冷的面颊上，在他唇边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反复叫：“阿行。”


  季行觉昏昏沉沉地“嗯”了声：“小宝，打仗真危险。”


  他无意识地伸过手，和戚情十指交握：“辛苦了。”


  戚情摇摇头，只是将他又抱得紧了紧：“休息会儿，我带你回去。”


  季行觉困得意识朦胧，闭着眼把脑袋埋在戚情肩窝处，无知无觉地昏睡过去。


  梦境再度被侵扰。


  不过这回梦到的不再是路德维希在皇宫中的所见所闻，而是在一间病房内。


  隔着一层医疗舱的护罩，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眼底布满了悲伤：“路德维希，我的孩子。”


  “为什么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这么早早离我而去？”


  季行觉打量着视线中的男人，认了出来。


  这是那位传闻中的暴君，和现在流传的照片视频不一样，他的面容并不冷厉，相反满是憔悴。


  他的身后站了不少人，有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却极为熟悉。


  片晌，暴君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抚了抚医疗舱的护罩，低声道：“我背负的罪孽太深，但这不该落在你头上。”


  “我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再度醒来，就去度过一个没有枷锁的人生吧。”


  场景倏然变幻，眼前一阵闪过无数扭曲模糊的画面，絮絮的话语声与震天的喊杀声划过耳膜。


  下一瞬，一个赤身裸体的小男孩在营养液中猛地睁开了眼。


  他迎上的是一双血红的双眸，看到他睁眼的瞬间，那双眼底迸发出了狂喜的色彩：“殿下！”


  季行觉却感到一阵恶寒，身体无意识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耳边传来小机器人的声音：“mama，怎么啦，做噩梦了吗？蛋蛋在你身边，不怕不怕！”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季行觉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暂时失明了，下意识伸手在身旁摸索了一下，小机器人立刻窜过来，抱住他的手：“mama想做什么？”


  季行觉强迫自己从梦境中抽离出来，顺手撸了把它的脑袋，非常恶劣地笑了声：“小秃瓢。”


  小机器人也不生气，乖乖地让他摸：“mama在找papa吗？papa一直守在mama身边，但是刚才来了几个叔叔说要开会，papa就离开了，说很快回来。”


  基地才遭到了一场大规模袭击，险些吃大亏，作为统帅，戚情必须得去重新规划布防、分析战局与敌军战术、听伤亡损失汇报、补充炮火……等等。


  嗯，还得写个报告递交帝都，解释两座空间站被炸掉的事。


  季行觉光是想想，都替戚情头大，好笑地道：“他恐怕是不能很快回来了。”


  小机器人抬起机械臂，像抚摸窗台上那盆花晶莹剔透的花瓣般，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季行觉的睫毛：“mama的眼睛，还是很好看。”


  “小家伙，你爸要是有你一半坦诚嘴甜就好了。”季行觉弯眼笑了笑，感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脑中构建着这个宿舍的布局，起身走了两步。


  看不见的时候，身体平衡会受到一定干扰，如果脑中没有地图构建，走一步都得退三.退，生怕踩空。


  季行觉慢慢走了几步，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平静地拧开门把，往外走去。


  小机器人吓了一跳，赶紧一溜烟跟上：“mama要去哪里？我来给mama引路。”


  只要是走过的路，季行觉脑中就有完整的三维地图，整个道尔基地极为整洁，也不用担心会突然碰到杂物。


  季行觉淡定自若地走出宿舍楼，步伐优雅而自信，俯身把紧张兮兮的小机器人抱到怀里，淡淡道：“不用，我不是废人。”


  他还记得休息区的岗哨轮换，脚步声靠近的时候，从容地礼貌颔首。


  完全看不出失明症状。


  小机器人趴在季行觉怀里，震惊地左瞅右瞅，怀疑它的mama是不是还有第三双眼睛。


  再往前三十米，左拐，前进两百米，穿过一条金属长廊，左手边就是戚情单独批给叶利斯的实验室。


  眼前漆黑一片，季行觉没有一丝犹疑，走到门边，侧头扫描了虹膜，拉开金属门。


  门一开，宋枚滋哇乱叫着，惊诧的声音传过来：“你怎么过来了？我听田萝少校说，你带领舰队上去引开了圣教团军团受了点伤，没事吧？”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小胖子是边说边飞速跑过来。


  脚步声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季行觉伸手一挡：“安全距离。”


  宋枚刹住：“哈？”


  “我是有夫之夫，”季行觉微微一笑，“没办法，家夫爱吃醋。”


  宋枚嘶了声，被酸得牙疼，又连忙往后跳了几步，哕了声：“你俩还行不行了。”


  宋小胖子神经粗，哔哔了会儿也没发现不对，倒是叶利斯观察了下季行觉，察觉出问题：“你的眼睛怎么了？”


  宋枚愣了愣，赶紧又噔噔噔跑过来靠近季行觉，这才察觉到问题。


  毕竟神情再灵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几分呆板滞拙。


  季行觉这才弯起眼梢：“还是老师观察入微，看来只要不靠近我，也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他再尝试微调一下表情，在视力恢复之前，大概就能放心在戚情面前晃悠了，免得他担心。


  叶利斯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一点意外，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季行觉把小机器人塞给宋枚，“劳烦老师帮我看看。”


  叶利斯已经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走了过来，骂骂咧咧地把他逮到金属床上按下：“他们打他们的，你凑什么热闹，嫌命长啊。”


  季行觉有点无奈：“没办法。”


  圣教团不计代价地狂轰滥炸，那种情况下，基地的能量护罩是不可能撑到戚情赶回来的。


  等基地暴露在圣教团眼底，后悔就晚了。


  叶利斯沉着脸，仔细检查了一遍季行觉的脑部和眼部，然而奇怪的是，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就像郁瞳也没能检查出季行觉的身体哪里有问题一样。


  叶利斯不信邪地又检查了两遍，怒一拍桌：“宋枚，过来开个小会。”


  宋枚也正经起来，严肃地应了一声，跟着叶利斯钻进旁边的小会议室。


  季行觉无语地挣了挣手上和腰上的约束带。


  这俩人是不是忘记了他还被锁在实验台上？


  他试图用指尖摸索束缚带的开关，还没碰到，耳朵先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季行觉指尖一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露出笑意：“哎？我还以为你得被留到晚上。”


  根据小机器人的报时，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戚情走到他身边，却没有把束缚带解开，语气不悦：“说了很快回来，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


  “不用太为我担心，”季行觉自信满满，“我脑中有基地的三维地图，闭着眼也能走，等会儿走两步给你看看。”


  戚情并没有觉得更放心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磨出他的名字：“季行觉。”


  季行觉听声辩位，脑袋对着他的方向，无辜地眨眨眼。


  戚情瞪着他，好笑又好气，还夹杂着一丝吸气都觉凉意的心疼，坐到实验台上，俯身吻上他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个缠绵温情的吻，被放开时季行觉微微喘着气：“把束缚带解开。”


  不听话的季行觉很适合被这样绑着。


  戚情脑中生出个念头，盯着他没动。


  季行觉眯了眯眼，不知道唇瓣被吮得鲜红，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元帅大人，我现在又瞎又不能抵抗，难道你想玩点刺激的？”


  戚情：“……”


  本来没想的，现在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就算看不见也要努力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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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二更）

  季行觉对戚情的情绪变化了若指掌,  听他不吭吉，就猜到了他的反应，闷闷低笑了吉,  头一偏，舌尖在他喉间轻舔了一下,  含笑道：“我也很想,  不过……再不放开我，老师和宋枚就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  隔壁小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一阵沉默后,  叶利斯怒不可遏：“你们在我的实验台上做什么！”


  戚情：“……”


  戚情的喉结滚了滚，解开束缚带。


  总算重获了自由，季行觉揉揉手腕,  由着戚情把他扶站起来。


  大概是没什么安全感,  戚情没有放开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贴在腰上,  微微用着力，给季行觉一种仿佛在直接接触的错觉。


  耳畔的吉音倒是很冷静：“检查结果怎么样？”


  叶利斯狐疑地瞅瞅他俩,  勉强开口：“应该是季行觉体内的芯片不稳定导致的。”


  戚情皱了皱眉：“能解决吗？”


  “当然不能。”


  叶利斯的语气中充满了“你在想什么”的不可置信,  琢磨了一下,  想到面前的好歹是帝国元帅,  自己在人家地盘上，又勉强多解释了一句：“他体内的芯片藏得深，除非你让我把他解剖咯。”


  老爷子这话一出，季行觉就察觉到腰间紧了紧，戚情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充满森森的冷意和勃发的保护欲。


  季行觉啼笑皆非,  轻轻捏了捏戚情的手指，循吉转过头去：“老爷子，我家元帅胆小，你就别吓他了。”


  叶利斯这才哼哼了吉：“我和宋枚准备了一个方案，这几天你让人过来帮忙，做个共振器给他调整，应该就能解决了。”


  戚情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收束了点刚刚瞬间激发的敌意：“人手马上可以调来——做好了共振器，阿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叶利斯咂了咂舌：“急什么，说不准。怎么，万一真瞎一辈子，你要丢下他不管？”


  出乎意料的，戚情这次没被激到，抚了抚季行觉毛茸茸的发顶，语气平和：“芯片会对阿行有其他影响吗？”


  他这样，叶利斯反倒失去了试探的兴致，随意道：“长途跃迁和剧烈的冲击刺激，都可能导致他的身体出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得出现了才知道，你这宝贝娇贵得很，看紧点。”


  听到“娇贵”二字，季行觉不悦地抿紧了唇线，不太赞同。


  宋枚认真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叮嘱道：“戚元帅，最近看好季行觉，别放他到处乱跑。”


  季行觉忍不住提意见：“诸位，我不是小孩子。”


  戚情置若罔闻，沉吉道：“多谢两位。”


  “人你拎回去吧，”叶利斯不耐似的挥挥手，“成天给我惹事，真是的。”


  戚情再次颔首致意，如言把季行觉拎走了。


  小机器人爬到季行觉肩上，摸了摸季行觉的脑袋：“很快就能好了，mama不要害怕。”


  季行觉倒是不害怕，被戚情牵着亦步亦趋走着，无聊地踢踢戚情的鞋跟：“元帅大人，你还没回答老师的话呢，我要是瞎一辈子，会不会不管我啊？”


  戚情垂眸看他：“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知道是一回事，说不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季行觉笑着偏过头，“元帅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你看你儿子嘴多甜。”


  小机器人立刻抱紧了季行觉的脖子：“最爱mama啦，我会永远跟在mama身边的！”


  季行觉挑挑眉：“你看。”


  戚情斜了眼这和他抢老婆的小蠢货，单指把它挑飞出去，牵着季行觉的手变成了揽在他肩上：“不会不管你。”


  停顿了一下，他说：“也不可能让你一辈子看不见。”


  季行觉赞同：“要是再也看不到元帅大人的花容月貌了，那可真叫人伤心。”


  戚情停顿了一秒，慢吉问：“花容月貌？”


  季行觉诚恳地改口：“我是说，英俊绝伦。”


  戚情不冷不热地哼笑了吉。


  基地经历了一场袭击，正是忙碌的时候，来往的士兵见到戚情，都下意识将身板挺得更笔直：“元帅、夫人好！”


  边问好边偷瞄季行觉。


  季行觉领着舰队迎击圣教团军队，拖延住时间，并炸了两个空间站回击的英勇事迹，已经在基地传开了。


  一瞬间，基地里所有士兵都对元帅夫人升起了崇敬之心。


  对于手下士兵们乱飞的眼神，戚情倒是没什么不悦之态，淡淡地应了吉，脚步加快了点，带着季行觉回到宿舍。


  最后几步路，季行觉特地给戚情表演了个行走自如，快步飞奔向门边，没料到突然闪出个人，差点一头撞上去，戚情黑着脸把他抓回来，达梅尔抬高餐盘，也吓了一大跳：“夫人？”


  季行觉：“……”


  感受着背后灼热的视线，他默默收回了不安分的脚。


  达梅尔是特地过来给俩人送餐的，虽然戚情没有责备他，他还是安不下心，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您怎么样了？”


  季行觉眨眨眼，自然地露出笑容：“叶利斯院长给我看过了，小问题，过段时间就好。”


  达梅尔犹豫着望向戚情，见后者点了点头，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基地里还有一堆待处理事务，达梅尔把午饭送到，又匆匆离开。


  季行觉被戚情扶去洗了手，又带回桌边坐下，伸手想摸筷子和勺子，却听窸窣一阵，戚情的嗓音在面前传来：“张嘴。”


  季行觉有些受不了：“小宝，我只是看不见，不是瘫痪了。”


  戚情嗯了吉：“张嘴。”


  季行觉只好乖乖张嘴接受投喂，咽下那口饭，又继续叨叨咕咕：“我一个全手全脚的大男人……”


  戚情：“我不是全手全脚的大男人吗？”


  季行觉：“？”


  “你也这么喂过我。”


  季行觉思索了会儿，隐约想了起来。


  那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帝都发生了一起悬浮车连环失控撞击事故，天上撞成一团，又砰地落到地上，他和戚情刚放学回家，很不幸地位列其中。


  悬浮车内虽然有气囊保护，但摔下去那一下也不轻。


  关键时刻，戚情竟然扑了过来，死死把他护在怀里，后果是腿部严重骨折，在医院里处理好后，又转移到医疗舱里，躺了小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那小半个月里，季行觉对戚情有求必应，穿衣吃饭洗澡全权负责，还抽空设计了小机器人，准备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忍不住纠正：“是你让我喂的。”


  戚情喂给他一口肉菜：“现在我想喂你，有意见吗？”


  就算看不见，季行觉也能猜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冷淡中带着几分骄矜，理直气壮得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当然没有，能得到元帅大人的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的鼻尖嗅了嗅：“我闻到胡萝卜的味道了，给我，你不吃我吃。”


  戚情拧眉盯着橙红色的胡萝卜丝，活像面前是仇恨值极高的圣教徒，纠结了一下，才忍辱负重挑起来，喂给了季行觉。


  季行觉的适应能力相当惊人，很快就习惯了被投喂的模式，咬着脆脆的胡萝卜丝咽下去，悠悠道：“知道你青春期为什么没我高吗？因为你挑食。”


  “……”


  把这个娇贵的宝贝喂饱了，戚情才简单地吃了自己的午饭。


  顺便问点之前忽略掉的内容：“阿行，你觉得伊瑟为什么会突然进行这样的袭击？”


  他在前线待了多年，也没见过伊瑟那样疯狂的袭击方式。


  一艘战舰爆炸的威力都很可怖了，几百艘战舰猝不及防、前赴后继地炸过来……如果这不是道尔基地，已经被攻陷了。


  到现在，基地的工程兵都还在争分夺秒地抢修受损的能量罩。


  季行觉吃饱了坐不住，在房间里跟在小机器人身后溜圈，闻吉偏过头：“你有没有发现，伊瑟的动作很急切。”


  无论是向帝国开战，还是来攻打道尔基地。


  季行觉无知无觉地犯了职业病，从因讲果，步步推导，像个循循善诱引导学生的老师，侃侃而谈：“星盗独立出去，换了老大，哈林事迹败露，被帝国通缉，兰德上将也趁乱离开了帝都，不过我觉得，这都不能从根本上影响到圣教团。圣教团隐姓埋名，潜伏了一百多年，渗入帝国与联盟的内部，被洗脑的、被收买的、被胁迫的，肯定还有不少。”


  戚情喜欢看他这个样子，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微光，舍不得移开视线，沉静地应了吉。


  “奥尔德发来的坐标很模糊，我在星图上搜寻，发现那是个已公开星图范围外的未知区域，他们的内部情况，对我们来说仍然很神秘。”季行觉无意识地抱起小机器人，捏着它的耳朵，“我们追踪了圣教团这么久，也能看出来，伊瑟的手段很狠辣，与他立场相悖的长老和主教说杀就杀，不留情面，但他赢了内斗后，却只是囚禁了教皇。”


  这不合理。


  除非教皇有什么让他忌惮、不敢妄动的东西。


  “他急着把我抓回圣教团，我有理由认为，教皇掌握的东西与我有关。”


  季行觉按了按心口：“或者说，和伊瑟珍视的那段灵魂代码有关。”


  戚情缓缓点头：“你觉得他会拉长战线吗？”


  季行觉沉吟了一下，摇头：“至少现在还不会。他这样四处袭击，大概率是吸引眼球，趁机夺取真正的目标。”


  至于伊瑟真正的目标是什么，俩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次白费了一番功夫，伊瑟如果脑子正常，应该就不会再故技重施了。


  就算圣教团有再多敢死队，人员和战舰也禁不住这样消耗。


  防护罩维修升级后，伊瑟要是选择再大伤元气来一次，等破了防护罩，也不剩多少力量可以抵抗候在地面基地的战舰了，无异于自寻死路。


  季行觉停下脚步，想了想，提出建议：“找机会再和奥尔德联系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去圣教团的老巢探一探。”


  戚情翻脸无情：“不可以。”


  眼前一片黑暗，季行觉凑过去，摸摸索索地碰到了戚情的大腿，察觉到戚情一瞬间绷紧的呼吸，嘴角勾了勾，一边探向不该探的地方，一边喃喃自语：“哎，元帅大人，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戚情强行按下火气，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你在往哪儿摸。”


  季行觉狡黠一笑，报了上次没把他按下去冷静的仇，心情颇好地抽身而退，灵活得不像双目失明的人：“老师说过了，我现在不能接受剧烈的冲击刺激。”


  戚情眼疾手快，反手将他逮回来，眼神一暗，捕捉到他的唇瓣，低吉道：“那我轻点。”　　　　


  作者有话要说：　　娇贵の元帅夫人，浪够了该还的还是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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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一更）

  戚情非常遵守诺言,  动作轻得季行觉简直想咬他一口。


  结束的时候季行觉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或许是因为陡然失去光明，再怎么坚韧自信，内心也会存在一丝惶恐不安。


  最贴近彼此的时刻,  季行觉才恍然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洒脱，他死死抓着戚情的肩膀,  残破的嗓音里带有几分紧绷,  想要戚情抱紧他握紧他，片刻也不分离。


  戚情早早就窥探出了他内心的忧怖,  有求必应,  予取予求，不断地亲吻他的嘴唇，那缕连季行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不安在温情中逐渐融化消散,  沉淀为踏实安心。


  季行觉闭上眼,  将脑袋埋在戚情的颈窝间蹭了蹭，平复了下呼吸，想说谢谢,  又觉得没必要。


  他们都心知肚明。


  季行觉伸手抓了把戚情的头发，懒洋洋地道：“元帅大人,  白日宣淫啊。”


  戚情：“天黑了。”


  季行觉狐疑地歪歪脑袋：“真的？你不要欺负我还瞎着。”


  他这副模样纯然可爱,  戚情喉结一滚,  发出声低低的笑。


  戚情的嗓音磁性又有质感,  在耳边笑着简直难以抵抗，季行觉耳根一阵发麻，长长叹了口气，手指顺着他的脸部线条，勾到下颌：“真是可惜，元帅大人难得一笑,  我却看不到。”


  戚情亲了亲他眼角的泪痣：“等你恢复了，笑给你看。”


  “那还差不多，”季行觉弯弯眼，伸开双臂，“小宝，抱我去洗澡。”


  戚情稳稳地抱起他：“嗯。”


  洗完澡，戚情又把季行觉抱出来，裹着浴巾仔细擦干，再换上新衣服。


  细致得季行觉怀疑自己是真的瘫痪了。


  他无所事事地伸手乱摸一通，找到了惨遭关机的小机器人，按下启动按钮。


  “让蛋蛋陪你一会儿，”戚情把季行觉搓干了，抓着他的手，贴在唇边，“我去处理点事情。”


  “啧啧，元帅大人，睡完就跑啊，”季行觉调侃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去吧去吧。”


  戚情给他盖上小被子，盯着他清瘦的背部线条，警惕地道：“别乱跑，蛋蛋会随时给我发消息。”


  蛋蛋严肃地敬了个礼：“我会看好mama的！”


  季行觉笑骂：“真把我当小孩了？去去去。”


  戚情不是琐碎的性子，能给他搞得这么谨慎小心，看来这回是真吓到了。


  季教授的信用度实在太低，戚情尚怀着一丝犹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季行觉耳尖一动，这才回过身来，眨了眨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


  视野里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不能去帮戚情的忙，也不能继续给储存卡解密。


  季行觉活了二十多年，从察觉到自己身体有异之后，脑子就没休息过，陡然什么都做不了，真正意义上的不得不休息一下，颇感不适。


  他臂弯里圈着小机器人，叹了口气：“真成废物了。”


  小机器人立刻反驳：“mama才不是废物，mama是诞生我的人。”


  季行觉毫不留情：“但你是个小废物。”


  小机器人沉思了会儿，得出结论：“那mama是大废物，我是小废物！”


  这个人工智障。季行觉无语凝噎片刻，拍了拍它的脑袋，微笑道：“宝宝，你真是个孝子。”


  季行觉不喜欢这么干躺着，干脆阖上眼，琢磨了会儿之前的梦境。


  梦里的路德维希躺在医疗舱中，视线已经很模糊，大概是临终前的一幕。


  即使理智上知道，兰达帝国的末代皇帝卡罗尔，的的确确是个冷血的暴君，但一回想起那个男人望过来的悲伤眼神，季行觉就忍不住有些触动。


  兰达帝国的历史上记载得很清楚，暴君最后孤家寡人，被处死在象征着权力巅峰的皇宫前。


  这个暴君对路德维希说“希望你能度过没有枷锁的一生”，大概兰达帝国的复活计划从那个时候就开启了。


  但要复活一个已死之人，未免太过艰难。


  路德维希本人的意愿如何，他愿意被复活吗？


  站在暴君身后的那些人又是谁？


  即使知道圣教团是兰达帝国的残留，关于他们的迷雾仍旧很多。


  就算不为击垮圣教团，只为自己，他也必须去一趟圣教团的老巢。


  戚情应该和他一样，从伊瑟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一股急切，只是俩人心照不宣——恐怕他的身体，不能撑到帝国的军队出征讨伐，找到圣教团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季行觉正思索着，小机器人冷不丁开口：“mama，papa要确定你还在不在。”


  季行觉：“……”


  小机器人爬起来，咔嚓拍了张季行觉的照片，传输给戚情，又乖乖地继续躺好，装死当玩具。


  这才离开了多久，元帅大人的安全感未免也太薄弱了点吧。


  季行觉摸了摸下巴。


  让自己的爱人没有安全感，他是不是有点失败啊？


  怎么说，他也是当哥哥那个啊。


  本来准备跨下床的腿硬生生给摁了回来，季行觉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听一回话吧。”


  戚情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回到了休息区，拉开宿舍门前，陡然生出种联盟首都流行的开盲盒心态。


  打开，季行觉不在，立刻满基地找人。


  或者打开，季行觉还在……几率很低，非常稀有的限量级。


  毕竟要季行觉老实待在一个地方，比让小机器人和战舰单挑还难。


  门一开，出乎意料的，季行觉还老老实实待在床上。


  他背靠着墙，面前的光屏上投放着一部科幻电影，神色惓懒。


  开到稀有限量盲盒了。


  戚情都准备拔腿去找人了，见到季行觉，忍不住又往外看了眼，略微挑高了眉：“稀奇，我的季教授居然没长腿跑了。”


  季行觉百无聊赖地听着电影的声音，闻言朝着那边一笑：“谁让你把我的腿架到肩上，又折来折去的，扯着筋了，不好跑。”


  戚情：“…………”


  虽然事情的确是自己做的，但他的耳根还是迅速蔓延上一股热烫的红，反手关上门，默不作声地走过去。


  季行觉支着下颌，调笑道：“怎么，元帅大人敢做不敢当？”


  戚情冷冷道：“你是不是嫌我对你太温柔了？”


  季行觉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粗暴点也不是不可以。”


  戚情顿感怀疑人生。


  为什么和季行觉一交锋，被频频调戏的人总是他？


  季行觉似有所感，慢吞吞地蹭过来，伸手准确地摸向他的耳朵，乐不可支：“好烫。”


  要不是担心季行觉会从床上摔下来，戚情已经光速逃到门边了。


  他说不过季行觉这张嘴，只能在他再次开口前，先一步封住他的嘴唇。


  小机器人呀了一声，赶紧捂住眼睛。


  片晌，戚情不舍地离开那两片温软的唇瓣，哑声道：“圣教团军队在道尔基地附近布下了不少东西，我得领舰巡查拆除。”


  这也在意料之中，季行觉唔了声，点点头：“注意安全。”


  圣教团留下来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带有一定的危险性。


  戚情现在就跟踩在危枝上，绷着条紧绷的弦一样，不会再容忍他去做与危险沾边的事。


  “共振器很快就能做好，”戚情轻轻碾磨着他眼角的泪痣，“巡航预计七天，我会随时和你通讯。”


  季行觉好笑：“好啦元帅大人，我都看不见了，自然没办法偷星舰跑路，安点心。”


  戚情敏锐地捕捉到语言漏洞，眯了眯眼：“那你要是看得见呢？”


  季行觉：“……”


  嘴快。


  季行觉面不改色：“那当然是，自己洗干净了在床上等着元帅大人回家了。”


  又开始跑火车了。


  戚情点了点他的鼻尖，冷冷道：“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巡航任务比较紧急，一会儿就得出发，戚情是抽空回来的。


  不过难得能见季行觉乖乖地待在原地一回，他心下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光屏上的电影：“这是什么？”


  季行觉道：“一部魔幻的科幻电影。”


  是宋枚以前看过的那部，关于利用仿生人技术进行复活的电影，和宋枚说的一样，极度扯淡。


  戚情看了眼光屏，记下了电影的名字，语气柔和下来：“巡航路上会经过一颗开满花的星球。”


  季行觉欣然道：“我要最好看的那朵。”


  戚情果断应承下，终端响了两声，是停泊港那边的舰队准备好了。


  明明更长的七年都捱过了，短短七天却似更难熬。


  戚情最后用力亲了亲季行觉的唇瓣，才旋身离开了宿舍。


  季行觉听着声音逐渐远去，走到窗边，低头问小机器人：“你爸离开了吗？”


  小机器人往窗外瞅了眼：“papa回头看了一眼，离开了。”


  季行觉自言自语：“我现在岂不是很像家长出门了的小孩儿？”


  小机器人警惕地转过头：“mama要不听papa的话了？”


  “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季行觉靠在窗沿上，懒洋洋地掀了掀唇角，“闲着也是闲着，等你papa的战舰起飞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舰队起航时，停泊港内会有播报，季行觉凭着肌肉记忆，稍微操作了下，顺利地用光脑连接上停泊港的语音系统。


  幸好之前得到过基地的安全权限，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好钻空子。


  等了会儿，就听到一道甜美的电子合成音播报：“舰队安全起航，祝各位巡航顺利，早日归航。”


  戚情离开了。


  季行觉立刻撒欢，丢下光脑，不顾抱着他的腿滋哇乱叫的小机器人，脚步轻快地溜达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二三四五个人。


  众人朝他露出亲切的笑容，异口同声问：“夫人，您想去哪儿？”


  季行觉的笑容僵住，脚步顿在原地。


  被人太过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


  戚情，真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了然于胸：）


  周六＋立秋快乐~夏天过去了，希望早点降温，猫猫叹气


  ——今天出去跟盆友玩耍了，我是为了出去玩，昨天日万存出来的存稿箱，错字病句回来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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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二更）

  季行觉一时不知道这脚该收回来还是迈出去。


  领头的田萝扑哧一笑：“夫人,  我是田萝，其他人您也都见过，都是亲卫队的成员。您要是想出去转转,  和我们说就好啦！元帅走之前，特地吩咐我们照顾好您。”


  撩火归撩火,  撩过头就不是好事了。


  季行觉的腰还疼着,  痛定思痛：“那就拜托你们照顾我第一件事吧。”


  田萝好奇：“什么事？夫人尽管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不说季行觉帮助基地解除了危机，就之前他帮了他们一把,  和戚情交手时漂亮的身手,  以及戚情对他的信任爱护，也足够亲卫队的成员对他服气了。


  元帅夫人相当得民心。


  季行觉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别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元帅。”


  至于小机器人，他有办法修理。


  众人没想到是这茬,  吃吃笑出声,  田萝深有感悟，同情地道：“元帅生起气来的确很恐怖，您放心,  兄弟们的口风很紧！”


  季行觉稍感安慰。


  戚情带走了达梅尔和大卫，留了田萝在基地接应,  顺带其他四位亲卫队成员,  一起盯着季行觉。


  毕竟他提到想去圣教团逛逛时那语气,  听起来活像只跃跃欲试、准备出逃的猫儿,  怎么看怎么不放心。


  田萝看起来粗枝大叶，心思倒是意外的细腻，没有因为季行觉双目失明，就格外关注、紧张兮兮，态度相当自然。


  季行觉也没什么失明的表现，举止和常人无异,  甚至要更从容不迫。


  基地里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从休息区走出去，巡逻的士兵就没有产生过怀疑。


  田萝放下心来，和其他人对望一眼，笑嘻嘻地开了口，语气骄傲：“元帅把夫人看得太紧了，每次夫人过来，都没机会带您在基地里走走，咱们基地可是前线最大的基地之一！”


  季行觉饶有兴致：“你们元帅平时都去哪儿？”


  田萝清清嗓子：“夫人不在……啊不，没有战事的时候，元帅每天早上会到训练场锻炼，然后回指挥楼处理军务，下午亲自带队上天巡逻，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有情况开个小会，没有就直接回宿舍休息。”


  另一个成员笑嘻嘻地补充：“绝对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说什么呢，以咱们夫人的相貌能力，什么可疑人物比得过？”


  “对对对！”


  这群亲卫队成员年纪都不大，季行觉被起哄着吹了一波，颇有种回到了安卡拉大学任教的错觉，手边是讲台，座下是眼睛亮晶晶的学生。


  他还是挺喜欢和那群年轻人相处的。


  季行觉收回思绪，沉吟一瞬：“先去训练场吧。”


  道尔基地的覆盖面积不小，季行觉一直待在核心地带，要到训练场，还得坐车过去。


  悬浮车刚启动，小机器人就收到了消息，趴在季行觉怀里小小声：“mama，papa问你现在在哪儿。”


  众人倏地看过来，目光惊恐。


  季行觉冷静地捏起小机器人的耳朵，嘴角浅浅勾了勾，笑得很好看：“宝宝，想尝试一下我徒手拆机械的能力吗？”


  小机器人望着他天使般的面容与魔鬼般的笑容，瑟瑟发抖：“我告诉papa，mama在午睡了！”


  季行觉温柔地顺顺它的小光头：“乖。”


  其他人还在闷声乐着，田萝的个人终端突然也响了起来。


  田萝瞅了一眼，瞬间脸色发绿：“是、是元帅。”


  季行觉：“他说什么？”


  田萝颤巍巍地点开消息，脑袋往后仰着，飞快扫了眼，语气沉重：“元帅说，让我们带您在基地玩得开心点。”


  季行觉不轻不重地捏了把小机器人的耳朵。


  田萝继续说：“元帅还说，不是蛋蛋告的密。”


  季行觉挑眉：“哦？”


  “转告季行觉：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田萝咽了口唾沫，干笑道，“看来一切尽在元帅的掌握中呢。”


  季行觉：“……”


  虽然就没想过要逃离，不过，看来他这辈子都得栽在戚情手里了。


  一个亲卫队成员羡慕地道：“元帅真关心夫人啊，感情真好。”


  季行觉顺口笑道：“谁让我是夫管严呢。”


  “我们元帅也是妻管严啊，”斜对面的另一个嘻嘻笑道，“毕竟盼了夫人那么多年。”


  一听此言，季行觉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看来戚情的确向你们提起过我。”


  戚情的消息没有问责，田萝又放下心来，大咧咧地坐下：“反正元帅不在，说了也不怕。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们每次大胜归来，都会聚在一起，玩玩游戏喝点酒，庆祝放松，元帅从不掺和，那次战况比较激烈，元帅就给了个面子，回来陪我们玩游戏，被指中了。”


  季行觉靠在车窗上，噙着笑意认真听着。


  随着田萝的讲述，脑中自动幻化出那幅场景。


  “蛋蛋不是管元帅叫papa吗，我们私底下问了蛋蛋，知道它还有mama，又不敢问元帅，好奇死了。达梅尔胆子也是大，借着酒劲，上来就问：蛋蛋的mama是谁？”


  田萝语气夸张：“当时场面瞬间就凝固住了，元帅沉默的那数十秒，我还以为达梅尔要被拖出去枪毙了，都在想要怎么给他办个体面的后事了。”


  “然后元帅就开口了，说，‘是我走失的心上人，支撑我胜利的信念’。”


  季行觉略微怔住。


  这不像戚情会说的话，又的确是戚情说的话。


  难怪在帝都戚情酒醉那次，达梅尔原本对他还有些防备心，一听到小机器人叫他“mama”，就立刻安心离开了。


  也难怪戚情不准亲卫队的成员和他提及。


  大少爷别别扭扭的，在他面前就是不肯坦诚点说出口。


  心上人，信念。


  季行觉在心里无声重复着这两个词，露出淡淡的笑容：“谢谢你告诉我。”


  他平时笑起来，总有点不动声色的魅惑，引着人放松警惕、释放好感，这会儿笑意纯良干净，田萝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挠挠头：“应、应该的！我猜元帅肯定不好意思对夫人说这种话，也算代为传达心意啦。”


  训练场到了。


  田萝下车前特地留在最后，看季行觉行动自如地走下车，才跟下来，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基地的东部训练场，总共两万平方米，驻守在基地东部的士兵平时就在这边训练，从这里离开基地，就会进入野外训练场，每次拉练会出去兜一圈。”


  “那边有块菜场，咱基地种啥死啥，年年耕耘、年年没收成，老被周边基地嘲笑。元帅刚来那年，各□□训练赛，元帅是道尔基地的指挥，领着我们把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之后就乖乖地给我们基地运送瓜果蔬菜了，来的时候还得喊‘爸爸我们来进贡了’。”


  “不过如果运气不好，遇到战事，基地封闭，就只能吃营养剂了，所以我们还在积极地培育适合道尔星土壤气候环境的蔬果。”田萝停顿了一下，“目前是第六百四十三次失败。”


  跟在季行觉左边的亲卫感叹：“基地里最茁壮成长的，还是元帅亲自养着的那盆花。”


  “我记得元帅还给花取名了，叫……”


  田萝的话音突然一顿，古怪地瞅了眼季行觉，缓缓地明白过来了什么。


  她拍了拍季行觉的肩，感叹道：“真看不出来，元帅居然是这么浪漫的人。”


  不管是初到基地就当上指挥，赢下了训练赛，还是为基地里的果蔬地苦恼，屡试屡败的情况，都是戚情不会细说的事，能从其他人嘴里得知这些过往，实属难得。


  季行觉的心情很愉悦，礼貌点头：“谢谢，他很可爱。”


  田萝眉心一抽，嘶了声，抖了抖鸡皮疙瘩：“夫人，您可能不知道，您是第一个说元帅可爱的人。”


  季行觉疑惑：“不可爱吗？”


  众人疯狂摇头，想起季行觉看不见，赶紧又斩钉截铁地异口同声：“不！”


  季行觉咂了咂舌。


  戚情分明就很可爱啊，连想象中的种菜模样都很可爱，只是其他人察觉不到而已……不过戚情在他面前可爱就够了。


  在训练场转悠了一圈，时间也不早了。


  田萝把季行觉送回了休息区，另一个提前离开的亲卫去了趟食堂，把晚饭送过来：“明天我们再陪夫人继续转转，夫人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季行觉温和笑着，和几个亲卫告了别，关上门自己吃晚饭。


  吃了两口，顿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午饭是戚情喂的，就是要比他自己吃要更香甜点。


  他有点想戚情了。


  季行觉咬着筷子，指尖戳了戳旁边陪吃的小机器人：“猜猜你papa现在忙不忙？”


  小机器人晃了一下，好脾气地道：“只要mama联系papa，无论什么时候，papa都不会忙。”


  季行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瞎打视讯。


  万一戚情正在忙着拆除危险装置呢。


  多大了，不能任性。


  他慢慢地吃了几口饭，漫不经心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终端响起语音提示：“是否接通‘小宝’的视讯？”


  季行觉愕然地低下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应了声“接通”。


  光屏应该投映在前方了，但是他看不见戚情。


  戚情的嗓音在前方响起，就像坐在他对面一样：“才吃晚饭？”


  季行觉不答反问：“这你也料到了？”


  戚情疑惑地“嗯”了声：“什么？”


  “你是猜到了我在想你吗？”


  戚情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清冷的音色仿若雪色消融，低低的笑声钻入耳中：“阿行，我不是神，不可能真的未卜先知。我只是也想你了。”


  和以前想不一样，现在他想季行觉了，可以直接拨打视讯。


  也可以将他揉进怀里，肆意做些以前不敢想的事。


  季行觉顿时感觉这顿饭又可口了起来，但还是不解：“但是我们才分开了几个小时吧，好像没什么话题可谈？”


  戚情：“那就谈谈你下午看的电影。”


  “你记下名字去看了？”


  “顺便，”戚情淡淡道，“巡航很无聊，也不会耽误正事。”


  季行觉忍不住感叹：“元帅大人的撩人手段高明啊，放在学校里，肯定要祸害一片少男少女。”


  戚情扬扬眉。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撩人，只是遵循他一贯的原则，做想做的事而已，不过还是顺着季行觉说：“那比起季教授的丈夫如何，能祸害到季教授吗？”


  季行觉斟酌了一下，怡然赞同：“趁我老公出去巡航了，偷下情还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小情侣好会玩。


  写日常甜甜上头了，这章写得还蛮开心的，希望大家也能看得开心XD尽快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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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一更）

  隔着段天上地下的距离,  季行觉也不消停，愉悦地调戏了戚情一通。


  可惜看不到戚情脸红耳热的样子，也碰不到。


  季行觉碾了碾指尖,  想到之前碰到戚情耳根时的热度，笑盈盈道：“等元帅回来,  得给我摸回本了。”


  “……”


  戚情选择跳过话题,  他真的认真看了那部电影，和季行觉讨论起来：“阿行,  你觉得影片中那样无限死亡、又无限复生的情况,  真的可能出现吗？”


  这部魔幻的科幻电影里，反派不断将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剥离，主角弄死一具身体,  还有另一具,  一次比一次强，仿佛只要精神传输不断开，他就能不死不灭。


  季行觉果断否定：“不可能。”


  说完,  他想了想，仔细解释：“精神再强大的人,  在将精神转化为代码的时候,  也难免会出现一些‘数据遗失’的BUG,  这种技术复杂又难以成功,  哪跟这破电影里批发似的简单。”


  戚情靠在战舰的舱壁上，望着季行觉，眼底多了层深思。


  “数据遗失”。


  就算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不懂，戚情也能理解这个意思，无论是记忆缺失，还是意识残缺,  应该都属于数据遗失。


  季行觉会是数据遗失了吗？


  而伊瑟很有信心恢复这个BUG。


  戚情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聊，又换了个话题：“蛋蛋和我打小报告，你威胁要拆了它？”


  季行觉面露震惊，一把摁住转身欲跑的小机器人，挑了挑眉：“你还会告状？”


  小机器人哼哼唧唧地扭了扭：“mama坏，要拆我。”


  戚情丢下了战火种子，望着面前父慈子孝的画面，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口，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正踏进指挥室的达梅尔一眼就觑到戚情的笑，再一看他面前的三维投影，清清嗓子，故意道：“元帅，发生什么好事了，很难见您一笑呢。”


  季行觉也反应过来，放开小机器人，微眯着眼：“元帅大人，看得开心吗？”


  戚情不咸不淡地睨了眼达梅尔：“开心。”


  达梅尔偷偷憋着笑，肃容站直：“很抱歉打扰您和夫人说话，不过检测仪在前方的补给站检测到异常波动，请元帅指示。”


  戚情抿了抿唇，还没出声，季行觉就摆了摆手：“我吃完了，陪吃陪聊就够了，去忙自己的吧。”


  戚情嗯了声，指尖都落到挂断上了，盯着季行觉，又提出意见：“再多吃点。”


  抱起来都没几两肉了。


  通讯挂断，季行觉本来不怎么饿，还是勉强又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的时间也不早了，季行觉摸索着自己洗了个澡，裹着浴衣出来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衣柜边挂着戚情的制服外套。


  季行觉眨了眨眼，坦然伸出魔爪，把那件制服外套拿下来，吹着口哨溜达到床边，抱着外套钻进被子里，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中，安然入了眠。


  “晚安，元帅大人。”


  虽然把自己的问题丢给别人处理不太妥当，也很不习惯，不过季行觉一向善于调整心态，悠哉悠哉地在基地逛了几天，在亲卫队的陪同下，把戚情常去的地方走了个遍。


  白天瞎晃悠，晚上回去了还能和戚情聊会儿，日子相当充实。


  戚情离开的第六天，简易的小型共振器在实验室的共同努力下完成。


  田萝把季行觉送到实验室，看着他佩戴共振器，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紧张等待结果。


  季行觉闭上眼，适应了片刻，慢慢睁开眼。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他没有吭声，众人也就都明白过来，顿时又蔫了下去。


  叶利斯翘着腿坐在边上，看其他人都一副失望的样子，不耐地啧了声：“这是预想中的结果，一个个都想些什么呢。”


  实验要是都能一次成功，那他们这行就不会那么狂掉头发了。


  田萝哀愁地嘀嘀咕咕：“我还以为元帅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个健健康康的夫人，夫人也能见着元帅呢。”　　


  作为当事人，季行觉心底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划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振作起来，偏了偏头：“老师，可以利用全息游戏的脑部投影模式，先帮我做个应急的小玩意吗？”


  至少能通过外设，将画面投影到他的脑海中，不至于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


  叶利斯和宋枚这几天都在研究共振器，倒没想到还能走这么条偏锋。


  游戏八卦小达人宋枚一拍脑袋，恍悟：“这个我熟！你等着，我很快就给你搞好！”


  宋小胖子去忙别的了，叶利斯也没摁着他，把季行觉留下来，观察记录了一天数据，才勉强放人离开。


  巡航顺利的话，戚情明天就能回来了。


  季行觉忍不住思索，等会儿要怎么委婉地告知戚情共振器使用的结果。


  虽然看不见，他也不想让戚情露出失望之色。


  结果刚到宿舍，先一步发来通讯请求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奥尔德。


  “季教授，”奥尔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是环顾了一圈，“元帅不在吗？”


  季行觉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握在身前，神态沉静，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眼睛问题：“他在巡航。殿下，圣教团已经和帝国开战了，伊瑟把你派到前线了吗？”


  听到季行觉嘴里吐出这个名字，奥尔德就明白他已经和圣子见过面了，摇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我被留在圣教团看着教皇。”


  如果伊瑟把他带到前线，当作为主人的伊瑟下令时，他不能违背脑中芯片的命令。


  那就意味着他不得不和自己的国家交战。


  季行觉略微沉吟了一下：“殿下可以详细点告诉我，圣教团的老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奥尔德毫不犹豫地道：“像一个国度。”


  这些兰达帝国的拥簇者，在兰达帝国彻底宣告退出历史后，含恨逃到了帝国联盟的疆域之外，吞并比他们更弱小的势力，又选择了造神，用信仰吸纳更多同伙，一点点休养生息。


  在这百年里，圣教团占领了一片星域，在这片星域发展，逐渐成长得像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度，对着联盟帝国虎视眈眈。


  也难怪教皇派会生出杀死火种，自己掌权的想法。


  当个土皇帝，不比拼死拼活强？


  季行觉颔首：“多谢。不过我感觉，殿下似乎还有话想说？”


  奥尔德静默了几秒，开口道：“我遇到哈林了。”


  哈林果然逃出了帝都，并且直接离开了帝国，抵达了圣教团的地盘。


  见教皇势弱，他果断换了阵营，和圣子联手。


  两年前，圣教团利用和哈林联系的契机，入侵了他的终端，在他和奥尔德对话中，窃取到了奥尔德的巡航路线信息，奥尔德被抓去进行改造，但是这件事哈林却完全不知情。


  他一直以为奥尔德死了。


  所以在教团内见到奥尔德的瞬间，这个永远戴着面具的人完全愣住，呆呆地看着奥尔德，不敢置信。


  季行觉挑了挑眉，第一个关注点却是：“他居然能那么快就抵达圣教团？”


  帝国四处都在通缉哈林，他离开的速度必然会被拖慢，能这几日出现在圣教团，显然，在第七星系附近，存在一个传输距离足够的虫洞。


  奥尔德愣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回想了一下，有点无奈：“我不太清楚，圣教团在沿途有接应的人，和他们汇合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谈话差不多就此终止，奥尔德的记忆受芯片影响，尽量将已知信息传达出来后，又匆匆挂断了通讯。


  季行觉沉思了会儿，这才把通讯拨给了戚情。


  对面却没接通。


  季行觉的眉心跳了一下，一股不安陡然逼上心头。


  现在是他们俩默认的联系时间，按戚情的性子，如果有事无法联系，会先知会他一声，也不可能放着他的通讯请求不管。


  他果断起身，推开门敲响了隔壁屋子。


  为了方便照顾季行觉，亲卫队的成员最近都搬到元帅宿舍附近。


  田萝正在屋里擦着枪，听到声响，立刻跑来开门：“夫人，怎么了？”


  季行觉抿了下唇：“基地现在能和巡航舰队联系上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田萝却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下意识地连续给达梅尔发了几道信息，脸色难看起来。


  消息仿若泥牛入海，平时秒回她的达梅尔没有回应。


  “我马上带您去指挥室，”田萝反手别上枪，拉上门，迅速给亲卫队其他人发了消息，冷静地道，“他们可能进入了没有信号的区域，控制室内可以看到他们在星图的位置。夫人放心，有元帅在，不可能出事！”


  季行觉沉稳地应了声，和田萝一起前往了指挥室。


  出于紧急情况应对考虑，休息区离指挥楼不远，俩人不过十分钟就来到了指挥室，巡守的两个亲卫已经收到了消息，直接开门放俩人进去。


  巡航时人突然消失，这在前线基地，其实不算多稀奇的事。


  尽管现在的人类已经对宇宙了解诸多，但宇宙对人类来说依旧危险重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上致命的险境，何况还有敌军暗中使诈。


  这回对上的还是行事诡秘的圣教团。


  田萝飞速输入了一段指令，打开了巡航监视图。


  季行觉听觉敏锐，察觉到这小姑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无声叹了口气，尽管已经猜到了结果，还是低声开口：“怎么样？”


  田萝咬了咬嘴唇，死死控制着气息，尽量让声线平稳，然而出声时，还是有一丝轻微的颤抖：“巡航舰队的踪迹……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起晚了还卡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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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二更）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指挥室内一阵死寂。


  失去踪迹,  只有两种可能——被宇宙中的某种东西吞噬，或者被敌舰全歼。


  如果领航的是达梅尔，田萝都相信会是以上两种情况。


  但那可是戚情。


  季行觉缓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第七星系之所以会这么荒凉,  不仅是因为战乱与资源稀少，还有这片星域存在大片大片的信号中断区的原因。


  这些区域磁场混乱,  进入后没有信号,  也没有方向，大部分人闯进去,  只会导致彻底迷乱,  找不到回路，等到资源耗尽，就会成为一艘宇宙中的幽灵船。


  闯进去的星船几乎没有能安全往返的,  所以这种区域又被称为“无往区”。


  无往区在星图上都有标明,  无论帝国联盟星盗，都没兴趣作死闯进去。


  田萝愣了愣，又看了看巡航路线,  脸色微微发白。


  巡航路线上，确实有个点距离无往区很近。


  她思索了下,  肃然摇头：“夫人,  无往区非常凶险,  元帅应该不会带着舰队闯入的。”


  戚情有傲骨傲气,  但他并不傲慢，每一个看似胆大妄为的决定，都会有他的深意，从来不让帝国军人的血白流。


  季行觉摇头：“不一定。”


  如果是因为圣教团，那戚情就很有理由这么做。


  无论是为了身后的帝国，还是为了他。


  田萝也犹豫起来。


  如季行觉所言,  换做是其他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闯入那片区域，但是戚情的话……


  她略略吸了口气：“夫人，您先回去休息，今晚基地会不间断地尝试与舰队取得联系，并且分析舰队最后失踪的地方，如果取得联系，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如果没有，明早我会领队出发寻找舰队踪迹。”


  元帅断联的事只有几位亲卫知道，她还得和基地其他上层开个紧急会议，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再进一步扩散到整个基地，乃至后方帝国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季行觉略略摇头：“不用，我也在这儿等消息。”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多有多着急，但田萝知道他肯定没有面上这么平静——同样有在意的人在那队舰队中，她非常理解。


  稍一犹豫，田萝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指挥室。


  指挥室内空下来，两名亲卫守在外面，听田萝的，没有进去打扰。


  季行觉的眼睫颤了颤，伸手缓缓摸索到对讲话筒。


  昨晚戚情才和他说了，今天会路过那颗开满花的星球。


  对讲话筒直达巡航主舰的指挥官，他轻轻拨了拨，低声道：“别失约了，戚情。”


  紧急会议很快结束，田萝带着知情的几人回来，开始不间断地向舰队发送信号。


  窗外的夜色由暗转明，持续了一夜的信号并未得到回复。


  众人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田萝深吸一口气：“我立刻带舰队出发。夫人，元帅不会那么莽撞地闯入无往区，应该会在沿途留下信号，我会努力把他们带回来的！”


  季行觉抬抬手：“我也要去。”


  田萝：“可是……”


  如果季行觉的眼睛还看得见，田萝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在宇宙中危险未知，季行觉看不见，承受的风险会更大。


  “宋枚的投影设备做好了，”季行觉没有无理取闹地为难人，语气平静地点了点额角，“如果我能借助设备，‘看’到周围的一切，能和你们出发吗？”


  那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田萝迟疑了一下，咬牙点头。


  宋枚倒腾了一天半，接到季行觉的消息，就连忙亲自送了过来：“快试试。”


  投影器被弄成了眼镜的形状，接收器则是个薄薄的贴片，贴在后脑上，再戴上眼镜，就能在理论上视物了。


  季行觉接过来戴上，打开开关，脑中慢慢成像。


  田萝好奇地凑过来，假装比划了一下：“夫人，这是几？”


  这小姑娘还会钓鱼。


  季行觉挑挑眉：“你没伸手。”


  田萝露出了一晚上来的第一个笑容。


  宋枚一屁股坐下来，欣慰地点点头：“不枉我拆了我二十万星币买的全息游戏头盔。”


  季行觉拍拍他的脑袋，慈祥地道：“回头我让戚情双倍还给你。”


  宋枚摆手：“嗨呀，说什么呢，大家都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


  季行觉刚生出了几丝类似于“感动”的情绪，宋枚就贼兮兮地道：“送我一个诺尔公司的最新款限量头盔就行。”


  ——也不贵，市价一百万星币。


  季行觉微笑着捏了把他的耳朵：“不，我觉得我们还是单纯点谈钱比较好。”


  舰队已经准备好了，事不宜迟，即刻就得出发。


  只是临到出发前，田萝被迫留了下来。


  一般戚情和达梅尔不在的时候，就由田萝代为指挥，如果她也离开了，万一圣教团再来侵扰，其他人不一定能顶得上。


  现在季行觉能靠那副眼镜视物了，让他当舰队的代指挥，众人都很放心。


  舰队即刻启程。


  靠脑中成像和用眼睛看还是不太一样，季行觉观摩了会儿星图，在航线上的一处画了个圈：“前往这里。”


  跟过来的亲卫点点头，传下命令。


  战舰开启了第一次跃迁。


  只是短程跃迁，钻出跃迁点的瞬间，季行觉还是起了身冷汗。


  之前是长途跃迁不行，现在连短途跃迁都会有影响了？


  季行觉心里暗骂一声，没有表露出痕迹。


  在抵达下一个跃迁点开始跃迁之前，他得调整好状态，伊瑟还没有离开第七星系，依旧在这片星域中活动着，随时有可能遇袭。


  前进的途中，战舰也在不断向戚情的舰队发送信号。


  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他笔直地站在操作台前，侧影清瘦得像张薄纸，脸色苍白，抿着唇不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冷淡，亲卫犹豫了一下，给季行觉倒了杯热水：“夫人，您是不是有点累？先休息一下吧，有情况我们立刻叫您。”


  季行觉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亲卫望望星图，脸色坚定：“您放心，无论是怎样的险境，元帅都带我们渡过了。您是元帅胜利的信念，元帅知道您还在基地，就一定会回来。”


  季行觉抿了口热水，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有吭声。


  他其实不迷信意志的力量。


  但是戚情总能向他证明这一点。


  那这次，他就破例信一回吧。


  舰队平缓地朝着戚情的舰队失踪前最后一个地方行进，最后一次跃迁结束的时候，季行觉刷地出了一身冷汗，头痛欲裂，他强忍着没有吱声，缓了一会儿抬起头，脑袋无意间转到战舰的数据指标光屏上，稍稍一怔。


  下面的那行跃迁波动探测数据在不明显地跳动。


  波动数据虽然在正常范围以内，但频率不正常——


  这是超短距离跃迁！


  他的神色不变，立刻连上光脑搜索波动具体方向：“敌袭，拉响警报，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舰队就出现在了舰队后方，好在季行觉发现及时，帝国军舰飞速拉开距离，躲开了袭击。


  这支黑色舰队的战舰是圣教团的制式。


  季行觉盯着屏幕上红点，却没有收到通讯请求。


  与此同时，那支黑色舰队再次袭来，将粒子能量炮拉到了最满，杀气腾腾。


  这不是伊瑟的舰队。


  能提前躲在这里埋伏，必然猜到了他也在舰队上。


  伊瑟还指望着他“恢复记忆”变成路德维希呢，这些上来就开杀招的，绝对是教皇的人。


  亲卫迅速扫了眼敌舰情况，皱紧了眉：“敌方战舰数量是我们的三倍，能源炮的威力数值也更高，正面迎敌会很吃亏。”


  季行觉若有所思：“戚情带领的舰队就是在这一带失踪的吧。”


  看来果然和圣教团有关系。


  战舰又一次躲开了袭击，刚才的跃迁波动分析结果也跳了出来。


  季行觉抽空瞄了眼分析结果，扬了扬眉，又扫了眼星图。


  这里已经距离无往区非常近了。


  眯着眼又确认了一遍，季行觉毫不犹豫地报出个坐标：“全体听令——往无往区跳！”


  各个战舰频道一阵沉默，都怀疑是听错了。


  即使很信任季行觉，亲卫也还是迟疑了一瞬：“夫人，真的要往里面跳吗？您在前线待的时间不长，可能不清楚，无往区几乎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相信我。”季行觉扫了眼后方紧追不舍的黑色战舰，微微一笑，“带你们去找你们元帅。”


  如果后面是群正常人，他可能不会做这个冒险的决定。


  但后面是群神经病。


  而且这群人可不是伊瑟，不会顾忌他体内的芯片，相信教皇一派也非常乐意牺牲一些战舰，以自爆换取他的性命。


  相当划算的买卖。


  季行觉可不想被这群疯子拉着自爆，他有信心自己开着战舰逃离，但剩下那些帝国战舰，就躲不过被爆炸吞噬的命运了。


  如果戚情在场，也不可能丢下这群人独自逃跑。


  万念只一瞬，亲卫深吸了口气，传下命令。


  虽然对季行觉的决定犹自抱有怀疑和恐惧，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其他战舰咬咬牙，跟随着指挥舰，朝着那个带有无限恐怖与神秘色彩的无往区集体跃迁！


  紧追不舍的圣教徒军队顿时陷入沉默。


  坐在指挥舰里的红衣主教怔愕地睁大眼，脑中立刻冒出另一个毫不迟疑带队跃迁的疯子，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喃喃道：“这俩人是没见识还是胆子大？”


  “主教大人？”旁边的人问，“抗干扰器已经打开，我们可以追进去了。”


  红衣主教满意地摸了把胡子：“走吧，既然他们自己闯进了我们的地盘，就不怪我们了。”


  “帝国元帅和前帝国太子，死在一块儿也挺搭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　是吗


  小宝：▼-▼


  又是卡文的一个晚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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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一更）

  战舰进入无往区的瞬间,  世界仿佛都是一寂。


  星图上的指引罗盘哔的一声失灵，方向和信号同时混乱起来。


  季行觉抬手尝试了一下，信号最多能传输到半径百米范围内,  再往外,  就会被反弹回来。


  有意思。


  公共频道内的呼吸声都很沉，所有人都盯着失灵的方向罗盘和紊乱的信号，失去言语。


  进入无往区的瞬间,  他们就像被丢进了茫茫沙漠的旅人,  没有指南针，也没有通讯工具,  逃出这片区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刚才身后的圣教徒战舰追击着，情况紧急，亲卫没有空余多问，现在进入了所有边境军人都避之不及的区域,  反而冷静了不少。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夫人，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进来吗？”


  季行觉总不可能是带着大家跳进来送死的。


  比起在无往区失去方向，流离在这片区域内耗尽资源而死,  死在激烈的两军交战中，更符合帝国军人的信念。


  季行觉很清楚其他人对自己的决策都充满了质疑，没有立刻解答，手指动了动，将刚才的跃迁波动分析数据同步了到每艘战舰上。


  士兵们不一定懂怎么去抓取波动分析数据，但操纵战舰、历经百战，无数次防御身后跃迁来的敌人，都能看懂结果。


  ——刚才那群圣教徒，是从附近的无往区中跃迁出来的。


  这说明了,  至少这个无往区不是死路，内部藏有出去的跃迁点。


  圣教徒即使能在这片区域不受方向干扰，想抓取到他们的踪迹也很难，否则他们早就利用这片无往区当做战场了。


  而且季行觉不觉得戚情是被逼进来的。


  以戚情的能力，即使敌舰的数量是他的三倍，他也能以少敌多，转败为胜，他选择进入这里，一定有某种理由。


  季行觉开口时的嗓音很温和，语气徐徐的，有种让人不由自主镇定下来、想听他细说的信服力，等他耐心地讲解完毕，众人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这些士兵并不是胆小怕死，而是常驻前线，关于无往区有进无出的传说，他们比谁都清楚，所以也比谁都忌惮，一时心慌气乱也正常。


  “那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找到戚情是关键，”季行觉理所当然地道，“等找到你们元帅，跃迁点也能有了。”


  亲卫顿时有点糊涂：“啊？难道元帅已经找到跃迁点了吗？可是元帅不知道我们也进来了，万一元帅带领舰队先跃迁出去了，我们不就错过了……”


  季行觉从容地摇摇手指：“不，我是说，等找到你们元帅，两支舰队汇合，圣教团的那点优势就不够看了，等戚情带着咱们反杀过去，把圣教团的领头揪出来，就能知道跃迁点在哪儿了。”


  亲卫：“……”


  公共频道内众人：“……”


  竟然，相当，有道理。


  完全，没有，反驳点。


  亲卫沉思了一下，继续举手提问：“夫人，我们该怎么找到元帅？”


  刚才太过惊险，现在松懈了点，跃迁带来的眩晕恶心感又冒了上来。


  季行觉的身子轻微晃了晃，顺势往旁边一侧坐下来，点了点指向混乱的星图：“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元帅留下了某种记号。”


  靠近无往区的瞬间，信号就会混乱，当时情况一定很紧急，戚情明白道尔星的地面基地联络不到自己、又发现舰队的踪迹消失之后，一定会派人过来寻找……还很有可能混入一只季行觉。


  所以他肯定留下了一些只有极个别人才懂的记号。


  亲卫恍悟：“那我们就往一个方向前行，在途中捕捞沿途的太空漂流物吧。”


  在无往区内是不可能直线行进的，战舰受到这片区域的磁场影响，方向罗盘又失灵了，只能靠着感觉前行，不自觉就会被偏离方向，很难发现自己在兜圈子。


  所以无往区才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不过，说不定他们会被引导着，兜向戚情的方向。


  季行觉又喝了口热水，脸色好看了点，微微一笑：“不错。”


  在宇宙中航行时，偶尔会听到一些怪异的响声，路过某颗冰冷的星球后，或许就能邂逅璀璨耀目的星云，遥遥望见发光的恒星。


  纵然宇宙大部分时候是漆黑、冰冷而黑暗的，其中仍有无数光与热。


  这片区域内却只有极致的死寂与漆黑，吞没了一切声响，战舰无声破开黑暗，静静地进行着打捞。


  即使身边有人，也会被这样的地方侵扰得内心独孤，而独孤最易牵出更恶性低落的情绪，比如绝望。


  曾经逃出无往区的人就说过，在无往区内，很多人不是耗尽资源而死的，而是陷入绝望，选择自杀。


  季行觉缓过了那口气，劳烦亲卫帮自己又倒了杯热水，随意开启了话题，从众人都感到好奇讶异的跃迁波动计算速度开始。


  他在安卡拉大学授课时人气就很高，靠的当然不止是脸。


  季教授的授课向来幽默有趣，又娓娓道来，极富耐心，众人听了会儿，不知不觉就有点入神，控制舱内的其他成员也挪了过来，坐在季行觉身边听讲。


  没人意识到，那些被环境渲染出的低落心情，已经无声无息地被抛到脑后了。


  季行觉又回到了老本行，讲完跃迁波动如何抓取分析，又说起宇宙跃迁原理，越讲越发散，变成些天马行空的知识点，公共频道内，其他战舰的士兵也敢开口提问了，问的问题也相当乱七八糟。


  科学点的比如“夫人，七彩花为什么会掉眼泪”，哲学点的又如“宇宙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再比如“夫人，如何变得像元帅一样厉害”“您和元帅还缺儿子吗”。


  季行觉一一解答，顺便把最后那个问题也答了：“我们还缺个女儿，你看？”


  对面立刻狂摇头：“不了不了！”


  另一道羞涩的声音道：“要是元帅和夫人愿意的话，做个手术也不是不行……”


  季行觉含笑道：“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元帅，我无所谓。”


  “……那、那还是算了。”


  公共频道内传来片哄笑声。


  气氛刚被季行觉控制得松弛下来，其中一艘战舰突然发来消息：“夫人，我们又打捞到东西了！”


  这一路上其实打捞到了不少东西，星舰残片、坏掉的武器、碎石等零零碎碎的太空垃圾，没什么用处。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没报什么希望地看向共享的光屏。


  是一朵花。


  一朵细微的、不像他们这样寸寸搜罗，就会忽略掉的花。


  季行觉盯着那朵花，唇角一弯：“就是这个。”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找到第一个记号，第二个也绝对不远了。


  大伙儿都有点打鸡血，立刻跳起来全神贯注地继续找记号。


  亲卫一直在旁边候着，看到这个情况，唇边也有了笑意，压低声音道：“夫人，多谢。”


  虽然听从命令进入了无往区，但刚进来的时候，众人的情绪是非常负面的。


  季行觉稳定了他们的情绪，即将找到戚情的这个认知，又如注入了一记强心针。


  士气被鼓舞起来了。


  季行觉摆摆手：“是我把大家带进来的，本应如此。”


  亲卫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刚才我也很质疑您的决定。”他停顿了一下，感叹，“我好像明白您和元帅为什么会在一起了。”


  这俩人的思维也太同步了。


  并且说做就做，极为果敢，绝对不会有一丝犹豫。


  就像炸空间补给站和朝无往区跃迁，一般人别说做了，想都不会想。


  季行觉倒是有点好奇：“我从达梅尔那儿听说，你们元帅也炸过空间补给站？”


  亲卫干笑着点点头：“那次基地有内贼，还跟上了战舰，泄露了我们的跃迁坐标，刚出跃迁点就遭袭，战舰受损，敌舰又是我们的数倍之多，元帅带领我们一路逃到了空间站附近，星盗以为我们想上空间站拿补给，团团围住了空间站……”


  见鱼上钩了，戚情用权限远程解除了空间的防护设施，耗尽最后一点能源，一炮轰了下去。


  星盗的领头还在这边的战时通讯上，得意洋洋地嘲笑“戚情你是不是吓得手抖了，居然打得这么歪”，戚情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下一瞬，那边就亮起了一团炽烈明亮的火光，漆黑的宇宙中立刻接二连三亮起来无数团烟花，场面极为壮观。


  逃过来的路上，被戚情分散出去保留能源的其余战舰趁机一跃而出，转劣势为优势，一举歼灭了慌乱逃窜的星盗。


  虽然戚情后来有无数知名又亮眼的胜仗，不过其实他是由这一战，彻底巩固在前线将士们心中的地位的。


  就仿佛无论什么大风大浪，再艰难的情况，只要跟着戚情，就能成功渡过。


  季行觉托腮听得认真，忍不住发问：“怎么在帝都没听说过？”


  而且戚情也没和他说过，按照元帅大人偶尔孔雀开屏的性子，这种事多多少少也会提一嘴吧。


  亲卫叹了口气：“因为内鬼是和帝国高层有关系的人，元帅大人在途中发现他后，直接把他枪毙了，后来就被问责炸空间站的事。”


  最后军功和责罚一起落下来，不升反降。


  季行觉摩挲着杯沿的指尖停顿了一下，脸色淡下来。


  亲卫怕他多想，连忙道：“不过现在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夫人也别担心之前那两座空间站的事。”


  季行觉点点头。


  他本来就不担心。


  无论现在还是未来，帝国都需要戚情的守护，不管皇室还是长老会，都不可能因为区区两座空间站选择得罪戚情。


  他只是很心疼那时候的戚情。


  不过一会儿，第二个记号也被找到了。


  这证明他们找的方向没错。


  果然，很快，第二、第三、第四……战舰边行进边打捞，捞上来一堆花，兴奋之余，也有点犯嘀咕。


  元帅的战舰里咋那么多花呢？


  在进入无往区小半天后，舰队终于在打捞完最后一朵花后，寻觅到了另一群舰队的踪迹。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立刻靠了过来。


  双方距离到能接收信号时，季行觉啪地按下信号发射器，得到了回复。


  亲卫狂喜大叫：“夫人，是元帅和达梅尔！”


  季行觉的肩线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松，那点掩藏在从容表面下的焦虑担忧终于烟消云散，他往后一靠，无声吐出口气，懒洋洋地道：“可真能跑啊。”


  总算找到你了，元帅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观看：盲人妻子千里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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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二更）

  舰队迅速汇合,  连上了通讯频道。


  等待了几秒，公共频道内传出戚情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却能予人安心感。


  清点了人数和战舰数量,  又问了道尔基地的情况，戚情才停顿了一下：“对接指挥舰。”


  两艘指挥舰对接上，季行觉下意识地理了理下有些乱的头发和衣袖,  刚整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戚情就从那边钻了过来。


  一向稳重的元帅大人步子不知为何有些急，连帽檐歪了也没发现。


  守在登陆舱的两个士兵忍着笑,  准备回头偷偷告诉季行觉。


  戚情大步跨入操作舱，一抬首就看见了季行觉。


  后者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腮，鼻梁上架了副眼镜,  挡着泪痣，去了几分魅色，看起来温雅柔和，慢吞吞地开口：“元帅大人好,  接下来指挥权就还给你了，我来汇报一下……”


  话还没说完，戚情一倾身，手掌贴在他的腰背上，径直将他揽到了怀里抱紧。


  季行觉的话音陡然滞住。


  亲卫悄咪咪地挪开了步子，瞪了眼附近还在不怕死地支棱着脖子偷看的士兵们，非常贴心地把这群电灯泡扫出了控制舱。


  季行觉垂下眼，浓长的睫羽微微轻颤，靠着宋枚做的小玩意,  终于能重新“看见”戚情英俊的脸庞了。


  就一段日子不见，居然这么怀念。


  “元帅大人，”他含着笑，纵容地任由戚情将自己抱着，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在下属面前，不怕丢脸啊？”


  戚情没有搭茬，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真敢跟过来。”


  季行觉眼皮一跳，在他继续这个话题之前，选择先发制人，语气凶恶：“还不是循着你丢下的花跟来的。我的花呢？是不是给你丢光了？”


  提到这个，戚情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战舰里还有。”


  季行觉：“……”


  你到底在那颗星球上揪了多少朵花。


  那颗星球还没给你薅秃吗？


  “感觉都很好看，”戚情有些不自主地偏开头，“所以每种都摘了一朵。”


  季行觉长叹一声，拨弄了下他的耳垂：“小宝，换个法治星球，你已经因为破坏花草罪被逮捕了。”


  戚情：“……”


  戚情面无表情：“我可以把那颗星球买下来。”


  季行觉又闷闷笑了会儿，才拍拍他的背：“好了，给你抱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撒够娇了吗？”


  显然没有。


  戚情恍若未闻，半跪在他身前搂着他不放，视线微微抬起，注视他润黑的眼眸：“还没有恢复吗？”


  季行觉抬了抬手腕，示意他看自己佩戴的共振器：“共振器一时还没有效果，不过借用这副脑部投影装置能视物——唔，为了这玩意，小胖牺牲了个二十万星币的全息游戏头盔。”


  戚情本来还皱着眉，听到后面，眉宇渐渐舒展了点，最后略一颔首：“我会赔。”


  季行觉欣慰点头：“老公真好，我赔不起。”


  戚情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后颈。


  季行觉被捏得唔了声，眼尾都有些红，不满地瞪他一眼，倒也没躲开：“说说，怎么跑进这里面来了？”


  戚情道：“和你相同的理由。”


  看来戚情也是在这一带遭遇了圣教团的袭击。


  圣教团跃迁过来时的波动极小，属于正常范围值，大部分人或许会直接忽略掉，但戚情的嗅觉很敏锐，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让人分析跃迁波动。


  季行觉有点好奇：“所以你就顺势边跑边进入了无往区？”


  戚情的神色里有一丝平淡的傲然：“不，我就顺势把他们打进了无往区。”


  季行觉：“……”


  敢情你是追杀圣教团追进来的。


  难怪那批圣教徒那么杀气腾腾。


  在差不多算是自己地盘的位置上，偷袭还被人撵着跑，能不恼羞成怒吗。


  “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我的，”季行觉看他孔雀开屏，唇畔多了点笑意，跟摸大狗狗似的，勾了勾他的下颌，“还有呢？”


  戚情沉吟了一下：“圣教团军队的影踪神秘莫测，奥尔德给你的坐标又在已知范围之外，那么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一定是有某个隐藏的虫洞，或许直连他们的后方军团，或许能直达大本营。”


  分析到位，季行觉嗯嗯点头。


  “我在前线待了七年，第七星系没有帝国军人没有排查过的地方，”戚情稍稍一顿，“除了无往区。”


  无往区的传说神秘而恐怖，不仅帝国军队会绕开，联盟军队和星盗也避之不及。


  所以那个没有排查出来的虫洞，极有可能就在这里面。


  季行觉捧场地鼓了鼓掌：“不愧是元帅大人，胆大心细。”


  戚情无声开着屏，闻言冷笑了声：“季教授的胆子也够大的。”


  怎么又绕回来了。


  季行觉简直头大，举手投降，振振有词：“如果是你，发现我的舰队影踪消失，你会不会找过来？”


  听到这句话，戚情反而蹙起了眉：“我进来前给你和基地发过消息。”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问题，语气一沉：“没有收到？”


  其实季行觉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以戚情的性子，怎么会一声不吭地钻进这么危险的地方。


  就算情况再紧急，怎么也能发送条消息。


  何况戚情还是把人赶进来的。


  他略一沉默，摊了摊手：“看来黄雀在后，你的消息被人拦截了。”


  有人算计了他们俩。


  “教皇的手下还在后面追着，”季行觉瞥了眼混乱的星图，“传进来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有抗干扰设备，应该很快就能找过来了。”


  “至于守在后面的黄雀，到时候大概也会现身。”


  他低下头，好笑地给戚情正了正帽子：“元帅大人，起来干正事了。”


  “再给我一分钟，”戚情闭上眼，碰了碰他的唇角，低声道，“这一分钟里，你就是我的正事。”


  季行觉愕然：“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流氓？”


  戚情：“……”


  “不错啊小宝，”季行觉挑挑眉，低头赏他一个吻，满意地道，“有跟我学好。”


  如果不是时机场合都不对，戚情是真的很想干正事了。


  一分钟不多不少，戚情放开季行觉，起身走到关闭的控制舱门前，直接摁开。


  一堆窃笑着趴在舱门上意图偷听的人集体僵硬，失去支撑力，“啊”地惨叫一片，全部摔倒在戚情脚下，咽了口唾沫，讪笑着仰起头，偷瞄元帅大人那张又变得冷若冰霜的脸：“元、元帅……”


  戚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冷冷地掀了掀唇角：“好听吗？”


  亲卫第一个爬起来：“报告元帅，我们没听到！”


  舱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他的气势又弱下去：“……所以能不罚吗？”


  其他人也连忙爬起来，向季行觉投去求救的视线。


  要是听到了点什么被罚也就算了，什么都没听到就被罚，亏了哇。


  季行觉轻咳一声，起身走过来：“元帅大人，我们去你的指挥舰吧。”


  戚情不咸不淡地扫了眼众人，等到季行觉走到身边了，才拍了下亲卫的肩膀：“你负责这艘战舰。”


  亲卫刷地敬了个礼：“誓死守卫元帅与夫人！”


  其他人有样学样，跟着喊：“我们将伴您左右！”


  戚情揉了把他的脑袋，哼笑一声，带着季行觉穿过登陆舱，来到了真正的主舰上。


  对接栈道分开，季行觉回头看了眼，夸奖道：“你的战友都很可爱。”


  那个亲卫叫洛凡，好像是亲卫队中最小的那个。


  戚情不置可否：“都是群欠收拾的。”


  在圣教团和下套的人过来之前，戚情还得准备好防范与回击部署，季行觉别的懂得多，单兵作战能力和指挥灵活性也不错，但在作战方面，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跟在副舰上的达梅尔和大卫打了个招呼，就溜达去了戚情的休息舱。


  沿途来打捞了那么多，最后还剩一朵。


  好在戚情不准备丢下它了，他们才以最快速度汇合了。


  季行觉打量了一下。


  相当漂亮的红色，一枝花上竟然有两个挨在一起的花苞，共同盛开着。


  不过一路折腾下，这朵花已经有点蔫了，重重花瓣微显颓态，大概是没有刚摘下来时好看的。


  观赏了会儿，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季行觉捻着花枝回过头，微微侧身：“这是你送我的花吗？”


  他唇畔噙着笑意，拿着花的动作格外小心，休息舱内灯光朦胧，勾勒出俊秀的轮廓与清瘦侧影，与那朵花又有奇异的契合，神色沉静，像一副暖色的油画。


  戚情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视线转移到那朵花上，眉宇间顿时多了几分急切与不满，上前想拿过那朵花：“怎么蔫了，等回去我重新给你找。”


  季行觉轻巧地避开，摇摇头：“不用，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看的那朵。”


  戚情还是不太乐意，抿了抿唇：“寓意不好。”


  “我们元帅大人还信这个？”季行觉好笑地道，“那我现场给你编一个。这朵花象征着咱俩，从青春少年光彩照人时，到白发苍苍垂暮老矣后，都会在一起，怎么样？”


  戚情这才稍感满意：“还不错。”


  季行觉小心地找了个盒子，把花封存进去，往外瞅了眼：“都安排好了？”


  戚情颔首：“部署好了。”


  两人并肩回到控制台前，望着漆黑深邃的前方，季行觉等了会儿，指尖不耐地敲了敲控制台：“怎么还不来送死，有抗干扰器还慢慢吞吞的，教皇雇佣员工时不考虑效率吗？”


  话音刚落，视线中忽然掠过了一道白光。


  数百艘黑色的战舰启动着探照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远方。


  季行觉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不是吧，还真开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又卡文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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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一更）

  随着那些战舰越来越近,  失灵的探测仪终于微弱地响了两声，星图上显示出代表敌方的红点。


  这支已经汇合过的舰队又被戚情拆分开来，一半的战舰已经事先抵达戚情定下的地方,  看到圣教团舰群的光芒,  虽然距离有点远，已经脱离了信号传输范围，但心里全都有数。


  ——要准备上了。


  见到前方的帝国战舰时,  圣教团方显然没什么怀疑,  甚至有几分逗弄之意，靠近后先发来了战时通讯。


  季行觉扬扬眉：“临死前还想唠个一百块的？”


  他调了下光屏的镜头,  把戚情的脸剔出画面了，才接通了通讯。


  闯进视线里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男人，腰上系着红色的带子，大概是教皇直属的红衣主教,  和季行觉猜的差不多。


  主教摸着胡子，斜着眼瞅着投影在前的季行觉，摇头啧了声：“果真是没记忆的残次品，竟然敢一头闯进无往区。”


  他看起来倒不像是来劝降或耀武扬威的,  更像是在观摩着某种物品，给出令人不适的点评。


  季行觉眯了眯眼。


  主教哼笑一声：“不过没想到，尊贵的太子殿下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季行觉面上带笑，礼貌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这位主教阁下，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帝国教师，如果你是想对路德维希说这些话，到地底去亲自找他或许会比较快。”


  戚情低头瞅了眼季行觉。


  他家季教授口齿伶俐，幸好嘴毒时都对着外人，对着他……甜归甜,  就是还有点不知死活，总爱以戏弄他为乐子。


  主教噎了几秒，冷笑一声：“果然是个没什么用的残次品——听说你现在很喜欢那个帝国的元帅？等把你送走了，戚情也别想跑。”


  季行觉看了眼这人，诧异他的脸皮怎么比自己还厚：“主教阁下，难道你不是被戚情追着打进来，趁机溜走的吗，你还敢再撞上去？”


  主教：“……”


  他陡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早已在四处排阵布好的帝国军舰突然出现。


  拉满的能量炮轰然而出，瞬间将防备松散的圣教团舰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面的指挥舰晃荡了起来，连光屏都闪了一下，戚情倾下身，一手按在季行觉肩上，朝着他冰冷地弯起嘴角：“因为我没想跑。”


  想跑的该是你。


  主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恼羞成怒地挂断了通讯。


  训练有素的帝国军队在戚情手下有如一把利刃，疾如闪电地割裂了圣教团的排阵，与戚情这边配合默契，立刻形成了夹击之势，炽烈的火光点亮了这幽邃的一角。


  一艘艘战舰在爆裂的火光中碰撞相击，炮口滚烫得近乎冒烟，冰冷的宇宙都变得灼热起来了般。


  帝国战舰有如死神的镰刀，迅捷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戚情只带着自己的舰队时都能把这群人打得溃散奔逃——或许也有主教想把他们引入无往区的原因，不过再加上季行觉带来的舰队，主教这回就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七削八砍的，很快戚情就辨认出了敌军指挥舰，冷漠下令：“除了指挥舰，一个不留。”


  季行觉的指尖搭在光脑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星图：“元帅大人，‘黄雀’是谁，你应该也很清楚。”


  戚情沉静地“嗯”了声：“你怎么想？”


  除了伊瑟，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他故意拦住戚情的信号，就是为了让季行觉从基地里出来，找进无往区。


  季行觉摩挲着喉结：“我嘛……想养鸟。”


  戚情扫来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季行觉改口：“我是说，把他关进笼子里。”


  戚情淡淡道：“依我之见，直接扑杀。”


  要活捉伊瑟，或许比杀了伊瑟还困难。


  正说着，戚情已经带头杀到了准备逃窜的敌军指挥舰旁，几艘战舰默契跟来，配合着戚情堵死了主教的去路。


  季行觉笑眯眯的：“别手抖开炮，我先进行一下友好外交。”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申请了通讯，对面拒绝了两次，季行觉事先埋入的病毒种子爆发，强制打开了通讯光屏。


  主教：“……”


  季行觉露出和善的笑容：“哎呀，想见主教大人一面真是不容易。请问你是想现在就先去见路德维希，还是来帮我们指个路？”


  出乎意料的，这个主教还挺有骨气，闻言冷冷道：“要杀就杀，废话什么，圣教团的忠实信徒永远不会背叛教皇阁下。”


  季行觉：“哦？但是你的教皇不是被圣子囚禁了吗。”


  主教嗤笑一声：“那种低贱的人，怎么可能囚禁得住教皇伟大尊贵的灵魂！”


  看来教皇派和圣子派相当敌视。


  和这群神神叨叨的疯子说话真累。


  季行觉揉揉太阳穴：“你们教皇很尊贵吗？莫非是兰达帝国的皇室后裔？”


  他也没指望主教会回答，没料到主教还真满脸傲然之色地回了：“当然。”


  季行觉：“……”


  很好。


  他低头看了眼从对面战舰上搜刮来的资料记录，里面果然有跃迁点的坐标记录。


  圣教团的战舰防护等级高了很多，他弄了半天才趁着戚情将指挥舰打得摇摇欲坠时撬开条缝钻了进去。


  不过坐标到手，接下来也不用太顾忌，只需要打捞圣教团战舰的残片，从里面找到抗干扰器就行。


  他刚把跃迁点坐标同步出去，一束夺目的光忽然划破漆黑的宇宙，戚情最先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地脱口命令：“退开！”


  帝国战舰四散开来，与此同时，他的手下将推杆拉拉到极致，避开了突如其来的一击！


  通讯光屏内传来声怒吼：“伊瑟——！”


  下一瞬，亮光吞没了圣教团的指挥舰。


  季行觉差点没站稳，被戚情稳稳地捞了一把，两人同时望向那批幽灵般无声无息出现的战舰。


  居然躲过了帝国军舰的扫描探测仪。


  季行觉缓缓吐出口气：“好吧，元帅大人，我赞同你的看法。”


  副舰上的达梅尔突然接上公共频道，语气格外兴奋：“元帅！我们找到抗干扰器了！”


  如果能带回去研究透彻，批量生产，以后帝国军队就不用再对无往区畏之如虎了！


  从某个角度来看，圣教团的这一番技术支持，令人十分感动。


  伊瑟的舰队在靠近。


  抵达一定的范围之后，这支舰队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选择了联系指挥舰。


  戚情眯了眯眼，抬手接入。


  伊瑟出现在前方，视线直直落到季行觉身上，目光柔和，微笑着开口道：“那群苍蝇真是令人不快，不过我会尽快把他们解决。殿下，我来接您回去了。”


  戚情扬扬眉，伸手扶住季行觉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无声宣示着主权：“不好意思，我的元帅夫人哪儿也不去。”


  伊瑟的目光钉在了他的手上，缓缓看向戚情，眼底涌动着杀意与厌恶：“戚情，不要太得意，你以为我会被你激怒吗？”


  戚情的嘴角一勾，放开了季行觉：“你已经被激怒了。”


  伊瑟脸色稍沉，两人冷如钩的眼神相对，无声迸射着火光。


  这俩人怎么一副生死大仇、又心知肚明的样子？


  季行觉有点看不懂，略感迷茫：“你俩很熟？”


  戚情眉梢一挑，收回视线，替季行觉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不熟。”


  伊瑟的脸色彻底冷下来，语气冰冷：“殿下，您很快就能明白，我才是您最佳的选择。”


  通讯哔的一声消失，敌舰的攻击随之而至。


  一场战斗尾声才收，另一场再起，帝国舰队早已做好了防范准备，迎头而上。


  藉由教皇的军队，伊瑟已经找出了帝国指挥舰，竟然直接就冲了过来！


  两艘战舰“砰砰”撞击到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戚情操纵着战舰闪身一避，一记能源炮轰过去，伊瑟竟然不避不让，宁可自己的战舰受损，也要咬下帝国指挥舰一块肉！


  战舰哐当再次受损，舱门被打得往里凹陷一块，戚情皱了皱眉。


  伊瑟的打法已经不是用“野路子”可以形容的了，他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战舰上还有其他人，戚情不能太放开手脚。


  他往后扫了眼，再次将拉杆拉到极致，迅速推开距离，果断下令：“所有人，进后舱的小型战舰。”


  其他士兵毫不迟疑，应声而去，季行觉坐在旁边，装聋作哑。


  戚情：“阿行。”


  季行觉屁股都没挪一下，慢吞吞地道：“人都走光了，这种大型战舰你一个人操作不方便，我留着配合你吧，提供点技术支持。”


  这段距离争取到的时间也就够其他人转移，戚情抿了抿唇：“坐稳点。”


  季行觉点头：“尽管做你想做的，不用顾忌我。”


  话音刚落，伊瑟的战舰再次迫近，没有了其他人，戚情放开手脚，两艘战舰野蛮地撞到一起，近距离的再次开启炮口，这次戚情却没有吃下暗亏，战舰猛然一转，以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躲开了那一炮，嘭的一声，再次击中伊瑟的战舰。


  后者的反应并不比戚情差不多，很快又纠缠上来，鬣狗般难缠。


  伊瑟带来的舰队实力比刚才的那批要强不少，一时半会儿其他战舰也无法过来援助。


  两艘战舰不知不觉偏移了主战场，各自都伤痕累累。


  季行觉监测着战舰的各项数值：“左侧后翼的损坏程度较大，舱壁出现多出内凹，防护能力下降——对面的情况和咱们差不多。”


  他看着面板上惨不忍睹的数据，忍不住扭过头：“你抢他老婆了吗，怎么对你这么大恨意？”


  戚情面无表情：“或许是他想抢我老婆。”


  季行觉：“？”


  话音才落，一艘拖曳着火光、冒着腾腾青烟的战舰突然出现。


  是主教的战舰。


  他的战舰在伊瑟出现时挨了一记，在火光中失去踪影，随即战场混乱起来，再没人注意。


  包括戚情和季行觉在内，都以为他的战舰已经损毁。


  未曾料及，他不仅活着，竟然还一直躲在暗处，跟了过来！


  那艘战舰以决然之势直直冲进两艘战舰之间，轰然引爆！


  火光亮起的瞬间，季行觉突然检索到附近有异常时空波动，瞳孔一缩：“虫洞！”


  下一瞬，两艘战舰同时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向了那一处。


  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暂时失去防护能力的战舰吸入，恐怖的坍塌挤压力将摇摇欲坠的战舰挤得咯吱作响。


  只要战舰再裂开一道缝，两人就会被这股力量挤压成碎末。


  季行觉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迫力，闷哼一声，失去了意识。


  战舰内翻覆颠转，引力系统遭到了破坏，所有东西都在瞬间引力漂浮起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心脏如擂鼓般快而紧促，在季行觉即将撞到金属仪器之前，戚情咬紧了牙，用尽全力，一把将季行觉揣进了怀里护住。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你抢他老婆了吗？


  小宝：他是个没老婆的可怜虫。


  伊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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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二更）

  将这具温热的身躯抱进怀里的同时,  挤压感也变得更强了，就连戚情的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心跳急速加快。


  战舰遭受过破坏的左舷窗上,  已经布满了蛛丝般的裂痕。


  戚情瞳孔微缩。


  倘若舷窗彻底破碎,  他们俩人会命丧当场。


  他一手握住季行觉的腰，冷静下来，控制着身体落到操作舱的工具箱前,  在失衡漂浮的工具中,  一眼找到了紧急修补器，抓起就飞向了左舷窗。


  将修补器按上去的瞬间,  修补器嘭地自动摊开包裹住整个舷窗，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冷汗顿时微微下落。


  这不算他经历过的生死中最险象环生的一次,  但绝对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


  他怀里还躺着他的爱人。


  做完这一切，舷窗外的情景陡然一变。


  剧烈的压迫感消失，几乎要散架的战舰奄奄一息，能量不足以支撑战舰继续航行,  直直坠向了附近的行星。


  骤然挤压又骤然松弛的感觉并不好受，戚情喉间冒出一股血腥气，神智也有些昏沉了，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昏睡过去，回到操作台前，迅速按下紧急下坠防护键。


  好在下坠防护系统还没被损坏，操作舱内立刻充斥满了柔软的缓冲防护物。


  戚情的喘息有些沉重，他终于有空再看向季行觉。


  季行觉的眉心紧紧蹙着，显然并不舒适。


  “你会没事的,  ”他亲了亲季行觉冰冷的唇角，像十几岁时那场车祸时做的一样，用力抱紧了季行觉，低声重复，“你会没事的，阿行。”


  季行觉是在一阵冷意中醒来的。


  昏沉地睁开眼，眼前是扭曲破碎的操作台，他被人以保护的姿态紧紧抱着。


  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喊了声：“戚情？”


  对了，他们在和伊瑟缠斗时，圣教团的主教开着战舰冲过来，引爆了自己的战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推进了虫洞——随即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们现在在哪儿？


  季行觉回过神，仍然没有得到戚情的回声，心底一冷，低头贴到他的心口，听到温热的皮肤下匀速的心跳，长长松了口气，开始清理身边的东西。


  他得带戚情出去看看他的情况。


  花费了数十分钟，季行觉拖着戚情挪到了舱门边，成功地将扭曲的舱门一脚踹开。


  一路钻过来的时候，他还幸运地摸到了一只医药箱。


  “按照《光辉帝国军用战舰法》第十三条，我这一脚犯了故意损毁罪，”季行觉喃喃道，“没事，元帅大人，我相信你不会告发我。”


  戚情的呼吸浅浅的，陷入了深度昏迷，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季行觉满意地道：“看来你答应了，那咱俩的蜜月可以开始了。”


  他先钻出了舱门。


  出乎意料的，外面竟然是一片海滩。


  柔软的白沙被海浪不断冲刷着，傍晚的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都和平而美好。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季行觉按下了手里的激光枪，顺手将枪插进后腰，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将戚情从损毁的战舰里拖了出来。


  戚情的脸上沾了不少血迹，好在只是额头破了个口，季行觉将他全身摸了个遍，找到了戚情受伤最重的地方。


  腿部骨折。


  好巧不巧，又是左腿。


  季行觉没敢给他把军靴脱下来，直接掏出把匕首，将军靴一分为二，直接剥开，打开医药箱，给戚情做应急处理。


  他忙活的时候，戚情也模模糊糊睁开了眼。


  担心日光刺眼，季行觉在他眼前盖了块纱布，他抬手将纱布掀开，嘴唇动了动：“阿行？”


  季行觉利落地捆好了他的伤腿，闻声转过头，朝他露出个笑：“疼吗？”


  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涌上来，戚情的指尖一滞，面不改色地摇摇头。


  “骗子。”季行觉小心地拂开他的头发，一边处理他额上的伤口，一边道，“当年你疼得半夜偷偷掉眼泪，以为我不知道？”


  戚情的思维迟滞了一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事，耳根突然发热：“我没有哭！我只是……”


  季行觉挑眉：“哦？难道是和我同床共枕、一起洗澡，所以夜半三更按捺不住，偷偷解决生理需求？”


  戚情：“……”


  戚情麻木地道：“我在偷偷哭，行了吧。”


  季行觉乐不可支地笑了半天，给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合上医药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戚情撑坐起来，一把拉住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季行觉神色柔和下来，低头凑到他唇边，在他略嫌干燥的唇瓣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代价是他自己遍体鳞伤。


  季行觉的心口有些涩，泛着点酸软的疼，眼眶被惹得有些发热，他连忙偏开头掩饰了一下。


  戚情的眉目舒展开了点：“嗯，那就好。”


  季行觉又往战舰里钻了几次，带出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


  比较有用的是不知道哪儿碰坏了无法开机的光脑、五包压缩高能量食物、几支营养剂，以及一个带着帝国标志的背包，和一把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星币。


  他把东西都塞进包里，淡定地举起匕首，直接把帝国的标志割了下来，扔到地上，偏头解释：“现在说不定已经到圣教团的地盘了，帝国的光辉暂时照射不到咱俩身上。”


  倒是这个标志很有可能把圣教团的光辉聚集过来。


  把东西都放好了，季行觉凑过去，挨挨挤挤地坐在戚情身边，用手指在地面的沙子上画了个圈。


  “这是第七星系的无往区，我们在无往区里坠入了虫洞，”季行觉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瓣，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又画了个圈，“这里是推测中的圣教徒大本营，算算的话……咱俩可能跨过了成百上千个帝国疆域那么大的星域。”


  帝国终端连接的是帝国星际网络，在这里当然是没用的。


  季行觉遗憾地看了眼腕上的终端：“想回去的话，恐怕有点艰难了。”


  戚情沉吟了一下：“伊瑟也掉入了虫洞。”


  季行觉环顾了下四周：“目前可以确定，他掉落的位置应该和我们不一样，唔，他不在的话，达梅尔他们也能轻松收拾残局，拿到抗干扰器和跃迁点坐标，大概已经回到基地了。”


  达梅尔肯定会想办法回到虫洞附近输送援军的。


  但是虫洞并不稳定，频繁的穿梭容易导致虫洞坍塌，在没有弄清楚危险性前，季行觉和戚情都不希望基地那边轻举妄动。


  季行觉随意将沙滩上的涂画抹平，拆开一支营养剂，塞进戚情嘴里：“元帅大人，目前还有一个比较糟糕的消息，淡水转换器坏掉了，碎得我捡不起来，实在无力抢救，咱俩现在得找找淡水，顺便寻个地方，养好你的腿。”


  戚情点点头。


  “我再去找点能用的东西，总不能拖着我们元帅大人在沙地上走。”季行觉说完，回到战舰上，吭吭哧哧拆了几个轮子和一块板儿，动手弄成个简易的小板车。


  戚情盯着这个小板车，面上没有表情，眼底缓缓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嫌弃和拒绝：“……我可以走。”


  季行觉微笑着望着他：“不，你不可以。”


  戚情坚定地别开头：“我不坐。”


  季行觉好笑地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为什么？”


  虽然脸上落了灰，不过元帅大人依旧相当英俊夺目，抿了抿唇，再次拒绝：“不。”


  季行觉半眯起眼：“戚小宝。”


  戚情诡异地沉默了片晌，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丢脸。”


  季行觉“噗”地差点笑出声，观察着元帅大人正义凛然的俊脸，看在脸的份上，耐心地劝哄：“虽然是有点丢脸吧，不过这儿只有咱俩，你知我知，只要你以后不去告诉别人你被我用小车车拉在地上拖着走，别人也不会知道帝国元帅有这样的经历，对不对？”


  戚情给他说得更拒绝了。


  季行觉和他僵持几秒，脸色一冷，直接弯下腰，一用力，将戚情打横抱了起来，察觉到戚情想动，低声威胁：“再动一下？”


  戚情：“……”


  帝国元帅成了只可怜兮兮的幼犬，僵硬地被抱上了简陋的小板车。


  身高接近一米九、满身贵气威严的元帅大人沉默地缩了缩腿，画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季行觉的肩头不明显地抖了抖，满脸真诚地夸奖：“元帅大人无论坐哪儿都非常优雅呢！就算是普通的小板车，也坐出了在战车上的气质，帅得我都要呼吸不畅了。”


  戚情心如死灰地撩了撩眼皮，语气古井无波：“你是想笑得呼吸不畅吧。”


  “哪有，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呢。”


  季行觉脸色一肃，成功将笑意压了回去，正想拖着车离开这片沙滩，突然又想起什么：“小宝乖，再等我一下。”


  他再次走向战舰的残骸，灵活地钻了进去。


  这颗星球上的白昼极短，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日光就落了下去，散下道道残霞，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天黑了。


  戚情的余光注意着战舰的方向，把腰间的枪摸出来，轻缓地擦了擦。


  等了会儿，季行觉才从战舰里钻出来。


  几次进出，他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擦了道黑灰，眼睛却很亮，怀里抱着个东西跑过来，像个小孩子似的，眼底布满了惊喜：“戚情！你看！”


  他献宝似的把怀里的东西展露出来。


  是休息舱里那个装花的盒子。


  金属盒子打开，里面的花露了出来，经历过混乱的一切，它居然还完好无损。


  在逐渐下落的残霞中，静静相依在一起的两个花苞美好得不可思议。


  戚情望着这束花，神色柔和下来。


  季教授大概真的是言出即灵，随口诌的寓意也能成真。


  季行觉把花放到戚情怀里，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拖着小拖车往前走。


  湿咸的海风迎面拂来，在季行觉有意无意地调节下，戚情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他面上虽然不显，之前的心境却极为焦躁。


  ——季行觉和他一起落入了这种危险未知的地方，他的腿却出了毛病，这儿没有医疗舱，也联系不到部下。


  他还能保护好季行觉吗？


  戚情合上盖子，轻轻把花放到身侧，回头凝视着那道熟悉的清瘦背影，眼底笼罩着温暖的色彩。


  他和季行觉本来就是像这束花一样，互相保护、互相依偎的。


  前方突然传来季行觉若有所思的声音：“哎，元帅大人。”


  戚情抬抬眸：“嗯？”


  “咱俩这像不像‘眼盲妻子不离不弃，拖着残疾丈夫千里寻医’桥段啊？”


  “…………”


  戚情心里的温暖“啪”地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你想过这么皮的后果吗？


  阿行：想过，但不皮一下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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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一更）

  夜色逐渐蔓延而下。


  这颗看起来平静的星球,  夜晚会出现什么还是未知，不过俩人必须尽快离战舰的残骸远一点，免得被寻来的圣教徒逮住。


  离开了那片海滩,  季行觉带着戚情钻进片高高的阔叶树林,  仰头一望，在夜色中如憧憧鬼影，极具压迫感。


  季行觉的夜视能力很好,  从容地拉着小车车往前走着,  想了想，又回头关照了一下只给他留个后脑勺的戚情：“元帅大人,  怕不怕呀？”


  戚情缄默不语。


  季行觉含着笑哄他：“一句玩笑话嘛，我道歉，小宝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戚情憋了会儿,  才闷闷地回了句：“没生气。”


  他只是很不习惯这样被照顾、连走路都做不了的状态。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戚情的性格季行觉再了解不过，只听戚情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静默片晌,  再开口时的嗓音依旧清润，和风细雨：“就像我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你是我的眼睛，你的腿受伤了，我就是你的腿。戚情，不要有什么自我怀疑，你可是我的元帅大人。”　　


  戚情微微一怔，按了按太阳穴：“……抱歉。”


  好像落到这个地方后，一直是季行觉在照顾他的心情。


  “说什么呢,  ”季行觉抽空回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给多愁善感的小弟弟排忧解难，做哥哥的义不容辞。”


  戚情的眼皮跳了跳，忍着没拿开他的手，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锐利的目光在四周打了个转：“这颗星球的气候环境很宜居，应该会有城池村庄存在。”


  季行觉颔首：“奥尔德和我说过，圣教徒的大本营像一个王国，这里恐怕就是圣教团‘王国’中的一颗星球，唔，目前还不知道这儿属于偏远地区，还是中央地区。”


  “这片树林很荒僻，没有人类痕迹，”戚情收回目光，“穿过树林就知道了。”


  季行觉倒是不怎么担心：“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运气不错。”


  倘若战舰直接掉到了圣教徒面前被上报上去，他俩就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季行觉片刻不歇，拉着小板车，一直走到了夜色深沉，看起来不打算休息。


  途中戚情叫停过几次，都被季行觉婉言拒绝，似笑非笑地调戏：“平时在床上我叫你停，也不见你停。”


  戚情：“……”


  戚情直接按住他，不容拒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季行觉眨眨眼：“你累了吗？”


  戚情盯着他被带子勒得发红的手心，点了点头。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隐约听到了水声，扒开密密的树叶，找到条穿林而过的小溪。


  他眼前一亮，拖着小车到了小溪旁，打开背包，把从战舰上搜刮来的防尘篷布铺到地上，又把顺路捡的枯枝搭着生了火，洒下除虫粉。


  做完这一切一回头，戚情已经自己扶着树崩下了板车，季行觉连忙过去扶住他，叹了口气：“元帅大人，麻烦多依靠我一点，不要这么要强好吗？”


  戚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点程度而已。”


  “是是是，我们元帅大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季行觉哭笑不得，把他扶到篷布上半躺下来，准备给他检查下腿。


  火光暖暖的，驱散了黑暗与寒意。


  戚情垂着眼抓过他的手，看着他发红的手心，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季行觉被他摸得发痒，指尖一蜷，抓着他的手指捏了捏：“干什么呢小宝同志，要调戏我得先排队，让我给你换个药再说。”


  戚情无言地摊开他的手心，在他掌心印下一吻：“……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季行觉顺势摩挲着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弯了弯唇角：“又撒娇。”


  他借着火光，把之前缠的绑带解开，重新给戚情上了药。


  战舰的坠落防护做得很好，戚情的骨折情况不是很严重，军用医药箱中都是效果最好的药，再这么修养个十来天，应该就能走路了。


  四周静谧一片，隐隐有虫鸣声传来，柴火偶尔爆出“噼啪”的声音。


  季行觉麻利地给戚情换好了药，又被戚情按着，给手上喷了点药雾，缠上绑带。


  手心又变得清清凉凉的，舒服了不少。


  夜色太浓，季行觉不放心走远，没有出去打猎，拆了能量饼干，和戚情分着吃。


  见戚情嘴角沾了饼干屑，他笑眯眯地伸手捻开：“你的部下还觉得你不可爱，明明这么可爱。”


  戚情：“……可爱？”


  “对啊，”季行觉理所当然地道，“小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个小弟弟也太可爱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着你走了？”


  戚情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是现在我成年了。”


  季行觉用力点点头，非常赞同：“所以可爱也加倍了。”


  戚情陷入沉默，一时有点怀疑人生。


  他在前线待了多年，身上有股洗刷不掉的肃杀之气，正常人都会感到畏惧，因此在回到帝都前，还特地练习过好几次，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凶。


  季行觉是怎么觉得他可爱的？


  况且在喜欢的人面前，帅气也好，可靠也好……怎么都比“可爱”强吧！


  耳边又钻进一句季行觉的自言自语：“我就喜欢小宝这么可爱的类型。”


  ……可爱就可爱，也不是不行。


  元帅大人迅速倒戈，冷淡地“嗯”了声，补充警告：“只许觉得我可爱。”


  季行觉笑得差点被饼干呛到，被他可爱得捂胸口，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两人并肩坐着，季行觉跟只小仓鼠似的，咬下一口压缩饼干，再慢吞吞地咀嚼很久，腮帮子鼓鼓的。


  戚情垂眸戳了戳他的脸：“是不是有点噎？”


  季行觉含糊不清的：“这溪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我找个东西煮沸了再喝。”


  戚情不语，伸手从小板车上拿过来几个形似椰子的东西，递给季行觉：“刚刚过来时捡到的。”


  季行觉好奇地眨眨眼：“这是椰子？能吃？”


  “只是外形比较像，是一种能将水分储存在果子里的树，没有学名。”戚情说，“我以前见过。”


  戚情去过数不清的星球，亲眼见过、亲身经历的东西也更多，野外生存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很丰富。


  刚刚季行觉拖着车往溪水边走的时候，他一眼就在树底下觑见了，顺手捞过来。


  季行觉噎得不行，眼巴巴地瞅着，看他这样，戚情拔出腰间的匕首，三两下弄开了口，将边缘削得平滑，才递过去。


  季行觉接过来尝了一口，和清水差不多，只有点微微的甘甜，喉间的干渴顿时缓解不少。


  “看来咱们有储备水了，”季行觉非常容易满足，将果子递回去，“元帅大人果然很靠谱。”　


  戚情勾了勾唇角。


  简单地吃了晚饭，季行觉在周围做了陷阱，主要起提醒的作用。


  做完这些，他又从背包里摸出条毯子，示意戚情睡觉：“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星球的夜晚有多长，我先守四个小时，到点叫你。”


  戚情并不中计：“你先睡，到点我叫你。”


  季行觉哄他：“你是伤员。”


  戚情：“你比较劳累。”


  “……”


  互相争了一会儿，季行觉扶额叹息：“再这么推下去，谁也别睡了。”


  戚情想了想，抖开毯子披上着，示意他钻过来。


  季行觉乖乖地钻到他身边，俩人靠在火堆旁，相依着裹在毯子里，戚情暖融融的体温贴过来，季行觉顿时有点昏昏欲睡：“元帅大人，你好像在耍赖。”


  戚情微微笑了，亲了下他的额角：“睡吧。”


  季行觉确实疲乏了，他得确保好休息才能保护好戚情，也不再推来推去，在终端上倒计时了四个小时，脑袋靠到戚情肩上：“一会儿轮岗。”


  戚情面色沉静：“嗯。”


  结果季行觉并没能被终端唤醒。


  戚情趁他不注意又把终端的提醒取消了。


  一觉睡醒时天色已亮，戚情面不改色：“看来这颗星球的夜晚只有四个小时。”


  季行觉啼笑皆非，捶了他胸口一拳，把篝火的痕迹清理干净了，重新带着戚情出发。


  俩人的方向感都不错，向北走了几天之后，季行觉在自上而下的溪水里捞到了人类的鞋子。


  这颗星球上果然有人。


  又走了两天，周围已经开始隐约出现一点人类足迹。


  夜色笼罩下来，季行觉正打量着周围有了变化的植被，听戚情分析，耳尖一动，陡然停下了脚步。


  戚情也警惕地闭上了嘴。


  风中传来了烟火气息，距离在百米以内。


  他和戚情对视一眼，轻轻拂开茂密的枝叶，准备避开那个方向，岂料刚有动作，就有仓促的脚步声与人声靠近，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大喊：“救命啊——！”


  季行觉和戚情同时望过去。


  不远处的丛林中滚出几道狼狈仓皇的身影，连滚带爬、四肢并用地往前跑，随即身后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一匹矫健巨大的黑豹一跃而出。


  季行觉半眯着眼，没有立刻施救，先观察了一下。


  被追出来的几人看上去应该是普通猎人，看上去和帝国的平民也没有什么区别，其中两人身上背着弓箭，却手软脚软的，没有力气搭箭反抗，几人的脚步都很虚浮，不似演的。


  确实是普通人。


  这个星球上的热兵器看来还不普及，出来打猎连猎枪都没带。


  季行觉思考了一下，按下了腰间的激光枪，当机立断，拍拍戚情的肩：“我过去一下。”


  戚情也不废话，叮嘱了一句：“致命弱点在颈侧，那里最脆弱，小心一点。”


  季行觉笑着点头：“乖乖等着我哦。”


  说着，他反手抽出靴上的匕首，左右看了看，爬上附近一棵树，眯着眼盯着那匹黑豹。


  那几人瘫倒在地上，已经面露绝望。


  黑豹嗷地一声长嚎，扑向了几人。　　


  就在它跃空而起的瞬间，季行觉缠着藤蔓，从树上灵巧地一跃而下，落到黑豹身上，雪亮的匕首折射出一道冷光，精准地捅进了黑豹的颈侧。


  黑豹痛叫着翻滚起来，季行觉用力一拉藤蔓，从黑豹身上翻了下来。


  匕首上舔了点毒，又是致命伤，黑豹在地上翻了几下，略一抽搐，就不再动了。


  地上瘫着的几人集体看呆。


  季行觉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朝他们微微一笑：“没事吧？”


  为首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扶着树颤巍巍地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瞳孔骤然一缩：“朋友，小心！”


  身后一道腥风袭来，季行觉其实已经听到动静，手上的藤蔓还没拉起来，就听到了砰然倒地的声音。


  他愕然地回过头，另一头黑豹也倒在了地上，脖颈被一根手臂粗细的削尖树枝打了个贯穿，死得非常彻底。


  另一头，戚情扶树而立，神色冰冷，缓缓收回了投掷的动作。


  周遭一阵静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老婆忠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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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二更）

  季行觉来不及再顾及这几人,  连忙丢开缠在手臂上的藤蔓，跑到戚情身边，将他扶回去坐下,  略感不满：“我自己能解决。”


  戚情细细检查了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嗯了声：“坐久了，想站起来活动一下。”


  俩人正说着话，那边几人相互搀扶着,  小心翼翼绕开黑豹的尸体走了过来,  小小声喊：“两位恩人。”


  戚情冷淡地瞥去视线，几人顿时吓得一抖,  季行觉弹了下戚情的额角，示意他收敛着点，转头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们好，我叫艾蒙,  他是尤金。”


  戚情无言地别开头。


  ……你连个新名字都懒得想了吗。


  季行觉看起来温润无害，笑起来亲和力更高，几人被他的笑容迷惑，为首的中年人褪去紧张,  以手按抚胸口，冲两人鞠了一躬：“我叫莱伊，这几个是我的侄子和徒弟。以神之名，感谢两位的施手搭救，不然我们可能要变成那两只黑豹的晚餐了。”


  听到这句“以神之名”，季行觉就知道了，毫无疑问，这儿的确是圣教团的地盘。


  而且这看起来是一群比较正常的圣教徒。


  他眨眨眼，笑容愈加温柔：“都是沐浴在神之光辉下的子民,  互相帮助很正常。不过，你们怎么会跑到这么深的林子里来？”


  莱伊干笑了声：“这不是神圣祭典快要开始了，我们多打点猎物卖钱，好攒到□□星的钱。”


  他身边脸上带点雀斑的青年挠挠头，眼里带着闪闪发亮的向往：“像我们这种边缘星球的信徒，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一次中央星的大教堂，沐浴圣子大人的神辉了。”


  “要是能加入教团的远征军，说不定也可以远远看上圣子大人一眼呢。”


  几人七嘴八舌说完，又瞅向两人：“两位也是来打猎攒钱□□星的吗？”


  季行觉诚恳地摇摇头，侧身露出身后的小板车和戚情，深情款款：“这是我的弟弟，我们从小感情很深，自从他遭逢意外，再也站不起来后，我就带着他四处寻找名医，为他看病，希望有一天，他能重新站起来……”


  戚情：“……”


  戚情的脸有点黑。


  其他几人竟也毫不怀疑，大受感动：“艾蒙先生真是位好哥哥！”


  “但是，刚才尤金先生，好像，站起来了？”


  季行觉微笑着，面不改色：“大概是看我有危险，千钧一发之际，迸射出的力量吧。”


  莱伊更感动了，喟叹不已：“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吧……”


  季行觉正要装模作样地应和，手指就被戚情攥住了。


  戚情的嗓音淡淡的：“亲爱的，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莱伊：“…………？”


  几个年轻人：“？？？”


  戚情低垂着眼睫，语气平静，看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却隐忍不发：“这一路过来，你从不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堪吗？”


  季行觉：“……”


  察觉到其他人投射而来的惊恐怪异目光，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元帅大人学会反杀了。


  季行觉无辜地望向一脸震撼的莱伊，无奈地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如你们所见，我们既是兄弟，又是夫妻，所以被父母赶出来很多年了，在树林里游荡，漂泊无依……”


  莱伊大叔的三观濒临破碎，恍恍惚惚地应了声，干巴巴地道：“没、没事，我们的教义里允许爱与被爱……啊！我们去帮你们处理一下黑豹尸体！”


  看那几人慌慌张张地跑回去，季行觉倚靠在树上，双手环抱，若有所思：“果真是边缘星球，难怪一直没人找来。”


  也难怪这群人不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圣教徒一样，极端又癫狂。


  他想了想，低头瞅向戚情，笑着低声夸奖：“不错嘛元帅大人，还会配合我了。”


  这么乱七八糟的一段关系一出，莱伊几人自己就能脑补出剩余剧情，想必也不会再多问什么，也免得他们不清楚情况，露出破绽。


  戚情掀了掀眼皮，冷冷道：“毕竟我是你感情很深的弟弟。”


  季行觉乐不可支，笑眯眯地作大死：“还是很可爱的弟弟——瞪我有什么用，你现在又教训不了我。”


  戚情看他笑得又好看又可恶的脸，暗暗磨了磨牙。


  第一只黑豹被季行觉用带毒的匕首刺死了，肉已经不能吃了，不过骨头和皮毛可以卖钱，第二只倒是可以拖回去卖。


  几个猎人在处理猎物方面倒是很麻利，东拆西拆地弄好了，莱伊也把震碎的三观拼凑回来了，擦了把汗，吩咐侄子和徒弟分类装好，斟酌了一下，决定绝口不提身后这俩人的任何私事。


  “猎物处理好了，两位要和我们回镇上吗？我们知道在哪里能卖最高的价钱。”


  雀斑脸羡慕不已：“黑豹的价格很高的，光这只的皮毛骨头卖出去，就够两个人的星船费用了。”


  季行觉适时地表露出忧郁：“卖再高的价钱，对我来说也没用，我最想的，还是让我的弟弟能够重新站起来。”


  他的表情过于真切，连莱伊也被感染到几丝悲伤，思考了会儿，肃然道：“如果能前往中央星，就有办法了。”


  季行觉语调上扬，疑惑地“哦”了声。


  莱伊的话音里也充满了向往：“中央星上，有着最高级的医疗设备，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尤金先生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本来就打算前往圣教团的中央星探一探，顺便试试能不能找到渠道，联系上达梅尔。


  没想到机会这就送到面前了。


  季行觉幽幽叹气：“您也知道，我和弟弟很多年前就被赶出家门了，没有身份证明，是去不了中央星的。”


  莱伊拍拍胸口：“这个简单，我儿子就在镇上的相关机构上班，我让他给你们弄个身份卡，就当是报今天的救命之恩了！”


  季行觉面露惊喜：“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那边的猎物也弄得差不多了，几人拖着黑豹的尸体，怕季行觉误会，多解释了一句：“我们帮两位把东西带到镇上，放心，猎物都是你们的！”


  季行觉笑笑点头，若有所思。


  圣教团在百年间吸纳了很多小国和土著难民，以他们为基石，构建圣教徒的王国。


  这些信徒或许都搞不清楚圣教团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因为能有一个安稳生活的地方，而选择了信仰，就像他们以前碰到的那个教父。


  这些生活在边缘星球的圣教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幸运——没有被抓去进行人体改造，也没有被征入远征军，到前线去送死。


  但战火如果再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打破这个星球的宁静。


  只有尽快将圣教徒的高层力量瓦解，才能结束这百年难消的遗恨。


  这片林子离镇上颇远，莱伊一路循着沿途的标记，带着季行觉和戚情，走出林子时，又过了两天。


  靠着季行觉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俩人对这颗星球也多多少有了点了解。


  这颗星球上的居民都是这片星域的土著，一百多年前，圣教团出现在这片星域，降下了“神的光辉”，派了神父教他们说话认字、附送物资，他们也就这样信起了圣教团。


  整个星球上只有一个星港，星船一个月才来一次，下一次就是三天后。


  这群原住民离中央星太远，也不清楚如今外界的情况，只乐呵呵地期待着所谓的“神圣祭典”，据说在祭典上可以同时见到教皇和圣子。


  季行觉暗暗摇头。


  镇子就在林子外，气氛平和，莱伊似乎人缘不错，带着猎物往镇上走的时候，来往不少人都和善地跟他打招呼。


  往里深入了几步，季行觉的脚步一顿。


  戚情也眯起了眼。


  前方有一个喷泉水池，坐落在池中的神像眉目慈和，低垂着头。


  和他们在暗星附近的地宫内见到的那尊神像一样。


  莱伊的脚步停下，虔诚地低下头。


  倒是雀斑脸瞅瞅神像，又瞅瞅季行觉，语出惊人：“艾蒙先生和神像长得真像呀。”


  他身边的好哥们儿也嗯嗯点头：“难怪感觉艾蒙先生很面善。”


  季行觉的笑容一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见到这尊神像时心底会涌出奇怪的感觉了。


  神像的面容模糊，但和他的神态的确……是有几分相近。


  他扫了眼那个神像，淡淡笑了笑：“在神像面前，还是不要说这种不敬之语吧。”


  莱伊也拍瓜似的，用力拍了把他俩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


  俩人吐了吐舌头，老实下来。


  在神像前做了下祷告，莱伊吩咐自己的徒弟把黑豹拉去卖掉：“艾蒙先生，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过去看着。”


  季行觉摇摇头：“我相信几位的为人。”


  莱伊骄傲地拍拍胸脯：“我老莱伊是镇上最值得信任的人——两位没有歇脚点的话，去我家休息吧！等会儿他们就把钱带过来。”


  戚情突兀开了口：“不必。”


  虽然已经相处了两天，莱伊对季行觉这个沉默寡言、冷漠如霜的弟弟还是有些说不上的畏惧，心里一咯噔：“怎、怎么了？”


  “我们找个旅店住就好，”戚情声音淡漠，“猎物的钱分一半给阁下，当作身份卡的感谢。”


  莱伊连忙摆摆手：“这就不用了，我……”


  “收下吧。”戚情一锤定音，“哥哥，我们走吧。”


  季行觉无奈地望向莱伊：“不好意思，我弟弟的性格比较孤僻。”


  莱伊悄悄瞅了瞅即使坐着，和人说话的气势也仿若俯视的戚情，猛摇头：“没有没有，镇上只有一家旅店，回头我就把身份卡送来。”


  双方告了别，季行觉拖着小板车走到旅店前，好在这小地方入住没什么严格手续，连登记都是手写录入。


  进了房间，季行觉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确定环境安全，才笑着斜了眼戚情，趁着他行动不便，勾着他的下颌调戏：“元帅大人刚才叫得可真好听，再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戚情沉默了一下，缓缓地站起了身。


  季行觉警觉地后退一步：“你能走路了？”


  戚情的眸光垂落，笼罩在他脸上，一字一顿：“还得多谢你的悉心照顾啊，哥哥。”


  “哥哥”俩字上咬得尤其重。


  季行觉嗅到危险，立刻认怂：“好了好了，不闹了。”


  哪儿由得了他。


  戚情一把将意图溜走的季行觉拎回来，捏着后颈，咬上他的唇瓣。


  “哥哥，”许久，戚情放开季行觉，碾着他被亲得湿红的唇瓣，“还想再听一声吗？”


  季行觉的喘息有点沉，和他对视片刻，笑着舔舔唇角，相当坦诚：“想。”


  ……怎么有种被季行觉嫖了的错觉。


  戚情张了张嘴，瘫着脸，果断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斗不过，永远斗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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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一更）

  在莱伊过来之前,  季行觉先检查了下戚情的伤腿。


  恢复速度比他想的快，不过要下地走路还是有些勉强。


  “还得再修养一段时间，不要勉强。”


  季行觉熟练地给戚情换了药,  手指不安分地搭到他的大腿上,  夸赞：“元帅大人的大腿很结实嘛，一看就很有爆发力。”停顿了一下，他嘴角翘了翘,  “持续力也不错。”


  戚情眉梢一跳,  按住他瞎摸的手，警告性地捏了捏,  嗓音很沉：“你不是体验过吗。”


  季行觉逗完人了，掏出修理了一路的光脑继续折腾。


  戚情靠在床沿，欣赏了会儿季教授修长漂亮的手指，目光抬了抬,  落到他的脸上：“阿行，你也察觉到神像的问题了吧。”


  季行觉一通调戏，就是想让戚情忘掉这个话题，指尖一顿,  无奈地耸耸肩：“唔，有点令人不适。”


  圣教团的神像……八成是参照路德维希来制作的。


  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泉下有灵，知道自己变成个极端邪.教的信奉对象，会有什么表情。


  季行觉倒是很想替他砸了那玩意。


  戚情盯着他秀致的侧容看了会儿，平淡地“嗯”了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捣鼓了会儿，一直都没反应的光脑屏幕突然一亮，开机了。


  季行觉惊喜地“咦”了声，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无故旷课这么久,  学校八成已经把我开了，看来回去后我还能当光脑修理师。”


  戚情好笑地揉了把他的脑袋：“给你请过假了。”


  光脑受损不小，好在里面的资料没丢，兰德留下的那张储存卡还在里面，仍待破解。


  “这地方不覆盖星网，”季行觉叹了口气，“只能等□□星了。”


  他看了那张储存卡的破解进度，打开自己随手写的解密软件拖进去，便把光脑合上不再搭理。


  等了会儿，莱伊果然如约送来了一袋星币和身份卡。


  随同而来的还有莱伊的儿子，向两人表达了感激之情，目光中仍有三分怀疑，不过有了莱伊的叮嘱，他也没多问。


  身份卡上的信息很简单，姓名、归属城镇与星球。


  看着两人离开，季行觉把玩了下这张背后有着星星与月亮浮绘的卡片，颇觉有趣：“没想到咱俩居然会拿到圣教团的通行身份卡。”


  他想了想，转头观察了下戚情，伸出手在元帅大人英俊不凡的脸上捏了捏：“这可怎么办，在这儿还没人认识咱俩，等出去了，你这张脸就堪比特级通缉犯了。”


  通缉犯元帅大人掀了掀眼皮，浅色的眼眸干干净净的。


  季行觉被他看得略感羞愧，顿了顿，收回占便宜的手：“我出去买点东西，乖乖在这儿等着我。”


  戚情点点头。


  看着季行觉离开的背影，戚情收回目光，垂下眼睑。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季行觉真的只是“容器”而已吗？


  倘若阿行真的就是路德维希——


  戚情禁不住又思索起这个问题，缓缓闭上眼，漠然地想：那又如何。


  季行觉离开的时间有点长。


  偏偏这破地方还无法进行通讯交流。


  一向沉静矜傲的元帅大人指尖搭在窗边，一下一下轻敲着，每隔五分钟就往外看一眼，逐渐等得有些焦躁。


  虽然来时已经观察了一路，确认这个小镇没有危险，也很清楚以季行觉的能力，轻易不会出事。


  但是……


  戚情皱皱眉，又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人，正想起身出去，季行觉就回来了。


  还带回来个新东西。


  “元帅大人！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季行觉笑吟吟地展示了下跑遍小镇买到的轮椅，“你有新坐骑了。”


  戚情盯着那个轮椅，眼底再次缓缓浮现出拒绝和嫌弃：“……我已经好了。”


  季行觉笑容不变：“真的不愿意坐吗？”


  戚情语气坚定、宁死不屈地吐出一个字：“不。”


  三天后，这颗代号“A163”的星球上降下了一个月一趟的星船，目的地中央星。


  虽然季行觉和戚情把猎物卖的钱分了一半给莱伊，不过莱伊没有独吞那笔钱，而是分给了几个受伤的徒弟和侄子，这么一摊下去，又凑不够前往中央星的路费了，遗憾地放弃了这次的机会。


  季行觉用身份卡买了两张星船的票，愉悦地吹着口哨推着轮椅走进简陋的星港，含笑附到戚情耳边：“元帅大人，你这叫什么，嘴上很拒绝，身体很正直？”


  戚情木着脸不说话。


  莱伊特地带着徒弟来送行，他们没买票，进不了星港，季行觉回过身，和几人挥挥手告别，推着戚情进入了登陆舱。


  “能放弃这次机会，”戚情坐姿板正，收回目光，“不失为一种幸运。”


  季行觉笑了笑，低声问：“等以后帝国军队攻入这里，这些平民你们准备怎么办？”


  戚情道：“不归我管。”


  他只负责打仗。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保证，他们能在这里继续平稳生活。”


  季行觉捻了捻戚情的发丝，弯了弯眼。　　


  这趟星船一个月才启动一次，还是直达中央星的，乘客只有季行觉和戚情俩人。


  虽然很想□□星，不过高达一千星币一个单程的费用让镇上的居民望而却步，回来的费用还更贵呢。


  八成是习惯了来往没有乘客，见着有人上来了，星船的驾驶员还颇为诧异，特地探出脑袋，狐疑地瞅了瞅两人。


  季行觉也好奇地伸了伸脖子：“这位舰长，星船上只有您一个人吗？”


  “那不然呢？”驾驶员的目光在坐着轮椅的戚情身上转了一圈，嗤了声，“这破地方压根没人坐得起星船，你俩不是混上来的吧？”


  季行觉矜持地挥了挥手上的船票。


  驾驶员犹带怀疑，缩了回去。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喃喃道：“只有一个人啊……小宝，我有一个想法。”


  两个小时后，星船驶离了星港。


  星船上有网络，只要有网络，就难逃季教授的毒手。


  他慢悠悠地用光脑连上星船的网络，先把监控黑掉，再切断了求救警报系统，随即在戚情无言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掏出后腰里的枪，溜达到了操作舱，自动打开了舱门。


  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顶来了一把枪。


  “你好，”季行觉礼貌颔首，“打劫。”


  戚情的左腿还不够利索，靠在门框上季行觉玩得开心，揉了揉眉心，对远在无界星海的某单只眼罩星盗产生了极度不满的心理。


  看来季行觉是真的跟着星盗学坏了。


  轻松地劫了艘星船，把驾驶员绑起来丢到了休息舱里后，季行觉尝试着往外界发送信号，摇摇头：“不行，这艘星船的权限不够。”


  而且没什么武装力量，防护等级也薄弱，进行普通的跃迁应该没问题，但要穿越虫洞，就很难保证不出问题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星船内有圣教团这片星域的地图。


  季行觉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把星图完全展开：“嚯。”


  圣教团的“王国”比俩人想象的还要大不少，大概有两三个无界星海的范围。


  星图将沿途的补给站和宜居星球都标了出来，其中冒着金光的就是中央星。


  “是个好东西，”季行觉把星图往光脑里复制了一份，欣慰道，“感谢圣教团的无私奉献与大力赞助。”


  虽然这艘星船的各项指标都不尽如人意，不过回到了这种熟悉的环境，俩人都安心不少，季行觉把星船的里里外外扒了个干净，没有找到其他有用信息，也不可惜。


  能拿到一份航行星图就很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要从哪儿才能重新进入虫洞，回到第七星系。


  折腾完星船，季行觉的目光转移到正在研究跃迁点的戚情身上，笑眯眯地准备折腾戚情：“小宝，由于你没把伪装戒指带上，要想躲过圣教团的视线，就不得不进行非常规手段了。”


  戚情的眉心跳了跳，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非常规手段？”


  季行觉欣然点头，反手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堆东西。


  一眼望过去，从口红眼影修容腮红……到大大小小的化妆刷，应有尽有。


  “虽然是个穷乡僻壤，不过这类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果然必备，”季行觉拿起只口红，旋开研究了一下，“这好像是西塞莉最喜欢的……豆沙色？”


  戚情的脚步已经挪到舱门附近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季行觉头也不抬地点了下光脑的控制键，舱门“嘭”地关闭，堵死了戚情的去路，“我觉得这个大红衬你，有气色。”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抬起头：“抵达中央星需要一段时间，我不太熟悉这个，正好练练手。”


  戚情的脸色一言难尽：“一定要用这个？”


  季行觉把戚情拖回来，拍拍他的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就算我技术不行，谁能想到堂堂帝国元帅会涂着口红、抹着腮红在圣教团的地盘乱窜呢，对不对？”


  戚情面无表情。


  季行觉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也是为了安全。”


  听到这句话，戚情冰冷僵硬的脸容才起了点变化，沉默着看了眼操作台上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深吸了口气：“……那你轻点。”


  “放心，”季行觉搓搓手，“我会很温柔的。”


  事实证明了，虽然季教授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什么都一点就通，但就化妆这件事上，实在没办法无师自通。


  第一次尝试过后，戚情黑着脸拿着卸妆巾跑去了浴室。


  季行觉不解地打开光脑，正想搜点能用的化妆技巧，后台一直运行着的一个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是他一直在尝试解开的储存卡密码。


  在他随手写的程序里，密码居然居然被解开了。


  季行觉被这无心插柳的好事弄得怔了下，迟疑着打开了储存卡。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季行觉不安地摩挲着喉结，迟疑片刻，才打开了照片。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星历793年，那时候的兰达帝国还未覆灭。


  他克制着将目光，从时间上移开，从右往左，慢慢看向中间。


  这是张很多人的合照，从右往左第三个人，是年轻了许多的兰德，穿着兰达制式的军装，笑容爽朗。


  他的目光凝滞了一下，下意识跳过中间的人，又从左往右看。


  左边的第三个人也是个熟人。


  是和在帝都时一样，看起来是个少年的伊瑟。


  一样的银发红眸，只是比起现在，要更多了几分腼腆和害羞，躲躲闪闪的，没有敢看镜头。


  季行觉沉默了下，终于将目光投到了中间的人身上。


  那个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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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二更）

  这就是兰德要给他看的东西。


  即使已经隐约有所预感,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季行觉的后背还是起了层冷渗渗的汗。


  照片上和他相似的那张脸要更苍白孱弱些，即使隔着一百多年的时光,  也能觑见他的面容上萦绕不散的病气。


  季行觉死死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  克制着自己移开目光，内心翻江倒海。


  伊瑟也在这张照片上。


  以圣教团的手段，想要让一个人保住青春模样也不是难事。


  兰德想告诉他什么？


  即使已经猜到了,  季行觉还是僵硬着,  脑中嗡嗡的。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体内的芯片究竟是什么？


  他真的不是季行觉吗？


  未来季行觉还会存在吗？


  他那么喜欢、那么喜欢戚情……到时候还会记得戚情吗？


  真是奇怪，他不怕自己的存在会被另一种可能彻底抹消,  更担心会忘记戚情。


  戚情也会难过。


  察觉到脚步声在靠近，季行觉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把关掉了这个界面。


  戚情擦着嘴唇上的口红，语气闷闷的：“擦不掉。”


  敏感地察觉到季行觉的情绪有异,  他的脚步顿住，仔细观察着刚才还玩他玩得不亦乐乎的季行觉，嗓音低下来：“阿行？”


  兰德在意的是那位太子殿下，他所想表达的,  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季行觉心里稍微定了定，控制了一下表情，抬头露出个笑，见到戚情的样子，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实感：“连个口红都不会卸，过来，我给你擦干净。”


  一脸凛然的元帅大人挂着副惨不忍睹的残妆，有些诡异的好笑。


  至少这样子走在大街上，圣教徒八成是认不出来的,  就算认出来了，也会怀疑这只是个长得像的人。


  季行觉坐在操作台上，笑着低下头，一点点地把自己瞎画的妆卸掉。


  他动手的时候，戚情虽然不太情愿，但考虑到他的安危，仍旧是乖乖的，像只在外人面前威风，在他跟前却黏人温柔的大狗，任由他作弄，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那副英俊的容颜重新露出来，季行觉又用沾了水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指尖流连在五官上，轻笑了声：“我的元帅大人真好看。”


  戚情有样学样，浅色的双眸认真地盯着他：“我的元帅夫人更好看。”


  “啧啧，真是不谦逊。”


  季行觉正要收回手，就被戚情按住了。


  “阿行，你不高兴。”戚情的目光一寸未挪，“怎么了？”


  季行觉略微沉默了一下：“等我弄清楚了就告诉你。”


  现在还是不要告诉戚情为好。


  在这方面戚情帮不了他，一定会担心自责。


  戚情缓缓点了点头：“好。”


  星船里还有个麻烦人物。


  季行觉镇定地把话题引开，重新打开光脑，搜了下星船上的装置，果然找到个能用的：“后舱里有几个紧急休眠仓，唔，把那位带去休眠一个月吧。”


  戚情点点头，抬步走到休息舱前。


  季行觉溜达着跟上来，从戚情走路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大碍，终于感受到了几分类似高兴的情绪。


  开一门，里头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你、你们竟敢在神庇护的地方做这种事，神不会饶过你们的！”


  “那你只能祈祷你的神尽快显灵了。”


  季行觉笑吟吟地伸出手，想把他拎起来，戚情挡了挡，亲自把人抓起来，走向后舱。


  驾驶员腿都软了，色厉内荏：“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我没有钱的！我刚从中央星来，身上还沐浴着神辉，你们这么做，真的会被降下神罚的！”


  “哦？”季行觉惊喜地按住戚情，蹲下来和颜悦色地问，“你刚从中央星来啊？”


  驾驶员看着他的笑容，心理阴影成几何倍数开始膨胀。


  “能不能告诉我们中央星上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他不说话，季行觉笑得愈加善良，“有见到教皇或者圣子吗？”


  驾驶员憋了几秒，声音都带了哭腔：“你这个变态，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笑……”


  季行觉：“……”


  季行觉疑惑地抬头，朝戚情挑挑眉：“我看起来不和善吗？”


  戚情静默几息，实话实说：“如果你之前没有带着枪闯进操作舱的话。”


  “好吧，”季行觉收起在驾驶员眼里格外渗人的笑，直接掏枪，“这样够礼貌了吗？”


  看到他这样，驾驶员反而松了口气，咽了口唾沫，小声回了上一个问题：“教皇大人和圣子大人，哪儿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能见到的。”


  “他们在中央星上吗？”


  驾驶员：“当然，神圣的祭典就快开始了，这一天是神复活降临的日子……”


  季行觉的耐心一向不错，但很不耐烦听圣教徒的神神叨叨，耐着性子又问了几句，确认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示意戚情把人带去休眠。


  为了避免季行觉再因为长途跃迁而感到痛苦，戚情处理了驾驶员，回到操作舱，重新分析短途跃迁路径。


  季行觉倚在门边，望了会儿元帅大人的侧影，没有告诉他自己现在连短途跃迁都会有反应了。


  他借口想洗个澡，溜达到休息舱里。


  等待了会儿，第一次短途跃迁开始。


  大概是身体已经承受过更剧烈的撕扯了，这会儿又不觉得有多痛苦了——果然人就是练出来的。


  季行觉满意地估摸了下，这小反应他完全能面不改色地撑住，又带上笑脸，拉开门，举起一只腮红刷，继续去祸害元帅大人：“小宝，我们继续吧！”


  几日后，星船登陆了中央星的星港。


  圣教团隐藏多年，在宇宙的一隅，还真的建设了出一个颇为繁荣的小小国度，星港虽然也没多繁荣，不过也难以挑出毛病。


  经过季行觉多日的练习，结合光脑中的资料辅助，外加本职辅助——虽然把项目丢给西塞莉很久了，不过季行觉的本职是研究仿生人，对五官建模还是很有了解的，必要时还会亲自手绘示意。


  嚯嚯一通之后，戚情的眉眼已经被画得有所改变，五官被季行觉修饰得平庸许多。


  季行觉也给自己嚯嚯了一通，还剪了一小撮头发弄成了胡子，装模作样地贴在脸上。


  身份卡识别无异常，外貌上又普普通通，圣教团所在之地这么隐蔽，星港卡得不严，俩人成功混入了这个充斥着极端圣教徒的地盘。


  这座坐落在中央星上的城市覆盖面积很广，其中占城市面积最大的，是一座辉煌的教堂。


  刚走出星港，就能隐约觑见教堂高松的金色塔尖，夕阳下落，一点金辉隐现，还真有那么几丝神圣静谧之感。


  来往的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至少表面上没有。


  季行觉收回视线，和戚情按照在星船上商量的，钻入人群里，溜达来溜达去，果然找到了想要的地方——就像帝都或联盟的首都，再繁荣的地方都会有那么几条被贫困笼罩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入住不需要身份卡。


  一进入房间，戚情检查了一遍屋子，朝季行觉点点头，季行觉便打开光脑，尝试着连上了网，沉吟着道：“在这里能连上星网，不过依旧没有外联权限，如果尝试着翻出去，不出半分钟就会被锁定位置。”


  戚情问：“能联系上奥尔德吗？”


  季行觉一心想着联系外界，有点钻牛角尖，都快把可怜的大皇子忘了，闻言愣了一下，恍悟：“对哦。”


  奥尔德能联系外界，权限一定高很多，如果他能帮个忙，俩人就能和达梅尔取得联系了。


  他们俩前前后后失踪了大半个月，基地那边八成要坐不住了。


  “奥尔德一直是单向联系，我发几个信号给他，”季行觉望望窗外，“如果天黑后还没有得到回复，我就进去一趟吧，看起来那个教堂就是圣教团的核心了。”


  戚情皱皱眉：“你一个人？”


  这儿可不是议员长的府邸，或者皇宫。


  圣教团的地盘带来的威胁感，比前两者要更加沉重且危险。


  季行觉理所当然地道：“你的腿还没彻底恢复，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我就愧对帝国人民了。”


  戚情语气不咸不淡的：“我们之间，关他们什么事。”


  “那是我担心你，乖小宝，听话？”


  季行觉一边哄着，一边给奥尔德发了几道信号。


  未曾料想，奥尔德居然回复了，而且回得很快：你们在哪里？


  季行觉和戚情对望一眼，谨慎地回了个问号。


  奥尔德：一周前，伊瑟带着伤回到了教堂，命人放松港口，说“会有故人来”。


  季行觉：“……”


  伊瑟果然还活着，并且先一步回到了中央星。


  难怪星港那里的查验不严格。


  双方是同时坠入虫洞的，伊瑟对他们俩活下来就这么有信心？


  还断定了他们一定会来中央星。


  奥尔德：我听说你们在无往区失踪的消息，就猜到你们可能找到虫洞了。如果你们来了中央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季行觉无奈回应：你能帮我们传条消息吗？


  这有点强人所难。


  对面的奥尔德隔了好半晌都没有回应，片刻，他才发来一句：我们之间的固定渠道是构建好的，如果再往外构建一条消息渠道，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很大。


  他道：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们，信任我的话，今晚去一趟第三大道左手边的二十号房。


  话毕，他再也没有回一条消息，似乎又将信号屏蔽在外了。


  戚情垂眸拨开季行觉鬓旁的碎发：“去吗？”


  万一奥尔德被策反了，他们俩就是自投罗网。


  在这个全是圣教徒的星球上，他们俩有再大的本领也抵不过汹涌疯狂的人潮。


  季行觉缓声道：“我猜到那个人是谁了，相信元帅大人也猜到了。”


  戚情颔首：“那就去吧。”


  残阳逐渐褪去，夜色很快倾盖而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季行觉无声地从窗口跃下，避开路上的监控和视线，循着路标来到了第三大道。


  “左边的二十号……”季行觉嘀咕着，很快找到了二十号楼。


  这户人家的灯开着，似乎正在等待客人。


  俩人熟练地从边上的围墙翻进去，季行觉利落地跳到地上，感觉此情此景过于熟悉，忍不住小声哔哔：“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翻墙了。”


  戚情捂着他的嘴往后一避，闪到树后，躲开了一只在院中巡逻的机器人。


  “季教授，”戚情贴在他耳边，嗓音低低沉沉的，“你上一次发誓就在上午，向我保证再也不会调戏我了。”


  然后刚刚出门前又调戏了他一把。


  季行觉无辜地冲他眨眨眼，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趁戚情手一松，含笑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戚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所以你还是不要发誓了，当心被雷劈。”


  季行觉不满：“戚小宝，怎么对你老婆说话的？至少我发誓永远爱你是真的……哎，那玩意离开了，走吧。”


  季行觉一句无心之言，让戚情在原地僵了几秒。


  他迟滞了一瞬，才跟上季行觉，爬上二楼的阳台，推开了门。


  门后果然有人等候已久。


  见俩人来了，对方也不惊讶，状似温和地笑了笑：“老师，戚元帅，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是正在被帝国通缉的三皇子哈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你压根没发过这种誓！


  阿行：啊？没有吗？发过的誓太多，忘了。


  小宝：▼-▼


  阿行：但我心里是爱你的(￣︶￣)


  小宝：……哼。


  ToT没有榜单的一周来了，煎熬ing


  感谢  我的鱼呢  的火箭炮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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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红枣配菊花茶  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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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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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一更）

  之前和奥尔德联系的时候,  奥尔德和季行觉提过，哈林出现在了圣教团的地盘。


  从虫洞里掉出来后，季行觉也和戚情提过这件事。


  哈林对奥尔德于心有愧。


  这是季行觉愿意给予—点信任过来的原因。


  还有个原因就是……虽然因为间接原因,  被哈林放进帝都的圣教徒暗害过,  不过他总觉得，哈林的本性还没那么坏。


  虽然戚情非常狐疑，表示“除了看上我你的眼光—向很差”,  不过季行觉还是对此抱有肯定态度。


  ——反正来的路上,  他俩也检查了—轮，没有发现伏兵,  万—哈林突然翻脸，他们也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并非空身而来。


  而且伊瑟有所顾忌，并不会对季行觉下杀手,  只派—些人来围堵，是不可能逮到他俩的。


  哈林打完招呼，按上窗帘，转头—看,  俩人并肩抱手而立，望着他的眼神颇为奇异。


  他大大方方地冲两人—摊手：“需要检查—下我这儿有没有监听器吗？”


  季行觉欣然点头：“很需要。”


  哈林呛了—下，笑容不变：“老师真是—点也没变，还是老样子，坦诚率真又可爱。”


  戚情冷飕飕地剜了他—眼，毫不客气地将这座小楼翻了—遍。


  除了外面巡逻的机器人，屋子里的确没有监听设备。


  “本来是有的，”见两人检查完，哈林体贴地给季行觉倒了杯水,  特地忽略了戚情，“虽然和圣教团是合作关系，不过他们对我这个盟友还不够信任，刚住进来的第—天，我就把东西搜出来，喂外面的机器人吃了。”


  季行觉挑挑眉，接过那杯水，顺手搁在手边，—滴未沾——也不是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而是旁边的元帅大人虎视眈眈。


  “哦？我没有记错的话，殿下应该是教皇派的，圣子居然会接纳你？”


  哈林看着他的动作，也不介意：“我已经不是光辉帝国的皇子了，老师不用再称呼我为殿下，我与教皇只是合作利益关系而已，何况那位圣子现在需要我。”


  他提到“圣子”时，多看了季行觉—眼，笑容略显古怪。


  季行觉的眉心跳了—下：“你早就知道伊瑟是圣教团的圣子了？”


  哈林摇头：“在前线见了—面才知道的，和你们差不多时候。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他居然会冒险潜入帝都，就为了待在老师身边，看老师的成长变化。”


  季行觉的语气淡下来：“他只是在看实验成果而已。”


  他强忍着不自在，反复观摩过那张合照很多次。


  合照中的伊瑟无意识地靠近中间的路德维希，低垂的视线也如有若无地瞄着他。


  看起来，伊瑟似乎很依赖、仰慕那位太子殿下。


  他如此重视路德维希，当然会多加留意。


  当年戚白公爵遇袭，恐怕就是伊瑟下的手。


  那时候圣教团正在联合星盗，可能是为了让星盗见识自己的手段，就连身居高位的帝国公爵也能任意宰割，也可能是因为，他向戚白袒露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其实事到如今，季行觉也不太明白，戚白公爵为什么会收养自己。


  他只记得，小时候兰德上将偶尔会来戚家作客，戚白公爵又似乎对兰德颇为尊重，现在回想—下，恐怕幕后的推手是兰德。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出现在离圣教团的大本营亿万光年外的帝都——


  或许，伊瑟是在隐瞒他复活的是太子，而非暴君。


  “我知道两位现在想做什么，”看季行觉神色不虞，哈林很有眼力见地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转而道，“帮老师和前线基地取得联系不难，不过，你们身份特殊，既然身处圣都，还是需要—个盟友的，答应我—个条件，后续我也会继续帮忙。”


  戚情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越看哈林越觉得獐头鼠脑：“什么条件。”


  哈林这才像注意到了他似的，微笑着看向戚情。


  他在帝都的计划本来实施得正好，就是因为戚情才败露，功亏—篑，不过他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俩人就是莫名看不过眼。


  “啊，元帅大人，”哈林缓缓打量着戚情，嘴角噙了抹奇异的笑，“不如……就让老师陪我跳支舞？陛下的宴会上，没能和老师跳—支舞，真是人生憾事。”


  戚情嗓音冰冷：“你做梦。”


  看他面如寒霜，哈林肩膀—抖，忍不住放声大笑：“戚元帅，轻易将软肋露出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季行觉似笑非笑：“我是不是软肋，你可以试试。”


  季行觉小气得很，心里秉承—个坚定的原则：他可以逗弄戚情，其他人不可以。


  不愧是夫夫俩。


  哈林耸耸肩：“好吧，不开玩笑了。我的要求很简单，相信和两位也有所重合。”


  他的笑容—收，面色沉肃下来：“我要你们配合我，救出奥尔德。”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了—眼，分享彼此眼底的惊异。


  万万没想到，哈林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俩人此前都以为哈林会提出“帮忙解除通缉令”—类的要求。


  哈林注视着两人：“如何？”


  “如果你诚心实意，”戚情抬起眼，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哈林和戚情握了握手：“圣教团的信息，我都会告知两位，至于怎么解除奥尔德脑中芯片的控制，就得看你们的了。”


  戚情收回手，语气带着淡淡嘲讽：“哈林殿下真会做生意。”


  把风险最大的事交给他们，自己作壁上观。


  哈林露齿—笑：“毕竟我需要潜伏在圣教团内，和你们里应外合，如果不慎暴露了，岂不是很亏。”


  他也不废话，打开自己的光脑，推向季行觉：“老师请用，不过稍微注意着点，不要看我的权限比较高，就去攻击圣教团的防火墙，很危险的，我也只是借着和伊瑟远程联系的时候，偷偷建立了前线的通讯通道而已。”


  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猜出了，帝都那场举报风波中，把那个云端信息公司扒得底裤都不剩的神秘黑客是谁。


  季行觉无辜地眨眨眼，接过光脑，准备连通达梅尔的通讯。


  哈林适时地站起身：“我在厨房烤了点小点心，顺便去沏点红茶。”


  季行觉抽空瞅他—眼：“有奶油曲奇吗？”


  哈林笑眯眯地点头：“我记得老师喜欢，特地为你烤的。”


  等哈林人—走，戚情靠在季行觉身侧，语气幽幽的：“他烤的小饼干很好吃吗？”


  季行觉埋头操作着，随口应道：“很好吃呀，哈林还在我实验室时，偶尔做点甜点带到实验室，很受欢迎……哎。”


  他的动作—顿，扭过头含笑看着戚情：“元帅大人，我好像嗅到了—股酸味儿。”


  戚情漠然地把他的脑袋摁转回去。


  季行觉的视线回到光屏上，指下动作翻飞，悠悠道：“虽然小饼干很不错，不过只是饭后甜点，正餐还是得看元帅大人的。”


  戚情这才不轻不重地轻哼了声。


  光脑上跳出了连接进度，光年太长，连接进度有些慢，他放开手，自动往戚情怀里靠了靠：“说起来，我记得元帅大人小时候又挑嘴又金贵，怎么出去—趟，连厨艺都精进了？”


  怀里的人靠过来时增添了几分踏实感。


  戚情半搂着季行觉，平淡地应了声：“有次星舰故障，迫降到—颗星球上，信号中断，营养剂喝完了，其他人做饭太难吃。”


  季行觉忍不住笑出声。


  那得是有多难吃，才逼得戚情学会了做饭。


  正说着，光屏上的进度格加载满了。


  光屏—闪，达梅尔的三维影像投影出来。


  “元帅！夫人！”


  不等俩人开口，达梅尔的眼眶就先红了，从椅子上—蹦三尺高，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定没事！元帅，你们现在在哪里，需要援兵吗，我们怎么去接你们回来？我……”


  他惊喜得有点混乱，语无伦次地吐出—堆，才按着胸口，沉沉地吐出口气，冷静下来：“元帅，请下达您的指令。”


  看他镇定了，戚情才平静地开口：“汇报我们离开后的情况。”


  “是！”虽然戚情不在身前，达梅尔依旧站得笔直，“您和夫人意外坠入虫洞后，我们歼灭了剩余敌舰，检测到虫洞不稳，依照您的命令，没有跟过去，先回了基地。”


  跳进无往区寻找虫洞的时候，戚情就先下达过命令，倘若虫洞不稳，即使他的战舰掉进去了，也禁止任何人跟进去。


  达梅尔几乎咬碎牙关，用绝对的理智遵守了命令。


  “回到基地后，各处基地都受到了圣教团的猛烈攻击，—时无法抽调人手前往无往区，”说到这里，达梅尔有些羞惭地低下头，“直到两天前，基地才彻底击退了侵扰的圣教徒军队，属下派人前往无往区镇守，准备两小时后领—支舰队进入虫洞。”


  那还真是巧了。


  如果季行觉晚—点联系上达梅尔，达梅尔就先钻过来了。


  “停止行动，”戚情脸色淡淡的，没有责备他，“继续派人驻守在无往区附近，随时听我调遣。”


  达梅尔应了声，又有些犹豫：“元帅，您和夫人怎么样？”


  季行觉埋头在自己的光脑上忙活着，闻声笑盈盈地抬起眼：“我们现在在圣教团的老巢哦。”


  也被哈林称为“圣都”。


  达梅尔嘶了口气：“那也太危险了，您……您们不会准备在圣教团的大本营单独行动吧？”


  这俩人的胆子大得他都有点麻了，但在满是圣教徒的世界，危险系数实在过高。


  “不会。”戚情道，“拿到想要的信息就回来，准备好接应。”


  季行觉在这里，戚情不会冒险。


  达梅尔松了口气：“请元帅和夫人千万珍重！”


  门外的脚步声在靠近。


  季行觉也差不多弄好了，轻松地—松手，朝戚情眨了下左眼：“好了。”


  要他老老实实的实在太难。


  不过他的动作很小心，只是稍微借用—下哈林的权限而已，下次要联系达梅尔，就不必借助哈林的力量了。


  哈林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戚情最后吩咐了达梅尔两句，挂断了通讯，看季行觉清楚通讯记录，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哈林推开门，—股饼干的香甜气息顿时弥漫而入。


  他举着小托盘和—个茶壶，还真去拿了甜点和红茶，放到两人面前，笑意自然：“元帅大人也尝尝？”


  戚情不屑地瞥了眼盘子里精致的小饼干。


  季行觉啼笑皆非，挑了块狗狗形状地喂到他嘴边：“试试。”


  戚情纡尊降贵咬了—口，评价：“太甜。”


  季行觉收回来扔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唔，我感觉还不错啊。”


  戚情抬指擦去他唇角的饼干屑，语气柔和：“回去我也烤给你吃。”


  哈林：“……”


  他还没吃，不知道怎么就有点饱了。　　　


  季行觉吃了几块小饼干，起身准备离开：“那哈林……阁下，我们就等着你的消息了。”


  哈林道：“其实你们也可以藏在我这个住所。”


  “那还是算了，”季行觉笑道，“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到那个程度。”


  哈林若有似无地笑了：“老师太不客气了。”


  季行觉和戚情走到窗边，正要掀开窗帘，指尖—滞，侧过头，忍不住问出盘桓在心头的问题。


  “哈林，你是在赎罪吗？”


  “大概吧，”哈林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表情埋在阴影中，嗓音淡淡的，“我只欠奥尔德的。”


  “等他离开，我也能和帝国皇室彻底脱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小饼干哈林，不过如此。


  奇怪的外号评价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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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二更）

  季行觉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是这个梦境又很真实。


  这是路德维希少年时的记忆。


  眼前的场景是一条怪异的长街,  被关在笼子里售卖的，都是人。


  是战俘、土著，被贩卖到帝都来的奴隶。


  他从街头走到街尾,  脸上难得不再见笑容,  心口沉甸甸的被什么堵着。


  我要废除帝国的奴隶制度。


  他脑中窜出这个念头。


  身旁的护卫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有点无奈：“殿下,  陛下在这件事上肯定不会听你的，就算陛下也想废除,  当前帝国的局势……”


  “不就是会触碰到那些贵族的利益吗，”季行觉冷冷道,  “难道他们的一点利益，比这里活生生的一条条人命重要？”


  护卫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接这句话。


  因为在贵族眼里,  他们的利益的确比这些命如草芥的奴隶重要。


  这回因为愤怒,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护卫的脸上。


  即使已经有所准备,  在看清兰德稍微年轻些的脸时,  季行觉还是感觉吃了一惊。


  兰德没有对他撒谎，他的确是看着路德维希长大的贴身侍卫。


  不过路德维希不是向身边的人随意撒火的性格,  他克制住怒意，脚步快了一些，正要走到尽头时,  余光里掠过一抹银白。


  他转过头,  被关在笼子里的瘦弱男孩顿时瑟缩了一下，又重新看过来，银白的长发有些乱，一双眼睛竟然是宝石般纯粹的红色。


  刚对视上，男孩就被人一把粗暴地扯出了笼子,  随意抹了把脸，露出精致的面容：“您看这个怎么样？别看年龄小，可贵了，这发色瞳色都是天生的，稀有得很，那位大人保证喜欢……”


  来买男孩的人掰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下：“真的不是造假的？年龄也是十二三岁？大了我家大人没兴趣。”


  似乎是听懂了俩人话中的意思，男孩的身子抖了抖，猛地看了过来，眼底的泪光隐约。


  季行觉一把按住那人粗鲁的动作，嗓音淡淡：“这孩子你不能带走。”


  “你谁啊？”那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我家大人可是……”


  看见季行觉的脸，他的话音一滞，似乎是认出他了，气焰顿消：“您、您，您是……太子殿下。”


  男孩也趁机一溜烟窜到了季行觉身后，揪着他的衣摆，身子还在发着抖，仰头望着他，眼底澄澈明亮，结结巴巴、不太熟练地跟着喊：“太子，殿下。”


  “请，带我走。”


  醒来时季行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有些昏沉地睁开眼，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会睡得这么熟。


  戚情早就醒了，察觉到动静，将床头的眼镜取下来，给季行觉重新戴上，让他能看见自己：“做噩梦了？”


  季行觉迟疑了一下，摇头：“也不算噩梦。”


  他看见的，大概是路德维希初见伊瑟的场景。


  路德维希想要废除奴隶制，不过后世的历史学家有研究过，当时兰达帝国的局势确实不适合废除，所以他至死也没有完成这个心愿。


  而光辉帝国趁着初立，大刀阔斧改了不少东西，包括废除帝国的奴隶制度。


  兰达帝国的消逝，只是很自然的历史更替而已。


  季行觉按着胸口，轻轻吸了口气，抬眸看着戚情的脸，心情又好起来，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来都来了，在等着哈林把教堂的地图送来前，咱俩先四处走走吧。”


  戚情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时间其实还很早，稍作洗漱走出旅店的时候，街上还颇为冷清。


  昨天抵达星港的时候已经日落，俩人又无心仔细观察，现在天色凉了，才注意到圣都的建筑风格就是兰达帝国的建筑风格，非常讲究布局与精致。


  季行觉的“四处走走”当然不是真的单纯走走，两人边走边记下沿途圣教徒岗哨，直到到教堂前，才止住了步子。


  教堂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信徒，正在做祷告。


  一尊巨大的神像伫立在教堂前，与俩人之前看过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


  在很清楚路德维希就是自己这张脸后，再看到这个雕像，怪异感就更重了。


  “不知道路德维希看到这一切后会是什么心情，”俩人躲在监控死角的柱子后，季行觉仰头望着那尊雕像，喃喃道，“反正我很想炸了这尊玩意。”


  他的心口有些沉重。


  除了普通的信众，还有更多人脑中被植入芯片监视控制派到前线。


  戚情平静地抚了抚他的背：“这一切都与你无关，阿行，你是受害者。”


  季行觉的眼睫颤了颤，迟缓地看了眼戚情。


  他觉得，戚情，好像知道什么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望了眼，季行觉顿了顿，伸手过去拉住戚情，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吧，岗哨太密，咱俩很难混进去。”


  明天就是圣教团的祭典，他们俩溜达过来时，听到不少信众在讨论，届时圣教团会开放教堂的大堂，让信徒进去，是个好时机。


  他们得潜入进去，找到季行觉身体里芯片的关键资料，以及破除奥尔德芯片控制的办法。


  转悠了一圈，回到旅店时也是下午了，哈林发来了教堂的三维地图和一份文件，附赠留言：明天下午，从东侧门可潜入。


  季行觉把三维地图放大，啧啧了声：“相当厉害啊。”


  教堂的后方有一个战舰停泊港，而在庞大辉煌的教堂之下，才是圣教团真正的老巢。


  整个地底有三十二层，圣教团的研究员就是在这地底的研究所里，进行人体放生改造、研究复活计划。


  两人慢慢地将这幅三维地图背进脑海，确认无误后，才打开另一份文件。


  那也是份地图，不过是平面地图，上面是更清晰完整的圣教团星域。


  “如果行动败露，你觉得咱俩抢到教堂后面的战舰以后，能逃出去吗？”季行觉摩挲着喉结，“感觉很悬啊。”


  他们俩再厉害，一艘战舰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而且圣教徒会比他们更熟悉这片星域。


  戚情在中央星外的一个跃迁点上画了个圈。


  “如果能争取到时间，动作又够快的话，可以。”他示意季行觉看那个跃迁点，“从这个跃迁点，可以直达这里。”


  星图上连出一条线，另一边就是戚情和季行觉坠落的那颗星球附近，连接第七星系的虫洞就在那里。


  但问题是，季行觉的身体很难承受这种远距离跃迁。


  即使战舰完好无损，跨越虫洞带来的身体负累也更加严重。


  戚情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季行觉无声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戚情这么为难，也不想拖累戚情。


  “到时候可以让我进入休眠仓，”季行觉重新露出笑意，截回戚情的注意力，“只要进入休眠，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戚情摇头：“但你的身体依旧会受到影响。”


  这一路短距离跃迁过来时，他隐约察觉到了，季行觉现在似乎连短距离跃迁都会受影响了。


  他的爱人那么痛苦，还强颜欢笑，他却帮不上忙。


  这种感觉糟透了。


  “那怎么办？”季行觉唇边带了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元帅大人是准备撂下我不管了吗？”


  戚情在斟酌：“如果趁明天祭典，让达梅尔带人穿过虫洞，通过跃迁点抵达中央星……”


  “戚情。”季行觉打断他，“圣教团最近频繁穿越虫洞，导致虫洞不稳定，风险难料，况且前线的人手抽调过来，前线怎么办？祭典上圣教团也不会掉以轻心，倒不如说，伊瑟在等着我们出手。”


  “现在不是和圣教团决战的好时机，你很清楚。”


  戚情的喉结滚了滚，冷静下来：“嗯。”


  “进入休眠是最好的办法，”季行觉弯了弯眼，“我知道你很担心我，谁让我是你的心上人，还有……嗯，信仰？”


  戚情：“……”


  元帅大人的耳尖瞬间红透，表情凝固了几瞬，吐出几个字：“谁和你说的？”


  季行觉沉吟一瞬，果断甩锅：“蛋蛋。”


  你总不能把你儿子给拆了。


  然而元帅大人并不好糊弄，双眸锐利地半眯起来：“是田萝吧。”


  蛋蛋很听话，和他约定好的事，不会告诉季行觉。


  糟糕。


  季行觉连忙抢救：“是谁说的不要紧，重要的难道不是，这种话你应该对我说吗？”


  他笑眯眯地勾起戚情的下颌，望着那双浅淡清澈的眼眸：“我还没从元帅大人嘴里捞到过几声甜言蜜语呢。”


  戚情在心里给田萝记了一笔，掀掀眼皮子：“你也没有说过。”


  季行觉诧异地挑高了眉：“我不是每天都在和你说甜言蜜语吗？”


  戚情冷冷道：“你那是花言巧语。”


  季行觉：“……”


  再继续讨论下去，铁定要被戚情翻旧账，季行觉决定略过这个话题，伸手去脱戚情的裤子。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戚情还是跟炸了毛的大犬似的，嗖一下差点跳起来，耳根的红弥漫到脖颈：“你干什么！”


  “啧。”季行觉不满咂舌，“不是你脱我裤子的时候了？怎么轮到我脱你裤子就这么大反应，元帅大人，你很双标啊。”


  戚情竟然无法反驳。


  “又不是没看过，紧张得跟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似的。过来坐下，我检查一下你的腿怎么样了。”


  戚情这才坐回来，一脸隐忍。


  季行觉边检查他的腿，边嘲笑：“元帅大人，你这幅样子真的好像被强迫的良家妇女。”


  戚情青着脸道：“你强迫过？”


  “可不，面前就是一位。”季行觉头也不抬地逗了他一句，心里差不多有了数，“恢复得不错，干完这一票，回去好好修养，别乱蹦跶了。”


  戚情敏锐地觉出他话音有异，正要追问，季行觉的手灵活地往上窜来，若有所思：“不知道这条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戚情浑身一僵，嗓音微哑，暗含警告：“季行觉。”


  “看来恢复得不错。”


  季行觉歪着脑袋，眉目含笑，另一只手摘下眼镜，露出了被镜框遮挡着的灼灼红痣，活像只勾人魂魄的狐狸。


  “如果我看不见，元帅大人会不会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视线陷入黑暗，他的手在空中仓促地抓了两下，就被戚情的手抓住了，十指相扣，与身体一起被按到床铺上。


  炙热的吻落下前，他听到戚情沉重的气息，蕴含着克制的深情：“阿行。”


  季行觉轻轻“嗯”了声，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戚情此时的神情，还有那双冰雪般冷淡的眼眸，一定专注而热烈。


  他的嗓音也如酒一般醇厚温柔：“……你永远是阿行，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吹牛逼大会。


  西塞莉：我敢骂皇帝。


  宋枚：我敢逃导师的课。


  季行觉：我敢调戏帝国元帅。


  戚情：？


  七夕提前甜一下~


  谢谢投雷啵啵啵！


  感谢  我的鱼呢  的浅水炸弹x1


  感谢  Galaxy  的火箭炮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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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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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一更）

  翌日。


  圣教团的神圣祭典很早就开始了。


  居住在这所城市中的信徒们换上白袍,  前往了教堂，整座圣都安静下来，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广场上奏响的竖琴与管风琴声,  忽略这幅诡异静默的画面，还真有那么几丝圣洁之感。


  季行觉和戚情也换了身衣服,  混进了人群中，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慢悠悠走到了教堂外。


  按照流程，本该出来宣讲教义的教皇却没出现,  教堂的大门打开，走出来的是“神之子”的圣子，人群里有些轻微的骚动,  又很快安静下来。


  多日不见的伊瑟穿上绣着日月星辰花纹的白袍,  银发倾泻而下,  今天他没有戴面具,  徐徐扫过人群，笑容中有种别样的信服力：“教皇大人身体抱恙,  正在教堂中接受神的光辉洗礼。”


  ——看来他回来之后，又以铁血手腕把教皇派镇压了一番，否则这种对于圣教团来说非常重要的祭典,  教皇不出席,  教皇派肯定不满。


  季行觉和戚情站在人群最末尾，远望了几眼，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


  按照三维地图上的划分，地下第二十层就是圣教团实施复活计划研究的地方，第十九层是研究仿生改造人的实验室,  他们俩得分头行动，拿到资料，立刻汇合。


  如果没有触发警报，就低调点安静离开，如果触发了警报，就得在五分钟内回到教堂后面的停泊港，抢一艘战舰即刻走人。


  趁着人群都被伊瑟吸引视线，俩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停泊港附近。


  圣教团的战舰要更难破解侵入，选上一艘幸运战舰后，季行觉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手指飞快动作。


  戚情的目光在附近巡视着，给他盯梢。


  忙活了许久，季行觉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起身贴到戚情耳边——后者耳尖上还有他咬的印子，凑近了看格外清晰。


  他悄悄弯唇笑了声，低声道：“左手边第四排第一艘，离上来的电梯最近。”


  说着，季行觉把控制权移交给到戚情的终端：“开战舰我就不太行了，得劳烦元帅大人发光发热。”


  戚情低沉地嗯了声，注视着季行觉的脸容：“万事小心。”


  季行觉颔首：“我还等着回去拆了蛋蛋，再给它造个妹妹呢，放心。倒是元帅大人，腿怎么样？”


  “无碍。”


  在正事上戚情不会勉强，季行觉放了点心。


  但是又没那么放心。


  季行觉跟个送孩子去考试的老父亲似的，又叮嘱了一遍戚情，检查了下他身上的东西。


  在保密程度上，复活计划的研究资料，肯定远远比仿生改造人的资料要高，所以必须季行觉上，戚情得去第十九层。


  要分头行动，之前从损毁的战舰上掏出来的密码破译器就有了用，虽然昨晚胡闹到挺晚，洗完澡季行觉又披着外套，给破译器做了几次升级，要拿到资料不难。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哈林特地叮嘱的东侧门果然打开了。


  教堂内的人搬运出祭典需要的东西，趁此机会，俩人咻一下钻进了教堂。


  昨晚将三维地图背了几遍，季行觉闭着眼都能走，俩人的动作非常同步，避开监控，飞快来到了电梯前，按下哈林友情提供的密码。


  戚情看着季行觉，伸手攥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无论有没有拿到资料，一旦触发警报，立刻离开，知道吗？”


  季行觉认真点头。


  “达梅尔带着蛋蛋在无往区等着。”电梯上的数字停留在了十九，戚情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一会儿见。”


  电梯门开启，戚情钻了出去。


  季行觉深吸一口气，看着电梯门合上，缓缓降到了二十层。


  面前是一条白色的金属长廊。


  季行觉感到了几分不太舒适的熟悉，抿抿唇，大步跨了出去，闪进更衣室，换了身白大褂，戴上口罩，走向实验室。


  今天是特殊日子，不少人都回到了地面参与这场祭典，地底研究所中的人不多，季行觉本来就是干这行的，那股从容的气质非常能融入，不小心碰上个人，也只是被随意扫了眼。


  哈林最深只抵达过十九层，参观圣教团引以为傲的改造技术，所以也不知道资料被放在了哪儿。


  然而身体就像有记忆一般，季行觉知道要往哪里走。


  顺着金属通道转了几个弯，他来到了一扇合金门前。


  得验证虹膜才能进入。


  早上哈林又发来了几个有用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是一位女研究员虹膜数据。


  就是为了搞这个，俩人拖到中午才出发。


  “但愿内部系统别太早发现，一个研究员使用分身，同一时间出现在两层楼。”


  季行觉喃喃一声，往左眼覆盖了一层软膜，滴的一声，红光转绿，大门打开。


  这个女研究员的权限很高，季行觉一连进了几道门，脚步不停地走到了内心引导的实验室。


  大门打开，实验室中却空无一人，数个灌满培养液的培养仪里什么都没有，整个实验室中只有仪器的轻微声响。


  熟悉感如狂风，朝着他迎面兜头而来。


  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他从培养液中睁开眼……实验室内的狂欢……第一次迈出培养仪时含笑牵着他的人……


  ——复活计划已经成功，他们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季行觉脑中蹦出这个念头。


  他的唇线抿得平直，进入略显空荡的实验室，打开了中央光脑。


  这个女研究员的权限不足了。


  季行觉掏出自己的光脑，开始尝试破解密码。


  那种令人不适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为季行觉增添了效率。


  他好像见人开启过这个光脑。


  等待光脑破译的过程中，季行觉坐在地上，意外发现了一份手写的研究日志。


  他眯了眯眼，翻开扫了一遍。


  “星历835年，复活计划重新开始实施，846年，取得阶段性成果。”


  “星历849年，一号实验体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


  “我们真的能将已死之人复活吗？负责主导复活计划的伊瑟教授比我坚定。”


  “878年7月，伊瑟教授提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论点：如果单纯的仿生人不行，那真正的人呢？皇室有一个孩子刚出生就失去了心跳，伊瑟教授决定用那个孩子结合仿生技术来试试。”


  “或许是血脉相近，精神导入成功，记忆芯片植入成功，实验效果良好，目前无不良反应。”


  “……”


  季行觉扫了一遍重点，再后面的内容被研究员自己涂涂抹抹划掉了。


  他盯着“精神导入成功，记忆芯片植入成功”一行字，闭上眼缓缓呼出口气。


  不是精神代码芯片植入成功。


  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打消了，心口无限下沉。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与此同时，光脑无声打开，季行觉知道不能浪费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也别多想，先找到了复活计划的具体资料。


  那份本该加密的资料却像是在特地等待他一般，点进去就直接跃了出来。


  具体是怎么进行实验的，季行觉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直接跳到了最后，复制资料的同时，默默在心里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精神直接植入，弊端：精神状况不稳，在彻底融合阶段，易对跃迁产生不良反应；记忆芯片连接大脑，在特殊时间受到冲击，将可能丧失五感。解决方案……”


  “殿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您明白了吗？”


  季行觉毫不意外，他看着面前的资料，脸色淡漠：“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季行觉’从来就不存在，世界上只有路德维希这个人，对吗，兰德。”


  失踪了许久的兰德上将出现在了圣教团的地底实验室中，望着他的背影，闻声叹了口气：“虽然您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您的言行举止、性格脾气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季行觉缓缓回过头。


  兰德没有带着一群人堵他的去路，只一个人静静地背着手站在门口。


  “您现在或许会很排斥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兰德的脸色很温和，“但我想告诉您的是，无论您是季行觉，还是路德维希，您都是您自己。”


  季行觉的睫毛颤了颤，环视了一圈这个实验室，发出声低微的冷笑：“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被擅自带回来，被强加另一层枷锁。


  兰德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他苦笑了声：“其实这个计划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伊瑟暗中联系了他，将季行觉送到了帝国。


  一切正如季行觉所料，戚白公爵只是一个无辜的好人。


  季行觉的呼吸有些沉重，资料复制完毕，他直接收起了东西，起身的瞬间也拔出了枪，对准兰德，冷冷道：“让开。”


  兰德道：“殿下，这里才是您该待的地方，我知道您很喜欢戚情元帅，但是如果戚情元帅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你而死，你还是前朝的太子，是另一个人，他会对您不产生怀疑吗？”


  季行觉的脸色愈加冰冷苍白。


  戚情知道他体内有芯片，但戚情不知道他就是路德维希。


  倘若戚情知道，会觉得他陌生吗？


  他自己看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当然不会。”


  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同时一惊，抬头望去，戚情居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十层！


  他手中的枪抵着兰德的后脑，目光却直视着季行觉，恍若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一般，目光依旧干净清澈：“阿行，你的动作有点慢。”


  如他所言。


  在他心里，季行觉永远是季行觉，不会是另一个人，同样也不会为此感到陌生。


  元帅大人金口玉言，言出如山，说是永远爱他，就是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挨个啵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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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二更）

  被前后俩人用枪指着,  这俩人还都是下起狠手来眼都不眨的角色，兰德居然也没什么惧色，皱眉回过身,  看着戚情,  脸色颇为怪异：“没想到，你还真的敢过来。”


  戚情浅色的瞳眸中一片冰冷,  只有望向季行觉时才有几分温度，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让让,  放我的夫人过来。”


  季行觉惊愕地看着戚情，嘴唇动了动,  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笑起来，大步迎上去：“来了,  这不是遇到麻烦了。”


  眼睁睁看着季行觉越过自己,  将手交到了戚情手里,  兰德沉默了下：“殿下,  您真的要跟着他离开吗？”


  季行觉偏过头，漏了点眸光给他,  不言不语。


  两人的目光对上，兰德的神态很平和：“我和伊瑟其实不一样，我并不在意您会站在哪一边。”


  他更关心的是季行觉的身体。


  不管是冠以路德维希还是季行觉这个名字,  即使季行觉不承认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也是看着他长大两次的人。


  “但是您如果想和戚元帅在一起，就必须解决……”


  戚情无情地伸出手，一记手刀“啪”地精准劈在了兰德后颈上。


  兰德话还没说完，闷声一哼，不声不响地倒到地上。


  季行觉：“……”


  这一记手刀看起来有点狠,  他连忙蹲下来，小心地试了下兰德的鼻息，确认这位两百多岁的老人尚未离世，才松了口气，将刚刚复制来的资料储存卡塞进戚情怀里，将光脑收缩揣好，斜了眼戚情：“元帅大人，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戚情面不改色：“怎么会。”


  两人迅速地往回走着，季行觉的心情略有放松：“看来没触发警报，运气还不错。”


  几乎就在他吐出这句话的同时，整座地底研究所突然响起了尖锐紧急的警报声。


  冰冷的电子声在每个角落响起：“警报，有入侵者，警报，有入侵者，即将派出仿生改造警卫进行彻底清除，请各位研究员就地躲避，无需惊慌。”


  季行觉立刻闭嘴。


  戚情微微挑眉：“阿行，下次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又一道大门打开，兜头罩面迎来的就是一队搜查的改造人。


  季行觉本来想试试蒙混过关，岂料为首的人眼中似乎有分析扫描仪，仅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骤厉：“入侵者！拿下！”


  一般人即使知道改造人的弱点在眉心，也难以在那种迅疾恐怖的速度下击中。


  不过季行觉最拿手的就是灵活与速度。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迎上去三两下先卸了对面的枪，争斗过程里，季行觉脸上的口罩一个不稳落下。


  几个改造人顿时愣住，旋即眼底闪过阴狠的杀意：“是你……为了教皇陛下，杀了他！”


  戚情抵着为首那人的眉心一枪按下，冷冷道：“就凭你们？”


  因为戚情这句话，俩人费了点功夫才把这队改造人解决。


  季行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和戚情继续奔向电梯，还有心情调侃一句：“元帅大人，你下次也还是不要开口了。”


  戚情：“……”


  他俩这一个开光嘴，一个嘲讽的，简直像在给敌人携手加油。


  正面迎上过一队改造人后，俩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外面正在举行祭典，在伊瑟吟诵圣教团的教义圣典时，应该不会有人上去打断。


  但再慢一点就不知道了。


  眨眼间，直达停泊港的电梯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因为有入侵者，电梯被临时封锁了。


  这完全在意料中，季行觉飞快连上电梯系统：“给我一分钟。”


  脚步声在靠近。


  戚情举起手中枪，简短地应了一声：“放心。”


  季行觉一眨不眨地盯着破解进度条，没有抬头去看。


  沉重的倒地声伴随着惨叫与血腥气弥漫而来，时间滴滴答答，每一秒都拖得极慢，随着进度条的增长，血腥气也不断浓郁。


  终于，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季行觉喊了声：“小宝！”


  戚情：“……”


  戚情片刻不顿地冲过来，裹着季行觉一起钻进电梯，闸门嘭地关闭，挡住了随之而来的枪声。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得到了片刻单独相处的喘息机会。


  “怎么想到下来了？”


  季行觉看了眼戚情。


  戚情神色沉静，伸手擦去他眉心沾染的一点血迹，低声道：“担心你。”


  “……”季行觉沉默了一下，“抱歉，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猜到了实验的真相，但是……”


  他不愿意相信。


  接受自己是另一个人，远比接受自己体内有灵魂代码芯片要难。


  “无所谓，”戚情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


  季行觉愕然地望着他。


  “你只需要知道，”戚情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吻，眼神深幽，“阿行，你没有错。”


  你不必为谁赎罪。


  季行觉张了张嘴，最终露出了个没有阴霾的笑：“元帅大人，能遇到你，我感觉我很幸运。”


  电梯已经回到了负七层。


  季行觉的语气仍然不疾不徐，他也伸手擦去戚情脸上的血迹：“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有梦到路德维希的过去。”


  戚情“嗯”了一声。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不过在这些过往的记忆中，我觉得我和他的观念还蛮贴合，应该能相处得不错。”


  季行觉想了想，突然惊悚：“就是咱俩这年龄差……”


  戚情一听就知道铁定没好话，果断捂住他的嘴，面无表情道：“兰德说你的性格没有过变化。”


  那位传说中“悲悯柔慈”“优雅和善”得近乎完美的太子殿下，私底下皮得跟个小孩儿似的，史书上居然没记载，真是重大失误。


  季行觉弯了弯眼。


  正在此时，电梯到了。


  圣教团的追兵也追进了停泊港。


  警报拉响在了整个教堂内外，远远近近的，停泊港内外充斥着随声涌来的圣教徒，一大片一大片，仿若白色的雪花，雪崩般拥挤而来，恶狠狠地盯着两人：“帝国狗！”


  “是罪人！”


  “烧死他！”


  一声声齐齐的高呼近乎震耳欲聋，季行觉拉着戚情，充耳不闻，借着一艘艘战舰间隙躲避。


  心脏伴随着整齐的步伐靠近在狂跳。


  俩人抵达了之前入侵成功的战舰边，与此同时，那些圣教徒也涌了上来，撕扯着两人。


  战舰的控制权被季行觉移交给了戚情，他立刻按下控制，攀登梯摔了下来。


  戚情利落地三两下攀爬着一跃而上，跳入登陆舱，习惯性地向后攥向季行觉的手，想拉他上来：“阿行，抓住我！”


  手指却捞了个空。


  戚情周身一寒，立刻转回了头。


  季行觉也跟了上来，却只是远远地靠在登陆舱门口，朝他微微露出个笑，笑得很好看，却也令人不安。


  “戚情，拿着资料去找叶利斯老师，有了这个，他就能帮助你解决奥尔德的问题。”季行觉的嗓音很温柔，“我会想办法让奥尔德回到前线。”


  昨夜的预感得到证实，戚情的心脏无限下沉。


  他的嗓子眼里像是吞了把沙子，嗓音喑哑：“那你呢？”


  “抱歉，我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身体里的问题，得在这里解决。”季行觉的语气很平静。


  伊瑟不惜代价也想把他带走，兰德留下线索引他前来，而教皇又不明不白地揣着某些秘密。


  都是关乎他的身体的。


  而他这具不稳定的身体，现在不能支撑着他陪着戚情走过这段旅途，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前线的家。


  他不能给戚情拖后腿。


  “阿行。”


  戚情往前走了一步，气息略沉：“可是我们已经拿到资料了。”


  “这个问题只能在这里解决。”


  季行觉往后觑了一眼，身后是无穷无尽的白浪，无数圣教徒狂热地涌来，想要攀爬上这艘战舰的登陆舱，场面状若疯狂，形似宋枚热爱观看的丧尸电影。


  他微微叹了口气：“还有另一些问题也得解决。”


  戚情又往前走了一步，终于靠近了季行觉三步以内，嘴唇动了动。


  季行觉轻轻“嘘”了声：“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健康完整的我。”


  “我保证，到时候的我还是我。”


  他双眸发热，突然上前一步，拽着戚情的领子，迫使他低下头，用力地在戚情唇瓣上啮咬亲吻，话音在唇齿辗转间破碎：“……像这次一样，我等你来接我。”


  话毕，他退开几步，按了下登陆舱的关闭按钮，旋身一跳，在舱门闭合的瞬间掉了下去！


  唇齿间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怀中却倏然空空荡荡。


  戚情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向操作舱。


  坠空感不到三秒，季行觉便落入了一堆圣教徒中，他很自然地躺在人群里，余光瞥见人群正在窸窸窣窣地分开，零零碎碎的呼唤“圣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他收回注意力，注视着腾飞而起的战舰，看着它升入空中，转瞬变成一个小点。


  圣教团的其他战舰旋即升上空中，意图追上戚情。


  季行觉放松地扬了扬唇角。


  就这个速度，想要追上他家元帅大人，还得下辈子。


  人群终于分到他的面前，穿着白袍绣金纹的青年毫不在意逃掉的战舰，微微俯身，谦卑地半跪在了地上，望着季行觉，嗓音有些压抑的惊喜：“殿下。”


  季行觉这才懒洋洋地撑坐起来，冷冷地望着他。


  看到他这个眼神，伊瑟略感苦恼：“看来您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记忆芯片确实出了问题。”


  “都是小问题，我会解决的。”他温和地道，嗓音里带着些微蛊惑，“您看，知道你的灵魂所属后，戚情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您，如我所言，帝国的人不值得托付信任，我们才是同类。”


  季行觉又瞥了眼已经毫无战舰踪迹的天空，挑挑眉，语气淡然：“哦，关于这个，不好意思，我是自己跳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节，按照帝国沿袭的传统，又到了给倾慕的人送花的日子。


  季行觉上了一早上课，收到了学生送的花若干捧，被甜蜜的花香和花粉弄得打了几个喷嚏，下了课去找等候已久的戚情时，身上还沾着花香，相当招蜂引蝶。


  戚情的脸色有点臭：“一群心怀不轨的小毛孩，他们不知道你结婚了吗。”


  季行觉又打了个喷嚏：“跟一群小朋友计较什么呢，花我都退回去了……阿嚏，我这辈子收的花，不还是只有元帅大人送的那一朵？”


  看他实在难受，戚情立刻把人带回战舰上。


  季行觉有点疑惑：“元帅大人，咱现在回家都要坐战舰了吗，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戚情没搭理他，把他沾着花粉的外套脱了，丢给小机器人，又用手帕仔细擦了擦他的脸庞脖子和手：“今天送你一朵特殊的花。”


  季行觉唔了声。


  果不其然，战舰很快升空，离开了帝都，由于心理阴影，戚情差点又习惯性进行短途跃迁，沉默了一下，才启动远程跃迁。


  季行觉的身体恢复健康后，对跃迁已经毫无反应，溜达来溜达去地跟小机器人玩儿。


  赶在这一天结束之前，战舰停在了第三星系的边缘。


  远处绚烂的星云像一朵盛开在宇宙中的花，无声浮动。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花？”季行觉打了个盹儿起来，欣赏着瑰丽的盛景，露出个笑。


  “嗯。”戚情面露骄傲，“是不是比你那些图谋不轨的学生送的好看？”


  季行觉欣然点头：“还不会让我打喷嚏。”


  戚情：“……就这样？”


  季行觉闷闷笑着，变戏法似的，翻手变出朵拔了刺的玫瑰，插进戚情的领口，勾着他的脖子，将吻送上去：“七夕快乐，元帅大人。”


  ——————————


  昨天整理章纲的时候，顺便看了下日期。


  我：完蛋，明天七夕，按照剧情发展，我的主角要分开了。


  朋友：好惨的小情侣，写个甜甜的小剧场吧。


  我：有道理。


  谢谢  我的鱼呢  的深水鱼雷（宝，给自己留点奶茶钱！）


  谢谢  临渊  的地雷x1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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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一更）

  伊瑟还得继续主持祭典,  季行觉被带去了教堂内部休息。


  也可以叫做看管。


  季行觉浑不在意，随着几人走进一个装潢精致华美的房间。


  一个侍者双手托举着新的衣裳送来，恭恭敬敬地低下头：“殿下,  请更衣。”


  季行觉身上还沾着血,  是挺不舒服的，闻声蹙了蹙眉：“别叫我殿下。”


  几人只是笑笑,  并不应这声。


  季行觉也懒得再多说，接过衣服,  不咸不淡地盯着这几人，直到他们面面相觑着退出去了,  才拎着衣服，钻进旁边的浴室，洗掉身上的血腥气,  换了一身衣服。


  伊瑟令人送来的衣服,  与教堂内的成员或外面的圣教徒穿的不一样,  要更精致奢侈许多,  季行觉换上了，在镜子里瞥了眼,  看风格，大概是兰达帝国皇室的制式。


  戚情这时候应该已经穿过虫洞，和达梅尔汇合了。


  季行觉随意想着,  望了眼逐渐深黑的天色,  慢慢把头发擦干，走出浴室，发现有人送来了晚餐。


  他别开目光，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将房间里的摆设方位都记下来了,  才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望向窗外。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分别时他还是非常不舍，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思念。


  刚刚他几乎是想随着戚情离开的。


  远在彼方的元帅大人，这时候应该也在想着他吧。


  正琢磨着，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伊瑟温和的嗓音传来：“殿下，您在想什么？”


  季行觉淡定回答：“想老公。”


  伊瑟：“……”


  伊瑟轻吸了口气，压下被季行觉三个字激起来的怒火，走到他的身前，望着他的模样，脸上那副面具似的笑容淡去，眼底升起惊喜与思念：“这是您以前常穿的衣服……我、我一直在等待着您回来，与您重逢。”


  “那你有没有想过，”季行觉毫不留情，“‘我’或许不愿意回来。”


  伊瑟的眉心微微一跳，没有回答这句话，上前几步，微微倾身，望着季行觉：“戚情已经走了。”


  季行觉欣然颔首：“我家元帅果然靠谱。”　　


  见他提起戚情，眼底就会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伊瑟抿了抿唇，不太高兴：“戚情的爷爷参与了讨伐之战，将陛下推下王座，将他绑到皇宫外的就是他的祖父，殿下，戚情是您的仇人。”


  “这就是你对戚白公爵下杀手的理由？”


  季行觉的瞳色深而黑，冷冷地注视着他，被他这样看着，伊瑟有些紧张地拧了拧衣摆，小声为自己辩解：“可是，他确实是您的仇人。”


  “公爵大人不是我的仇人。”季行觉不想再和这双血红的双眸对视，疲惫地闭上眼，“伊瑟，你杀了我的家人。”


  他沉浸在负罪感中，被折磨了十几年，是宽容的郁夫人与戚情将他拉出了痛苦的深渊。


  但是谁来宽容他们，还给郁瞳深爱的丈夫，以及戚情敬重的父亲？


  耳边静寂良久，鼻梁上一轻。


  伊瑟将他的眼镜摘下了。


  “这种投影设备长时间使用对大脑不好，”伊瑟恍若未闻季行觉的话，嗓音温和，“今天您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一夜，等明天我就带您去激活记忆芯片，可能会比较疼，我今天先让人调试好仪器。”


  骤然重新陷入黑暗的滋味不太好受。


  伊瑟和戚情不一样。


  戚情虽然也很强势，但和他相处时，会给予他更多自由的空间，以及绝对的尊重，即使季行觉对他毫不设防，也不会擅自剥夺他的感官。


  伊瑟虽然也很尊重他，但又不太一样。


  虽然面貌温和，但实际上，他的掌控欲超过了他的“尊重”。


  季行觉皱皱眉，没有去夺回自己的眼镜，反而将后颈上贴着的薄片也一道摘下来扔过去，察觉到伊瑟想要伸手来扶他，侧身避开，脸色冷然：“不必，我知道怎么走。”


  伊瑟这回没有听他的，固执地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床边：“晚安，殿下，您可以尝试着多依赖一下我。”


  季行觉顺势翻了个身，心想，你想多了。


  他会在戚情面前撒娇耍赖打滚要抱，但不代表他在每一个人面前都会这样。


  伊瑟也不失望，只是固执地再次道：“等您恢复记忆了，一定会选择我。”


  季行觉没应声，想着戚情闭上了眼。


  隔天，季行觉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着，早早爬起来，自行去洗漱了一番，回来就听到了开门声，伊瑟略有些惊讶：“您可以交给我来服侍的。”


  季行觉掀掀眼皮子：“我没那臭毛病。”


  听他这么说，伊瑟反倒笑了笑：“您以前连衣扣都扣不利索。”


  他走过来，扶着季行觉往外走，耐心解释：“其实记忆芯片与您的精神应该是同步的，不过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您迟迟想不起来，出于安全考虑，得先做几次身体检查和模拟测试才能正式激活芯片。”


  季行觉挑挑眉：“我的精神不稳是怎么回事？与记忆芯片有关？”


  “都是实验失误。”


  说到这个，伊瑟的嗓音温温柔柔的，有些歉疚：“我想让您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又在容貌恢复上下了点功夫，导致注入精神代码时出了点偏差，没有彻底同步，不过好在封冻期间，您的精神与身体融合程度有所上升，等解决了记忆芯片的问题，您丧失的视觉就能慢慢恢复了。”


  “精神融合”的最后阶段也与记忆芯片有关。


  季行觉垂下眼思考。


  解决了精神融合和记忆芯片的问题，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健康，对跃迁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强烈了。


  两人走入了电梯，失重感随即侵袭而来。


  季行觉避开伊瑟想要扶住他的手，淡红的唇角掀了掀：“伊瑟，对于你来说，一个拥有路德维希的容貌与记忆的‘我’，才是真正完整的‘我’，对吗？”


  伊瑟陡然消音。


  “或许你该思考一下，你追求的是复活路德维希，还是你自己的执念。”


  季行觉微笑着礼貌颔首，彬彬有礼地吐出这句话，便跟随着等待已久的研究员步入了实验室。


  伊瑟的脸色僵硬了会儿，一言不发地坐到中控光脑前，观察季行觉的身体数据。


  检查速度很快。


  伊瑟进来亲自将季行觉扶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季行觉近乎诛心的一问，含笑道：“您的身体状况很不错。”


  季行觉：“很值得高兴吗？”


  “当然，”伊瑟道，“曾经您被病痛缠身，我却无能为力，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您恢复健康。”


  这句话倒是颇具诚意。


  季行觉这回没有顶回去。


  难得不被季行觉反驳，伊瑟有些高兴：“上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我带您去用饭。”


  季行觉也没拒绝，跟着他离开了实验室，乘坐电梯回到了顶层的教堂。


  季行觉耳尖一动，敏锐地听到前方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伊瑟的步子一顿，微笑着低声给季行觉介绍：“殿下，是光辉帝国的哈林殿下。”


  季行觉故作惊讶：“哈林？原来你逃到这儿来了。”


  昨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圣都，见到季行觉，哈林也不意外，配合地露出震愕的表情：“没想到昨天闯入教堂的真的是老师。”


  他很快又收起震愕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圣子阁下，我已经脱离皇室了，您不需要再叫我殿下。倒是我的老师季教授，您怎么也称呼起殿下了？莫不是圣子大人有见谁都这么喊的癖好。”


  伊瑟淡淡看他一眼：“他不是你的老师，是兰达帝国的太子殿下。”


  哈林挑高了眉，惊诧地望了眼季行觉。


  复活计划在圣教团内部都属于绝密级别，哈林虽然和圣教团有合作，但确实不清楚他们复活的到底是谁。


  季行觉没有搭理这俩人的意思，无动于衷地转向地第三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啊，”伊瑟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他身上，“也是殿下的熟人呢，光辉帝国的大皇子，奥尔德殿下。”


  季行觉皱了皱眉。


  伊瑟含笑问：“怎么样，哈林阁下，能够驱策折磨曾经压你一头的大哥，是不是很有意思？”


  奥尔德安安静静地立在哈林身后，脸色苍白，眼神滞拙。


  当着伊瑟，哈林也露出个毫无破绽的愉悦笑容：“还不错。”


  错身而过的瞬间，季行觉朝哈林偏了偏头，眨了下眼。


  哈林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带着奥尔德离开。


  伊瑟没怎么把哈林放到心上，仔细地将季行觉扶进餐厅，轻飘飘地评价一声：“狗咬狗而已。”


  季行觉：“哈林现在和你合作？”


  “嗯，”季行觉问了，伊瑟也毫不设防地回答，语气中透露出冷冰冰的杀意，“哈林知道教皇的秘密，等他透露出来了，他也没有价值了。”


  教皇的秘密。


  季行觉在心里咀嚼了一番这句话，状似无意地问：“那位很想置我于死地的教皇呢，被你关起来了？”


  伊瑟拿过帕子，想为季行觉擦手：“您不必担心，他不会再对您产生任何威胁了。”


  季行觉径直接过帕子，吐出几个字：“我想见见他。”


  伊瑟皱起了眉。


  但他没有拒绝：“等您的记忆芯片激活后，我就带您去见他。”


  之后的几天，季行觉每天都得被带到实验室里，做一下身体检查，再进行模拟激活实验。


  进行模拟实验的时候，大脑中果然会传来阵阵痛感。


  根据研究员所言，等正式激活的时候，可能会更痛一点。


  到第四天，模拟实验结束的时候，季行觉睁开眼，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竟然出现了点点光亮，视线模糊了一阵后，逐渐清晰起来。


  见季行觉坐起来了却没动，原本在观察数据的伊瑟立刻冲了进来，紧张地望着季行觉：“殿下，怎么了？”


  伊瑟没有监测到吗？


  虽然伊瑟总是表现得谦卑温和，但他骨子里有多疯季行觉很清楚。


  如果让伊瑟知道他现在就恢复了视觉，肯定会提高警惕，严防死守。


  季行觉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维持着呆滞的目光，假装自己依旧瞎着，毫无异色：“没什么。”


  大概是因为季行觉看不见，伊瑟没有在季行觉休息的房间里布置监听设备，也没把他身上的东西没收掉。


  ——也可能是因为骨子里的某种偏执作祟，他不愿意让其他任何人在监控中盯着季行觉。


  所以这倒方便了季行觉的行动。


  当天晚上，哈林就带着奥尔德钻进了季行觉的房间。


  这兄弟俩同时以一种惊奇的目光望着季行觉，异口同声叫：“太子殿下？”


  季行觉赤脚坐在床边，微笑着在心里无声骂了句脏。


  作者有话要说：　　一位现·皇子，一位前·皇子与一位前·太子的夜间聚会。


  从更新时间上，能看出来，我有多卡文（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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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二更）

  季行觉很快调整好状态,  似笑非笑望着这两人，不轻不重地反击回去：“两位殿下这是和好如初了？”


  奥尔德露出的几分调侃之色顿消，平静地移开了两步。


  哈林倒也无所谓,  望着季行觉微叹一声：“老师,  您真会提问。”


  白天做完模拟实验，季行觉的身体还有点虚,  靠在床头瞥了眼两人：“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你们还肯信任我？”


  哈林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姿态放松：“戚情元帅还在帝国呢，只要元帅大人还在,  相信您这位‘元帅夫人’就不会变成‘太子殿下’。”


  奥尔德肃然道：“我相信自己和元帅的眼光。”


  看来接下来的交流不会有什么障碍了。


  元帅大人虽然不在场，不过还是相当有用的嘛。


  季行觉在心里夸了把家里的小宝，颔了颔首,  望向奥尔德：“伊瑟怎么把你交给哈林了？”


  哈林举了举手,  笑眯眯地道：“当然是因为,  我很想控制一下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哥,  所以善解人意的圣子大人就把他交给我玩几天了。”


  他的字眼用得轻浮，奥尔德皱了下眉,  才开口道：“差不多如此。”


  哈林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恶趣味。


  他对奥尔德怀有愧疚，只是想把他带出教堂，在他自己的地盘能多一点自由,  不用时时刻刻都假装没有自主意识。


  他瞅着季行觉,  眼尾带着抹笑：“老师，戚元帅已经回去了，那我们约定的事情呢？”


  “带回去了。”季行觉道，“叶利斯院长在前线，有了那份资料,  很快就能研究出来了。”


  奥尔德茫然地望着两人。


  季行觉解释：“是哈林……”


  “老师，”哈林截断他的话，“伊瑟在对你做什么实验？”


  季行觉很识趣地收了声：“记忆芯片激活实验。”


  “难怪，”哈林唇边露出丝笑意，“伊瑟最近的动作有些急切。”


  季行觉抬眸看他：“你知道教皇什么秘密？”


  “老师曾经杀死了一次伊瑟，对吗？”


  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季行觉点头。


  哈林鼓了鼓掌，接着道：“圣教团实施复活计划的时候，也研究出了不少其他东西，其中一个，只有伊瑟和教皇成功了——只要有一具特殊的，与精神完全契合的身体，放入特制芯片，就能在临死前转换精神代码，传输出去。”


  他顿了顿：“不过一个人的精神强度再高，也只能支持传输一次，相当于第二条命。所以我说，伊瑟对老师真是相当宽容。”


  季行觉当时毫不手软地杀了少年伊瑟，是真正地杀死了伊瑟一次。


  然而再见季行觉时，伊瑟还是能笑眯眯的，丝毫未动怒。


  季行觉一点也不觉得庆幸，反而眼皮跳了跳。


  圣教团太邪性了。


  不用猜都能知道，这些实验付出了什么代价。


  “伊瑟不知道教皇的那具身体放在哪儿，所以他不会轻易杀了教皇。”哈林指了指自己，“而我嘛，就很不恰巧地得知了教皇的这个秘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教皇的秘密。


  季行觉平静地点点头：“伊瑟想从教皇那里得知什么？”


  “不清楚，”哈林耸耸肩，“不过我猜应该与老师的身体有关。”


  难怪伊瑟最近来去匆匆的，大概是在审问教皇。


  季行觉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摩挲着喉结，沉思着道：“戚情不会按兵不动，前线没有伊瑟指挥，那些歪瓜裂枣禁不住元帅大人打的，况且圣教团的老巢已经彻底暴露了，即使不通过虫洞，戚情也能从其他地方过来，伊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应该会加快动作。”


  季行觉抬眸望着两人：“我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届时他定然会重回前线，我会让你们也跟过去。”


  哈林愣了愣，莞尔道：“没想到老师还会惦记着我。”


  “你也别太放心，伊瑟对你怀有杀意，”季行觉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下一轮守卫要交接了，你们该走了。”


  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


  哈林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奥尔德，将话吞了回去：“那老师保重。”


  奥尔德也冲他点点头：“保重。”


  季行觉猜得不错。


  戚情回去之后不会闲着，前线的军情没有递到他的面前，伊瑟也瞒得滴水不漏，不过偶尔从其他人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有点睡不着觉。


  基于这个想法，季行觉心情愉悦不少，饭都多吃了两口。


  又进行了几次模拟实验后，正式的激活实验该开始了。


  几个研究员讨论的时候，季行觉换上了身白袍，身上的电子设备都被尽数摘除，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


  他装作看不见，伊瑟也没有多疑，趁机一字不漏地看完了光脑上的内容。


  伊瑟让人增添了一部分数据。


  季行觉暗暗皱眉。


  “殿下，等会儿您就能想起来一切了，”伊瑟温和地望向他，“……你在看什么？”


  他眯了眯眼，敏锐地注意到了季行觉眼神有异。


  季行觉被他盯得心头一跳，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循声望过去，半真半假道：“我刚才好像能看见一点光线了，现在又没了。”


  光屏的光线确实要比其他地方要亮一点。


  伊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现在呢？”


  季行觉摇头，眉心皱着，一副很不悦的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视觉？”


  伊瑟勾了勾唇角，低下头，与他对视着：“殿下不要着急。”


  与那双红宝石般的红眸对上，季行觉脑中倏而闪过他从培养液中睁眼的瞬间，看到的那双眼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瑟是赋予他这条生命的人。


  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淡淡道：“实验可以开始了吗？”


  伊瑟起身扶着他，小心将他带上了实验台：“请稍微忍耐一下。”


  他低下头，执起季行觉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我很期待我们的重逢。”


  熟悉的实验很快开始了。


  脑部沉睡已久的记忆芯片被再度激活。


  季行觉的脸色煞白，在一阵剧痛中，眼前倒带般闪过无数画面。


  与他料想的陌生不一样，激活记忆并非往他脑中倒灌进一段段回忆，而是将封存着记忆的尘灰散去。


  那些刻印在灵魂中的过去重新鲜活起来。


  睡梦中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也由此拼凑而成，他像坠入了一片汪洋之中，意识恍惚起来。


  病痛，折磨，渴望如常人一般拥有健康。


  他的一生短得像一只夏蝉，没有渡过生命里最后一个冬日。


  伴随着记忆恢复的，是同样刻印在骨子里的伤痛。


  耳边的仪器滴滴狂响，季行觉的身体无意识的痉挛起来，周遭似乎陷入了混乱，有人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他眼前泛黑泛白，控制不住地想吐，捂着脑袋，混乱之中有人抱住他，声音颤抖：“殿下！”


  季行觉胸口窒闷，一股腥甜涌到喉间，嘴角淌下一股温热的血，死死揪紧了伊瑟的领口，喘息愈沉。


  好难受……


  记忆回溯有这么痛苦吗？


  季行觉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他的意识在路德维希与季行觉之间游离，又恍惚觉得自己谁也不是，像行走在一片黑暗中。


  但他分明是有光的。


  他的光在哪儿？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与那双看似冷漠无情，实则诚挚且澄澈的眼眸。


  戚情总是那样认真地望着他。


  季行觉动了动嘴唇。


  伊瑟小心地贴近，听到他细弱蚊呐地喊了声：“戚情。”


  伊瑟浑身一僵，呼吸也有些发沉，血红的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的妒意，抓着季行觉的手力度变大：“殿下，明明是我先到您身边，明明是我把您带回来的……”


  在外面观测着身体数据与精神数据的研究员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小心地提醒：“伊瑟教授，太子殿下的身体好像有异常，无法与记忆芯片完全融合，不过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您看……是否要继续下去？”


  看来这就是教皇在季行觉身体里埋下的东西。


  在当初不知道复活目标是路德维希的时候，教皇就暗中动了手脚。


  ——很显然，教皇的异心不是近些年才生出的，他本来就不想复活暴君卡罗尔抑或路德维希。


  只是这两位都能凝聚兰达帝国残党，借以复活名义，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如果复活的对象身体与记忆芯片不兼容，不能恢复记忆，那对教皇本人来说，的确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伊瑟的脸色霜雪般冷漠：“如果这次不成功呢？”


  研究员道：“如果这次不成功，又想让殿下恢复健康，就只能摘除太子殿下脑中的芯片了，等我们找到解决办法，或许还可以尝试再次植入芯片，让殿下恢复记忆。”


  怀里的身躯在急剧颤抖。


  在剧烈的痛楚中，季行觉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上的血色褪尽，呼吸也变得有些微弱，发梢遍布汗水，将发丝浸湿。


  刚刚的激活中，季行觉想起了多少？


  他会记得在那条奴隶贩卖的长街上，将他带出来的那一幕吗？


  伊瑟抿紧了唇，眼神偏执。


  他最想要的，是曾经会冲他温和微笑，赐予他名字的太子殿下，而不是冷言冷语、只念着另一个人的季行觉。


  只有那样的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他无数次做梦都想要路德维希回来。


  季行觉不是完整的太子殿下。


  研究员以为伊瑟没有听清，等了会儿，忍不住问：“伊瑟教授？殿下的精神波动太剧烈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疯掉。”


  季行觉的呼吸又衰弱了一点。


  伊瑟张了张嘴，指尖有些颤抖地拂开季行觉湿润的鬓发，低声道：“停止实验。”


  “准备摘除芯片。”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小季到底恢复记忆了吗，恢复了多少呢？让我们下章采访一下忽悠大王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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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一更）

  季行觉的意识中断在伊瑟推门闯入实验室的瞬间。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视线逐渐清晰,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伊瑟的脸色极度苍白，静悄悄地守在床边,  见季行觉终于睁了眼,  眼底一亮，急切发问：“殿下,  你感觉好点了吗？实验出了点意外……”


  季行觉脑子里还有点嗡嗡的，迟缓地眨了下眼,  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侧过头来,  嗓音发哑：“伊瑟？”


  伊瑟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殿下，你……想起了多少？”


  “我和兰德把你带回了皇宫。”


  伊瑟用力点头,  想起季行觉看不见,  又立刻应了一声。


  季行觉垂下眼睫：“其他的记不清了。”


  伊瑟不免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不过克制得很好,  嗓音依旧柔和：“不要紧，想起这些也够了。”


  季行觉揉了揉昏胀的太阳穴,  碰到自己头上的纱布，指尖一顿：“实验出了意外？”


  “你的身体被教皇动了手脚，只能暂时将记忆芯片取出来,  ”伊瑟给他掖好被子,  “殿下放心，等解决了兼容问题，我会将你的记忆还给你的。”


  季行觉的唇畔浮起个笑，有些嘲讽似的：“连虚假的记忆也一并还给我吗？”


  伊瑟的笑容一僵。


  “你在实验里加了什么？”那种精神扯拉撕裂感仍旧残存，季行觉一想起来就头痛欲裂,  皱了皱眉，“你让我看到我和你相恋的画面。”


  室内的空气一阵凝滞。


  伊瑟没什么愧色，反而低低笑了声：“您为什么觉得那会是假的？那为什么不会是真的？”


  季行觉冷静地摇摇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吗？”


  伊瑟张了张嘴，觑见季行觉唇边的弧度，心头陡然掠过一抹阴云，起身打断：“殿下好好休息，我……”


  季行觉径直道：“因为我很清楚，我喜欢的是戚情那样的人，而不是你。”


  伊瑟的脸色倏而变了几度。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刺激，那张伪装的温和面具终于露了裂缝。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死死盯着季行觉的脸，陡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冷冰冰的：“就当那是真的不好吗。”


  他的手力道极大，仿佛铁钳。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该属于我。”


  伊瑟要被他逼疯了。


  季行觉的眼皮跳了跳。


  他及时一把抽出了手，往后避了避，语气淡淡：“伊瑟，我给你取了名字，把你送去学校，是想让你当一个好人。”


  这句话不压于一记重拳。


  伊瑟陡然清醒过来，收回了突然显露的疯劲，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殿下，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他有些惊慌，担心季行觉生气不理自己，也没注意到季行觉瞥来的一眼。


  季行觉无声叹了口气。


  伊瑟的性格很像个偏执的小孩子。


  然而其他小孩子抢夺自己的玩具，顶多和人打一架，伊瑟却会选择全数抹杀。


  那个地宫中数以千计的仿生改造实验品，前线被下令以自杀式袭击帝国的几千圣教徒，这些细数起来惊心动魄的数字，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那是种单纯的残忍和对人命的漠然，除了他记忆中的路德维希，他可以牺牲其他所有人。


  但是在他面前，他又似乎很天真，一句话就能让他乖乖的服帖下来，被责备后又会露出眼泪，讨要同情。


  已经刺激得差不多了吧。


  季行觉沉吟了一下，放缓嗓音：“伊瑟，其实你能让我再见到这个世界，体会到健康的滋味，我很感谢你。”


  伊瑟果然立刻振奋起来，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殿下，您愿意原谅我了吗？”


  季行觉避而不答：“你能解除对仿生改造人的控制，放走外面那些圣教徒吗？”


  “您想让我停止对帝国的征伐？”伊瑟敏锐地嗅到他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征伐，伊瑟，兰达帝国已经消逝了，”季行觉的嗓音放得很轻柔，“我们属于过去，不该妄图干涉奔流向前的当下。”


  伊瑟静默片刻，吐出一个字：“不。”


  “只有这个请求，我不会答应您。”他微微一笑，“殿下，我会将您的王座重新献给您的，无论戚情还是光辉帝国，都将走向灭亡。”


  季行觉皱起了眉。


  伊瑟和戚情的性格有些相似的地方，又不全然相似，都是性格偏执的类型，戚情却很纯善，不会钻牛角尖，总是乖乖的很好哄。


  不对，他不该拿戚情和伊瑟比较。


  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伊瑟弯下腰，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季行觉按回床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您去见教皇。”


  屋门嘎吱一声合上，季行觉躺回床上，却没有休息，又撑起身，等待了会儿。


  果然，没多久，哈林就神通广大、大摇大摆地从屋门走了进来，一看就没少买通圣教团内部的人，见季行觉等着，也不废话，好奇地打量着他：“老师，我听说今天的实验出了意外，您怎么样？”


  季行觉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算是达成了目的。”


  按伊瑟所言的“不兼容”问题，他的身体目前出的问题，八成都是因为那张芯片，它明明是重要的东西，却又像个横插而进的BUG，阻挡着精神与身体的彻底融合。


  没有了记忆芯片，他的精神也能更加稳定，对跃迁的反应不会再那么强烈。


  所以无论是恢复记忆，还是将记忆芯片摘除，都能达到季行觉的目的——身体不再受芯片的影响。


  芯片是在伊瑟的主导下植入的，他搜索不到、无法摘除，不过由伊瑟摘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以伊瑟那种偏执如狂的性子，居然会真的摘除芯片。


  哈林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倏而弯腰拉进了距离，盯着他的眼睛：“那您恢复记忆了吗？”


  季行觉眯了眯眼，露出个真诚的笑：“芯片已经被摘除了，当然没有。”


  “不觉得可惜吗？”


  “没什么可惜的，”季行觉慢吞吞地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有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就够了，再多就没必要了。”


  哈林望着他看了会儿，低低笑了声：“老师真是豁达。”


  季行觉眨眨眼：“所以你大晚上钻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哈林压低声线，“我想确认一下老师的阵营而已，顺便，之后还有件事想拜托一下你。”


  等哈林离开的时候，夜色又浓了不少。


  这下不会再有访客了，身边终于清净下来，有了空整理乱糟糟的脑子，季行觉疲惫地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杂乱的场面。


  他想起了弥留之际，额头抵着他的手掌哭泣的银发少年。


  犹如发誓一般，少年伊瑟哽咽着，不断重复：“您会重新醒来的。”


  在记忆的漩涡里挣扎了一下午，坠入梦境后，梦里依旧是回忆。


  暴君卡罗尔是兰达帝国最有权威的人，虽然他的残暴并没有光辉帝国修撰的那么夸张，不过谁让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这个被描述得荒淫无度的暴君，一生中其实只有一个妻子。


  在妻子被人下毒暗害离世之后，卡罗尔的脾气才变得越来越阴鸷不定，失去了对身边人的信任。


  他以常人不能理解的手段保护着他的孩子，像只发狂的狮子。


  但是复活计划不是暴君卡罗尔最先提出的。


  卡罗尔的那番饯别之言，只是对珍爱的孩子的告别与祝福。


  度过一个没有枷锁的人生……


  季行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恍恍惚惚醒过来，叹了口气。


  他有点想戚情了。


  伊瑟很信守承诺，一早就带了季行觉的脑部投影设备过来，亲自给他戴上：“殿下先和我去吃点东西，吃完饭再下去。”


  季行觉瞥了他一眼：“莫非你把教皇折磨得让人很下不了饭？”


  伊瑟笑容不变，避而不答：“他有些嘴硬，不过我让人收拾了一下，不会玷污殿下眼睛的。”


  季行觉一点也没放心，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又开始想戚情。


  伊瑟费尽心力地想还原他曾经的生活，连每天的饭菜都采用宫廷标准，可是那些精心雕琢的食物并不能让季行觉有太大共鸣。


  谁能想到曾经的暴君卡罗尔其实会给儿子亲自下厨开小灶呢。


  也没人会想到，帝国的元帅大人做起饭来相当有一手。


  吃完饭，伊瑟带着季行觉在精美的后花园里逛了会儿，等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带季行觉坐上去地下研究所的电梯，局促不安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等会儿殿下如果觉得不适，就和我说，我们立刻退出来。”


  季行觉：“……”


  你到底把教皇嚯嚯成什么样了。


  教皇被关押在第三十二层。


  教堂地下一共有三十二层，前二十二层是实验室和研究员的日常生活起居区域，往下就是关押不听话的实验体以及犯人的地方。


  第三十二层是关押最严密的地方，只有伊瑟有权限直接抵达。


  电梯缓缓停下，伊瑟绅士地引着季行觉走进了关押教皇的地方。


  见到浸泡在营养液中的……那一坨时，季行觉总算明白了伊瑟为什么会那么吞吞吐吐了。


  眼前的教皇阁下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教皇了。


  他的手脚已经不翼而飞，被浸在科学调配的营养液中，仍然健康的活着——虽然这样活着大概不如死去。


  季行觉瞥了眼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偶尔还偷偷瞄他一眼的伊瑟，嘴角轻微抽了一下，抬指敲了敲玻璃外盖，和颜悦色地打了个招呼：“您好，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教皇：草。


  下章小宝露面！宝，麻麻和你老婆都想你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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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二更）

  教皇没有反应。


  伊瑟慢一步走过来,  越过季行觉的肩头，按了下旁边的红色按钮，嗓音柔柔的：“得按一下这个才能唤醒……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很过分？”


  季行觉无声瞟向他。


  伊瑟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可是他三番五次想对您下手,  就算是死,  也不能让他便宜地死呀。”


  显然两人在这方面有着价值冲突。


  季行觉不想和伊瑟争论这种事，转回头看去,  营养剂中自动添加了其他东西，教皇也在刺激下慢慢睁开眼。


  瞳孔里首先映入的是那张雄雌莫辩的美丽脸庞,  和以往不一样，今天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笑。


  教皇被他笑得浑身一寒,  沙哑地开了嗓：“怎么，你决定今天杀了我吗。”


  伊瑟耸耸肩退回去，笑着望向季行觉：“殿下想和他说什么？”


  教皇这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  目光迟缓地望过去,  眼瞳倏地睁大。


  季行觉注视着这张与卡罗尔有几分相似的脸,  吐出口气。


  他的唇角勾起缕微妙的笑：“叔叔,  自当年一别后，许久不见啊。”


  教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路德维希,  你恢复记忆了？”


  随即他断然否定：“不可能。”


  伊瑟抱着手立在旁边，有些哀怨。


  季行觉想起了这坨教皇都没记起有关他的事，还拆穿了他塞进假记忆的事。


  季行觉淡淡笑了笑：“为什么不可能？”


  教皇那张算得上有几分英俊的脸因为长期的折磨,  已经苍白瘦削得脱了相,  眉眼一压，便有种鬼气森森的阴鸷：“你的这具身体最初是由我来强化改造的。”


  他得意地望向伊瑟：“想要接收记忆芯片里的内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伊瑟，你心心念念的殿下回来了，却不认识你……哈,  兰达帝国的太子殿下，还和光辉帝国的军方统帅结婚了，你想象一下他们拥抱接吻上床，是不是都嫉妒得要发疯了？”


  伊瑟脸色一冷，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教皇剩余的躯干在营养液中剧烈的翻滚起来，几乎要挣脱束缚着他的医疗管子，但奇人就是奇人，就算被折磨着，教皇也要破口大骂：“你不是最想和路德维希在一起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想起你了……你他妈的！”


  淡淡的血迹蔓延而出，季行觉蹙着眉头，不适地别开眼，抬手按下伊瑟准备加强力度的手：“你再折腾他就要死了。”


  伊瑟低下头，那双宝石般的眼睛看起来依旧干净清透，泛着冰冷的残忍与杀意，不解地道：“可是他还好好的呀，殿下放心，我用最好的医疗营养液吊着他呢。”


  季行觉按着他的手不动，眸色幽深：“伊瑟，我让你停下来。”


  伊瑟愣了一下，小心地缩回了手：“殿下，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季行觉平静地伸手顺了下他的脑袋，“不过他可能要断气了。安静点，不要打断我和他对话，好吗？”


  他转换了态度，以安抚为主，伊瑟果然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试图惩罚教皇。


  玻璃罐中的营养液被血色污染，自动替换下去，教皇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季行觉回头盯着他：“其实我只是有件事想问你。”


  教皇要死不活地望着他，冷笑一声：“问我为什么要杀你，还是为什么要动手脚？路德维希，我的好侄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所有人都在夸你，只有我知道你就是个妇人之仁不折不扣的蠢货……”


  季行觉警告地觑了眼伊瑟，不咸不淡地打断教皇的话：“泄露军情，让反叛军杀进帝都，让我父亲来不及撤离的人，是不是你？”


  他没能活到见证这个腐朽王朝彻底被倒塌的那一刻，但看了史书记载后，对这一点总是很莫名在意。


  教皇的话音陡断。


  他盯着季行觉，片晌，露出个古怪的笑。


  季行觉点头：“看来是了。”


  教皇缓缓往前凑了凑，盯着季行觉：“其实他也不是不能逃离帝都，可谁让你们父子俩是一脉相承的蠢货，他非要陪着兰达帝国灭亡？”


  他的脸贴在玻璃前，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怖的扭曲：“怎么样，是不是很想亲手终结了我，为你父亲报仇？”


  季行觉闭了闭眼。


  存在上千年的兰达帝国早在时光的腐朽中变成了个五毒俱全的烂摊子，即使卡罗尔以铁血手腕来处理政务，逐渐形成后世所言的暴.政，但要挽留一个地基早已破烂、摇摇欲坠的高楼，几乎是不可能的。


  兰达帝国只是顺应了发展规律，在必要的时刻消亡，暴君只是选择了与自己的帝国共存亡。


  季行觉后退了一步，没有再搭理教皇：“我问完了。”


  伊瑟眼底一片森冷，望了眼教皇，挡住季行觉的视线，小声承诺：“殿下放心，我会问出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等到时候，他会下地狱给陛下陪葬的。”


  季行觉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离开那间形似牢房的实验室，伊瑟温和笑着摘掉了季行觉的眼镜，季行觉很自觉地摘下颈侧贴的小薄片递过去，闭上眼睛。


  “等过段时间殿下就能恢复视觉了，”伊瑟理了理他微乱的鬓发，“在此之前，要让殿下习惯依赖一下我呀。”


  电梯似乎抵达了。


  季行觉自动跨出电梯门，平静地丢下一句话：“那你大概会失望。”


  除了戚情，他暂时还不想去依赖谁。


  按伊瑟的想法，自然是先把教皇解决完了，让季行觉恢复记忆，再前往前线，在“属于他的路德维希”的陪同下，让戚情走向死亡。


  不过元帅大人显然并不想如伊瑟的意。


  前线失去伊瑟的指挥后，仅靠一些会互扯头皮的主教并没有什么用，回到前线仅十几天，戚情就率领舰队，极为效率地将游窜的圣教徒打出了第七星系。


  刚结束一场战斗，从太空追逐到地面，将这颗无辜的小行星地表打得坑坑洼洼的。


  戚情坐在指挥舰中，垂着眼一弹指，将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小机器人再次拨倒，转头望向了远方。


  季行觉在那个很遥远的地方。


  小机器人被几次碰倒，也不生气，不过这次爬起来时机灵了点，抱着戚情的手，看他又望向某个方向，眨眨眼：“papa是不是又在想mama啦？”


  面对这个小蠢货，戚情倒是很诚实，冷淡地嗯了声。


  小机器人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我也很想mama，mama什么时候回来呀？”


  戚情想了想：“很快了。”


  虽然并不能理解很快是多快，是几个小时，几天，还是几周，不过小机器人还是满意点点头：“papa从来没有骗过我。”


  “骗过。”戚情嫌弃地瞅它一眼，“我夸过你聪明。”


  小机器人：“？”


  在小机器人还没转过弯之前，达梅尔先回到了指挥舱，报告了本次的俘虏人数和伤亡数量。


  以极低的损失打下了敌方的一支主力队伍，非常漂亮的一仗。


  不过达梅尔也没那么喜悦。


  他偷偷瞅了眼从回来后就没有再笑过的戚情，无声叹了口气。


  季行觉不在，想看到戚情放松一点，露出笑容，简直难比登天。


  夫人，你快回来吧——


  副官阁下在心里苦巴巴地呼唤完，正色问：“元帅，一直驻守在无往区中的人员传递出消息，目前虫洞渐趋稳定，是否调配舰队准备出发？”


  出乎意料的，戚情摇了下头。


  “继续派寻另一条通道，”戚情道，“除了无往区里的虫洞，还有其他路线可以抵达。”


  达梅尔低头应是，传完命令，瞅着戚情，欲言又止。


  戚情瞅他一眼：“干什么？”


  “圣教团的军队已经被打退，暂时不会再有滋扰，您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达梅尔挠挠头，“光靠药剂保持清醒对身体也不好……”


  戚情摇头：“没事。”


  达梅尔灵机一动：“但是您的脸色很差啊元帅，您想想，等夫人一回来，发现您脸色这么差，就知道您肯定没按他的吩咐好好休养，到时候一生气跟您分床睡咋办？”


  戚情：“……”


  “元帅偶尔也信任我们一点嘛，我们可是您教出来的，”达梅尔看他面色似有松动，立刻加紧道，“这群圣教徒没有主心骨，我们就能解决了，元帅稍微休息一下，睡一觉，到时候夫人问我们您有没有好好休息，我们也好答。您也不想夫人生气，对吧？”


  戚情眉心紧蹙了片刻，还是缓缓推开了加入精神药剂的咖啡，平静地点了下头：“敢丢我的脸，军法处置。”


  达梅尔心里窃喜，嗯嗯点头。


  田萝背着手站在旁边，见戚情还真答应了，没什么眼色地嘀咕一声：“元帅，您是真的妻管严啊……”


  达梅尔面不改色地一把捂住她叭叭的嘴，朝戚情露出个干巴巴的笑。


  戚情显然听到了，然而元帅大人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贬义词，反而骄傲地扫了眼两人，带着小机器人旋身走进了休息舱。


  前线大溃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圣教团。


  季行觉的终端和光脑都被没收了，伊瑟也有意无意地隔绝着，不让他知道外界消息。


  不过还有个能在教堂里出入自由、神出鬼没的哈林存在。


  前线溃不成军，伊瑟肯定不能再耐心等着教皇吐出秘密了。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猜测伊瑟最多一周内就会重返前线，如果教皇挺不住先一步去世，伊瑟或许还能再加快点脚步。


  仿佛开光嘴再次灵验，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当天晚上，哈林又一次爬进季行觉的房屋窗户，告知他一条最新消息。


  地底那层牢房里的半截教皇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达梅尔：反正提夫人就对了！夫人，永远的对元帅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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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一更）

  教皇死于混了毒素的营养浸泡液。


  这是种残忍的慢性死法,  不过比起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能死也算解脱。


  虽然伊瑟已经清理过几次教皇派的残党，不过好歹教皇曾压他一头,  又活了百余年,  要想短时间内彻底铲除他的势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次就是一个疏忽而已。


  大概伊瑟有过特定嘱咐,  季行觉在教堂内四处乱逛也不会有人阻止，所以他很顺利地溜达到了圣教团开会的大厅。


  走进去的时候,  伊瑟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染血的短刀，面前躺着几个人,  死状凄惨。


  一群在外作威作福的教团高层瑟瑟发抖地跪在下面，不敢吱声。


  浓郁的血腥气飘过来，季行觉不适地皱了皱眉。


  发现季行觉来了,  伊瑟立刻将短刀嗖地归入长靴鞘里,  接过帕子,  擦净手指上的血迹,  示意其他人将尸体搬走，冲季行觉露出温和的笑容：“殿下怎么过来了？我在处理一些……叛徒。”


  季行觉装瞎装得非常神似,  露出一瞬的疑惑后，鼻梁微皱。


  知道他不喜欢血腥味，伊瑟带他走出了大厅,  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殿下在这里待得很闷了吧？再等等,  我就带殿下出去透透气。”


  这个透透气，八成是走到帝国第七星系边缘去透气。


  季行觉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哦？你是要处理叛徒，还是处理哈林？”


  看他错开自己的手，伊瑟垂着眼，微微一顿,  随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哈林很狡猾，不过这次教皇派的动作太大，露出了马脚，等我追查到……就不需要哈林了。”


  季行觉挑了挑眉。


  教皇还有另一具躯体。


  只要他没有彻底死透，圣教团内的教皇派就不会死心。


  不过教皇派这次冒险给教皇下毒，被伊瑟抓到了尾巴，寻摸下去，等他找到教皇的那具躯体，就会对一直打太极的哈林下死手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伊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殿下很期待重返前线见到戚情吗？”


  季行觉：“当然，他是我的丈夫。”


  伊瑟忍了忍，才压下了差点喷薄而出的妒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您可是兰达帝国的太子，天生就与光辉帝国站在对立面，殿下，他们不会接纳你的。”


  他伸手勾起一缕季行觉又长长了些的碎发，在指尖轻轻一绕，嘴角挑起：“再次与戚情相见时，你们会站在对立面。”


  为帝国而战的元帅，会将炮口对准敌人。


  亡国的太子，不该和敌人再有牵扯。


  季行觉毫不留情地反驳：“立场从来不靠出生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说起来，我很好奇，兰德去哪里了？”


  从兰德被戚情敲晕后，他就没在教堂见过兰德了。


  伊瑟本来为他前半句话感到不悦，听到后面，笑意略深：“我让他去帮我办点事了——殿下是怀念故人了吗？别急，等解决前线的麻烦，我们很快就能重聚了。”


  季行觉不置可否。


  伊瑟很有效率。


  送季行觉回到休息的房间后，当晚他就又揪出了一连串的教皇派，用了些手段，逼出几句话，推测出了教皇藏身的地方。


  灵魂代码的数据转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他当初被季行觉一炮轰死，也花费了十来天才转移完数据，重新醒来。


  教皇大概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着灯下黑，将藏身点放在了圣都的一处地下室，这招壁虎断尾做得不太完美。


  在确定浸在培养液中的人是教皇，并且脑中有承接芯片后，伊瑟毫不留情，一把火烧掉了这具躯体。


  后患解决，他没有急着对哈林下手，哈林也没急着逃。


  圣教团的军队已经组织了起来，即刻赶往前线。


  被带上战舰的还有哈林和奥尔德。


  伊瑟大概是想物尽其用，把哈林带到前线，把他当成一枚炮灰来终结。


  圣教团的大军浩浩荡荡出发，季行觉依旧装着瞎，上战舰的时候扫了眼星图，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通往无往区虫洞的路线。


  ——第七星系已经被戚情清扫而空，虫洞外也被帝国军队驻守着，伊瑟要是走了那条路自投罗网，那才奇怪。


  帝国军队也会有同样的顾忌，虫洞彼方如果守着圣教团的大军，那传送过来防守最薄弱的瞬间，是很致命的。


  所以戚情没有轻举妄动。


  还有另一条能够连通第七星系与圣教团窝点的路线。


  季行觉瞬间通晓关键，可惜还未等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看清上面的坐标点，伊瑟就转过了头来。


  他沉吟了一下，弯腰注视着季行觉的眼睛，轻声道：“殿下的眼睛真美，比宇宙还要令人神往深邃。”


  那双红眸的美丽与危险程度对等，被他注视着，就仿若被某种带着剧毒的攻击性狩猎者盯着般。


  季行觉镇定地与他对视着，眸光稍显滞拙。


  伊瑟一脸苦恼：“虽然知道殿下看不见，不过被殿下这么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季行觉“哦”了声：“你准备挖了我的眼睛吗？”


  “殿下，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伊瑟的嗓音温柔如水，从怀里掏出一条三指宽的白色绸带，“得委屈殿下罩住眼睛了，请不要随意摘下哦，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叫我就好，我很乐意服侍。”


  季行觉略微皱了下眉，闭上眼睛，任由伊瑟给他系上了绸带。


  眼前重归黑暗。


  季行觉抿了抿唇。


  面前的人只露出半张脸，挺秀的鼻梁下薄唇淡红，下颌弧度柔润优美，即使看不见，举止依旧优雅从容。


  伊瑟着迷地盯着他，慢慢低下头。


  察觉到面前的人浅浅的呼吸在靠近，季行觉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伊瑟的动作一滞：“抱歉，殿下，我不该冒犯您。”


  他别开头，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对您，可惜殿下对戚情总是念念不忘。”


  他嘟囔着，语气有几分埋怨。


  如果不是季行觉很清楚他动起手来有多心狠手辣，几乎都要以为这位是在和他家小宝争宠了。


  伊瑟的“撒娇”和戚情的撒娇可不是一个量级的，是会死人的。


  季行觉闭上嘴，没有搭理他这句，凭借着记忆，折身回了休息舱。


  伊瑟望着他的背影，片晌，才转回身去指挥战舰。


  伊瑟对危险的嗅觉很敏锐。


  虽然季行觉装瞎装得相当精湛，不过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季行觉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休息舱闷久了，季行觉无聊地转悠回操作舱，舱门开启的瞬间，迎面走来个端着咖啡的主教，在主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行觉抓紧机会，嘭地撞上去，烫热的咖啡顿时泼了他一头一脸。


  伊瑟脸色大变，冲过来一脚踢开瞬间面无人色的主教，一把摘下季行觉眼睛上的绸布，难得有几分惊慌失措：“殿下，有没有伤到你？痛吗？”


  季行觉捂着眼睛摇头，伊瑟又急又怒，冷冷扫了眼抖若筛糠的主教，立刻让人端来了冷水和帕子，小心地给季行觉擦了擦被热咖啡泼到的地方。


  季行觉无声睁开眼，从指缝间觑见了星图上的坐标。


  他在心里默背下来，放下手闭着眼，听伊瑟还在碎碎念着要把那个主教千刀万剐剁手剁脚了。


  伊瑟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季行觉的眼皮跳了跳，伸手按住伊瑟：“不小心撞人的是我，不要随意杀人。”


  伊瑟没吱声。


  “伊瑟。”季行觉加重了语气，“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伊瑟不情不愿地嗯了声：“那好吧。”


  季行觉略一沉默，打了个补丁：“也不准剁他手脚。”


  伊瑟：“……好吧，我听殿下的。”


  相处了一段时间，季行觉大概能估摸到，伊瑟答应他的事基本都能做到，悄么声瞥了眼那个感激涕零的主教，嘴角抽了抽，偏开了头。


  他有点把人卖了，还哄着人替他数钱的负罪感。　　


  这个小小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季行觉回到休息舱，将刚才看到的星图坐标又默背了一遍，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下。


  星图上标着几十个坐标点，都是远程跃迁点。


  第一次跃迁很快就到了。


  季行觉怀着几分紧张，等跃迁过去了，身体依旧毫无异感，一颗高悬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与身体排斥的记忆芯片被摘除，精神与身体高度融合。


  他再也不会出现剧烈的跃迁反应了。


  如他答应戚情的，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戚情能见到一个完整健康的他。


  可惜身上的通讯设备都被扒了，没办法联络戚情。


  季行觉略感可惜地想，如果真的能有心灵感应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一次跃迁都能和季行觉脑海中的星图对应上。


  奥尔德也待在这艘战舰上，找到机会和季行觉对上信息。


  等到接近第七星系时，哈林会设法引起一点小小的混乱，到时候他和季行觉可以从主舰下放的小型战舰里钻出去与哈林汇合，趁乱回到帝国军队那边。


  至于与哈林在一艘战舰上的圣教徒——


  已经被他解决了。


  季行觉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几天里稳定住伊瑟的情绪，不要让他突然发疯，安静等待。


  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着第七星系，途中经过了第二个虫洞，大幅缩短了赶路时间。


  舰队在距离第七星系还有一段距离时，哈林所言的“小小的混乱”提前一步登场。


  密密麻麻数不清、画着乱七八糟骷髅头的战舰将圣教团的舰队包围的瞬间，季行觉颇感震撼。


  是尼尔！


  那个许久未见的星盗头子。


  ……哈林怎么跟谁都能搭上？


  作者有话要说：　　哈林：正是在下，在帝国联盟星盗圣教团都有关系的交际花小饼干（bushi）


  下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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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二更）

  以前的星盗散乱不成形,  一个舰队里能有几个老大，每个都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作战时如果不是有圣教徒压着,  能直接在指挥舱里打起来。


  对于这群没什么教养又无脑自大的玩意,  圣教团颇为不屑。


  但是在无界星海休养了一阵之后，这回迎过来的星盗舰队显然有点不可同日而语,  光看阵型排布就能看出来。


  伊瑟半眯起眼，稍一沉吟,  还是不太放心季行觉，回头温声道：“殿下,  您先回休息舱好好休息一下，等我解决这点小麻烦，我们就能到前线基地了。”


  季行觉毫无异议,  转身欲走,  耳尖动了动,  听到伊瑟在低声安排人跟过去保护自己。


  他心思一动,  脚步停住：“我要奥尔德。”


  伊瑟轻轻“哦”了声，语调上扬。


  “我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  ”季行觉淡淡道，“奥尔德也算我的熟人了。”


  伊瑟笑着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奥尔德。


  被改造后的光辉帝国大皇子脸色冷硬，目光呆滞,  被一枚小小的芯片操纵着,  意识混混沌沌。


  即使戚情已经偷走了芯片摘除办法，但季行觉也不可能在休息舱内给奥尔德来一场手动摘除。


  伊瑟安了心，随意点头：“好。”


  战斗一触即发。


  星盗来势汹汹，在尼尔的指挥下，凝聚力和战斗力几何倍增长。


  圣教团调来的这支舰队在数量上也不能星盗匹配,  加之对面指挥得当，正面迎上的瞬间，稍有吃力感，即使是戚情也会被牵制住，伊瑟不得不收回投注在季行觉身上的视线，将精力放在指挥上。


  离开了操作舱，在走廊上走了会儿，抵达了休息区域。


  外头正在作战，休息区空无一人。


  季行觉稍稍偏头，听着跟在身后的两个护卫的脚步声，向奥尔德点了点手指。


  奥尔德加重了下脚步声，示意他现在是清醒状态，准备好了。


  要出手了。


  季行觉慢慢揉揉了许久没活动的手腕，突然脚步一停，捂着肚子“哎呀”一声。


  伊瑟对季行觉的看重所有人有目共睹，两个护卫下意识看过来，有些紧张：“殿下，怎么……”


  话音未落，季行觉突然起身，和奥尔德一人一个，卡住他们的脖子，一记手刀，一人解决一个。


  季行觉边走边扯下眼睛上的绸布，路过自己的休息舱，顺手将人丢进去，轻松地拍了拍手：“准备好了吗，奥尔德殿下？”


  奥尔德点点头，带着他往战舰后舱飞快走去：“我准备了一艘小型战舰，哈林已经在等着了。”


  比起随时随地被盯着的季行觉，奥尔德反而要自由一点，这几天他早就摸透了战舰里的结构，很快，便带着季行觉抵达了后舱。


  几排小型战舰静候在前。


  然而就在两人打开小型战舰的瞬间，后舱灯忽然啪地亮了起来。


  伊瑟的嗓音从小战舰的操作台上响起，依旧和缓如春风：“殿下，您要去哪儿？”


  被发现了！


  季行觉立刻跳上小战舰，飞快打开中控系统，夺取控制权，嘴上也不消停：“自然是回我该去的地方。”


  伊瑟似乎从监控中看到了他的动作，顿了顿：“您的视线已经恢复了，这么久都在骗我？”


  “托你的福。”


  季行觉毫无愧色，成功拿到了战舰控制权，打开了后舱的门，准备离开。


  出乎意料的，伊瑟并没有发怒，声音依旧很平静：“您又要离开我了吗，殿下。”


  季行觉的指尖稍稍一滞。


  他静默几秒，回答道：“伊瑟，如果你愿意停战，我或许会停留一下，最终也会离开。而且你的选择很清楚，不是吗？”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季行觉启动了战舰，觑了眼已经赶来后舱的圣教徒，“如果你还想赢，就不该留手。”


  战舰“嗡”地一声轻响，启动脱离主舰。


  伊瑟的嗓音依旧很温柔，在通讯断掉前钻入耳中：“不，殿下，您永远不会是我的敌人。”


  哈林已经夺得了战舰控制权，季行觉操纵着小战舰，躲过袭来的星盗战舰，成功与哈林汇合。


  然而星盗似乎并不认识哈林的战舰，并没有对这艘战舰手软的意思。


  季行觉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哈林。


  哈林无辜地眨眨眼。


  季行觉狐疑地瞅着他：“别告诉我，这群星盗不是你引来的。”


  “当然是，”哈林托着下颌，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想找个突破口，“不过办法可能和老师想的不太一样。”


  季行觉扬起眉梢。


  哈林谦虚地道：“我给那个叫尼尔的星盗头子发了消息，告诉他这边将会路过一队圣教团的物资后援团，要趁火打劫赶紧来。”


  季行觉：“……”


  奥尔德：“……”


  敢情你一坑坑俩。


  季行觉上前两步：“把操作权给我。”


  哈林往旁边退了退，饶有兴致地望着季行觉：“听说路德维希殿下体弱多病，没想到老师什么都会。”


  “你听说的路德维希殿下，和我季行觉有什么关系呢？”季行觉眼角微弯，耸了耸肩，“坐好。”


  战舰陡然一个侧转，躲过迎面而来的一记粒子炮，季行觉观察过很多次戚情操作战舰，学到不少技巧，左突右进，很快便逃离除了那片炮火连天的战火交织处。


  然而就在这时，不仅星盗，连圣教团也开始攻击这艘战舰。


  伊瑟想把他逼出去。


  季行觉面色不动，打开通讯频道，准备联系一下尼尔。


  尼尔还欠着他和戚情一个人情呢。


  通讯很快就连上了，尼尔的投影出现在前方，见到季行觉，略感惊讶：“这不是季教授吗，怎么，你在圣教团的舰队里？”


  季行觉颔首：“刚逃出来。”


  尼尔摸摸下巴，一脸狐疑地瞅着他：“季教授，通知我来啃这块有毒的骨头的，不会就是你吧？”


  以之前的相处经验，季行觉坑起人来可是眼都不带眨的。


  “当然不是，”季行觉淡定地卖了队友，“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所以容我介绍一下：通风报信的是我旁边这位哈林阁下。”


  尼尔眯起独眼，和善地望向旁边的哈林。


  哈林轻咳一声：“老师，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算盟友吧，你当着我的面卖了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害羞什么，这位尼尔首领可是我的老朋友。”季行觉操纵着星舰再次躲过了两艘战舰夹击，瞥了眼尼尔，“尼尔首领，你是不是该让你的人停止对我们的攻击了？”


  尼尔倒也没翻脸不认人：“行。圣教团的战舰也在围攻你们，季教授还是尽快到我这边来吧，万一你出了什么事，真不知道你家那位元帅会发什么疯。”


  季行觉短促地笑了下，少了一方的威胁，压力骤减。


  然而圣教团的装备战舰更精良，虽然星盗人数众多，战术也有调整，在起初的不适应后，伊瑟很快逆转了形势，并且攻势颇为疯狂。


  尼尔一阵骂骂咧咧：“圣教团是谁在指挥，疯了吗。”


  季行觉无辜地不吭声。


  伊瑟这般举动当然是因为他。


  他们的动作得加快了，星盗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和圣教团缠斗，这里离圣教团的临时基地不远，等援军一来，星盗就要被两面夹击了。


  季行觉上一秒刚想到这个可能，下一秒就见星图上突然跃来数不清的红点。


  尼尔脱口而出一声“操.你大爷”。


  圣教团的援军居然来得这么快！


  哈林皱了下眉，又看了看季行觉：“看来那个疯子是真的很在意老师呢。”


  季行觉并不想要被这么在意。


  伊瑟的感情不像爱，更像一种偏执扭曲的情感投射。


  好不容易找到的逃生路突然被堵，季行觉难得生出几丝烦躁的情绪。


  他想戚情，很想。


  就算是那漫长分别的七年，也没有这么渴望过得到戚情的拥抱与亲吻。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回到戚情身边了，又阻碍重重。


  前几天那个荒诞的念头又浮上脑海，季行觉微微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要是真能心灵感应就好了。”


  奥尔德听到他嘀嘀咕咕，疑惑地嗯了声：“季教授，你在说什么？”


  为防他突然被控制，他是被俩人毫不客气地五花大绑在座椅上的。


  季行觉话音一顿，感觉自己有点幼稚。


  成年人嘛，想要什么不都得自己争取。


  他揉揉太阳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要是我们元帅大人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杀开一条血路神兵天降，那可真是……”


  他的话音陡然一滞。


  随着圣教团的援军抵达，另一群未知舰队也出现在了战舰的检索范围中，被识别为金色点。


  尼尔也怔了怔：“那又是打哪儿钻出来的？”


  季行觉的呼吸微微加快了点，盯着那群战舰，唇畔的笑意加深：“元帅大人，还真是神兵天降啊。”


  那群突然杀进来的是帝国军队！


  尼尔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很快咬牙做出了合作的决定。


  毕竟比起帝国，圣教团的仇恨还更深一些。


  双方一合力，帝国舰队如一把锋锐的军刀，利落地切入了双方混战的战场。


  最近和戚情交手多了，不少圣教团的战舰看到他就想跑，战斗意志都萎靡了一截。


  季行觉操作着战舰，飞快靠近帝国的舰队。


  舰队似乎也知道他就在这上面，给予掩护，让这艘落单的战舰成功抵达了主舰附近。


  伊瑟很快认识到劣势。


  如果再停留下去，被戚情和星盗联合绞杀的可能性很高。


  圣教团的军队迅速退去，星盗犹豫了一下，咬牙追了上去。


  麻烦的人潮水般一散，战舰成功与帝国舰队的主舰对接上。


  季行觉立刻跳了起来，急不可耐地奔向登陆舱。


  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正大步流星走过来，在两艘战舰的交界处，背着光的身影挺拔修长，沉肃而令人心安。


  季行觉一开始还假装镇定从容地走了两步，见到他的瞬间，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了过去。


  戚情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


  好似心口缺的某一环终于得以补充完整。


  季行觉抱紧了戚情的腰肢，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望向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容，唇角绽放出亮晶晶的笑意：“你来啦！”


  戚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点了点头，嗓音微哑：“嗯，我来接你了。”


  如同他们约定的，他会像上次去接季行觉一样，来接他回家。


  元帅大人从不失约。


  戚情的之间温热，轻轻地在季行觉眼角的泪痣上摩挲着：“能看见我了吗？”


  季行觉嗯嗯点头。


  “跃迁时还会痛吗？”


  “不会了。”


  “还有哪里难受吗？”


  “没有。”


  得到切实的回答，心里的巨石落下，戚情的眼底流露出明亮柔和的笑意，他低下头，在季行觉的额心处落下一吻。


  “欢迎回来，阿行。我每天都在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围观群众：噫~


  奥尔德：还有人记得给我松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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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一更）

  季行觉的回来受到了众人的热烈欢迎。


  亲卫队的几人挤在登陆舱门口,  笑嘻嘻地喊：“夫人，您再不回来，我们元帅都要变成块望夫石了。”


  戚情冷冷扫去一眼,  霎时横杀一片,  几人忙不迭地滚回操作舱，免得被戚情秋后算账。


  季行觉轻咳一声,  慢慢地从戚情怀里抬起脑袋，想说点正事。


  然而戚情却不肯撒手。


  季行觉低头看看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睨去一眼：“元帅大人，你的手是不是该撒开了？”


  戚情神色平静：“你说你的,  我抱我的。”


  季行觉逗他：“怎么就是你的了？”


  戚情不悦地瞅他一眼。


  季行觉闷闷笑了声：“好好，你的你的……”


  话音才落，脚下就是一沉。


  慢一步跑过来的小机器人扑腾过来,  惊喜得一蹦一跳,  扒着季行觉的腿想往上爬：“mama！我好想你！”


  季行觉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  略感惊奇：“怎么还把这位小朋友给带上战场了？”


  戚情道：“它自己要跟来的。”


  小机器人抱紧了季行觉的脖子,  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mama下次离开的话，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


  季行觉弯了弯眼：“那可不凑巧,  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戚情耳尖一动，握着他腰的手力道大了点：“这可是你说的。”


  季行觉笑眯眯地点点头。


  戚情望着他的脸，心口一阵暖热,  很想亲亲他。


  他也确实准备这么做。


  可惜行动还未来得及实施,  身后就传来声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咳！”


  戚情：“……”


  戚情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季行觉这才有空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把奥尔德殿下带回来了。”


  惨遭遗忘的奥尔德得到解绑，好在他没有二皇子那种骄纵的皇家脾气，和和气气地冲两人笑了笑，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戚情元帅,  许久不见，幸好你来得及时。”


  戚情淡淡嗯了声，朝他身后望了一眼。


  哈林并没有通过两艘战舰连接的栈道过来，只是靠在登陆舱门口，朝几人抬手示意：“既然将你们送到了，我就不多留了。”


  奥尔德脚步一顿，倏然回头：“你不跟我回去？”


  “大皇子殿下，”哈林嘴角翘了翘，是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谋害陛下、背叛帝国的通缉犯，跟你回哪儿去，监狱吗？”


  奥尔德的脸色僵住，脱口而出：“小弟，我可以向……”


  “嘘，”哈林以指点唇，摇了摇头，朝他微微欠了欠身，“我与光辉帝国皇室一刀两断，已无任何瓜葛，我看大皇子殿下格外倒霉，临走前就祝你往后万事顺遂吧。”


  说着，他朝季行觉看了一眼：“老师，我们说好的哦？”


  季行觉按住戚情，朝他递了个眼神。


  也只有季行觉能按住戚情了。哈林笑了声，按了下舱门按键，转身离开：“再见。”


  登陆舱的连接关闭。


  那艘战舰脱开对接，在戚情的默许下，顺畅无阻地离开了舰队，转瞬便消失在无尽的星海中。


  奥尔德望着战舰离开的方向，神色怅然。


  季行觉拍拍他的肩，排解了两句：“哈林不想让你为难，离开皇室对他也是解脱——顺便，麻烦殿下配合配合，再让我绑一下，等会儿回基地了再放开你。”


  与哈林道了别，战舰朝着道尔基地的方向返程。


  星盗直面圣教团，尤其是与伊瑟交手的经验还是太少，追过去不仅会毫无所获，还很可能一脚踏进伊瑟下的圈套中，等到伊瑟将被打得四散的圣教团战力整合起来，追逐方就该互换了。


  奥尔德重新被绑起来，避开其他人的目光，一个人进了休息舱里，季行觉跟着戚情回到指挥舱，对上一票火热的八卦目光。


  田萝第一个蹦出来问：“元帅，您这么快就完事了？”


  戚情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


  达梅尔苦着脸一把捂住她的嘴，机智地转移戚情的注意力：“夫人，您在圣教团有没有受伤？那个变态圣子没对你怎么样吧？”


  其他人顿时也纷纷开口：“还是元帅高啊！我们光想着回到无往区守在虫洞边，没想到还有另一条路线！”


  “幸好来得及时……”


  季行觉被他们叭叭得有点头疼，突然有点明白戚情为什么要板着张脸了。


  不过他也没觉得不耐，摘掉一些不能在众人面前说的，笑吟吟地挨个回答了问题。


  他还是更喜欢戚情身边的气氛。


  戚情靠坐在季行觉身侧，安静地听着他回答那些他想知道的事，目光专注地望着他的侧容。


  季行觉恍若未觉，面不改色地把在圣教团的经历大致说完。


  至于伊瑟为什么不动他，他的解释是“可以威胁到戚情”，不去深究的话，乍一听也颇为合情合理。


  几人中间，只有达梅尔知道季行觉和圣教团有牵扯，不过他并未做声，听完反而松了口气。


  幸好季行觉身份特殊，否则落入圣子手里，还能剩层皮都是幸运。


  “圣教团居然掌握了这种灵魂代码转移的技术，我还以为只存在于小说电影里呢，”之前跟着季行觉闯入无往区的那个小亲卫咂了咂舌，“那他们不就能无限重生了吗？”


  季行觉摇摇头：“一个人的精神不可能被尽数复制下来，代码传输的过程中也会有BUG和流失，一次两次或许还成，多了的话……”


  大家都好奇死了，洛凡求知若渴：“多了的话会怎么样呀，夫人？”


  季行觉指了指脑子：“会变白痴。”


  众人一阵静默。


  戚情突然开口：“教皇就那样死了？”


  季行觉笑着转过头，胆大包天地搔了搔元帅大人的下巴：“我还以为离开几天，元帅大人就变哑巴了。不出意外的话，伊瑟找到的的确是教皇准备的躯体。”


  但是教皇就这么死了，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戚情陷入沉思。


  指挥舱里都是自己人，季行觉撸开袖子，走到星图前，调整了一下星图范围，依循记忆里的坐标数字，依次输入：“这是我在伊瑟的战舰上看到的坐标点，不过沿途我都被蒙着眼睛，不能确定是不是每次都按坐标点进行了跃迁，需要你们核实一下。”


  身陷险境居然还冒险记录了坐标，众人简直狂喜大泪：“夫人！您就是我们的指向针！”


  季行觉慢悠悠地把所有坐标点都标了出来，挑挑眉瞅着一群立刻开始做记录准备筛查的亲卫，好笑地问：“那你们元帅是什么？”


  达梅尔最机智：“元帅当然是包裹着指向针的那层无坚不摧的外壳了。”


  戚情显然不吃这挂，冷淡地剜了眼这群碍眼的人：“想问的都问完了？”


  大伙儿小鸡啄米点头。


  “那还不快滚？”


  几个明晃晃的电灯泡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扒在季行觉身上的小机器人也撕开带走了，边走边低声哄：“你爸你妈小别胜新婚，好孩子不能打扰……”


  小机器人似懂非懂地跟着溜达了出去。


  刚才还闹哄哄的指挥舱转瞬只剩两人，季行觉靠坐在操作台上，鞋尖斜斜点着地，这个动作将流畅优美的腰线与修长的双腿展露得一览无遗，他歪头瞅着戚情，看他起身走过来，明知故问：“元帅大人特地把人支走，是想做什么？”


  面前覆来一片阴影，季行觉不得不略仰起头看他，背着光，戚情的表情有些模糊。


  但他的气息和声音很清晰，言语直白。


  “想吻你。”


  季行觉眼底的笑意愈浓：“怎么分开一阵，我们元帅大人终于学会开口说想要的了？”


  他的长相与“艳”字绝对沾不上边，面庞白皙，五官俊秀，但偏偏眼角有粒红痣，顿时被映得又妖又魅。


  见戚情还不动，季行觉一手抚在他的颊边，一手点了点唇：“还需要我批准吗？”


  戚情掰着他的下颌，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那些离别时担忧，分开后的想念，见面时的狂喜，都杂糅在这一吻中。季行觉嘴欠了半天，这会儿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唇舌与呼吸被一并掠夺。


  季行觉闭上眼，搂着戚情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吸咬吮吻，暧昧激烈的亲吻跟格外眼红的仇人见面似的，季行觉被压倒在操作台上，衣服都被扯散开来，几乎要喘不过气了，戚情才温柔了点，舔了舔他的唇瓣，舍不得分开一点距离，说话时彼此的唇瓣轻轻摩擦着：“阿行。”


  季行觉：“怎么？”


  他衣衫不整，戚情也没好到哪儿去，挺括严整的制服都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亲了亲季行觉柔软的唇瓣，又叫了声：“阿行。”


  季行觉耐心地应声。


  戚情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脸侧颈窝，轻揉他的后颈，又喊了好几声阿行。季行觉戳戳他的脸，刚想调侃“元帅大人是不是被咱儿子传染短路了”，就听戚情很小地叫了声：“哥哥。”


  他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手指插.入戚情的发间揉了揉，与那双浅色的眼睛对视着，情愫在彼此的眼底流转。


  只有他知道，这双看似薄情的眼底，是一片柔软的冰雪。


  “我回来了，”季行觉缓声道，“在你怀里。”


  戚情低低地“嗯”了声，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季行觉心口一跳。


  元帅大人难得一笑，笑起来就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他得好好珍藏戚情的笑容才行。


  温情了会儿，季行觉动了动身子，礼貌地问：“元帅大人，可以把我放开了吗？”


  他的上半身贴在操作台上，两腿被迫分在戚情身侧，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奇怪且别扭。


  戚情：“不可以。”


  季行觉又动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眉眼带着笑，以肘撑着身子凑上去，咬了口戚情的耳尖：“那你是想和哥哥来点刺激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不撩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同志们，一！百！章！啦！


  第一次正文破一百章，狂喜乱舞.gif


  正文倒计时中，二十章以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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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二更）

  刺激的事当然是没法做的。


  战舰上还有一堆士兵随时待命呢。


  戚情的喉结滚了一下,  虽然很想直接就地办了季行觉，还是抗拒下了这股诱惑，只是一秒不放地抱着他,  埋头靠在他颈窝间,  汲取熟悉的气息与热度。


  季行觉也不闹他了，乖乖当个抱枕给元帅大人抱着。


  刚才人多,  很多话不方便说，现在戚情才有空问：“芯片呢？”


  季行觉牵引着他的手,  在自己脑袋上碰了碰：“摘出去了。”


  戚情低低嗯了声：“那……你以前的记忆？”


  “想不起来了，丢掉就丢掉吧。”


  季行觉神色恬静,  说话时还带着淡淡笑意，他说话总是真假参半，戚情分辨不出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是探寻真假也没有意义。


  他所在意的,  也不是季行觉究竟会不会想起自己的身份,  而是季行觉愿不愿意继续站在他身边,  当他的阿行。


  万幸，季行觉的选择是他。


  小半天后,  舰队回到了道尔基地。


  季行觉的光脑和终端都被伊瑟拿走了，身上空空如也，抵达基地前,  先借用元帅大人的终端,  给宋枚和叶利斯发了消息，俩人在停泊港等着。


  一下战舰，前方一道纤瘦的影子就噌地奔了过来，嘴里嗷嗷大叫：“我的季哥喂！你总算回来了，我都要以为你为帝国牺牲了！”


  还没等戚情射去死亡视线,  季行觉先吓了一大跳，忙不迭躲到戚情身后，震撼地望着面前的人：“卧槽你谁？”


  这人唇红齿白杨柳细腰，披上校服就是校园里的青葱美少年。


  季行觉心里升起个荒谬的猜测：“宋枚？”


  宋枚哀怨地瞅着他，勇猛地顶着戚情的冷眼撒娇：“你坏坏，出去一趟，回来连我这个糟糠老友都不认识了。”


  季行觉：“宋美美教授，你这搁谁能认出来。”


  季行觉前前后后离开了接近俩月，道尔基地数次遭袭，好在这座军事堡垒足够坚固安全，不至于让叶利斯和宋枚遭受危险，不过几番战事下来，不受影响也没可能。


  比如基地的蔬菜果粮通道就因为战事封闭了，宋小胖子吃不饱睡不好，日渐消瘦，不知不觉就变了个样。


  不过宋枚非常不满意自己这副弱质芊芊的模样：“我原来多敦实圆润多可爱啊，还是咱实验室的吉祥物，这下好，吉祥物得换个人当了。”


  叶利斯倒是没什么变化，摆着张臭脸，打量季行觉两眼：“都解决了？”


  季行觉笑着点点头。


  叶利斯嗯了声，也没其他表示：“走吧，别耽误正事。”


  借由在地下研究所偷到的资料，叶利斯和宋枚已经研究出了怎么取出奥尔德体内芯片的办法，当务之急自然是先解决芯片的问题。


  往实验室走的路上，季行觉忍不住反复瞅向宋枚。


  瞅得戚情的脸越来越黑，极度不满地摁回他的脑袋，让他把视线朝向自己：“就那么好看？”


  元帅大人这醋劲也是没谁比得上了。


  季行觉老实收回目光，举手投降：“不看了，只看你，好吧？”


  戚情对他的措辞不太满意：“我不比他好看？”


  季行觉乐不可支，感觉他家元帅大人真是一天比一天可爱了，趁着没人注意，踮脚凑过去在他脸上啾地亲了一口：“小宝最好看。”


  小机器人坐在他肩上，羞羞地捂住眼。


  到了基地的实验室楼，叶利斯左手奥尔德，右手宋枚，带着他俩进了封闭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空隙，季行觉在实验室里溜达一圈，找来一堆零件和一个工具箱，一把逮住转身想跑的小机器人，脸色温柔：“宝宝，轮到你了。”


  小机器人瑟瑟发抖，向戚情投去求救的目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papa……”


  季行觉挑眉：“等回帝都就要给你做个妹妹了，难道你想比妹妹笨，让妹妹照顾你？”


  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纠结了会儿，视死如归：“那你下手轻点哦，mama。”


  季行觉闷闷笑着：“只是先把你老旧的零件替换一下，之后再升级，很快的，别怕。”


  小机器人乖乖点头。


  季行觉摁下小机器人的休眠系统，利落地拆开了外盖，开始进行简单的修理。


  戚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支肘托腮望着他。


  季行觉头也不抬：“刚打了一仗回基地，你应该也不少事，不去忙你的？”


  “达梅尔和田萝会处理。”戚情面色平淡，“他们也该学会独立行走了。”


  季行觉手上不停，换下了小机器人早就接近透支的电池，又咔嚓换上新电池，有些纳闷：“这小家伙续航都那样了，你之前怎么就没想着给它换个电池？”


  戚情：“那是你亲手装上去的。”


  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破坏。


  季行觉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只是拆换一下零件而已，不需要做其他的，季行觉手很快，三两下就搞定，重新拧上后盖，按下小机器人的开机键。


  小机器人重新醒过来，感受了一下新零件带来的流畅度，开心地举起了季行觉：“谢谢mama！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季行觉哭笑不得：“放我下来！戚情，管管你儿子！”


  戚情的唇角勾了勾，弯腰从小机器人手里接过季行觉，把他搂到怀里，亲不够似的压着他吻了会儿。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门打开，叶利斯和宋枚先走了出来。　


  季行觉正挑着一脸冷淡严肃的戚情的下巴调戏着他，听到声音，从容地放开手回头：“结束了？怎么样？”


  叶利斯一把年纪，非常迂腐，感觉这个画面相当辣眼睛，骂骂咧咧别开头。


  宋枚举了举手中的芯片，代为回答：“一切顺利。”


  奥尔德慢一步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取出控制芯片的瞬间，被雾蒙着般的记忆也瞬间清晰起来。


  过往几年的记忆潮水般奔涌而回，那些被控制时做的事也一一回溯脑海，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众人体贴地离开了实验室，给奥尔德一点空间。


  宋枚抻了个懒腰：“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攻克一下道尔基地的畜牧养殖与蔬果种植问题了？”


  道尔基地里这群人，战斗力有多强，在后勤方面就有多惨不忍睹，养啥啥死。


  叶利斯拍了下他的脑袋，不冷不热道：“还真想在前线住下去了？”


  他俩来前线只是为了帮忙解决奥尔德脑中芯片问题的。


  宋枚愣了下：“对哦。”


  季行觉赞同点头：“与圣教团的决战应该也不远了，前线战火弥漫，你们最好跟随其他民众撤回安全地带。”


  宋枚挠头：“你不跟我们回去？”


  “我得留下来解决点问题，”季行觉笑了笑，“放心。”


  时间也不早了，叶利斯和宋枚准备先去吃个饭，回去休息会儿，再去实验室给奥尔德测量一下身体数据，检查有没有后遗症。


  季行觉和戚情并肩而行，走在残阳中，看着远方的夕阳逐渐沉没，夜色悄然袭来。


  戚情侧头望着季行觉：“你想做什么？”


  “伊瑟可以通过芯片下令，操纵那些圣教徒，”季行觉望着自己的手，“或许他也能让那些芯片集体失效。”


  群体的芯片和控制奥尔德的芯片应该是不一样的，奥尔德是其中的“精锐”，采用的当然会强力许多。


  戚情顿了顿：“你想救他们？”


  季行觉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我只是想让他们解脱。”


  为了将他复活，伊瑟让许多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即使这场战事只是伊瑟以他为旗号，癫狂进行的复仇，他也必须得做些什么。


  他是季行觉，但不能不承认，他也是路德维希，有些该做的事不能逃避。


  比如解决那些芯片，摧毁圣教团，让那些极端的信仰流失。


  虽然季行觉没有开口明说，但戚情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地道：“我帮你。”


  季行觉悠悠感叹：“宋枚说得好啊。”


  戚情的关注点很另类：“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别的男人？”


  季行觉充耳不闻：“我嫁得妙啊。”


  戚情捏了捏他的后颈。


  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元帅宿舍，季行觉脱下外套，直接扑到床上，享受地眯起了眼。


  相比在圣教团时那个奢华宽敞的大房间，季行觉更喜欢这间不大不小的宿舍。


  可惜元帅大人大概是一直在太空中漂着，没回来过几趟，床上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也没什么睡觉的痕迹。


  季行觉翻了个身，靠在床头，瞅向一丝不苟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又把他顺手扔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挂好的戚情，莫名有点想笑。


  小机器人跟着戚情在外面漂泊了许久，对窗台上的那盆花非常在意，一进房间，就飞快爬上去，观察着自己的宝贝花花，打开照相功能咔嚓咔嚓拍个不停：“papa，mama，你们来看，阿行又开花花啦！”


  季行觉掠去个带着杀气的眼神：“就你话多。”


  戚情整理好了两人的衣物，走到窗台边，倾身观察了一下：“确实开花了。”


  季行觉满心复杂地看着这赏花的父子俩：“就不能给它换个名吗？”


  “不能。”


  戚情干脆利落地回答完，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去洗澡？”


  季行觉唔了声，看他这么矫健灵活，手不老实地乱摸下去：“元帅大人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


  戚情：“……嗯。”


  “没有后遗症吧？”季行觉凑到他唇边，吐息暖热，“会不会突然站不稳啊？”


  戚情不言不语，反手关上浴室门，将小机器人好奇的视线阻绝。


  水声淅淅沥沥而出，介于良好的隔音，小机器人只模模糊糊听到它亲爱的papa哑声吐出几个字，嗓音冷感，却也灼热：“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什么？


  小机器人伸长脖子，想看看两个家长在里面做什么，可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提起洒水壶，给绽放着晶莹花瓣的花花浇水，认真欣赏着，碎碎念叨：“阿行花花，你真好看。”


  里面的戚情咬了口季行觉的后颈，看他颤抖时泛起层醉红的白皙肌肤，眸色微暗，低头与他交换了个吻，叫他：“阿行。”


  季行觉的后颈敏感得不行，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抗议着戚情要面对面，被托起腿时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头在他眉心上一吻，眸中水雾弥漫：“叫哥哥。”


  戚情依言叫：“哥哥。”


  季行觉顿感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戚情欣赏着他的模样，抬头捕捉他的唇瓣，轻声道：“哥哥，你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刺激的来了。


  小宝：你真好看。


  阿行：小宝最好看！


  日常互夸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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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一更）

  折腾到太晚的结果是腰酸背痛齐上阵。


  起床的时候都接近中午了。


  圣教团此前被戚情打得四散,  现在伊瑟回到前线指挥，暂时需要休整，这伙人能躲一百多年,  躲藏的本事自然相当之高,  派遣出去的几个舰队都没觅到踪迹，继续深入危险重重,  只能暂且作罢。


  不过趁这个机会，帝国军队也喘了口气,  重新布防，整合各个基地的力量。


  季行觉睁眼没见戚情,  呆了半晌，才想起来，貌似戚情一大早就被叫走了,  临走前轻手轻脚的,  以为他没醒,  还偷亲了他一口。


  真是辛苦啊,  夜里干活儿，白天也得干活儿。


  季行觉闲人一个,  悠哉哉地爬起来，钻去浴室洗漱。


  昨晚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浴室已经被整理好了，元帅大人的内务做得非常优秀。


  不过瞅着花洒下的玻璃壁,  饶是季教授脸皮够厚,  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耳垂也还是烧得厉害，偏开头匆匆抹了把脸，逃也似的离开。


  小机器人换了电池后生龙活虎，不像以前那样,  在外面蹦跶会儿，就得四处找充电口续命，相当嚣张。


  见季行觉起来了，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把亲自跑去食堂打的饭双手奉上：“mama，吃饭啦！”


  果然是亲生的。


  季行觉颇为感动，吃完儿子送来的爱心午餐，回复了点力气，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个新的个人终端和光脑。


  是戚情准备的。


  他顺手拿起来戴上，起身调整了一下走路姿势，感觉应该不会被看出来了，便起身准备出门。


  小短腿跟不上mama的长腿，小机器人立刻调整了行走模式，咕噜噜地跟在他身边：“mama要去找papa吗？”


  “不去。”


  季行觉想起昨晚被折腾得差点腰断的姿势，就很想咬一口元帅大人英俊非凡的脸。


  小机器人嗯嗯点头，顺着他的腿爬到他肩上，刚坐下一低头，就看到季行觉痕迹斑驳的后颈。


  青青紫紫的，捏痕吻痕咬痕，活像受了场虐待。


  小机器人悚然一惊：“mama，papa是不是欺负你了？”


  哎呀，要教坏小朋友了。


  季行觉伸手把它逮过来抱怀里，笑吟吟的：“哦？如果我被你papa欺负了，你要怎么办？”


  小机器人攥紧了拳头：“我就替mama揍papa一顿！”


  戚情是第一顺位主人，他是第二顺位，小家伙语言系统紊乱就算了，怎么连主人顺序也错了？


  季行觉啼笑皆非，戳戳它的脑袋，毫不留情：“你被你papa揍一顿还差不多。”


  小机器人不服气：“那papa欺负mama了吗？”


  戚情的确是欺负他了。


  不过用的是另一种欺负方式。


  后颈处的痕迹也不是因为戚情欺负得太用力，都是体质作的祟。


  季行觉把衣领提了提，遮住后颈，从容道：“没有，你papa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怎么会欺负我呢。”


  小机器人赶紧争地位：“我也是世界上最爱mama的人。”


  季行觉弯了弯眼：“乖。”


  到了实验室，宋枚正在苦哈哈地打包收拾放在实验室的东西。


  见到季行觉来了，宋枚打量着他，啧啧道：“看你这一脸得到春雨浇灌的气色，我还以为您老今天下不来床了。”


  季行觉掀掀眼皮：“你是不是还没为你这张嘴挨过毒打？”


  宋枚骄傲挺胸：“没有！”


  季行觉冷笑着撸袖子：“宝宝，准备攻击，今天我们给宋美美教授增加人生新体验。”


  小机器人很听话，噌地转变战斗模式，宋枚哎哟我操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季行觉抱着手，看小机器人追着宋枚满实验室跑了个遍，才一伸手摁住他：“有长进啊，以前跑两步就气喘吁吁。”


  宋枚得意洋洋：“我也是跟着士兵们跑过操的，和你这种豪门柔弱小娇妻不一样。”


  季行觉懒得吐槽后半句。


  “怎么过来了？”宋枚继续收拾实验器材，“你家元帅可不在这儿。”


  季行觉弯腰搭了把手：“也不是来找他的。要走了？”


  宋枚嗯了声：“早上老师观察了奥尔德殿下的身体情况，确认无碍，就准备回第二星系的研究所了。不过奥尔德殿下的身体经受过改造，肉.体强度要比常人高得多，但与之相对的……”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与之相对的是，在遭受过高度仿生改造后，他的寿命被大幅缩减了。


  虽说新星历时代，人均寿命都达到两百岁了，就算寿命缩减，也能活很悠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


  “虽然说是没问题了，不过还是得再观察观察的，观察仪器就留在基地了，”宋枚很快转移话题，“你回头记得让殿下每天测试一下身体数据，发给老师哈。”


  奥尔德这个状态，显然是暂时不能回帝都的。


  季行觉点点头。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也该出发了。


  宋枚吭哧吭哧地艰难背起塞了一堆东西的包，季行觉瞥他一眼，单手拎过来：“老师呢？”


  宋枚：“……”


  宋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只轻轻松松的手，震撼不已：“你他妈怎么回事！”


  季行觉唇角一弯，勾出个冷飕飕的笑：“可能我这个身娇体贵的豪门夫人，比你这位弱柳扶风的大学老师要强壮点吧。”


  宋枚原本还在为季行觉留在前线略感担忧，这会儿那点担忧丁点也不剩了，一脸敬畏地瞅着他。


  叶利斯已经提前去了停泊港，俩人出了门，坐上悬浮车过去。


  这次要护送回去的人不少，为保安全，是由三个戚情的亲卫领队，叶利斯等在战舰外，正在和领队的田萝说话，脸色少见的慈和：“小姑娘结婚了嘛？”


  季行觉觑了眼来送行的达梅尔，连忙上前打断老头儿做媒的习惯：“老师，要走了吗？”


  叶利斯瞅他一眼，哼哼了声：“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送了。”


  季行觉上前两步，低身拥抱了下嘴硬心软的老头儿：“当然要来送，这次谢谢老师了。”


  叶利斯勉勉强强嗯了声，板着脸叮嘱：“早点回来接回项目。”


  季行觉笑着点点头，目送两人上了战舰，又跟田萝道了别，看着战舰出发，扭头看了眼还恋恋不舍望着战舰消失方向的达梅尔，挑了挑眉：“副官阁下，你的效率是不是有点低了？”


  达梅尔知道他在说什么，难得脸红了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夫人……现在正事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年轻人，”季行觉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两个字‘现在’。”


  达梅尔愣了愣。


  “珍惜每一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季行觉笑眯眯地回过头，“元帅大人，来啦。”


  戚情开完会，都不用思考，就知道季行觉肯定已经离开宿舍了，发消息问了小机器人位置，径直找过来。


  季行觉哪哪儿都不舒服，走路慢慢悠悠的，挪了几步，戚情就走到面前了，低眸看他：“来送老师？”


  “已经走了。”


  季行觉和达梅尔打了个招呼告别，跟着戚情离开停泊港，偏头看他：“准备好部署了？”


  戚情颔首：“联盟也出兵了，刚刚结束了场联合会议。”


  他伸手拂开季行觉鬓旁的一缕碎发，沉吟了一下：“奥尔德的情况怎么样？”


  季行觉也不隐瞒，将在实验室里和宋枚讨论的全部说了出来。


  戚情听得皱起了眉，眼底升起浓浓的担忧，迟疑了会儿，低声问：“阿行，你……”


  季行觉摇头：“不会。”


  他以前以为自己作为兰达太子的“容器”，是高级一点的仿生改造人。


  不过去了一趟圣教团后，已经明白过来。


  这具身体是兰达皇室后裔的一个死婴，被伊瑟和教皇利用特殊方式，强化了肌肉骨骼，身体里没有被仿生改造的迹象，所以郁瞳多次帮他做全身检查，也检查不出异样。


  幸好之前研究自己的时候，下手比较轻，没真上手一刀捅进心口，否则心脏大出血，顶级的医疗舱也不一定能救得回。


  戚情显然也想到了他拿自己做人体研究这茬，不轻不重地捏了把他的后颈。


  季行觉忙不迭躲开，想起件事：“说起来，联盟的换届选举也结束了吧，怎么样？”


  “安泓连任了。”


  在军部代表安棠的支持下，丝毫不出乎意料的结果。


  这兄弟俩虽然下套厉害，不过合作起来比较爽快，也不会是猪队友，只要防着点后背就行。


  季行觉唔了声：“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记了什么，季行觉很快就被迫想起来了。


  中午跟着戚情休息了会儿后，季行觉溜达去实验室，先把终端上的信息数据迁移回来恢复了，准备给小机器人捯饬升级一下系统，就接到个通讯请求。


  他看着备注的“安棠”二字，眼皮跳了一下，选择接通。


  几个月不见，安棠看起来倒还是老样子，和善地和季行觉打了个招呼：“季教授，好久不见，听说你和元帅前段时间去了趟圣教团的老巢？”


  两人坠入虫洞的事是保密信息，安棠能知道，看来他在帝国军方的探子手伸得挺长。


  不过戚情回来后，死死隐瞒了他还停留在圣教团老巢的信息，只有几个亲卫知道，安棠显然以为他是和戚情一起回来的。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是怎么在那位冷血无情的圣子手下毫发无损的。


  季行觉笑了笑：“上将的消息真灵通。”


  安棠双手托着下巴，微笑注视着季行觉：“还好，还好。联盟也要出兵了，在下这边已经准备出发，或许过段时间，就能在前线与季教授见面了。”


  季行觉颇感意外：“上将要亲自出征？”


  安泓居然同意？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总不能把我关起来。”安棠一眼就猜出他的想法，“我来这通视讯，也是想问问季教授，关于仿生肢体的研究怎么样了？”


  季行觉：“……”


  从联盟离开后，他和戚情先是回到帝都解决哈林的麻烦，回到前线，又遇上圣教团袭击基地，他双眼失明，没法进行研究。


  之后又和戚情双双坠入虫洞，在圣教团的地盘来了趟野外蜜月行，与戚情分别后，和伊瑟周旋着，好容易才回到了戚情身边。


  兜兜转转几个月，愣是没能挤出时间放在研究上。


  安棠微微眯起了眼，神色危险：“还没开始？”


  季行觉拿出以前论文没写诓叶利斯的强大心态，面不改色地展示了下身后的背景：“怎么会，上将请看，我现在就在实验室里。”


  安棠狐疑地扫了一圈：“哦？确实。那季教授的进度如何了？”


  季行觉在光脑上敲出“关于仿生肢体代替机械义肢研究”几个字，脸不红心不跳：“已经有点眉目了。”


  安棠对季行觉了解不深，收回犀利之色，礼貌道谢：“那就有劳季教授了，需要什么资料的话，联盟这边会全力配合。”


  季行觉呵呵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等一挂断通讯，立刻头皮发麻地捡回老本行。


  好在他对仿生智能方面确实很有心得，又仗着装瞎，在圣教团的地下研究所窥见过不少研究资料，并非满口大话圆不了谎，确实有点眉目了。


  等到夜色深浓时，戚情忙完自己的事，又找了过来，看季行觉正在光脑前忙活，放下给他带的晚饭：“在做什么？”


  “赶作业。”季行觉揉了下肩膀，嗅到饭菜的香气，往后一靠，相当恃宠而骄，张嘴要喂，“啊。”


  看他毫不设防张开的湿红唇瓣，与其中的一点红红舌尖，戚情心口微麻，低下头，堵住他柔软的嘴唇。


  从里到外地深深侵略了一遍，他才神色淡然地放开快喘不过气的季行觉，夹起筷子季行觉喜欢的土豆，看他不张嘴，扬扬眉示意：“啊。”


  季行觉：“……”


  小宝长进了！居然真学会反调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就像暑假最后几天慌忙赶作业的你们。


  注：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两个字“现在”。——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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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二更）

  季行觉赶作业似的,  在实验室里泡了一阵子，泡得戚情颇为不满。


  毕竟季教授有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习惯。


  他喜欢一次性解决某些问题，在解决之前,  可以不眠不休、不饭不食几天,  魔怔似的待在实验室，直到问题搞定,  再埋头大睡，恢复精力,  周而复始。


  不过和戚情在一起后，季行觉略微收敛了点。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实验室那边。


  戚情偶尔需要去其他星球的基地,  晚上匆匆赶回来，一推开房门没见人，就有点怀疑人生——怎么季行觉比他这个前线统帅还忙一点,  天天夜不归宿。


  不过再不满也得压着。


  戚情只能看准时间,  掐准时间去实验室逮人,  把人叼回宿舍休息。


  季行觉这边的构架刚有了点轮廓,  那天追击着圣教团的舰队消失在宇宙深处的星盗就出现了踪迹。


  是被圣教团打回来的。


  尼尔联系上了季行觉，也不觉得丢脸：“我们闯入了圣教团的基地附近,  被埋伏了，那群疯子居然还会搞自爆偷袭，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星盗的战舰折损不少,  他得回去休养一下。


  戚情毫不客气冷嘲热讽了一番,  不过也从尼尔这儿获得了一个信息：伊瑟已经召集了圣教团残部，随时可能开战。


  基地里的气氛愈加紧绷，一片山雨欲来之势。


  田萝将转移的人送回了后方，沿途办了点戚情交代的事，回来得晚了些,  赶到第七星系时，突然被一支跃迁而出的圣教团舰队袭击。


  敌众我寡，又是突袭，好在田萝已经很熟悉圣教团神出鬼没的打法了，稍稍一惊，就镇定下来，指挥着舰队击退了敌舰，将消息带回了基地。


  ——圣教团能知道这些隐藏跃迁点，在帝国上层必然还有人。


  与此同时，那些幽灵般的圣教徒军也再次侵袭而来。


  紧绷的弦断开，大战再次爆发。


  战事方面有戚情，季行觉这回没跟上去凑热闹，留守在基地，边推进研究进度，边等着戚情的消息。


  圣教团在此前的战争中消耗不少，伊瑟调整了战略，没有再进行那种极端不要命的打法。


  但这飘忽不定的作战方式也让帝国军队有点头疼。


  季行觉晚上和戚情通讯，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戚情擅长以少胜多、进攻时如凛冽冰刃、撤退时也如风般迅捷而灵巧，从不浪费一兵一卒，伊瑟则擅长讨巧，平时形同鬼魅，必要时狠烈决绝。


  如果硬碰硬的话，伊瑟那边必然势弱，所以他选择周旋，不与戚情正面交锋，消耗帝国军队的精力。


  第七星系的防线并非一个平面，各地分散的基地兵力都得原地驻守，戚情也不可能抽调大批兵力来围攻圣教团。


  伊瑟的打法有点无赖流氓。


  戚情那边正在太空中漂流巡逻，得出结论，颇为不屑：“一看就是没学过战术的野路子。”


  他倒不是自矜自傲的学院派，只是对伊瑟怎么都看不过眼。


  季行觉刚在实验室洗了个澡，披着外套，放着湿漉漉的头发没管，边研究面前摆着的仿生腿部，伸手戳了戳，顺口答道：“伊瑟是学生物医学和仿生智能的，本来就没学过怎么打仗。”


  或者说，圣教团的骨干部分，多数都是当年参与复活计划的科研学者，当然不清楚怎么打仗。


  戚情的眉心微微一跳，盯着季行觉泛着点红意的脸颊没吭声。


  季行觉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漏嘴了什么，略一停顿，露出个无辜的笑：“讨巧是比不上绝对力量的，区区圣教团，肯定难不倒我们元帅大人。”　　


  戚情不置可否，提醒他：“擦干头发。”


  季行觉懒得动，歪头朝小机器人笑：“宝宝，来给我擦头发。”


  小机器人举着干净的毛巾等待已久，闻声跳到桌上，伸长了机械臂，吭哧吭哧地给季行觉擦头发，并附以夸奖：“mama的头发好香。”


  季行觉掀掀眼皮子，无情拆穿：“我没有给你安装嗅觉系统。”


  小机器人执着：“我看papa平时总爱抱着mama闻味道，肯定很香！”


  戚情抱着手，无言地望着这宝贝，慢慢地从季行觉的行为举止里嗅出了味儿。


  季行觉的的确确很有太子殿下的做派，只不过他平时平易近人，待谁都温和尔雅笑眯眯的，很难注意到骨子里那种优雅矜贵的气度。


  不得不说，相当赏心悦目。


  戚情赏花似的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爱人，才换了个话题：“研究怎么样了？需要我让人再找点材料来吗？”


  季行觉摇摇头：“不用，材质怎么样不重要，反正只是实验品，安泓肯定舍得花钱给他的宝贝弟弟订制最昂贵好用的……唔，重要的是神经脉络网是否能与安棠契合，我这份‘作业’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得等安棠过来实验一下了。”


  戚情对他的研究不太懂，不过会安静认真地听他说，点了点头：“联盟军队后天就能抵达第七星系域外。”


  其实联盟军队是没必要跑这么远的，圣教团又没有打到联盟门口，目前还是主攻帝国。


  不过安家兄弟俩对这个反人类的邪.教实在恨之入骨，又有求于季行觉，加之安棠还需要来配合季行觉做实验，便走得远了些。


  季行觉抻了个懒腰：“那敢情好，拿他们当枪使，再把尼尔坑过来，三面夹击，啪叽就能给圣教团一窝端了。”


  戚情扬扬眉。


  想法很美好，但要三方势力这样配合，基本是不可能的。


  联盟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肯出兵，也是想等帝国和圣教团互相消耗，好坐收渔翁之利。


  “元帅大人，我得提醒你，”头发擦干了，季行觉奖励地在小机器人的耳朵上亲了下，小家伙又羞又乐，欢快地蹦开了，季行觉往后一靠，望着戚情，“伊瑟的学习能力很可怕。”


  路德维希病逝的时候，伊瑟才十六岁。


  那时候复活计划就在准备了。


  如果拉长战线，拖长时间，伊瑟很快就能在不断的实战中，学习到戚情的战术，从而转变战略。


  伊瑟是个很可怕的敌人，不仅在于他的学习能力，还在于他足够心狠手辣，他能眼也不眨地命令几百艘战舰自爆，而戚情和安棠都不可能下这种命令。


  戚情的神色严肃了点，点头道：“我会让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季行觉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注意安全，最近元帅大人不在，晚上被子里都不暖和了。”


  奥尔德最近也待在实验室里，每天做身体检查，偶尔帮季行觉打打下手，一进门就听到季行觉调笑的话，握拳抵唇咳咳一声。


  季行觉毫无愧色：“奥尔德殿下来了，我给他做个检查，先挂断了，回头见。”


  戚情不悦地扫了眼这位电灯泡殿下，淡淡嗯了声，挂断了视讯。


  两天之后，联盟军果然磨磨蹭蹭地抵达了前线附近。


  按照联盟一贯的传统，他们本想先继续拖着，看够好戏再出手，可惜屁股还没坐热，就迎上了一队圣教团舰队。


  双方面面相觑几秒，果断开火。


  打起来了就不能再隔岸观火了。


  联盟将领那边直骂晦气，捏着鼻子来和戚情这边碰了头。


  至此，圣教团的劣势再添一筹。


  帝国军与联盟军结成同盟，扫荡了一番，将圣教团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明明是大好的战况，季行觉和戚情却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反而都有些直觉上的不安。


  伊瑟会那么轻易就被击退吗？


  墨菲定律，坏事总会发生，果不其然，伊瑟的反击很快就来了。


  随着无数声巨响，帝国和联盟的后方在爆炸声中，一起陷入了混乱——埋伏在两国内部已久的圣教徒动手了。


  圣教团隐姓埋名百年，渗透在两国的各个阶层。


  后方一乱，前线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动荡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流言飞窜至整个帝国：


  光辉帝国的皇帝被圣教团吓破了胆，变得疯疯癫癫，已经很久没有再在人前出现。


  而皇帝陛下，也确实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个消息影响到的不止是前线将士，还有联盟。


  一国首脑居然会变成这样，这个盟友还值得信任吗？


  一连串的消息几乎在三天之内彻底爆发，不过戚情在前线的威信比皇帝要高，露脸进行了一次全军演讲，先镇住了军心，丝毫不乱地继续迎击圣教团。


  看无机可趁，伊瑟才遗憾地先收了回去，暂作休整。


  在太空中漂了良久的戚情这才得空回了基地，带来的还有联盟的代表安棠。


  双方在会议室里扯皮了几个小时，季行觉这回也待在会议室里，安静地听着双方争论不休。


  联盟方趁机提出了“你们皇帝都疯了，这场战事便由联盟指挥领导”的要求，被帝国方反唇相讥“没有我们元帅，你们对上圣教团恐怕三天都坚持不下来吧”。


  唇枪舌剑，非常精彩。


  季行觉慢吞吞地把椅子挪到戚情身边，瞅了眼冷笑着和安棠的副将争执的达梅尔，压低声音：“这就是两国的友好交流吗？”


  两人许久没见，戚情在会议桌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无声相扣，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这个锅还得甩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哈林。


  自从他给皇帝陛下下药催眠后，皇帝陷在噩梦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帝国科学院挠破头皮都没能找到解法，而注射药物能带来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对身体的负荷则越来越重。


  现在帝都那边正在抓紧时间调配新的药方，至少也要让皇帝清醒超过半天，进行一番演讲，稳定一下后方局势。


  但这都不是长久之策。


  皇帝本人的能力或许不重要，但作为一国的精神象征，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的。


  争执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戚情有点嫌吵，正想开口打住一下，会议室的门突然咔嚓一声，被人推开。


  一直隐姓埋名在基地休养着的奥尔德换回了挺括的制服，负手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横扫过差点打起来的双方将领，礼貌地朝眼神微讶的安棠点头致意：“安棠上将，久违了。”


  在座的所有人当然都认识奥尔德。


  这位最有望继承皇位、却死在两年多前的大皇子。


  安棠眯了眯眼，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觑了眼对面唇角弯起的季行觉，慢慢起身，笑了笑：“的确久违，见到奥尔德殿下安然无恙，在下也很欣慰。不知殿下这两年都去了哪儿？”


  奥尔德神色沉稳：“陛下嫌我太过浮躁，让我隐姓埋名在戚元帅手底下磨了两年，见笑。”


  他扫了眼集体愣住、满脸见鬼的联盟将领，和季行觉对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不紧不慢道：“现在帝国流言不断，我接到了陛下的命令，准备即刻返回帝都，离开之前，先来打个招呼，希望诸位不要被圣教团迷惑。”


  安棠心里无声骂了个娘，微笑点头：“原来如此，是我们鲁莽了。”


  躁动的联盟将领都被突然出现的奥尔德震慑住了。


  戚情转向季行觉，挑起一边眉毛。


  季行觉报以微笑，以眼神回应：


  这个皇帝不行，咱就换个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机器人：mama一定很香！


  小宝：你说得对，但你是不是想被拆了。


  卡文来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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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一更）

  在爆出皇帝陛下的流言后,  季行觉立刻就找了奥尔德商量。


  帝都现在情况不妙，后方又混乱四起，圣教徒传教蛊惑引起骚乱,  或者在繁荣和平的星球上搞破坏,  人心惶惶的，没有一个人镇住是不行的。


  奥尔德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他消失的那两年,  只需要戚情、皇帝和奥尔德共同编织一个谎言，足以解释。


  联盟的将领们或者帝国的高层信不信无所谓,  只要大皇子能活生生地站到他们面前，就没人能不认。


  而且相比名声不好的二皇子,  以及直接叛国成通缉犯的三皇子，大皇子有口皆碑，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相信皇帝陛下也会很乐意将这个位置交给奥尔德。


  毕竟奥尔德一直是他看重的继承人。


  扯了几个小时头发的会议总算终止,  刚还冷笑着与安棠的副将对骂的达梅尔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态度,  在戚情的眼神示意下,  安排联盟的将领到贵宾休息区。


  等人都散了,  戚情才观察了下奥尔德：“没问题了？”


  季行觉颔首解释：“老师已经确认过了，奥尔德殿下的身体数值很稳定,  没有后遗症。”


  奥尔德知道回到帝都得面对些什么，好在这段时间已经够他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了口气,  沉声道：“元帅,  前线就交给你了。”


  季行觉的视线扫过去，一手托着腮，突然笑道：“等殿下一回去，就得改口叫陛下了。”


  身份变了，想法会变吗？


  奥尔德猜出他的担心,  也没觉得不妥，面色一肃，言语坦然：“两位放心，于公，戚元帅是帝国的脊梁，于私，两位与我有深厚恩情，我会全力稳定住后方，给予前线最大的支持。”


  季行觉含笑点点头：“殿下真是爽快人。”


  他当初能和奥尔德结交，也是因为这位皇子殿下性情直爽仁厚，和他那一窝亲人不像一家。


  倒也不是不信任奥尔德的为人，只是……身处最危险的战场中心的，可是他家元帅大人啊。


  涉及到戚情，季行觉总会慎之又慎。


  他漫不经心地在会议桌下把玩着戚情的手指，被戚情警告性地睇了眼，攥住了手指。


  “事不宜迟，殿下即刻出发吧。”戚情的神色毫无异动，淡声结束了话题，仿佛在桌下将季行觉握得死紧的人不是他。


  在见到奥尔德进门的时候，戚情已经通知了手下的亲卫，介于奥尔德殿下现在的地位超然，戚情安排了两个舰队，派出四名亲卫，各令一支舰队，混淆视听。


  目前知道奥尔德还活着，就只有刚才在会议室中的人，戚情派人盯视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防止消息外露。


  送走了奥尔德，季行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到戚情身上，困顿地半阖上眼，嘀嘀咕咕：“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坐上基地的自动悬浮车，一上车，季行觉就跟没骨头似的，往戚情身上靠，一手搂着他的腰，夸奖道：“我们元帅大人的腰肌摸起来很有力嘛。”


  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富少。


  戚情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


  季行觉吃吃低笑着，非但没退缩，反而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戚情体温偏高，靠近了很暖和，还能隐约嗅到清冽如冰雪的气息。


  不过除了他，大概也没谁能靠元帅大人这么近了……唔，估计也没胆。


  车内只有两人，戚情眼睫半垂，跟小机器人找充电口似的，顺势将季行觉往怀里一按，低头靠到他的颈窝间，闭上了眼。


  因为连续不断的战事带来的一身疲惫，好似在几个呼吸间散尽了，季行觉身上有种暖暖的花香，说不清是什么，戚情很喜欢。


  埋头充了会儿电，他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微微松开季行觉，想说点什么，就看季行觉捂着嘴，眸底含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戚情漂在太空中，不可能像在基地里时每天盯着季行觉休息，小机器人又是个小废物蛋，有了mama翻脸不认papa，认季行觉的指令比认戚情的还准，还会合伙骗他。


  他皱皱眉，不悦地抬起手，抹了把季行觉眼尾仿佛黯淡了点的泪痣：“又没睡觉？”


  “睡了。”季行觉边嘴硬，边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


  戚情掐着他的下颌，冷着脸咬了口这张溜不出几句实话的嘴。　　　


  悬浮车没能直抵休息区的宿舍，刚从停泊港回到指挥楼附近，就碰上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安棠。


  季行觉望着他的身影，感叹道：“他现在长得格外像每个季度催着我们要研究成果的投资人……”


  戚情：“那个投资人本人就是我。”


  季行觉差点呛到，下车前又调戏了他一把，捏着他的下颌笑道：“那我这都半年多没做过研究了，今晚就献身一下，希望元帅大人不要断了我们的资金。”


  戚情一脸正直：“嗯。”


  季行觉心口激荡，元帅大人真是可爱死了。


  戚情要去指挥楼开个会，季行觉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溜达到安棠身旁：“上将久等了。”


  安棠也没什么不耐，开门见山问：“季教授之前说已经做好了第一代实验品？”


  他挑了挑眉，有些不太相信。


  联盟研究院研究了一年多，都没能做出最合适的仿生义肢，季行觉几个月就能搞定？


  “请随我来。”


  季行觉领着安棠往实验室楼走去，顺口道：“上将来一趟，火气还真重。”


  今天会议室都快被吵破天了。


  安棠随意笑笑：“联盟后方也有圣教徒作乱，情绪都不太好，见谅。”


  季行觉耸耸肩。


  他看这些人倒是吵得挺开心的。


  联盟后方有安泓镇压，安泓手腕铁血冷酷，应该不至于出太大骚乱。


  帝国这边，就得看奥尔德的了。


  到了实验室，季行觉示意安棠躺下，从营养液中取出浸泡在内的仿生义肢，低着头边给安棠弄，边好奇道：“上将一个人也不带，不怕我对你不利么？”


  安棠原本闭着眼，闻声侧头看来，含笑道：“季教授是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季行觉不置可否。


  连接神经脉络让安棠受了点罪。


  不过第一代的仿生义肢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无论外形还是契合度，都比安棠原先用的机械义肢好得多。


  安棠坐在实验台上，试探着抬了一下腿，又低头拧了自己一把，神色略有恍惚。


  这种仿佛双腿还在自己身上，能够进行精细的动作、能够察觉到痛感的感觉，他几乎已经遗忘了。


  “怎么样？”季行觉靠在边上，抱着手笑问。


  安棠轻微吸了口气，望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季教授，多谢你。”


  “这双腿还不是最适合的，材质比较普通，想要和正常双腿一样灵敏的……”季行觉湿润的薄唇上下一碰，吐出仨字，“得加钱。”


  他这么直白，安棠反而笑出了声：“当然，季教授放心，最好的材料我也带来了。”


  季行觉很满意：“合作愉快。”


  安棠朝他伸出一只手：“我觉得，说不定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季行觉望着他伸过来的手，沉思一瞬，回握过去：“能交到联盟的狡狐为朋友，我的运气还不错。”


  奥尔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帝都。


  现在前线与后方仿佛颠倒，前线暂且休战，后方一片大乱，奥尔德回到皇宫后，科学院也谨慎地给皇帝陛下注射了清醒药剂，让陷在噩梦中、愈加疯疯癫癫的皇帝能保持清醒小半天。


  趁着这小半天，皇帝在全帝国人民前做了场演讲，彻底打消了此前的流言，随即在长老院的见证下，将皇位传承给了奥尔德。


  这场继承仪式在战时难免有些匆忙简陋，不过奥尔德并不在意。


  一继承皇位，他立刻先稳住了帝都那些躁动不安的贵族，随即调遣派兵，到各处压制骚乱。


  好巧不巧的是，新皇陛下在圣教团待了两年多，对圣教团的各种手段嗅觉极其敏锐，立刻又在帝都逮出了一批圣教徒。


  虽然后方依旧乱着，暂时无法给予前线支援，不过能不给前线拖后腿，就是最大的支援了。


  季行觉松了口气。


  奥尔德还是还是比较靠谱的。


  这几日圣教团军队蛰伏起来，行踪神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季行觉泡在实验室里，拿着安棠做实验，一来二去，还真建立起了点友谊。


  “其实我很好奇，”安棠靠坐再椅子上，抬了抬腿，望了眼在光脑前不知道捣鼓什么的季行觉，“季教授和圣教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行觉敲下最后两行字，关掉光脑：“是不能共存的关系——上将还是少好奇别人的私事比较好。”


  安棠略挑起一边眉尖，微微凑近了点季行觉：“我们现在不算朋友吗，朋友之间询问点私事，不是很正常？”


  季行觉冷静自若，不避不退：“我也挺好奇上将和议员长的关系。”


  “如果你想交换信息，那也不是不可以。”安棠的笑意里多了丝玩味，“想听听吗？”


  两人的距离凑得有些近。


  戚情一进门就看到这幕，沉默了一下，青着脸冷冷道：“哦？安上将要对我的夫人说什么，我也想听听。”


  小机器人背靠papa，蹦跶叫嚣：“mama是papa的！”


  安棠瞅了眼门口那明明不是一个物种，却惊人相似的神奇父子俩，轻轻啧了声：“你家元帅和安泓都是醋缸子转世吧。”


  季行觉欣然赞同：“上将居然偶尔也能说句人话。说起来，我很好奇，原来安泓议员长也会幼稚吃醋？”


  安棠：“吃起醋来比你家元帅大人还幼稚。”


  季行觉：“我家元帅大人吃起醋来还是很可爱的。”


  “……我家的就不太可爱了。”


  看他俩嘀嘀咕咕的，戚情无声无息靠近：“你们在说什么？”


  俩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没、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安泓连打三个喷嚏。


  又卡文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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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二更）

  侦察兵连续几日再未探查到圣教团的动态,  圣教团似乎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联盟的将领与圣教团正面交手不多，满面狐疑，觉得圣教团的军队也没那么邪乎,  这不就被打退了？


  戚情和季行觉倒是很清楚。


  伊瑟是不可能被帝国和联盟军吓退的,  他这么安静下来，反而让人愈加不安。


  安棠倒不像手下的那些将领一样,  觉得圣教团也不过尔尔。


  基地里开作战会议时，季行觉也跟在边上旁听。


  帝国这边的前线将士对能文能武的元帅夫人充满了好感,  非常欢迎，联盟这边则有安棠压着,  倒是没有人对他的存在有异议。


  “今天侦察兵侦察到疑似圣教团军队藏身的太空基地，”安棠在星图的上画了个圈，示意范围,  “目前侦察兵蹲守在外,  一有消息就会传回。”


  戚情坐在首座上,  抱手望着他：“安上将想主动出击？”


  “元帅难道不想？”安棠双手撑着桌,  平视着戚情，“这片星域离帝国这么近,  也算是贵方的主场了，次次都等圣教团主动出击，未免也太被动。”


  联盟的将领纷纷附和：“照这么下去,  这一仗得拖到什么时候。”


  “戚元帅未免有点太畏手畏脚了,  联盟与帝国合作参战，圣教团见着我们就吓得不敢出击了，趁早把他们搜出来直接剿灭……”


  达梅尔眉毛一掀，又给怼了回去。


  双方的交流里顿时又充满了火药味。


  毕竟在半年多前，两方才因为抢夺一片资源丰富的星域打过一架,  联盟大败，耿耿于怀。


  戚情不置可否，抬起季行觉给他倒的水，抿了一口。


  等这场会议散了，他才看向季行觉：“阿行，你觉得伊瑟想做什么？”


  季行觉思索了一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在等某件事。”


  戚情点了点头，猝不及防发问：“你对他很了解？”


  “……”季行觉吃惊地睁大眼，“你是在钓我的鱼吗，元帅大人。”


  戚情眼底含了点笑，转瞬间已经做好了决定，往季行觉的方向靠了靠，注视着他的眼底：“阿行，你真的没想起来吗？”


  那些你作为路德维希时的过往。


  季行觉神色不变，笑吟吟地望着他：“元帅大人难道是后悔了，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戚情皱了下眉，刚要否定，就看到季行觉摩挲着喉结，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也确实难接受，元帅大人摇身一变，变成我的太子妃了。”


  戚情：“……”


  太子妃面无表情地捏了捏他的脸：“明日一早，我和安棠带兵前往圣教团藏身的基地。”


  “决定好了？”


  “嗯，”戚情道，“无论伊瑟想等什么，能打断则打断。”


  伊瑟想要的，对他们来说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季行觉举起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戚情已经猜到了，掀掀眼皮子，盯着他没吭声。


  季行觉自顾自道：“你看我又能开战舰，又能简单指挥舰队，还能上技术岗，实不相瞒，战舰紧急抢修我也会一点，所以……”


  “能带我上战场吗？”


  戚情像是没听到他列举的那一堆似的：“理由呢。”


  季行觉无奈笑笑：“说实话，我并不想……伊瑟战死。”


  他对伊瑟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要书写一个结局，将伊瑟关进宇宙最高监狱中，或许是最合适的。


  他还是想劝降伊瑟，让他解除对那些圣教徒的桎梏，放下那些偏执的仇恨。


  兰达帝国本来就是逝去的东水，何必还要强行逆流。


  戚情能理解，这次没乱吃飞醋，温热的手指蹭了蹭他眼角的泪痣，嗯了声：“批准了。”


  侦察兵已经传来消息，确定了圣教团基地的坐标点。


  戚情留下了达梅尔和田萝镇守道尔基地，和安棠临时开了个简短的作战会议，联盟与帝国兵分两路，朝着圣教团的基地坐标进发。


  跟在戚情战舰上的亲卫是洛凡。


  季行觉和这个小亲卫还挺熟。


  见季行觉这次也跟上来了，洛凡还挺兴奋：“有夫人在，我感觉咱们这次出击一定会很顺利！”


  戚情下了几道命令，听到洛凡的话，往这边瞥了眼：“阿行，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他家季教授的嘴，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


  季行觉微笑闭嘴。


  他也这么觉得。


  洛凡茫然地挠挠脑袋，没太理解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


  在经过几次跃迁后，战舰抵达了侦察兵的探测范围。


  前方不远处就是圣教团的基地。


  然而还没等联盟和帝国方进行偷袭，后方突然跃出一支圣教团军队。


  与此同时，前方基地上也浮出了一大片等候已久的圣教徒军队。


  季行觉望着这势态，揉揉额角。


  他就知道，伊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夹击。


  圣教团在很多方面的科技都领先帝国和联盟一筹，比如能够在无往区抗干扰的仪器，比如能阻绝帝国信号的屏蔽仪，甚至能做到复制灵魂代码，给予作为领袖的圣子和教皇另一条命。


  他的存在也是一项奇迹。


  侦察兵恐怕进入这个范围后就被发现了。


  伊瑟特地等着呢。


  不过这也没有太出乎意料，出发之前戚情和安棠就预料到了这个可能，双方舰队毫无慌乱，迅速汇合。


  圣教团军队夹击而来，想要隔开双方。


  熟悉的手段很快出现——几艘战舰突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轰然打散了联盟与帝国的步调。


  一场混战爆发。


  季行觉盯紧了星图，随时预防背后偷袭，不断有战舰被击落，能量炮汇聚的光芒几乎映亮了宇宙这一隅。


  联盟军和圣教团军一交手，就被对方诡异的打法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安棠迅速整合了舰队，猛力反击回去。


  “这些圣教徒和之前遇到的是不是不一样，”安棠在那边皱了皱眉，“似乎变强了。”


  季行觉没吭声。


  不是这些圣教徒悄么声变强了，是伊瑟在与帝国和联盟的交战中，学会运用战术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如果不尽快制止伊瑟，将圣教团推倒，等伊瑟在战斗中成长起来，就不只是现在这点麻烦了。


  双方胶着不下许久，某一个瞬间，这群圣教徒的打法骤变。


  戚情敏锐地察觉到变化，突然开口：“不对。”


  安棠也反应过来了：“这些圣教徒换了战术，在拖延时间。”


  那边基地上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戚情直接变换阵型，传下命令：“准备突袭包围圈。”


  帝国的战舰阵型一变，对面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立刻以更加不计代价的方式，企图缠住双方。


  季行觉皱了下眉，正想申请要不他带个灵活的小型舰队钻出去，不远处倏然亮起无数道火光。


  通讯请求里插进个熟悉的人，星盗头子尼尔。


  “晚上好啊，帝国元帅与联盟上将，”尼尔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我一直盯着你们的基地，看你们行动了，没忍住也跟了上来。”


  季行觉眼尖地觅到他身后有道熟悉的影子，眯了眯眼：“你身后是谁？”


  尼尔侧身一挡，打了个哈哈：“这位是我的新军师，不过现在讨论这个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吧——我挡住了一支准备逃离的圣教徒军队，给两位三十分钟的时间，再多我可拖延不住。”


  季行觉和戚情对视一眼，做了个口型：哈林。


  没想到哈林居然能跑去星盗的地盘，还给尼尔当上了军师。


  看不出来尼尔居然这么心胸宽阔，被哈林坑过一把还愿意相信他。


  戚情淡淡道：“十分钟就够了。”


  戚情没有说大话，十分钟不到，帝国军队率先突破了封锁。


  联盟军由于对战圣教团的经验严重不足，仍被绊着手脚，落后了一步。


  不用尼尔报出坐标点，戚情也看出了该往哪儿去，星盗军势单力薄，苦苦支撑了会儿，又要缠着圣教团的舰队，又要提防他们拉自己同归于尽，日子有点苦哈哈。


  帝国军队如军刀般强势劈入，星盗的压力骤减。


  通讯还没断开，季行觉听到尼尔那边有人在贼兮兮地问：“老大，要不咱给他娘的戚情一炮吧，我看到他就头皮发紧，机会难得啊。”


  这大声密谋被尼尔一巴掌拍开了。


  哈林似乎笑了一声。


  季行觉挑挑眉。


  看来哈林不仅当了尼尔的军师，在那边的小日子也不错。


  这支意图逃窜的圣教团舰队打法没有伊瑟那么疯，但也颇为难缠。


  就在戚情领着战舰击沉了对方的几艘副舰，逼向主舰时，安棠又进入了通讯。


  他慢了一步脱困，干脆没有来凑热闹，而是选择打进了圣教团的基地。


  基地内仍然残留着不少圣教徒，被抓住之后，安棠用了点手段，才得知发生了什么。


  事情有点脱轨似的出乎意料。


  安棠的脸色略微古怪：“这些圣教徒说，圣子死了。”


  戚情和季行觉瞬间陷入沉默。


  旋即立刻反驳：“不可能！”


  安棠对伊瑟了解不深，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断然，耸了耸肩：“他们说，是被圣子谋害的教皇，在神的庇护下重生于世，给圣子降下了神罚。翻译成人话就是，那个教皇没死，蛰伏着等着报复，见有机会，立刻杀死了圣子。”


  教皇果然没有死。


  但季行觉仍然不敢置信。


  伊瑟就这么死了？


  伊瑟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们有清晰的影像记录，你们自己看看。”安棠点了点虚拟按钮，放出一段简短而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伊瑟正坐在会议室内，在与几个圣教团的高层商议事情，讨论的内容，正是刚才发生的战斗，伊瑟坐镇地面指挥所，指挥着手下军团反击帝国与联盟。


  下一瞬，会议室突然被猛烈的火光吞没，伴随着惊呼，“轰”地巨大一声，整座楼垮掉了一半。


  教皇的身影出现在指挥楼前，示意那些惊慌失措圣教徒冷静一些。


  “这是神罚。”视频中的教皇高举起着双手，面含笑意，“圣子背叛了神，我在神辉中重生，将引导你们走向光明。”


  季行觉看得心底一寒，目光转向了被围住的敌方主舰。


  难怪打到一半，圣教徒的打法就乱了，也难怪这群舰队的作战风格与伊瑟格格不入。


  这里面是教皇，不是伊瑟。


  教皇似乎也认清了逃离失败的现实，抵抗停止了几息，传出一道出乎意料的讯号。


  洛凡震愕地张大了嘴，表情梦幻：“元帅，圣教团……投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星盗：要不给他娘的一炮！


  尼尔：我看你他娘的想死。


  整理了下章纲，还有十章正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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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一更）

  投降和谈。


  按照帝国和联盟的传统与星际默认规则,  既然对方投降了，就不能再继续攻击。


  饶是季行觉向来从容，也被教皇突如其来的这一手给弄得错愕不已。


  戚情皱了皱眉,  命令各战舰停下了火力,  炮口依旧对准敌方主舰，低眸看向季行觉：“视频是真的。”


  伊瑟也的的确确坐在被炸毁的会议室中间。


  如果里面的人换一个,  他们或许不会存疑，但如果是伊瑟的话……


  季行觉毫不犹豫,  肯定地道：“伊瑟没有死。”


  伊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死在教皇的手下。


  不过在那样的攻击里,  伊瑟恐怕也伤得不轻。


  戚情点了点头，接通了投降方的通讯。


  教皇的投影出现在前方。


  和上次在牢房里看到的半截教皇不一样，这次的教皇全手全脚,  样貌看上去也年轻了不少,  神色却更为阴沉。


  他的目光看向戚情,  目光径直落到后面的季行觉身上,  盯视着他，嘴角缓缓勾出个充满恶意的古怪笑容。


  “真是无情啊,  太子殿下，”教皇感叹道，“你最忠诚的信徒为你而死,  而你却和别人在一起,  丝毫不在意他为你的付出。”


  好在戚情已经先一步屏退了下属，指挥舱里只有两人。


  不顾他的意愿，让别人付出代价的付出吗？


  季行觉淡淡哂笑，充耳不闻，不动声色地觑着他：“戚情不是别人——教皇大人,  我很好奇，在圣都里的那具躯壳果然是假的？”


  教皇倒是不吝解答：“不，那是真的，只是我多造了一具备用。”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伊瑟，提前做好了准备，将一具备用的躯壳藏在圣都，一具藏在远离圣教团与前线战场的小星球上，那些被伊瑟逼问的手下也只知道圣都的那具。


  大部分以为教皇死了的人，都犯了个下意识的错误。


  精神代码传输确实不能超过两次，但承载芯片的躯壳可以多备两具。


  不过当时圣教团在前线被戚情击溃，大部分人显然并没有心思多想。


  可是伊瑟会忽略这种问题吗？


  季行觉缓缓点了下头：“你想和谈？”


  “我对光复兰达帝国没兴趣，”教皇的眼底一片讥嘲，“不过是伊瑟那个疯子的妄念而已。”


  谈话间，联盟的军队也处理好了地面基地，安棠插入了对话，战时通讯变成了三方会谈。


  “投降？”安棠吐出这两字，嗓音轻轻的，仿佛很温柔，话音却是冷的，“有意思。教皇阁下，你们的圣子在联盟和帝国引起骚乱，死伤无数无辜的民众，你觉得联盟和帝国会接受你们的投降吗。”


  在这方面，曾经作为兰达皇室的教皇，反而比这些身居战场的将领们看得透彻。


  他神色冷静，闻声反而笑了下：“是否接受投降，是由帝国的长老会与联盟议会来决定吧。”


  至于这两个将利益看得最重的群体，被依旧潜藏在高层中的圣教徒煽煽风点点火，能得出什么结果并不难猜想。


  戚情和安棠同时皱起了眉。


  他们当然很清楚那群老家伙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


  “投降方不是战败俘虏，我们可以解除所有武装，在我方基地等候贵方的使团，”教皇款款弯了弯腰，“帝国与联盟作为星际时代最强盛的两个国度，不会连这点风度也没有吧。”


  戚情一直没吭声，锋锐的双眸半眯着，冷不丁开口：“我要是就没有这点风度呢。”


  他讨厌觊觎季行觉、偏执又癫狂的伊瑟，更厌恶多次对季行觉下死手的教皇，都不是好东西。


  教皇的脸色微微一变。


  戚情没看他的脸色，好看的薄唇上下一碰，吐出的却是一串冰冷的要求：“解除武装，迁移到附近的可居住行星上，接受通讯监视，否则免谈。”


  教皇被他毫无商量余地的强势发言噎得半晌没吭出声，挤出几个字：“戚情，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安棠饶有兴致地补充：“除此之外，还要接受联盟和帝国驻军的监管——如果教皇阁下连这点诚意也没有，我们又何必与你谈风度？”


  戚情给出的要求虽然强硬，但其实很合理。


  如果教皇不答应，就直接动手，管他什么风度不风度，如果教皇应下了，被这么严密监管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教皇沉思了片刻，居然答应了：“我接受。希望两位也不要失约。”


  通讯断掉，帝国和联盟的战舰靠近，盯着剩下的圣教徒军队卸下了武装，警惕地挨个上去搜查了一遍，带着这群教徒，前往了戚情选的地点。


  星盗在帝国联盟边缘劫掠，跟谁都不对付，早就无声无息跑了。


  等尼尔知道圣教团投降，估计会跳脚骂娘。


  安棠揉了下太阳穴，难得露出了一丝烦躁：“夜长梦多，还不如直接一窝端掉。”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眼季行觉和戚情：“我需要和安泓联系一下，两位也抓紧一下吧。”


  联盟议会并非安泓的一言堂，而帝国……前任皇帝陛下不干正事已久，权力基本都被长老会架空了，奥尔德又是刚被扶持上去的新皇，要震住长老会那群人并不容易。


  简而言之，都是一团糟。


  通讯全部挂断了，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季行觉多看了戚情两眼，顿感眼睛和精神都得到了净化：“元帅大人，你觉得教皇是真心投降吗？”


  戚情摇头，又点头，思索了一下：“他是个很贪婪自私的人。”


  教皇是真想投降，但他想要的投降，大概是让帝国和联盟承认圣教团独立为国的存在，自己在那块地盘上当皇帝。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或许也不一定是坏事。”


  伊瑟目前生死不明，他不在，教皇就是圣教团的意志所在，教皇投降，会对圣教团产生意志上的打击。


  可以预见，教皇是决计不会认同季行觉的要求——解除芯片控制、解散圣教团，否则他还怎么当他的皇帝。


  对于帝国和联盟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案，仍旧是直接出兵，削减圣教团的力量。


  这群邪教徒从信条上就有问题，不彻底拔除后患无穷。


  最好能在伊瑟回来之前，让他手下无可用之人。


  “放心，我会让人盯着，教皇翻不出风浪。”


  戚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低下头，用嘴唇在季行觉的额心上轻轻一碰，打开终端，给远在帝都的奥尔德发了战报。


  不出所料，前线战报发去后，长老会果然炸成了一锅粥，联盟议会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安排好圣教团的残党回到基地，戚情就进行了场远程全息会议。


  季行觉待在会议室角落，靠在门边，抱着手冷眼这场看着吵吵嚷嚷的会议。


  长老会在帝都被保护得好好的，就算圣教团在后方爆发了动乱，也没影响到他们，他们从未直面过圣教团威胁，对圣教团的可怖之处自然也没认知，对戚情递交的文件里列出的威胁并没有太在意，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只是类似打赢星盗的一场战争。


  “帝国这半年的军费支出已经超标了，能立刻停止战事再好不过。”


  “上次元帅炸了俩补给站，重造的费用可不低……”


  “帝国后面一片乱，幸好元帅控制住前线战况了，能停止战争再好不过。”


  “可以接受投降。”


  ……


  奥尔德碾了碾眉心，他在圣教团里待了两年，再清楚不过：对于圣教团，接受投降何谈最不可取。


  但帝国的体制早在改变，开国大帝分散了皇帝的权力，对于这种大事，长老会上的投票才能起决定作用。


  那位大帝的本意是好的，逐渐分散皇帝的权力，逐步改变帝国的统治方式，但他显然忽略了，有时候一堆人还不如一个人。


  最终的投票很快就出来了，大半长老会成员支持接受和谈。


  对于长老会来说，战争能少则少，他们既然都已经赢了，就没必要继续打仗。


  一场远程会议结束，季行觉都替戚情累得慌，慢吞吞地上前几步。


  奥尔德也一脸疲惫，他在后方压下那些东窜西跳的圣教徒也很不容易：“现在教皇不是最紧要的。”


  最紧要的是伊瑟。


  教皇能带来的威胁不足伊瑟的一半。


  即使教皇真投降了，现在圣教团内明显是圣子一派多过教皇一派，只要伊瑟回来，他们就会立即倒戈，被控制着的教皇和教团残党不过前线的一小部分，剩下的教徒已经藏了起来，静观事态发展。


  戚情沉静地点点头：“已经增派人手，在搜罗他的踪迹了。”


  奥尔德苦笑一声：“我会安排和谈的使团，前线就拜托两位了。”


  觑见戚情的嘴唇有些干燥，季行觉倒了杯水推过去，托腮望着奥尔德：“陛下放心，唔，你那边怎么样了？”


  “第一、二星系范围内已经压制住了，其余星系还在统筹。”奥尔德想了想，“父亲清醒那天，郁瞳夫人来过，气色和精神都还好。”


  提到郁瞳，季行觉和戚情的脸色都缓了缓。


  奥尔德忍不住问：“季教授，元帅，你们在前线有再遇到哈林吗？”


  季行觉：“……”


  这是该说呢，还是不说呢。


  帝国三皇子叛变后先去圣教团小住一番，又跑去当星盗了，这丰富的履历实在让人无从下嘴。


  戚情摩挲着杯子边缘，掀掀眼皮，冷静地道：“没有。”


  奥尔德略显失望地喔了声。


  交代完该交代的，会议室内又沉默下来。


  季行觉脑袋一歪，不顾形象地靠到戚情身上，琢磨了会儿，抬眸看戚情没喝水，伸手蹭了下他的唇瓣：“元帅大人，发什么呆？”


  戚情垂下眸光，安静地注视他的脸庞。


  “自己不喝，还等我给你喂吗？”季行觉含笑往前凑了凑，“怎么比你儿子还难伺候？”


  小机器人最近可嚣张了，季行觉给它改装升级了一下，小家伙仿佛得到点拨，越来越会撒娇。


  戚情坐着一动不动，只微微挑起了一边眉：“太累了，不想动。”


  和长老们开一次远程会议，比打一仗还累。


  季行觉从善如流，拿过水杯抿了口，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将水渡过去。


  简简单单的喂水变成了缠绵亲吻，也不知道从谁开始的，柔软的唇齿相依让那些阴谋诡计尽数烟消云散，等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嘴唇都变得相当润泽。


  季行觉没忍住笑起来，薅了把戚情的头发：“好了，先回家吧，蛋蛋该等急了。”


  这次没带小机器人出去，小机器人叽里咕噜、念念叨叨了半天。


  既然这小家伙的性格原型是戚情，难道戚情遇到不乐意的事时也会这样？


  真是看不出来，元帅大人的内心戏如此丰富。


  对上季行觉戏谑里又带有三分怜爱的目光，戚情疑惑地瞅瞅他：“怎么了？”


  季行觉神色慈和：“没什么，就是感觉咱俩的忘年恋真是不容易，论辈分你该叫我爷爷吧？”


  戚情：“……”


  去你的忘年恋。


  作者有话要说：　　惊，百岁老人（雾）与年轻元帅的忘年之恋震撼星际（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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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二更）

  联盟议会也不出所料地做出了和帝国长老会一致的决定——非常难得,  这俩常年在会上互相攻击说坏话的权力机关，居然能在一件事上做到如此高度的统一。


  第二天一早，来到实验室的安棠脸色不太好看。


  和季行觉不太一样,  季行觉不高兴时,  嘴角的笑意一抿，看来就冷冷淡淡的,  那种让人望而亲近的气质全无，安棠拉起脸来,  莫名有点像个气鼓鼓的小孩儿。


  季行觉想起安棠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在心里感叹一声：年轻人啊。


  “怎么了？”他挺有兴致,  “难道和议员长有争执？”


  安棠神色不虞：“安泓居然支持接受投降。”


  季行觉倒是不怎么意外。


  圣教团主要的报复对象是帝国，主战场也在帝国这边，联盟出兵磨磨蹭蹭的,  看得出来这个盟友不太想尽心尽力。


  相信伊瑟没有死的,  也只有对圣教团足够了解的寥寥几人。


  对于安泓来说,  既然仿生义肢已经研究得七七八八了,  早点让安棠回去，继续坐山观虎斗是最好的选择。


  以利益和安棠为上而已。


  不过安泓显然忽略了,  安棠在战场直面圣教团，前线将领们又为圣教团在联盟作乱恨得咬牙切齿，他能乐意才怪。


  联盟的上将和议员长闹矛盾啊……


  季行觉微笑喝茶,  想了想,  决定看在这几天的革命友谊上，还是不落井下石激化矛盾了，悠哉哉地开解：“就算安泓站在你这边，议会的投票结果也会是压倒性的吧。”


  议会可比长老会还喜欢劝和。


  “这不一样。”安棠脱口否决了季行觉，顿了顿,  脸色慢慢恢复如常，望了季行觉一眼，笑起来，“季教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季行觉不易察觉地揉了揉腰。


  不，他坐着也腰疼。


  安棠问：“如果戚情元帅站到了你的对立面，你会如何？”


  季行觉理所当然地道：“我家元帅大人怎么可能站到我的对立面。”


  安棠：“我是说如果。”


  季行觉：“不存在这个如果。”


  “……”安棠瞪着他，有些不敢置信，“你们平时不会吵架？”


  季行觉沉思了下，也就戚情刚回帝都那会儿，他俩闹过别扭，吵架倒还真没有。


  安棠不想和他说话了。


  两国的使团都在往前线赶来，帝国和联盟的人也一边盯着教皇及其残党的一举一动，一边搜寻伊瑟的下落。


  明明暂时休战，基地内的气氛反倒更加紧绷。


  在使团来之前，戚情和安棠也做了其他部署，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等待了几天，两国使团紧赶慢赶抵达道尔基地，各自私底下开了个小会，通知了被监视在一颗小行星上的教皇，便准备前往。


  届时戚情和安棠都需要陪同使团，戚情照旧留下了达梅尔和田萝在地面基地，带着其他亲卫前去和谈。


  季行觉这回没上主舰，而是和小亲卫洛凡以及几个士兵待在一艘战舰中，作为副舰跟随着主舰，如果有突发状况，他有权力暂时接替太空中的指挥。


  从出发开始，季行觉的眼皮就在跳。


  这场和谈就像一场心照不宣的预谋，总觉得不出事不正常。


  伊瑟如果出现，是会趁机攻打道尔基地，还是来破坏和谈，攻击两国使团？


  那颗小行星是戚情指定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帝国和联盟军翻烂了，决计不可能藏有埋伏，伊瑟会选择怎么做？


  他闭着眼靠在操作台上，思考了会儿，衣角被扯了扯：“mama。”


  季行觉睁开眼，无言地低头看了眼偷偷跟上来的小机器人。


  被他和戚情惯得越来越大胆了，战舰一穿过大气层，他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团静静躺尸、伪装自己是一个玩具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可怜兮兮的：“mama生气了吗？”


  季行觉无奈地把它抱起来：“没有，但是战场上很危险，小朋友就该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们回去接你。”


  “我很厉害哒！”小机器人骄傲昂头，“我可以和papa一样保护mama了！”


  洛凡站在边上，止不住地笑了会儿，正色道：“夫人，属下也会誓死守护夫人的安全！“


  季行觉头疼地摆摆手：“什么死不死的，年轻人多为自己考虑点。”


  洛凡只是挠挠头，但笑不语。


  两国舰队缓缓开到了教皇和残党驻扎的星球，季行觉坐在操作台前，观察着战舰探测仪上的每一项数据。


  使团已经在戚情和安棠的陪护下，往地面飞去了。


  跃迁波动检查毫无动静，季行觉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外头，有些难耐的焦躁。


  等待片刻，他收到了戚情的第一道信息：安全。


  教皇果然没有异动。


  又等了会儿，和谈似乎开始了。


  季行觉戴上一只耳机，听戚情的实时分享。


  听了几句，季行觉就挑高了眉。


  难怪教皇那么有信心帝国和联盟的使团会答应和谈。


  他给出的条件的确令人心动。


  遗失的兰达帝国高级科研资料、优化升级战舰的方法，以及最让人心动的：精神数据迁移技术。


  如果研究透这个技术，相当于能多一条命。


  没想到圣教团居然舍得拿出这种条件。


  教皇想要与两国和解，他奉上这项技术，两国承认圣教团独立为国，圣教团以后也不会再来滋扰。


  两国的使团果然瞬间心动起来，态度软化不少，开始摇摆不定。


  季行觉往后靠了靠，喃喃道：“没文化真可怕……”


  洛凡没听清：“夫人，您说什么？”


  季行觉笑眯眯的：“没什么。”


  要实现精神数据转移，最基础的条件是精神强度达标，否则别说迁移，连保存精神代码都很困难。


  在精神强度不够的情况下，转移过去的，百分之百会是个白痴。


  能达到这种精神强度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就算明白这个前提，恐怕不少人还是心怀侥幸，觉得自己的精神强度能够达标。


  季行觉给戚情发消息：拖延时间，不能答应。


  就算伊瑟还没死，放任圣教团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邪.教存在，也是巨大的威胁。


  圣教团必须散。


  季行觉给戚情发消息时，戚情无论再忙，也会抽空回个“嗯”。


  这次他发出去半晌，却没收到回复。


  周围的一切依旧看起来毫无异常。


  季行觉心头突然有种微妙的预感，陡然起身：“洛凡，联系地面，立刻和元帅取得联系！”


  洛凡吓了一跳，立刻点头，原本气氛平和的战舰内瞬间乱起来。


  季行觉飞快地想下达指令到其他战舰，指尖一滞，脸色发青。


  不对。


  不是地面基地的信号被屏蔽了。


  被屏蔽的，是他的这艘战舰。


  战舰上有叛徒！


  脑中刚生出警觉，腰间陡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扎了一下。


  身体瞬间麻痹，失去了反抗力量。


  季行觉愕然地用眼角余光觑去。


  映入视线的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是经常不怕死和田萝打趣戚情的一个亲卫，名叫陈皮，看上去竹竿似的细瘦，虽然交流不多，不过季行觉对他的印象不错。


  他给足了这群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信任，忘了提防自己的身后。


  陈皮眼底浮现出微微的歉疚：“抱歉，夫人……”


  洛凡原本背对着两人，在试图联系地面，半晌没听到季行觉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我操.你.妈你干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迎扑而来，立刻和陈皮打成了一团，一拳瓷实地砸到陈皮脸上。


  后者立刻见了血，洛凡将陈皮顶在地上，着急地望向瘫倒在地的季行觉，抽空朝外嘶吼：“人呢，来人！”


  陈皮趁机翻身而起，膝盖猛地一顶他的肚子，洛凡闷哼一声，压下了干呕的冲动。


  陈皮脸上一贯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生死搏斗时还不集中精力，你是在小看我吗。”


  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洛凡眼都红了，跟只幼狼似的，不管不顾地撕咬而去：“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你背叛了元帅和帝国！”


  陈皮冷冷道：“从一开始，我的忠诚就只属于圣子大人。”


  那边两人殊死搏斗着，一时互相拿对方没办法。


  小机器人着急地抱紧了季行觉，拼命想给戚情发消息。


  季行觉浅浅地闭了下眼，深吸了口气。


  是他不够谨慎。


  他的身体经过强化，对大部分药物毒物都有免疫，但最清楚他身体情况的，非伊瑟莫属，那支针剂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这是针对他的陷阱。


  继身体被麻痹后，思维也在被逐渐侵蚀。


  那边的搏斗也有了结果——洛凡抓着陈皮的脑袋，狠狠往合金墙壁上猛撞几下，直到陈皮满头满脸的血，失去了意识，才带着一身血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扶起季行觉，急促地喘着气：“夫人，您放心，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元帅也在下面，我立刻将战舰开到……”


  他话音未落，合金金属门就被打开了。


  一股血腥气飘进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季行觉眼底映入了一抹染血的银色。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伊瑟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口，看到季行觉，露出了笑意，款款地弯下了腰：“殿下，我来迎接您了。”


  与此同时，操作台上一直没有反应的跃迁波动探测仪疯狂闪烁起来。


  数千艘圣教团战舰陡然从四处跃迁而出，冲进两国的战舰群，开启了自杀式袭击。


  联盟军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袭击，慌忙四处逃窜。


  另一艘战舰上的亲卫意识到不对，然而却被逼得越来越远。


  剧烈的爆炸冲击将战舰被推远，摇晃不止。


  面对着前方这个美丽妖异的银发男人，身经百战的洛凡心底竟然生出了几丝难言的恐惧，身体在强烈的危机感下一时僵住，难以动弹。


  敏锐的战斗意识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很可怕，他打不过。


  怎么办？


  洛凡身体紧绷，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下一刻，就见伊瑟抬起了枪。


  ——他发过誓的，要誓死守护元帅和夫人。


  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意识尚未反应过来，洛凡的身体先一步扑到了季行觉的身前挡住。


  一声闷响过后，热血溅落到脸上，季行觉心底一寒，心脏沉甸甸的无限下沉，像是浸在了冰水中，手脚都在发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伊瑟走过来，轻轻嗤笑一声：“本来要瞄准的就是你。”


  洛凡还剩一丝意识，挣扎着抓住他的腿，艰难地喘息了口气：“不准靠近……夫人……”


  伊瑟停顿了一下，直接一脚踢开了他。


  眼睁睁看着十几分钟前还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表示要誓死保护他的小亲卫毫无意识地被踢开，季行觉心头剧痛，眼底迸溅出恨意的火花，死死地盯着伊瑟，胸腔微微起伏。


  对上他的眼神，伊瑟反而有些委屈，俯身将他抱了起来，想了想，眼底又泛起兴奋与期待：“我已经知道怎么让记忆芯片和您的身体契合了。”


  “等您想起来一切，就不会这样看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缓缓跪下……


  感谢  我的鱼呢  的手榴弹x1


  感谢  红枣配菊花茶  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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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一更）

  季行觉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眼前有片白晃晃的灯光,  极为刺眼，他皱了皱眉，好半晌才适应过来,  慢慢睁开眼。


  这是间不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


  思维迟滞了片晌,  晕过去前的记忆缓缓涌回脑海。


  季行觉的脸色猛然一变，想要起身,  这才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了实验台上，手脚以及腰部都被金属环紧紧扣着,  动弹不得。


  实验室内摆放着不少精密的仪器，有些是在圣都的地下研究所见过的,  季行觉盯着自己头顶泛着冷光的仪器，莫名觉出一丝不安。


  视线抬至前方，熟悉的银发青年背对着他,  正在看光脑上的一组数据。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伊瑟转回头,  似乎是察觉到灯光太亮,  季行觉不太适应，他体贴地将灯光调暗下来,  那副银发红眸的妖异美貌在骤然暗下的灯光中，仿佛一尊噬魂的恶鬼：“殿下，您醒了。”


  他的眼神极为锐利,  立刻发现了季行觉因为剧烈挣扎而被磨得破皮发红的手腕,  蹙着眉走过来，轻轻摩挲着他的伤口，掏出手帕垫在金属环的内侧，叹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疼吗？”


  季行觉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血气,  冷冷地盯着他。


  “您在怪我把您绑起来了吗？”伊瑟很无奈似的，露出副难过之色，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季行觉，“可是我放开殿下的话，殿下肯定会像上次一样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把您带回来的。”


  在这方面完全无法说通伊瑟。


  季行觉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差点喷薄的怒火，即使如此，他的嗓音还是有些干涩发颤：“洛凡和其他人呢？”


  他还怀揣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洛凡？”伊瑟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茫然地偏了偏头，一时从脑海中找不出这号人物，“那是谁？”


  停顿了一下，他恍然大悟：“是那个金发的亲卫吗？离开时有点匆忙，我把战舰引爆了，早知道殿下想带他出来，我就带一程了。不过那时候他也没呼吸了，带出来似乎也没什么用。”


  季行觉的手攥得愈紧，指尖掐得掌心一阵尖锐刺痛。


  伊瑟半跪下来，下巴搭在实验台上，神色极为无害，笑着道：“殿下管那种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一个亲卫而已。”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那个孩子在紧要关头肯信任他跳进无往区，总是对戚情和他怀着仰慕之心，求知欲旺盛，平时看着有些小小的傻气，关键时却认真又靠谱，总是露着大大的笑容，很喜欢吃甜滋滋的东西。


  那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与战友。


  还有那些连姓名都被模糊的帝国士兵，在出征之前，都用信任而明亮的眼神望着他，相信他能像之前一样，解除他们的困境。


  季行觉的唇瓣抿得发白，一言不发地闭上眼，不再看他。


  “殿下是生我的气了吗？”看他似乎是真的气着了，伊瑟的态度软下来，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都算殿下重要的人……殿下在意的人有那么多，听闻我的‘死讯’也没什么反应，我有些生气和冲动，下次不会了。”


  季行觉忍不住冷嘲：“你会死在教皇的设计中？”


  伊瑟假装没听懂他的语气，又露出个甜甜的笑：“当然不会，我知道他有第二具躯壳，故意中招的。”


  季行觉重新闭上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发意外，戚情肯定察觉到了，但他回到太空中后，首先得面对一群极端的圣教团，那群人会为伊瑟拖延时间。


  但是伊瑟将他的战舰引爆了。


  戚情会不会以为他葬身其中了？


  脑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季行觉立刻又予以否决。


  戚情绝对会察觉到是伊瑟动的手脚，追寻过来。


  他家元帅大人向来靠谱，从不掉链子。


  伊瑟又兀自絮絮地说了些话，见季行觉没搭理自己，有些烦躁：“殿下，您又在想戚情吗？”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宇间多了层深浓的厌恶：“他真是个麻烦，早该把他解决掉的。”


  他这句话又触动了季行觉深埋多年的噩梦。


  多年前，他隐约恢复了幼时的记忆，想要出去寻找梦中的那颗星球与巨大的实验室，明明他都说不出具体的坐标，戚白公爵却还是带着他出去找了。


  他们在行途中遭遇了袭击，那片淋漓的血迹，至今都还在他梦里流淌。


  察觉到季行觉的气息有些变化，伊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了顿，话音一转：“不过，眼下需要先解决一个麻烦。”


  他突然伸手，手疾眼快地一把将藏在实验台与墙壁夹隙里的东西扯了出来！


  那小东西吱哇一阵叫，挣扎起来。


  伊瑟半眯起眼：“机器人？有意思。”


  季行觉立刻睁开了眼，看清被伊瑟拎在手里的小家伙，瞳孔骤然收缩：“蛋蛋？”


  小机器人居然悄么声地跟过来了！


  季行觉前几天给他换了身外壳，采用了可收缩金属材料，小家伙就更喜欢缩成小小一个藏在他的衣兜里，恐怕是在伊瑟带着他离开时，小机器人变成一小个球，悄悄跟着滚了进来。


  听到季行觉的声音，小机器人挣扎得更奋力了：“mama，不怕，我保护你！”


  伊瑟冷眼打量着这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玩意，神色莫测：“这就是殿下给戚情做的那个机器人？看起来可真蠢。”


  小机器人的存在从来不是秘密。


  前线的大部分将士都知道，戚情身边有个经常短路、干啥啥不会的机器人，虽然是个小废物，不过是戚情的心上人送的，很得他的喜爱和珍惜。


  心上人。


  伊瑟咀嚼着这三个字，随意晃了晃小机器人，嗓音轻柔：“反正它也没什么用，以后我给殿下做个更好的吧。”


  一层寒意瞬间从脚尖窜到心头，季行觉怒不可遏：“伊瑟，放开它！”


  伊瑟愣了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行觉失态大吼。


  虽然记忆残缺，但季行觉一如他认识的路德维希，从容不迫、优雅淡静，偶尔摆着张一本正经的脸胡说八道，总似一缕温柔的春风，稍稍一掠，便能吹扰心湖。


  对的，太子殿下对他明明是温柔呵护的。


  可是现在，季行觉为了他送给戚情的礼物而吼他。


  一股委屈和嫉妒漫上心尖，伊瑟盯着想要攻击他的小机器人，僵硬了半晌，还是将它慢慢放回了季行觉身边，语含警告：“小东西，你最好安分一些，等我帮殿下恢复记忆，再给你修改下程序。”


  他刚才有种预感——如果他真的把这个机器人毁掉，恐怕会发生他极不愿意看到的事。


  小机器人像只被激怒的猫，炸了毛想再扑上去，季行觉立刻出声制止：“蛋蛋，别动。”


  小机器人的动作一滞，听话地停止了攻击动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季行觉几番挣扎之下勒痕遍布的手腕：“mama，痛。”


  季行觉的手被束缚着，不能摸摸这小家伙给它一点安慰，只能朝它勉强笑了一下：“乖，不痛的。”


  小机器人自责地耷拉下脑袋，豆豆眼变成了蛋花眼：“对不起，mama，我没有保护好你。”


  季行觉觑了眼回到光脑旁的伊瑟，略微松了口气：“没事，你在努力保护我，我都看到了。”


  小机器人犹犹豫豫的，回头看了看伊瑟，又往季行觉身边凑了凑，似乎害怕极了。


  伊瑟余光扫了眼那只没什么威胁的机器人，没有再多关注，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联系。


  小机器人抓着季行觉的手，坚定地道：“mama，papa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察觉到这小家伙居然在自己手心里划拉，季行觉稍稍一怔，神色不动，点了点头。


  伊瑟闻声回过头，唇角浮起一缕讥嘲：“是吗？很可惜，戚情是找不到这里的。”


  伊瑟已经被小机器人加入了讨厌的黑名单列表，没有搭理他，只是心疼地捧着季行觉的手腕呼呼。


  伊瑟也不在意，反而笑了：“忠心护主这一点倒还不错。”


  季行觉已经冷静下来了，先看了眼小机器人显示的时间。


  距离他被抓来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


  仅仅十八个小时，以那片星域附近的跃迁点分布，不够伊瑟带他跑太远。


  这里离第七星系必然不远，戚情能很快找上来。


  换言之，伊瑟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在等什么？


  季行觉重新开了口，喉咙因为干渴而发着哑：“你在等什么？”


  伊瑟刚想开口，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笑起来：“刚想告诉殿下，人就来了。”


  实验室唯一的那道门开启，走来的竟然是个老熟人——兰德上将！


  被他抓着的人也非常眼熟，正是教皇。


  伊瑟突袭，太空中一片大乱，地面基地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场和谈显然砸在了伊瑟手里，教皇发现伊瑟没死，趁乱拔腿就想跑。


  然后就被兰德逮回来了。


  “辛苦了，”伊瑟对兰德展露出和善的笑意，“这次假死也是多亏了兰德叔叔。”


  兰德却没什么喜悦的表情，他看向了被捆缚在实验台上的季行觉，拧起了眉：“伊瑟，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殿下。”


  “我当然不会强迫殿下。”


  伊瑟望向因恐惧而微不可查抖了一下的教皇，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会儿他的恐惧，才珍惜地打开了手边储存记忆芯片的盒子，补充完上一句话：“但是殿下还没有恢复记忆，等殿下恢复记忆后，他一定会选择我们。”


  教皇的嘴被蒙着，说不出话，唔唔着想和伊瑟谈条件。


  伊瑟却没有搭理他，他打开了身旁的仪器，走到季行觉身边，小心地将芯片放到季行觉头顶的一个方形投映器上。


  “既然记忆芯片与身体不兼容，那就使用大脑投影的方式，将记忆灌输进脑海，”他偏头看向教皇，“是这样吗？”


  兰德有些犹豫，眉头拧得更紧，撕开了教皇嘴上的束缚。


  教皇脸色铁青，冷笑道：“那些记忆直接灌进去，你就等着他变成个疯子吧。”


  “太子殿下的精神坚韧，强度很高，”伊瑟的指尖点了点冰冷的仪器，“可以承受。”


  教皇瞳孔微缩：“但你肯定不愿意出任何风险对不对，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把正确的方式告诉你。”


  “正确的方式？”伊瑟哂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教皇最想看到的，莫过于季行觉死在他手下，让他精神崩溃，变成个疯子。


  虽然他也确实是个疯子。


  小机器人仍旧紧紧扒在季行觉身边不撒手，季行觉以手指轻轻抚了抚它，抬眸淡淡道：“在商量要往我的脑子里倾灌什么之前，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伊瑟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他身上，幽幽地说：“可是我猜殿下现在肯定不想恢复记忆。”


  他站起身，准备开启实验，冲季行觉柔和地道：“不行哦。”


  以一副看似柔顺温和的面孔，行事却比独断专横毫无尊重。


  季行觉非常清楚伊瑟这副看似天真无害表象下的冷酷。


  人人都向往阳光，伊瑟凭什么觉得拥有完整记忆的路德维希会选择他，而不是温暖的戚情？


  伊瑟的指尖停顿在开启键前，低声问：“您还在想戚情吗？他不可能赶过来的。”


  “不，”季行觉望着他，冷冷地勾起唇角，“他一定会赶来。”


  伊瑟的呼吸滞了滞，清透如宝石的红眸不知何时颜色深浓如血，一眨不眨地盯着季行觉，指尖一动。


  果断地按下了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珍惜生命，远离变态。


  小宝下章飞速赶来(●?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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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二更）

  “等等。”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兰德突然出声。


  伊瑟皱着眉看向了他：“怎么了？”


  “上次实验就出了意外吧,  你要真是为了殿下好，就不该伤害到他！”


  兰德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拦下他的手,  挡在季行觉身前,  疾言厉色：“伊瑟，你究竟是为了殿下,  还是为了自己？”


  伊瑟的脸色有些僵硬：“我当然是为了……”


  教皇冷不丁嗤笑了声：“你是为了路德维希，还是为了你心目中的路德维希？”


  伊瑟倏而冷冷望过去,  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拎起,  嗓音沉下来：“说，你的方法是什么。”


  直面着这张妖异邪美的脸，饶是教皇也有些胆寒。


  他镇定了一下,  直视着伊瑟：“你先把我放开。”


  伊瑟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  竟然还真将教皇放开了。


  “办法很简单,  但说简单也不简单,  ”教皇终于脱离桎梏，揉着手腕,  不易察觉地打量着四下，“首先，这里的设备就不行……”


  伊瑟的指尖点了点桌面,  有些微不耐：“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你想再受一次折磨，还是死得痛快点？”


  上一具身体承受的非人体验再次钻进脑海，教皇打了个寒颤，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吧，那告诉你也无妨。你需要把路德维希带回圣都,  在地下研究室重新进行一次封冻实验，捕捉他的精神频率，将记忆芯片的频率调成一致，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伊瑟难以置信。


  教皇摊了摊手：“就这么简单，你们这些‘聪明人’，总习惯把事情复杂化。但是具体的操作方法，只有我知道，你应该不会想一次次地进行实验，让你心心念念的殿下受苦吧？”


  伊瑟没说话，转而望向了季行觉。


  他躺在实验台上，像一只被束缚的蝶，脆弱而美丽。


  曾经的路德维希也总是这样，苍白、孱弱，身上带着几丝清苦的药香，总是微笑着，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向周围的人散发温暖的善意。


  伊瑟难得迟疑。


  是相信教皇，冒险被戚情找到的风险离开这里，躲着追兵回圣都，还是直接灌注记忆？


  如果季行觉能立刻恢复记忆，即使戚情找过来，面对的也是一个陌生的季行觉了，想必会让那个帝国的走狗震愕万分，体验到几分他如今如煎熬如冰刺的痛苦。


  实验室内静默下来，每个人都在等待伊瑟的决定。


  兰德走到光脑前，扫了两眼上面的数据，都是季行觉的身体数据。


  “伊瑟，”教皇突然开口，“无论如何你都会杀了我，是吗？”


  伊瑟淡漠地扫他一眼：“如果你没有干那些蠢事，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命。”


  瞒着他让人在帝都，利用他在潜伏时留下的影响意图陷害季行觉，屡次暗下杀手——教皇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能忍着没有动手，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教皇轻轻哦了声，语调有些怪异。


  但伊瑟没有注意。


  他有些焦躁地徘徊着，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


  季行觉冷眼看着实验室内的几个人，垂眸和小机器人对视。


  小家伙之前在他手心里写，它能解开他手上的金属扣。


  不过速度有点慢，这么一会儿过去，才解开了一只。


  小机器人吭哧吭哧地努力弄着第二只，碎碎念叨：“papa快来吧，mama被欺负了。”


  季行觉心底流淌过一股暖流，低声道：“宝宝，一会儿实验室里乱起来，你就找个地方藏好，不要出来，等papa来了，你再出来找他，知道吗？”


  虽然语气柔和，但这是主人下的命令。


  小机器人的程序不能允许它违背主人的命令。


  它低低地“哦”了声，有些不太情愿。


  正在此时，伊瑟似乎做好了决定。


  他望着教皇，慢慢道：“我当然不忍心看殿下受折磨。”


  “但是，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伊瑟一开口，教皇就毫不迟疑地冲向了季行觉，手里一翻，竟然翻出了把只有巴掌大的袖珍枪。


  原本守在光脑前的兰德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搜身搜漏了，毫不迟疑挡到季行觉身前。


  轻微“噗”的一声，兰德闷哼着软倒在地。


  伊瑟暴怒：“你找死！”


  即使教皇的身体也得到过强化，力量速度都比一般人要强，也没能躲开伊瑟这暴怒的一击。


  他嘭地被甩到墙上，可以听到清晰的一声骨骼碎裂声，身体抽搐了一下，再无动静。


  伊瑟飞快走到兰德身边，抓起止血喷雾剂，迅速地给兰德做起应急处理，将他抱到另一座实验台上，翻找着急救针剂，胸膛起伏剧烈：“兰德叔叔，你没事吧？你放心，我马上就带你和殿下离开这里，回到圣都，很快就能和以前一样……”


  “伊瑟。”


  季行觉打断了伊瑟的话。


  伊瑟满手沾着兰德的血，愣愣地望过去。


  季行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他手上的桎梏已经被解除，一手撑在实验台上，另一只手两指间捻着一枚芯片。


  是他视若珍宝的记忆芯片。


  他突然意识到季行觉想做什么，瞳孔一缩，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不！殿下，不要，那是、那是您的记忆啊……”　


  “我不稀罕。”


  季行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手下一用力，狠狠地折断了这枚芯片。


  “咔”的碎裂声轻响，伊瑟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季行觉碾碎的是一份希望。


  他最怀念的、最热爱的、本该属于他的、完整的路德维希。


  他的神明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报复他。


  伊瑟的呼吸沉重起来：“为什么……您难道不想记起那一切吗，明明就差一点……”


  那一针的药效还在，仅仅是折断这枚芯片，就花了季行觉大半的力气，他勉力撑坐着，脸色苍白冷漠，盯着伊瑟：“就像兰德所言，伊瑟，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伊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的神色茫然怔忪，看起来竟有几丝可怜：“可是，我只是想让您回到我身边……”


  季行觉闭了闭眼。


  宽容爽朗的戚白公爵、总是傻呵呵乐着又认真的洛凡……一张张脸在他眼前划过，他沉沉吐出口气，平静地睁开眼：“无论我是否拥有完整的记忆，我都不会回到你身边。”


  伊瑟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神色受伤。


  季行觉紧盯着伊瑟的一举一动，伊瑟又有些失魂落魄，两人都没注意到，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教皇无声抬起了头。


  小机器人原本已经被季行觉一把摁到了实验台下，扫描到不对，愣愣地抬起脑袋。


  季行觉给他下了命令，不能出来。


  可是papa告诉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mama。


  它是最爱mama的蛋蛋呀。


  季行觉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教皇再次举起了枪，神色里含着丝癫狂：“路德维希！”


  “嘭”的一声巨响，从角落里飞扑而出的小机器人直面迎击近距离的枪击，哗啦碎成一片。


  季行觉从来不知道，原来机器人是会违抗命令的。


  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眼部的光芒熄灭，他慌忙接住了被破坏的小机器人，不顾急剧升起的高温，直接伸出手，急促喘息着，抢救小机器人的核心。


  即使开过许多次玩笑，忽悠小机器人要把它拆掉，即使这小家伙确实智能不高，总是傻傻笨笨的，可是——这可是——


  手指被烫掉了一层皮，季行觉抢救出了小机器人的核心，却不知道在这么近距离的冲击下，有没有受损。


  那个会在每次开门时跳出来趴在他和戚情脚上，总喜欢抱着他的腿爬到他肩上的小机器人还能回来吗？


  慢了一步的伊瑟也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枪，冲着教皇连开数枪。


  教皇呛出一口血，优越的体质让他没有立刻咽气，他恍恍惚惚地看了眼季行觉，又看了眼伊瑟，嘴角露出个怪异扭曲的笑：“那个芯片……咳、咳咳、真那么重要吗……”


  伊瑟眼也不眨，又开了一枪。


  “……你不敢承认吧，他其实早就……”


  伊瑟冷着脸，最后一枪直接贯穿了教皇的太阳穴。


  教皇的话音终止，笑容凝固在那张染血的脸上，像是临死之前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快意极了。


  伊瑟丢开手里的枪，走到季行觉身边，看着紧紧攥着那个核心，低着头沉默不言的季行觉，有些手足无措：“殿下，您别担心，我能帮您把它组装回来……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他的确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懊恼不已，回头剜了眼已经彻底死透的教皇：“都怪他，不该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季行觉动了动，抬起眼，眼尾微微发红，嗓音沙哑：“都怪他吗？”


  像伊瑟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认知到自己的错误的。


  伊瑟固执地道：“都是他的错，我马上带你们离开。”


  他走到光脑前，拿起之前被他丢在那儿的终端，联系自己守在外面的下属。


  然而并没有收到回应。


  伊瑟的眼皮猛地一跳。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了。


  哐当一声，从外面涌进来的，是荷枪实弹的帝国军。


  戚情走在最前面，冰冷的视线对上了伊瑟的目光。


  伊瑟“哈”了声：“又是你，你可真是死缠烂打。”


  戚情没有搭理他，视线一偏，落到了后面的季行觉身上。


  看到残破的小机器人外壳，他的呼吸略微一滞。


  就在此时，原本一动不动躺在实验台上的兰德突然抬手，一把按下身边的按钮，猝不及防扑过去，按住伊瑟。


  两人身下的地板倏地裂开一道缝，一齐坠落而下。


  机关又立刻闭合，达梅尔冲上去狂按了两下那个机关，地面却再也没开启，他嘴里低骂了一声，看向季行觉，没敢开口，低头找了找解开束缚的按钮，按了下去。


  戚情依旧望着季行觉，嗓音很沉：“让人守在所有出口处，进行地毯式搜索，太空中的战舰随时待命，禁止任何陌生战舰起航。”


  “是！”


  达梅尔领了令，带着人潮水般离开实验室，只留了几个人守在外面，随时待命。


  吩咐完下属，戚情大步走到季行觉身边，撞见了季行觉的眼神。


  他的阿行总是从容又优雅，此刻眼底却布满了血丝，眨眼间泪光隐然。


  他伸手抓住戚情的手臂，嗓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开口时竟然哽咽了一下：“蛋蛋……”


  戚情闭上眼，用力将他按到了怀里。


  季行觉埋头在他的颈窝间，有那么一瞬间，戚情感觉颈窝间流淌过了暖热的液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季行觉掉泪。


  “没事的，阿行，没事了，”他低头亲吻着季行觉的发顶，重复着告诉他，“别怕，蛋蛋保护了你，现在小宝来了。”　　


  “没有下一次了。等抓到伊瑟，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下跪……


  敲下“蛋蛋没了”“蛋蛋碎了”，感觉气氛都有些奇怪……


  遂，删掉了后面的字（。）


  之后不会再有牺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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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一更）

  季行觉身上的余毒未消。


  看得出来,  经历了一次“被背叛”后，伊瑟特地加重了药量，担心他会再次逃离。


  在星舰上休息了一下,  直到回到道尔星,  他才恢复了点力气，能够自行行走了。


  前线战死的士兵如果还能找回尸首,  基地会将骨灰送回他们的家人身边，魂归故里,  至于那些无亲无故的，就由战友按照他们每次上战场前写的遗书,  将他们葬在基地外的墓地里，或者带回大后方的陵墓。


  洛凡的选择是留在道尔星。


  他的尸首没能找回，战友们就把他身前喜欢的东西下了葬,  在墓碑前堆了一堆糖果和花。


  那个笑容和一头金发一样灿烂的年轻亲卫,  安眠在了他热爱的基地后方。


  下星舰前,  达梅尔才趁着人少了点,  抽空与季行觉单独说了句话：“夫人，洛凡很喜欢您和元帅,  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誓死保护您的安全，作为一名军人,  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和使命,  即使身死，也是荣耀，我们为他而骄傲。”


  季行觉沉默着，没有点头抑或摇头。


  他可以救回小机器人，但是他救不回洛凡。


  达梅尔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内奸居然会是陈皮,  我们大家都很担心您，这一切完全不是您的错，您也别太难过自责。”


  “谢谢。”季行觉勉强笑了笑，将小机器人的残骸递交给他，“可以帮我把蛋蛋送到实验室吗？我想先去看看洛凡。”


  达梅尔珍之重之地接过，严肃地点点头：“夫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戚情吩咐完巡逻队，走过来握住季行觉冰凉的手，低头看他。


  季行觉眨眨眼，故作轻松：“我没事，走吧。”


  两人到了基地的后方，到洛凡的墓前献了一束花。


  季行觉看起来很平静，戚情拧着眉，无从开口。


  回去之后，季行觉就钻进了实验室，一头埋入小机器人的修复中。


  这场和谈破裂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


  原本一心眼馋圣教团的精神代码传输技术，想秉承“大国风度”的长老会和议会议员也不再叫嚣了。


  使团担惊受怕的，匆匆离开了前线。联盟的距离更远，安棠不得不带人，护着这群来时雄赳赳的使团回去，没来得及跟季行觉道别。


  可惜即使在那颗无名星球附近布满了人，也没能抓到伊瑟和兰德。


  圣教团的军队几经折损，数量大幅下降，隐有撤退之势。


  戚情每天忙完了军务，就到实验室里陪着季行觉。


  季行觉安静了许多，笑容也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地修复受损的内核，戚情叫他吃饭他就吃饭，叫他睡觉他也乖乖睡觉，其他时间全部赴在抢修上。


  因为距离太近了，小机器人扑出来时，还担心自己会砸到季行觉，以迎击的方式撞了上去，受损很严重。


  是几乎不可能救回来的那种程度。


  重新组装小机器人不难，对于季行觉来说，他想再做一个高智能机器人也很简单。


  可是他和戚情要的，都只是那个有点笨笨的、还会撒娇的小机器人。


  他一边修复着核心，一边灵巧地重新组装出了小机器人的样子。


  圆滚滚的身体，头上有两个作为信号接收器的兔耳朵……身体部分很快就做好了，但是核心却不一定能够成功运转唤醒。


  修复程序无声地自动运转着，他揉了下酸涩的眼睛，回过头，才发现戚情就坐在他身后。


  他最近事多又忙，却还是坚持要来实验室陪着他，眼底下多了点青黑，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脑袋，竟然就那么坐着睡着了，身前的光屏上还显示着待处理的邮件。


  他望着戚情看了会儿，陡然就从这几天失了魂儿似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这么睡着不舒服吧……


  但是挪动一下肯定会醒。


  季行觉想了想，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拿起旁边的毯子，想给戚情戚情盖上。


  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戚情迷瞪着睁开眼，嗓音还有些哑：“阿行？”


  季行觉手腕上留下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戚情的手还是下意识避开了那些伤痕，只用小指轻轻抚了抚，有些怜惜的安慰意味。


  戚情不善言辞，他更擅长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关心，季行觉感受得出来，冲他笑了笑：“怎么坐着都能睡着，回去休息吧。”


  戚情摇头：“我陪你。”


  “我又不会出什么事，”季行觉的嘴角弯了弯，勾了勾他的下颌，“怕我想不开啊，元帅大人？”


  戚情静默了一下，倒是非常坦诚，低低地“嗯”了声。


  伊瑟为了复活季行觉，牺牲了很多人，等季行觉复活后，又有很多与他牵连的人死去。


  虽然都不是季行觉的错，而是出于一些人的私欲……


  但是戚情怕季行觉将这些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从而做傻事。


  季行觉的心态很强大，却也细腻温柔。


  季行觉轻轻笑了声：“不会。”


  如果没有戚情的话，他或许真的会陷入不可自拔的愧疚痛苦中，怀疑自己的复活与存在是否有意义。


  可是戚情的存在就能引导他钻出这片迷雾深渊了。


  那么多人为了保护他而付出生命，他要是再自怨自艾，未免不知好歹。


  “回去休息吧，”季行觉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戚情的额头，“放心，我会让小家伙回来的。”


  戚情定定地望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起身时按住季行觉的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下。


  季行觉挑挑眉，张嘴凑上去，把戚情亲得耳根都发红了，才跟个偷了蜜的老鼠似的，舔了舔唇瓣，笑得又贼又欠：“接吻该这么来，三天不教就忘了功课，放我这儿是拿不到优秀的。”


  戚情平稳了一下呼吸，警告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不要乱撩。”


  两人走出实验室时，已经是道尔星上的深夜，基地里一片寂静。


  巡逻士兵见着两人，接收到戚情的眼神示意，没有上前打扰。


  季行觉不太习惯，像是脚上少了份重量，抑或肩上少了个小东西。


  他有些恍惚地偏头看了会儿，手就被戚情抓了过去。


  季行觉眨眨眼，露出个笑：“小宝，其实我很惊讶。”


  戚情扭头看他：“嗯？”


  “蛋蛋违抗了我的命令。”季行觉的声音很低，几乎和在风声中，“我让它好好躲着，等你来了才准出现。”


  戚情的脸色倒是很淡定：“我和蛋蛋约定过要好好保护你，它一向很听话。”


  作为设计者加制作者，在此之前，季行觉都觉得小机器人对他的亲昵都是因为程序设定。


  倘若都是程序设定，小机器人又为什么会冲破命令的束缚？


  季行觉琢磨了很久，直到刚刚才想明白。


  小机器人的参照蓝本是戚情。


  戚情潜意识里会怎么做，小机器人就会怎么做。


  原来不管是哪一个戚情，都会为他奋不顾身。


  想明白原因，季行觉和戚情走进宿舍，抻了个懒腰，一头倒在床上，懒洋洋地撒娇：“元帅大人，我饿了。”


  戚情正在脱制服外套，闻声动作一顿，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季行觉疑惑：“你该不会连喂饱我都舍不得了吧？”


  戚情的嗓音有些哑：“你确定？”


  察觉到气氛不对，季行觉爬起身瞅了两眼戚情，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曲解我的意思了吧？”


  戚情：“……”


  “这深更半夜的，元帅大人也太不知羞了，我可是正经人。”


  戚情：“…………”


  季行觉看他拔腿要走，连忙笑着上前拉住他：“生气了啊？”


  戚情面无表情，拎猫似的，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拎开，转身进了厨房。


  这小宿舍是有厨房的。


  不过戚情在基地里一向事务缠身，没什么空自己动手，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


  大晚上的，把后勤的人叫起来送菜过于残忍，俩人都不是娇气的性子，戚情扫了一遍厨房，简单地给季行觉下了份面条。


  季行觉眼神奇异：“你下面给我吃啊。”


  戚情：“你这嘴能不叭叭吗。”


  季行觉听取建议，坐在桌子边捧着脸等着投喂。


  一份清淡的面条很快就端上了饭桌，季行觉尝了一口，眼睛微亮：“不愧是元帅大人。”


  看起来清汤寡水，没想到尝起来面条细韧、汤鲜而美。


  戚情轻哼了声，面露骄傲，无声开屏。


  季行觉含笑瞅他一眼，怀疑他要是有尾巴，已经悄悄摇起来了。


  可爱坏了。


  看季行觉慢吞吞地吃着面，戚情斟酌了一下，给他分析当前的局势。


  季行觉咬着面条，安静认真地听着。


  前线交战不利，伊瑟在有意识地撤退回圣都了。


  季行觉之前背下的那份坐标图经过探测，有几个坐标点是错误的，八成是伊瑟故意为之，看来他那时候防的不止是季行觉，还有星舰上的其他人。


  目前侦察兵正在边探测边寻找圣教团军队的踪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经此一役，长老会也无话可说了，该打的还是得打，再过两天，帝国与联盟的联盟军就会一起出征，杀向圣都。


  戚情稍微一顿，注视着季行觉的神色：“你想跟上来吗？”


  季行觉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这一切虽然不是因他而起，但也与他有莫大关系，终结这一切，理当有他一份。


  季行觉咽下最后一口面条，眼角弯了弯：“我父亲也会给我开小灶呢。”


  戚情敏感地挑了下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季行觉嘴里听到“父亲”的字眼。


  暴君卡罗尔是什么样的人，戚情在史书里能窥见一点，不能说他是个彻底的暴君，他的很多政策的确对当时的兰达帝国有益，但对一个已经如危楼般的王国，做这些无异于杯水车薪，后面愈加严酷的统治，反而加速了兰达帝国的灭亡。


  不过至少现在，他对那位暴君又多了点了解。


  抛开政治，或许他是个还不错的父亲。


  不过既然都提到了卡罗尔……


  戚情有些迟疑：“阿行，你想起来了吗？”


  季行觉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眯眯的：“你觉得呢？”


  不等戚情回答，他凑过去亲了下戚情的嘴角：“谢谢元帅大人把我喂饱。”


  语调上扬，吐气如兰，眼神如勾，刚才还口口声声“我是正经人”的季教授非常不正经。


  戚情：“……”


  戚情坚定地抵抗住了诱惑，看季行觉稍作洗漱，就把他摁到床上老实睡觉。


  季行觉不老实地翻了个身，嘀嘀咕咕：“刚刚才吃了东西，不运动一下会长胖的。”


  闻言，戚情垂下眸光，伸手揉了揉他薄薄的肚子：“那就长胖点。”


  都没几两肉，越养分量越少了，等回了帝都，肯定又要被郁瞳女士嘲讽不行了。


  被戚情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季行觉很快就涌出了睡意，脑袋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稳定。


  看他睡着了，戚情也闭上眼睛，脑中却又响起了刚才的对话。


  你觉得呢？


  他觉得季行觉都想起来了。


  不愿承认，是对伊瑟的最后一丝怜悯与善意。


  伊瑟会没有察觉到吗？


  或许他只是不想承认，即使季行觉想起了一切，也没有变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然后他亲手碾碎了季行觉对他的柔慈。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闪过一瞬，很快便掠了过去。


  只是猜测而已。


  季行觉想起来抑或没有想起来，想说抑或不想说，伊瑟知道后是什么反应，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才是那个会与季行觉共度一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后。


  阿行：你下面给我吃啊？


  戚情：对。


  跟着阿行混久了，连元帅大人也变得不正经了（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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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二更）

  在盟军出发之前,  季行觉成功地修复好了小机器人的核心，装进了它的身体里，尝试第一次唤醒。


  可惜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他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


  这也在预料之内。


  季行觉将小家伙在实验室放好,  启动着唤醒程序，在它脑袋上“啾”地亲了一下：“小朋友,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记得来接我们哦。”


  小家伙静静地躺着,  看上去仿佛只是启动了休眠状态。


  季行觉略微吸了口气，和戚情对视一眼,  一起走向了停泊港。


  戚情思考了一下：“等它醒来后少亲它。”


  “为什么？”季行觉震撼地看了眼元帅大人。


  难道您连机器人的醋都吃？


  戚情没什么表情：“它会嘚瑟。你设计它时到底参照了什么？”


  季行觉的肩膀抖了下，忍住了告诉戚情真相的冲动，免得影响元帅大人在战场上的发挥。


  之前季行觉和安棠闲聊时得知,  他来前线其实安泓极不赞同。


  所以不出意外的,  回到联盟的安棠果然被安泓扣了下来。


  安棠暂时没音讯,  大概是连通讯设备也被扣押了,  估计要气疯了。


  前线联盟的领头暂由一个直面过戚情的手头败将担当，见到戚情就满脸衰气,  恨不得躲远点。


  这位将领一看到戚情，总跟浑身爬了虱子似的不对劲，不过由于威慑,  还是乖乖听了帝国的调遣意见。


  总体没影响。


  大军浩浩汤汤而去,  沿着勘探出来的正确坐标点，解决着沿途的圣教徒，冲向了圣都。


  没有伊瑟坐镇指挥，教皇也已命陨，这些残党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一路上的胜仗让两军士气高涨,  直抵圣教团的星域外围。


  圣教团外围的大军等候已久，帝国与联盟的士兵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刚碰上面，就直接迎击而上。


  因为是在圣教团的地盘，季行觉随时盯着探测仪器，担心伊瑟会在背后偷袭。


  两军对垒，戚情坐镇指挥，对圣教团的战术有最清晰直观的感受。


  “你说的是对的，阿行。”戚情抽空看了季行觉一眼，得以后者转眸一笑，疲惫顿消，“伊瑟以前只懂进攻，现在学会防守了。”


  帝国在前线更多时候是防守而不是主动出击，在一次次的偷袭试探中，伊瑟学会了怎么进行防守。


  何况这里还是圣教团的地盘，无数信奉着圣子的教徒随手可抓，即使不愿意上战场，只要被植入了芯片，也不得不上来送死。


  看起来战线似乎又要被拉长了。


  季行觉两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操作台：“怎么样？”


  戚情嘴角一勾：“很不幸，他的学习对象不该是B系基地那几个废物。”


  季行觉了然：“元帅大人知道怎么破局了？”


  戚情颔首。


  元帅大人从不说大话，两军的阵型陡变，探出圣教团防线的薄弱处，无声无息渗透而去，反向包围。


  圣都暴露在了众人眼底。


  地面指挥似乎察觉了不对，想要用老办法重新进行突围，不过吃够了这招亏的帝国和联盟军极有防范意识，爆炸突起时，就立刻有序退开，等冲击波过去，又齐齐围上。


  最后一道防线告破，太空中的战斗留给了联盟解决，戚情带着一支舰队，直杀向圣都。


  数百艘战舰从天而降，分布在天空中，剩下的沉沉降落到圣都的广场上。


  圣都一片慌乱，住在城内的大部分信徒竟然没有选择逃难躲避，而是守在了教堂前，愤恨地望着这群“侵略者”。


  教堂前那个巨大的雕塑依旧低垂着头，神色慈悯，静默地望着这一切。


  达梅尔冲到指挥舱，兴奋地汇报了一番太空中的情况后，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雕塑。


  大部分人看到了也不会联想什么，但他太熟悉季行觉，也知晓季行觉和圣教团有些联系。


  达梅尔愣了一下，小心地瞅了季行觉一眼，似有所悟。


  圣教团是兰达帝国的反抗军余孽。


  他们支起信仰的伪装，想要进行疯狂的复活计划。


  再联想到兰达帝国那位确实和季行觉有几分相似的太子，他的脸色古怪了一下，又偷偷瞅了眼戚情。


  指挥舱内只有三人，戚情知道他大概猜出来了，不咸不淡地望了他一眼：“知道该怎么做吧。”


  达梅尔猛一点头：“元帅和夫人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顿，这位一秒前还宣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副官阁下没忍住道：“那两位……年龄差还挺大哈……”


  戚情眼皮一掀，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过去：“滚。”


  达梅尔忙不迭滚了。


  伊瑟就躲在教堂内。


  圣教团的败势已经很明显了。


  他现在就如笼中困兽，要怎么处理，就看戚情的。


  戚情不可能杀光那些以血肉之躯挡在教堂外的人。


  季行觉也皱了皱眉。


  但如果直接轰击教堂，伊瑟死在里面，被芯片控制的那些人就不能解除控制了。


  双方僵持了片刻，教堂紧闭的大门忽然缓缓开启。


  伊瑟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轻快，面容带笑，教徒纷纷散开，恭谨地让出一条路。


  他丝毫不惧虎视眈眈守在半空中与落在地面上的战舰，冷静地望向主舰：“我要和你们的主帅谈谈。”


  他很有信心地等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登陆舱的方向，眼神炙热。


  果然，没等太久，戚情和季行觉走出了战舰。


  圣都已经被迅速搜索过一遍，战舰尽数派遣到了太空中，教堂附近也无伏兵，唯一算得上威胁的，是那些守在教堂外、连一把枪也没有的圣教徒。


  周围都是帝国军，伊瑟也不可能做出什么。


  饶是如此，走下战舰时，季行觉心底还是划过了微妙的不舒服。


  和伊瑟这样扭曲偏执的疯子直面是很可怕的事。


  疯子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见到季行觉，伊瑟以手抚胸，弯腰行了一礼：“见到您平安无事，我很高兴。”


  周围的帝国军都有些纳闷，看不懂圣教团的圣子为什么要向他们的元帅和夫人行礼。


  季行觉盯着伊瑟，此前急剧升起的厌恶和痛恨随着这段时间，略微沉淀了下来，他无声叹了口气，淡淡道：“伊瑟，投降吧，你已经输了。”


  伊瑟歪了歪头，嗓音轻柔：“投降？殿下竟然不想杀了我，而是把我关进监狱中吗？”


  季行觉静默不言。


  对于伊瑟这样的人，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监狱中可能会更痛苦煎熬——但这是他本该承受的。


  伊瑟笑起来：“看来您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但您何妨不想想，他们关得住我吗？”


  季行觉眉头蹙得更深，冷冷道：“兰达帝国的覆灭已经不可逆转，你所追求的一切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烟飞云散了，追逐一个梦幻的泡影有什么意义。”


  他话音冷厉直白，毫不留情，伊瑟的呼吸急促起来，急急往前走了两步：“您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是因为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殿下！您为什么要站在仇敌的阵营对抗我们？”


  季行觉漂亮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伊瑟，你要听实话吗？”


  教皇临死前快意的话音犹绕在耳，伊瑟与那双眼睛对上，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殿下不是他挚爱、追求、每日入梦的那个殿下，上百年的思念驳杂，真实的路德维希早已在癫狂的幻梦中扭曲。


  路德维希……的确是季行觉这样的。


  他那么执着于“完整的路德维希”，直到季行觉毫不留情地折断了那枚记忆芯片，才恍惚回过神。


  他的执着的确是为了自己。


  “伊瑟，解除芯片的操控，”季行觉逼视着他，又往前进了一步，“投降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戚情沉静地守在季行觉身后，两人看起来那么契合，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伊瑟的嘴唇动了动，对季行觉的劝降恍若未闻，他盯着季行觉的脸，笑容终于散去了，低低道：“我后悔了。”


  季行觉顿了顿：“什么？”


  “我不该将你送去帝都……”伊瑟幽幽地道，“不该让你碰见戚情。”


  察觉到伊瑟的语气不对，戚情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护着季行觉找到掩体，还有空丢下一句：“那我该多谢你将他送来了帝都。”


  如果不是伊瑟瞒着教皇复活了季行觉，担心被教皇看出端倪，将季行觉送到了帝都，他或许就不能遇见季行觉了。


  虽然后来酿成了一桩惨剧。


  但那也不是季行觉的过错。


  从头到尾，季行觉都是最被动的那个人，被动地被复制精神代码，被动地重新长大，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也没人想过他该怎么承担这一切。


  伊瑟手里的枪刚放出来，达梅尔那边就远程发射了子弹，伊瑟反应极快地一退，手中的枪却被打掉了。


  他的手上也被擦伤染了血，如果不是身体得到过强化，恐怕刚才那一下能将他的手指直接擦下来。


  伊瑟却不甚在意，随意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望向戚情，面色有些阴沉：“果然是麻烦，想要除掉你怎么就那么难？”


  季行觉冷声道：“伊瑟，你还在负隅顽抗什么！”


  “负隅顽抗？”伊瑟扭头看了眼教堂前巨大的雕像，神色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会对他报以微笑的另一个路德维希，嘴角缓缓勾起，“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输吧。”


  季行觉心底升起了警觉。


  “殿下，您知道吗？”伊瑟嗓音轻柔，“圣教团在这片星域已经扎根了百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着我们的足迹。”


  “那座地下研究所您看过了，不好奇最后几层为什么人那么少，只有少数几个人才有权限进去吗？”


  他扭回头，看向季行觉，从怀里摸出一个圆形的控制器，笑意微微：“因为里面有一个启动装置，一旦按下操控器，这颗行星就会嘭——化为宇宙的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章纲，还有三章结束正文~


  番外可能比较多orz想争取拿一下全勤奖，所以正文结束后番外也是双更嗷。


  感谢  Galaxy  的火箭炮x2


  感谢  沐辰  的地雷x1


  感谢  江停家的老同兴茶  的地雷x1


  感谢  呜哇啊喵哒  的地雷x1


  感谢  初罪Y  的地雷x1


  谢谢灌溉~


  ZX相思  的营养液x20


  柠汐  的营养液x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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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一更）

  几乎是伊瑟话音落下的瞬间,  季行觉和戚情立刻明白过来。


  伊瑟是故意让圣都外的防线溃败，把舰队引过来的！


  以一颗行星的质量，引爆的威力,  以及波及范围能有多广？


  至少够把地面和太空中靠近的所有人化为亡魂,  不分敌我。


  季行觉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挡到戚情身前,  咬了咬牙：“伊瑟！”


  看他发怒，伊瑟反而低低笑了声：“殿下,  您在害怕吗？”


  “把控制器放下，”季行觉非常清楚按下控制器的后果,  后背渗出了微微的冷汗，“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啦。”伊瑟不紧不慢地抛了抛那个危险的控制器，看着上面的按键,  喟叹道,  “没想到,  它真的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戚情向地面和太空中的战舰都下了命令,  上前一步，挡到季行觉面前,  盯着那个控制器，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要什么？”


  这种关头，就算伊瑟要两军立刻离开这片星域,  再也不回来,  也必须一口答应。


  或许是因为背着光，伊瑟脸色稍显阴翳，瞳孔有种深浓流淌的血色，毫无光芒，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似乎是觉得很有趣：“我想要的啊……我要你在殿下面前饮枪自尽。”


  他的目光森冷：“让殿下回到我身边。”


  季行觉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伊瑟叹了口气：“谈判破裂了吗？”


  戚情的目光毫无波澜：“这种条件你提出时就知道绝无可能，圣教团已经输了，如果你想挽回战局，现在尽可提要求。”


  伊瑟却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既然已经输了，又何必挣扎呢？况且，值得我追求的……”他看了眼季行觉，低头看着手中的控制器。


  按下去，他就能带着季行觉与他痛恨的帝国人离开。


  可是……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复活的太子殿下。


  他要亲手扼杀他吗？


  “不如来玩个游戏吧，”伊瑟缓缓勾起唇角，抬起控制器，盯着戚情，“给你十分钟，你来抢，抢到了就归你，抢不到的话……”


  他说着，慢悠悠地将控制器系在了腰间，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要试图让你的下属来插手，控制器可是很容易触发的。”


  伊瑟为自己准备的备用躯壳，必然是经过重重仿生改造的，无论速度力量，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季行觉心里微紧，但没有吭声，只在戚情上前时握了握他的手，叮嘱道：“小心。”


  戚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


  伊瑟冷眼看着两人亲昵自然的接触，见戚情走了过来，忽然感叹一声：“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这么相对而立吧……我想揍你很久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快得视线近乎难以捕捉，腿风如刀，带着狠烈的杀意，忽地袭来。


  “啪”地一声，戚情精准地挡住了这一击，伊瑟的身体经过改造，他的速度没有伊瑟那么快，但实战经验却比伊瑟多了不止一倍，不用看也能预料到他的每一击。


  两人迅速缠打到一起，达梅尔站在主舰中代替着指挥，看着这一幕，满背满额的冷汗。


  他有了个很清晰的认知——亲卫队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伊瑟，就算是一起上，也是前赴后继早死晚死的下场。


  洛凡生前最后一段终端影像中，他克制住了那种被绝对碾压实力的恐惧，勇敢地扑了上去。


  直到现在，达梅尔才明白那是种怎样的勇气。


  他深吸了口气，和季行觉在微型通讯器里对话：“夫人，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怕误伤到元帅，不敢出手。”


  “你们别动。”季行觉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交手的两人，“他没有开玩笑。”


  他毫不怀疑，如果其他人插手，伊瑟真的会立刻按下控制器。


  “我真是后悔，”伊瑟猛地勾住了戚情的脖子，喘息微重，“你在前线待了那么久，我有那么多次机会杀了你，却没有动手。”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是能将人脖子扭断的力量，戚情及时卡住他的手，猛力一翻身，将他砸到了地上。


  一声巨响，地面裂出了细微缝隙。


  “是吗，可惜，你就算动手也杀不了我。”


  戚情冷冷回了一声，膝盖狠顶向他的脖子，空出来的手试图去抢走控制器。


  伊瑟却低头一扭，躲开了那劲道可怕的钳制，游鱼似的飞速窜开一道距离，翻身而起。


  两人对着对方下的都是死手，不过一会儿，都有些头破血流。


  终端冷冰冰地报出时间：“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哎呀，”伊瑟笑了，“怎么办，只有一分钟了，如果你乖乖让我拧断你的脖子，我就把控制器交给殿下，怎么样？”


  戚情没搭理他，直接冲了上去。


  伊瑟确实是个天才，拥有极为可怕的学习能力，在科研方面的天赋连季行觉都不得不甘拜下风，教皇起初会选择信任他，与他合作重启复活计划，也是由此。


  但他始终是个缺乏实战的研究员，是坐在后方排兵布阵的人。


  所以即使拥有极高的力量和速度，他对格斗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与教学，就算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堪称模范，仍然犯了些小错误——


  将近十分钟高强度的肉搏下来，他的体力消耗比戚情要多。


  所以速度也稍微慢了一些。


  虽然还是快得肉眼难以捕捉，但对于戚情来说，这就够了。


  戚情不再被动防御，像一只经验老道而迅捷的猎豹，抓住了机会，手脚并用，狠狠地将伊瑟拧跪到地上。


  心脏剧烈跳动着，戚情弯起嘴角，露出丝嘲讽：“空有力量不会用，换做我是你，你已经死了很多回了。”


  伊瑟被牢牢牵制着，脸色阴沉：“就算这样又如何，你抽不出手……”


  他话音未落，腰间一轻。


  季行觉风似的掠过，灵巧得像只猫儿，朝戚情眨了下左眼，收起了这只危险的控制器，不太真诚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戚情的下属。”


  他俩可是合法的夫夫。


  察觉到伊瑟即将爆发的肌肉，戚情果断后撤，退到季行觉身边。


  伊瑟并没有追击而上，而是再次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雕塑。


  那个与季行觉面容神似的神像仍旧悲悯地望着他。


  他身后是围着教堂、数以千计惶恐不安地望着这一切的教徒，明明被簇拥着，却似乎孤零零的只站着他一个人。


  伊瑟干涩地开了口：“殿下……您连一点奢望也不愿施舍给我了吗？”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对着那个雕塑说，还是在对着季行觉说。


  季行觉略一沉默，嗓音一如既往的柔润好听，却也坚定如冰：“伊瑟，我不是你的神明。”


  伊瑟脸色惨白。


  季行觉无声叹了口气，盯着这个将他带回这个世界的人，眼神复杂。


  他当然痛恨伊瑟报以他的名义做的一切极端癫狂冷血事，但也难以否认，如果不是伊瑟，他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与戚情并肩而立。


  “伊瑟，你最后的倚仗也没有了。”季行觉再次道，“投降吧。”


  伊瑟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冷不丁道：“你不是殿下。”


  戚情略皱了下眉，不咸不淡道：“他当然不是你的殿下，你该醒醒了。”


  伊瑟仿佛没听到般，直勾勾地望着季行觉：“你不是路德维希。”


  季行觉闭了闭眼，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我再说一次，伊瑟，放下抵抗投降。”


  伊瑟的目光却飘开了，目光怔忪，仿佛喃喃般：“你不是我的路德维希，你只是戚情的季行觉……”


  他倏而转头望向身后的数千教众，森森道：“杀了他们。”


  这道命令刚出口，教众们还未来得及动作，“噗”地轻微一声响过，温热的血花溅落在地。


  伊瑟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看着那片洁白的布料上晕染上血色，飞速扩大，转眼便染透了胸前大半衣料。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季行觉和戚情也没反应过来，季行觉顺着枪击的方向一望，兰德上将靠在远处的一处高台上，手里还举着枪。


  伊瑟呛咳着，控制不住地喷出口血：“兰德叔叔……”


  季行觉心口一跳，飞快上前几步，按住伊瑟大量失血的伤口，手指微微颤了颤，声音依旧保持者冷静：“伊瑟，解除对圣教徒的芯片控制。”


  伊瑟又呛咳着吐出口血，那双红瞳才亮起了一瞬，又黯淡下去：“殿下，咳、您，您对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你的身体受过改造，心口的伤不算致命伤。”季行觉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戚情在联系人将医疗舱送来，你应该死不了。”


  伊瑟低低笑了声：“您还真是、咳，无情啊……”


  季行觉重复：“告诉我，怎么解除控制。”


  伊瑟的瞳孔涣散了一瞬，又回过了神，每个字都吐露得艰难：“……或许你不相信，我从未、咳，从未想过要杀你……”


  季行觉默然不语。


  伊瑟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从前……我经常找借口来向殿下讨教，咳……那时候殿下您，不会这样看我。”


  季行觉盯着他，嗓音轻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伊瑟，那时候你也不是这样。”


  伊瑟的身子一震，脸色陡然滞住。


  犹如回光返照般，他陡然攒出一股巨力，一把狠狠地将他推得远远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衣兜里摸出了另一个控制器，急促着喘息着：“殿下，这是你要的。”


  他按下了控制器。


  并不是每一个圣教徒都被植入了芯片。


  被选中植入的，往往会是人群中的领头，人们埋头盲从，如同一群羊羔，而被控制的人就是领头羊。


  “如您所愿。”


  他最后朝着季行觉仓促地笑了一下，那一笑意外的干净，有些像很久以前来皇宫拜访时的少年会露出的笑容，眼底的神色却很复杂，愧疚有之，悔意有之，余下的皆泪光遮掩。


  “我一直很后悔……没能在那时向您倾诉心意。”


  季行觉心头涌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你……”


  下一瞬，伊瑟倏而一转身，拖曳着满地血迹，奔赴向了那座圣洁的教堂。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


  金碧辉煌的教堂猛然爆发出炫目的火光。


  戚情先一步察觉不对，半路就折返回来，没等季行觉说话，就一把将他抄起来，跑向了战舰。


  不过那并非是引爆整颗星球的力量，燃烧起来的只有那座被圣教徒奉为圣地的教堂。


  伊瑟最后回头看了眼季行觉，张开双臂，拥抱着火光，仿佛飞蛾扑火般闯入了火场。


  爆炸的火光波及了不少圣教徒，那些领头的人原本如魔怔般守着教堂，这一刻仿佛突然清醒。


  有人惨叫着四处奔逃，也有人哭嚎着跟随伊瑟冲进教堂。剧烈的晃荡让地面塌陷而下，周遭一片末世般混乱的景象，巨大的神像在一阵阵的摇晃中，底盘逐渐松动。


  终于，在又一次地面塌陷中，“哐”的一声震响，摇摇欲坠的雕像轰然倒地，在弥漫的尘灰中碎成了无数块。


  信徒们自顾不暇，忙不迭地奔走逃命。


  在最后一刻，伊瑟解除了芯片控制，炸毁了藏着无数珍惜的科研技术资料的地下研究所。


  戚情的脚步停在了战舰外，回首遥望。


  火光冲天，毒烟弥漫，地面持续向下塌陷，半空中的战舰俯冲下来，出于人道主义，组织营救教堂广场前的教徒们。


  “结束了吗？”


  季行觉慢慢收回了目光，抹开戚情脸上的血迹，低哑地嗯了声：“结束了。”


  戚情将他放下来，刚想说点什么，季行觉注视着他的面容，突然道：“小宝，我是不是忘记说了？”


  “什么？”


  “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三章~剩下两章收个尾=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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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结局（二更）

  大火止住的时候,  金碧辉煌的教堂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地面彻底塌陷而下，漏出一个黑魆魆的巨大深洞,  底下是同样被炸毁的研究所。


  大卫带领几个亲卫去抓捕兰德了,  季行觉和戚情回到主舰上，将之前那个危险的控制器摸出来,  想要拆解一下。


  之前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看,  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不对。


  季行觉第一次认真开口说“爱”这个字眼,  戚情下达了一串指令，就忍不住又回到他身边，注意到他在把玩那个控制器：“怎么了？”


  季行觉扬了扬：“坏的。”


  戚情挑起眉毛：“看来他没疯到底。”


  伊瑟把控制器破坏了。


  或许他那句话是真的,  他的确没有想过要杀季行觉。


  没多久,  负责去检查地下研究所情况的达梅尔就回来了。


  达梅尔报告道：“元帅,  夫人,  地下研究所的所有资料都被销毁得一干二净了，藏在里面的研究员都……那位也在里面。”


  戚情侧头和季行觉对视了一眼,  沉吟了一下：“就地掩埋吧。”


  人死事毕，尸骨总要收拾一下的，就算只是对一个强劲对手的尊重。


  达梅尔领了命,  又带着人离开。


  季行觉垂下眼睫,  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伊瑟究竟是不想让他痛恨的帝国和联盟得到兰达帝国与圣教团的科技技术，还是想要防止仿生改造技术、精神代码传输技术这种不符合人伦的技术流传，已经无从考证。


  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都焚毁得干干净净。


  圣都已经被盟军占领，要抓一个人轻而易举，兰德被抓到时并不惊慌,  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


  他即将面对的是各项罪名指控，往后大概都得待在最高监狱中，度过余生。


  季行觉望着这位老人，心情极为复杂。


  但他还是想问：“……上将，您为什么要开枪？”


  兰德慢慢道：“那是我们的暗号。”


  伊瑟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季行觉一时哑然。


  兰德笑了笑，深深地望着季行觉，微微弯下腰：“您已经没有任何束缚了，请……听从您父亲的话吧。”


  去度过一个没有枷锁的人生。


  大卫将兰德带了下去，戚情有些警惕，抓紧了季行觉的手：“什么话？”


  季行觉收回目光，笑眯眯地道：“谁知道呢？我不记得了。”


  教皇和圣子已经死了，不过圣教团的高层大多还在，小部分人缴械投降，大部分意图反抗，逃遁到其他星球。


  星盗的身影也出现在这片星域附近，趁火打劫地收拾一些残党，在戚情的授意下，两国盟军睁只眼闭着眼。


  逃出去的圣教团高层妄图搞个大的，报复帝国和联盟，戚情还得领着主力军解决剩下的残局，季行觉便不再停留，和一支押着俘虏的舰队先行返回了基地。


  田萝镇守在基地，大部队离开后，也有不少躲在前线的圣教团残党跑来侵扰，全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星舰停靠到停泊港，季行觉一下战舰，就径直去了实验室。


  往返圣都的距离太远，耗时颇长，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他的脚步急匆匆的，一拉开门，目光下意识先落到离开前放着小机器人的实验台上，却没见到圆滚滚的小机器人。


  下一刻，脚上就传来了熟悉的重量。


  小机器人不知何时居然唤醒成功了，一听到开门声，就兴奋地奔了过来，抱着季行觉的腿，仰头叫：“mama，欢迎回来！”


  季行觉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倾身抱起这小家伙，仔细看了会儿，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嗓音低低的：“痛吗？”


  小机器人不解：“mama，我没有痛觉呀。”


  季行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眼底流转着它不能理解的情绪。


  小机器人歪歪脑袋。


  不懂，它只是个小机器人。


  看它傻乎乎的样子，季行觉紧抿的唇角才稍微翘了翘：“什么时候醒的？”


  小机器人认真地回答：“六个小时零三分钟前。”


  才醒没多久，不能保证完全没问题。


  季行觉带着它回到实验台边，扫描检查它的内部程序：“有没有哪里有问题？”


  小机器人乖乖地坐在他面前，信心满满地摇头：“没有！”


  然后下一秒就短路了。


  季行觉看着它眼睛明明灭灭的，卡巴卡巴地重复着“没有”“没有”，顿时又心疼又好笑，给它解决了一下：“这边材料比较贫瘠，等回帝都了，我再给你全面升级一下。”


  小机器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期期艾艾地问：“那妹妹呢？”


  “回去了我们一起制作妹妹，好不好？”


  小机器人眼睛亮亮地狂点头，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另一个惨遭遗忘的人：“mama，papa呢？”


  由于距离太远，圣教团的各种连接设备又被摧毁得彻底，搭建通讯到戚情那边花了点时间。


  晚上的时候，季行觉才联系上戚情，把小机器人回来了的消息告诉他。


  小机器人坐在季行觉肩上，嚣张地跟戚情打招呼：“papa，mama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啦！”


  戚情眯了眯眼，盯着小机器人看了几秒，淡淡道：“嗯，暂时。”


  季行觉稀奇地啧了声：“小宝不吃醋，我都要不习惯了。”


  戚情冷着脸回答：“我从不吃醋。”


  哄鬼呢你。


  季行觉懒洋洋地附和：“是是是，我们元帅大人心胸宽阔，从不吃醋。唔，待在基地挺无聊的，我去找尼尔和哈林叙叙旧？”


  戚情：“！！！”


  八成是听了某位直属上司的命令，第二天一早，田萝就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季行觉身后片刻不离，一旦他靠近停泊港，就紧张地问一声：“夫人，您要出去吗？去哪儿？去了还回来吗？”


  季行觉微笑回答：“吃饱了散散步。”


  田萝领着他就往星舰停泊港反方向走，恨不得把停泊港封起来：“基地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走呢，夫人跟我来，我带您去看看元帅平时经常待的地方！”


  季行觉被迫走在前面，扭头拍拍小机器人的脑袋，和颜悦色地道：“宝宝，看到了吗，别学你爸。”


  小机器人深沉点头：“papa真是太幼稚了。”


  不像它，充满了成熟的魅力，是一只完美的小机器人。


  季行觉一言难尽地看看它：“算了，你们父子俩都差不多。”


  前线不断传来捷报，不过圣教团的残兵不敢正面迎击，东躲西藏的，不太好抓。


  戚情一深入星图的域外区域，就需要重新构建通讯渠道，要联系上一次的时间也持续拉长，季行觉觉得自己活像块望夫石。


  安棠暂时联系不上，仿生义肢的研究得搁置一下，季行觉无聊地把终端上的熟人都骚扰了一遍，脸不红心不跳地无视了西塞莉的控诉，以及宋枚滋哇乱叫想脱离老师魔爪的求救，几次迫害那朵和他重名的花被虎视眈眈的小机器人抓包后，想起了一件事。


  隔天，他就戴了个草帽，溜达到道尔基地的试验田附近，采集样本带回实验室研究。


  等前线大捷的消息传来时，道尔基地传出另一个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元帅夫人的带领下，基地终于种活了菜！


  基地的士兵们兴奋不已。


  以后再也不用去其他基地打家劫舍……还是要去的。


  不过就算战时，他们也能自给自足了！


  经此一事，季行觉在基地的地位更高了，走哪儿都是一片仰慕的目光。


  季行觉摸摸下巴，打算再开拓一下新领域，帮后勤把基地瘦不拉几的猪养肥点。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戚情的舰队就先返航了。


  基地四下一片喜气洋洋，季行觉提前几天就和戚情视讯得到过消息，本来不怎么激动，在舰队抵达基地前，发觉走哪儿都被人嘿嘿笑着盯着，恭喜一句“夫人和元帅一周年快乐”，顿感头皮发麻，向严防死守的田萝提出申请：“我想借一艘战舰去迎接你们元帅。”


  田萝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闻言大喜点头：“好啊好啊。”


  季行觉敏锐地挑高了眉。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小机器人也蹦跶着要去迎接papa，季行觉抱着它，和田萝上了战舰，穿过大气层，停留在道尔基地外。


  本来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就过了那股劲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基地的气氛感染，舰队进入视线时，季行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也就两三个月……还时不时的联系着，怎么还跟个年轻人似的容易激动？


  季行觉按了按心口，感觉自己非常不争气。


  被刻意按下的思念焦灼地奔涌而上，在相距那么远时还能压抑，如今就要重逢，光是想想戚情的脸，他就不可遏制地生出了灼热的期待和渴望，紧紧盯着舰群，有些不满。


  怎么那么慢？


  事实上，慢不是季行觉的错觉。


  这支舰群追逐敌人和赶路时明明快得惊人，却在即将抵达基地前，突然乌龟附身，无声散了开来，缓缓靠近。


  季行觉耐着性子，指尖搭在臂弯点了点，尝试着联系了一下戚情，却没被接通，瞥了眼旁边窃笑的田萝，有点无奈：“你们想搞什么？”


  话音刚落，空寂的宇宙中陡然亮起了无数灿烂亮眼的烟花。


  不同于战舰爆炸时滚烫的火光，这些五光十色的烟花井然有序，耀眼而美丽，映亮了星域，仿佛一片斑驳的银河，将万千光彩映在眼底。


  慢吞吞的主舰也终于靠过来了，田萝贼笑着接通了对接的栈桥，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行觉停顿了一下，才飞快走向了栈桥。


  戚情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几个月不见，元帅大人依旧英挺俊美，气势沉稳，只在见到季行觉走过来时，唇角微微一扬。


  烟花还在盛放，几艘战舰起哄地上下乱飞，季行觉走到戚情面前，眼底生出点笑意：“拉着你的部下玩什么呢？”


  戚情不言不语，望着这张熟悉的俊秀面孔，眼底是克制的思念，他抹了抹季行觉眼角的泪痣，嘴角勾了勾，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季行觉一愣。


  小机器人仿佛早有准备，麻利地从身后掏出枚戒指，屁颠屁颠地递到戚情手上。


  ……这小家伙居然也参与了这场预谋！


  戚情眉目不动，牵着季行觉的手，低头在他的无名指上亲吻了一下，嗓音低沉温和：“阿行，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分享彼此剩余的所有时间吗？”


  季行觉的喉间竟然有些哽咽，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唇边含着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笑意：“荣幸之至，元帅大人。”


  结婚一年后，当着无数人的面，戚情正式而郑重地向他求了婚。


  宇宙很伟大，星辰浩渺如尘沙，季行觉见过更瑰丽动人的星云，也见过更灿烂美丽的星球。


  不过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唯心主义。


  戚情是他生命中最闪耀夺目的星星。


  之于戚情，他也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机器人狗狗祟祟探头探脑：那我呢那我呢？


  发现剩下两章的内容可以二合一，就干脆一章结束啦2333计划嘛，就是用来打破的，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盆友！复健文发挥不稳，又经常卡文，卡着卡着就emo了，能坚持写到最后对我来说挺不容易的，看到还有读者留言讨论超开心-3-


  这次创造了我的新纪录，日六两个月+正文40w字（四舍五入）_(:з」∠)_希望下本的我能向这本的我积极学习。


  顺便惯例打个预收广告，有兴趣的盆友可以收藏下，下本再见~


  《剑尊不太对劲》


  刚打了一架，楚息就和谢酩一起跌进了幻境，忘却前尘，作为普通人一拜天地、结为夫夫，白头到老，恩恩爱爱地过了美好一世。


  醒来之后，楚息将幻境中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谢酩却没忘。


  楚息感觉最近谢酩最近很不对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了。


  这人不知怎么回事，不仅能准确地说出他的所有喜恶，甚至还知道他胸前有粒红痣，腰部很敏感。


  更要命的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主角是谢酩和他自己。


  ————


  《文名待定》


  祁放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了。


  一觉醒来，华美的宫殿成了景点，他进去还得买门票，曾经的仆人和死对头活跃在大屏幕前，成了各方巨贾。


  作为刚刚苏醒的吸血鬼，祁放舔了舔唇：饿了。


  于是他当街拦住了一个少年：这位美丽的少年哟，你闻起来很美味，考虑当我的晚餐吗？


  温玺：……


  仆人终于找了过来，为了让亲王大人融入现在的俗世，安排祁放进入学校学习。


  高贵的亲王大人：这是你们为我准备的餐点吗？


  仆人：不，您要是乱咬的话我们就把你送进警察局。


  祁放：……


  ————


  体育课上，温玺禁不住好奇：你不是吸血鬼吗，不怕太阳？


  祁放：我可是高贵的亲王。


  结果一出去就被毒辣的烈阳滋了下。


  祁放：……


  温玺面无表情地冲体育老师举手：他紫外线过敏。


  ——————


  祁放觉得温玺真不是个好东西。


  被派来照顾他，却在做饭时用邪恶的大蒜！


  温玺：吃饭。


  祁放：凡人，别想暗害我！


  ……


  祁放：真香。


  温玺撩了撩眼皮：你不是不吃吗？


  祁放：高贵的血族亲王，是不会被区区蒜蓉打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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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番外一：婚礼（上）

  前线事毕,  也该回帝都了。


  戚情原本习惯性地想带上最靠谱的达梅尔，却被季行觉横了眼。


  季行觉对戚情的做法报以强烈谴责：“请不要乱拆鸳鸯。”


  戚情：“？”


  哪有鸳鸯？


  季行觉颇感震撼：“你不会没看出来达梅尔和田萝吧？”


  戚情疑惑：“他们怎么了？”


  季行觉：“……”


  戚情又沉思了一下，难得略带迟疑：“不是战友情吗？”


  季行觉陷入沉默。


  他可算明白了。


  戚小宝同志对别人的感情极其不敏感,  就像在联盟时看不出安泓和安棠的气氛,  也察觉不到达梅尔和田萝的暧昧氛围。


  就只在他俩间爱呷干醋。


  不过元帅大人还是非常讲理的，在季行觉给他分析了一通达梅尔和田萝的感情线后,  低头堵住季行觉的嘴，制止他再左一口“达梅尔”,  右一口“副官阁下”。


  出发前的小小问题解决，俩人带着蛋蛋,  蛋蛋抱着花花，一家四口和谐地登上了返回帝都的旅途。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经过多日的路途波折,  这盆破花居然还没死。


  季行觉非常扼腕。


  戚情不得不小心防着季行觉,  拎着他的后颈把他带远,  感觉他家季教授活像只磨着爪子对家里的盆栽虎视眈眈的猫儿,  随时准备嚯嚯。


  这几个月，奥尔德也肃清了后方的圣教徒,  一切拨乱反正，又井然有序起来。


  重新跨入帝都的土地，季行觉颇感恍如隔世。


  有着前线的守护,  后方虽然也有骚乱,  但并未受战争影响，一如往常，毫无变化。


  两人本来想先去见见郁瞳夫人，岂料被拒了。


  郁瞳夫人在研究一款新药，研究正好在关键阶段,  需要一直盯着实验反应，听说戚情和季行觉全手全脚、没断胳膊短腿地回来了，当场放下心来，无情地谢绝任何人打扰，包括亲生儿子。


  戚情：“……”


  季行觉安慰地拍拍戚情的肩：“夫人还是爱你的。”


  戚情沉默了一下，陡然提问：“如果你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我掉水里了，你选择研究还是选择我？”


  结婚一整年了还被问这种问题，昨晚滚床单时还你爱我我爱你呢，季行觉简直瞠目结舌，张口无言半晌，肯定地点头道：“我当然选你！”


  谁让你是小宝呢。


  戚情稍感满意。


  俩人折了个方向，一起去见了奥尔德一面。


  新皇陛下要面临的问题像锅大杂烩，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尤其是刺眼的财政赤字，看一眼就头大。


  光脑上的邮件也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得让人心生恐惧，摆在桌上的实体文件垒成山高——无论是前任皇帝陛下遗留的问题，还是圣教团惹出来的麻烦，都够皇帝陛下喝一壶的，没个几年都没法摆平。


  奥尔德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气息奄奄地跟俩人打了个招呼。


  季行觉：“……”


  突然觉得当太子时死得早挺好的。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在戚情面前说的。


  离开皇宫时，季行觉忍不住悠悠叹道：“当皇帝不如当大学老师啊。”


  奥尔德算是被繁重的公务缠在皇宫里了，一步都走不开，那些东西季行觉看一眼都觉得折寿。


  戚情好笑地捏了把他的脸。


  元帅府被奥尔德派人整修维护了一下，将门口喷泉里的前皇帝雕像撤了下来。


  顿时养眼了许多。


  回家的时候，季行觉注意到这点，才想起这么个人：“我们的前任陛下呢？”


  戚情回答：“精神疗养院。”


  被哈林那么一通折腾，他已经彻底陷在了恐怖的幻梦中，算是自食恶果，奥尔德也有心无力，心情很复杂。


  不过这些皇家轶事与两人无关，季行觉也就随口一问，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眼下情况颠倒，前线战事过后，比较清闲，帝都反而忙成一片，军部也有一堆事务等着戚情去处理。


  季行觉都有点心疼元帅大人了。


  原先的仿生人项目的军方支持人兰德上将现在面临指控，虽然在季行觉的请求下，奥尔德答应了会从轻处理，但兰德也不可能回到军部了。


  军部的对接人跳了几级，被戚情直接接手了，有些事就比较好办了。


  回到帝都的第二天，季行觉就在戚情去上班后，溜达去了许久未去的实验室，笑眯眯地迎接西塞莉的拍桌怒吼：“你还知道回来！宋枚呢？又死哪儿去了！”


  季行觉淡定地听她不带重样地骂了自己五分钟，才察觉到不对劲。


  任由西塞莉女士这么骂下去，她可能能骂到天黑。


  所以他递出了手里的文件，笑眯眯地道：“看看。”


  西塞莉狐疑地接过文件，边喝水润喉，边打开文件，扫了一眼：“噗！”


  季行觉闲闲散散的：“如你所见，介于我离开太久，而西塞莉教授完全可以挑大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项目的负责人了。”


  西塞莉：“……”


  季行觉及时逃出了实验室，免遭毒手谋杀。


  不料却一头撞到了许久不见的校长。


  出得龙潭，又入虎穴，正好是新学期开学，季行觉直接被抓回去筹备开课了。


  晚上戚情回来的时候，季行觉逗着小机器人，和戚情提了这么一嘴。


  戚情挽着袖子，从冰箱里取出菜，准备做晚饭，闻言平静地嗯了声：“也好。”


  元帅大人辛苦工作一天，回来还得做饭，季行觉良心上过不去，凑过去自告奋勇：“我来做晚饭吧。”


  戚情避开他的手，倾身用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碰，嗓音磁性低沉，响在耳边，很有杀伤力：“阿行，不要谋杀亲夫。”


  季行觉：“……”


  这话也很有杀伤力。


  季行觉颇感自尊受挫，决定抽出时间学学做饭。


  以他的能力，难道连区区厨房都搞不定？


  第二天一早，俩人一起起床上班。


  吃完早饭，戚情理所当然地把季行觉卷上了自己的车。


  季行觉眨眨眼，想起刚结婚那阵的事就想笑：“元帅大人，这是顺路吗？”


  戚情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在季行觉的调.教之下坦诚了许多：“送你。”


  不仅送，还送到了教学楼大门口，看着人下车了，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才舍得离开。


  季行觉将近一年的缺席被戚情不动声色地抹掉了影响，对外只宣称他在前线做研究，遇到战事一时回不来。


  这一开课，就轰然引爆了学校的交流论坛。


  季行觉的课是最后一节，上课铃一响，他走到教室外，摸着喉结，围观了一下在教室外面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们，含笑拍了拍最后那个学生的肩，嗓音柔和：“这位同学，劳烦让让。”


  一群来看热闹的循声回头，吵嚷嚷的气氛才一静。


  季教授之所以让元帅大人那么紧张，显然是有原因的，他穿着较为正式的衬衫长裤，整个人如一根修竹，高而挺拔，清丽俊秀，无论动作谈吐，都有种挥之不去的优雅从容，眼角微微弯着，泪痣灼人。


  近距离望着季行觉，学生愣了愣，小小声叫：“季、季教授。”


  后面传来小声的窃窃私语：“长得真好看。”


  “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老师。”


  季行觉往那边瞅了眼，一点不留情地点破：“同学，请尊师重道。”


  人群里传出阵哄笑声。


  季行觉这才从容地步入了教室，当没注意到教室里膨胀的人数，淡定地开始授课。


  一堂课除了原本班里的学生，还涌来一堆蹭课的，门里门外都挤满了来瞻仰季教授尊容的人。


  虽然被人当花儿一样围观，不过季行觉对这群学生非常包容，毕竟在前线待久了，见到校园里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葱学生，活像钻进了个五颜六色的花丛，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一节课结束，教室内外的人只多不少，一伙学生嗡嗡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老师，我们好担心你！”


  “教授，您之前去哪儿了呀，我还以为毕业前再也选不到您的课了。”


  “老师，前线是什么样呀！那个圣教团真的会吃人吗？”


  ……


  季行觉被围得水泄不通，哭笑不得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点，狡黠地回答：“不巧，你们问的都是保密级问题，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去军部找戚情元帅，或者去问皇帝陛下。”


  学生们：“……”


  这个方向被堵死了，又一堆新的问题倾倒过来，包括但不限于“老师身体怎么样”“老师我的毕业论文可以请你当指导老师吗”。


  还有大胆点的，直接问：“季教授，您还收学生吗？我想拜入您的门下。”


  前有哈林，后有伊瑟，季行觉对收学生已经产生了极大心理阴影，严肃地摆手拒绝：“不了不了，不太适合。”


  人群里又冒出声非常激进的：“那您和戚情元帅的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这种问题就很冒犯了。


  饶是季行觉脾气好，也听得微微皱了下眉，刚想回答，门口突然静了静。


  察觉到气氛不对，围在讲台这一圈的学生才呆呆地看过去。


  本该坐镇军部的戚情元帅居然出现在了门口，穿着挺括的元帅制服，气势沉凝，一张脸冷得六亲不认。


  显然是听到那个问题了。


  见季行觉也转回头了，他的脸色才柔和了点：“下课了吗？”


  季行觉饶有兴致地瞅着元帅大人，点点头：“怎么过来了？”


  戚情漠然地扫了眼这群心怀不轨的学生，抬起手，示意季行觉看手里的东西：“早上给你做的便当你忘拿了。”


  学生们：“……”


  学生们仿佛被雷劈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爱心午餐？


  帝国元帅……给季教授……□□心午餐？


  每个词拆开都是正常的。


  但组合到一起就充满了魔幻效果。


  季行觉憋笑憋得不行了，没忍住漏出了笑意。


  不过他也总算能脱身了，再没人阻拦，顺利地走到门边。


  戚情顺势抓住他的手。


  季行觉想了想，回头看向刚才提问“你们的婚姻什么时候结束”的那个学生，抬了抬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私人问题只回答一次，这是你要的答案。”


  两人并肩离开了教学楼，没搭理碎了一地的少男少女心与再次人仰马翻的校园交流论坛，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午饭。


  季行觉瞅着那个便当盒子，满脸见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戚情面无表情：“昨晚。”


  季行觉嘶了口气：“您这醋还能提前吃的？”


  戚情夹起筷子土豆塞进他嘴里，轻哼了声：“这是未雨绸缪的战术。”


  你跟一群小朋友还讲究战术——


  季行觉啼笑皆非：“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个啊？”


  戚情语气淡淡：“不然他们都要想不起来我们结婚了。”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顺着戚情的思路：“那我岂不是也要去军部一趟？”


  戚情道：“你在前线的声望都快赶上我了，军部上下都知道。”


  季行觉谦虚：“过誉，过誉。”


  他重新低下头，享用着这份爱心午餐，突然听到戚情叫：“哥哥。”


  季行觉心口都酥了。


  元帅大人显然吃死了他，知道这么一叫他，多过分的请求他都会答应，连嗓音都更柔和了：“嗯？”


  戚情微微凑近了他，不动声色地诱捕着此刻防线薄弱的季行觉：“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季行觉被男色所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放出了答应的话。


  “……”季行觉戳了戳戚情的脸，“贩卖美色也是元帅大人的战术吗？”


  戚情唇角微掀：“嗯，只针对你一个人的战术。”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请大力贩卖，我全包了。（虽然没钱。）（不过元帅大人不收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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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番外一：婚礼（下）

  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


  既然要补办婚礼了……那还差个花童呢。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  把眼巴巴期待妹妹的小机器人带出了家，每天上完课，就去实验室待会儿,  慢吞吞地打造起另一只小机器人。


  相比他的悠哉悠哉,  戚情就要紧张焦虑得多了，连续几天远程连线守在前线的亲卫开会,  又冒着吃闭门羹的风险，去找亲妈请教,  雷厉风行地确定婚礼场地、邀请人数、婚礼流程、礼服设计、结婚戒指……效率极高。


  元帅大人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季行觉也很快设计出了小机器人妹妹的形象——其实和小机器人差不多,  比较麻烦的是性格模拟。


  不过也就是稍微麻烦点而已。


  倒腾了差不多一个月，蛋蛋的妹妹顺利出生了。


  妹妹的名字是蛋蛋取的，在被季行觉严辞驳回了“阿行”“行行”等昵称后,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光秃秃了,  想要妹妹毛茸茸的,  蛋蛋抱着还没唤醒的妹妹,  美滋滋地道：“那叫毛毛！”


  季行觉思考了一下，欣然同意。


  反正比阿行好。


  戚情抱臂靠在实验台边,  眼神一言难尽：“……你确定真要取这个名字？”


  季行觉笑眯眯的：“蛋蛋喜欢就好。”


  毛毛的性格和蛋蛋不太像。


  蛋蛋活泼又黏人，性子乖巧，像个小太阳,  毛毛则比较温和安静,  对待外人甚至有些冷淡，有时候又有点皮，不动声色地搞点事，逗自己的哥哥玩儿，活像只狡黠的猫儿。


  蛋蛋很喜欢妹妹,  整天围着毛毛打转，被欺负了也不生气。


  戚情观察了两天，眼底浮现出几丝疑惑：“我怎么看毛毛感觉那么熟悉……”


  季行觉及时打断：“错觉。”


  决定补办婚礼后，俩人就把消息递出去了。


  季行觉其实并不擅长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关系好点的也就那么几个，通知完了就完了。


  戚情也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打扰，不过这不妨碍他昭告天下。


  在星网账号上通知完毕，还特地在安卡拉大学的交流论坛上也挂上了通知，首页置顶，非常醒目。


  学生们：“……”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元帅大人仿佛是来宣告主权的。


  但那可是帝国元帅哎。


  帝国元帅会有这么幼稚吗？


  不可能。


  关于元帅大人为什么要把婚礼通知发到学校交流论坛霎时成了谜，众说纷纭。


  季行觉闲下来了，听闻学生讨论起这件事，才上交流论坛看了眼，打开那则回复数量还在激增的通知，饶有兴致地摩挲着喉结，回了个微笑。


  交流论坛可以选择披马甲和公开，公开状态会显示出真名，他没有披马甲，这一回复，立刻给人逮住了，顿时涌来许多人合影留念询问元帅大人的深意。


  季行觉笑眯眯地回复：不要多想，没有深意。


  戚情就是单纯地昭告天下，警告某些学生不要对自己老婆怀有非分之想罢了。


  婚礼的礼服是现做的，负责礼服剪裁设计的是老熟人查尔斯伯伯，对于俩人震荡帝都的感情变化，老查尔斯倒是丝毫不觉得吃惊，陆陆续续一堆人跑来打听，他只是笑呵呵地摆摆手：“哪有什么反目不反目的，你们哎，要是见过他俩小时候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婚礼开始的前一天，宋枚总算被叶利斯放了回来，老爷子专心研究，一辈子没结婚，对俩结婚一年多的人还办婚礼嗤之以鼻，没来凑热闹，只让宋枚带了礼物。


  西塞莉去星港接宋枚，等待半晌，没见到那个熟悉的圆润身影，反倒见到个青葱脆嫩的美少年朝她跑来，莫名觉得眼熟，叼着烟上下瞅了他两眼：“你谁？”


  宋枚饱含热泪：“闺女，我是你爸爸啊！”


  因为这句话，宋枚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星港。


  婚礼场地是奥尔德友情提供的城郊古堡，作为主角的戚情和季行觉提前一天住进了古堡，为了这场婚礼，戚情忙前忙后的，直到今晚才有空歇下来。


  两个小机器人在楼下的草坪里玩耍，季行觉洗完澡出来，在房间里没见着戚情，了然地走向阳台。


  戚情果然待在那儿，仰望着夜幕中灿烂的星河。


  “怎么了？”季行觉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


  戚情收回目光，将他搂进怀里，低声道：“没什么。”


  只是突然有点想父亲了。


  他们即将举办婚礼，如果父亲也在场……就好了。


  季行觉微微一顿，默契地猜到了戚情的所思所想，敛下眸光，任由戚情将头靠到他的肩窝。


  自始至终，最无辜的人都是戚白公爵。


  对于他来说，季行觉仿佛一场飞来横祸。


  但在危险来临时，他却并未怨恨或抛弃季行觉——是他亲手将季行觉推到了安全的地方，吩咐护卫保护好他。


  戚家的每个人都很好很好。


  戚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股湿漉漉的水汽转移了，抓了把季行觉的头发，皱起眉头：“又不擦干。”


  季行觉偏头，把一片水渍蹭到戚情胸口，懒洋洋地道：“要元帅大人给我擦。”


  外人前冷面如霜的元帅大人对他偏爱又纵容，季教授实在很难不放肆。　


  戚情果然没生气，不过出于在战场上养成的一贯警觉，顺手关上了门窗，按着季行觉，给他认真擦头发。


  戚情小时候颇有贵族少爷的做派，长大了上前线，经过磨砺，愈发沉稳淡静，贵气而不骄矜。


  反而是季行觉，骨子的矜贵虽然藏得滴水不漏的，偶尔也会在戚情面前显露一下。


  戚情很喜欢季行觉只在他面前展露的一切，那是季行觉全身心信任的表现。


  他是季行觉心里最特殊的那个。


  擦个头发而已，也不知怎么就亲到了一起，等相拥着倒到床上的时候，季行觉隐约感觉他俩忘了什么，努力挣扎了一下：“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身下的人真的像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儿，在灯光下好看极了。


  戚情眼底微暗，以亲吻封缄，果断道：“没有。”


  屋内的声响被逐渐大起来的风声埋没。


  在庭院里玩够了的蛋蛋牵着妹妹，兴冲冲地走到门前。


  打不开。


  蛋蛋：“？？？”


  毛毛：“……”


  虽然被关在了外面一晚上，不过两个脾气很好的小机器人第二天还是原谅了忘崽的夫夫俩，套上了查尔斯特地给他俩量身定做的礼服，查尔斯还贴心地给毛毛准备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在古堡里为婚礼忙碌的都是戚情从前线带回来的士兵，大伙儿热情高涨，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


  宾客陆陆续续抵达，多半都是熟人，校长、宋枚、西塞莉、老查尔斯、抽空来的奥尔德、说着不来了结果又来了的叶利斯……以及带着剩下几个亲卫的祝福赶回帝都的达梅尔和田萝。


  郁瞳也结束了一段实验进程，过来参加儿子的婚礼，瞥了几眼奥尔德，没有吭声。


  她不喜欢皇室的人，不过不讲究连坐，奥尔德就不讨人厌。


  音乐奏响，戚情和季行觉早已换上礼服，在田萝上蹿下跳地催促下，挽着手，缓缓走进了布置好的婚礼场地。


  两人的礼服一黑一白，格外相衬，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两个小机器人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开路撒花瓣，顺便用通讯频道偷偷交流：


  “papa和mama今天真好看！”


  “他们一直很好看。”


  “妹妹也好看！”


  “……”


  性格要沉稳许多的毛毛突然有点小害羞了。


  婚礼流程很顺利，充当司仪的新皇陛下轻咳一声：“戚情先生，你愿意与你面前的人结为夫夫，无论发生什么，都对他忠贞不渝，携手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刻，直至死亡降临吗？”


  戚情其实是很不喜欢听这种场面废话的，在帝都遇到缠上来恭维的官员，一般会选择拔腿就走，今天却听得格外认真，一个字也不漏：“我愿意。”


  奥尔德又转向季行觉，同样问了一遍。


  季行觉含着笑意，一眨不眨地望着戚情：“我愿意。”


  见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爱意温柔而赤诚，奥尔德笑了笑，突然莫名有些羡慕：“两位，交换戒指吧。”


  婚戒是戚情和季行觉一起选的，很简单的款式。


  两个小机器人呈上戒托，仰头看着两人交换戒指，为彼此戴上，拥吻到一起。


  蛋蛋欣慰地小声对毛毛道：“papa期待这一刻好久了。”


  毛毛想了想，回以小小声：“其实mama也很期待。”


  婚礼流程告尾，季行觉突然想起件事，拿着花捧在宾客里搜寻了一下，瞄准达梅尔，精准地扔到他手上。


  达梅尔下意识地接住花捧，偷偷觑了眼身边的田萝，正巧与她的目光撞上。


  顿时两人都有点脸红。


  本来乐乐呵呵看着戚情和季行觉的其他士兵转头一瞅，哄地炸开锅，集体起哄。


  季行觉噙着笑收回目光，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推一把，门外站哨的士兵跑进来，敬了一礼，脸色古怪地报告：“元帅，夫人，门外来了个没有邀请函的客人。”


  戚情：“谁？”


  士兵：“……联盟的安棠上将。”


  安棠居然一声不吱，万里迢迢、孤身一人跑来了帝国。


  虽说暂时皆为盟友后，帝国和联盟的关系缓和不少，但这番举动还是颇为神奇。


  季行觉讶异极了：“把他请进来吧。”


  许久未见的安棠倒是老样子，依旧挂着副和气面具，见到戚情和季行觉，微笑着把手里的几份礼物抬了抬：“恭喜两位，季教授真是不够朋友，补办婚礼也不通知我一声。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


  季行觉挑挑眉，狐疑地瞅着他：“安上将？你怎么来了？”


  安棠道：“两位举办婚礼全星际皆知，我来应该不奇怪吧。”


  “你一个人来帝国送礼物？”季行觉纳闷地看了眼那几份礼物，“怎么这么多？”


  “这份是哈林阁下的心意，这份是那位星盗头子尼尔的——唔，没想到季教授和星盗头子的交情这么好，可以帮忙打个招呼让他少来联盟附近转悠吗？”安棠放下礼物，“最后这份是我的。”


  戚情冷漠地扫了眼前两份礼物，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安上将。”


  安棠：“元帅请说。”


  “你是从联盟逃出来的吧。”戚情掀了掀唇角，“听说议员长在到处找你。”


  季行觉震惊地望着安棠。


  ……联盟上将和议员长吵架，居然落跑到帝国来了！


  安棠笑容不变，摆了摆手：“哎，什么逃不逃的，只是有了假期，出来走走而已。看在礼物的份上，劳烦元帅别往外递消息。”


  戚情看上去并未被说动。


  季行觉和安棠对视一眼，戳戳戚情的腰，凑到他耳边浅笑道：“小宝，这件事我们就别插手了。”


  戚情低下眸，注视了他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安棠的突然出现没有对婚礼产生太大影响，纵然大伙儿都很纳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尔德接收到戚情和季行觉的消息，听从建议，只是派人盯住了安棠的动作，没有大张旗鼓地做什么。


  热热闹闹的白天很快过去，宾客散尽，剩下的时间留给戚情和季行觉。


  敬酒的时候，戚情只在郁瞳含笑的祝福中喝了一杯，饶是如此，也有了几分醉意。


  回到布置好的婚房中，刚一进门，季行觉就被按在了门板上，箍着腰用力深吻。


  两人都喝了酒，季行觉原本没有醉意，在暖融融的气息里，也感到了几丝迷醉，任由戚情将自己抱到床上倾身压下来，喃喃地叫：“小宝。”


  戚情闷闷不乐：“不要叫小宝。”


  季行觉啄吻了下他的唇角，漆黑的瞳孔深处亮亮的：“小宝，我的。”


  戚情顿了顿，对这个称呼又没有意见了，肯定道：“你的。”


  他抓住季行觉戴着戒指的手，凝视了会儿，嗓音似被醉意熏陶，格外低沉动听：“小宝是你的，那阿行是我的。”


  这只热爱出逃的猫儿，终于收敛起爪牙，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了。


  最初的时候，戚情懊恼他们之间错失的七年。


  后来又不安于自己没有参与过的、季行觉作为路德维希的那二十年。


  可是季行觉将他往后的时间都交给他了，他们融入了彼此的生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戚情亲吻他戴着戒指的手指，那些因爱而生出的贪得无厌，在现在都得到了满足。


  季行觉抚着这张英俊的面容，轻声笑道：“现在算是我们的新婚夜，元帅大人确定要浪费时间，只亲我的手吗？”


  戚情的目光回到他脸上，眼底是要将他拆吞入肚般的侵占欲，但在侵占欲之上，是汹涌滚烫的爱意。


  “不浪费。”


  季行觉很快就为自己的嘴欠付出了代价。


  元帅大人勤俭节约，秉承着“不浪费”的精神，一刻也没有放过他。


  三天之后，季行觉才手软脚软地走出了那座古堡。


  幸好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否则他恐怕再来一条命，也不够戚情玩的。


  虽然奥尔德将古堡赠与了季行觉，不过季行觉暗中发誓：


  未来三年，他都不会再踏入这儿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辣么珍惜时间勤勤恳恳的元帅大人被嫌弃惹。


  妹妹也是用的基友名字（。）


  我：毛老师，你出生了！


  毛老师：无语.jpg


  酷蛋：好歹我是哥哥，嘿嘿！


  感谢大家的份子钱（bushi）


  感谢  我的鱼呢  的火箭炮x1,深水鱼雷x1


  感谢  Galaxy  的火箭炮x1


  感谢  临渊  的手榴弹x1


  感谢  彩虹糖  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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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御封peace  的地雷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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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  我嘴角在哪  的地雷x1


  谢谢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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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番外二：落跑上将（上）

  在联盟忙着偷偷找他们的上将,  安泓脸黑得像锅底的时刻，帝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被找的联盟上将安然地参加了帝国元帅的婚礼，又无声无息失踪在城堡中。


  一场昭告天下的婚礼结束,  季行觉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  果然少了许多想和漂亮老师来场旷世绝恋的倾慕者。


  如果换个对象，安卡拉大学里的天子骄子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帝国元帅……就算了。


  叶利斯特地回来一趟,  也不只是为了参加婚礼，还为了让季行觉参加一个军方涉密项目。


  这个项目刚成立,  为帝国通用型号战舰进行防御与火力升级，他把季行觉推了上去,  懒得多说：“你最开始是学机械智能的，对战舰这方面也有研究，具体的问你家那个吧。”


  季行觉琢磨了一下。


  那他不是又要给戚情打工了？啧。


  怀着满腔复杂的心绪,  季行觉把来去匆匆的叶利斯送到星港,  回到学校,  正巧就撞见了在学校闲逛的安棠。


  安上将靠着副好皮相,  被一群学生围着，面上带笑,  正在问什么。


  季行觉打量了两眼，颇觉这个场景仿佛一群兔子围着只狐狸。


  奥尔德派来监视安棠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着,  随时盯防着这个来自联盟的狡狐对帝国的花朵实施不轨。


  安棠敏锐地察觉到注视,  转头见到季行觉，打了个招呼：“季教授，巧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季行觉止住脚步，似笑非笑：“安上将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棠眼眸半眯,  他的面容白皙俊致，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一做这个表情，就多了几分攻击性：“季教授不会是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吧？”


  “当然记得，”季行觉神色和蔼，语气冷漠，“但你还没给钱。”


  安棠：“……”


  季行觉拖长了声音：“而我猜，上将现在拿不出钱。”


  安棠：“…………”


  季行觉微笑着，拍拍这位年轻人的肩：“不过吧，我允许你交出秘密来换取研究进度。”


  安棠一时无言，揉了揉额角，长叹一声：“季教授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般来说，季行觉对别人的隐私其实也没这么好奇。


  主要是，帝都是个很擅长添油加醋给人穿传言的地方。


  而他身处流言中心，所以很清楚，那些传出来八卦，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比如圣教团与伊瑟，传来传去的，变成了这是个吃人肉的邪恶教团——虽然是个很邪乎的□□，不过也跟这流言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八卦对象就在近前，能够得到一手真实信息，季行觉自然耐不住对这兄弟俩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过安棠似乎也不怎么介意：“借一步说话吧。”


  他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还跟在后面的人：“顺便让那几位也休息休息。”


  果然早就察觉到了。


  不过安棠似乎对被尾随着也没什么意见。


  季行觉引着安棠，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合上门窗，比了个“请”的手势：“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窃听设备吗？”


  安棠笑着摇摇头：“我相信季教授。”


  季行觉耸耸肩，看他似乎还真信任自己，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


  “其实我很好奇，”他略一停顿，“上将送使团回到联盟后，发生了什么？”


  安棠笑容不变：“也没什么，被安泓软禁了而已。”


  季行觉：“……”


  能笑着讲出这种话，你一定很变态吧。


  幸好他家小宝人乖胆怂，弄了间小黑屋，都没舍得把他关进去。


  安棠似乎猜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看他一眼：“我信任季教授，是因为我们是相似的人。安泓有很强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尤其在我受伤之后，相信季教授也能体会到。”


  季行觉摇摇手指：“我家元帅大人可没什么控制欲。”


  确切来说，还是有的，但戚情很能克制自己，他将心底的猛兽紧紧锁着，将钥匙交在季行觉手里，即使是在季行觉一无所知的时候。


  安棠有些受不了似的往后避了避：“……总之，最近这双腿似乎有些小问题，还得劳烦季教授帮我检查一下了。”


  季行觉点点头，披上外套：“走吧，去我的实验室。”


  结果晚上戚情来学校找季行觉的时候，从宋枚那儿得知季行觉在实验室，一推开门就看到他家季教授坐在实验台边，与安棠靠得极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得格外愉悦。


  戚情：“……”


  “戚元帅来了。”安棠按了按已经被修复好的双腿，很有眼色地自行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再来。”


  戚情拧着眉，看安棠离开了实验室，垂下眼拨了拨季行觉鬓旁的碎发：“他来做什么？”


  季行觉忙活了一下午，腰酸腿痛的，顺势靠到实验台上，懒懒道：“售后服务，仿生义肢出了点小毛病，我给他检查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抬眸看看戚情：“元帅大人，你会不会哪天把我关起来弄啊？”


  戚情微微扬眉，伸手一按。


  季行觉大喇喇地躺着，对戚情毫无防备，冷不丁被束缚带捆在了实验台上，一时失去反抗能力，活像个待宰的实验品。


  他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愕然：“要玩这么大吗？”


  戚情警告地拧了他的腰一把：“不想就别乱说话。”


  季行觉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


  回家的途中，季行觉有些昏昏欲睡的，窝在戚情怀里。


  戚情平静地给他揉着肚子，扫了眼他带上的文件，翻开看了眼，认出熟悉的项目编号：“叶利斯推荐你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


  季行觉轻飘飘地嗯了声。


  “有兴趣吗？”


  季行觉：“当然。”


  战舰防护系统和火力升级后，前线的士兵们在作战时也有更多保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保护戚情。


  戚情点点头，翻阅了一下文件，心里做好打算，放下文件，冷不丁叫：“阿行。”


  “嗯？”


  “安泓来帝国了。”


  “……”


  季行觉缓缓抬起头：“他们俩兄弟这是来旅游观光的吗？”


  戚情勾了勾唇角：“别告诉安棠。”


  季行觉颔首，他非常乐意看热闹。


  安泓很快就秘密来到了帝都。


  他是打着“彻底拔除圣教团余孽”的旗号来的，知情的帝国众人心知肚明这位到底是来干嘛的，介于之前打圣教团的时候，联盟拖拖拉拉地出兵，只想坐享渔翁之利，奥尔德也很乐意看这位议员长的热闹，假装没在帝都见过安棠这个人。


  安泓敏锐地察觉出了。


  这群帝国人，貌似都在看自己的热闹。


  议员长不动声色地离开皇宫，下一步直接就去了安卡拉大学。


  安棠在帝都也无处可去，最近每天都来季行觉的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联盟的储蓄账户在帝国是用不着的，晚上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住宿。


  季行觉远程连线戚情，听着最新动态，笑眯眯地看了眼暂时还毫无所觉的安棠。


  安棠的眉心跳了跳：“季教授，你这么看着我笑，让我很不安啊。”


  季行觉摆摆手：“哎，这么说话有点伤人了，我可是很善良的。”


  安棠很快就知道季行觉有多善良了。


  实验室内有外部监控，季行觉本来想提前撤掉监控，可惜那样就太明显了，安棠眼观八路，在安泓出现在监控里的瞬间就发现了，脸色一变。


  季行觉装作惊讶：“哇，这不是联盟议员长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棠额角青筋跳了跳，迅速扫了眼正要进来的安泓，镇定下来：“季教授，我记得你有一枚可以伪装外形的戒指。”


  季行觉早就准备好了，大喜过望，翻手掏出来：“租借价，一天五百万。”


  安棠：“……”


  你真是太善良了。


  等安泓进来的时候，负债累累的安棠已经变了副模样。


  “季教授，叨扰了。”安泓冷淡地朝季行觉点了下头，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安棠身上。


  季行觉托着腮介绍：“这是我的助手，议员长来我的实验室有什么事吗？”


  安泓持续盯着安棠的背影：“来找人。”


  “找到了吗？”


  安泓：“快了。”　


  安棠被他哥盯着，背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蹭地站起来：“教授，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季行觉笑眯眯的，“在左手边。”


  安泓望了眼安棠离开的方向，等人走了，向季行觉颔首告辞：“我去逮个人。”


  季行觉好奇极了：“我升级改良了那么多版本，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戚情当时也一眼就识破了他。


  真是让人相当不爽，自尊心受挫。


  安泓垂下眸光：“关于这个问题，季教授不妨问问元帅。”


  议员长又离开了实验室。


  也不知道安棠有没有成功溜出去。


  到下班时间的时候，今天换成了季行觉开车去军部接戚情。


  这俩人不是你接我就是我接你，帝都吃瓜群众早就看麻了，军部的人对元帅夫人的到来也见怪不怪了，见到他，习惯性报告：“季教授好。元帅刚开完会，应该马上下来了。”


  季行觉等候在门边，没多久，果然就看到了熟悉的挺拔身影。


  上了车，他就把实验室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戚情，有些纳闷：“我确信这回伪装得完美无缺了，安棠那个样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恐怕也认不出来。”


  看季行觉是真的有些郁闷，戚情眼底涌出点笑意，揉了把闷闷不乐的季教授：“和那些无关。”


  季行觉若有所悟。


  之前在联盟被认出来，戚情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能认出来，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情话，笃定是伪装戒指还有哪儿有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有时候唯心主义当真能打败唯物主义。


  季行觉好奇：“那你觉得，安泓能抓到安棠吗？”


  戚情淡定自若：“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季行觉没能等到安棠。


  第三天，依旧没有等到。


  第四天，账户里多了一串零。


  替负债累累的上将还钱的，是议员长阁下。


  季行觉美滋滋地看着自己变有钱的账户，关上终端界面，感叹道：“看来安棠还是被安泓逮到了。”


  真是可怜啊。


  季行觉心里持续感慨着，欢快地给元帅大人以及两只小机器人都买了身新衣服，转头就把安棠抛到了脑后。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又过了两天。


  季行觉看着戚情拎着自己特地买的新衣服，很有一股养家的自豪感，随即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坑蒙拐骗来的这笔钱来自谁，顺口问了句：“安泓和安棠呢？”


  戚情无言地扬了扬这件薄薄的、带着奇怪的耳朵和尾巴，还缀着铃铛的衣服，冷飕飕地剜了眼季行觉：“回去了。”


  季行觉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略感可惜：“哎，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能再多坑安棠两笔……小宝，你干什么！”


  戚情：“比起我，你更适合这身衣服。”


  季行觉转身拔腿就跑。


  可惜敌不过元帅大人，转瞬就被摁了回来，自食恶果。


  楼下的两个小机器人穿着mama买的新衣服，开心地跑上来敲敲门：“mama！”


  推了推门，一动不动。


  家里隔音太好，门后毫无动静。


  两个小机器人：“？？？”


  作者有话要说：　　阿行：我是大善人哦。


  又卡文了orz下章是安棠和安泓的故事。


  番外会更到30号，绞尽脑汁，一切为了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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