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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病娇他在游戏bug里A爆了
作者: Aplug
简介:
　　末日时代，系统bug，数以万计的玩家均成为了游戏里的牺牲品。
　　克莱因本着世界和平、顺便带个娃，捣死系统的目的进入了游戏——
　　谁知在摧毁系统的路上，他竟意外地碰到了自己主神时期养的一只小奶（狼）狗。
　　♞初次相遇：
　　单修：“你好，我是新手玩家Asalig单修。”
　　♞后来——“0258位面”
　　单修：“怎么，我的小娇妻，你在担心我？”
　　♞再后来：
　　单修：“莱茵，别动你浪到我边儿上来了……”
　　掉马之后，克莱因发现他哪里是找了个神仙队友！他简直是找了头狼回来！
　　踏马的文质彬彬！都是狗屁！
　　这家伙哪里还有他小时候的奶包模样？
　　自从两人掉马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克莱因：“畜生！”
　　——单修：“你爹。”
　　三秒后，“呜呜，我错了西服儿——”
　　克莱因：“……”
　　这踏马的还是把做任务当成找刺激的NO1.玩家Asalig单修？这踏马的还是他之前养的那只木啦吧唧的小奶狗？
　　这踏马的明明是头狼好吧？
　　✓“霸总的小娇妻”
　　✓“行为的艺术”
　　✓“游乐场的小马”
　　✓“黑森林里的灰姑娘”
　　✓“十字禁区”
　　✓“伊甸的失乐园”
　　“更多故事敬待解锁……”
　　注：1v1，全篇扯淡无逻辑

　　【0258番外：致永远的白玫瑰】
　　厄洛斯与蒂克相识在一个暴风雨的夜里。
　　那时的风很大，雨也大，无数匆匆而过的嫌弃、鄙夷的眼神，扎得厄洛斯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她在一个暴风雨的夜里，收留了迷途的他。
　　那是第一次有人朝他伸出右手。
　　蒂克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像是良久不见的天空一样。
　　他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只消一眼，他便彻底沦陷。
　　为作报答，他把怀里一直搂着、盖着的玫瑰给了她。
　　玫瑰是白的，而他是脏的。
　　时光在流逝……
　　她在慢慢地长大，他在慢慢地变老。
　　她在玫瑰花的爱意里长大成人，而他却在肮脏的黑暗里逐渐扭曲。
　　记得，在很久很久之前……
　　一次她的生日会上，他问她想要什么。
　　生日会过后，便将迎来她的婚礼。
　　届时，这将是整个西部庄园最盛大的婚事。
　　作为一个陌生的过客，他不知道。
　　她说，花，玫瑰花。
　　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多问，什么颜色的？
　　她歪头想了想说，白色的，白色的最好看最和他相搭。
　　他不太解，说：那就一朵白玫瑰吧。
　　可惜，他当时未发现她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已无光泽。
　　后来，她嫁人了。
　　他远远地望着她，手中的白玫瑰终究是没能送出。
　　他察觉到了自己对她肮脏的、卑贱的爱意。
　　再到了后来，她成婚之后。
　　她过得并不幸福。
　　她的幸福皆是外人眼里的繁华。
　　他想她不得，思念成癫。
　　在一个同样雷雨天的夜里，他前往玫瑰屋向她求爱。
　　谁料想，他求爱不成，反被拒。
　　她宁愿老死在玫瑰屋里，都不愿爱他，都不愿跟他离开。
　　他所有扭曲的、变态的心理在一夜之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奈何他面目丑陋。
　　于是他选择夺取了路西菲尔的天使技能，将自己变成了罗曼，把真正的罗曼还有路西菲尔通通关进了地下室！
　　并将所有的仆人都变成了丑陋的异类。
　　因为他是恶魔，所以使用天使的技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他需要不定期地去吞食异类，以此来维持自己“罗曼”的形态。
　　所有的密谋终将败落。
　　蒂克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恶魔的秘密。
　　恶魔撒谎告诉蒂克，她的爱人罗曼还有路西菲尔都在他的手里。
　　想要救他们，必须嫁给他。
　　恶魔把她关进了地下室里。
　　她应允了。
　　他问她，她想要什么？作为他们结婚的礼物。
　　她说，那就一朵白玫瑰吧，等他找到白玫瑰了，她自然就会嫁给他了。
　　他说，好。
　　于是，他没日没夜地从各地搜罗玫瑰，种玫瑰。
　　但是，很奇怪，无论他撒下的是什么种子或者是带来什么玫瑰，玫瑰一进入屋子，花瓣就自动变成了黑色。
　　就好像……是上天的诅咒一样。
　　就好像……恶魔永远都不配得到纯真的爱情一样。
　　可是他忘记了，他曾经是有一朵白玫瑰的。
　　一朵被他放在心尖，小心翼翼地捧着的、呵护着的白玫瑰；一朵永远开放在最绚丽之地的白玫瑰。
　　一朵，最初的、也是最纯真的花朵。
　　……
　　她所要的，他早已失去。
　　而他所爱的，早已变质。
　　【小刺猬】
　　——谨以献给处在迷茫里的朋友们
　　曾经有一只小刺猬
　　它什么都不懂，
　　活得迷迷糊糊的，
　　直到把周围的人都扎了个遍
　　直到连月光都被它给扎得更加冰凉刺骨
　　直到那些小树林子，那些美好都远去
　　小刺猬被迫离开了它的栖息地
　　…
　　有一天
　　它在一户人家前的小池子里
　　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它才发现
　　原来自己身上的刺是那么多那么硬
　　多的硬的，连它自己都受不了
　　它越看越觉得自己很是丑陋很是肮脏
　　它跑了
　　带着一束花跑了
　　但是它却一直逃不出那座城市
　　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夜里
　　小刺猬的花儿枯了
　　枯成了它掌心的泪
　　它终于明白
　　它之前因无知而伤过的人
　　的感受
　　它遭到了报应
　　都说年少绮梦
　　不过是绮了它的梦，年了它的少
　　却不是他的、她的、他们的以及她们的梦
　　当它长大时，
　　它终于懂了
　　它懂的那些美好的一切，丑陋的一切
　　于是，
　　它跑到月光里
　　雕出了一朵花
　　开在心尖
　　长在坟里。
　　坟里埋葬的是它的曾经
　　小刺猬，
　　依然是小刺猬
　　不过也不是小刺猬了。
　　它还有一个别的称呼，
　　叫自己。 
　　（早年随笔）
　　（没想到早年随便能给我周围的人带来感触和迷茫里的精神支撑）
　　【?谨以此章献给那些处在迷茫里的朋友们】
　　【希望我的文字能带给你温暖??】
　　关于章节修改问题
　　想了想还是全盘复原，第一个故事不做改动了。
　　仙女们现在可畅读了～
　　！注！！不用管章节大标题！
　　～啥的就可以了！！！
　　33.【被划掉的字】
　　01.
　　MaidenBlushRose.您心知我心花.
　　「他们向死而生」
　　……
　　末日2921年。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颗粒的、烟状的雾气。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了，而雾气却丝毫没有有消退的痕迹。
　　在可视范围之内，有一个攀爬着藤蔓植物的蘑菇屋弱弱地趴在了这薄雾之间。
　　一圈栅栏隔断了蘑菇屋和外界的联系。
　　栅栏门前，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门，没有进去。
　　“叮、铃——”
　　像是破碎的闹钟音。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萝莉音在两人耳边乍然响起。
　　【欢迎来到无限生存游戏】
　　【系统IEden欢迎您的到来】
　　少年眼皮子一跳，随即快速打量了周围一遭。
　　发现他们的四周除了白雾，还是白雾，竟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克莱因哥哥，是你的手机在响吗？”趴在少年背上的小男孩问。
　　少年抿了抿唇，看着眼前陌生的栅栏门，回答道：“不是……”
　　“那哥哥，你为什么不走了呀？”
　　也许是没有听到克莱因的脚步声，小男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目光穿过少年肩膀与腰侧的空隙处，往斜前方看去。
　　他不看还好，一看直接从克莱因的背上滑了下去。
　　“哥哥！我们的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呀？还有，其他人呢？”
　　小男孩叫咕咕。
　　咕咕是克莱因前不久捡来的。
　　没等克莱因回答小男孩的问题。
　　中断的萝莉音再次响了起来——
　　【现在是北京时间11时11分11秒】
　　【距离游戏时间还有一千八百秒】
　　【请各位玩家尽快做好准备——】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咕咕往克莱因那边靠了靠。
　　克莱因看着身边烧还没退完全的咕咕，皱了下眉头，轻声说了句，“咕咕别怕，抓紧哥哥。”
　　他的嗓音属于那种低沉型的烟嗓。
　　虽然他的声线不算特别柔和，但他说起话来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也许是周围太空旷了，克莱因找了一圈还是都没能找到声音的发源地。
　　音调尖锐的萝莉音回旋在空荡的时空里。
　　【您还有一千七百秒的准备时间】
　　【请还没有进入“候机室”的玩家尽快进入“候机室”——】
　　无视系统的克莱因环视了一圈，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陌生的栅栏门上。
　　他盯了陌生的栅栏门一会儿，问咕咕：“咕咕，你饿吗？”
　　他听到了咕咕肚子叫的响声。
　　咕咕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奶声奶气，“嗯……有点，克莱因哥哥。”
　　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起码在“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状况下，克莱因觉得他还是先解决吃饭问题会比较好一点。
　　他可以饿着，但是正在长身体的咕咕不行。
　　作为一个到处漂泊的人类，他太清楚饿肚子的感受了。
　　因为这个，他的身高从来都没达到188cm。
　　“咕咕攥紧了哥哥袖子，走咱们回家吃饭。”
　　正在他刚要推开栅栏门时，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从他后方闯了过来：“别……别开门！千万别开门啊！”
　　然而，为时已晚。
　　“吱呀——”
　　栅栏门磨着腐朽的老牙缓慢地叫了声。
　　栅栏门，开了。
　　34.【蒂克的弥留】
　　02.
　　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克莱因缓慢地转过头去，发现向他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邻居——家庭教师涂芙。
　　涂芙头发凌乱，低马尾蓬松得连发绳都快要脱落了。她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喘着大气。
　　她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克莱因。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寸头男人。
　　克莱因：？
　　叮、咚——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候机室”】
　　【现在开始宣读游戏规则】
　　【请各位玩家关闭任何通讯仪器】
　　【本游戏由伊甸园赞助，人间冠名演出——】
　　“艹他妈，又来了。还不让不让人休息了？！”
　　胡子拉碴的寸头男人锤了栅栏一拳，骂道。
　　【本游戏无限位面、生存闯关】
　　【游戏采用累积踩分制，每一条线索对应着特定的分数。玩家需按照系统所发布的任务，去寻找线索，完成任务、位面通关】 
　　【本游戏中，玩家每得到一分将可获得一小时的生存机会】
　　【累积满六十分的玩家即可获得一次“离开游戏”的机会】
　　【中途弃权，或者擅自离开游戏的玩家将会受到系统惩罚】
　　【现在开始导入相关位面】
　　【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
　　寸头男人的脸僵了僵。
　　因为“0258位面”是家庭教师·涂芙和寸头男人枫忍他们刚结束的位面。
　　【0258位面完成度60％】
　　“我……艹，我们不是通关了吗？怎么完成度才60％？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家庭教师·涂芙：“枫忍你别看我，我怎么知道。”
　　【禁止任务玩家辱骂系统，违规者将会受到相应惩罚】
　　【玩家枫忍辱骂系统：-2分】
　　寸头男人枫忍扶在栅栏门上的手抖了抖。
　　【现在游戏继续——下面开始导入“0258位面”数据】
　　【游戏场地：蘑菇屋；主要人物：霸总和他的小娇妻】
　　还真是狗血的霸总和小娇妻的剧情。
　　克莱因听到系统念到主要人物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小娇妻因和霸总产生家庭冲突，故在一夜间逃回到了乡下的蘑菇屋）
　　（霸总很生气）
　　（根据上次已经完成60％的任务进度条——霸总发布人口通缉令，一路追小娇妻追到了乡下）
　　（为了惩罚小娇妻，霸总将小娇妻囚禁在了玫瑰屋里。现在需要各位玩家找到玫瑰屋的入口，拯救小娇妻）
　　叮、铃——
　　【准备时间结束，请各位玩家立刻离开“候机室”，并于一分钟内，进入游戏场地——“蘑菇屋”】
　　栅栏门位于蘑菇屋外圈。
　　而蘑菇屋正门则待在栅栏门之内。
　　见家庭教师·涂芙和寸头男人·枫忍没有动静。
　　克莱因拉着咕咕率先走到了众人前面，进入了蘑菇屋。
　　涂芙和枫忍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克莱因进了蘑菇屋又完好无整地出来了。
　　克莱因倚靠在蘑菇屋的门框上，朝两人摆摆头，示意两人进去。
　　他们这才敢进了蘑菇屋。
　　游戏场地大多存在危险。
　　这是枫忍他们之外玩游戏所得出来的结论。
　　蘑菇屋内。
　　系统的响声滋啦滋啦地磨在众人耳边。
　　【任务一：找到囚禁小娇妻的玫瑰屋】
　　35.【旋转门】
　　03.
　　【0258位面有效时间：6小时】
　　【玩家需完成系统派发的相应任务，即可离开“霸总的小娇妻”位面】
　　“嘶——什么玩意儿，扎死我了。还让不让人歇歇啊！”
　　各种数据即将导入完成，但枫忍总感觉屋内少了谁。
　　他捂着手掌，回头一看，发现克莱因竟然还站在蘑菇屋门前一动也不动！
　　他一急就大吼了起来，“喂！你这个小子，怎么还不进来？游戏就要开始了，你站在门口准备找死呢？！”
　　克莱因皱皱眉头，说：“门关不上了。”
　　平地惊雷。
　　寸头男人枫忍：“……”
　　“艹。”枫忍大骂了一声。
　　【检测到新手玩家进入】
　　【蘑菇屋暂停关闭】
　　每一个游戏都需要在一个闭合的环境中进行。
　　枫忍：“去他妈的，怎么又来了一个菜鸡？”
　　作为一个多人游戏，菜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通关率。
　　【现在导入玩家数据】
　　【“0258位面”玩家人数：五人】
　　浴盐浴盐
　　【玩家枫忍累积分数：6分】
　　【玩家涂芙累积分数：6分】
　　【玩家克莱因累积分数：0分】
　　【玩家咕咕累积分数：0分】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在听到系统念到“单修”的名字时，克莱因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拉着咕咕，站在墙边，看向屋内，没说话。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这他妈后面的菜鸡分数怎么都……是0分……？”
　　忽然，枫忍的声音逐渐放缓了下来，“新手玩家……单、单什么？单修？0分？！”
　　枫忍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系统念的是什么。
　　旁边的涂芙跟枫忍一样凌乱了，“枫忍你没听错，是新手玩家……单修……”
　　“你口中的菜鸡。”
　　涂芙懵逼地给枫忍补了一刀。
　　枫忍差点当场去世！
　　他立马扇了自己一嘴巴子，“我什么都没说。”
　　旁观者克莱因仿佛像是看个傻子一样看着枫忍。
　　随后，克莱因“哐当——”了一声使劲带了一下木门，木门晃了一下，依旧丝毫不动。
　　克莱因对枫忍的过激反应表示不太理解，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单修，是谁？”
　　“卧槽，大哥你居然连单修是谁都不知道？！单修简直是我们这届玩家中神一般的存在！
　　他每个位面！次次！几乎都是以将近满分的成绩通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单老大现在应该早已经累积了不止60分。 
　　在上次系统的全位面公告中，他那次的累积分数就已经狂飙到了94分！要知道他进入咱们这个【无限生存游戏】才仅仅6个小时！”
　　枫忍说得慷慨激昂。
　　相对于克莱因这个菜鸡，他对单修的崇拜之情简直是不溢于表！
　　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要飞溅出来了。
　　“噗哧——”
　　蘑菇屋里，不知是哪里的一声轻笑惹了玫瑰的香气。
　　克莱因站在木门边，没有理会枫忍的过激反应。他懒懒地掀着眼皮，将目光落至了枫忍的身后。
　　站在枫忍身后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屋子里太黑，克莱因没能看清男人的模样。
　　“单修的分数已经达到了六十分。那么他留在游戏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克莱因盯着枫忍身后的男人，中断了枫忍的慷慨激昂，说。
　　36.【枯萎的玫瑰庄园1】
　　04.
　　“欸，”枫忍顿了一下，“哦对哦，单老大为什么还不出去呢？在这么个操蛋的游戏里到底有啥好逗留的？”
　　克莱因：“而且……”
　　他说话时，视线从未离开过枫忍身后的男人。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暂时盖住了克莱因的声音。
　　枫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了单修的鸭蛋分数：“哎哟……不对啊，单老大的分数怎么变得那么低了？他的基础分呢？不应该啊——”
　　“无限生存游戏“是累积分数制。
　　每一个位面的分数统计都是建立在前一位面所获得的分数基础上。
　　如果说，新来的这个克莱因还有咕咕累积分数是0的话，枫忍表示他是不会有多大吃惊的。
　　毕竟，他们是一个、不，是两个完完全全的游戏菜鸡。
　　但单修不同，单修相当于他们玩家中神一般的存在。
　　在截止到上一个位面的时候，单修的分数就已经狂彪到了94分了！
　　他家单老大应该不是现在系统所说的新手玩家、0分成员……吧……？
　　毕竟全蓝星姓单的玩家那么多……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系统似是在验证枫忍的想法。
　　只听她如法炮制地重复了三遍。
　　【请玩家单修尽快入场——】
　　“而且……单修他人呢？”
　　克莱因终于补充完了之前的话。
　　系统IEden的声音短暂地暂停了几秒。
　　克莱因的声音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克莱因的疑问，枫忍、涂芙连忙回头望向门口。
　　蘑菇屋门口站着的只有那矮矮的，小小的一团咕咕！
　　是啊，单修他人呢？？？
　　不等他们过多思考，系统IEden机械的女音再次响了起来。
　　【“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系列玩家全部到场】
　　【请各位玩家务必在6小时之内完成任务一，找到囚禁小娇妻的玫瑰屋，拯救小娇妻】
　　【游戏提示：最美的玫瑰屋必定开放在爱和想象力的精灵之中，那里是发光的星星helelben-shachar——】
　　【玩家可借助任何可利用道具完成任务】
　　【玩家一切都要听从系统安排；玩家不得违反规定；玩家不得无视系统】
　　【违反规则的玩家将会受到系统惩罚】
　　叮、铃——
　　【现在是北京时间11时22分22秒】
　　【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游戏正式开始——】
　　【请各位玩家仔细阅读以上任务】
　　【预祝各位玩家在“0258位面”里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
　　【系统IEden欢迎您的到来—】
　　“嘶——”
　　枫忍倒吸了口凉气，忽地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猛地回头，“什么人？！”
　　“啊呵——”
　　又是一声极尽温柔的笑声。
　　枫忍听见那个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借过一下。”
　　迫于男人自带的压迫感，枫忍懵逼地点点头，不自觉地给男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啪嗒——”
　　壁灯开了，蘑菇屋里瞬间明朗了起来。
　　“天太黑了，我来开个灯。”
　　男人扯了下风衣带子，说。
　　“十分抱歉，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那么现在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第五位玩家——新手玩家Asalig，单修。你也可以叫我单修。”
　　单修走到克莱因面前，旋即停住了脚步。
　　他在看着他，他在盯着他。
　　37.【枯萎的玫瑰庄园2】
　　05.
　　“这位不知名的0分玩家，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呢？”
　　单修对着克莱因笑了笑，问道。
　　尽管单修开了克莱因旁边的壁灯，但蘑菇屋里的光线依旧很暗。
　　壁灯的光线淡淡地晕出日暮的黄昏，衬得单修的曜黑瞳仁在克莱因的眸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克莱因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眼睛不是单纯的黑色。
　　克莱因感觉他的瞳仁深处似乎藏了一泊深深的蓝，那抹蓝色仿佛是开在黑森林里的最美的颜色。
　　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魔力迫使他看向他的眼。
　　克莱因很讨厌这种感觉。
　　于是，他微微抿了抿唇，稍稍偏头错开了单修的视线。
　　“克莱因哥哥～”
　　咕咕摇了摇克莱因的右手。
　　克莱因：“……”
　　所以，这算是他自报家门了？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单修揉了揉咕咕的软毛，给了他一块彩虹糖，说。
　　咚——
　　倚在墙边的大座钟猛地敲了一下。
　　那道尖锐的萝莉音再次响了起来。
　　【现在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三百五十六分钟十七秒】
　　【请各位玩家尽快完成任务一——】
　　荧光蓝色的任务边框“唰——”地随着系统的话落而出现在了半空中。
　　枫忍耐着性子站在任务边框的投影前面，嘴里反复念叨着任务。
　　“根据游戏提示……”
　　“最美的玫瑰屋……”
　　“必定开放在爱和想象力的精灵之中。”
　　“那里是发光的星星he、喝什么来……”
　　很快，枫忍噎住了。
　　他转向同样在阅读游戏提示的涂芙，问：“小涂，咱俩就你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你知道这后面的字是啥意思吗？”
　　涂芙看着游戏提示，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要是让我单看上面的字母我可能还认识一点。但你要是上面的字母都连起来看，我可就连一个都不认识了。何况，”
　　涂芙顿了顿，“这些字母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英文！”
　　好脾气的涂芙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提示，终于暴躁了。
　　“单老大……”枫忍向单修求助。
　　单修装作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现在可是0分玩家Asalig——单、修。”
　　枫忍“欸”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他们连游戏提示都看不懂，还玩个屁游戏！
　　“不过……你们可以问问这位克莱因哥哥，兴许他能知道一些也不一定。”单修双手抱臂，倚在大座钟边上，朝克莱因处抬了抬下巴。
　　“可拉倒吧，就他？一个菜鸡？”
　　枫忍一脸不屑，“先别说他能完成任务了。如果那小子他能先我们一步找到玫瑰屋，我枫忍就把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儿踢！”
　　单修嗤笑了一声，走到一边，没回他。
　　忽然，站在门口的克莱因动了动。
　　只见他拉着咕咕的左手，往任务框方向走去。
　　涂芙下意识地侧身给克莱因让了让。
　　枫忍则非常不友善地看着克莱因，将克莱因堵在了任务框的正前方。
　　然而，枫忍想多了。
　　克莱因没走他那边。
　　他选择了直接绕过枫忍，走到了任务框的另一面。
　　“h……”克莱因停顿了一秒，紧接着按照美式发音念了起来，“helelben-shachar赫莱尔本沙哈尔。”
　　“你在说什么？小子？！”
　　枫忍表示——
　　他、压、根、听、不、懂！
　　他开始暴躁了。
　　38.【枯萎的玫瑰庄园3】
　　06.
　　克莱因没理他，他微微抬颈，继续念着，“赫莱尔本沙哈尔，发光的星星。”
　　！
　　刚好跟之前系统所提示的“那里是发光的星星”连起来了！
　　相对于枫忍的粗鲁，涂芙还是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
　　她一边走向克莱因那里，一边问：“请问您刚刚说的是游戏提示吗？”
　　克莱因：“算是。”
　　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慵懒。
　　尽管涂芙是他的邻居，但是克莱因认为他们的关系并不能算得上是很熟。
　　他们顶多是出去扔十次垃圾，可能只会碰到一次的关系。
　　“小子你唬什么唬？别以为你瞎诌两句就算看懂了。”
　　枫忍嘲讽道。
　　克莱因不咸不淡地回道：“我确实没有看懂这上面的词是什么意思。不过，幸好我还长了双眼。”
　　“操啊，臭小子你骂谁呢？！你说谁眼瞎呢？”
　　枫忍顺手抓起前面的一把蘑菇椅子，嚷嚷着就要上去和克莱因干架。
　　涂芙连忙隔开了两人，劝道：
　　“老枫，你注意点。你要知道在任务没能完成之前，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活着出去的！”
　　被克莱因拉着的、矮矮的咕咕一脸茫然地看看他们，又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任务框上的翻译，指着说：“那个……提示，这上面不是有咩？”
　　艹！
　　众人大惊，连忙抬头往上望去——
　　任务框里用红色大字清清楚楚地写了一个【注】！
　　红字大字后面又清清楚楚地跟了一行小字！
　　小字上面写着：
　　【注：helelben-shachar，读作赫莱尔本沙哈尔。希伯来原文字为“?????????”，意为发光的星星】
　　“我他妈的是真艹了……”
　　枫忍僵硬地转过头去，对涂芙说：“我玩了那么多场游戏，神他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良心的系统！还他妈的备注！还他妈的在反面！” 
　　枫忍被系统感动得都快哭了，“我去他娘的！我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投影的任务框居然还是不透明的、双面的！”
　　“艹啊——夺笋呐”
　　枫忍重重地骂出最后一口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气。
　　涂芙：“认命吧，老枫。咱们这次起码还有系统自带的翻译。”
　　单修看着他们的反应，简直都要被他们给逗乐了。
　　单修离开大座钟，走到枫忍那里，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差点没把枫忍给拍个趔趄。
　　单修叹息了一口气，故作悲痛地安慰枫忍道：
　　“所以说，年轻人，在某些非现实的条件下，有的时候你得相信系统、相信队友。比如说……这位0分玩家的克莱因哥哥。”
　　“是吧？这位克莱因哥哥？”
　　单修说完，还冲表面波澜不惊的克莱因挑了挑眉，调笑道。
　　克莱因：“……”
　　……眼抽筋呢这是？
　　“克莱因哥哥——”
　　咕咕见单修跟克莱因说了这么一大句，克莱因都没有反应。
　　于是，咕咕摇了摇克莱因的袖子，唤了声克莱因的名字。
　　“嗯。”
　　克莱因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了。
　　克莱因虽是回答的咕咕，但是他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单修——他的浅褐色的眼睛仍然是死死地盯着单修。
　　那种目光……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个优秀的猎手正在盯着一只落入陷阱里的猎物。
　　39.【枯萎的玫瑰庄园4】
　　07.
　　单修微妙地扯了下嘴角，把目光转向心魂未定的枫忍这边。
　　他摸摸后颈，对枫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吓唬枫忍说：“6分玩家枫忍是吧？小心你的脑袋呵——可千万别被那位脾气不太好的0分玩家给当球踢了。”
　　枫忍打了个抖擞：“……”
　　他妈的，他感觉脖子后有一股阴风直往他衣服里钻是怎么回事？
　　“不过话说……赫莱尔本沙哈尔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发光的星星？”
　　枫忍冷不丁地一问，令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克莱因打破了这个僵局，问了一嘴：“现在是什么时间？”
　　涂芙细声细语地答道：“现在是中午11点30分。”
　　单修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星星习惯出现在夜晚。而我们的位面有效时间是六个小时。”
　　枫忍：“11点加上这六个小时才不过是晚上六点。怕我们还没找到星星，完成任务一，就已经死在了游戏里。”
　　单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说，星星不是星星。”
　　克莱因微微点了点头。
　　涂芙一个没憋住，问：“星星不是星星……那星星应该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总跟星星脱不了关系就是了。反正星星又不会出了这屋子。”
　　许是带孩子太累了，克莱因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没人吱声，屋子里静悄悄的，周围瞬间变成一片死寂。
　　眼见着大座钟上的针从11到12又挪了一格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实已经不容许他们过多思考了。
　　枫忍把蘑菇椅子腿儿往地上嗒了嗒。
　　“管他娘的什么星星，先找起来再说！不找难道你们还打算待着等死不成？！”
　　一句话落，众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了星星。
　　“欸你这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找星星啊！”
　　枫忍见克莱因站在书架那边的角落里没动弹，于是嚷了起来。
　　“涂芙，关灯！”
　　克莱眼神一凝，忽然冲距离壁灯最近的涂芙喊了一声。
　　涂芙：“啊？”
　　枫忍：“关灯干什么？”
　　“抓星星。”
　　克莱因没多解释，只见他对单修看了眼，猱身一抖，就没了人影。
　　站在单修旁边的是小小的咕咕，咕咕没抓单修的袖子。
　　“啪——”
　　蘑菇屋内遽然大黑。
　　里面黑黝黝的，谁都看不清谁。
　　“啊——”
　　极为凄裂的一道喊叫声刺穿了众人本就绷紧的大脑神经。
　　“艹啊，叫魂呢。”
　　枫忍最先骂了一句。
　　紧接着系统IEden尖锐的萝莉音播放了起来。
　　【任何玩家禁止触碰非可利用道具】
　　咚——
　　【检测到违规操作——】
　　【请违规玩家立刻出列，接受系统惩罚】
　　“咚、嘎啦——”
　　又是一道清晰的响声。
　　枫忍看到涂芙他们停止搜索，反而凑成了一团，然后迅速后退，将他跟大部队隔开了来。
　　在大部队里，枫忍没看到克莱因。
　　于是，他憋了口气，蜷着眉头、粗嗓发颤：“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个小子呢？菜鸡呢？”
　　他上前一步，众人尤其是涂芙就以更快的速度又退后了一步。
　　涂芙畏惧地缩缩头，摸了下后裤袋，回道：“不、不知道。”
　　枫忍不理解了，“你们怎么离我那么远？”
　　涂芙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枫忍的脚底下。
　　“老枫，你……违规了。”
　　“啥子玩意？违规？我？” 
　　枫忍一低头，发现不知何时，他之前拎着的那把蘑菇椅子竟然不见了！
　　玉岩征里
　　40.【枯萎的玫瑰庄园5】
　　08.
　　“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干，小涂……”
　　“老枫，你看看地上。”
　　涂芙指了指枫忍的脚底，示意枫忍看下面。
　　枫忍猛然低头，发现他脚底踩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刚刚那被他拎着的蘑菇椅子！
　　蘑菇椅子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腐烂在了地上，另一半则还在枫忍的脚底板下“滋啦滋啦——”地冒着腾腾的热气。
　　红蘑菇自椅子残骸处绕钻而出。
　　“不是，涂芙你要相信我。这不是我干的，我没有违规……”
　　枫忍上前一步，涂芙就后退两步。
　　“老枫，你现在分是我们当中最多的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系统惩罚吧。毕竟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不是吗？”
　　“他不是违规者。”
　　大座钟旁边，蘑菇屋南侧有一个开叉叶状的书架。
　　单修倚靠着书架，说。
　　咕咕缩在书架与墙面形成的夹角里，怯着眼睛，盯着枫忍他们。
　　“为什么不是？在我们这里，就只有老枫动了屋子里的东西。”
　　涂芙不解。
　　单修没急着回答涂芙的问题。
　　枫忍看他家公正的单老大，走到圆桌前，然后直接拎起一把蘑菇椅子就往地上砸。
　　简单粗暴到令人瞠目。
　　枫忍刚想劝阻单修的行为。
　　很快，枫忍“别——”的一声就噎在了嗓子眼儿里。
　　和之前枫忍手里拿的那把蘑菇椅子一样——
　　蘑菇椅子一砸地面就裂成了两半。
　　紧接着，出场还不到一分钟的红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萎、腐烂在了原地。
　　零星的椅骸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听——”
　　众人竖起了耳朵。
　　枫忍：“什么都没听到啊，单老大。”
　　单修：“涂芙你呢？”
　　涂芙疑惑了，“没听到……”
　　单修打了个响指，解释道：“没听到就对了，除了我们的对话之外，并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包括……系统惩罚的声音。”
　　“所以说，椅子，其实并不是违规条件。枫忍也不是违规者。”
　　“真正的违规者另有其人。”
　　突然，低低的、仅限于一个人听见的熟悉嗓音在单修的耳边沉沉响起。
　　他说：“抓到你了，我的星星。”
　　“呼——”
　　四周流动的风迅速聚为一体，空间骤然扭曲。
　　一个拳头直冲单修打了过来。
　　单修立马停止谈话，脚步后撤，身体后仰，一个反手包住了对方的拳头。
　　对方似是察觉了单修的动作，旋即一个下腰朝单修的下半身踢了过去。
　　单修“嘶”了一声，左手拢着对方拳头在半空中抡了一圈。
　　对方好像是不太理解单修这个动作的实际意义。
　　对方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正在那人刚要起腰的瞬间，单修上前一步，一下子揽住了快要踉跄摔倒的对方。
　　单修将那人的拳头松开于掌，然后嗓子眼溢出一道略带戏谑的轻笑。
　　他听见他说：“抓错人了哦~我的克莱因哥哥。”
　　单修感觉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僵。
　　“奥……”
　　听起来还蛮不情愿的嘛。
　　克莱因的腰虽瘦但并不弱，一摸则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触感。
　　然而，正事在身。
　　单修并没有过多地耽于其腰。
　　待到克莱因站稳之后，
　　单修松开了克莱因的腰部以及他握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触感微凉的右手。
　　“你叫错了，我不叫克莱因哥哥。”
　　克莱因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单修说话里的一个漏洞。
　　“我叫克莱因。”
　　或许觉得这样大概、也许、可能，有点太过生疏、不近人情了。
　　于是，克莱因摸了摸喉结，随后补了一句，“你可以叫我莱茵，Asalig单修。”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41.【枯萎的玫瑰庄园6愈加严】
　　09.
　　单修：“哈哈哈好，莱茵。这位亲爱的莱茵哥哥。”
　　克莱因：“……”
　　艹
　　他这是对哥哥有什么执念吗？
　　趁众人没注意，一簇蓬里蓬气的玩意儿唰地从圆桌底下弹起。
　　随后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儿，从众人眼前飞快掠过，接着自以为很隐蔽地滚到了咕咕先前待在的夹角里。
　　“哥哥，那里……”
　　咕咕一听到克莱因的声音就立刻迈着六十迈的小短腿踮跑到了克莱因身边，拽了拽克莱因的衬衫底，说。
　　蜷缩在夹角里的那玩意儿身子一抖。
　　“怎么了咕咕？”
　　克莱因揉了咕咕的软毛，问。
　　“哥哥那里有个人，在书架子那边……我看见了。”
　　糟了，差点让这个家伙搞得他忘记正事了。
　　克莱因后知后觉。
　　“什么东西？”
　　枫忍他们也发现了那玩意儿的存在。 
　　单修示意众人安静。
　　克莱因比那玩意儿溜的速度更快。
　　只见他对单修点点头，随即往角落里一掏，简单粗暴地抓起了那玩意儿的后脖颈。
　　“开灯，枫忍。”单修说。
　　“哦哦好，单老大。”
　　枫忍一脸懵逼地去开了灯。
　　壁灯不是很亮，但是看清一个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呀、呀——别动我！别动我呀！呀呀、讨厌鬼！”
　　克莱因手里抓住的是一个蓄着蓬蓬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瞧起来年龄并不大，约莫是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他的目光凶狠得看起来却不止五六岁。
　　叮——
　　【恭喜各位玩家解锁隐藏任务】
　　（12：00：12秒，蘑菇屋出现了一个违规者，违规者损坏了霸总最喜爱的雕塑）
　　（蘑菇屋的管家于12：25：44秒发现违规者的踪迹，并对违规者正式发布逮捕令）
　　（游戏提示：违规者藏在蘑菇屋里，违规者身份不限）
　　（隐藏任务时间：10分钟）
　　【逮捕规则如下：本次任务采用投票制】
　　【游戏分为搜索线索、进行投票两轮进行】
　　【全体玩家需要在10分钟之内完成隐藏任务】
　　【未完成任务的玩家将会被系统清空分数，踢出位面】
　　（注：积分为0的玩家将失去任何生存机会，玩家将会在离开本位面的瞬间获得死亡）
　　铃——
　　【现在进入游戏的第一轮环节：搜索线索】
　　【玩家可采取各种手段使违规者暴露身份，露出疑点】
　　听完系统IEden的播报，单修好笑地弯下腰来，看着吊在克莱因手里死活挣脱不掉的小男孩，温柔问道：“老实说刚刚是不是你违反了规则？嗯？小鬼。”
　　小男孩被克莱因拎得两脚离地。
　　他怒瞪着单修。
　　谁知道他刚一蹬腿，克莱因就立刻把他给拎高了一寸。
　　涂芙掂了掂小男孩的蓬蓬发，
　　枫忍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
　　咕咕还在下面像拉绳索一样拉了一下他破烂到及脚的脏白袍子。
　　小男孩：“……”
　　呀、呀！
　　这是他第一次被玩家给当成玩具玩！
　　他好生气呀——
　　“不是我！别叫我小鬼！讨厌鬼！”
　　涂芙分开了掩住小男孩前面的头发。
　　“呲呀——”
　　小男孩朝涂芙一咧嘴，碧蓝的眼睛发出凶光……
　　42.【枯萎的玫瑰庄园7】
　　10.
　　涂芙手一颤，跌倒在地。
　　“老实点。”
　　克莱因敲了下小男孩的脑袋壳子，小男孩不乐意地甩甩自己的蓬草脑袋。
　　“当——”
　　大座钟重重地敲了一下。
　　克莱因看了一眼大座钟。
　　好巧不巧，现在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呀！”
　　克莱因一转身，发现小男孩的蓝眼球乍然爆圆。
　　只听他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揉乱自己的蓬草头发。
　　“小心！莱因！”
　　眼看着小男咧着獠牙，冲克莱因扑了过去。
　　单修迅速把胳膊伸了过去，一把扭拧弯小男孩的蓬草脑袋。
　　“卧槽！单老大——”
　　枫忍张大嘴巴，还震惊在单修像掰大白菜一样掰弯了小男孩脑袋的事实里。
　　单修：“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干，难道还等着他缓过神来干你们吗？”
　　小男孩脑袋被单修掰得犯懵。
　　他愣在原地，脖子后折四十五度，蓬松着卷发，缓缓地冲枫忍他们咧开了一大口腌着血渍的獠牙。
　　“卧槽卧槽！这他妈的还能活？”
　　枫忍说着抓起旁边的椅子腿儿当头给了小男孩一棒子。
　　小男孩脑袋上的蓬草一抖。
　　“呀——”
　　见目标失利，小男孩果断转移目标，冲靠在椅子背上缓神的涂芙那边猛扑了过去。
　　“涂芙！”克莱因大声提醒道。
　　“啊？！啊！”涂芙迅速回过神来。
　　“砰——”
　　涂芙直接搬起一个完整的蘑菇椅子就冲小男孩砸了过去。
　　“别、别怪我……别怪我——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呜呜”
　　脑袋往外渗血的小男孩：“……”
　　呀！呀！
　　这个女人她居然还哭！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呀？！
　　“砰、砰——”
　　砸硬物的东西骤然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当当——”
　　大座钟内部的构造遭受到猛烈撞击。
　　它的钟摆在里面失去了秩序地胡乱乱撞着。
　　“咿呀！”
　　小男孩尖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快速蹦到角落里，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
　　“当——”
　　“当——”
　　“当——”
　　钟摆乱撞的响声回旋在众人耳边。
　　众人的脑袋嗡嗡得如同四处瞎晃的身形一般混乱。
　　“克莱因，你这个小子！你在干什么？！”
　　枫忍朝克莱因吼道。
　　他脚步不稳，身体随着他的走动而不停向右倾着，地心引力将他右侧身体与地面所形成的夹角逐渐吸小。 
　　克莱因：“如你所见，砸钟。”
　　相对于枫忍的还能动弹，涂芙则是彻底瘫在了蘑菇椅背上。
　　在涂芙的视觉盲点处，一条带刺的藤蔓悄然无息地顺着椅子底部绕缠而上。
　　藤的绿蔓里隐隐流淌着鲜艳的红色。
　　涂芙：“别乱动屋子里的东西，克莱因。”
　　椅子腿儿被克莱因给砸折了。
　　大座钟的壳质量不错。
　　只是这蘑菇屋里的椅子……质量有点堪忧。
　　克莱因对咕咕挥挥手。
　　咕咕非常乖巧地扯了另一只椅子腿儿，递给克莱因。
　　克莱因表情淡淡的，问涂芙：“为什么？”
　　问完还拎起椅子腿给即将碎裂的钟罩补了一腿儿。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些道具是可利用道具，哪些不是可利用道具！”
　　“用错了道具是会受到系统惩罚的！”
　　43.【枯萎的玫瑰庄园8】
　　11.
　　“嘣砰、稀里哗啦——”
　　是钟罩彻底碎裂的声音。
　　嗡——
　　这次系统换了一种振动声效。
　　【禁止玩家损坏非可利用道具】
　　“好了，砸完了。”
　　克莱因表情仍旧是淡出鸟来了。
　　咕咕：“哇，哥哥好棒！”
　　涂芙：“……”
　　枫忍：“……”
　　【检测到违规操作】
　　【玩家单修损坏了非可利用道具——大座钟】
　　【玩家单修分数-6】
　　枫忍：“你完了。”
　　涂芙：“为你节哀。”
　　枫忍：“在游戏位面里，任何负数都意味着当场死亡。”
　　涂芙：“我们会想念你的。”
　　克莱因掰下大座钟表盘上的时针，毫无表情对他俩说：“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儿。”
　　枫忍：“？”
　　涂芙：“？？”
　　克莱因顿了顿，望向袖手倚靠在墙边的单修，说：“系统播报，玩家单修损坏了大座钟，分数减6。”
　　察觉到克莱因目光的投来，单修右手负在背后，朝克莱因微微点头笑了笑。
　　枫忍：“？？？神他妈的单老大？！系统是抽风了吗？”
　　【玩家克莱因同伙单修损坏了非可以用道具】
　　【玩家克莱因分数-4】
　　“啊呵。”
　　单修喉咙间发出一嗓模糊不清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后背慢慢地离开墙壁，站起身来，走向克莱因，认证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众人往地上看去，地上除了破烂椅子腿儿、破烂钟罩……
　　还有一颗明晃晃的金刚钻大摇大摆地躺在破烂中央，硬是凭着一身大白光闪瞎了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艹！”
　　“五十分的金刚钻呐！可锻造可穿可破一切硬物的金刚钻！这他妈的居然用来砸道具！”
　　枫忍看着单修的大手笔简直都快哭了。
　　要知道，就算把他之前被扣的分都加回来，他都不能够买一颗金刚钻啊——
　　果然，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玩家单修累积分数：–6】
　　【玩家克莱因累积分数：–4】
　　【玩家单修、玩家克莱因不符合游戏存在规则】
　　一幕蓝色投影将克莱因他们和涂芙、枫忍及咕咕隔离开来。
　　系统的死亡是漫长的，磨人的。
　　克莱因能明显感觉到在蓝色投影之中，他的脉搏跳动开始放缓。
　　他轻喘着气，没说话。
　　系统在惩罚他们。
　　克莱因攥起拳，手指骨节在隐隐发颤。
　　单修走到克莱因跟前，问：“你害怕吗？莱茵。”
　　克莱因没回单修的话。
　　【请玩家单修、克莱因自觉离队，接受“死亡”惩罚】
　　他在系统的通报音中一把抓住了妄想后缩逃离的、单修的右手腕。
　　随即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一条衬衫布，捏着单修的手腕就往他那结实的臂膀上捆。
　　“你这是干什么？克莱因先生。”
　　“你受伤了。”克莱因动作没停。
　　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家伙的。虽然他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妙……
　　方才那个小鬼咬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单修的右手臂直接被他的尖獠牙给从臂弯到臂膀割开了一道狰狞的长痕。
　　幸亏单修这个家伙的反应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伤口不是很深。
　　否则，恐怕他整条臂膀就都要废掉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克莱因心道。
　　他抬头再看了一眼单修，发现单修竟然还是一脸笑眯眯地瞅着他。
　　克莱因很是不习惯有人这么盯着他，于是他下力捆了单修一道。
　　“嘶——”
　　单修倒抽了口凉气，苍着脸调笑道：“劲儿有点大……莱茵你这样包扎，小心没姑娘敢嫁你，单身一辈子哈！”
　　克莱因没看他，他一嘴叼住布条的末端，一手动作不熟练地捆着单修。
　　44.【枯萎的玫瑰庄园9】
　　12.
　　布条有点长。
　　他捆了一顿还没捆完，有布条居然还松了软塌了下来！
　　滑落在了他的手腕骨上。 
　　单修眯了眯眼。
　　他的腕骨很好看，虽瘦但不露骨。
　　破碎的衬衫布条落在他的手腕骨上隐隐透着手腕骨玲珑有致的腕线。
　　好想……
　　往这手腕上套一个缠着红绸带的金钏……
　　“单修，你砸了大座钟。为什么？”
　　忽然，克莱因清冷的嗓音将单修从绑着红绸带的金钏里给拉了出来。
　　单修差点被自己这可怕的想法给吓到。
　　他松松垮垮地用食指勾起了克莱因腕上的布条，戏谑道：“莱茵，你的衣服，掉了。”
　　克莱因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什么情况？
　　他瞧见那个家伙的耳尖在泛红。
　　“好了，包扎完了。谢谢你啊，莱茵。”
　　“等等，回答我刚才的疑问，单修。”克莱因叫住单修。
　　单修刚迈出一步的脚在原地戛然而止，“什么？”
　　克莱因喉头紧了紧，低眸问：“你砸大座钟的理由是什么？”
　　他明明可以不用动那最后一下。
　　光他就足够了。
　　单修笑了，“和你一样的理由。”
　　克莱因眉头锁得更紧了。
　　在不知道哪个是可利用道具哪个是非可利用道具的前提下，他这种行为算是赌博。
　　单修其实没必要帮他砸这最后一下的。
　　克莱因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单修被捆成僵尸的右胳膊。
　　他其实也没有必要帮他挡小鬼那一下……
　　“没事了？那我可要离队了嚯——”
　　“等等。”
　　克莱因说着，加快步伐从单修面前走了过去。
　　在他与单修擦肩而过时，单修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单修左手一蜷，眼眸微妙地敛了敛。
　　他触碰到了一个微凉的线状物体。
　　“你要干什么？！疯子！”
　　是涂芙惊惧到愤恐的尖叫。
　　克莱因漠然地回了涂芙两个字：“违规。”
　　“！”
　　“乒、乓——哗啦啦”
　　大座钟的壳子晃了晃。
　　位于大座钟上方的天使雕塑猛地自上方跌落，一路滚到克莱因脚下，“啪嗒”一声，裂成了两半。
　　克莱因弹了弹指间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说：“玫瑰屋的入口藏在天使雕塑的摆件里。”
　　枫忍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就给了克莱因一拳，怒吼：“踏马的，你这个死小子，在说什么混账话？！是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克莱因没躲，他腰背笔直地立在原地硬生生地挨了枫忍一拳。
　　“你自己一个人死了倒是没事，别拉上我们！”
　　“我们可不想死。”
　　单修看到克莱因微微泛青的脸颊，眼神骤变，凶光遽现。
　　他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把克莱因揽到身后。
　　“不想死就好好说话。”
　　单修，说。
　　“你有点太冲动了，莱茵。”
　　“还好。”克莱因松松手腕，抹了下脸颊。“有些事儿总要有人去做，不是么？”
　　单修没说话。
　　叮——
　　【恭喜玩家克莱因找到B级线索，玩家分数+8】
　　【恭喜玩家单修找到C级线索，玩家分数+6】
　　“B……B级线索？！什么情况？”
　　枫忍吃惊地看向克莱因。
　　“克莱因现在分数是正四，单老大为零。老枫，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人会死了。”
　　“大家都活着。”
　　涂芙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压了下去。
　　克莱因和单修慢性的死亡，结束了。
　　45.【枯萎的玫瑰庄园10】
　　13.
　　“但是为什么呢？线索是什么？”
　　她的嗓音压在瑟缩的脖子里总给人一种萎靡的感觉。
　　“希伯来文“?????????”，是六翼天使。”
　　枫忍疑惑了：“单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单修面对枫忍他们举起了那根时针，“请大家看仔细了，我手中的这根时针是玩家克莱因刚刚从座钟上拆下来的。”
　　枫忍打量着单修手中的时针，绕了一圈，“是那个破锣子钟上的没错。”
　　单修放低了时针的位置。
　　涂芙兀地惊呼一声，指着时针的背面，嚷道：“老枫快看！这上面有字！”
　　枫忍朝着涂芙指的地方看去。
　　时针背部，“?????????六翼天使”几个黑漆漆的大字赫然刻在了上面！
　　时针的针前面是希伯来文，后面是中文翻译。
　　单修继续解释道：
　　“根据游戏提示，最美的玫瑰屋必定开放在爱和想象力的精灵之中。”
　　“换句话说，爱和想象力的精灵是六翼天使，赫莱尔本沙哈尔。”
　　涂芙目光闪了闪，缓缓说：“我们这里跟六翼天使有关的便只有大座钟上的这个六翼天使摆件。”
　　“所以说，要想找到玫瑰屋的入口，就必须从六翼天使入手……是吗？”
　　单修：“理论上来讲是这样。”
　　枫忍气冲冲地瞪了克莱因一眼，懑道：“但是克莱因那个混小子摔碎了天使雕塑！我们的线索中断了！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克莱因皱了皱眉头，喃喃：“入口没在天使雕塑里。”
　　“呀！这个好办呀，天使雕塑没了。你们不是还有违规者吗？去找出违规者啊，问问违规者不就行了。” 
　　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冷不丁地接上了枫忍的话。
　　他团在角落里，抬起眼，望向他们。
　　“况且，那个废物系统不是说你们的隐藏任务是找违规者嘛——”
　　“你们要是先完成了隐藏任务，找出违规者。或许能得到一些除了线索之外的奖励也不一定。”
　　涂芙：“比如……？”
　　小男孩诡异地咿呀一声，“比如获得对应玩家的积分奖励也不一定。”
　　涂芙一愣，没接话。
　　她算是游戏里的老手了。
　　之前游戏里曾经有过这种先例……
　　枫忍：“你什么意思？”
　　大座钟不响了。
　　小男孩也不害怕了。
　　枫忍看他泰迪一样地抖抖头发，缓缓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男孩说着，忽地歪向涂芙，呲牙一笑，“你懂吧。”
　　说完，他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涂芙比枫忍还要早一点进入游戏。
　　枫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她是遇到过的……
　　那小家伙说的是跟电视剧里的吸星大法一样——胜利玩家可剥夺对应玩家的累积分数并化为己有。
　　她的分数就是这么没的。
　　现在她的累积分数是6分，枫忍6分，克莱因4分，单修0分。
　　涂芙看向枫忍的目光一沉……
　　叮、铃——
　　【现在是北京时间12时30分44秒】
　　【准备时间到此结束】
　　【请各位玩家立刻投出违规者】
　　46.【枯萎的玫瑰庄园11】
　　14.
　　【每位玩家各有一次投票权，没有投票的玩家将当作“自动弃权”处理】
　　【获得票数最多的即为违规者】
　　系统话音一落，众人的手里各出现了一张透明卡牌。每个的后背对应着自己的名字。名字旁边用红字标注着——玩家XX0票。
　　投票处是每个人的后背。
　　涂芙扫了克莱因一眼，小声说：
　　“系统提示，违规者摔碎了霸总最爱的雕塑……而克莱因他刚刚摔碎了天使雕塑……”
　　单修手里把玩着卡牌，嗤笑：“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小东西瞧起来更像是违规者吗？”
　　枫忍收回了将要投出去的手。
　　“对了还没问问你呢，小东西。你是什么人？系统里可没有你这号玩家哦。”
　　单修单手一撑圆桌，跨过椅子，向小男孩逼近。
　　“你、你别过来……我不是违规者！违规者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总不能是道具吧？”单修笑了。
　　小男孩梗红了脖子，“反正不是我！要真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赶着你们去找违规者！你们与其猜测我，倒不如去想想那个克莱因。”
　　小男孩背后的红色在晦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如果被系统判定为违规者，他是会受到系统惩罚的！
　　话头瞬间被单修带得从克莱因偏向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再由小男孩重新带回到克莱因身上。
　　“那个……你的花掉了。”
　　小男孩懵了懵，一弯腰。
　　躺在他脚底的是大朵妖异的厄瓜多尔黑玫瑰。
　　“滴——”的一声刺穿了咕咕的尾音。
　　【时间截止】
　　【请各位玩家开始投票】
　　【玩家单修、玩家克莱因弃权】
　　单修指尖一滑，松掉了卡牌，看向克莱因，说：“不好意思，我弃权。”
　　克莱因摊手道：“卡牌没了。”
　　涂芙：？
　　枫忍：？？？
　　还没他们缓过神来，投票已然在一片混乱中截了止。
　　【现在开始播报投票情况】
　　“小涂，你怎么——”
　　枫忍扭头看着涂芙，一脸不可思议。鲜血沿着他的左肋骨蜿蜒而下。
　　“老枫，你、呵呵。”
　　涂芙同样死死地瞪着枫忍，转眼一看，不知何时她身后的红字变成了黑字。
　　“……你、你居然投我？！”
　　涂芙不可思议。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那个小男孩！
　　他背上的数字——是2！
　　“对、对不起……”
　　“呀！”
　　小男孩尖叫着，捏爆手心里的厄瓜多尔玫瑰花。
　　玫瑰花蓬地炸裂在咕咕的道歉声里。
　　【玩家单修0票】
　　【玩家克莱因0票】
　　【玩家咕咕0票】
　　【玩家涂芙1票】
　　【玩家枫忍1票】
　　……
　　系统卡了卡。
　　【西菲尔2票】
　　【西菲尔获得票数最多】
　　【根据游戏规则，西菲尔为本次任务的违规者】
　　原来他叫西菲尔。
　　“哎，对了忘记提醒你们了，选错违规者的玩家照样是不会得到系统的任何奖励的哦——”
　　单修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说道。
　　这语气活像是个NPC！
　　涂芙一愣。
　　【现在对西菲尔实行逮捕】
　　【请蘑菇屋的老管家，护卫部队立刻到达现场，执行命令】
　　“到底是谁投了我？”
　　西菲尔咬牙切齿地磨出七个字。
　　“除了这个小东西，咕咕。第二张票是谁？！”
　　他环视着众人，手里的玫瑰花瓣早已脱梗。 
　　玫瑰花茎上的刺一点一点地刺透了他的掌心。
　　“不是我投的！”
　　涂芙最先自证清白。
　　“说谎的玩家是会受到系统惩罚的。”
　　“是我投的。”
　　克莱因瞥了枫忍一眼，瘫着张俊脸说道。
　　51.【大白鹅♀请问你礼貌吗？】
　　15.
　　枫忍不可思议地看向克莱因。
　　克莱因他没有投票权。
　　“咳咳——”
　　肺结核似的咳声响了起来，拐杖敲地的声音咚咚地敲碎众人的对话。
　　涂芙：“什么人？”
　　一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从蘑菇里走了出来。
　　“真抱歉，人老了来晚了。不知道亲爱的客人们，你们等着急没？”
　　蓦地，涂芙看到老人桀桀地笑了起来。
　　跟在老人身后的是戴着黑面具的两个高大男人！
　　“介绍一下，我是蘑菇屋的管家。麻烦违规者还有那位说谎的客人，跟我走一趟儿。”
　　老人敲了敲拐杖。
　　“哥哥！”
　　老人身后的两个护卫把小男孩连同克莱因架着就往外走。
　　咕咕咯噔咯噔地跑过去，抓着克莱因的裤脚不放手。
　　“哥哥！不，克莱因哥哥！”
　　自打他和克莱因一块时，他从来没跟克莱因分开过。
　　克莱因回身，对咕咕摇头。
　　随后，克莱因连同护卫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晦暗的光线里。
　　老管家蒙上了克莱因的眼睛。
　　克莱因感觉自己曲曲折折地绕了好几条走廊，眼前的光线由明变暗再由暗变成了明。
　　哗啦——
　　锁链抖动的响声。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克莱因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一撞。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吸力把那东西给吸入了里面。
　　那东西带着一股黏腻腻的、腐烂的血腥味儿。
　　粘在他的裤子上非常得令人难以忍受。
　　克莱因颇为嫌弃地皱了下眉。
　　不过这分嫌弃一闪即逝，随即他的脸庞又恢复到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好了，到了。我最尊贵的客人们。”
　　在老管家解下他的蒙脸布时，克莱因看到了一根又一根的铁栏杆。
　　“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了吗？”老管家张大了浑浊的眼睛，问。
　　“你害怕吗？”
　　“你恐惧吗？”
　　克莱因：“你说完没？还罚不罚？不罚我就走了。”
　　老管家：“……”
　　克莱因不耐烦地说着，竟然转身还真要往外走。
　　“呵呵，其实有很多不听话的客人刚开始都这样，狂妄自大、目无中人、性情淡漠。”
　　克莱因：“……”
　　老管家宽慰着自己，哆哆嗦嗦地开着锁，“等下有你好看的，不听话的小客人。毕竟，你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专门惩罚客人的地方。”
　　“这里面的老朋友很饿。不听话的客人需要给老朋友送点心。”
　　“老朋友挺讲究的，无论怎样好的坏的都要在肚里过一遭儿。”
　　克莱因停在白管家后面，问：“你们待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老管家一怔，似是没想到有客人会问他这个问题。
　　钥匙不对。
　　老管家换了把钥匙，把钥匙晃入锁舌，慢慢说：“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阿部，阿队。你们还记得吗？”
　　老管家问向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高大护卫。
　　两个护卫动作一致地摇摇头。
　　其中一个，阿部说：“忘记了，大概自少爷结婚时我们就待在这里了。管家您还要长。”
　　“咿呀，”西菲尔讥笑道，“你自己都记不住还问他们？他们一看年纪就比你小多了。”
　　“安静！你这个丑陋的小客人。”
　　“呀！”像是被突然戳到了痛处。
　　只见西菲尔蓝眼骤然瞪起，蓬松着头发，冲他们咧出了尖尖的闪着寒光的血獠牙。
　　“肮脏的东西。”
　　老管家说着抓起拐杖头，狠狠地在西菲尔脑袋上敲了一杖。
　　“把他投进去！”
　　阿部阿队会意，连捆带扎地将西菲尔“哐当——”一声扔进了铁栅栏门里。
　　在西菲尔被扔进去的一刹那，两面坚硬的铁片沿着铁栏杆横切了下来。
　　“救命！我不是违规者！我要出去！”
　　“啊——”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客人。”
　　西菲尔的尖叫淹没在老管家沙哑的喉音里。
　　“好了，该你了。”
　　老管家对克莱因，说。
　　52.【破损的手记，倒放的留声机1】
　　16.
　　“哐当——”
　　克莱因被老管家推进了门里。
　　走廊里。
　　“啊、你——”
　　烛焰灯的焰芯扭了扭身子，在墙壁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后旋即呼地恢复到了原状。
　　“什么人？”
　　阿部阿队四目相对，连忙跟了上去。
　　“是我。”
　　老管家整了整衣领子，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哦十分抱歉，管家大人。我们听到了别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人闯了进来。”阿部对老管家鞠了一躬，解释道。 
　　“防范意识不错。”
　　老管家往右边指了指，“刚刚有个黑影从这边跑了过去，我年纪大了。没逮住，这里有我还有这些护卫在这里就行了。你们快去看看，可别让那人给跑了。”
　　“管家大人，您看清那人的大体模样了吗？”
　　老管家摸了把卷卷的胡子，“没看清，不过那人看起来应该还蛮高的。”
　　“……挺健壮的。”老管家又补了一句。
　　“好，我们现在就去。这里就交给您了。”阿部转身就要去逮人。
　　正在这时，阿队叫住了他。
　　“等等。”
　　“管家大人，您的拐杖呢？”
　　阿队冷不然地盯上了老管家，老管家摸胡子的手一顿，眸色沉了沉。
　　——“逮人丢了。”
　　“那为什么我听不见您咳嗽的声音？”
　　——“你耳朵聋了。”
　　“阿队，你今天废话有点多。”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阿部摁住了阿队即将拔剑的右手，朝他使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管好你的牙，阿队。下次你再这么多废话，可就不止掉一颗牙这么简单了。”
　　老管家佝偻着身子慢腾腾地从阿队身旁走了过去。
　　阿队下意识摸了下残缺的牙齿豁口，看着那个灰蒙蒙的身形一点点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平常话不多。
　　只有老管家才知道他这颗牙是为什么没的。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阿队，别发愣了！快追！再不追，就晚了！”
　　阿部拉上阿队，两人连忙掉头拐入右廊里，往外追去。
　　走在前面的老管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抹微笑随着傀儡护卫的倒地而一闪即逝。
　　走廊的死角里，一只干瘪瘪的手从萎缩在地的衣服里钻了出来……
　　“咔哒——”
　　门锁掉在了地上，裂成了两半。
　　门一打开，入目的是一个浑身滋啦着黑色火焰的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瞧起来像是龙的模样儿，可是它又实在是太丑了，烂树皮似的玩意儿从他的脑门开始粘满了它一身。
　　见到老管家来了，那丑八怪顺从地趴在了地上，朝老管家摇着巨大的黑火焰尾巴。
　　老管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面上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真是打扰了，我的小乖乖。”
　　“嗷呜——”
　　丑八怪回应了老管家一声。
　　“来，让我看看我那位不听话的小客人他现在还好吗？”
　　“嗷——”
　　丑八怪四指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指向这间靠窗的角落里。
　　老管家目光沿着丑八怪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跟孩子一样窝在角落里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接受惩罚的克、莱、因！
　　老管家瞳孔蓦地一缩……
　　53.【破损的手记，倒放的留声机2】
　　17.
　　“你是活着还是死了？不听话的小客人。”
　　窝在角落里的那一团没动静。
　　看起来……
　　倒还挺可怜的嘛。
　　老管家瘪了瘪嘴，问瘫在地上的丑八怪：“你干的？我的小乖乖。”
　　丑八怪嗷呜了一声，把脑袋凑到老管家跟前刚想领赏。
　　然而，它一接触到老管家略带杀气的目光又猛地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呜呜——”
　　孩童般的呜咽声噎在了嗓子眼里。
　　“滚出去！”
　　主人这次为什么没有奖励它？难道是它干得不够好吗？
　　可是那个人类现在明明也跟刚才那个一样流了血，一样不能动弹了。
　　他的幻术没问题。
　　丑八怪丧气地垂下了火焰尾巴，甩着大鬈发“扑哧扑哧”地走了出去。
　　待到丑八怪离开之后，老管家半跪了下来，拿起了克莱因软在脚边的手。
　　克莱因手一抖，却没有缩回。
　　他的手上都是烧灼的鲜血。
　　老管家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地擦拭着他的手，目光温柔且缱绻，似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么好看的手，脏了岂不可惜。你说是吧？我最亲爱的小客人。”
　　克莱茵弓着脊梁，斜对着他没有说话。宽大的衬衫连同蓬松的头发，遮住了老管家望向他面目的视线。
　　“你的手在颤抖。”
　　克莱因支着腿，没动弹。
　　“你看起来表情似乎不太好……”
　　克莱因冷嗤了一声。
　　地面在震动，小小的尘土颗粒旋转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脚步声的还有庞然大物扑哧扑哧的呜咽声。
　　“我说的对吗？西菲尔。”
　　老管家兀地一笑，眼睛紧紧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克莱因，嘴里却唤出来了另一个名字。
　　克莱因瞳孔蓦地一缩，他侧转眸子，看向了这个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家伙。
　　“呼——”
　　一阵疾风卷过，门没来得及吱呀就敞开了来。
　　“管家大人。”
　　阿部站在铁门前，伸手拦住了即将要冲上去的阿队。
　　他右手置于胸前对老管家做了一鞠。 
　　“说。”
　　老管家握紧了克莱因的手腕。
　　“我们没能找到您说的那个闯入者。”
　　“回去继续找！”
　　“不过，”阿部打量着单膝跪地的老管家，神情微妙，“我们在外面找回了阿队的牙，还有迷路的噜噜。”
　　老管家点点头。
　　阿部右手搭在腰后的剑柄上，缓步上前，问：“大人，您这姿势……？”
　　“您是伤着了吗？”
　　见阿部越趋越近，老管家捏了下克莱因的手指骨凑在克莱因的耳边不知道咬说了什么便松开了手。
　　克莱因目光一凝，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背伤口处多了一贴皱巴巴的笑脸创可贴。
　　他有创可贴……
　　克莱因望向和阿部面对面站着对话的老管家。
　　“我来检查一下客人的情况。怎么，你有意见？”
　　“不……没意见。”阿部否认道。
　　“嗯，挺好，看好那个不听话的小客人，阿部。”老管家说着撸了把胡子就要往外走。
　　正在他离铁门还有三寸之际时，阿部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哦，忘记告诉您了大管家。”
　　“阿队的牙是您当初亲手给溶掉的，噜噜其实并没有迷路。因为它根本就走不出这地下室！”
　　老管家身形一僵。
　　“哦，是么？”柔化了一丝的沙哑音线。
　　“还有，”阿部逼近老管家，“管家大人您是不是忘记了。您口中的那位不听话的小客人不在这里。”
　　“呵。”淡到几近没有的冷笑。
　　“这里关押着的……是那个丑陋的小客人！西菲尔！”
　　54.【破损的手记，倒放的留声机3】
　　18.
　　“乒乒乓乓——”
　　紧接着，冷兵器撞击的响声骤然响起，漠然回旋在这血腥潮湿的地下室里。
　　“抓住他们！”
　　是老管家咆哮到嘶哑的难听嗓音。
　　“快跑！单修！”
　　克莱因一把揪出藏在他臂膀弯里的西菲尔，猛地推给装成“老管家”的单修。
　　“呀、呀……”
　　西菲尔咿呀了一声，差点抢地。
　　“关门！关门！立刻启动防御机制！别让那些不听话的小客人们逃出去！”
　　单修：“你这是干什么？克莱因。”
　　克莱因停在了一间铁壁牢狱里，伸手摸上了冰冷坚硬的铁切门。
　　没听到克莱因的回应，单修脚跟一蹍，立马从后衣裤里掏出了银手枪背对着克莱因。
　　离他们不远处……是浩浩荡荡带着僵尸护卫以及阿部阿队的老管家。
　　“单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克莱因喃喃问道，又像是自语。
　　“你指的是什么？”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啊……我知道玫瑰屋的入口在哪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五岁，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干……”
　　“啊——”
　　“有人在求救。”克莱因确定他听到的声音和单修所理解的声音不一样。
　　因为与此同时，克莱因听到了西菲尔尖锐的哨叫。
　　哨叫割裂铁切壁的北角落，带着铁壁所独有的闷嗓一下子涌入了单修和克莱因的耳朵里。
　　单修听到的就是西菲尔诡异的呀呀声。
　　西菲尔被距离走廊尽头不远处的一间铁壁房给吸了进去。
　　“单修，会开锁吗？”
　　“你选择暴力还是温和，莱茵？”
　　“无所谓，能开就行。帮我开了它，单修。”
　　单修将银枪往克莱因的怀里一怼，拽下腰间的钥匙撬锁，“我很好奇，莱茵你听到了什么？”
　　“求救声。”
　　“但不是西菲尔的吧？”
　　“是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说知道玫瑰屋入口在哪里的人的。”
　　这间貌似不太对……
　　单修活动了钥匙，钥匙晃了一下，卡在铜锁里面怎么也出来了。
　　见单修久久没动弹，听里面的求救声越来越哑，克莱因问了句：“怎么了？”
　　“这锁有问题，钥匙卡住了。”
　　单修的钥匙是万能钥匙。
　　克莱因皱了皱眉头。
　　叮——
　　【检测到违规玩家位置】
　　【玩家克莱因、玩家单修现在正在1026房间前，请地下室的所有人员立刻赶到现场逮捕违规玩家】
　　【最先抓到违规玩家的人员将会得到一次“豁免”权】
　　“嘿嘿……哈！哈！哈！！”
　　“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个人头是我的，你们都别跟我抢！”
　　“这次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咔——哒——
　　有男人的、女人的、苍老的、沙哑的、诡异稚嫩的声音连着老管家以及护卫变了调的音线，混杂在这中央走廊南北两边44个铁壁房间里，越发显得瘆人可怖。
　　咔——哒——
　　位于克莱因他们面前的1026间突然无钥自开了来。
　　随着咔哒声落，铁壁门往两边迅速收缩。铁壁一直缩到墙壁根上才邦地一声停了下来。
　　没等克莱因踏进去，一条钉着铁钉子的大舌头朝他铺面卷了过来……
　　黑血漫过圆铁钉，滑过舌面，沿着分叉的舌尖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55.【0258位面通关：错失的爱意】加更
　　19.
　　克莱因站在原地没动弹。
　　大舌头见他的反应不对劲，于是也非常自觉地放缓了速度，停在了他的跟前。
　　大舌头上的黑血喇喇地滴落，一路蜿蜒入了克莱因白色的鞋底。
　　“方才是你在叫我吗？”
　　大舌头跟蛇一样点了点舌尖。
　　大舌头的根处安放着的是一形似倭瓜，被扭曲了的男人的脑袋。
　　“你不要命了？！讨厌鬼！”
　　克莱因在西菲尔的注视下抚上了大舌头舌面上闪着寒光的铁钉，“你看起来很疼。”
　　西菲尔缩在角落里，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看起来格外恶心可怖。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该怎么带你出去？”克莱因问。
　　倭瓜男人被铁链给固定在在了铁桩子上。
　　他每动一步，就拖得铁链子哗啦作响。
　　名字？
　　他差点点忘记了。
　　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了。
　　像是突然被人戳到了痛点。
　　男人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他狰狞地哀嚎着，有口水不断地沿着他的嘴角、舌头流了下来。
　　“克莱因！”单修喊道。
　　男人腥目眦着，钉有圆钉的大舌头猛地朝克莱因狂甩过来。
　　站在门边的单修立马拔出银手枪反手用枪柄给了大舌头一锤。
　　大舌头舌尖颤了颤啪嗒滴下来两大泡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血。
　　“别、别伤他……单修，这边交给我。”
　　大概是碰了铁钉的缘故，克莱因的脸色渐渐发虚。
　　他晃了晃身子，一个脚步不稳，直接软瘫在了单修身上。
　　单修手疾眼快地揽过克莱因。
　　“别愣着了，讨厌鬼。先救我出去呀！我要是出不去你们也别想出去！”
　　“呀呀——”
　　“闭嘴，安静。记住你是一个等待救援的难民，西菲尔。”
　　单修的脸上鲜少地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克莱因抿着本就平直的唇线，对单修指了指北角落，有点有气无力，“带他走，单修。”
　　“那你……好，西菲尔那边交给我。”
　　克莱因的身体上逸散着一缕淡淡的晚香玉香，虽清清幽幽的，但又带着一股类似于罂粟的致命蛊惑。
　　也许是和克莱因靠得太近了，单修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单修一个松腕，快速将揽改成了托。
　　他的大手托着克莱因的后背，隔着衣服布料，单修都能感觉到克莱因身上透着根骨的冷意。
　　“莱茵，你冷么？”
　　单修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嘴。
　　“什么？”
　　没等克莱因反应过来，他的身上就凭空多了一件外套。
　　黑血，落在了单修的肩头。
　　而克莱因的身上则是干干净净的。
　　“没什么，只是看瞧你脸色不太好。”
　　“所以呢？”
　　克莱因拎起塌袖子，表情微妙地看向单修。
　　单修戴着皮手套，不知不觉地给瘫在铁门前的大舌头打了个蝴蝶结儿，轻声笑道：“你总不能拒绝一位绅士的好意。”
　　克莱因：“……”
　　一时不察，莫名被打结的大舌头：“……”
　　踏马的，尊重我一下好吗？
　　结果……倭瓜男人嚎叫了半天都没嚎叫出个什么名堂来。
　　唯一可见的变化就是他的舌头打结了。
　　克莱因听倭瓜男人用腹语向他解释道——
　　“他说他叫萨斯，曾经也是无限生存游戏里的一位玩家……”
　　56.【休息舱1】
　　20.
　　单修扫向倭瓜男人，“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没有死在玫瑰屋里，反而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确实很奇怪，萨斯他现在不能说话。他只能用腹语跟我对话，腹语有且只有我一人能听见。”
　　克莱因弯了弯手指关节，补充道。
　　“他还说，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曾经是无限生存游戏里的玩家。”
　　克莱因声音一沉，望向角落里的蓬草球，说：“包括西菲尔。”
　　西菲尔猛地一抬头，视线正好落在了单修的皮鞋鞋尖上。
　　“哦，是吗？”单修弯下腰来，对西菲尔忽地一笑，笑得西菲尔心里发毛。
　　西菲尔两掌撑地，后缩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西菲尔对于单修没什么好印象。单修在他的眼里是等同于克莱因的危险分子。
　　铁切壁里很空，里面除了倭瓜男人和西菲尔之外就没有别的活物了。
　　整个铁壁间都是阴冷的色调。
　　单修故作惊讶地瞅了眼西菲尔的身后，西菲尔位于1026间的北角落。
　　他的身后是生硬的铁栅栏。
　　西菲尔往铁栅栏那边挪了挪，吼道：“让那个讨厌鬼来，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玫瑰屋在哪里的！”
　　“你口中的那个讨厌鬼他现在很忙，不能来。西菲尔，让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带你出去。”
　　单修一脸哄小孩的狐狸模样。 
　　“来吧，让我们猜猜到底是谁能够先打开玫瑰屋的入口。是你还是桩子边儿的那位。”
　　西菲尔瞳孔一缩，遽而恢复正形。
　　“你先救我出去，我再跟你玩。”
　　单修笑眯眯地看着西菲尔，威胁道：“我并不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还有，你现在身上看起来很脏……”
　　西菲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破袍子。
　　“系统说，你打碎了天使雕塑。”
　　“都说了不是我！”
　　“你看起来对天使雕塑格外敏感。”
　　西菲尔愣了一下，旋即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单修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块天使雕塑的碎片，捏着给西菲尔看。
　　“克莱因打碎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两翼天使雕塑。我说的对么，西菲尔？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西菲尔攥紧了手里的尖片。
　　单修把碎片往本就伤痕累累的西菲尔身上拍了拍，略带嘲讽地警告道：
　　“你自己清楚，老老实实地藏好你的冒牌货。如果你想活的话。当然除了克莱因。”
　　“什么叫除了克莱因？”
　　单修整理了下沾着黑血的衣领，袖口，看着西菲尔掩在头发里的双腿，问：“字面上的意思。还有，你是想自己走还是让我拖着你走？”
　　西菲尔收回尖片，答道：“咿呀！我才不让你拖！我自己走。”
　　与此同时，克莱因那边出现了巨大的声响。
　　单修抛下西菲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忙拽住险些甩到克莱因身上的铁链，问：“怎么回事？”
　　克莱因向后退了一步，快速稳住身形，手里拎着一把从旁边架子上抽出来的弯刀，淡淡陈述道：“铁链砍不断，打不开。”
　　57.【休息舱2】加更
　　21.
　　忽然，铜锁掉落的声响、外面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软体动物在地面上窸窸窣窣滑动的声音等等四周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同时聚焦到了中央走廊1026间！
　　——“抱歉，我没办法带你出去。”克莱因对萨斯致歉道。
　　倭瓜男人萨斯冲克莱因扯出一个咧到耳根的笑，接着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这铁链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你砍不断是应该的。
　　——“我还能帮你什么？”
　　——你帮我捎句话吗？
　　克莱因的瞳孔缩了缩。
　　——如果你能出去，请帮我带话给三条小区二祸街道28号的家庭教师涂芙。替我向她道声歉，请她原谅我没办法履行和她的承诺，没办法和她在马尔代夫举办婚礼。
　　——还有，不要告诉她我还活着。就当我死了就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么丑陋的样子。
　　萨斯笑了，笑得嘴角丑陋，眼角含泪。
　　正在这时，西菲尔拎起铁锤就朝萨斯扔了过去，“讨厌鬼，你还管他干什么？我这一身恶心的洞，都是拜他所赐！像他们这种不人不鬼的异类，活该死了才好！”
　　“人间不需要这些异类！”
　　西菲尔怨毒地咒骂道。
　　单修解开了萨斯打在铁栏杆上结儿。
　　萨斯一看西菲尔，又猛地呼嗒着大舌头冲西菲尔砸了过去。
　　“呀呀！该死的异类！”
　　看到克莱因这边没事，于是西菲尔急急忙忙地跳到了克莱因身后。
　　外面声音距离克莱因他们愈来愈清晰。
　　“轰——”
　　突然，其他被系统长时间困在这里的玩家都在转瞬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入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
　　“我看见他们了！抓住他们，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嗷呜，你挤到我了！丑八怪！”
　　“蝎子你滚！这俩人是我的——”
　　铁切壁之内有栅栏门做了第二道囚禁。
　　克莱因望向北角落，北角落的铁栅栏那里赫然破了个大洞。
　　“西菲尔。”
　　克莱因叫着西菲尔的名字，不怒自威。
　　果然是他，西菲尔。
　　是他将外面的那些东西给放了进来，是他通风报了信儿。
　　他的身上有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
　　“唰——”
　　他们蜂涌而入。
　　萨斯甩过来冒着黑血的大舌头，替克莱因挡下了蝎子的大鳌，漆黑的鲜血炸渐了出来，喷了克莱因一身。
　　克莱因抬手，转身就是一刀。
　　蝎子的身体直接在空中裂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的人脸脑袋还在地上轱辘轱辘地转着黑眼珠子。
　　“砰——”
　　单修对克莱因后面的大块头开了一枪。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西菲尔厌恶地踹了人脸脑袋一脚。
　　“他们是被异化了的玩家。”
　　单修回道。
　　“嘿、嘿、嘿……我好长时间没见到活人了，我好饿呀，你们喂喂我好不好？我好饿呀——”
　　“呀！恶心东西。”
　　一只蜥蜴脑袋爬到了西菲尔的脚下，西菲尔一个跳脚，刚想跑到克莱因那里就被单修给逮住了脖子。 
　　单修从旁边架子上拿起一把弓箭，一个箭囊扔在地上，踢给西菲尔。
　　“拿好你的武器。”
　　西菲尔快速上前捡起箭囊。
　　他看了一眼落在娃娃鱼堆里的弓箭，大嚎一声，抓起一根箭矢就朝着娃娃鱼狠扎了下去。
　　58.【休息舱3】秘果
　　22.
　　“我想回家，求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眼见着一个海藻女尸头就要摸上了克莱因的胸膛。
　　单修砰地一声毙掉了女尸头。
　　甩到一半的萨斯大舌头怏怏地掉转了方向，砸向了窝在单修旁边的癞蛤蟆。
　　癞蛤蟆：“……”
　　“没事吧？”单修问。
　　“没事。”克莱因答。
　　“快！背对背靠在一起！”克莱因对单修他们喊道。
　　西菲尔抬起满是血的脸，急急忙忙地抓起箭囊弓箭就朝克莱因那边跑了过去。
　　三人以萨斯为轴心围在了一起。
　　轴心之外，是不断靠近的异类人。
　　外围的异类越来越多，子弹容量有限，单修干脆吹了银枪，从铁架子上顺起一把长剑。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们越来越近了……”
　　单修说。
　　“准备好了吗？”单修扭头问克莱因。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砍掉我的舌头！立刻马上！求求你了！
　　萨斯满含期待地望向克莱因。
　　——好。
　　“再等等……快了。”克莱因苍白着脸举起弯刀猛地朝大舌头砍了下去。
　　大舌头噗嗤一声，喷了他一身黑血。
　　克莱因接着将萨斯的一段铁链头给捆在了铁栏杆上。
　　萨斯没察觉。
　　“哈哈哈哈我终于我终于能说话了！整整三百六十九天，三百六十九天！八千八百五十六个小时啊——”
　　萨斯的嘴里止不住地往外流血。
　　他的大舌头掉落在地，滋滋地往外冒着黑气泡。
　　“时间不多了，抓紧你的时间，萨斯。”克莱因抬手砍烂一只人脸蛤蟆。
　　“你要知道无论如何你都是离不开的。”
　　萨斯的狂喜骤然被克莱因给泼了一盆冷水，他嘎吱嘎吱磨着牙，缓缓地低下了头去。
　　“我知道。自从我们进入这个游戏开始，系统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萨斯沉默了几秒，眼神迷茫地问克莱因，“现在是几几年了？年轻人。”
　　“2921年。”克莱因回道。
　　“不对，时间不对。”
　　萨斯摇了摇头，他这一摇头，黑血都以他的嘴角为沟不断地掉在了地上。
　　黑血掉地，转瞬成疤。
　　“这是第几次游戏了啊？”
　　“什么意思？”克莱因皱眉。
　　“每一次游戏失败的玩家都不能直接离开游戏。在重启游戏依然失败之后，他们会被系统囚禁在这里，长时间的阴暗潮湿会将他们变成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异类。”
　　单修刺穿了海藻女尸头的眼睛，抽空解释了一句。
　　萨斯看了单修一眼，点点头，“他说的没错，我就是在游戏重启之后再次栽在了0258这个位面里。”
　　一群人脸蛤蟆冲站在萨斯身前的克莱因扑了过来。
　　萨斯在克莱因砍人脸蛤蟆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转了转铁桩子。
　　他脚底的地板逐渐出现了一条几近不可见的缝隙。
　　萨斯背对着克莱因转着铁柱，对西菲尔抬了抬下巴，“把地上那个舌头拿过来，小东西。”
　　“要那个东西干什么？”西菲尔距离最近，他嫌弃地瞥了大舌头一眼。
　　“我帮你们引开他们嘿嘿，他们看起来有些饿了。”
　　59.【休息舱4】玩上瘾了这是？
　　23.
　　西菲尔顶着张黑血斑驳的脸，直接抬手扎死了一只黏在他脚底的娃娃鱼，两指夹起大舌头就朝萨斯扔了过去。
　　“恶心东西。”
　　“哎呀，现在的小东西。”萨斯只是笑笑。
　　萨斯在西菲尔的目光里将大舌头重新安到了他的舌根上。
　　“呕——恶心死了。”西菲尔转身就是一口唾沫。
　　对于西菲尔这种反应，萨斯没表现出什么。
　　“你把那个，舌头安上去干什么？”西菲尔不理解。
　　“没办法，生存需要。”萨斯耸耸肩。
　　地板上的豁口沿着铁柱子渐渐扩大开来……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个游戏里吧？”
　　“嗯。”克莱因点头。
　　“哈、哈、哈！”
　　由于大舌头的不灵活，萨斯笑声总给人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怪不得，新手玩家总会这样受骗。”
　　“哈哈哈哈——”
　　裂缝瞬间变大，萨斯狞笑着刚一跃下裂缝里身体又猛地一后弹，重重地撞在铁切壁上，掉了下来。
　　“你、你们……？”
　　萨斯面瞪口呆地指了指克莱因，又指了指与克莱因并肩而行的单修。
　　克莱因：“你的话我会帮你带到，当然前提是在找到玫瑰屋的入口之后。你能做到吗？萨斯。”
　　单修一挥手，大片的蜥蜴跟中了麻药似地啪嗒啪嗒地从墙壁上掉了下来。他们走过之处，已经无一活物存在。 
　　“这些东西……你们！都是你们干的？！”
　　“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会？！”
　　萨斯吃惊地看着空空荡荡的1026间。
　　他们杀光了1026间所有的异类！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点时间。为了补偿，我会在你死之前替你好好地算一下你的精神损失。冥币无限，价位随便开。”
　　单修颇为绅士地整理了下袖子，笑着对萨斯说。
　　他的凤眼深处浸泡着的是一汪沉沉的克莱因蓝。
　　“不、不！啊——”
　　萨斯刚要逃跑就被西菲尔一下子给撞在了墙壁上。
　　“来，说说。萨斯，你口中的玫瑰屋在哪里？”单修食指擦过干净的长剑，转头看向萨斯。
　　“说错了可是会出不去的哦～”
　　克莱因面不改色地两腿叉开，跨坐在铁柱子上手里卷着萨斯的铁链，声线清冷，“一次机会，你自己选。”
　　就一次机会他还踏马地选个屁！
　　“玫瑰屋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上次游戏卡在了这里，任务失败，我就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萨斯竭力辩解道。
　　“那天使雕塑呢？”克莱因侧手从铁桩子里的暗口里抽出了一张羊皮纸，“你总不能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上面记载着的是天使雕塑的相关介绍。”
　　“天使雕塑是霸总和小娇妻的婚姻见证者。在霸总和小娇妻发生矛盾之后，小娇妻在慌乱出逃中不小心打碎了雕塑。”
　　西菲尔悄无声息地攥起了拳头。
　　“天使雕塑……对，天使雕塑，我记起来了！玫瑰屋的入口就在天使雕塑里！天使雕塑它不是雕塑。”
　　“天使雕塑不是雕塑那它又是什么呢？”单修把视线转向了西菲尔。
　　“天使雕塑……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看见过！就是他，就是他，将我困在了这里！”
　　60.【休息舱5】一张房卡
　　24.
　　“砰——”大铁壁晃荡了一下。
　　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人抢倒在了地上，女人匍匐在地上拖着脚链手铐往单修那边爬着。
　　克莱因垂眸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之前和他一块待在蘑菇屋里的涂芙！
　　看见脸色逐渐发青的萨斯，克莱因淡淡地陈述着萨斯之前的遗言：
　　“涂芙，你的爱人、萨斯，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希望你能够原谅他的失信，原谅他没办法和你如期在马尔代夫举办婚礼。对了，他还说，不要让我告诉你他还活着，他已经死了。”
　　“呸！”涂芙啐了口唾沫，“什么狗屁对象。我真没想到萨斯你为了出去，竟然还是这么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你为了完成任务，带着大伙诬陷我是违规者，抢走了我的分数！让我不得不再入一次游戏。萨斯，你真是令我感到恶心。”
　　“涂芙！我终于等到你了——”
　　萨斯恼羞成怒，他拧巴着快掉了的舌头咆哮着冲涂芙卷了过去。
　　“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涂芙被大舌头卷住了身体，她拖拉着脚拷，艰难地向门口伸出手去，“您说了只要我说真话您就会放我走的，让我离开这里……我卡在这里已经整整三百七十九天了，执行者大人。”
　　大舌头席卷得迅猛且剧烈。
　　“每一个位面里负责执行惩罚的都可以算是游戏里的执行者。之前莱茵你遇到的那个老管家就是。”单修解释道。
　　克莱因了然，旋即眼疾手快地拎起了西菲尔，防止他被萨斯他们给牵连到。
　　谁知西菲尔竟然毫不领情，“我是不会对你示好的！讨厌鬼。”
　　“克莱因！你怎么还没死？！”枫忍的粗犷嗓门跟着镣铐摔了进来。
　　“你们都还没死，新玩家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死去呢？”萨斯用牙拽掉涂芙的板鞋，然后乌拉乌拉地把涂芙从脚开始吞入腹中。
　　“救救我……救救我，老枫，”涂芙见克莱因和单修他们都没了指望，于是，拼命地抠着萨斯的牙齿朝枫忍求救。
　　“老枫我错了，我不应该投你的，都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昏了头。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老、枫……救命——啊、我好疼啊——”
　　涂芙微弱的求救声终于伴着萨斯的吞咽而没了动静。
　　“涂芙！”
　　枫忍腥目怒瞪，臂膀肌肉贲张，哪料想他身体刚向前扑出去一步就又跟弹簧似地后缩了回去。
　　铁链砸地的响声格外清晰。
　　【恭喜“异类玩家”萨斯吃掉了玩家涂芙】
　　【玩家枫忍获得记忆碎片一枚】
　　【玩家克莱因获得“小娇妻的牛皮纸”一张】
　　“记忆碎片……那是……什么东西？”
　　枫忍强忍着疼痛抬起右手触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一块菱形碎片。
　　“哈、哈，阿芙终于死了，死了呀——我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她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给抢走了。”萨斯突然魔怔地笑了起来，大舌头上的黑血滴答滴答地落个不停。 
　　61.【休息舱6】还真……是个小姑娘。
　　25.
　　“阿芙和你都忘记了，可我还记得。因为我一直都在这个游戏里啊——都是因为你！”萨斯语气一沉，“都是因为你！枫忍！阿芙她才会离开我。都是你的错！”
　　咽完涂芙后，萨斯呼搭着大舌头向枫忍席卷而去。
　　克莱因脸一冷，拽起弯刀，眼疾手快地砍断了萨斯的大舌头。
　　萨斯的大舌头一触碰到弯刀刀刃就跟烧烤刷了烹饪油的鱿鱼须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啦滋啦地缩水成了一团。
　　末了，大舌头还翻了跟滚儿，滚到了西菲尔的脚下。
　　“咿呀！”
　　西菲尔厌恶地跺着脚，顺道还踩了腻乎乎冒着黑血沫子的大舌头，骂了句，“真实令人恶心的异类。”
　　在西菲尔躲闪大舌头的时候，他距离萨斯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近了一寸。
　　萨斯在这时，终于看清了西菲尔那张掩在满头蓬草头发里的脸目。
　　“你、你……”萨斯字不成句，“我见过你……你是……”
　　西菲尔露出尖獠牙，猩红的蓝眼瞪了萨斯一眼。
　　在和西菲尔的眼神接触的一刹那，萨斯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是……什么来着？”
　　萨斯忘了。
　　“我记起来了。”记忆碎片的输入附带体力值增加的功能，枫忍扯了扯手铐，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每走一步就甩得铁链不停作响，
　　“涂芙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经是三条小区的家庭教师。我曾经给她裁过裤腿，邻居都说她人很好，是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孩子们都很喜欢她。而至于萨斯你……”
　　枫忍走到一半就别在了原地，脚链的长度看起来像是到了尽头。
　　他右脚使劲一挣，向前一迈，俯视着因身体异化而比他矮了半头的萨斯，嘴角忽扬。
　　“你是不是忘记了，其实涂芙早就死去了。就在你们前往马尔代夫的路上！哦差点忘了，涂芙她在你们去马尔代夫的前一天晚上告诉过我，当时是你以出差的借口约她出去的。什么马尔代夫的婚礼都是他娘的扯淡！都是你——萨斯，害死了涂芙！”
　　“我们在路上出了车祸，如果不是涂芙为了掩护你，萨斯你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在你被别人诬陷偷窃、要被开除的时候，只有涂芙愿意相信你。萨斯你怎么敢这样……”侵犯涂芙。
　　“不、不……枫忍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涂芙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也许是被枫忍给刺激到了神经，萨斯不断往外吐着口水，那架势是想把涂芙给吐出来，以自证清白似的。
　　“涂芙死了，那这恶心玩意儿吃的是什么？”西菲尔一想到萨斯伸着冒着口水的大舌头吞咽的场面，又是一阵倒胃口。
　　然而，西菲尔他忘记了……
　　现在的他已不复之前的模样——现在的他也是和萨斯一般的丑陋肮脏。
　　他每天都不见天日地缩在破烂的脏袍子里，身体同脸部皮肤一样皱巴巴地瑟缩成了一团。
　　再加上之前萨斯的猛烈攻击，西菲尔的身体基本上都不能看了。
　　他局促的五官缩在毛糙乱蓬的海藻头里，活像是一把破了洞、憋在藤蔓植物丛里的黑蘑菇。
　　不知道为什么，西菲尔总给众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唯有他的蓝眼睛还在蓬草头发的阴影里时不时透过一丝生命的气息，与尖獠牙一同刺穿着无生气的世界。
　　“因为现在的涂芙，根本就不能算是涂芙。”克莱因突然开了口。
　　62.【休息舱7】加更~求月票宝儿们
　　26.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涂芙不是涂芙？”萨斯看着单修手里拿着的芯片瞬间慌了神。
　　“或者，可以说，这个涂芙本身就是萨斯、你，自我精神的一种异化。”
　　“你想通过控制涂芙而离开这里，只是你没想到这个复制了你部分思想的涂芙居然也有了自己的意识。”
　　“她从上一个游戏结束时，就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且学着你的手法在这次的游戏里成功地想把所有的火力都转移向克莱因，陷害枫忍。想如法炮制地拿走属于枫忍的分数。毫无疑问，枫忍的分数，现在在游戏里最高。”
　　“只是涂芙没想到，不、应该说是你没想到我们在投票过程中出了意外。这个倒霉蛋，西菲尔成了违规者。你什么都没得到。”
　　“于是你还想跟之前一样以受害人的身份引我们过来，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引执行者过来邀功请赏。我说的对吗？萨斯。”
　　“你们相信他说的话吗？啊？枫忍。”单修的话一出，萨斯立马处于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总比相信你要好。”枫忍对萨斯本就没什么好感，再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以后枫忍就更加厌恶萨斯了。 
　　特别是涂芙……
　　“所有的谎言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萨斯。任何情况都不例外。”
　　【玩家单修消耗道具“涂芙的电子芯片”一枚】
　　单修往空中一抛，他手中的电子芯片随即跟投影似地在空中投放了出来。
　　空中投放的画面是萨斯和涂芙从初次相遇到逐渐相识的场景。
　　当投影放映到萨斯和涂芙互发短信，约好在马尔代夫见面的时候。
　　单修弯了弯手指，画面一阵水波状的扭曲紧接着场景就转换到了所谓的“假涂芙”和萨斯一同并肩作战的时候。
　　“等等，单修，你漏了一段。”克莱因察觉到了单修的小动作。
　　单修皮笑肉不笑地哦了声，“哦是吗？那莱茵，你想看吗？要不我折回去？或者说，我们换个黑暗一点的环境一起看会更好。”
　　“算了。”克莱因没兴趣理会单修的玩笑话，“你接着放吧。”
　　枫忍：？
　　在屏幕里，为了维持“涂芙”的稳定状态，萨斯时不时就要和“涂芙”进行一次融合。
　　“你确定你想要她活过来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中年男人的嗓音在和萨斯对话。
　　——“我确定。”
　　“那么做好接受你任何丑陋的准备。在你心爱的人活过来之前，你只能说谎，你必须说谎。等到什么时候死够了四十四个人了，你爱人就可以活了，你也就可以离开了。当然，前提是——死的是人。”
　　在和“涂芙”融合的过程当中，萨斯的舌头逐渐变长。
　　“呕，恶心死了。”西菲尔直接扶住墙被萨斯恶心得干吐了起来。
　　在放映里的某一天里，萨斯的大舌头终于长到了难以收回口腔。
　　萨斯哆哆嗦嗦地打开工具箱里，拿出了里面仅剩的铁钉，将圆铁钉给硬生生地钉在了他的舌面上，然后再把大舌头沿着圆铁钉形成的折痕、沟壑似的玩意儿再一点点地吞咽回去。
　　第二天，他以一副平日的状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站在他身边的“涂芙”却微不可见地离他远了一寸。
　　63.【休息舱8】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27.
　　“呀，他们又来了！”
　　西菲尔快速躲到了克莱因身后。克莱因瞥了西菲尔一眼，没说话。
　　“萨斯，很抱歉你没能如约完成我们的约定。”
　　萨斯脸色发青了起来。
　　噜噜伏在老管家身后低低地唤了声，圆溜溜的黑脑袋蹭着老管家的手背。老管家用干瘪的手抬起拐杖，随即给了噜噜一棍子，骂道：“让你没看好你的食物。”
　　老管家教训完噜噜之后，接着让阿部阿队锁好噜噜，走进1026间，在枫忍的仇视下给他开了手铐脚镣。
　　老管家开一下锁，枫忍就瞪他一眼，后来把老管家实在堵得不行了。
　　于是，老管家直接把钥匙往阿部那边一甩，让阿部开了去。
　　再后来就是枫忍的惨叫声。
　　老管家听到枫忍的惨叫声后，心情好得简直不行。
　　“都说了客人需要听话。管家我年纪大了，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客人。”
　　老管家给枫忍开完锁之后，又缓慢地到了克莱因跟前。
　　他本来已经做好接受克莱因的万般排斥反应。谁知道，克莱因竟然十分顺从地将自己的手腕递了上去，还顺带晃动了一下脚链。
　　“开吧。”克莱因眼皮子都没抬。
　　老管家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因为这位小客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么主动的操作让他没办法惩罚他，他完全剥夺了他听客人们惨叫的愉悦感。
　　“不开吗？”克莱因问完还晃了手铐一下。
　　“真是位听话的小客人，”老管家夸克莱因夸得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一边开锁一边夸克莱因，“小客人需要听话才会有饭吃。”
　　“欸，讨厌鬼，我抓到了一个东西。”西菲尔从北角落的破洞里拖出了缩成一团的咕咕。
　　“啊啊，别碰我，别碰我……我不好吃的……”
　　“呵，小东西。我说怎么少一个呢，原来是你啊。”单修俯身弹了咕咕一脑袋瓜子。
　　正在慢慢被西菲尔拖出来、且缓缓抬头的的咕咕：“！单修哥哥！”
　　“啊啊——还有克莱因哥哥！”咕咕上前就是一个标准的树袋熊抱。
　　刚刚能够自由活动的克莱因：“……”
　　他怎么那么爱看他呢？
　　“哥哥，咕咕终于找到你了！咕咕饿了，快饿死了。”咕咕委屈巴巴地揉着肚子，朝克莱因抬起一张灰头扑面的脸。
　　单修从克莱因身上抱起挂在克莱因身上的咕咕，拿出了一包糖。
　　冷眼站在一边的克莱因：你怎么什么都有呢？
　　“咕咕听话，你的克莱因哥哥有点累了。而单修哥哥这里呢，有水果糖。”
　　“糖！我要！”
　　“那咕咕答应先在单修哥哥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好！”咕咕一把拿过单修手里的水果糖。
　　“给克莱因哥哥一块，给单修哥哥一块，给脾气不好的哥哥一块，” 
　　克莱因在咕咕转向萨斯的时候，把自己的糖给了萨斯。
　　萨斯上半身瘫在铁桩子上，看水果糖看了老半天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给……”咕咕分糖分到西菲尔那里忽地停顿了一下。
　　64.【休息舱9】塔罗牌
　　28.
　　“什么……”
　　“西菲尔！我叫西菲尔！小屁孩。”西菲尔恶劣地夺过咕咕手里的那管糖，接着在咕咕的喊叫声里扒下了一块红心水果糖的糖纸直接塞入嘴中。
　　“这是什么？硌死牙了。”西菲尔在嘎嘣声里捂起了腮帮子。
　　“糖，零食。”克莱因粗略地回了西菲尔一句。
　　“还是夹心的。”单修抱着咕咕，撇开咕咕的脑袋，趁克莱因没注意，塞到克莱因嘴里一块软糖。
　　他凑近克莱因快速问了句，“好吃吗？莱茵。”
　　克莱因表情仍旧是淡淡的，“还行，种类还挺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柠檬味儿的。
　　现场气氛在咕咕出现之后得到了极大的缓和，众人由绷紧状态过渡到舒缓状态。
　　老管家拄在原地没动弹，看着众人的行为只是笑了笑。
　　他扫了七零八落的众人一圈，拐杖敲敲地说：“好了，吃饱了吗？我最亲爱的客人们。”
　　在老管家说话期间，一只小小的手朝老管家伸了过来，糯糯的声音说：“那个、糖，分你一块。那么长时间没吃饭，你也饿了吧？”
　　老管家笑容忽然僵了僵。
　　“……”
　　阿部阿队同时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们的肚子已经好长时间都没叫了。
　　咕咕把剩下的水果糖分给了老管家。
　　为了维持自己和蔼可亲的人设，老管家礼貌地笑笑，然后伸出干瘪瘪的枯瘦左手收下了咕咕的水果糖。
　　“真是位可爱的小客人啊——”说着，老管家用看着“食物”的目光环视了圈众人，吃完水果糖后捻了下嘴角，“小客人瞧起来这么软糯，肯定也会十分美味。”
　　众人本来心情好了大半，西菲尔他们一听老管家这不太对劲的语气，心脏又不自觉地拎了起来。
　　“我看他真是又老又硬又难吃。”西菲尔吐槽了句。
　　“别这么说，我的肮脏的小客人。”老管家暗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唇上的糖碎，“你要知道，作为一个不合格的食物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其他人的。”
　　老管家向阿队招招手，阿队捧着一个餐盘从另一间铁壁房里走了出来。
　　“咿呀，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恶心死了。”西菲尔凑近餐盘，掀了餐布，又迅速折回到后面。
　　枫忍捏着鼻子，直接干呕在了一旁。
　　餐盘上摆放着的是大大小小，约摸四十块被剃了发白的骨头。
　　骨头上隐约还有黑色的残渣在上面悠悠地散发着一种腐烂气味儿。
　　“单修哥哥，这是好吃的吗？”咕咕刚一探出脑袋就被单修捂住脑门给捂了回去。
　　“不是哦～小东西。这是管家大人给我们的礼物呵。”单修倏忽笑了。
　　笑得老管家心里发毛。
　　老管家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开口为妙，以防这些客人们又搞出什么东西。
　　“咳咳，我们的老朋友饿了，我们的老朋友不能饿肚子。老朋友特别喜欢带着腐臭味道的食物，尤其是从说谎者身上剁下来的肉。”
　　噜噜一听到肉就红了眼，立马挣脱镣铐冲克莱因他们扑了过来。
　　“回来！混账东西！”老管家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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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1】
　　29.
　　“啊！”西菲尔尖叫了一声，捂着眼睛疼得皱巴成了一团。
　　这一瞬间发生得很快，大家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老管家拿着拐杖在狠狠地敲着噜噜的脑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骂道：“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吃错了东西小心坏肚子。饿你也要等一等。”
　　“这丑东西饿不饿跟我们没关系。关键是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枫忍不耐烦地打断老管家，扯了下脚拷，问道。
　　“别着急，客人们。我们的老朋友每过七天都会进一次餐。远方的客人已经献上了的四十三份姿态各异的食物。”
　　萨斯听到“食物”这两个字时就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芋沿的
　　老管家说着还表情满足地嗅了骨头烂肉一下，接着说：“但是很遗憾，我们的老朋友并没有吃饱。老朋友告诉我，它现在很饿。它需要吃饭。”
　　老管家拍了拍手掌，“好了，客人们。介绍一下我们的老朋友。我们的老朋友叫噜噜，噜噜最喜欢吃说谎者的鲜肉了。”
　　“你们当中有人撒了谎。想要离开这里，必须找出第四十四份鲜美的食物，喂饱老朋友。”
　　“那么现在，欢迎各位小客人们尽快找出说谎者，喂饱我们的老朋友噜噜——你们要知道，饿肚子的感受并不好受。”
　　带着铁荆棘的切壁在老管家的沙哑里缓缓下落。
　　“管家我向来赏罚分明。来，让我奖励一下我们听话的小客人。”
　　“张张嘴，老朋友。”老管家敲敲噜噜的嘴巴，从噜噜的大嘴里掏出了一个含着咕咕口水的圆溜溜的东西。
　　他带着可亲的笑意走近咕咕，将那个圆溜溜的东西递给咕咕，“为了奖励听话的小客人，我们惩罚了一位不听话的肮脏客人。”
　　咕咕一脸懵逼地接下了老管家的东西，一旁的西菲尔呀呀得叫个不停。
　　“这是什么呀？”咕咕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颗圆圆的珠子问道。
　　“这是西菲尔的眼睛。”克莱因解释道。
　　“啊！”咕咕惊叫了一声，“扔掉它！咕咕。”单修顺势拍掉咕咕手里的眼珠子，西菲尔的蓝眼珠子轱辘轱辘地滚到了地上。
　　“呀……呀，我的眼睛……还给我，还给我的眼睛……” 
　　西菲尔爬在地上到处摸索着他的右眼珠子，黑血跟断了线儿似的从他的眼眶掉落。
　　“欸，咱们那个蘑菇屋里的天使雕塑是不是也没眼睛来着？右眼睛？”枫忍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克莱因：“不知道，没注意。”
　　咕咕：“天使……没有眼睛吗？”
　　“刚开始的没有，不过后来……至于我们亲爱的克莱因玩家摔碎的那个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我们看错也不一定。”单修忽地扭头看向克莱因，“你说是吧？莱茵。”
　　克莱因捏了捏分明的手指关节，垂眸随意回了单修一句，“可能吧。”
　　他的视线落在了单修的裤腿上。
　　单修裤腿沾着的，是渐渐发干变暗的，带了一缕深蓝颜色的鲜血。
　　01.【欢迎来到无限生存游戏】
　　30.
　　克莱因用指腹悄无声息地擦掉因摔天使雕塑而不小心划伤的手心血痕。
　　倘若仔细一看，会发现克莱因的血痕和单修裤腿上的鲜血是同一种混调颜色——两者皆是深深的红色血液里带了一缕沉沉的蓝。
　　他的血，只沾在了那一瓣天使雕塑的碎片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单修也知道天使雕塑不是天使雕塑的秘密……
　　在克莱因抬头的一瞬间，单修也正看着他的手腕，这一刹那目光相撞，差点把克莱因给逮了个正着。
　　“你看起来有心事。”单修说。
　　“哦是吗？”克莱因悄无声息地与单修错开视线。
　　铁切壁哐哐地往下跌，老管家的拐杖敲了敲地，“好了，现在欢迎我们的客人们一起来寻觅美食吧。”
　　老管家的尾音里，克莱因听单修轻轻地呢喃了一句，“你在想什么呢……”也不知道是问谁。
　　铁切壁在巨大的轰隆声骤然坠地。
　　克莱因看向了铁切壁。
　　“踏马的，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要让我们真的要喂饱那个什么丑东西噜噜吧？”枫忍使劲踢了铁切壁一下，铁切壁门纹丝不动。反而，枫忍抱脚疼得哇哇直叫。
　　他们又被关在里面了。
　　这次的铁切壁与之前的不同——铁切壁加强了硬度防御。这次他们谁也出不去了。
　　“哥哥，这是什么呀？”咕咕指向空中的电子屏幕。
　　遭到中断的屏幕又继续嘎吱嘎吱地放映了起来。
　　单修揉了下咕咕的脑袋瓜子，“那是一部电影。”
　　“是和指环王一样的电影吗？可是为什么单修哥哥，我看到了之前的涂芙姐姐，那里面的人看起来像姐姐又不像姐姐……”
　　“呵，怎么可能，也就你这个小东西会盲目地听信你所谓的哥哥的话了。”西菲尔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嘲讽咕咕道。
　　电影放映仍在继续。
　　屏幕中的“涂芙”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萨斯越来越远。
　　单修忽然动了动手指，跳转过了萨斯和涂芙前往马尔代夫的那几天还有他们进入游戏里的几天空挡。
　　克莱因看了单修一眼，朝单修勾了勾手指。
　　单修故作茫然地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这一凑，单修的五官瞬间在他的面前清晰地放大，差点没把克莱因给吓个半死。
　　克莱因正了正身子，指了指趴在单修肩膀上的咕咕，“咕咕，不小了。放下他吧，我来领着他。”
　　“也是。”单修放下咕咕，活动了下肩膀，忽然说了句，“确实不小了，不知道他嫂嫂是谁。”
　　“我没结婚，我和咕咕没血缘关系。”克莱因迅速撇清自己的婚姻状况。
　　“哦，没结婚呢。瞧莱茵你这样子带孩子带得很熟练嘛。”单修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调笑道：“要不莱茵你考虑一下带带我？”
　　“等什么时候你变小再说吧。还有单修你油不油？是嫌自己活该单身吗？”克莱因没好气地拉过咕咕怼道。
　　单修：“……”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话题。”
　　13.【时针】
　　31.
　　正在二人谈话期间，一旁的萨斯突然跟疯了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无论怎样，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属于我啊——”
　　屏幕里的涂芙以一种冷眼的态度看着萨斯，她的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六翼的天使雕塑。鲜血从她的额头上不断流了下来，和她正对站着的是后退的萨斯。
　　屏幕外，枫忍捏着单修扔到地上的银手枪。
　　萨斯的意识逐渐清醒，“涂芙她是，自杀死的……”
　　单修为防止其他事故发生而收起了电子芯片。
　　枫忍扣下了扳机。
　　萨斯在众人的眼里缓慢地斜下了脑袋，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的血流个不停。
　　“那恶心东西死了呀？哈哈。”西菲尔笑了起来，他走到萨斯尚且还带有余温的尸体前，蹍了萨斯的大舌头一脚，接着又嫌恶心似地跳脚起来。
　　“呀呀，好恶心，恶心玩意儿，活该死了。”
　　“对，萨斯死了……我杀死了萨斯……”枫忍还没从他居然真的扣下扳机，居然真的杀死了萨斯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枫忍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从未在游戏里面杀死过人。这时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手杀人。尤其还是这种异类。
　　“嗯，不过你杀死的不是萨斯，而是一个已经异化了的东西。”单修安慰枫忍道。
　　“萨斯，是那个意思吗？萨斯冒犯了涂芙的身子。”克莱因略带怜悯地垂下了手腕。
　　“你们……”枫忍双手颤抖着，“都听见了？”
　　“嗯。”克莱因淡淡道。
　　枫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体力一样，一下子瘫软在地。银手枪随着他的松动而滑落地上，与黑血纠缠在了一起。
　　“是这样的不错，是我撒了谎。涂芙不是出车祸死的，涂芙是自杀死的……都怪我没有跟涂芙一块去，要是我跟她一块去见那个狗东西，涂芙就不至于，犯下让她后悔一生的事情了。”
　　“是我，撒了谎……我愿意接受惩罚。”枫忍身体松散成沙，跪倒在地。
　　老管家的脚步声伴着噜噜的火焰滋啦声而逐渐清晰。
　　“恭喜我们善良的小客人们，恭喜你们成功地找到了第四十四名说谎的客人。我们的老朋友表示它很高兴。”
　　噜噜火焰烫得枫忍的脑袋都卷成了花，它用尖牙扯着枫忍的皮肉大口地嚼着。
　　那感觉好像要把人的头盖骨都要卸掉。
　　【老朋友的噜噜吃掉了撒谎的玩家枫忍】
　　萨斯死了，枫忍也在后悔自责里死在了噜噜的腹中。
　　【恭喜玩家单修分数+1、玩家克莱因分数+1】
　　单修彻底掐掉了中止到卡壳的放映。
　　“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Asalig单修，曝光别人隐私的感觉很享受么？要不要也让我们来做一做？”
　　克莱因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毫无暧.昧迹象，“我相信芯片里的你一定会非常好看，你看起来非常适合监狱里的生活。”
　　和单修如出一辙的讽刺方式。
　　02.【游戏继续：找到囚禁小娇妻的玫瑰屋，拯救小娇妻】
　　32.
　　克莱因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毫无暧.昧迹象，“我相信芯片里的你一定会非常好看，你看起来非常适合监狱里的生活。”
　　和单修如出一辙的讽刺方式。
　　克莱因找出了之前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找到的那张牛皮纸。
　　他嘴唇发白，他看单修有点重影。
　　当他把目光转向牛皮纸上的字时，牛皮纸上的字直接糊成了苍蝇腿的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萨斯所留下的后遗症。
　　克莱因拉着咕咕离单修远了一点。
　　很奇怪，当他再次翻看起牛皮纸张上的字时，牛皮纸上的字居然清晰了不少。
　　虽然还有一些字，他还是分辨不清……
　　等到噜噜啃完萨斯的骨头以后，老管家弯了弯腰，在发现自己无法将萨斯拖走之后。
　　老管家便吩咐后面的阿部阿队将瘫死在铁柱子上的萨斯给拖了出去。
　　阿部一边拖还一边嫌弃地捂起了口鼻，“又死了一个异类玩家。异类玩家都死光了。那下一个该死谁呢？”
　　阿部环视了单修他们一圈，结果差点没被单修给呛死。
　　单修儒雅地笑着接了一嘴，“是你也不一定哦~”
　　阿部：“……”
　　一地鸡皮疙瘩。
　　得，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拖着这个恶心玩意快走吧。
　　叮——
　　【距离隐藏任务结束，还有2分钟】
　　【距离任务一结束，还有5分钟】
　　【您总共还有7分钟的准备时间】
　　“哥哥，我们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为什么我们还有7分钟的准备时间呢？”
　　咕咕仰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大钟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钟盘上的时间加速到了15时53分60秒。
　　【中场休息——现在统计一下累积分数】
　　【玩家克莱因累积分数5分、玩家单修累积分数1分、玩家咕咕累积分数0分】
　　一如既往的尖锐萝莉音凄厉地播报着。
　　克莱瞥向一旁的单修，“因为准确来说，我们的隐藏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违规者不是西菲尔，违规者另有其人，而那个人不在这里。”
　　“怎么，这就想跑了吗西菲尔？”单修猱身一抖，飞速上前堵住了正想逃出去的西菲尔。
　　西菲尔畏缩了一步。
　　单修一腿斜支着，弓着身子倚靠在没有铁荆棘的切壁上，侧头对西菲尔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嗯哼，六翼天使。或者说，路西菲尔会更好。哦对了，差点忘记问问你是否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了。突然唐突，真是抱歉。”
　　单修欠揍地说完，起身。
　　西菲尔的面色由青转黑又由黑转青，手指咯咯作响。
　　“亲爱的，路西……”
　　牛皮纸上的字因时间太久而被潮气给斑驳得有点看不清了。 
　　咕咕使劲凑在羊皮纸前，竭力分辨牛皮纸上的字，断断续续地念道：“亲爱的路西菲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霸总会将我捉拿。菲尔，好久没这样叫过你的名字了吧？想起我们初次相见的时候，你还不是天使，我还很不是人妻。”
　　03.【检测到新手玩家进入，蘑菇屋暂停关闭】
　　33.
　　像是被什么给突然触碰到了神经。只见西菲尔急弯腰抱起了脑袋，到处逃窜。
　　这种逃窜给人感觉……感觉他好像是在逃什么，又好像是在找什么地方似的。
　　“欸欸，路西菲尔别着急。我来帮你。”单修瞄准西菲尔的位置，一把拎住了西菲尔的后衣领子，说着单手就把西菲尔给拎出了大门。
　　“咿呀！”
　　西菲尔身子一探出去，候在门口的噜噜立马就把大嘴给伸了过来，差点没把西菲尔给吓掉魂儿。
　　“还跑吗？”单修问。
　　西菲尔拨浪鼓似地猛起摇头来，生怕单修看不见他摇头似的。
　　“真乖。”单修满意了，还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抓了把剪刀。
　　西菲尔：“……”
　　“哎，小东西，你怎么不念了？”
　　等到威胁完路西菲尔之后，单修发现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绕在耳畔的就只有沙沙的指尖触及牛皮纸的摩挲声。
　　单修往后看去，看见克莱因拿起牛皮纸正站在咕咕那里看上面的字。
　　只不过他的眼睛距离牛皮纸简直太近了……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快要瞎了眼一样……
　　地下室里的灯光虽昏暗，但看清牛皮纸上的字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什么不继续念？咕咕。”克莱因捏着牛皮纸的一角，看了一眼后接着把牛皮纸还给了咕咕，问。
　　“是啊，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呢，小东西。”单修弹了下咕咕的后脑勺，“你单修哥哥还没给你的路西菲尔哥哥剪完头发呢。”
　　被大金剪刀怼脸兼突然躺枪的路西菲尔：“……”
　　“咦，单修哥哥你也过来了呀——”
　　见单修也凑来了，咕咕拿着牛皮纸都不知道该转向谁了。
　　这边是单修哥哥，那边是克莱因哥哥。
　　“嗯，好孩子。”单修点点头，“你单修哥哥也很好奇你为什么停下来了呢？”
　　“欸？克莱因哥哥看不见……单修哥哥你也看不见吗？“咕咕拿着牛皮纸，转向单修。
　　“看不见什么？好孩子。”单修盯着克莱因，表示很疑惑。
　　出他意外的是，这次克莱因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心，并没有完全躲开他的视线。
　　路西菲尔不太老实，克莱因将路西菲尔反手摁在了地上。
　　“这上面的字被划掉了呀。”
　　单修敛回目光，沿着咕咕指的地方看去，发现第三四行每一行都有几个字被人用钢笔给反复划掉了。
　　那上面被划掉的几个字……看起来好像都是“你”。
　　“不碍事，”单修用余光瞄了克莱因一眼，对咕咕说：“接着念，咕咕。照着上面写的来就行。”
　　“好哒，单修哥哥。”
　　咕咕双手捧着牛皮纸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
　　“记得那个时候的我很顽皮，当时为了提早下课去玫瑰园里玩耍。我们擅自调了屋子里的大座钟。气得涂芙老师总是忍不住从不知道是谁的箱子底下掏出大圆铁钉来扎我们的大腿根。幸亏，我们的衣服还足以遮住大腿，不然的话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交待了。爸爸可是不会相信小孩子的话呢。我总感觉她不开心。”
　　04.【玩家单修累积分数：0分】
　　34.
　　可能是写信人年纪太小了，分辨不清“他”、“她”和“它”的区别，单修看到咕咕念到的那一句“我总感觉她不开心”中的那个“她”字被另一种颜色的钢笔给划掉了。又写上了一个“她”。
　　整张牛皮纸上都是反反复复修改过的人称代词。
　　“裁缝叔叔，（虽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脾气虽然很差但是他总会帮我们逃跑。你不喜欢写作业。菲尔，你离开之后，可不要记恨他啊——尽管他曾经粗鲁地骂你丑。”
　　路西菲尔肩膀颤了颤，一抹凶光自他的蓝眼中一闪而过。
　　克莱因摁住了路西菲尔想起来的念头。
　　“不过，为什么涂芙老师一看到裁缝叔叔就总会生气呢？我不明白。她总爱一个人跟箱子说话。a——它快来了，我得写快点。西菲尔、不要害怕你的丑陋、你的不完美，”
　　单修听着咕咕的念道，摸着光滑的下巴感觉到了不对味。
　　很快不仅单修，就连咕咕和一旁的克莱因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咦……刚刚不是菲尔吗？为什么现在又是西菲尔了？那个它又是什么？又是错别字吗？”咕咕疑问道。
　　牛皮纸上的字句断断续续的，上面的思路也混乱不清。
　　“不，是路西菲尔。可能我们的小娇妻也忘记了。”单修转向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路西菲尔，一字一顿，“你说是吧？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连克莱因都险些压不住他了。
　　路西菲尔不住地用手指抠着右眼。他原已经停住流血的右眼眶子这时又止不住地流了起来。
　　这一留，连带着他满身的洞眼都跟泉眼似地突突地冒出黑血来。
　　克莱因松开了路西菲尔，往后一撤，以防黑血溅到身上。
　　他对单修点点头。
　　单修立马会意。
　　在后撤的时候，克莱因抬手捉住了快要滑落肩头的风衣，他定睛一看，才想起来这风衣是单修之前给他披上的。
　　克莱因收起了风衣，把风衣搭在了手臂上。
　　“继续念，咕咕。”克莱因厉声道。
　　“哦哦好的哥哥。”咕咕缓了一秒，念了起来，“路西菲尔、不要害怕你的丑陋、你的不完美，”
　　随着后面字迹的凌乱、涂抹痕迹的加重。
　　咕咕明显感受到了吃力，他自动跳过了被人乱涂抹掉的一部分，接着陈述道：
　　“在你来到这里你是是最亮的星星，最圣洁最高贵的天使。在你来到这里之后，你仍然是。无论美丑。我不怪你，真的……希望你不要怨我、怨我们，希望这里给你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啊——别念了！求求你不要念了！不要念了！我不叫路西菲尔！我叫西菲尔，我叫西菲尔呜呜……”路西菲尔嘴角麻痹似地抽动了起来，蓬草的头发不停颤抖。
　　他的声音伴随着抽泣声而渐渐变小起来，“我叫西菲尔……我不是天使，我不认识什么罗曼，我不认识蒂克，呜呜……我不认识她们——”
　　“我其实……一直都很丑，又丑又肮脏。我根本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啊……都是我，毁了你、我最亲爱的、最亲爱的好朋友蒂克……”
　　05.【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35.
　　单修：“我们还没念到落款人是谁来着，路西菲尔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路西菲尔一怔，哑然。
　　蒂克是她的名字。
　　系统只说过0258位面是“霸总的小娇妻”，可是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所谓的小娇妻叫蒂克！
　　他被单修他们给套了！
　　“你最好的朋友，R·蒂克。”
　　后面笔锋倏忽一转，咕咕一顿，紧接着就连他的奶音也都跟着牛皮信纸上的字变得凄厉了起来。
　　“别回去！菲尔！罗曼不是罗曼！快跑！快跑——他是——”
　　他是——什么？
　　一个血手印印在了后面的字上面。
　　再加上潮湿的环境，本就模糊的字迹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克莱因肘了路西菲尔胳膊一圈，把路西菲尔拦在了咕咕的前面，防止他打断咕咕的话。
　　咕咕念完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克莱因，对克莱因说：“没了，哥哥。”还顺带抖了一下牛皮信纸。
　　克莱因点点头，“好。”
　　克莱因在单修的视线里确定咕咕念完之后，这才彻底松开了路西菲尔。
　　谁知道路西菲尔刚起来又一步，又哐当一下跪在了地上。
　　“罗曼是霸总，蒂克是小娇妻，而你，路西菲尔则是六翼天使。你在看什么呢？”
　　克莱因对单修使了个眼色。
　　两人猛地抬腿向北角落里跑去。
　　“不——”路西菲尔的尖叫声。
　　他刚刚跪在地上余光瞄向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1026间的北角落！
　　然而，为时已晚。
　　单修把一颗类似于黑杏仁般的玩意儿摁在了北角落墙壁上。
　　墙皮上的灰掉了两块。
　　接着，一个以墙壁为媒介的旋转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单修和克莱因他们合力推开了嵌在1026间北角落里的旋转门。
　　“单修你带着咕咕他们先进去。”克莱因掰着旋转门的一角，让咕咕和路西菲尔先进去后，接着扭头对单修说。
　　“那你呢？莱茵。”单修问。
　　“我得再等等。”
　　克莱因的目光垂落在1026间的地面上，他语气轻缓地对单修说：“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得回去一趟儿。”
　　旋转门前面还有一个黑栅栏。
　　单修停留在了之外，旋转门之内。
　　“好，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
　　“嗯。”克莱因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正在坍塌的1026间。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一会儿是多久，大概有一个世纪这么长吧。
　　起码在单修的眼里是这样。
　　旋转门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尖锐的嗓音。听那声音，好像是路西菲尔的惨叫。紧接着就是咕咕的恐惧大喊声。
　　“呜呜哥哥救命！”
　　单修扎着马步，一个不稳险些踉跄着，旋转门往前转动了一寸。
　　“克莱因你好了吗？”
　　他快撑不住了。
　　没人回他，只有墙皮、锁链不断掉落，崩塌的嘈杂声音。
　　旋转门内，咕咕的哭声渐渐变得越来越大……
　　还有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
　　正在旋转门快要关上的一刹那间，克莱因一把捞起了单修闯进了旋转门里。 
　　“我好了。”他说。
　　“莱茵，你拿什么拿的那么慢？”单修塌着肩，双手搭在膝盖上，调整着呼吸。
　　“没什么，一个小东西。”克莱因一手搭着风衣给单修看了看。
　　单修看着躺在风衣上面的还有单修摁在墙壁上的黑杏仁似的玩意儿，忽地笑了。
　　那是路西菲尔的右眼——
　　06.【helelben-shachar发光的星星】
　　36.
　　“可能以后有用。”克莱因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可能。”
　　“还有谢谢。”克莱因把风衣还给了单修。
　　“没事。”待单修转过身时，克莱因才把身后手掌里的东西拿到了前面——
　　藏在他背后手心里的是一根红绳手链，手链上的两个滴状珠子还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呢。
　　这个东西……他为什么会回去拿这个东西呢？这是……谁给他的呢？
　　一秒的疑惑转瞬而逝，克莱因跟上了单修。
　　他们一前一后推开黑栅栏门，进了里面。
　　位于克莱因和单修身后的旋转门在幽幽的呼呼声里关上了门。
　　咕咕和路西菲尔是先进去的。但是等克莱因和单修进去的时候，旋转门里就只剩下了咕咕一个人。
　　旋转门里，延展出一大片满是荒芜的庄园。庄园里面，种满了各类品种的玫瑰花，玫瑰花枯萎了大半。有黑荆棘自花茎蔓延上玫瑰的花芯。花芯里躺着的，是死掉的小虫子。
　　玫瑰花的花朵很大，花茎很长。所有人类在它的衬托下都变成了小小的一只两条腿的动物。
　　两人一进去就看见咕咕抱成团缩在其中的一株玫瑰花的枯叶下。有萎了的花瓣落在了他的头上。
　　克莱因抬手佛掉落在咕咕头顶的萎缩花瓣，用力一抬抱起了咕咕，“咕咕，你这是怎么了？路西菲尔呢？”
　　“在那里。”
　　咕咕眼眶发红，指了指前面的一株含苞待放的大玫瑰花，讷讷，“被吃掉了，被吃掉了……他被吃掉了呜呜哥哥这里好可怕——咕咕不想玩游戏了，咱们回去吧？”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这个游戏是突然出现的。咕咕是被他捡来的，他是突然离开了原先的生活环境被卷入到这个游戏里的。
　　克莱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咕咕这一连串的问题。
　　单修则一边听着咕咕的话，一边往咕咕指的方向走去。
　　玫瑰花茎上缠绕着带刺的黑荆棘，行人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单修在前面扒拉着玫瑰花茎，用剑鞘挑开黑荆棘给克莱因和咕咕开路。
　　听到咕咕向克莱因提出的一串问题，单修只是稍微停了下脚，轻笑了声，剑鞘指着前面问咕咕。
　　“小东西，看到前面那一片玫瑰花了吗？”
　　咕咕扒着克莱因的肩膀，使劲探出脑袋去，“嗯，看见了，单修哥哥。那……”试探性的语气，“单修哥哥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吗？”
　　旋转门内是自地下室里伸展出去的另一个空间。这里的天空都是沉闷闷的焦黑色，仿佛还烧着浓浓的烟。
　　“等天亮了，玫瑰花开了，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单修拿开耷拉到他眼前的一大瓣玫瑰花瓣，回答道。
　　“是真的吗？单修哥哥，等这里的好多好多的玫瑰花开了，等天亮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
　　“嗯，是真的。到时候小东西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单修温和地说。
　　他总是这么温柔。
　　07.【检测到违规操作——】
　　37.
　　“单修，你没有发现……”克莱因忽然停住脚步，问了一句。
　　“什么？莱茵。”单修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环境格外安静……所有的生物都好像死了一样。”
　　单修拨开黑荆棘的手一顿，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片被废弃的玫瑰园静得委实有点太过分了。
　　在这里，他们不仅听不到虫鸟的叫声，就连风声都似乎成了一缕凝固的奢望。
　　“确实。”单修点头。
　　“单修，你听。有人在求救。”克莱因微微侧头，“是路西菲尔，路西菲尔还活着。”克莱因在确定他听见的那个声音是路西菲尔之后，才肯定地跟单修说。
　　【恭喜玩家克莱因触发“选项机制”】
　　【各位玩家，你们现在有两个选项】
　　【请玩家单修、玩家克莱因、玩家咕咕、玩家林斯即刻选择】
　　玩家……林斯，是谁？
　　克莱因在听到林斯的名字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快，自黑荆棘里走出的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解答了他的疑惑。
　　“各位小客人你们好呀，欢迎来到林管家的玫瑰庄园。霸总的小娇妻蒂克喜欢各种各样的玫瑰，霸总罗曼和蒂克在举办婚礼之后，为蒂克建造了一个美妙绝伦的玫瑰庄园。在这里，你可以嗅到各种玫瑰的花香——”
　　迎面走来的是单修克莱因他们之前见过的地下室执行者——老管家林斯。 
　　林斯说着，捏着一朵焦黑的厄尔多瓜玫瑰，低头猛吸了一口，“可以欣赏到各种姿态的花朵。”
　　克莱因一阵恶寒，移开视线。
　　玫瑰庄园是废弃的，这里的玫瑰花是枯萎的，是腐烂的，是充斥着下水道气味的、臭的。
　　“哥哥……那不是那个老爷爷吗？他怎么跟我们一块玩了呀？”
　　“因为他犯了错，受到了惩罚，由NPC变成了玩家。”单修解释道。
　　咕咕好奇地看向单修，“那哥哥我们也能变成NPC吗？”
　　“BOSS也不一定。”克莱因回了句。
　　单修笑了，“确实是这样。不过它并不会存在我们身上，除非你是游戏的开发运营者，需要过来定期维修检查。后面的事情由我和你莱茵哥哥扫平。”
　　“那我呢？哥哥。”
　　“至于咕咕你……你放心玩游戏就好。好孩子需要扮好好孩子的角色。”
　　咕咕：“那有担当的男人就要担当起男人应该干的事吗？”
　　单修：“是这样的，谁跟你说的咕咕？这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说的话。”
　　咕咕指了指克莱因，“克莱因哥哥说的。”
　　单修：“哦，是吗？有担当的男人。”还顿了顿。
　　克莱因脸僵得简直不行。
　　见自己被无视，于是老管家林斯故作刻意地咳了咳。
　　紧接着林斯就收到了单修递过来的一帕纸，“年纪大了就待在窝里好好养老吧，小心别咳出血来了。”
　　林斯：“……”他能一拐杖敲死这个说话没大没小的客人吗？
　　【违规者路西菲尔擅自逃回了玫瑰庄园，遭到“霸总”的逮捕。】
　　黑压压的空中跟之前一样出现了一个荧蓝色任务框。
　　【根据已知条件，小娇妻和路西菲尔是曾经的朋友关系。霸总最喜爱的天使雕塑被违规者摔碎了。天使路西菲尔成了替罪羊。天使雕塑是霸总送给小娇妻的礼物。真正的违规者仍然逃离在外】
　　【现在天使路西菲尔正处在黑荆棘地带，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将会有生命危险。请各位玩家立刻选择游戏的下一步——】
　　08.【抓到你了，我的星星】
　　38.
　　【作为与游戏毫无关联的玩家，面对天使路西菲尔的求救，你可以——】
　　【A.“无视”违规者路西菲尔的求救
　　B.“无视”违规者西菲尔的求救
　　C.“无视”违规者菲尔的求救
　　D.“彻底无视”路西菲尔的求救
　　E.弃权一次，分数－4】
　　【你的选项将对你以后的选择至关重要】
　　【这是一个十分公正的题目】
　　“你们还在等什么？客人们。”
　　这时候的林斯看起来要比在地下室时候模样要年轻些，“我不认为这个肮脏且丑陋的客人有什么必要的存在价值。”
　　单修抬剑拦下了林斯往“D”选项上敲的拐杖。
　　林斯看向单修。
　　单修克莱因一对眼，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瞬间擦肩而过。
　　“我们必须要救他，路西菲尔。他是这个游戏里的NPC，他对玫瑰屋至关重要。”克莱因先林管家一步，选择了E选项。
　　管家林斯：“我反对。这选项上面明摆着就是想让那位肮脏的小客人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克莱因你担当得起吗？”
　　克莱因：“一切后果由我担当。”
　　林斯嗤笑了声，讽刺道：“您可真任性。”
　　【玩家克莱因弃权一次，分数－4】
　　【现在统计选项结果——玩家林斯选择了D，玩家咕咕玩家单修选择了C】
　　单修看向了克莱因。
　　【天使路西菲尔获得一次“等待救援的机会”】
　　“对了，忘记告诉了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客人了。这个选项是单人选择哦——”老管家林斯好死不死地又添了一句，“没人会管你的死活。”
　　“我知道。”克莱因皱了皱眉头，更加不爽了。
　　单修还有咕咕的分数经不起扣了，是克莱因替单修还有咕咕选了C选项。
　　“三长一短选最短。”单修接了一句，“这也是我们的选择。”
　　【天使路西菲尔外逃被霸总抓住，蒂克打碎了天使雕塑，救出了路西菲尔。蒂克被霸总抓住，蒂克被霸总囚禁。天使路西菲尔为拯救小娇妻蒂克，重返玫瑰屋。霸总再次捉住了他，霸总把天使藏在了黑荆棘丛里的玫瑰花中。】
　　【黑荆棘丛里充满危险，作为拥有选项的玩家，你可以选择拯救路西菲尔也可以无视路西菲尔的存在】
　　【提示：路西菲尔是开启玫瑰屋的钥匙】
　　“……那我们是非去不可了？”林斯一听，差点自毁形象骂了起来。
　　“看样子是这样。”单修耸耸肩。
　　见到众人都往玫瑰花深处的黑荆棘丛里走去，林斯也赶快跟上了步伐。
　　“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疯了，真不知道它这样设置的目的在哪里……”林斯喃喃，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
　　单修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地在黑荆棘丛里劈开了一条路，黑荆棘丛里很安静。 
　　里面跟外面的玫瑰花丛并无多大区别，唯一区别大点的就在它无限蔓延至天空的黑荆棘。
　　“太安静，太安静……”克莱因摇摇头，“和之前一样，这里也越发不正常。”
　　“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一样吗？哥哥。”咕咕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突然，有个小女孩的稚嫩声音忽地打破了这分寂静。她嗓音带笑，笑声诡异地回响在空荡荡的庄园里。
　　［下个月可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对了，听说，我要嫁的人是一个庄园主，是电视里的那种霸总呢。]
　　09.【隐藏任务.蓬草脑袋的小鬼】
　　39.
　　女孩的话音刚落，缠在玫瑰花上的黑荆棘突然跟发了疯似地冲咕咕扑了过来。
　　克莱因没跟咕咕在一起。
　　单修见状，一把砍掉黑荆棘。
　　“小心！它们卷过来了，莱因，快跑！”
　　没人回应他，单修一回头发现克莱因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单修哥哥，是之前信里的那个怪姐姐吗……哥哥咕咕害怕……”在察觉克莱因离开他之后，咕咕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单修。
　　单修：“咕咕你的莱茵哥哥呢？”
　　单修向后一别，伸给了咕咕剑鞘，自己则劈荆棘开路。
　　咕咕：“不知道，他跟那个老爷爷一块走了。”
　　“好。这里没有人，咕咕可要跟好了哥哥哦——不然让怪姐姐吃掉也不一定。怪姐姐可喜欢吃细皮嫩肉的跟玫瑰花儿一样的小孩子了。”
　　末了，单修还添句，“尤其是咕咕这种。”
　　咕咕眸光一沉，随即恢复了恐惧即止的样子，抽抽搭搭十分乖巧地拉住了单修的剑鞘，“嗯嗯！咕咕会乖的，单修哥哥。咕咕要跟着哥哥！会一直一直都跟着哥哥的。”
　　［我可讨厌死了那个什么什么老师还有那个什么裁缝，他只是一个老师她只是一个裁缝！他明明长得那么丑！他们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小女孩的嗓音奇异地扭转了起来，语调变得诡异起来。就好像，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罗曼还有蒂克。我想要出去，可是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吗？］
　　一张垂着头发的人脸突然从玫瑰花上落了下来，她嘴里不断重复着空间里如留声机一样回放的词：“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
　　“菲尔知道，不要告诉菲尔。”
　　单修晃了晃神，紧接着扯住被吓瘫在地的咕咕，一本正经地和头发蓬松、吊在玫瑰花苞上的人脸对话，“为什么不要告诉菲尔呢？菲尔那么可爱。”
　　可能是第一次没有看见玩家被她吓得痛哭流涕的场面，也可能是第一次被人问道这个问题。
　　只见人脸愣了愣，支支吾吾地想了想，然后说：“因为那个怪物它、抓住了菲尔，菲尔死了，不能动了。菲尔逃了，我不想菲尔回来，我想他活着。”
　　人脸的回答乱七八糟的。
　　“可是你的菲尔，路西菲尔，你的菲尔他还在。他还活着。菲尔是天使，天使无法被怪物所吃掉。”
　　“什么？菲尔还活着，菲尔他居然还活着……”人脸瞬间痛哭了起来。
　　它趴在单修面前的一株含苞的玫瑰花上，蓬乱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她忽然失声地哭个不停，发丝也随着她的哭泣而颤抖了起来。
　　“我找了他好长时间，我以为他死了……那他，菲尔他现在在哪里？”
　　“在这里。”克莱因推开挡在他眼前的玫瑰花瓣从花丛里走了出来，黑荆棘蜿蜒在他的鞋底，“你的菲尔，在这里。”
　　“真是个粗鲁的小客人！”
　　林斯被克莱因拎着后衣领，从玫瑰花丛里给猛地丢了出来。
　　“黑荆棘不会攻击他，你问问他。他知道你的菲尔在哪里，或者你问问你底下的玫瑰花苞会更好。”
　　克莱因左手拿着留声机，回放着人脸小女孩说的话，冷眼说，“还有，我应该称呼你为罗曼还是路西菲尔呢？”
　　10.【暴力砸鬼】
　　40.
　　克莱因从留声机的底部扯出了一张纸条。
　　“哥哥你去哪里了呀？”见到克莱因回来了咕咕连忙离开单修，凑到了克莱因身边。
　　克莱因朝林斯抬抬下巴，“逮人去了，还顺道获得了关于我们这个位面的新发现。”
　　人脸小女孩在看到克莱因手里的纸条一以后，表情微变。
　　她身子前倾，往前垂下蓬松的大卷头发，趴在玫瑰花苞上向克莱因伸出了发黑的指甲，说：“菲尔，你能不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呀？”
　　克莱因没理她。
　　人脸小女孩继续说：“菲尔，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你是不是长大了呀？感觉你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对了，你找到我的翅膀了吗？我的好朋友。”
　　单修隔开克莱因和人脸小女孩，淡淡地说：“非常抱歉，没有找到你的翅膀。但是纸条让我拿了，这位表情夸张的小姑娘，你要不要再夸夸我？” 
　　人脸小女孩：“……”
　　单修的剑尖直怼在人脸小女孩的眼前，人脸察觉到了危机感非常自觉地后缩了一步，不吭声了。
　　单修接过克莱因手中的纸条。咕咕也跟着单修凑了过来。
　　纸条上面写着：[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
　　“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这跟我们的游戏有什么关系吗？”
　　克莱因摇摇头，“不知道，”接着转向老管家林斯，“我虽然不知道这字条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管家你应该知道吧？毕竟，您一直都住在这里，替蒂克管理着玫瑰园。”
　　“小客人，你在说什么？老管家我一直都在地下室里尽职尽责。这样的玩笑可不好开。”老管家讪笑了两声，逐渐靠近了人脸小女孩那边黑荆棘缠绕的玫瑰花丛。
　　“根据我们已经得到的线索，这上面的字貌似看起来跟之前蒂克在牛皮纸上写的字差不多，但是它们实质上差别很大。两者的笔力明显不一样。这纸条上的字看起来不像是在努力写字，倒像是在努力模仿。
　　在场的我们所有人，排除咕咕，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就只有你了。而且，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林管家，这台留声机也是你的吧？”
　　“留声机上使用磨损痕迹明显，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孩子是不过有这么明显的磨损痕迹的。”
　　“起码不会老掉牙。”克莱因顿了下，补充了一句。
　　“而这个小女孩并非是小女孩，她是先前和我们在一起的路西菲尔。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她是具有一部分路西菲尔意识的这么一个所谓的人。
　　简单来说，眼前这个小女孩拥有着可能近乎于罗曼的身体，但是她的一半记忆却是路西菲尔的。”
　　“那另一半呢？”林斯略带嘲讽地问。
　　“另一半则是路西菲尔的潜意识在保护蒂克。”
　　“你这说法有点可笑……”林斯手掌抚上了粗大的玫瑰花茎。
　　“听听看就知道了。”克莱因打开了留声机，和小女孩如出一辙的话再次回旋了起来。
　　——“我想要出去，可是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吗？”
　　——“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吗？”
　　——“菲尔知道，不要告诉菲尔。”
　　——“菲尔知道，不要告诉菲尔。”
　　——“菲尔知道，不要告诉菲尔。”
　　……
　　11.【不想死就好好说话】
　　41.
　　老管家林斯越听着无限重复的声音就越感到慎得慌。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小主人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样…
　　克莱因：“还要继续吗？”
　　老管家拄了拄拐杖，稳住身形，讪讪，“不了不了，我的年纪大了容易耳背。”
　　“现在距离任务一结束还有多长时间？”克莱因问。
　　“还有三分钟。”单修看了眼腕表。
　　克莱因：“好。”
　　克莱因：“林斯，你还打算继续隐瞒吗？如果我们不能照常完成任务，那这对你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好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信息交换。”
　　老管家背着手，绕着人脸小女孩所在的地方转了圈，而后用拐杖头重重地敲了敲硬邦邦的土地，“是这样的不错。不过告诉你们我手中的信息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克莱因：“你总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毕竟，这批玩家里现在就只剩我们四个人了。”
　　林斯沉默了，“在很久之前，我曾经也是一个年轻人。我现在老了，我的手里送过很多年轻人的性命了。我没什么牵挂。”
　　“蒂克丢了，你想找到蒂克。蒂克对你而言，应该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吧？”
　　林斯想了想，没直接回克莱因的话，“我陪过了我的小主人从出生到长大再到嫁人。小主人十分得美丽，她很喜欢玫瑰花。
　　这座玫瑰庄园就是罗曼为她而建的，玫瑰庄园里开满了男主人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各种玫瑰。
　　玫瑰一到了花期，就都开了。庄园里热热闹闹得简直好看极了。就连借住的客人厄洛斯都要称赞不已呢。”
　　“厄洛斯是谁？”单修听着忽地问了一嘴。
　　林斯：“厄洛斯是短暂借住在玫瑰屋的客人。他在一个雷雨天迷了路，是好心的小主人收留了他。”
　　“哥哥，那张纸条上的是花神忘了她的洛斯。”咕咕揪住克莱因的衣袖，小声嘟囔了句。
　　克莱因敛眸，揉了把咕咕的软毛，轻嗯了声，瞥了眼单修手中的纸条，对老管家道：“林斯，你接着说。”
　　“不过很可惜，男主人在一场事故之后性情大变，我的小主人也紧跟着消失不见了。我再也没有见过脸蛋儿红扑扑跟玫瑰花一般娇嫩的小主人。
　　玫瑰庄园从此也变成了一片废弃的荒地。庄园里所有的玫瑰都枯萎了，黑荆棘长满了庄园。 
　　小主人在玫瑰屋里长大。玫瑰屋是她的家。只不过当时那个屋子并不叫玫瑰屋。那个屋子是在玫瑰庄园建成之后才改的名字。”
　　“玫瑰屋正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我们进入玫瑰庄园还从未看见过屋子什么的建筑。”克莱因喃喃。
　　林斯自动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道：“当时的男主人，让我管理继续玫瑰庄园。”
　　克莱因：“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去地下室了呢？林斯。”
　　林斯摇头，无奈地解释道：“说来奇怪。玫瑰花虽娇嫩，但也不至于这么水土不服。
　　自从小主人离开这里之后，这里的玫瑰无论怎样都不会再开一朵了。就好像……都死了一样。只有黑荆棘在无尽地蔓延，渐渐地侵占了玫瑰的属地。
　　男主人脾气暴躁，见到没有一朵玫瑰花开，他很生气。于是，将我打发去了地下室。
　　蘑菇屋是男主人和小主人度蜜月的地方之一，那里曾经也是小主人在没遇见路西菲尔的时候所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后来小主人家西迁，这才有了后来的玫瑰屋。”
　　12.【B级线索】
　　42.
　　“说实话，我总感觉男主人对玫瑰花有什么执念。他在蘑菇屋里面总在不停地种玫瑰。
　　不过很可惜，无论男主人怎么种玫瑰，那里的开放的玫瑰花永远都是黑色的。远没有了之前玫瑰庄园里的热闹。起码当时的玫瑰，白的红的蓝的，各种颜色的开得很是热闹。”
　　“你中途有再见过你的小主人蒂克吗？”克莱因问。
　　“有，我貌似在一个雷电的雨天里见过我的小主人。不过她当时神色瞧起来很不好，她走得很匆忙，看到我的出现，她好像很惊奇但是她很快就不见了。”
　　“你在找你的小主人，那林斯你为什么不追上去找她？”
　　“我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小主人。地下室的光线很暗，小主人当时浑身是血，我看不太清那人的模样。不过后来，我问阿部阿队、噜噜他们小主人的去向。他们皆是一无所知。”
　　克莱因皱皱眉头，“林斯，你是在哪里看见她的？”
　　林斯：“地下室。”
　　克莱因：“蒂克她去地下室干什么？”
　　林斯摇头：“不知道。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小主人。我的小主人失踪了。
　　不仅小主人，我长年待在地下室里，就连见男主人面的机会都很少。
　　听上面的人说，男主人脾气是越发古怪了。他解雇了所有的佣人。他经常一个人在夜里来地下室，然后一个人带着一束凋零破烂的玫瑰花回去。没有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单修摸着下巴，问了句：“蒂克不见了，作为蒂克的好朋友，这一时间段的路西菲尔又是去哪里了呢？”
　　“路西菲尔……哎，我貌似没怎么见过他了，在我的小主人离奇失踪之后……”
　　“那路西菲尔跟涂芙还有枫忍的关系怎么样？”单修想起了之前小女孩的牛皮信纸，以及讨厌老师还有裁缝的话，问。
　　“并不太好，路西菲尔偷了涂芙箱子里的东西。路西菲尔在厄洛斯来到玫瑰屋不久之后就被男主人给赶出了这里。
　　路西菲尔长得不好看，他是皱巴巴的一团。他来到我们这里的时候，脸上浑身都是疮伤。伤疤伴随他至现在。”
　　老管家林斯顿了下，补充道：“除了他的蓝眼睛还算澄澈，我从没见过那么澄澈的蓝色眼睛。”
　　单修点点头，停住话头。
　　克莱因想了一会儿，问林斯：“那路西菲尔是和蒂克一起长大的关系么？”
　　林斯：“不是。路西菲尔是小主人捡来的。”
　　“林斯，你能跟我讲讲关于他们俩的故事吗？”
　　当克莱因问到这里时，林斯出现了明显的迟钝。
　　只见他抬头看了眼自打留声机出现之后就趴在玫瑰大花苞上一动不动的人脸小女孩一眼，接着敲了下地，说：
　　“如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的话，我想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有关玫瑰和天使的故事。”
　　克莱因：“愿闻其详。”
　　单修、咕咕和克莱因都围了过来。
　　“你们都是富有耐心和智慧的小客人，希望你们能够在以后的路上越走越远。”
　　“已经说到这里了，作为你们的游戏伙伴之一……我想请求你们在找到我的小主人之后，为她献上一朵最美的白玫瑰。小主人很爱白玫瑰，尤其是开在绚烂之地的北极星玫瑰。”
　　14.【到底是谁投了我？】
　　43.
　　“老爷爷……那您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呢？毕竟，妈妈曾经告诉我，玫瑰花要自己送才更有诚意。收到花的时候，表示有人在想她。”咕咕不解老管家林斯的请求。
　　林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皆十分明显地波动了起来。
　　“管家我年纪大了，我跟随着小主人的年岁也算长了。等你们找到我的亲爱的小主人的时候，我想我届时未必还在。” 
　　“好，我接受你的请求。”
　　“一朵玫瑰一个故事。你可以获得这里最关键的信息。
　　可是，在你之前，很多玩家都失了诺，他们没有一个人找到我的小主人，没有一个人帮我把白玫瑰带给我的小主人。小客人，你是众多玩家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克莱因：“信任我，我可以成为不例外之外的例外。”
　　“我该怎么相信你呢？”林斯问。
　　“我愿以我的生命我的信念起誓：在找到您的小主人之后，我将会为她亲自献上一朵开在绚烂之地的最美的白玫瑰。”克莱因欠身，对老管家林斯行了个难见的绅士礼，回答道。
　　“能得到您的承诺是我的荣幸。”
　　林斯抱下了趴在大玫瑰花苞上不动弹的人脸小女孩，目光爱抚地撩开了小女孩额前的头发。
　　令克莱因没有想到的是——
　　小女孩的眼睛竟然毫无眸光！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是朦胧的，就好像……瞎了一样。
　　克莱因一怔，迅速调回视线。
　　他这么一调整视线，正好跟站在临近玫瑰花丛里面的单修对上了眼。
　　单修察觉到了克莱因的视线，只是朝他怂了怂肩，笑了笑。
　　克莱因眯起了眼，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主地曲了曲。
　　看着单修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克莱因心里有点不舒服，“笑什么？”
　　单修笑了声，嗓音温温润润，“怎么，难道莱茵你一直都在暗暗地观察着我不成？”
　　克莱因抿了抿微干的唇，“没。”
　　“等下你等等，有事问你。”在与单修擦肩而过时，克莱因低低地对单修说了句。
　　单修目光闪烁了下，停顿的脚步旋即又起，只听他答了句：“好。”便与克莱因彻底擦肩而过。
　　“莱茵哥哥……这信、看起来有点眼熟……”咕咕这一声克莱因哥哥算是成功地把克莱因从单修的对话里给扯了回来。
　　林斯跟摆放布娃娃似的，将人脸小女孩规规整整地摆放在了花茎边上。
　　小女孩背靠着花茎，双目涣散，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大括号的笑容。
　　林斯用拐杖头从结块的土地下挖出了一个花纹雕饰繁复的小铁盒子。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开它的缘故。铁盒子的外壳可谓是锈色斑斑。
　　咕咕说的那封信，就是老管家林斯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来的。
　　“这是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我的小客人们。”林斯说。
　　众人看向信纸上的故事，老管家讲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花神叫做佛洛拉。佛洛拉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神。爱神阿摩尔倾慕佛洛拉已久。
　　爱神没有爱情。爱神想要占有佛洛拉。可惜，佛洛拉对阿摩尔并无感情。佛洛拉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佛洛拉拒绝了阿摩尔的求爱。阿摩尔很生气。有天使守护着佛洛拉。
　　于是，阿摩尔选择囚禁了人类和佛洛拉，试图让佛洛拉爱上自己……
　　15.【地下室】
　　44.
　　天使无法死亡，她的守护天使被阿摩尔变成了雕塑。佛洛拉无法出去。
　　阿摩尔告诉她，她的爱人已经死了。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天使获救就必须嫁给他。佛洛拉不肯。
　　阿摩尔为惩罚佛洛拉，亲手杀死了天使。阿摩尔剥夺了她所熟悉的一切。
　　于是，佛洛拉悲痛欲绝，她选择了自戕双眼，用黑荆棘将自己和外界隔离起来。花神佛洛拉在绝望之余，创造出了一种花朵来**。”
　　“囚禁佛洛拉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极夜之地。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看见鲜活的，除了黑色灰色等暗色之外的颜色。
　　佛洛拉看到自己神奇的造物，惊喜得不禁喊出心爱的人的名字“厄洛斯”。但由于生性腼腆，心情激动，她讷讷喊成了“洛斯”，把“厄”喊漏了，从此这种花就得名“洛斯”。”
　　“洛斯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玫瑰花瓣。”
　　林斯往下折了牛皮信纸底部一下，随后将牛皮信纸对折起来，“故事讲完了，我的小客人们。”
　　“不太对……”克莱因听完老管家林斯的故事提出了疑惑。
　　“什么不太对？莱茵？”单修问克莱因。
　　克莱因：“故事不太对。玩游戏和解方程题一样，系统不会提供给我们无用的信息。而林斯你刚刚讲的这个故事对应着的正是我们现在所在这个0258位面。”
　　林斯点头肯定道，“你很聪明，小客人。”
　　“故事里出现了四个主要人物和玫瑰洛斯。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花神佛洛拉对应着的应是小娇妻蒂克，爱神阿摩尔即霸总罗曼，花神的守护天使，即六翼天使路西菲尔。”
　　克莱因一顿，接着说：“以及佛洛拉的心爱之人——人类厄洛斯。”
　　“按照故事来讲，阿摩尔也就是我们的霸总罗曼囚禁了小娇妻蒂克，游戏背景设置是小娇妻和霸总产生家庭冲突，所以小娇妻被霸总所囚禁。我们的任务是找到玫瑰屋，拯救小娇妻。” 
　　单修摸着下巴，作沉思状，“之前蒂克在信纸上说，罗曼不是罗曼。蒂克让路西菲尔快跑。我们获得牛皮信纸的位置是蘑菇屋的地下室。那为什么路西菲尔让蒂克快跑呢？罗曼和蒂克的家庭冲突又是什么？”
　　“我觉得可能是蒂克发现了什么东西……换句话说，地下室里有什么令蒂克害怕的东西。”克莱因抬眼看向林斯。
　　林斯耸肩，“别看我，当时我还没在地下室。”
　　克莱因收回目光。
　　“既然这里有天使的话，那哥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恶魔呢？”咕咕冷不丁地对克莱因一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怎地，咕咕这一笑笑得克莱因浑身一冷。
　　克莱因左手手指不自主地摸上了腰侧骨，淡淡道了句：“可能吧。”
　　克莱因：“现在故事里面的三个对应人物的线索都已经出现了，那么……佛洛拉的心爱之人，人类厄洛斯呢？如果把同样念错名字的厄洛斯对应成路西菲尔。那么路西菲尔的角色将是十分矛盾的。”
　　“所以说，厄洛斯在哪儿？”克莱因环视了众人一圈。
　　单修在看着之前蒂克写的牛皮信纸，林斯正在锁上铁盒子，咕咕学着一动不动的人脸小女孩一样地蹲在她的旁边。
　　一阵沉默。
　　16.【“老管家”】
　　45.
　　一阵沉默之后，林斯咳嗽了两声，突然主动开了口，“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反应稍微有点迟钝。我记得有位借住的客人，他的名字也叫厄洛斯来着。不过，他借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自行离开了。”
　　“啊……离开了呀那他应该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咕咕趁克莱因没注意，戳了下人脸小女孩的腮部，小女孩除了脑袋弹了一下，其他的丝毫未动。
　　克莱因：“林斯你觉得那位厄洛斯怎么样？”
　　林斯礼貌性地问了句，“请问你是指哪方面？”
　　克莱因：“整体印象。”
　　林斯拐杖笃笃地敲在地上，努力地回想道：“那位，短暂借住的小客人，他有一张鞋拔子脸，五官格外奇怪，拧拧巴巴得跟他的敏感的性格一样不讨人喜！”
　　克莱因：“和路西菲尔一样？”
　　林斯否定，“不，那个时候的路西菲尔虽然也是比较沉默寡言，但是他比厄洛斯要好多了。
　　路西菲尔在小主人没失踪之前，他的性格是很温和的。他十分热情，他总会主动帮仆人们干活儿。仆人们都很喜欢他。
　　只可惜了路西菲尔的好皮囊。如果没有那天生的疤痕的话，我想他会是一个好看的乖孩子。”
　　“这个厄洛斯不是故事里花神所爱的凡人厄洛斯。还有我很好奇，林斯你先前说路西菲尔因偷了涂芙箱子里的东西而被逐出了玫瑰屋。那么，涂芙的箱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呢？”
　　“呵呵，”林斯讪讪地笑了声，“涂芙和你们一样，都是处在这个游戏里的玩家。我们尊重每一位玩家的隐私。箱子里装着的是涂芙作为玩家的所属物，我想你得亲自去问问她了。”
　　“但是很可惜，和涂芙有关联的玩家都已经死了。是吗？”单修接上了林斯后面想说的话。
　　林斯：“是的，真是十分令人可惜。”
　　单修：“在游戏里死亡等同于生命的彻底消逝。这一条条生命的远去，委实是令人十分可惜呢。
　　只是不知道，现在同为玩家的管家您，是否能为我们重新解释一下纸条上的内容？我想，既当了NPC又当了玩家的你会更有发言权。”
　　“不然的话，我们可是没办法帮你带玫瑰的。”
　　见到林斯逐渐握紧的拐杖，单修嘴角的弧度就更大了，他压低了嗓音对林斯说：“而且，我敢肯定，您一定无法离开这里。我说的对吗？林叔叔。”
　　单修后面的声线倏忽一辗，转成了略带青涩却初显成熟的男性嗓音。
　　“是您……”林斯一惊，拐杖啪地倒在了地上。
　　“您的拐杖掉了。”单修弯腰捡起惊落的拐杖，双手递给嘴唇不住发抖的林斯，歪头一笑，“您可千万要拿好了它哦——要知道没有拐杖的老人行动困难。”
　　“谢、谢谢……”林斯颤颤巍巍地接过拐杖，却没有再拄。
　　如捧至宝。
　　单修折回到克莱因身旁。
　　单修一靠近，克莱因瞬感周身的气氛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有点不自在地捏了下手指骨，问单修：“你刚刚跟林斯走得那么近，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了一些不可知的隐秘事情。”
　　克莱因：“哦。”
　　单修瞟了跟雕塑一样蹲在人脸小女孩面前的咕咕一眼，“还挺听话。”
　　克莱因：“？什么？？？”
　　单修：“夸了夸咱们的乖孩子。不过我想好了莱茵。莱茵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咱俩一块的时候，我打算可以跟你单独聊聊。”
　　克莱因：“算了，没兴趣。”
　　单修：“随意拒绝****的请求可不算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克莱因懒懒地回了句，“我又不是绅士，Asalig单修。”
　　单修：“……”
　　“还挺实诚。”单修哑着嗓子笑了。
　　17.【暴露】
　　46.
　　单修：“不知你现在是否打算如实以告了吗？林斯。我们的任务时间可是有限的。”
　　单修笑弯了眼，转向克莱因。
　　他的眉眼是属于柔和的那种，他一笑，整个眼梢眉角都透着一股子狐狸的狡黠。狡黠且柔，他转向克莱因，“纸条上的字和我们的林管家讲的故事完全对应不起来。”
　　—“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
　　—“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吗？”
　　—“菲尔知道，不要告诉菲尔。”
　　咕咕张开先前单修递过来的纸条，正对着一动不动的人脸小女孩如唱诗班的孩童一样，抑扬顿挫地吟唱了起来。
　　“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
　　“你在干什么？小东西！”正在思考如何组织措辞的林斯开始慌乱了起来。
　　咕咕没理林斯，大了稚嫩声音反复吟唱着：“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
　　林斯慌乱地摸着拐杖，带着商量的语气向咕咕伸出手去，阴沉的脸色即刻转为晴朗，“听话的小客人，乖，把你手里的这张纸条给我吧——”
　　咕咕停了，问林斯：“那爷爷您用什么来和我交换呢？”
　　听到眼前这个还带奶味的小东西喊他爷爷，林斯便更感觉胜券在握了。
　　他摸来摸去，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咕咕给的一块糖，裂开了弧度差点跟人脸小女孩一样的笑，说：“糖，爷爷这里有糖，有很多很多的糖呢。”
　　咕咕看着林斯，林斯指了指咕咕手里的纸条，“只要听话的小客人你把这个给我。那这些糖就都是你的了。”
　　咕咕的手往前探探，老管家林斯的笑容越来越深，在咕咕快要触到糖纸衣的时候，老管家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哥哥告诉我，不能吃陌生人给的糖，爷爷你是陌生人喔——”咕咕说着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陌·林斯·生人：“……”
　　林斯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他脸上的笑容连带着皱纹遽然拉跨了下来。活像是一层被烫的皮。
　　林斯慢吞吞地收回已经伸出一般的干瘪右手，“你可真是一位不听话的小客人。”
　　林斯目光投向靠在粗大花茎上的人脸小女孩。
　　人脸小女孩貌似微微地歪了一下头，黑色的眼泪从她空洞洞的眼眶里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们尝一下狂妄自大的后果了。”
　　“花神忘记了她的玫瑰洛斯。于是，她的玫瑰不再是她的玫瑰。”咕咕突然不由自主地吟唱了起来。
　　“别唱了，咕咕。有麻烦了。”四周的环境骤然变黑，腥臭的味道自突然卷起的狂风中倾泻而来。黑荆棘伸出带刺的枝条开始疯狂地蔓延开来。
　　克莱因阻止咕咕道。
　　“可是哥哥，我停不下来了呀……”
　　泪水不断从咕咕的脸上流了下来。
　　“可是……我的翅膀丢了，我出不去了，你能……帮我找找我的翅膀吗？”
　　克莱因一看，发现咕咕脸上所流的泪竟然和对面的人脸小女孩一样——都是黑色的！
　　“翅膀，翅膀……呜呜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翅膀。我的菲尔，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啊？”
　　原先隐在人脸小女孩身下的巨大花苞“噗——”地一声张开了来。
　　众人一看，躺在花苞中央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不见的路西菲尔！
　　18.【全员通缉！】
　　47.
　　玫瑰花里的路西菲尔已然是一副死亡的模样。
　　他面色发灰，毫无血色。
　　且一动不动地躺在玫瑰花中央，空洞的右眼眶下躺着一只黑黑的小飞虫。
　　那小飞虫看起来还活着。
　　空气在玫瑰花苞绽放的那一瞬间都一下子都涌入了进来。
　　小飞虫的翅膀微微地打了个旋儿，颤抖在浓黑的泪痕里。
　　【恭喜玩家林斯，玩家克莱因，玩家单修，玩家咕咕四位玩家找到囚禁小娇妻玫瑰屋的钥匙——“死亡的路西菲尔”】
　　叮咚——
　　【现在距离任务一完成还有1秒的时间】
　　【恭喜各位玩家顺利完成任务一】
　　【玫瑰屋开在荆棘深处的昏暗里】
　　【现在小娇妻面临生命危险，小娇妻急需求救】
　　【通往玫瑰屋的旋转门已经打开】
　　【请各位玩家在木门关闭之前，迅速进入木门之内】
　　【没有进入玫瑰屋的玩家将会被系统彻底囚禁在“小娇妻的玫瑰庄园里”】
　　“门，哥哥！是门！门开了——”
　　处于深处的黑荆棘自中央向两边退散而去。大朵的厄尔多瓜黑玫瑰开满了道路两边。 
　　只见玫瑰花瓣无风轻颤了几下，一道饰以巴洛克风格的旋转门便在众人面前打开了来。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木门那边跑，黑荆棘张着尖锐的爪牙紧随其后。
　　“我的菲尔还活着，好心的小客人们你们能不能让我的菲尔睁开眼睛看看我？呜呜我找了我的翅膀，我找到了曾经的菲尔。”人脸小女孩抓住克莱因的裤腿不让他离开。
　　“黑荆棘卷过来了！路西菲尔已经死了！克莱因你还想干什么？！”单修抱着咕咕，快速砍断了险些刺到克莱因脸上的黑荆棘，说。
　　克莱因被人脸小女孩的请求给绊住了脚步。
　　“等等，她有话要对我们说。”
　　“但是路西菲尔他已经死了！”单修怒道，“作为一个玩家，感性将是你最大的仇敌。克莱因。”
　　“我知道，只是……”克莱因摇头，“他们不该，等待救援的路西菲尔不应该是这样一种死亡的姿态。”
　　土地在崩裂，地表在下沉，花苞颤栗着一路歪斜到了克莱因的位置。克莱因淡淡地看着花苞中央的路西菲尔，喃喃道。
　　“曾经的路西菲尔不应该是这般丑陋肮脏又恶劣，在他成为这里的守护者之前，他是一个好孩子，是一个不小心碰落花瓣儿都要伤心好几天的好孩子。”
　　“我想看看菲尔，好心的客人你能不能让菲尔睁睁眼，看看我呀。”
　　人脸小女孩不管卷上她下半身的黑荆棘，抓住克莱因靠在路西菲尔旁边哭泣道。
　　“你还管她干什么？我的小客人。”林斯敲着拐杖，却迟迟没有进入木门里，“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妄，你所遇到的一切事与物，人与情都将是虚妄。进去吧，带着一身的热血进入门内吧，你将会在里面获得新生。”
　　眼看着旋转门快关上了，单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哭喊叫哥哥的咕咕给塞入门内，“克莱因！”
　　单修大喊。
　　“我听见了。”克莱因转头望向距他三米之外的单修。
　　单修和克莱因相对而视。
　　“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了他们的曾经。”
　　他的声线冷清且凄凉，又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能被黑荆棘上的刺所刺破一样。
　　19.【大舌头的善意】
　　48.
　　“轰——”旋转门骤然关上。
　　单修大惊。
　　“你的菲尔他已经死了，不过，”克莱因把手里的蓝眼珠子递给人脸小女孩，“我这里有他的眼睛，希望它能缓解你的痛苦。”
　　“谢谢，谢谢您……”人脸小女孩双手捧过那颗黝黯的眼珠子紧接着失声痛哭了起来，“呜呜真的十分感谢您，好心的小客人。”
　　人脸小女孩把属于路西菲尔的蓝眼珠子重新放回了他的眼眶里。
　　克莱因没说话，只是驱走了那个小小的飞虫。
　　刹那间，路西菲尔脸上的疤痕黑洞以及血迹都飞快褪了去。
　　人脸小女孩分开了挡在路西菲尔面前的蓬松头发，一张五官精致且稚嫩的面庞瞬间出现在了克莱因他们眼前。
　　天使的光环自他的头顶笼罩了他的全身。
　　单修抬头看向刺破黑天的大光环，“这……”
　　克莱因：“这是路西菲尔原本的模样，六翼天使路西菲尔。”
　　黑荆棘如包裹玫瑰花苞一样自下而上将人脸小女孩的半个身子都包裹了进去。
　　黑荆棘蔓延的速度还在加快，黑荆棘缠上了她的腰部。
　　“作为报答，好心的小客人请拿好您的留声机。将留声机倒放，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除了我和菲尔的故事。”
　　人脸小女孩的声音随着黑荆棘的蔓延而变得越来越小，直至黑荆棘完全吞没了她。有关她的一切声响这才彻底消失在了庄园里。
　　“没用的，莱茵，我们砍不断这些黑荆棘。她是注定要献身的人。”单修劝阻下了克莱因用手扒黑荆棘的动作。
　　“莱茵，你刚刚说你听见了他们的曾经，你听见了什么？”单修转移话题，分散克莱因的注意力。
　　克莱因这才停了手，把手垂在两侧，表情淡淡地陈述道：“人脸小女孩是路西菲尔创造出来守护这里的。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出了意外，让人脸小女孩具有了一部分属于蒂克的意识。
　　我们这里通往小娇妻蒂克居住的玫瑰屋。而路西菲尔是打开玫瑰屋的钥匙，路西菲尔是蒂克的守护者。”
　　驭严言
　　“丑陋的路西菲尔只有自愿献祭重新成为六翼天使，天使雕塑才会生效。玫瑰屋才会自动开启。”
　　“在路西菲尔成为真正的天使之前，蒂克曾经救过他。”克莱因顿了顿，想了想接着说：“我曾经私下问过路西菲尔，他一直以一种被人排斥、遭人厌恶的NPC形象存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单修：“他是怎么说的？”
　　克莱因缓了一秒，说：“他说，为了守护蒂克。说，玩家有好有坏。而他掌握着玫瑰屋的开关，为了不让粗鲁的外来客人伤害蒂克，他可以被别人永远嫌弃。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玩家都没能通过游戏的原因之一。” 
　　克莱因：“因为路西菲尔根本就不想放任何人进去！他对人类充满恐惧。”
　　单修：“同为玩家，他选择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克莱因：“不知道，但是我想单修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毕竟，”克莱因压低了语气，“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吧？”
　　单修绕过这个话题，说：“确实这样，路西菲尔他是一个好孩子。”
　　见单修没有想多说的意思，克莱因敛了眸转向人脸小女孩那里。
　　一旁的黑荆棘吞咽着人脸小女孩拔地而起，蔓延至苍穹。
　　苍穹之上，是一晕淡淡的圣光，那是守护天使路西菲尔的献祭。
　　20.【萨斯的谎言1】
　　49.
　　在渺茫的暗色里，有两道声音在轻轻对话。
　　可惜没人听见，他的忏悔。
　　——“对不起蒂克，我没能守护好你。都怪我，放入了恶魔厄洛斯。”
　　——“没事的菲尔，我其实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女音最后变得越来越低，“其实……菲尔，对于没能带你彻底逃离这里。我感到十分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菲尔你就不会被厄洛斯给困在这里了。”
　　留在这里的声音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音忽地叹息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白玫瑰快开了，罗曼该回来了。”
　　淡淡的尾音消失在并不怎么温和的风里。
　　最终，纯白的圣光弥散了荆棘的黑。
　　克莱因看到路西菲尔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一滴无色透明的眼泪滑过他的脸颊滴在了结块的地上。
　　恍惚时，他听见路西菲尔说：“您终于回来了，我的主人，罗曼。”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转瞬间，飓风起，荆棘散，路西菲尔消失在了原地。
　　他去了，属于他的国度。
　　……
　　周围的环境随着路西菲尔和人脸小女孩的献祭而有了一段短暂的沉静。
　　“单修，你听见了吗？他说，霸总罗曼回来了。”路西菲尔和人脸小女孩消散了。克莱因睫毛微微颤了颤，视线从天际敛回单修那里。
　　单修摇摇头，“未曾。”
　　“单修你待在这里的时间最长，你说待在游戏里的人是不是都会有些一些特殊技能？”克莱因有点疑惑。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总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尤其是NPC濒临死亡的话。
　　“可能吧，一些高端玩家总会或多或少得有一些顶级配置。”单修指了指克莱因的嘴唇，“还有，莱茵你嘴唇裂了，上面有血。”
　　克莱因抿了抿唇。一嘴血腥味。
　　用手背抹掉下唇的血珠，接着问单修：“那听见别人的遗言算吗？”
　　“理论上是算的。”
　　单修别开拦在他们之间的一段黑荆棘，走近克莱因，“不过，玩家的特殊技能可是属于隐私范畴的。莱茵，你就这么向我透露了你的底牌，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用道具夺取你的积分吗？毕竟，我现在积分很少。”
　　克莱因：“不会。”
　　单修：“为什么？”
　　克莱因上下打量了单修一眼，“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不像一个会干出这种无理事情的泼皮无赖。
　　起码是现在，他觉得。
　　在听到克莱因跟没回答似的回答之后，单修刚拧紧的喉咙又瞬间松了下来。
　　单修耸了耸肩，“可不一定。”
　　紧接着，两人很快就没话说了。
　　很显然，他们谁都不想过多地交待自己。
　　这时，旋转门那边响起了哐当哐当的响声。
　　克莱因：“怎么了？林斯。”
　　克莱因他们这才记起旋转门的存在。
　　“旋转门关上了，我们出不去了！系统会把我们永远地囚禁在这里！”老管家林斯用力地敲着旋转门，哪怕林斯的拐杖被他给敲烂了、敲碎了，旋转门依然纹丝不动。
　　“我们该怎么出去？离开这里。”
　　“你别动，你手指在滴血。”没等克莱因动手，单修便提前一步拦下了他。
　　克莱因凝眸一看，发现有鲜血正沿着他的中指滴落下来。
　　他一想，猜是之前在他人脸小女孩那里所受的伤。
　　“我来吧。”单修举起了剑，说。
　　但是很快，单修发现他们的所做都是徒劳。
　　旋转门不会因为任何玩家的努力而改变。
　　正在克莱因他们陷入无果的困扰的时候，咕咕的奶音从旋转门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哥哥，你们快进来！这门太重了，我快撑不住了……”
　　克莱因定睛一看，旋转门的侧面开了一道宽约十厘米的小缝，而从扒着门框的是咕咕。
　　21.【萨斯的谎言2】
　　50.
　　吱啦吱啦——
　　在旋转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的黑荆棘抖动了两下，又重新舒展开了身子。
　　“林斯！”克莱因扭头一看，迈入门的右脚立马碾了回去。
　　“啊！”林斯发出痛苦的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不怎么靠近林斯的黑荆棘像被点燃一样忽然冲林斯卷了过去。 
　　与此同时，刚刚才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的庄园又开始陷入了一种疯狂之中。
　　无数的黑荆棘吞掉了花苞，向克莱因他们攻击而去。
　　“莱因别过来，快回去！”克莱因没有趁手武器。单修砍断克莱因身前的荆棘。
　　“快进门里！”
　　克莱因没有理会单修，他单臂护头，顶着荆棘往前拉林斯一把。
　　林斯的拐杖掉落在地。
　　眼看着黑荆棘快要将他完全吞没，林斯无奈地朝克莱因摇了摇头，“没用的，放手吧，小客人。我犯了错，霸总注定要将我惩罚。”
　　克莱因没说话没松手，林斯的身体在随着黑荆棘的吞没而下陷。
　　他趴在硬土边上抓住快要下陷到看不见人头的林斯。
　　单修同样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为他挡住了身后的刺。
　　“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选项。”
　　“是关于路西菲尔那个选项吗？”克莱因问。
　　“不是，是霸总罗曼。我的男主人。我认错了我的男主人。我没能救我的小主人出去，这是我该获得的惩罚。”
　　“小客人，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朵花带给我的小主人吗？”
　　林斯颤颤巍巍、摸摸索索地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朵已经干瘪脱水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
　　尽管如此，玫瑰花的脉络依然清晰。
　　克莱因没有直接回应林斯的请求。
　　尽管他曾经答应过林斯，要帮他把白玫瑰转交给蒂克。
　　但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一切都是未知。
　　是未知，就意味着风险，就意味着失诺。
　　“它是黑玫瑰。而林斯我答应你的是白玫瑰。”克莱因毫无表情地陈述着曾经的事实。
　　林斯一心求死，他若立马答应林斯怕是他连一点求生欲都不会有了。
　　林斯想了想，语气迟缓地说：“是的，小主人最喜欢的开绚烂之地的北极星白玫瑰。这确实也是白玫瑰。”
　　“啊……”林斯长舒了口气，说：“游戏规定我们不能直接透露有关我的小主人以及她所爱的爱人罗曼的线索。
　　呵呵，不过老管家我现在快死了，就没有必要再遵从游戏的规则了。小客人，你们很聪明，但是只猜对了一半。罗曼不是罗曼，现在的罗曼是恶魔厄洛斯。而那个故事里的人类厄洛斯才是真正的罗曼。现在的恶魔厄洛斯是爱神阿摩尔。”
　　“那罗曼在哪里？”克莱因拧起了眉头，问。
　　林斯摇摇头，“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恶魔告诉小主人说是罗曼已经死了，和当初本该死亡的路西菲尔一样。”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的男主人不是我的男主人。不过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我的小主人已经不见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包括庄园，包括玫瑰。这玫瑰本该是一朵白玫瑰，只不过在这一切都变了之后。它变成了黑玫瑰。”
　　“用最真挚的鲜血能够将它恢复成白色。等玫瑰花开了，你们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好心的小客人，您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
　　林斯低头吻了吻枯萎的玫瑰，在已经蔓延到他肩部的荆棘卷里，双手把玫瑰递给克莱因。
　　“还有……请您告诉蒂克，告诉她，我在找她，我一直都在念着她，我很想她。”
　　“您能做到吗？好心的小客人。”
　　“呜呜，哥哥你们快一点好不好？咕咕快不行了……”眼看着旋转门的缝隙变得越来越窄，而克莱因他们还没进来。本来就快没劲的咕咕更是心急了。
　　“好。”克莱因在争分夺秒的时间里，答应了老管家林斯的请求。
　　林斯释然一笑，双手举向黑沉沉的天空，说：“从前有一个十分美丽的玫瑰庄园，里面的女主人和男主人都很恩爱。直到后来陌生的客人来访，男主人成了恶魔，女主人被囚禁，蘑菇屋里的客人都变成了异类，剩下的仆人都成了雕塑。”
　　“小主人该怎么办呀？她的爱人和好朋友都已经死去了。小主人去哪里呀？老管家不知道啊。老管家后悔啊，后悔没能一直陪着他的小主人啊——老管家他后悔啊，后悔啊……”
　　在克莱因和单修踏入旋转门的一瞬间，克莱因听到荆棘回缩的一声，当他再次回眼的时候，老管家林斯已经消失在了黑荆棘里，消失在了这个虚无的世界里。
　　他到死都在忏悔。
　　22.【萨斯的谎言3】
　　51.
　　叮——
　　【恭喜玩家克莱因，玩家单修解锁隐藏线索“林斯的忏悔”，玩家克莱因，玩家单修分数+2】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小娇妻的玫瑰屋”——】
　　【作为游戏奖励，你将有十分钟的时间搜索游戏线索】
　　“声源处在哪里？”克莱因把吓坏的咕咕揽在怀里，微微朝单修侧了侧头。
　　“在这里。”单修四下找了一圈，从浴室里捞出了一只大笨鹅玩具，“系统用来发声的载体是大白鹅。” 
　　被单修卡住脖子的大白鹅：“……”
　　克莱因本来想接过单修手中的大笨鹅，谁知道他一伸手便扑了空，他眼前不知为什么开始发昏了起来。
　　扑空没关系，为了维持自己矜持的人设，克莱因十分淡定地把手绕到了单修的衣领子上替单修扣上了最上面的扣子，“你扣子开了。”
　　单修忽地哑然失笑，“我没扣。”
　　克莱因：“……”脸僵得简直不行。
　　尤其是咕咕还在他怀里仰头盯着他，一脸懵懂地对他说：“哥哥，这只大白鹅好可爱，咕咕想玩……”
　　“哦，咕咕也想玩吗？”单修俯身摸了摸咕咕的头，“咕咕是一个勇敢的小孩子。刚刚的咕咕很是勇敢呢。”
　　咕咕指了指单修手中的大白鹅，软软糯糯地问：“那哥哥可以把那个给咕咕玩一玩吗？”
　　“当然可以，我们勇敢的咕咕。”单修顺道又揉了下咕咕的脑袋。
　　“嘎——”一片祥和的气氛里突然传出一阵鸭、不，鹅叫。
　　单修看向克莱因，克莱因看向咕咕，咕咕抬头看看克莱因又转头看看单修。
　　“不好意思，没看清，手滑了一下。”克莱因异常淡然地松了下手指，把大白鹅递给了咕咕。
　　咕咕顺手一捏，“嘎——”大白鹅再次叫了起来。
　　瞬间又是一阵尴尬。
　　“不，不好意思克莱因哥哥……我只是想捏捏它。”还怪不好意地跟他说。
　　克莱因抱起咕咕，平视着他那双红石榴籽似的大圆眼睛，接着软了心。
　　挺，瞧起来，还挺乖的。
　　“呜呜哥哥，它自己叫了。”大白鹅突然叫了起来，差点没把咕咕给吓脱了手。
　　【禁止玩家辱骂系统，违规者将会受到相应惩罚】
　　克莱因：“我骂你了吗？”
　　系统IEden：“……”大概好像貌似……并没有。
　　接着克莱因对冷了张脸对咕咕说：“没事咕咕，使劲捏，捏瘫了哥哥赔。”
　　说完自己还掷气般捏了下大白鹅。
　　“嘎、嘎——”
　　克莱因：“你叫得活像是鸭。”
　　还补了句，“架子上的烤鸭。”
　　大白鹅形态的系统IEden：“……”
　　你礼貌吗？
　　捏她就罢了，还顺带着损她一嘴。
　　请问您礼貌吗？
　　呜呜，IEden快委屈哭了。
　　她就没见过这种玩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单修直接被克莱因的一本正经给搞得笑岔气了。
　　克莱因缓缓地把视线凝向单修，看着单修毫无形象地大笑，没说话。
　　“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搞系统。”
　　单修笑了老一会儿才扶着腰，直起了身。
　　克莱因刚想跟他说话，谁知道单修朝他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行，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哈——”
　　大白鹅：“……”
　　你们礼貌吗？
　　23.【萨斯的谎言4】
　　52.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之后，单修才停了下来。
　　“有那么好笑吗？”克莱因不解，“单修你笑了足足有一分钟六十秒。”
　　“不好意思，实在是好笑。”
　　“哥哥，我饿了。”咕咕揉着肚子。
　　克莱因盯着大白鹅，发出了疑问：“你还有话要说吗？”
　　大白鹅“嘎嘎”了两声，左右晃了下脑袋表示没有。
　　于是，克莱因拎起大白鹅，迈出长腿，把大白鹅丢进了围炉里。
　　大白鹅嘎嘎了几声，瞬间没了声音。
　　接着，克莱因蹲在围炉前，看着逐渐燃烧起的红色火光，评价了句，“塑胶味儿有点重。”从右手边的橱子里，伸手捞了一个硬面包烤了起来，“要是能吃就好了。”
　　已经进入围炉的大白鹅：“……”
　　待硬面包稍微复软一点，克莱因掰了一小块，吹了吹，在确定不烫嘴之后递给了咕咕，“呐，这里只有面包了。”
　　单修靠在围炉边的木椅沿上，“那我呢？莱茵。”
　　克莱因直接给了单修一半，“你的。”
　　咕咕小心翼翼地接过硬面包，小口地咬了起来。
　　这里的食物就剩下最后不到一半的硬面包了。
　　“好吃吗咕咕？”克莱因问。
　　咕咕没说话，只是埋头啃着面包。
　　“好吃。”单修优雅地掰下一块，递给克莱因，“现在不热了。”
　　克莱因狐疑地看了单修一眼，仰头叼过了单修手里的面包。
　　单修俯身下来，笑眯眯地问克莱因，“好吃吗？我亲爱的莱茵。”
　　“咳咳……怎么这么苦？”再加上单修突然凑近，克莱因差点没一口给呛出来，他拿着剩下的硬面包问单修，“你告诉我好吃？”
　　转向咕咕，“还有你咕咕，你怎么也学着你这个单修哥哥一样不说实话了？”
　　“哥哥我没有。”咕咕委屈极了。
　　单修揉了揉咕咕的脑袋，“咕咕最乖了。莱茵别吼咕咕，咕咕还小。”
　　克莱因站起来，拿着指向单修，问：“好吃？”
　　单修低头咬上了他手中的硬面包，在他起身的时候，克莱因正好要拿开面包，单修的嘴唇不小心蹭了下克莱因的手指。
　　“起码糊得还不算糟糕。” 
　　单修不小心碰到的是他的右手，他的左手食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
　　他感受到了他嘴唇上的温软。
　　克莱因身子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不着痕迹地推开单修，开始翻箱倒柜，“不是，咕咕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现在……现在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吃。算了，还剩八玉盐玉盐分钟了，我们还是先找线索出去吧。”
　　克莱因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他其实很讨厌被别人耍的这种感觉，尤其是单修，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感觉……他们的角色像是被什么人给调换了一样。
　　咕咕吃完之后和克莱因一起找了起来，单修也是。
　　玫瑰屋里的物件并不是很多。
　　很快，他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他们找到了一只木箱子，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小娇妻蒂克的手记！
　　24.【萨斯的谎言5】
　　53.
　　“这本手记应该是涂芙在上一次游戏里所发现的线索。”
　　克莱因翻开了手记的牛皮纸封面，“前后的字迹很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按照字迹对比，我们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封牛皮信纸应该就是被路西菲尔反复涂改过的痕迹。
　　包括那位人脸小女孩所说话的，反复颠倒的话，有一部分也同样夹杂着路西菲尔和蒂克两人的部分思想。”
　　手记上的字刚开始的前几页是板板正正的，应该是蒂克写的；
　　当克莱因再翻到第8页左右的时候，上面的字迹跟变了调的音乐一样骤然潦草混乱了起来，克莱因迅速把蒂克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
　　末页上，写着：
　　[罗曼已经死了！现在的罗曼是恶魔厄洛斯。我们正在面临着被异化的风险。想要出去必须杀死恶魔！]
　　一个成年女性的字迹。
　　克莱因猜是涂芙写的。
　　这应该就是她当时和枫忍所发现的线索。线索被她给锁起来了，之后她们二次进入了游戏。显然，要完成任务还少了点什么条件。
　　克莱因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页的底部还注释了一行小字。
　　可惜克莱因看不清底部的小字。
　　在不断找光凑近失败之后，克莱因把“蒂克的手记”递给了单修。
　　“这下面有字。”克莱因指了指末页底部示意。
　　单修停下摆弄留声机，接过手记，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挑逗克莱因，“怎么着想起我来了？”
　　克莱因：“你看不看？不看我找咕咕了。”说着还作势真要抽走手记。
　　单修一抬手，抬离手记，“看，自然看。”
　　“上面写了什么？”克莱因稍微离单修近了一寸。
　　单修：“这手记的最后一行是一行注释，注释说，“洛斯”英语为“ROSE”，同样也是玫瑰在拉丁语里的读音。洛斯是花神所创造出来的花朵。”
　　单修指尖滑到最后一行的最后一块，便忽地凝了上面。
　　“怎么了单修？”克莱因问。
　　单修喃喃，“上面还说，“厄洛斯”是希腊人对爱神的称呼。这样，我们一开始错误的猜测便有了解释。我们翻译错误。所以把林斯故事里的人物和游戏里的人物也对应错了。”
　　“我说呢，怎么林斯从铁皮盒子里拿出来的那张纸少了一块。纸张边缘跟耗子啃的一样。原来是林斯耍了个心眼，故意误导我们。”单修气笑了。
　　“看老管家林斯当时的反应，恐怕他当时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选择误导我们……他的目的应该和路西菲尔一样，都是为了选择靠谱的玩家去杀死恶魔，拯救小娇妻蒂克。杀死恶魔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克莱因理清了思路，说。
　　克莱因：“那么问题又来了，恶魔在哪里？我们该怎么杀死恶魔？”
　　单修张开折痕，“等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小字写着，用白玫瑰的刺可以杀死恶魔。”
　　克莱因：“这字……看起来十分稚嫩。”
　　单修：“年纪不大，是蒂克的手笔。前面系统说蒂克急需求救……”
　　两人一对眼，齐说：“蒂克发现了恶魔的秘密！”
　　——“白玫瑰是任务的关键。”
　　——“白玫瑰能杀死恶魔！”
　　25.【萨斯的谎言6】
　　54.
　　“咔哒——”细微的一声轻响，咕咕摁开了留声机。
　　留声机里响起了小女孩欢乐的细声笑语：
　　“下个月可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了……对了，听说，我要嫁的人是一个庄园主。庄园主十分富有，是电视剧里的那种霸总呢。也不知道他人到底怎么样。”
　　“罗曼是一位非常英俊的绅士。他对我很好。今年年初的时候他还给我建了一大片的玫瑰园呐。里面有好多好多的玫瑰花，我躺在花丛中央往天空看去，好像一个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呢。”
　　“是蒂克的自述。时间应该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克莱因对单修说。
　　单修对克莱因点了点头，接着悄无声息地把蒂克的手记给折叠起来，扔到了围炉边上。 
　　克莱因：“白玫瑰的线索跟这个留声机脱不了关系。”
　　留声机继续往前推行着——
　　“我发现最近厄洛斯越来越古怪了……他的行为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恶魔！”
　　“我找不到菲尔了……菲尔不见了，林伯伯也不见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好像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样。
　　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好害怕——最近的罗曼脾气越发暴躁起来。家里的雕塑都不知道被他给摔坏多少个了。”
　　“罗曼最近出去得很频繁，我已经有一个周没见到他了。我一个人住在玫瑰屋里，没人跟我说话。也不知道菲尔现在过得还好不好。雷雨天又快到了，庄园里的花落了好几瓣。”
　　克莱因：“是异化的玩家，仆人什么的。罗曼在隔离蒂克的所有。”
　　单修：“或者说现在的罗曼是恶魔厄洛斯会更好。”
　　“罗曼是厄洛斯！厄洛斯告诉我，他把菲尔还有罗曼都关起来了！他要求我必须嫁给他，否则菲尔和罗曼都会死亡！”
　　.
　　“这是我见到林伯伯的最后一面，林伯伯告诉我用白玫瑰的刺可以杀死恶魔。但是这里的玫瑰只有黑玫瑰。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伯伯欲言又止，他看起来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
　　“都是些无用的线索，”克莱因有些烦躁的摁灭了留声机，翻起了涂芙留下来的那个木箱子。
　　“莱茵，你找到什么了吗？”单修见在留声机这里也得不到其他线索，便向克莱因走了过来。
　　“没。”克莱因迅速把手里的一张小纸条塞到了裤袋里，合上木箱子，“什么线索都没有。”
　　“行吧。”
　　克莱因比单修矮了这么几寸。
　　所以说，当单修抬颈起身的一瞬间，克莱因所有的不经意都成了合理。
　　“单修，你的手腕……”克莱因侧了下身，“怎么了？”
　　他看到了单修腕上，或者说是手臂上的黑斑来得更加准确一点。
　　“哦，没事。”单修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还有你，脖子有斑。”克莱因摸了摸自己颈部，对单修示意。
　　“没事的，莱茵。可能是我没休息好，当然缺维生素缺锌了也不一定。”
　　这人满嘴胡诌，他只要不想说，估计他怎么问也问不出点什么来。
　　于是，克莱因便没再作声。
　　26.【萨斯的谎言7】
　　55.
　　气氛微妙了两秒，克莱因听单修语气和缓地说：“莱茵，你害怕吗？”
　　克莱因：“什么？”
　　单修肩膀瞧起来有些内收发颤，他绷着一颗心，压低了嗓音，问克莱因：“如果我变得很丑很老了，你会害怕我那时的样子吗？”
　　克莱因：“不会。”
　　单修愣了一秒，旋即问道：“为什么？”
　　克莱因反问单修，“Asalig单修，你会瞧不起一个瞎子吗？”
　　“不会。”干脆利落。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敬重。”单修回答道。
　　克莱因走向橱柜。
　　橱柜脚旁，斜依着的是单修吃面包时所解下的长剑。
　　长剑森冷，生着寒光。
　　克莱因余光扫了单修一眼，便与单修擦肩而过。
　　他说：“那我的回答和你一样，单修。我认为任何一个生命都应当得到尊重。”
　　克莱因拖起了长剑，向着对他一直微笑着的单修走去。
　　忽然，有一片狭狭窄窄的小纸条从空中飘落到了咕咕的掌心。
　　咕咕站在围炉边，好奇地接住小纸条，语调平稳地念了起来，“我查到了一本禁书，禁书上面写着：用与恶魔相爱之人的鲜血浸透玫瑰的花刺，可以杀死恶魔。”
　　“噼里啪啦——”火舌舔卷着书页边框的声音。
　　眼看着围炉里的火就快要烧到手记了，咕咕眼疾手快连忙把险些掉落的手记从围炉边给捞了上面。
　　“哥哥……这封面上还有字欸。”咕咕吹吹拍掉手记上的小火星子，对克莱因他们说。
　　封面遇火，反倒把原先隐藏在封面里的字都给一下子烧了出来。
　　“好……念，咕咕……”是克莱因疲软的喑哑嗓音。
　　“这上面写着……我希望我能尽快找到菲尔。我奖励，第一位触碰到六翼天使雕塑的小客人是小娇妻蒂克。第一位打开旋转门的小客人是霸总——罗曼。”
　　“所有玩家都将成为游戏里的人物。”
　　“好，好……”克莱因回应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没人在他身边，咕咕越读到后面越感到一阵子毛骨悚然。
　　“哥哥……莱茵哥哥，单修哥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呀？”
　　“啊！哥哥！”咕咕见状不对，猛地一回头，却发现单修缓缓地向下倒去，他的胸前插着一把利剑，而利剑的另一端则是手拿剑鞘，冷眼看着单修的克莱因！
　　咕咕一紧张，放置在他手边的留声机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克莱因单膝跪地，快速接住了即将要倒下去的单修。
　　他手中的剑鞘在留声机炸裂的响声里而轰然掉落。 
　　有什么东西好像紧跟着剑鞘掉了下来。
　　咕咕定睛一看，原来掉落在剑鞘底部的——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单修的鲜血滴落在玫瑰花的花瓣上，玫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绽开了来。
　　它所有的花瓣都在接触到血滴的一瞬间都恢复成了白色。
　　那是带着赤色，滚烫着爱意的浓浓的、纯色的白，那是蒂克最喜欢的开在绚烂之地的北极星玫瑰。
　　叮咚——
　　【检测到玩家克莱因捅了玩家单修】
　　仍旧是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萝莉音。
　　“血，血止不住了……”克莱因瘫在地上，抱住好像随时都能够软下去的单修，不断用手去捂、不断撕衣服去擦单修胸口涌出来的血。
　　此刻的单修脸上脖子上都已经长满了黑斑。
　　他用仅剩的，还没有干瘪的右手去包起了克莱因满是鲜血的手，带着一贯儒雅的语调，虚弱地朝他笑了笑，“没用的，放弃吧莱茵。只有我死了，你才算彻底完成任务。”
　　“明明用我的血就可以，单修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抢过我的剑？克莱因哽咽住了。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小娇妻啊——”
　　“小娇妻就应该做好小娇妻应该做的事情。”
　　27.【萨斯的谎言8】
　　56.
　　他想抬手为他抹去他脸上的泪水，但在察觉到自己手心的粗糙肮脏之后，单修便十分自觉地落了手。
　　所有玩家对应着游戏里的人物。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思想，除了自己的之外还有厄洛斯和蒂克的弥留。
　　单修的眼睛很好看，眼尾是微微上扬的柔和。
　　【恶魔死亡，小娇妻获得拯救】
　　【任务二完成】
　　在系统不间断的播报音中，克莱因听见单修问他，或者说是恶魔厄洛斯会更好。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用力攥起了脚边的白玫瑰花，问她：“蒂克，白玫瑰找到了。你能不能试着爱我一次？无关我的样貌与年纪。就跟，就跟，那个人类一样……”
　　“我在黑暗了活了太多年了，我也想尝尝人间的情爱……”
　　“你能不能试着爱我一次？”
　　白玫瑰缓缓滑落，“厄洛斯”的眼睑慢慢地合了起来。
　　“已经是了。”克莱因替蒂克回答了她想要说的话。
　　他在“厄洛斯”的弥留里接过了他手中最纯白，最美丽的白玫瑰。
　　“厄洛斯”微微一笑，终是彻底合眼，离开了这个世界。
　　恶魔亲手杀死了自己。
　　游戏结束。
　　【恭喜玩家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游戏通关——】
　　克莱因抱着阖上眼的单修，喃喃道：“再冷的心都有被感化的时候。因为不能接受现状，不能接受自己爱上恶魔的事实，所以蒂克自毁了双眼，并用黑荆棘将她的玫瑰屋与外面世界永远地隔离起来。蒂克在忏悔。”
　　一行清泪从克莱因的脸上流淌了下来。
　　.
　　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他揩去了脸上的泪。
　　“所以说，我最亲爱的小娇妻，能不能不要哭了，哭花了眼可就不好看了。”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克莱因骤然变脸，一把推开单修，站了起来。
　　单修想了想，“也不长，刚刚在你眼睛恢复的时候，我自然也就恢复了。”
　　“怎么，我的小娇妻，你在担心我？”单修笑眯眯地弯下了腰。
　　克莱因身子一紧，艰难地从喉头里挤出一个字，“没。”
　　“莱茵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克莱因没好气地问。
　　单修在克莱因耳边吹了口气，克莱因耳尖一红，连接着脖颈都跟着红了起来。克莱因不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喉结。
　　“你自己说谎的时候，”单修故意一顿，调侃道，“表情还……挺好看的。”
　　克莱因：“……”
　　“滚，”说完不解气，又补了句，“胆子肥了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语气听起来活像是大人训小孩。
　　“哎，遵命。我的小娇妻。”单修拇指拢于掌内，微微低头朝克莱因做了个帽檐礼。
　　走了还没有三步，便自我感觉良好地给克莱因补充了下知识。
　　“对了莱茵，忘记告诉你了。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结尾，其实蒂克并不喜欢罗曼，她和罗曼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契约上的关系。”
　　“她对恶魔动了心，违背了契约，因无法接受而自我惩罚。”
　　“爱情不应受限。”
　　【请各位玩家立刻进入休息舱——】
　　【你将获得24小时的休息时间】
　　旋转门开。
　　“爱情不应该受限……”克莱因望着单修离开的方向，心底反复把玩着单修说的最后一句话，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哥哥、克莱因哥哥！我们可以休息了！24小时！整整一天呢！”一听到可以休息了咕咕抛了手中的东西，开心得简直不行。
　　“好。”克莱因点头。
　　“莱茵，你们还在等什么呢？系统一会儿就要统计分数了。”单修出现在旋转门口。他披着裁剪得体的风衣，倚靠在门框上，朝克莱因微微挥了挥手。 
　　原来，他没走。
　　克莱因目光闪了闪，他二话没说，领着咕咕快速进入了旋转门内。
　　走在最后面的，是Asalig单修。
　　29.【萨斯的谎言10】
　　57.
　　They&#039;reexploringeachother.
　　「玫瑰到了花期，可我依然爱你」
　　——&amp;amp;amp;amp;amp;lt;第二卷&amp;amp;amp;amp;amp;gt;
　　——【0456位面：“洋甘菊“】
　　“人性从来都不是什么艺术。”
　　旋转门和休息舱的过道很短，仅仅只有十米左右。
　　单修和克莱因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休息舱。
　　休息舱里面挤满了外貌、穿着各异的人，有拔子脸的、有浑身破烂的、有神色惶恐明显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的女人等等一系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应有尽有。
　　他们跟受惊的蚂蚁一样挤在休息舱狭窄的“大厅”。
　　“咕咕站好了。”克莱因把咕咕护在身前，沿着众人的视线仰头往上望去。
　　大厅上方悬浮着的是同之前一样的，反复出现在游戏里的蓝色边框的荧幕。
　　“0259位面，玩家总计10人，剩余4人……”
　　荧幕上面不停地滚动着各个位面的情况，以及玩家的数据。
　　每个活着出来的玩家都在心惊胆战地听着系统的判决。
　　预研拯里
　　很快，系统播报到了克莱因他们这里。
　　“0258位面，玩家总计4……”系统卡了卡，在发现总计玩家出现混乱之后，系统IEden干脆放弃了总计，直接扔公式，“玩家4+1-2+1-1，剩余玩家3人。”
　　“莫？”一位韩国人瞪圆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位面的玩家总计算不出来？”其他玩家也都疑惑了。
　　“可能是系统bug也不一定。”单修站在韩国人旁边随口解释了句。
　　也是，谁还没有个bug呢？
　　而且据内部人员透露这游戏还是第二版游戏。
　　可见它的bug是多么地离谱了。
　　众人这么想着，议论声渐渐地小了起来。
　　脖子有点疼。
　　因为带着咕咕，所以克莱因无法腾出两只手来。
　　于是，克莱因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揉了下后颈，微微抬头，视线掠掠地擦过众人的颅顶，一行掠到了倚靠在舱门边儿，荧幕旁的单修那里才止住了漫无目的。
　　他披着风衣，看起来身形有些清瘦，像是带着一丝营养不良的病意。
　　系统的播报还在继续。
　　“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游戏通过。”
　　“卧槽，什么0258位面的？他们居然通关了？？？”拔子脸惊了。
　　“我听说进入那个位面的人从来都没有活着出来的！”
　　“我还听说，那里面的人就算没死，也被反复无常的出去进入给弄疯了。瞧瞧那个涂芙，她本来还是挺正常的，后来疯得连孩子都不放过了。”
　　“还有跟她一块的那个萨斯，我上次见他出来的时候，他人就不行了。神经不太好了。”
　　原来这是一个有病位面。
　　系统没有因为任何议论而停止她的播报，“玩家克莱因分数+10，玩家单修分数+10，玩家咕咕分数+10。”
　　“现在开始计算玩家总成绩。”
　　“玩家咕咕：10分”
　　“玩家克莱因：11分”
　　“玩家单修分数：11分”
　　“我草，我没听错吧？是单修？排名第一的那个Asalig单修？他怎么还没走？”
　　“单修他不是早就达标了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我的单老大又是以清空。。玉岩。。分数的姿态回来了。”
　　“啊啊啊！单老大！yyds！！！”
　　“单老大我老婆~”
　　“求求好心的系统小姑娘，下一个位面把我和单老大分在一起吧！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众人皆惊，对于单修自愿清空分数从0分做起的选择。
　　不过，尽管克莱因知道单修的来历很牛逼，但是克莱因的反应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众人求“单修做老婆”的反应那么大。
　　他在听到系统念到单修的名字时，眸光只是如蝉翼抖动地颤了颤。
　　就好像……他觉得单修他本该这般一样。
　　他生来自带光芒，本就万众瞩目。
　　单修所在的位置比较偏，但因人少也更显扎眼。
　　众人很快发现了单修的位置，呼地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嘴里不停地喊着“单老大”，“单老公”，“老婆”云云的话。
　　那场景堪比大型追星现场。
　　很快，克莱因那个位置就空荡了起来。
　　单修在看到克莱因的位置之后，远远地一笑，对他挥了挥手。
　　在视线连上了线的那一瞬间，克莱因感觉天地间所有的喧嚣都在尽数褪去，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了他和单修两个人。
　　他们远远地相对着，却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28.【萨斯的谎言9】
　　58.
　　嘶——
　　很快，他的头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刺痛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呀？哥哥你没事吧？”
　　克莱因身体稍弓，一手攥紧咕咕，另一只手则抓紧了隔离休息舱和大厅的铁扶手。细细的汗水不停地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周遭场景尽数褪去。
　　恍惚间，他在一片充斥着浓臭腐烂的尸山血海里看见了一个站在尸堆中央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握着弯月镰刀，浑身不断颤抖，“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是我杀了他们。”
　　小男孩样貌很好看，好看得像个瓷娃娃。
　　只是现在瓷娃娃的脸上满是鲜血与腥臭。
　　小东西瞧起来，有点可怜。
　　“来，跟我回家。”克莱因向小男孩伸出右手。
　　谁知道还没等着他拉住他，小男孩突然一下子拍开他的手，咯咯地笑了起来，“叫什么？？大人？我最亲爱的Saligaia大人？”
　　曾经的名字被铮然唤醒。
　　克莱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一股凉意自他的脚底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是的，他的本名叫Saligaia，是联盟主神之一。
　　克莱因是他来到人间之后的第一个名字。
　　“肮脏！龌龊！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我亲爱的Saligaia大人——”
　　克莱因唇抿得更紧了，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他恨他。
　　他最害怕他讨厌他。
　　在他刚捡到他的时候他是那么小小的一只……
　　小男孩拍开又转回，他拖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大的弯月镰刀，碾过脚下的人脸，带着满身的脏血，低头吻上了克莱因的右手，小鸟啄食一般地亲吻着他的手腕，“啊，我亲爱的Saligaia大人，您的手腕还是这么好看，您的气味还是这般芳香……”
　　他在亲吻着他，他在解开他的衣摆扣子。
　　弯月镰刀在小男孩吻他的一刹那，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想您想了好久，我的大人。”
　　“是么……”克莱因喃喃。
　　“可是大人，您为什么不要我了呢？您是嫌我脏了吗？”小男孩见克莱因无动于衷于是暂缓了解克莱因扣子的动作。
　　克莱因轻叹了口气，“不是。”
　　“那Saligaia大人。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您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您不是渴望我渴望了好久了吗？”
　　他很乖，但这并不是他所能要的。
　　克莱因眼睫毛颤了颤，垂着眸，看着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瞬间差点忘记了他的名儿。
　　他想起来了，这个瓷娃娃他叫拉法尔，Raphael拉法尔。
　　这个名字还是他给他起的。
　　他刚捡到他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杵得跟个木头似的。
　　就连他问他名字，他都不吭声。当他问到他家在哪里的时候。他这才有了点动静，他微微摇头，说，没家了没家了。我没有名字。
　　于是，他抬眸望了眼天，对他说，那你就叫拉法尔吧，Raphael拉法尔。
　　（希望风能吹散你的过往，神能将你治愈。主神Saligaia在一个焦黑的夜里，对一个满身是血的小男孩，说。）
　　主神联盟是由一群建构无限生存游戏的管理者所构成的。
　　那个时候，他信仰主神联盟“人类至上！为全蓝星种族存亡奋斗至死！”信仰得热烈。
　　回忆到这儿，再看如今狼狈的自己。
　　克莱因的眸光忽暗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小男孩的手腕，低低地压出了一句，“法尔，我曾经告诉过你，镰刀和你并不相配。它只会伤到你。”
　　“还有，我不曾记得你在私下里也这么叫过我Saligaia大人。”
　　小男孩面色渐渐地狰狞起来，克莱因没理他的异样，略作思忖，道：“我记得以前我天天逗你在外人面前要喊我大人，也没见得你喊我一句Saligaia大人。”
　　“咯咯……是吗？是我忘记了也不一定。”小男孩诡异地笑了起来，放开克莱因往身后摸索着自己的大镰刀。
　　“你在找这个吗？”克莱因朝小男孩挥了挥大镰刀。
　　小男孩一惊，“啊！我的大镰刀！它怎么在你那里？”
　　“哦，顺手捞的，”克莱因面无表情地捞起地上的大镰刀就向小男孩砍去。
　　“啊！不要——”
　　随后，一道惊恐到变形的大叫撕碎了阴沉沉的天。
　　克莱因望着角上，插在尸堆上的一面旗子，淡淡地点评了句，“可惜，皮很好看，内里却很烂。”
　　关于他好像对自己捡来的狼崽子有秦受想法的这件事，他谁也没跟别人提起过。
　　他是他心里的一颗秘果。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能这样狂妄地魇住他的人……
　　在整个主神联盟，克莱因用脚指头想想也就只有自称是最顶尖的银赫人——Tarrow罗塔了。
　　他没事，可以随便被罗塔魇，但是，单修……希望他别有事。
　　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单修呢？
　　想到这里，克莱因的目光不自觉地徜徉了起来，也不知道落到了那个虚空的点上。
　　正在这时，单修的一贯温润且略带调侃的嗓音将他从魇里给拉回了现实。
　　他听他说：“怎么，我的小娇妻现在跟个瓷娃娃一样易碎了？”
　　30.【萨斯的谎言11】
　　59.
　　“一个人太累了也不好，咕咕我可以帮你带。” 
　　单修扶住克莱因的腰际，调侃道。
　　克莱因眼前有点发虚，他晕着菜用手掌根往下缓缓推开单修的手……
　　“你、你们……单老大，我们可是一组的呀——您不能这样跟外人，”一个十七八的姑娘跺了跺脚，噘着嘴委屈得不行，“跟别的女人这样纠缠不清。”
　　“尤其还是……”
　　“呵。”单修笑了，替小姑娘补了她下面想说的话，“尤其还是，”他握住克莱因的手腕，视线下瞟，“这么好看的女人。”
　　克莱因的头发属于稍微偏长一点的那种。
　　单修斜对着人家小姑娘把他拥在身前，也倒是难免别人多想。
　　小姑娘嘴噘得更离谱了。
　　克莱因仰头看向单修：？？？
　　好看的女人？你在说我吗？
　　单修替克莱因往上扯了他肩上快要下滑的风衣，笑眯眯地弯起了眼，“是好看，确实好看。”
　　哪里的风衣？克莱因扭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单修的风衣披到了他身上。
　　还没等克莱因缓过神来，单修抬了抬下巴，指向大屏幕，“杜薇吧，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跟0488位面的一块吧？”
　　“我们、我们……是一起的！”咕咕上前一个熊抱同时抱住了克莱因和单修，向小姑娘宣示主权。
　　那样子在外人眼里瞧起来活像是两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
　　一家三口。
　　小姑娘本就不是和她们一个位面的，她一看被单修给揭了老底，立马脸红脖子粗了起来，“我、我……”
　　“啊！我会想办法跟您一起的！单老大！等等我！我是最崇拜您的人——”
　　狼狈逃走前还剜了克莱因一眼。
　　克莱因：“……”转向单修，“你是不是有毒？”
　　单修耸肩，“别这样看着我莱茵，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克莱因上下扫视了单修一圈，“没说你干事。现在人都走了单修你还好吗？”
　　“嗯？”这一问得单修脑子发懵，他以为克莱因是在自责位面里捅死他的事实。虽然，也不算是他捅死他，到底只是他借了他的手而已。
　　“奥，没事，游戏里只要位面通关之后所有的伤都会自动愈合。你霸总我现在身体非常好，还能多作六十个俯卧撑呢。莱茵你要不要试试？”
　　“贫嘴，就一次霸总你倒是还玩上瘾了？啊——”克莱因骂了句，掀下单修的风衣，递给单修，“我做折你行不行？”
　　单修笑了。
　　【请各位玩家依次进入对应休息舱——】
　　顷刻间，休息时间便到了。
　　【你将有24小时的休息时间】
　　为防止玩家之间出现自相残杀的场面，游戏所采取的是单独发卡式。
　　每个玩家需要亲自去领取自己的房卡。
　　怕克莱因再出现之前的那种情况，于是，单修让克莱因先歇着，自己领着咕咕去拿卡了。
　　克莱因站在人流之外，目光划向成排领卡的队伍前，心不在焉地缠了圈红绳手链。
　　单修没事，看来罗塔只是对他一个人动手了。
　　难道是他猜错了？
　　还是说，罗塔别有所图。
　　毕竟，当时他还在主神联盟的时候，他和罗塔就很不对付。
　　克莱因眸光颤了颤。
　　自从他被主神联盟的那些混账玩意儿给作为惩罚打入这个生存游戏里。
　　他就很明显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片段式的残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但是，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进入系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找到系统的bug所在并且阻止它的运行。
　　如果他没推理错误的话，就他刚刚所在的0258位面而言，那个位面恐怕也出现了bug。不然里面的玩家就不会反复进入游戏的。而且，很明显，游戏里面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完全不吻合。
　　他能感觉得到，除了系统本身，还有人在暗地里干扰游戏的运行……
　　这才导致游戏bug。
　　或者说，这是导致任务bug的原因之一。
　　有人也在和他一样阻止第二代游戏的运行……
　　克莱因逡巡着周遭，周遭的空气有些湿润，浸泡着消毒水的味道。里面除了人类的气息之外就没别的其他什么气息了。
　　例如，每一位主神所特有的气息。
　　主神罗塔，没在正厅。
　　.
　　游戏里的休息舱是类似于21世纪的胶囊酒店，每一个房间都十分狭小，但又五脏俱全。除了洗澡的地方是公共的，其他的还算较好。
　　眼瞧着队伍越来越长，又越来越短。
　　然而，单修咕咕还没有回来。
　　眼瞧着拿到房卡的玩家聚拢又散，乌乌嚷嚷地左折右拐卧入那间属于自己的胶囊里。
　　单修还没回来。
　　克莱因食指反复绕着红绳手链，眉心略显烦躁。
　　他从没那么烦躁过。
　　克莱因自我解释，他觉得自己这一烦躁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来源于无法确定罗塔的位置。 
　　兀地，一个瘦弱矮小的金发少年撞了克莱因一下。
　　少年一看自己撞到人了，连忙哈腰道歉，手里还不忘去捡因相撞而掉在地上的硬面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克莱因捡起地上的硬面包递给金发少年，没在意。
　　只是一个不小心撞了他的人。
　　“谢谢，谢谢您，十分感谢。”
　　“默尔，我们在这，9531间。”有朋友在喊他。
　　是个粗心思的朋友，克莱因心道。
　　游戏里轻易地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递到别人刀底下。
　　“来了～”金发少年朝他的朋友挥了挥手，随后抱起那一袋子硬面包对克莱因划了个十字架，表情虔诚地说：“愿主保佑您。”
　　接着便快走了。
　　“莱茵这，往右看。”是单修的声音。
　　克莱因连忙往右看过。
　　可惜，他没有注意，金发少年在颔首向他画十字架的时候，眸中一闪而过的探视与讶异。
　　他看清了他，可惜他没注意他。
　　31.【你看起来非常适合监狱里的生活】
　　60.
　　“嘎——你、你们别这样看我，我都说了没有其他房间了。”一只套着卡通大白鹅的小女孩脑袋瑟缩在头套里，不住后退。
　　人形的系统IEden。
　　这次单修又把系统给揪出来了。
　　克莱因拉过咕咕，看着小女孩一直被单修给逼到墙角才停了下来。
　　小女孩语调很是委屈，“休息舱的房间数是有限的，规则本来就是先到先得。你们来晚了，我也没有办法呀。”
　　单修食指中间夹着房卡，表情颇为无奈地看着克莱因。
　　克莱因没先作声。
　　IEden说了，拿房卡的规则本来就是先到先得。而单修作为游戏里的老人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就算是因为他刚刚身体出现了短暂的昏厥，但是从时间上来说并不碍事。
　　按照当时排队的人数来看，单修倒不至于连两张房卡都拿不到。
　　他没吭声，是想看看单修想整出点什么出来。
　　明明分数达标却一直不愿离开这么个智障游戏，让人想想委实有点奇怪。
　　“你确定没有了吗？IEden你可是系统。你要知道我能揪你第二次出来就肯定能揪你第三次，第四次……”单修故作威胁道。
　　IEden哭了，“真没有了，您就算把我砸锅卖铁了也没房间了。”
　　单修转向克莱因，“莱茵，现在怎么办？你我咕咕三个人，一张房卡了。”
　　“其实、其实，休息时间只有24个小时，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挤一挤……我看这个小孩也不大。”IEden喏喏地建议道。
　　“莱茵你以为欲延欲延欲延呢？”单修问克莱因的意见。
　　“行。”
　　他倒要看看这个单修到底想干什么。
　　克莱因：“房间号是多少？”
　　“9521。”单修递给克莱因房卡，“莱茵你先领着咕咕先回去歇着，我这里有点事儿要处理。”
　　余彦征里
　　克莱因：“好。”
　　克莱因性子偏闷一点。
　　单修不多说，他也不多问。
　　克莱因二话没说，拉起咕咕就往舱内走，余下单修一个人和系统IEden四目相对。
　　“您、您……还要干什么？您要让我帮的我可是都帮了的。”系统IEden退到后墙，一个没稳住，脚底一滑，大白鹅蹼子一劈，整个人直接劈叉在了地上。
　　“哎，别紧张IEden。我又不会吃了你。”单修礼貌地扶起IEden，“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察觉到别的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物种气息。要是让其他物种乱入了游戏，阻挡了游戏的运行可就不好了。”
　　“没，没有。没有察觉到。”
　　IEden扶正了大白鹅头套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连忙贴在了墙上，那感觉……单修跟瘟疫似的。
　　“一切正常。”
　　“哦，”单修摸着下巴，拉长了强调，“一切正常吗？我怎么察觉到了有其他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呢？比如，除了我之外的联盟主神。”
　　“没有！”IEden稳了心神，一口回绝。
　　“您知道的，这里所有的玩家都是联盟利用大数据从蓝星筛选出来的无感染人类。我们这次恒星计划所选取的玩家只有人类！也必须是人类！除人类之外的任何物种都不得干扰游戏的运行！”
　　“一切阻挡游戏运行的，都将会受到游戏的惩罚。”
　　“包括，联盟的任何成员。”
　　IEden的嗓音说着，渐渐沉了下去。
　　32.【“小娇妻的牛皮纸”——路西菲尔】
　　61.
　　“别慌张，”单修按住了IEden的肩膀，示意她稳定一下来。
　　“我没别的意思。我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辅助联盟查缺游戏的漏洞，供联盟参考数据。至于其他的嘛……要是罗塔他不乱搞，我也不会过多插手。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绝对反对游戏运行的人。”
　　IEden吁了口气，“您知道就好。这已经是联盟开发的第二版游戏了。蓝星末日即将来临。到底我们这次恒星计划的目标是为了全蓝星而活。” 
　　“我当然知道。”单修对IEden笑笑，很快结束了这个“是否有外人进入”的话题，转身进入了休息舱内。
　　IEden在撒谎。
　　他方才察觉了到了有主神在动用自己的能力。不过这时间持续很短，一闪即逝。不足以引起旁人注意。
　　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
　　主神自人类中来，但又凌驾于人类之上。
　　他们具有普通人类所没有的特殊能力。
　　当然，这里不包括玩家在游戏里所获取的模拟技能。
　　据系统IEden所述的，这次单修所在的无限生存游戏为主神联盟所运行的第二版游戏。
　　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是来自全蓝星全民族的人类。
　　除了个别，例如单修这种，接了联盟任务或者是遭到联盟什么惩罚才进入游戏的联盟成员；其他成员的乱入都会被系统检测到，并且系统还会强行将乱入者当做“不可识别垃圾”给粉碎成末。
　　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相对于第一版而言，它的残忍程度远远地超过人类的想象。
　　当然，因为它够残忍，所以bug也多。
　　这些bug都是在它运行过程中，因干扰因素太多导致无法清理而出现的一些非客观因素。
　　比如，克莱因他们所在的第一个“0258”位面。
　　bug主要出现在反复进入游戏的玩家身上，以及不断错位的NPC身上。
　　在“0258”位面里，系统看来要把他们都给搞死。
　　但是，位面有一个最低限度，无论这个位面怎么疯批，至少都必须要有一位玩家生存下来。
　　不然，游戏的运行将毫无意义。
　　.
　　当单修到休息舱的时候咕咕已经累得睡着了。
　　克莱因背倚在床边，纤长的指尖绕着红绳手链，就是不把手链往腕子上带。
　　休息舱里的房间十分狭小，所有的空气都聚拢在两人周遭，活像是凝住了、悬浮在空中的水珠。
　　他们俩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单修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克莱因这才把视线从红绳手链上拉了回来，“回来了？”
　　“嗯。”
　　“水。”克莱因抄起床头方桌上的一瓶水给单修递了过去。
　　单修接过纯净水，“谢谢。”并没有立即拧开。
　　“没开。”克莱因说。
　　单修眉眼弯了起来，“我知道。”
　　但还是没开。
　　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这样站着，克莱因感觉浑身不自然。尤其是在这样漉漉安静的气氛里。
　　克莱因一圈一圈地往食指上绕红线圈，他一个没绕好，红线就立刻松垮了下来。
　　单修把纯净水放在一边，一个飞手，环住了克莱因的手腕，食指挑挑拢拢地将滑落下的红绳手链给重新缠回了他的手指骨上。
　　“莱茵，你这红绳倒是好生别致，”单修一顿，“跟你的手腕很是相配。”
　　单修拇指和食指环住克莱因的手腕，目光在上面流连不断。
　　克莱因的手腕很好看，特别是他的手腕骨，瘦不露骨，只在那小小的峰峦尖不自觉地挑起了山间的雾岚。
　　“哦，捡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克莱因一挣，把红绳手链反手套在了单修的左手腕上，“单修，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
　　“小姑娘的玩意儿。”
　　单修失笑，低低地说了句，“还真……是个小姑娘。别扭的“小姑娘“。”
　　47.【任务完成，旋转门开】
　　62.
　　“什么？”也许是他说得语调太过温柔，克莱因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只是夸了句莱茵你好看。”单修搪塞道。
　　就没几句实话，克莱因收回斜支着的腿，干脆不理单修了。
　　“我记得，莱茵你在位面里跟我说，你有话要对我说来着……”
　　床上的咕咕翻了个身，发出唔呀的奶音。
　　克莱因扫了一眼尚且在睡觉的咕咕，对单修说：“咕咕还在睡觉，出去说。”
　　两人对了一眼，单修提前开了房门，先出了去。
　　为了配合三十世纪人类的生物钟，游戏所采用在休息舱是模拟了人间的夜晚模式。
　　现在是休息时间，在游戏里还没挂掉的玩家基本上都对应着自己的房号进门睡觉去了。
　　虽然休息舱有点糟糕，但总不算是太过离谱。
　　和平常的酒店一样，一定序列的房间对应着一定的走廊。
　　走廊里没人。
　　克莱因和单修现在正站在他们房间所处的走廊尽头，面对面说话。
　　单修：“你想问什么莱茵？”
　　克莱因沉默了。
　　他本来想问单修你是怎么知道天使雕塑、旋转门位置的，还有一系列等等线索。
　　以及，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护着他？从刚开始路西菲尔咬他胳膊的那一下，再到后来玫瑰庄园里，他一直冲在他的身前，挡在他的身后……
　　他在游戏里是一晃神想问单修这些问题。
　　但是，0258位面“霸总的小娇妻”到目前为止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们再也不会像涂芙他们一样反复进入游戏了。
　　所有的问题都好像在一瞬间没有了可以提问的意义。
　　克莱因左手撸了下右手食指，手搭在过道的窗台上，低着眸子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蹩脚到他事后觉得羞耻的问题。
　　“单修，在游戏里面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明明他自己就可以……
　　单修双手插在裤袋里，走近克莱因，他的眸子同样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蒙蒙的灰。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这样通关能更快一点。假扮霸总的恶魔厄洛斯注定是要死亡的。咱们这边死一个和死两个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时间问题。”
　　这样的说辞貌似合理，却又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克莱因怔然感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似是想要捡回什么面子，他又问：“他们说你其实是可以离开这个位面的，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没控住，脚踢了一下窗台底。
　　“嗯……我也是一个游戏里的实验体。游戏里有很多位面，很多故事。大概作为一个不太正常的实验体，我也想体验一下更多的故事吧。”
　　“呵。”克莱因嗤笑了单修一声，“真巧我也是。”
　　窗外的丝状雾气幽幽地拢了拢，单修望向窗外的视线也跟着雾气变得朦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单修沉了嗓音，眼神飘忽地对克莱因说：“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
　　克莱因：“什么人？”
　　单修的凤眼眼尾缓慢地舒落下来，“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一个我曾经最仰慕、最崇拜的人。”
　　克莱因侧了侧身，“哦，那他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是的，十分重要。”
　　“希望你能够早点找到他。”克莱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莱茵你的手链。”单修把红绳手链还给了克莱因。
　　克莱因：“？不喜欢吗？”
　　单修：“没，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有一个红绳。”不过是脚链。
　　克莱因：“好。”
　　头也没回地走入9521房间里。
　　余单修盯着自己手里比克莱因大了一圈的红绳脚链，看得失神。
　　他看见克莱因的红绳手链里串着两个滴状水晶，水晶里面藏着两个袖珍版字母——“SR”
　　字母很小，若不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而他……手里的这个脚链同样也有两颗滴状的水晶，里面微雕了与之相反的两个字母——“RS”。
　　所以，克莱因……
　　你到底是谁？
　　单修望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瘦削身影，慢慢地敛起了眸子。
　　48.【菲尔献祭，荆棘弥散】
　　63.
　　休息舱里挤满了来自蓝星各地各种族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由于空间狭小的原因，咕咕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夹在单修和克莱因中间的那个小小的一团。
　　性别相同的人更容易聚在一起。
　　他们都是男人，也不怎么避讳。
　　再加上克莱因他们在上一个位面里太累了，很快，两人便同咕咕一样沉沉睡去。
　　当然，半夜醒来的单修除外。
　　单修睡在最外边，克莱因睡在最里面，手臂护住咕咕。
　　半夜，单修起了身。
　　“唔噜——”
　　咕咕的手脚伴着唔噜声舒展了一下。
　　单修没管，继续穿另一只拖鞋。
　　然而，咕咕这一舒展，却令护住的他的克莱因手不禁一抖。
　　这一抖，让克莱因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护住咕咕的手，右手缩回来垫在了自己的脑袋底下。
　　“单修……”
　　听到克莱因在叫自己，单修正在趿拉拖鞋的脚一滞，扭头看去。
　　咕咕呈“大”字形躺在床中央。
　　他看见克莱因朝他那个方向侧着，身体侧弓了起来，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另一只胳膊则挡住了自己眼前的视线。
　　单修没敢动弹，趿拉了一半的一次性拖鞋复又从他的脚面滑了下来。
　　“莱茵？”
　　过了一会儿，单修瞥了咕咕一眼，轻声唤了克莱因一嗓子。
　　克莱因跟咕咕一样唔了声，紧接着翻了个身儿。
　　晚上睡觉，他们的穿着都不少。
　　克莱因没带睡衣，只是往身上挂了件大号白T恤，便草草了事。
　　他弓着身子背对着他，优美的肩胛曲线和脊梁骨线渗在了微濡的、白T恤的幕帘里，印在了他略略发蓝的黑曜眸子里。
　　还挺，挺好看的嘛……
　　他好想……近距离地、细细地抚上他的骨线……
　　可能是夏日夜里闷热，也可能是这里的空间太过狭窄了，氧气稀薄得容易让人头脑发昏，脸赤耳红。
　　单修盯着克莱因在白T恤之下若隐若现的刚劲骨线，忽地喉咙紧了紧，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在那一刹那间，器官的紧绷差点让他喘不上去来。
　　“沙沙、沙沙——” 
　　门外响起了不知是谁的脚步声。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起了那种意思？
　　单修差点被自己的离谱想法给吓懵了神，也多亏这脚步声让他瞬间回神，单修连忙趿拉上拖鞋，神态仓皇地逃了出去。
　　没有，他没有，他只是单纯地欣赏。
　　欣赏这种人体的线条美感。
　　单修迅速清空刚刚看到的，以及脑子里的不成熟想法。
　　他觉得他需要清醒。
　　于是，他径直去了公共卫生间。
　　不到片刻，9521间的咕咕也紧跟着起了身。
　　他的动作同样很小心。
　　不过，与单修相比，他起身下床出门的一系列动作并没有过多的停顿和犹豫。
　　这份过分的从容带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咕咕跟个老手一样。
　　在单修从公共卫生间出来之后，咕咕正好也出来了。
　　他看见了单修的身影。
　　咕咕跟在单修的身后，本来他以为单修要直接回9521间，谁知道他没有。
　　单修走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进了公共淋浴间。
　　很快，公共淋浴间就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水声在周遭的一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洗澡了。
　　咕咕这才定了心，转身就走。
　　就在咕咕走的两分钟后，单修从朦胧的雾气里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在白雾里分外清明。
　　单修关掉了花洒头。
　　而他站在花洒旁，只身未湿。
　　只有花洒上还未掉尽的水滴在那里“滴答、滴答——”地滴个不停。
　　?☆☆☆☆——
　　?谢谢【云惊时赋安】、【情为所起】、【十它森】仙女们的冰阔落~
　　?感谢宝儿们的红豆！我都收到了！！感谢！爱你们~
　　注：未成年的仙女们打赏要量力而行啊—留着币订阅就行了！还有，其实你们能喜欢我的文，我就很开心了。当然，红豆、评论什么的我是肯定要的！
　　49.【玫瑰花快开了，罗曼该回来了】
　　64.
　　单修挂上花洒，摁开了腕表。
　　腕表“咔哒——”一响，随之一个蓝色荧幕投放了出来。
　　他给咕咕安了定位器。
　　蓝色荧幕上面有一个小红点在移动，小红点距离他很近，看位置也是在这个休息舱里。
　　小红点东移西移，南移北动，看样子是在躲着什么。
　　单修等了一会儿，很快小红点就停止了移动，又重新停在了他南边的那条过道里。
　　咕咕——
　　单修在确定好咕咕的位置之后，摁灭腕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9521间的克莱因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扫向房门，眼里全无睡意。
　　.
　　公共浴室隔两拐弯，南边的走廊过道里有一个杂物间。
　　此刻，杂物间的门缝里挤出一道被刻意压低了的稚嫩嗓音。
　　那嗓音压得很低，感觉人都是被压在地上的。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妹妹……瑰洱她到底在哪里？”是咕咕有气无力的声音。
　　“啊——”
　　硬物倒地后，里面传来一阵抽打声。
　　似是皮鞭抽在背上，又像是椅子砸在身上，又给人的感觉是什么东西在不停抽搐，是那抽搐接连撞翻了一堆玻璃瓶子什么的。
　　“一个失败的实验品还想妄想谈条件？”
　　这是一个男人的压抑低沉的闷然嗓音。跟同样低沉炮的克莱因不同，他的低沉更多地带了一分刻意压制的癫狂与近乎疯狂偏执。
　　“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告诉我的妹妹瑰洱她现在在哪里吧？”
　　那男人不屑地呵了一声，“你居然让那个狼尾巴跟了上来。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的，小玩意儿。不过这次你没希望了。”
　　“呃啊、”听杂物间里的声音，咕咕好像被人给捏住了脖子，他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
　　两人对话的音量越来越小了。
　　“救救我——”
　　咕咕在求救。
　　他留他还有用。
　　单修这么想着，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如他所料，杂物间地上非常混乱。衣架鞋子毛巾倒了一地，就连空荡荡的玻璃瓶子都不能幸免。
　　而咕咕则瘫软在杂物间的墙角，他的脚边躺着的是玻璃的碎片。
　　单修一冲进去，一下子就拎起了咕咕的衣领，“罗塔呢？”
　　“我不知道。”咕咕仰着头，神情恍惚地与单修对视，“我不认识他。”
　　“别装了！”单修拧紧咕咕的衣领子，语气逐渐发狠，“所谓的咕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咕咕没吭声。
　　“看看这个，”单修从裤袋里摸出一张塔罗牌，直接摔在咕咕的脚边，“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不然我就无法确定你是否还有活下来的意义了。”
　　塔罗牌落地。
　　“我的牌……”咕咕两手抓住单修拧紧他衣领子的手，艰难地喘着气，看着在他脚边的塔罗牌，一脸不可思议，“我的牌，它怎么会在你那里？” 
　　单修眸光微颤了颤，“你什么意思？”
　　塔罗牌是他在咕咕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咕咕睡觉不老实。
　　那张塔罗牌就这么溜了出来，或者是刻意溜了出来，溜到了他枕头和咕咕枕头相接的地方。
　　——“那牌，是我放在莱茵哥哥枕头底下的。”
　　——“啊！莱茵哥哥！呜呜莱茵哥哥你终于来了！”
　　50.【摊牌，老管家的忏悔】加更
　　65.
　　“嗯，我来了。”
　　单修松开了拎着咕咕的手，咕咕双脚一着地就冲着刚进门的克莱因跑了过去。
　　咕咕还一蹦两跳，直接跳进克莱因的怀里。
　　他是故意留下塔罗牌引克莱因过来的，因为他知道罗塔不会轻易告诉他瑰洱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塔罗牌会从克莱因的枕头底下跑到了单修那里。
　　倒也难怪单修会先出来，亏他还反复确认了两遍单修的位置。
　　克莱因连忙伸手抱起了咕咕。
　　听见是克莱因来了，单修也不弯着腰了，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碾了玻璃渣子一脚，看向克莱因。
　　面上是虚假到骨子里的礼貌微笑。
　　“巧了，莱茵你也过来了。这大半夜的，不知莱茵你来杂物室干什么？”
　　克莱因抱着咕咕站在门口，也没往前也没往后。他的目光梭视了乱糟糟的杂物室一圈，又将目光回落了到狼狈不堪的咕咕身上。
　　克莱因再一联想到他一进门咕咕和单修之间的不太寻常的表现，瞬间了然。
　　“看见你不在了，我过来找找。”
　　他没说实话。
　　单修立在角落所投下的阴影里，冷笑了声，“你是来找这个小东西的吧？莱茵。我们关系好的地步应该还不没到我不见了你就立马心焦如焚地找过来吧。”
　　他站在阴影里，原本瘦削的身形更显单薄。
　　“是，是找咕咕。但也不全是。”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莱茵？杂物室可不是什么找人的好地方。找人应当去浴室。”
　　克莱因皱了皱眉头，说：“浴室去了，你没在。这里声音最大。”
　　单修：“……”
　　慌神间，单修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克莱因所说的话。
　　毕竟，咕咕刚刚说他那张塔罗牌是留给克莱因的。9521间只有他们三个人。排除他和咕咕的可能性就只剩克莱因了。
　　克莱因在撒谎。
　　单修眸光一凝，唇边的笑意凉了几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克莱因在试探他。
　　用塔罗牌。
　　因为只有主神联盟的首领Tarrow罗塔是使用塔罗牌的，而这个有且只有联盟的成员才知道。
　　克莱因……他在试探他。
　　不过，他在试探他的同时也跟着暴露了他是联盟成员的身份。
　　他知道他在试探他，只是他不说。
　　同样他也知道他在故意露马脚，只是他不语。
　　.
　　突然，一道捏揉造作的女音暂时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啊呀，臭死了——死乞丐！”
　　“滚！你给我滚出去！别碰我的门！我们压根就不需要你的靴子！”狂躁的汉子声音。
　　紧接着房门大关，推拉声和大打出手的巨大响声在克莱因他们的耳边轰然炸起。
　　中间还夹杂了一个老人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这是怎么了？”克莱因蹙了蹙眉心，问。
　　单修和克莱因对立而站，“不知道。”
　　克莱因侧眸，问咕咕：“你能走了吗？咕咕。”
　　咕咕愣了一秒，旋即点头，“嗯嗯。”
　　“好。”克莱因把咕咕放了下来。
　　“是隔壁那通房间的声音。走，过去看看。”单修整理了袖子，对克莱因说。
　　克莱因对单修点了点头。
　　66.【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2】
　　三人利索地出了杂物间，朝嘈杂的那个方向走去。
　　克莱因走路很快，很快他就走在了前面。
　　咕咕迈着小碎步紧跟在他的身后。
　　“咕咕……”单修唤了咕咕一声。
　　咕咕脚步一顿，克莱因一转头。
　　单修对克莱因说：“莱茵你先走着，咕咕有东西落在那里了。我带咕咕回去拿东西。”
　　咕咕刚想说没有，谁知道克莱因只是对单修点头，“好，那单修你快点。”
　　一拐弯，消失在他的张口里。
　　单修凌厉起了眉眼，扯了下袖口，佯装质问咕咕，“你叫什么名字？咕咕。”
　　——“咕咕。”
　　单修：“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我不能说，单修哥哥。”
　　单修：“你和罗塔在交易什么？”
　　——摇摇头，“我不能说。”
　　单修：“那克莱因呢？”
　　——“我不能说。不过单修哥哥你放心。咕咕是不会伤害莱茵哥哥的。”
　　“希望如此。我不管你——咕咕现在想干什么，你要知道你的克莱因哥哥他起码是对你好的。”
　　“你如果敢伤他，那没办法。死亡会逼近你，不管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单修第一次发了狠。
　　“我知道。”咕咕垂下了脑袋，“单修哥哥你放心，我只是想找到我妹妹而已，我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的。” 
　　“你知道就好。”
　　克莱因不见了，单修自然也没做过多停留，他质问了咕咕两句便粗暴地拉着咕咕匆匆往前赶了。
　　.
　　.
　　走廊过道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了其中一间房的门口。
　　待单修领着咕咕赶过去时，那嘈杂声音已经褪去。
　　也可能是隔壁投诉，那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拿完了？”克莱因站在人群之外，最先发现了领着咕咕的单修。
　　单修：“拿完了。”
　　咕咕一看克莱因就想往克莱因那边钻，单修一把把咕咕给重新拽了回来，“你莱茵哥哥太累了，这两天我带你就行。”
　　克莱因：？累？说他？
　　“哥哥……”咕咕向克莱因那边刚迈出一步就被单修凶巴巴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好吧。单修哥哥，莱茵哥哥。”咕咕收回了脚。
　　克莱因抬头扫了一眼房间号，那房间号是9544，和他们的房间号差不多。
　　单修：“这里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克莱因回答单修的话，一个撸着半袖的地中海大哥猛吸了口拥挤在指缝里的烟，开了腔。
　　“我们刚刚轰走了一个不知趣的老家伙。”
　　克莱因：“他干了什么？你们要轰走他？”
　　克莱因喜静，关于之前他们叽叽喳喳说的话。他就没听几句。
　　因为大部分都是你来我往的废话。
　　“一个老乞丐，那老家伙是一个老乞丐。”地中海享受地吐出烟圈，“咳咳，”还咳嗽了两声。
　　“死鬼！还抽烟，咳死你！”跟地中海年纪差不多的一个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拍了地中海的脑袋，“那个酸不拉几的老乞丐非要让我们买他的雨靴。那雨靴又破又烂，上面还破了好几个洞。这里也不下雨，谁会买那个玩意儿？”
　　“而且，我跟你们说，他身上简直都快臭死了！又脏又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他就不配存在！社会的败类！”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讲究的社会精英女士，她涂着死亡芭比粉，一说话嘴上的口红都快掉豁了。
　　看起来怪吓人的，吸血鬼似的。
　　“所以，这就是你们轰走他的原因吗？还顺带了群殴。”克莱因挑了下眉，表情不太爽。
　　寓小言
　　“我们不轰走他，难道要留着他在这里过夜吗？”精英女士一激动，脸上的粉嗖嗖地往下掉，“他一直在笃笃、笃笃地敲我的门！敲了能有一晚上了。如果有警察，我真想立马报警。这真是骚扰！”
　　克莱因：“……”
　　没再理会他们。
　　已经是凌晨了，人群还扎在一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气氛比白天的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
　　群众总喜欢以炸裂性事件而聚焦在一起。
　　“哥哥……我困了。”咕咕拽了拽克莱因的袖子，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圆眼睛。
　　“走，哥哥领你回去睡觉。”
　　克莱因在拉过咕咕的瞬间，上瞄了单修一眼，手指尖不经意地勾了勾单修的右手食指。
　　单修眸子微微眯了眯。
　　烫手似地自动后缩，抽手。
　　连指尖都在发颤。
　　怔然间的勾连，刹那间的心悸，竟让单修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好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这么温声细语地对他说话，这么姿态从容地牵过他的右手的感觉。
　　但是，不是他。
　　也不是现在的他。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小孩了。
　　“一起回去。”单修比克莱因高了一头。
　　他主动迈开了长腿，走在了克莱因前面。
　　于是，克莱因一行人自熙熙攘攘地人群里回到了9521间。
　　除了有老乞丐敲门叫卖东西之外，貌似就没什么刺激的东西能够吸引众人的眼球了。
　　过了一会儿，喧嚷的人群纷纷退场、离去。
　　在退潮的人流中，一个金发少年一看两人离开了就立马跟了上去。他步履很轻，并且刻意绕过每一个暴bao露点，看起来颇为训练有素。
　　金发少年一路跟踪到两人房间门口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9521间……很近么……”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他们的房间号，嘴角弧度缓慢上扬。
　　回到9521间的时候，单修和克莱因两人并没有立刻睡去。
　　咕咕拉了被子睡在床中央，露出一双红石榴籽似的大眼睛观摩着两人的动静。
　　克莱因张开两腿跨坐在床边没发话，单修就站在他的跟前。
　　“外面的人走了。你要对我说什么，Asalig单修？”
　　是克莱因最先开了口。
　　后半夜的身体处于消化吸收费水期。
　　克莱因有些渴了，伸手就从床头桌子上捞起了一瓶纯净水，拧了开来。
　　抬颈，喝了几口。
　　接着把纯净水瓶盖拧了回去。
　　“呵呵，”单修喉咙里发出一道含混不清的笑声，正如他在光线的阴影里的那一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莱茵，你拿错水了。”单修指了指窗台上的已经喝了半瓶的纯净水，“这瓶是我的，你的在那。” 
　　克莱因一瞥窗台边，正在拧紧瓶盖的手骤然僵了下来。
　　气氛蓦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尴尬里。
　　67.【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3】
　　大约过了两三息的时间，克莱因喉结上下滚了滚，哑着声，对单修说：“要不，你接着喝？”
　　话一出口，克莱因就后悔了。
　　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把自己从头连脚地给塞进去。
　　量谁都不会喝一个不太熟的人的水。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
　　“算了，我去要个纸杯。”见单修没动弹，克莱因起身就要拎上拖鞋出去。
　　“不用，”单修单手接过克莱因剩了半瓶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摁着克莱因的肩膀把克莱因重新给摁了回去。
　　单修看似儒雅不怎么动手，谁知手劲倒是挺大。
　　克莱因被单修摁在床沿上，瞬间没了动弹的欲望。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几个小时。又不是什么外人。”单修说。
　　还补了句，“外人早走了。”
　　克莱因：“……”
　　他身体后仰，露出流畅优美的天鹅颈线，颈线一路蜿蜒，直到蜿蜒入了白T恤衣领才没了影子，转而化成了那因后仰而若隐若现的锁骨骨线。
　　“你干什么单修？”
　　他字语低沉而浓醇，唇舌间还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喘chuan息声。
　　在克莱因说话间，单修已把从克莱因手里顺的那半瓶纯净水给放在了床前桌角。
　　单修长腿上前一跨，压住了克莱因的下身，不让他动弹。
　　克莱因挣了下，在发现自己起不来之后，克莱因果断选择了放弃挣扎。
　　主动接受了自己这种、所谓的……奇怪的姿势。
　　只是克莱因瞧起来后仰得更加厉害了，在力的作用下，他的颈线显得愈加轮廓分明，流畅有致。
　　也亏着他的双肘还撑在床上，不然他怕是此刻耐不住单修的气力，早就一个后仰躺了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脖子太酸。
　　克莱因撑了撑手肘，调了下角度，以稍微上仰三十度的视线看向单修，问单修，“怎么？”
　　芋沿
　　“嘘，”单修用食指指腹轻轻地抵住克莱因的薄唇，嘘了声，压低了嗓音对克莱因说：“别动莱茵，有人来了。”
　　克莱因：？
　　“你听——”他的声线里尽是缱绻的温柔。
　　克莱因调整了下姿势，竖起了耳朵。
　　“咚、咚咚、咚咚咚——”
　　是一阵极为细碎、舒缓的敲门声。
　　“有人在敲门。”单修对克莱因说。
　　克莱因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了声。
　　他方才，被单修给搞得……有些头脑发懵。
　　没有注意到敲门声。
　　“咚咚咚咚——”
　　许是没有得到回应。
　　敲门声的节奏遽然加快了起来，像是变了调的和弦乐。
　　“有人在吗？卖靴子的，雨靴。”又苍又老的粗糙嗓音。
　　因为是夜晚，那嗓音被来人刻意压制了起来，听起来活像是呼哒呼哒的老风箱抽风声将自身的声音都抽成了条状从管子里给挤了出来。
　　大有种喘不上气即将要毙命的感觉。
　　敲门声停了下来，门外的衣服布料拖沓声却丝毫未散。
　　克莱因：“没猜错的话，是那个老乞丐。”
　　单修点了点头。
　　单修：“走，去看看。系统出了毛病也不一定。没准这个老乞丐会是下个位面里的NPC。”
　　领子扣得有分紧。
　　单修腿压在克莱因身上，单手拽了下衣领口子。
　　克莱因抬抬巴，朝单修挑了挑眉，示意单修看自己，“单修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从我这里下来了？”
　　“是这样不错。”单修才反应过来自己压在克莱因身上已经压了不少时间了。
　　到底是个成年人。
　　单修要再压他，克莱因不担保自己会不会忍不住一个反身把他给摁在床上。
　　因为，他现在脖子还有腰，都有些麻了。
　　单修把腿从克莱因身上撤了下来，解了衣领最顶上的扣子，拎着衣领边儿扇了下风儿，身子转向门外。
　　咕咕一直在盯着他们。
　　在克莱因起身的刹那间，他的视线刚好擦过咕咕那里。
　　一接触到克莱因的视线，咕咕就跟条件反射似地快速把被子往上一拉，蒙头盖腚地缩了回去。
　　克莱因：“你老实待着。”
　　“嗯嗯，好的呀克莱因哥哥。”咕咕发音不准地回应了克莱因一声。
　　接着，缩成一团，在被窝里装死。
　　直到看见咕咕完全钻进去后，克莱因这才稍微放了心，伸手把咕咕的被子往下扯了一边，面色冷淡地说：“蒙被，小心憋死。”
　　刚刚蒙被作茧的咕咕：“……”
　　.
　　“咚咚咚咚咚咚——”
　　停止了还不到三分钟的敲门声又接着在两人的耳边盘旋了起来。
　　克莱因嘱咐完咕咕这里，趿拉着拖鞋，回到了单修这边。
　　单修刚从鹰眼那里收回目光。
　　单修：“安顿好了吗？莱茵。”
　　“嗯。”克莱因点头。 
　　“有人吗？卖雨靴的。天要下雨了，水会很大的……”
　　单修拽住门滑锁链子，对克莱因说：“我开门了。”
　　两人相视而对，互点了下头。
　　“到底有没有人啊……没有雨靴的人们是会被给大水吞没——”
　　的。
　　单修拽住链子，克莱因扯住门把，两人在老乞丐的惊恐里同时开了门。
　　老乞丐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两个身姿挺拔高挑的年轻男人，话后面的那个“的”直接淹在了他的腹中。
　　因为他听见左边倚靠在门框上的那个面色清冷的男人说：
　　“多少靴子？我全要了。”
　　他逆光而立，皮肤泛着冷光，眸光在这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微微敛了起来。看那表情似乎还透着一股淡淡的不屑，以及……对游戏的讥讽、蔑视。
　　克莱因本就性子冷，这一面瘫再加上这架势简直像个打劫的！
　　老乞丐他哪里碰到过这种玩家？！
　　“您……您确定？”
　　老乞丐眼前一黑，一个没稳住，差点脚一滑就软了下去。
　　克莱因颇为好心地往前一抬手，扶住老乞丐，语调坚定地说：“我确定。”
　　“一双雨靴需要用你在游戏里辛辛苦苦获得的五分来换。而您现在只有十分，您真的想好了？”
　　老乞丐放弃推销，开始劝说起了克莱因。
　　搞定这个NPC，克莱因一个人足够。
　　完全不需要他过多的插手。
　　单修在一旁斜倚着墙，差点没被克莱因这一通批发似的操作给搞得笑出声来。
　　68.【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4】
　　“我十分确定。十分两双，九分三双。老人家，你到底卖不卖了？不卖我就回去了。”克莱因说着还真要调头就走。
　　“哎，你别走，我卖我卖。老家伙我卖我卖！九分三双。”
　　他敲了那么多玩家的门，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买家。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唯一的买家？
　　尽管是个土匪头子。
　　克莱因一勾唇，双手插在裤袋里，折了回去。
　　“别慌张，我只是转个身。老人家——”
　　老乞丐要挽回克莱因的手瞬间滞在了半空中。
　　克莱因表示他真的只是转了个身，毕竟……他连一步都没有往回迈！
　　只不过，是把脚尖给碾转了一百八十度，做了个“向右转！”的动作而已。
　　老乞丐：“……”麻了。
　　克莱因：“九分三双，您说的。”
　　老乞丐微微回神，脑子不太好使地转着，系统给他定价的任务是雨靴卖五分一双。他什么时候说过九分三双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在刚刚他挽回这个买家的时候……
　　这个打劫似的土匪头子，诈了他……
　　老乞丐：“……”更麻了。
　　老乞丐身高比克莱因要矮，年纪比克莱因要大。
　　老乞丐见克莱因欠了身，朝他伸出了一只纤细修长、指甲圆润盈透的右手。
　　老乞丐：？
　　老乞丐懵了，“嗯？”
　　克莱因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半垂着眼眸，嗓音冷淡地说：“鞋。”
　　老乞丐：嗯？
　　克莱因眉尾一挑，“靴子、雨靴。”
　　“哦哦哦——”老乞丐缓了缓神，才反应过来克莱因说的鞋是雨靴的意思。
　　老乞丐披了一身藻绿雨衣。
　　这藻绿雨衣不同于其他普通的雨衣——雨衣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略微有点外翻倾向的大口袋。
　　大口袋边缘长着苔藓似的玩意儿。
　　瞧起来，那老乞丐活像是披着一整块苔藓地毯。
　　而且，还是刚下完雨不久，湿濡濡的那种。
　　老乞丐翻了老一阵子才从他腹部外面的那个大口袋里翻出来了一双同样湿漉漉、发着潮气的深绿雨靴。
　　“只有一双了……我只有一双了。这样吧，好青年，你给我五分就行。”
　　克莱因接过雨靴，脸僵得更是不行：“……”
　　“就这？雨靴？防雨防水防你他妈的雨靴？”
　　看着面前这个面相、湿漉的靴子，克莱因忍不住爆粗了。
　　“噗嗤——”轻笑，一声来自单修的轻笑。
　　他生气了。不知道是生气单修没在他身边还是真的生气这双靴子。
　　克莱因目光投向斜靠在墙上吃糖看戏的单修，沉了嗓音，“Asalig单修！打包拖走！”
　　“好嘞——”单修一个立正，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并拢，对克莱因比了个射击状，连忙从懒散状态转化到行动状态。
　　“我亲爱的莱茵。”凑到克莱因耳边声线暧昧地说了句，复又远离。
　　那是他一贯温雅又捎带了几分戏谑味道的好听嗓音。
　　也不知道怎地，克莱因一听到单修的声音和那虽然欠揍但是正经的语气，方才心里的闷气在一霎那间就都烟消云散了去。
　　单修没说话，一个人站在一旁的时候。
　　总给他有种莫名的失落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只有听见他——单修的声音，听见他的回应，他才能安心。 
　　不然，在克莱因眼里，单修默不作声地跟木偶一样地靠在墙边，就跟死了似的，毫无区别。
　　死……
　　他极度厌恶这个从起笔到落笔的每一笔画都充斥着黑色阴霾的灰白字眼。
　　一想到这里，克莱因旋即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双手抱臂，面色凶狠地向老乞丐走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只有一双雨靴……”
　　同一时间，与他一同向老乞丐走去的还有笑眯眯的Asalig单修。
　　“您放心，老人家。我们都是系统选拔出来的高素质人类，是不会对您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靴子我不卖了、不卖了……”
　　见两人越发逼近，老乞丐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地后退了起来。
　　一道类似于雨水，又类似于苔藓一样的黏糊玩意儿随着老乞丐的后缩自他的脚底而蜿蜒出了长长的黑绿水痕。
　　“单修！”克莱因对单修使了个眼神，声色凌冽地喝道：“打包拖走！”
　　“遵命！莱茵”在得到克莱因的命令之后，单修麻利把老乞丐的脑袋给套上麻袋，打包拖进了隔壁的一间杂物室里。
　　“唔——救命！”是老乞丐惊慌失措的大喊。
　　不过很快，他的大喊就淹没在单修的摁头套袋里和哐当的关门声里。
　　事实证明，杂物室真是个好地方。
　　克莱因这么想。
　　大概，过了两管针下去又从皮肤里抽出来的时间。
　　“吱呀——”
　　杂物室的门开了。
　　克莱因和单修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杂物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手里拎着两双雨靴，一个一手挑着一件湿漉漉的，还往下不断滴绿水的雨衣。
　　他们一前一后的距离相隔是暂时的。
　　克莱因和单修一出了杂物室的门，就立马跟紧或放缓了自己的步子。
　　他们带着胜利品，肩并肩地走回了9521间。
　　“麻了，这简直就是强盗！山窝窝上的土匪头子！”
　　“高素质人类个屁！”
　　杂物间里，老乞丐骂骂咧咧地控诉道。
　　他被克莱因和单修两人从头到脚扒、光了衣服。
　　只剩下里面单薄的一件不合身的短袖和一个大裤衩子在同样凉薄的风里呼它呼它地晃荡着。
　　因常年的饥饿，还有营养不良，老乞丐的浑身上的肉没几两，只剩几根白惨惨的骨头架子给撑着。像极了末日年代的骷髅头子。
　　“呜呜，我的靴子、我的雨衣……”
　　“天快下雨了，里面的娃娃该怎么办？”
　　老乞丐的控诉声后来转为对自己未知命运的彷徨。
　　“滴答——”
　　忽然，他腰间的卡牌亮了亮。
　　【恭喜您成功卖出两双靴子、一件雨衣】
　　【现有十六积分已到账】
　　【转账人：玩家克莱因、玩家单修】
　　老乞丐抬起一双浑浊的眸子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他记得，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青年对他说：他们是高素质人类。
　　老乞丐望着门口，笑了。
　　69.【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5】
　　休息舱里，游戏里的休息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
　　9251间，尤其安静和谐。
　　克莱因背对着单修，向里睡。
　　他眼睛在窗外忽闪忽过的自然光线里分外清明。
　　他盯着卧在掌心里的那块碎片，心绪纷乱。
　　这碎片是单修转交给他的。
　　说是完成任务，系统给他的奖励。
　　只不过，当时因为他犯晕了没在，单修自个儿去帮他把奖励给领了回来。
　　他问单修，这碎片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单修没吭声。
　　再加上当时天色确实已晚，咕咕确实是睡得深沉了。
　　单修没好过多打扰，只是潦草地告诉克莱因：
　　【系统说，这是一枚记忆碎片】
　　克莱因：什么记忆碎片？
　　单修：不知道，系统没说。碍不着是下一个位面NPC的。当然，是莱茵你的也未尝不一定。
　　克莱因知道，单修又开始瞎扯掰了。
　　经过这几个小时他和单修的相处，他发现……单修天生有种骨子里温柔——即使不想说，也会随便找个由头敷衍了事过去。
　　他的话，从来都是认真和戏谑混杂，真假参半。
　　这一点，他和单修不能说毫不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干。
　　他性子偏闷，他要是不想说什么，怕是他人就算拿刀子划破他的喉咙，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既然单修不想多说，他自然也不会多问。
　　他尊重他的隐私和秘密。
　　克莱因没睡着。
　　单修同样没睡着。
　　他在思考之前杂物室里，咕咕说的话。
　　咕咕有罗塔的塔罗牌。
　　很显然，咕咕是罗塔那边的人。
　　咕咕对他的说辞是被他发现的这张塔罗牌是他留给克莱因的，他只是想找他妹妹。
　　塔罗牌却跑到了他和咕咕之间。 
　　而克莱因说，他去浴室找过他了。
　　那个时间段，他也发现他不在了。
　　看来，咕咕和罗塔的交易不管到底是什么。
　　罗塔交给咕咕的任务都和克莱因少不了联系。
　　单修回想了下，克莱因看到咕咕后，表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也许，克莱因不知道咕咕和罗塔的联系。
　　不过，他能确定的一点是……克莱因肯定也是联盟的成员之一。
　　而且还是和系统或者联盟存在着某种微妙关系的一位。
　　不然，游戏总系统早就把他当成“不可识别垃圾”而粉碎成末了。
　　只不过，具体克莱因在联盟里是小神、中神、还是主神，又或者是掌管那一块区域的哪一位，单修不知道。
　　每位玩家进入游戏之后，他们的样貌或者年纪，性别等都会或多或少地发生一些变化。
　　唯有最深层的、刻入骨髓的印记才会在系统的强行清除下而保留下来。
　　比如，单修那双在浸泡着一汪克莱因蓝的黑色瞳仁。
　　再比如，克莱因……
　　可能在身体某个部位也有什么不可磨灭的痕迹吧……
　　单修这么想着。
　　曾经他爱慕过的一个人，他喜欢在没人说话的夜里，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腕、脚腕。像是在抚摸上帝所创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弧度圆润、自然地令人心颤。
　　他曾在这指尖与皮肤的摩挲里生掉了不该生的妄念和色欲……
　　他还记得他所敬仰的那位，那位的人体线条美到极点。
　　在他的颈窝深处还开了一朵暗红小花，那花瞧起来似是含苞的玫瑰花朵。
　　玫瑰生蔓，蔓条一路蜿蜒过他的腰侧，再蔓延到了他的小腹，才堪堪地落了脚，化成了小小的一滴暗红色的、滴状的印记。
　　就跟——那红绳上的水滴状的珠子一样……
　　只不过，那滴状珠子并非暗红。
　　这也是，他一直逗留在游戏里的一个原因之一。
　　他在找一个身上有暗红玫瑰胎记的人……
　　一个对他很好的、十分靠谱的男人……
　　到底一个人不会一直胡思乱想到死亡。
　　克莱因和单修各怀着心思，想到了后半夜也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也多亏了这胡思乱想，两人后半夜还睡得挺熟的。
　　以至于没有听到隔壁的惨叫和哀嚎。
　　周围的人也都跟死了一样，后半夜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动静。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且愉悦的。
　　十二小时转瞬即逝，他们即将迎来了没有曙光的早晨。
　　从休息舱的胶囊房间里往窗外望去，外面的雾气很重。凡是艰难穿行而过的晨光到最后都成了投落到人脸上的灰白格子印儿。
　　——“早。”
　　——“早。”
　　——“克莱因哥哥，单修哥哥早！”
　　三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除了性别，就连起床时间都格外相似呢。
　　克莱因、单修和咕咕是轮着进去洗漱的。
　　咕咕先洗漱。
　　待到三人洗漱完，准备去休息舱的餐房去吃早饭时，一道惊慌失措的大叫声蓦地砸破了这分难得的祥和。
　　“啊——”餐盘连带着陶瓷盘子碎裂的响声。
　　“呜呜救命啊！来人啊！死人了！”
　　这粗犷的大嗓门听起来很耳熟。
　　克莱因仔细一回想，是先前和地中海汉子一块的那个中年妇女。
　　大清早就听到死人，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克莱因和单修他们急忙赶了过去。
　　死人的地方是他们南边那通房间——9548房间。
　　那房间处在走廊的尽头，那是最接近黑暗的地方。
　　待到克莱因他们赶到的时候，昨晚的中年妇女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餐盘、瓷碗跌碎了一地。
　　隔壁间的地中海脑袋、之前狂热且粗鲁的小姑娘杜薇狱严狱严、还有9532间的金发少年以及他的对面的朋友等等一系列附近的玩家都来了。
　　“死、死人了……”中年妇女说话时，连后槽牙都在打颤。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饭还没吃就听到你踏马在这里瞎嚷嚷，晦气！”地中海一个没忍住，骂了一句。
　　“谁死了啊？游戏还没开始，谁又找事把自己给作死了啊？”地中海带着非常明显的不耐烦的怒气。
　　大概是被这开门暴击给吓得厉害，中年妇女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说话都十分不利索。
　　“就、就……”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就啥来着。
　　其他人都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咦，这地上的人有点眼熟哎……”金发少年夹在人群里轻声开了口，“我们昨晚见过她的。”
　　于是乎，平地惊雷。
　　70.【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6】
　　这里的玩家大多或不相识，他们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个游戏而被强行凑在一起的。
　　在游戏位面里是这样，在休息舱里同样是这样。 
　　能在游戏里面遇到两个互相认识、并且熟知的人……
　　委实不容易。
　　众人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好像是……那位穿着品味都很不错的女士呢。”金发少年说。
　　在他们说话期间，克莱因已然拨开人群，走到了死亡现场。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肚子微腆的中年妇女终于想了起来，“她是霍盖！是昨晚和我们进入休息舱的女人！”
　　正在这时，克莱因蹲在地上拨开了死者的头发。
　　“来，麻烦让一下。”单修让咕咕先去餐房吃饭，自己紧跟着来了克莱因那边。
　　克莱因定睛一看，竟和他们所言的完全吻合。
　　如中年妇女所说，呈扭曲状蜷缩死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那位被老乞丐敲了门的——社会精英女士！霍盖！
　　她整个人以一种奇异的扭曲仰躺在了地上，其中一只手的手指还微微向上合拢，看起来似是想要握住什么似的。
　　眼睛瞪得比铜铃都要大，给一种连眼珠子都要爆出来的感觉。
　　这突兀的眼睛和死亡芭比粉简直不要太相得益彰。
　　这位所谓的社会精英女士三米之内完全没人。
　　当然，除了堆在她门口那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们除外。
　　他们本就因为游戏而聚集在一起。
　　再加上霍盖是自己一个人进入休息舱的，她们从见面到所谓的熟识不过才短短十几个小时。
　　——“走了走了，这没什么好看的了。”
　　——“晦气。”
　　——“吃饭去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避之不及。
　　人群三三两两地聚集成堆，又三三两两地四散而去。
　　顷刻间，9548的门前就剩下了地中海他们这些昨晚同样参与到老乞丐事件当中的人。
　　包括一直隐在人群里不怎么说话的金发少年。
　　.
　　当一件事情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多数人的选择多是喜欢将自己高高挂起。
　　一旦利害牵扯到了自身，便不得已从高地落了下来。
　　落地的同时，还满心惶惶地逡巡着四周的情况。
　　“怎么样了？她、她……霍盖她不会是真的死了吗？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今早还想找她一起吃饭呢。”中年妇女不太相信这突然的死亡，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克莱因，问他。
　　“饭点快过了，今早我看她还没起，想顺道叫她起来吃饭来着……”
　　克莱因蹲在地上，在探息确定霍盖确实是死了之后。
　　克莱因替霍盖合上了她那张因眼眶比例不协调而差点绷掉眼珠子的皮儿，眼皮儿。
　　“她确实是死了。”克莱因说。
　　没吃到早饭，地中海烦躁地点了根烟抽了起来，“这可不是我们干的。我们虽然揍了那个不知趣的老东西，但还不至于对自己的人下毒手。我们到底是个人。”
　　克莱因没急着给予地中海肯定。
　　单修目光扫了姿势诡异的霍盖一眼，突然指着一边扭头问向克莱因，“莱茵你过来看，霍盖这里花花绿绿的是什么？”
　　大抵是死亡时间正好是夜晚。
　　霍盖穿在身上的衣服给人一种很薄的感觉。
　　克莱因正了眼，视线自霍该脸上收回，紧接着随着单修的指尖而滑落至霍盖的身上。
　　她的衣服颜色很别致，这里一块红那里一块绿，这里一道杠，那里一块印，线条杂乱无序得很，有种抽象派的感觉。
　　而且那种衣服，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单修的疑惑给引到了盖亚的身上。
　　“妈妈妈妈，这个姐姐的姿势好奇怪呀，这个姐姐怎么没穿衣服呀？她不冷吗？地板这么凉。”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甩着双股麻花辫从餐房嗒嗒、嗒嗒跑了过来，拽住中年妇女的衣角，摇了摇。
　　中年妇女一看自己的闺女来了，急忙把自己的闺女给拥在身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艹他妈，这个骚sao女人她没穿衣服！我家里还有老婆！”地中海仔细一瞅，手中的烟头差点脱手。
　　“是人体艺术。”克莱因冷冷地说道。
　　单修立刻回味过来克莱因话中的意思，“所以说是有人杀了霍盖，并把她的衣服都给扒ba光了，用颜料在上面作画，硬生生地将她做成了人体艺术。”
　　“可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样有什么意思吗？单老大。”久未开口的杜薇疑惑着开了嗓。
　　一听到杜薇的声音，克莱因就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
　　直觉告诉他，他不喜欢这个人。
　　非常喧闹且多事。
　　“不清楚。”单修摇了摇头，问周围的人，“霍盖她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有吧，她人虽然脾气差了点，性子高傲了点。但因为大家都不怎么认识，也没什么仇家可结。”中年妇女想了想。
　　“对了，要是非说仇家……” 
　　“就是那个老乞丐了！”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都能够听见地中海敲烟灰的簌簌声。
　　“但是我们都被老乞丐敲了门，为什么我们没事？”有人反问道。
　　“对啊，那为什么我们没事？”
　　“我们在霍盖门前群殴了那个老乞丐……是不是，那个老乞丐记着盖亚的门牌号过来寻仇了？”另一个同样参与了群殴事件的人，说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中年妇女说。
　　杜薇一听大家的话，瞬间慌了神。
　　“可是那老乞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画画的样子啊——”杜薇也被老乞丐敲了门，她也没有买老乞丐的东西。
　　她在为自己的活着而找各种解释，并且逃脱嫌疑。
　　“系统设定休息时间是24个小时，现在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有12个小时了。你们说，接下来，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克莱因忽地站了起来，环视了众人一圈，语气冰冷，“是你、是你，还是你呢？”
　　大家的神经本来就处在紧绷状态，让克莱因这么一提，更是吓得不行。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们都被那老东西给敲了门。”
　　“妈妈，嘤嘤害怕……”小女孩缩在中年妇女的怀里，抱紧了中年妇女。
　　“等死。”克莱因面无感情地说道。
　　关于宝儿【满天星辰送你】的长评！
　　★替我宝儿【满天星辰送你】发一下长评～
　　???～
　　水评论第一弹。
　　这个长评是之前和发发说好，他上架的时候，我就发个长评，然后因为一些原因，今天才有时间码。
　　发发就一直在催我，我一直以为只有读者催作者，没想到我居然体验到了作者催读者，就离谱，体验了一把被催更的感觉。真的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发发我们说好的哦，我码了多少个字，你也得加更多少字。
　　聊了两块钱的天，现在让我们回归主题吧！
　　这本书是本西幻，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类型的。可能我太喜欢抢红包了，和这本书结缘又是因为抢红包，看到了感觉挺对我胃口的，就点进去了。
　　我一开始看就感觉还可以，到了后面发现，有点类似于无限流，真的超级超级好看。当然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没办法了，也不要到我评论底下蹦哒，如果非要杠的话就是我对。
　　这本书的主角是克莱因和单修，咕咕是个重要配角，有隐藏身份的！！！克莱因（受）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冰山美人还带娃，简单概括一下拖家带口，慢慢的发现其实他外冷内热，他也会对别人好，只不过这个人肯定不是你（皮一下超开心），有的时候他很温柔，有的时候你又会觉得这人好冷漠。克莱因到这个游戏里，用我的理解来说就是，找到游戏bug，把游戏拆了，不让他再继续祸祸其他人，顺便公费谈个恋爱。
　　单修（攻）这人一点也不正经，初次见面就动手动脚。我都没来得及给克莱因套麻袋呢！他到好开局直接满级。别人都叫他单老大。明明积分已经可以出去了，偏要留在游戏里找人。他还真找到了，但是没认出来，这就很奈斯。笑出鹅叫。虽然他这人平常挺不正经的，但在关键时刻好像也不正经？？？不对，不能这么说，我打不过他。单修在关键时刻其实还是靠谱的，就是太喜欢逗克莱因了。
　　咕咕这个配角，我脑子不够用了，就且听下回分解吧（不要打我，狗头保命）！
　　第一个游戏副本，我印象深一点的就是最后那里，克莱因捅了单修一刀，呆呆地抱着单修。好家伙，我眼泪都准备好了，快要哭出来了，单修突然诈尸？？？这什么玩意儿，神一般发展的剧情，气氛都到位了，咋那么从心，诈尸你好歹亲一口啊！！！
　　但有一说一，看完这个游戏副本后，我还是收获了很多。我之前脑子一抽，也表过白，被拒了，后面还哭了一场，发发和我闺蜜安慰我。现在回头看看，跟个傻子似的，拒了就拒了呗，哭什么，唉╯﹏╰，当年的傻事一大堆，说多了我怕自己笑得喘不过气。对比一下，我简直是个小天使，没有蒂克这么丧心病狂。
　　我看完知道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有的时候放手也是一个好办法。而且说不定若干年后，你会庆幸幸好当初他（她）没同意，不然现在自己上哪说理去。有的时候释怀了你就会发现，如果喜欢那就大胆一点，说不定是双向暗恋呢！告白还有机会，要是不告白他（她）连你喜欢他（她）都不知道。还有病娇什么的，小说里看看就好，现实生活中遇见，那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发发的那个《小刺猬》的故事直接把我看懵了，真的很能启发人，这种小故事多来几个，我可以！！！有的时候真的很迷茫，知道自己想要的，但找不到前进的动力。看了这个小故事和发发聊了几次天，我才发现生活是自己创造的。在最好的年纪，我应该为前途和梦想努力，找到了方向我就会为之风雨兼程！！！希望多年后的自己再回首，不后悔现在的所有选择。 
　　好的，又扯远了，不过水字数真的好快乐，又聊了不知道几块钱的天。
　　最后，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本书很好看，入股不亏！！！”
　　“本书很好看，入股不亏！！！”
　　“本书很好看，入股不亏！！！”
　　发发把群号放在评论里了，欢迎大家来一起愉快地玩耍啊！！！这是个神仙大大，赶快来套个麻袋偷走吧！！！
　　发发我们之前说好的，现在有1691个字，你也要加更这么多字哦！！！
　　71.【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7】
　　“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呀——”中年妇女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看在游戏里面那些死去的人，谁是无辜的？”克莱因掀了眼皮子一下，反问中年妇女道。
　　“在游戏里死亡等同于在现实里死亡，等同于永远地失去了生命。这个霍盖倒还好，你看看那些因游戏bug而死去的人，谁有一个是真正的有罪？”
　　“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无辜之说。”
　　克莱因的嗓音带了一分冷意，似乎沉寂在茫茫北极之上的冰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刺骨的凉。
　　“你怎么那么冷酷！”克莱因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中年妇女搂紧了小女孩，似乎是害怕克莱因在下一秒会对她的孩子做什么似的。
　　“你真是冷血无情！”还愤愤不平地加了一句。
　　“谁踏马想死？你要死你自己死去！”
　　“叫你这么说，等着那个老乞丐来了，我们第一个就把你给推出去！”
　　“你不无辜，你去死！”
　　周遭凡是被克莱因敲了门的玩家，一听克莱因这抱着抱着必死的话儿，遽然远离了他。
　　除了……单修。
　　“我看你这么说，是想趁着我们不注意跟这个sao女人.、****吧！恶心！”
　　话锋随着众人的发酵而变得越来越歪。
　　克莱因一句都没反驳，只是蹲着在浑身涂满了颜料的霍盖那里找线索。
　　霍盖身上除了红红绿绿乱涂抹的一些之外，还有一些不仔细看就很难察觉的红色疤痕。那疤痕很新，没长好的边缘还往外冒着沉沉的血。
　　克莱因瞥过疤痕，敛了眸。表情很僵，也不知道是因为突然死亡的霍盖还是众人的排斥。
　　他一直木木着没说话。
　　直到单修叫了他一声，他才扯回了神儿。
　　单修也和克莱因一块在找线索。
　　“这里有东西，莱茵。”单修在离克莱因两步远的地方向他招了招手，“一支还没用完的画笔。”
　　“我们这边有人画画吗？啊？”地中海抽完最后一口烟，喊了嗓子。
　　“画画？”最先回他的是杜薇，“没呀，不会呀。谁闲得没事搞那个东西。烧钱又穷酸的行业。”
　　“这画笔，是一支还没洗的水彩笔。”中年妇女余光瞄了克莱因一眼，捻脚捻手地从单修那里拿起画笔看了两眼，说，“我之前给我家小孩买过，画了几次。”
　　“噫这笔怎么那么湿？潮湿。”杜薇捏了一下笔毛，嫌弃地收回手，掏出纸巾擦了擦。
　　“这笔没洗，没干。”克莱因淡淡地解释道，
　　克莱因曲了曲身侧的手指，说：“还有，你们发现没——”
　　“发现什么？”
　　曲了的手指摸上了左手腕上的红绳手链，“这水彩笔上面，有苔藓。”
　　！！！
　　众人皆惊。
　　“我真日了，哪里来的苔藓？我刚刚还动了呕——”
　　“谁闲得没事往笔上摁苔藓啊……”
　　克莱因的瞳仁转了转，眸光回转向地上举着奇异手势的霍盖。
　　看霍盖的手势，她手里本来想抓住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这支画笔了。
　　只不过，她没能抓住。
　　“黑天天，绿藻藻。天要下雨了，麻雀要躲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娃娃呀，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变调童音在众人耳边兀地响了起来。
　　72.【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8】
　　“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到了后面，地中海他们听到了一阵吱啦吱啦像是刀子在皮肤上划过的声音。那刀子声一下一下地如用铁条在玻璃上不停拖拉割拽。
　　地中海心里一颤，骂了一句，手中的烟蒂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妈妈嘤嘤害怕……”
　　“乖，嘤嘤别怕。”中年妇女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这是什么？谁在唱歌？”
　　“这歌唱得怎么那么诡异，就跟游戏里的NPC似的——”一个男人回了句。
　　“不知道啊，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还处于休息期吗？下一个游戏不是还没开始吗？”中年妇女犯了懵。
　　“见他鬼的下雨，晦气！回去睡觉！”地中海充满怨气地踩了一脚烟蒂，转身就要离开。
　　是啊，游戏还没开始呢。
　　他们一个个地都在紧张什么？
　　见地中海要走，围在9548房间的人群也断断续续地起了离开的意思。
　　人群涌动的方向在向门口方向扭转。
　　然而，很快，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叮、铃——” 
　　闹铃声一响，众人纷纷抬头往上看——
　　在众人的头顶立马出现了一个蓝色大荧幕，上面用加粗黑体清清楚楚地写着【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这几个大字！
　　“日了……我她妈——”
　　“那播报声它怎么又出来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11时11分11秒】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停地扯着所有人的头皮、神经。
　　“？？？什么情况？现在不是早晨吗？”
　　一个夹杂在人群里的西装男人快速低头地看了一眼腕表——
　　结果，表盘上的时针分针秒针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速后转。
　　三个针直到同时指到了“11”这两个数字上才彻底停了下来。
　　西装男人的眼珠子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睁大了开来，连同眼珠子一块变大的还有他因惊恐而张大的虎口。
　　“沃日……”西装男人忍不住也爆了句粗口。
　　很巧，因被老乞丐敲门而聚集在9548房间前的玩家都是只进了一次游戏的新手玩家。
　　当然，个别人除外。
　　比如，拿游戏通关当消消乐玩的Asalig单修。
　　“又是北京时间11时11分11秒？系统它是想让我们死？”有人骂道。
　　克莱因和单修站起了身。
　　克莱因揉捏了下食指，问单修，“怎么回事？”
　　单修凝眸，“游戏又开始了。是那支水彩画笔解锁了它。如果没猜错的话，杀死霍盖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肯定是下一个位面的NPC。”
　　“老乞丐可能也是0456位面的NPC。系统出现了bug，有NPC从位面故事里逃出来了。”单修补充道。
　　【距离游戏世界还有一千八百秒，合计三十分钟】
　　【请各位玩家尽快做好准备——】
　　随着单修推理的深入，克莱因的神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这不太妙。”克莱因评价了句，“咕咕还在餐房里，我去找咕咕。”扭头就走。
　　“等等，也许不用。”单修长腿一迈，上前摁住了克莱因的肩膀。
　　克莱因：“？”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过了两秒，一个团成球的小孩被人一下子从门外给丢了进来。
　　那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打排球。
　　“什么东西？”一个老人后退了两步。
　　已经很久没怎么说过话的金发少年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仔细地端详了小球球一会儿，用余光偷瞄了眼离小球球最近的克莱因，紧接着转向周遭抖抖索索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众人那里。
　　金发少年揪了两根小球球上的软毛，小声说：“这小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哎……”
　　“啊！不要动我嘛——”
　　小球球突然一个弹身，炸裂了开来。
　　“默尔，小心！”金发少年的朋友见状不好边跑边冲他喊道。
　　金发少年一怔。
　　然而，为时已晚。
　　金发少年离他的朋友是在是太远了，他朋友就算是开了倍速都赶不过来救急这刹那的意外。
　　突然，有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把金发少年给拉了过来。
　　“咕咕！”
　　一听到是克莱因的声音，小球球遽然收起了龇牙咧嘴，瞬间软了下来。
　　“克莱因哥哥……”
　　似是长久未见的委屈。
　　早就见够了咕咕的弱气模样。
　　见金发少年安然无恙后，克莱因也不管咕咕的委屈，直接质问咕咕，“咕咕，你这是干什么？”
　　“我带的小孩，你没事吧？”克莱因问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颤着音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没事……”
　　“莱茵哥哥，我也不想这样的。”咕咕垂下了软毛，可怜兮兮地拽了拽克莱因的上衣下摆，辩解道：“有人在追我。她说我看起来很好玩，很好踢……”
　　“踏踏——”
　　未等克莱因说话。
　　一个戴着大白鹅头套的小女孩摇摆着圆滚滚的身体，步履轻快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白鹅！”有眼尖的玩家率先认了出来。
　　“是我们在正厅见过的那只大白鹅！”
　　“是系统小雨延姑娘！”
　　“麻了，系统小姑娘来了，那刚刚播报的不会是真的吧？游戏快要开始了？”
　　IEden没有理会那些菜鸡玩家说辞，只是习惯性地拎起荷叶边的衣摆，欠了下身，用与之并不搭配的尖锐声调说：
　　“恭喜各位玩家来到【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我是本次的监管者，01号系统IEden。”
　　“为防止某些玩家出现一些过分失礼的违规行为……干扰游戏的正常运行，现在由我来监管并审评大家的游戏行为。”
　　“希望在接下来的0456位面里，我们能够友好合作——”
　　在场的所有玩家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活着的监管者。
　　他们都只是在正厅那里看了大白鹅一眼。
　　才从老玩家的口中知道，那位穿着奇怪的——是无论怎样都要戴着大白鹅头套的系统小姑娘IEden。
　　所有的系统都是有生命的机体。 
　　众人瞬间毛骨悚然。
　　IEden这话一落，人群轰然滚沸了起来。
　　单修和克莱因没理会这个那个关于如何讨好IEden、让IEden给自己少扣点分云云的话题。
　　只是一个抱臂一个双手插在裤袋里，双双站在了IEden面前。
　　“小东西，你说的是这个？”单修笑眯眯地看着大白鹅小姑娘——系统IEden，忽然开了口问咕咕。
　　IEden瞧单修那炙火般的眼神儿滚烫烫得仿佛是要把她给煮熟一样。
　　于是，IEden心下一紧。
　　73.【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9】
　　察觉到了单修的不太友好的视线，大白鹅小姑娘脚一扭，差点没跟上次一样顺道跌个四仰八叉。
　　“谢、谢谢……”IEden稳住身形，头也没抬地对扶住她胳膊的人表示感谢。
　　谁知道对方竟然沉沉地嗤笑了一声。
　　“咕咕，是说你看起来很好玩很好踢的那位吧？”
　　IEden猛地一抬头。
　　踏马的，是和这个狐狸皮一块的严重违规玩家！
　　她就是因为他违规太厉害，严重影响游戏的正常运行。才被后台管理人员从后台给扔到了这里！
　　IEden看着克莱因的眼神简直像是见鬼。
　　她真麻了。
　　一贯被评为最稳重有礼的系统小姑娘IEden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爆粗了。
　　“对克莱因哥哥，单修哥哥，就是这只大白鹅她想要玩我、踢我！”咕咕忿忿不平地捏起了小拳头对克莱因和单修说。
　　“咕咕，想玩大白鹅吗？会叫的那种。”克莱因双手抱臂，带着张杀猪脸慢吞吞地走向IEden。
　　克莱因向前一步，IEden就往后退一步。
　　“你、你你……别过来。我可是系统！过来监管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玩家的——”
　　IEden对克莱因在上一个位面里狂把她当橡胶鸭子捏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二话没说就把大白鹅形态的她给丢进围炉里强行闭麦的操作——更是让她……耿、耿、于、怀。
　　“啪——”
　　麻了。
　　IEden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头一歪，被单修一皮鞭给抽歪了头套。
　　IEden：“……”
　　请问、你、礼、貌、吗？
　　“啊呀，不好意思。第一次用，没把控好力度。下次我会努力尝试，把鞭子给抽稳的。”
　　IEden：“……”
　　踏马，还有下次？
　　克莱因往后瞥了单修一眼，问：“单修，你怎么什么都有？创可贴麻袋皮鞭一个不缺。”
　　单修儒雅地笑了笑，一下没一下地颠着皮鞭，“居家旅行，自然要必备一些常用物品么。”
　　已经被单修一鞭子给抽懵了的系统小姑娘IEden：“……”
　　必备？常用物品？你说在说这？鞭子？
　　呜呜开踏马的玩笑吧？
　　IEden在大白鹅头套里，闷不透风憋屈地都快哭了。
　　“小东西，她踢了你几下来着？”单修耐心地敲打着皮鞭，问咕咕。
　　咕咕弱弱地对单修伸出了一个手指，“一下，”然后在单修和克莱因不怀好意的目光里感觉不太对，自我感觉良好地继续掰着手指头，数着，“不对。”
　　“是一下、两下、三下——”
　　IEden听咕咕在一下两下地数数，听得脸都僵了。
　　“喂！你这个小家伙，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明明就一下！一下！我哪里踢了你三下了？”IEden本能地反驳。
　　“你们说！我踢了他几下？”IEden转向在场的玩家求助。
　　“三下、四下……”咕咕还在数。
　　IEden：“……”
　　谁知道，围在他们周遭的人们跟瞎了眼似，齐唰唰地一个立正就立马背过身去。
　　IEden：“……”
　　“好了咕咕，就四下吧。多了我怕你单修哥哥手疼。”克莱因在IEden绝望的视线里及时地打住了咕咕的数数。
　　IEden向克莱因投去感激的目光。
　　紧接着，克莱因的一句话让IEden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不可描述的物体。
　　“单修，那就四下，还有记得把这鸭子头套给我扒了，带给咕咕玩玩，踢踢。”
　　IEden：“……”
　　“踏踏——”
　　在电光石火时间，IEden瞬间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踏踏地踩着松糕底的小白皮靴，急急忙忙地扭头就走。
　　“哗——轰”
　　硬物柔软倒地的响声。
　　“好了暂时没事了，咕咕。”克莱因慢慢地敛起了身上的危险气息，揉了揉咕咕的头顶，问金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朝克莱因伸出了右手，“我叫哈默尔。哈哈大笑的哈，默默无闻的默。”
　　“那尔呢？”
　　“不过尔尔的尔。”
　　“错了，”克莱因皱皱眉头，“尔是圣洁的尔。”
　　“？圣洁的尔？”金发少年面露疑惑地望向克莱因身边的单修。
　　克莱因懒得过多解释，作为人体翻译器的单修就自动领会了克莱因的意思。
　　单修解释道：“在西方的文化里，尔一般是以天使名字的后缀形式而出现的。”
　　“哦，这样啊——感谢您，感谢您们。”金发少年哈默尔分别对两人划了个十字架，“我自幼就失去了父母，自我记事起，我只知道自己叫默尔。没有人跟我说这些。真诚地谢谢你们，愿主保佑你们。” 
　　克莱因和单修给哈默尔回了个礼。
　　这时，哈默尔的朋友拉过了他。
　　“谢谢你们。”哈默尔的朋友向克莱因和单修表示感谢，“要不是你们，怕是默尔早就完蛋了。”
　　“虽然，这小孩也是你们这里的哈哈哈哈哈——”怪尴尬地笑了笑。
　　克莱因点点头，表示回应。
　　“哥哥哥哥、那个大白鹅她又回来了……”咕咕扯扯克莱因的衣袖，示意克莱因看向门口。
　　“我知道。”克莱因敛起了眸，语气严肃地说：“游戏，要开始了。”
　　“踏、踏、踏——”
　　这次系统小姑娘IEden的脚步声不再如之前那般轻快、跳脱。
　　与之前相比，这次更多了分沉重与闷然。
　　9548门口——
　　一个笨重的白色身影带着扑哧扑哧的喘息声，呼哒呼哒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视线里是从头到脚全身武装的大白鹅！
　　大白鹅的头套外面还加套了一个卖相奇特的防毒面具。
　　众人看见了大白鹅，
　　然后，一片静默过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踏马的还是系统IEden吗？”
　　“莫？刚刚的系统小姑娘？”
　　……
　　刚更新好装备的大白鹅小姑娘遭到了群嘲。
　　没完成任务被后台总系统逮包，给踹回9548间的系统IEde。御严御严。n：“……”
　　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呜呜麻了——
　　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系统IEden这次学聪明了，她抱着一根大树叉子，挥舞在身前，“我跟你们说，我是01号系统IEden，我是来监管你们的！各位玩家们！”
　　“叮、咚——”
　　【准备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导入相关信息】
　　IEden一直十分嫌弃中年大叔的机械音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骤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听系统播报。
　　【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
　　【本次玩家人数：10人】
　　【德卡卡小镇上有一条美丽的塞纳河。塞纳河的王桥下，有一位艺术家在流浪。艺术家想要画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图画。才华横溢的玩家们你们能帮助他吗？】
　　一听这播报内容，IEden瞬间有了底气。
　　她收起作防御状叉在面前的大树叉子，沉了眸色，语调高昂地说：
　　“好了，各位玩家们。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轰——”
　　伴随着播报话音落下，房间在众人面前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唰唰落下的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
　　74.【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10】
　　而他们则乱了序站在水箱之内。
　　“你们看！中间的那个是什么？”杜薇指着水箱中央问道。
　　哈默尔他们一反应过来就落到了水箱的边儿上。
　　“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哈默尔走近了看。
　　玻璃水箱的中央位置立着一个如雕塑一样的女人。
　　女人含着一张微笑唇，默然颔首在大理石底座之上。她的一只手向身后展开，另一只手则呈合拢状仰向天穹。
　　就跟……之前倒地死亡的9548间的社会精英女士——霍盖一样。
　　她只身未着寸缕，只有红红绿绿的涂鸦替她遮住了隐私部位的羞耻。
　　“我去，又一个没穿衣服的？”
　　默立在大理石底座上的女人是一位成年女性，她的身体线条玲珑有致，具有人类女性的一切圆润与饱满，不由得令在场的男人血脉贲张。
　　玻璃水箱的外面陆陆续续地有人走过。
　　包括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里面的人能够清楚地看见外面人的各面各孔，搔首弄姿。
　　“我们能看见外面的人，你们说这外面的人能不能看见我们里面的？”地中海满是垂涎地摩挲了下自己的大腿，小心翼翼地瞅了外面一眼，瞄了系统小姑娘一眼，问向众人。
　　“不知道哎……”
　　有人敲了敲透明质的玻璃，朝外面喊了声，“喂，你们好！你们能听见我们的说话吗？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外面有个小男孩趴在玻璃窗上朝那人挥了挥手，刚要和他说话就被身边的大人给拉走了。
　　杜薇学着那人的样子招呼了外面好几声，但是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声音而停留。
　　“真奇怪，这外面的人到底能不能看见我们，听到我们说话啊……我们不会要真的被困在这里了吧？”
　　“那我们该怎么完成任务？”外围困住他们的玻璃很坚硬。哈默尔的朋友歌达锤了玻璃箱子一下，疑惑了。
　　歌达：“不会，真要让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吧？这里可不是王桥。”
　　玻璃水箱的边缘处围了圈和女人所在底座一样材料的白色大理石。
　　克莱因叉着两腿，双手耷拉在膝盖前，没好气地说：“你们问她。”撇撇头，“IEden，你来解释一下。”
　　缩在角落里，被突然点名的IEden突然敛住了逐渐扩大的笑意：“……” 
　　这感觉怎么不太对啊？
　　明明她才是监管者，是01号系统……
　　“对啊，我们还有系统小姑娘啊——”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系统啊——”
　　克莱因这么一开口，正好点到点上了。
　　“是呀是呀……话是这么说的。”地中海咽了口唾沫，摩挲着裤子外层的布料。望向大理石底座上的眼睛里充满了最贪婪最原始的欲望。
　　“这个女人，好美好漂亮啊——”
　　“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啊，她弧度完美圆润，黄金比例的线条简直要让我激动得猝死。”
　　“好想……彻底占有她呢……”
　　随着时间在众人的疑惑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不止地中海，在场的所有男性玩家都有了或多或少的生sheng理反应。
　　当然，这里不包括个别的小的，还有个别心思不在女人身上的。
　　IEden看到众人眼里不断燃烧、翻涌的欲望，十分满意地铃铃笑了起来，接着替在场的所有按捺不住的男性玩家打消了顾虑：
　　“水箱位于德卡卡小镇塞纳河的天桥下。
　　本次的游戏位面将在玻璃水箱中，玩家需要在水箱内找到帮助艺术家画出最美图画的道具。
　　水箱由特殊的玻璃制成，玩家可在可行的尺度范围内进行一切活动。
　　本次位面游戏将不受玻璃之外，任何人伦道德、社会法律以及他人的约束和干扰。”
　　“人类的一切行为皆为合理。”
　　IEden打了个响指。
　　欠身，后退一步。
　　“哗——”
　　众人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张长长的白色大理石桌子。
　　桌子上面错错落落地摆放满了各种游戏可利用道具。
　　如蘸了绿色颜料的水彩画笔、手枪、子弹、手电筒、剪刀、鞭子、铁链、匕首以及一支放在桌子边上摇摇欲坠的洋甘菊。
　　“这是什么？”哈默尔不解。
　　杜薇：“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这是让我们随便用这些东西的意思吗？用这些东西找线索？”
　　“可是……”一位医生拿起了手电筒，摁了下开关，手电筒的光忽地闪烁了下。
　　医生疑惑道：“除了这个女人，我们这里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医生一个摆手，手电筒的灯光不自觉地聚成柱状，照到了女人的下under体上。
　　医生正好看见了那里，吓得医生一个激灵，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
　　“拿好你的道具，才华横溢的好玩家。”IEden弯腰，在医生的恍神中捡起了落在她脚边的手电筒，递给医生。
　　IEden扶正了下防毒面具，环视着等着她开口解说的人群。
　　“作为才华横溢的玩家们。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水箱里的任何道具，包括……”
　　“嘎嘎嘎——”
　　IEden突然变了调地诡异笑了起来，差点没把现场的玩家们给吓出个心脏病。
　　IEden向人群伸出一只手，她五指的方向对着位于大理石底座上的那个垂首女人，说：“包括，这个拥有着黄金比例的身材、弧度圆润优美典雅的女人。”
　　淡淡的语气递出一股子冷气。
　　所有受到大理石女人影响的男人们嘴角都露出了一抹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笑容。
　　“啪、啪——”
　　一顿一顿的声音如激昂的鼓点，波动在男人们的心尖儿。
　　IEden拍了拍手掌，收尾道：“好了，各位才华横溢、彬彬有礼的玩家们。你们现在可以开始挑选道具了。一位玩家对应着一个道具。任何玩家都不可多拿道具。”
　　“选择道具现在开始——”
　　“0456位面的各位玩家们，开始你们的狂欢吧！”
　　“这将是属于人类原始欲望的一场最瑰丽最美妙的一场狂欢。”
　　IEden说完，便对涌成一堆抢道具的众人鞠了个躬，然后自动退了出去，转身离开了位面。
　　【本次位面有效时间为6个小时】
　　【请各位玩家尽快完成任务——】
　　75.【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11】小了
　　中年大叔的机械嗓音一落地，人群就跟马蜂一样，齐齐地嗡了上去，喧嚷在了大理石桌子周围。
　　“别动！这是我的——”
　　“剪刀是我的，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哎！你这个小屁孩，你怎么拿了两个？系统小姑娘不是说不能拿多拿吗？”可能是因为杜薇身材太瘦弱了，浑身没劲。
　　谁知道她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她手一伸到直到手枪，就被一只肉嘟嘟的小手给抢了先，那小手还捎带着把旁边的子弹给顺走了！
　　系统分配给她们的道具是少了的！
　　直到周围的人都散了，她还没能抢到一个道具。
　　杜薇简直要被那只突然从她眼皮子底下顺走手枪的小屁孩给气炸了！
　　得亏，她反应得及时，这个小孩走得也不快。
　　！
　　她看见了！
　　那个小孩就在她前面—— 
　　杜薇肚子里翻涌着怒气飞奔上前，直冲冲地冲那个该死的小屁孩掰去。
　　谁知道，那小屁孩的耳朵尖动了动，身影一晃，骤然消失在了她的跟前。
　　杜薇：？
　　“艹了……”
　　如果不是看着那个小屁孩出现在了大理石女人那里，杜薇她怕是要怀疑自己的眼睛问题了。
　　要知道，！
　　“哎，咕咕。你单修哥哥呢？”克莱因左挑右挑，想着单修看起来好像很喜欢皮鞭子似的，便寻思着给他挑了根鞭子。
　　道具只有9个，而他们只有10个人。
　　道具不够。
　　结果，克莱因把自己该挑的道具给忘了。
　　不过，也没事。
　　按照战斗力的理论来讲，他们三个人，只要有一个有就行了。
　　况且……克莱因逡巡着四周，眯了眯眸子。
　　系统是让他们找线索，又不是让他们上战场、干架。
　　“单修哥哥吗？”一看克莱因出来了，咕咕立马从角落里蹿出来，熊抱住了克莱因，奶声奶气地问。
　　“嗯。”克莱因手心颠着鞭子柄，点头。
　　相对于其他玩家的超市大妈似哄抢，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过于不紧不慢了。
　　以至于他一挑选完道具，一出来，就不见了身边总是在笑眯眯的单修。
　　没见到单修，克莱因心里有点没来由的生气。
　　这，不太像他。
　　他不该这么容易被影响。
　　“哥哥的皮鞭好好看。”
　　嗯，便于……抽人的。
　　咕咕夸了句克莱因选的皮鞭。
　　“咦，单修哥哥呢？单修哥哥在哪里呢？”咕咕在克莱因的怀里，瞅瞅这儿，瞅瞅那儿。
　　最后，咕咕一个挥手，大声“莱茵哥哥！我看到了——”
　　“在哪里？”克莱因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连声线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在那里！”咕咕指向大理石女人那里，十分雀跃地对克莱因说：“哥哥我看见了！一个小孩！一个和咕咕一样的小娃娃！不，他看上去比咕咕还要小，还要可爱呢——”
　　“……”
　　踏马的小奶娃子。
　　没等咕咕说完后面的话，克莱因就已经走到了大理石女人那里。
　　他视线下瞥，终于在大理石底座那里瞥到了一个正在往手枪里面装子弹的小奶娃子。
　　小奶娃子瞧起来约莫是三四岁的模样。年龄确实比咕咕还要小。不过他现在所做的动作却给克莱因一种非常熟练老成的感觉——
　　他小皮靴一脚踩在大理石底座上，神色张扬地抬着下巴在“咔哒咔哒——”地给子弹上膛。
　　他望向一路狂追过来、大气不接下气的杜薇，眉眼里皆是淡淡的嘲讽及如同他如出一辙的不屑。
　　这不应该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奶娃子该拥有的表情、动作和神色。
　　似是察觉到了克莱因复杂的目光，小奶娃子抬手扶了下小贝雷帽，对克莱因做了个帽檐礼，奶里奶气地对克莱因一笑，“早——”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单修呢？
　　克莱因嘴角有些僵，但本着礼貌性的原则，他还是回了句，“早——”
　　木木的，僵僵的。
　　“哈、哈！啊哈！”杜薇扶在膝盖上，缓着气，“总算让我抓到你了！小屁孩！”
　　“敢偷我的东西，你给我过来——”
　　眼看着杜薇凶神恶煞地就要朝小奶娃子给抓了下去。
　　克莱因条件反射似地丢下了咕咕，大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小奶娃子。
　　咕咕接过皮鞭，愣在原地：“？？？”
　　“嗯？”小奶娃子正在作势摁住扳手的手一顿，回头仰面望向克莱因。
　　“人道主义援助。”克莱因不咸不淡地解释了句。
　　而后，克莱因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奶娃子解释关于他脑门一热抱起他的事情？
　　好在杜薇的及时开腔，替克莱因暂时缓解了这令人可耻的尴尬。
　　“那个，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来得正好。单老大不在，我们的道具本就不够，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奶娃子还偷走了我的道具！”
　　——“克莱因。”回道。
　　克莱因把小奶娃子往上颠了颠，抱住小奶娃子，佯装质问问杜薇。
　　“手枪、子弹，他偷你哪个了？”
　　“这、我……”这两个本来就都不是她的，杜薇让克莱因这一问，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道具不够，系统都说了不能多拿。反正他多拿了道具，得让我把他交给系统，让系统小姑娘处置这种情况。”
　　克莱因扫了周遭一圈，挑眉问杜薇，“那IEden呢？”
　　“对啊，系统小姑娘呢？IEden呢？”杜薇左看看，西看看，“好像……自从那个老大叔的声音说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系统小姑娘了。”
　　克莱因开始赶人，“咕咕，皮鞭子拿过来。”
　　“哥哥，给你，鞭子——”咕咕踮起脚尖，把托管的皮鞭子递给克莱因。
　　克莱因一手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皮鞭子，一手抱着不老实的小奶娃子，凶神恶煞地盯着杜薇，拖长了腔调，一字一句地道：“所以说，杜薇你现在还有事吗？” 
　　“没、没……没事了，”杜薇两手一摸，结果身边啥都没有，“哈、哈，打扰了打扰了——”
　　她趁克莱因鞭子起落的空档儿，撒腿就跑。
　　生怕克莱因追上来似的。
　　结果，克莱因连动都没动。
　　反而抱着怀里的小奶娃子抱得更为自然了。
　　同一时间，系统小姑娘IEden站在后台操纵室那里静静地目睹了这一切……
　　这次的位面任务设计的本就不合理。
　　不管玩家有没有多拿道具违规，她都就没有在那里待的必要。
　　一个不合理的设计怎么可能有合理的规则？
　　不过，“这是哪里的小孩……”没见过这个小孩，IEden定了定睛，让操作人员把小孩那里给放大。
　　谁知道，屏幕一放大，小孩的眼睛就立马转了过来，冲她十分和善地笑了笑。
　　IEden：“……”
　　日他妈的，是主神拉法尔！
　　他怎么变小跑这儿了？
　　76.【行为的艺术12】
　　关于主神Raphael拉法尔带着修复游戏bug选择自愿成为实验体，进入游戏里的这件事情，联盟包括游戏后台的操纵人员等皆人尽皆知。
　　但是，人们只知拉法尔进入到了游戏位面里。
　　至于……他进入到了谁手下的位面里，又成了什么模样。
　　联盟以及后台，没人知道。
　　当Asalig单修在前几个小时里再次一跃夺榜，并迅速违规被系统清空分数这件事情。
　　联盟和后台的其他人也只是愣了下，关于Asalig单修是主神Raphael拉法尔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们都没敢往深处多想。
　　毕竟，拉法尔虽然说是以实验体、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到了游戏里面，但他仍然享受着专属于主神的一些特权——例如，不死权利等。
　　况且，即便单修真的是主神拉法尔，众人也不愿相信。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是个外表堂堂，内里其实和多年前那个首位遭贬的主神一样的、颇具思想化的刺头儿。
　　除了多年前的那位，怕只有主神Tarrow罗塔能和他分庭抗礼了吧？
　　再加上，凡是在游戏里面，每一个进入者的模样都会发生变化。
　　拉法尔久居伊甸园，不怎么往联盟那边走动。
　　联盟成员以及后台大多数新来的工作人员对于Raphael拉法尔的印象大多停留在荣誉墙的幼儿照上。
　　无限生存游戏运行过两代，IEden她们现在所在游戏版本是二代无限生存游戏。
　　据说，联盟搞完这个荣誉墙的时候，主神Raphael拉法尔刚好又从联盟下去了。
　　那个时候，拉法尔刚成年满两年。
　　联盟又没有拉法尔的成年照，只好从他的蓝星籍那里调出了他的幼儿照。
　　于是，主神Raphael拉法尔成功地成为了荣誉墙上一众大叔爷爷辈儿的年幼存在。
　　主神Raphael拉法尔下去得早，IEden来得晚。
　　系统一些第一代的老人都没能见过主神Raphael拉法尔的成年模样。
　　她更是没能见过了。
　　不过，见过的人都说那位龙章凤姿、温雅有礼。
　　他人还在伊甸园的时候，追求他的无论小神、中神、主神还是工作人员都从伊甸园排到了联盟门口。
　　当然，传言的真实性有待参考。
　　别的不多说，尽管IEden只在荣誉墙上见过一次拉法尔的幼儿照。
　　但是，拉法尔右眼眼角下的那颗小小的、状似红玫瑰的米粒泪痣令她印象深刻。
　　IEden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那颗红玫瑰泪痣。
　　“错不了、肯定错不了……”
　　IEden激动地一把拔下了套在大白鹅头套外面的防毒面具，喃喃地反复前进倒退着看这个那个小孩朝他微笑的画面。
　　“怎么了？长官，有什么问题吗？”一个操纵监控屏幕的工作人员不太理解IEden此刻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要抠出来趴上去的强烈反应。
　　“没，没事……你们继续看。这个位面很重要，要是出了什么茬子，让这里面的玩家都死了，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IEden艰难地平复下过激的心情，呵斥命令道。
　　后台人员没多说话，隔空敲击着光幕键盘，迅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IEden再次回看了已经切换到其他玩家的屏幕，惊慌失措地踉跄出了监控室。
　　主神Raphael拉法尔来到了她所管辖的这个位面里了……
　　但是，她不能说。
　　为了防止引起慌乱，或者什么别的杀身之祸，她不能说。
　　0456位面，大理石底座那里。
　　待到杜薇慌张跑离之后，小奶娃子收起了对准杜威的手枪，扬起巴掌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冲克莱因软软一笑，“谢谢哥哥，好心的小哥哥——”
　　小奶娃子方才是靠在他怀里的状态，克莱因并未看清小奶娃子的模样儿。
　　直到这个小奶娃子一仰起了头，冲他一笑…… 
　　小奶娃子右眼角下的小红泪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显得分外扎眼。
　　脸对脸，眼对眼。
　　克莱因他清晰地看清了那颗小红泪痣……
　　那泪痣，哪里是红？
　　它分明就是一朵小小的红玫瑰！
　　他见过这颗玫瑰泪痣。
　　在伊甸园，在失乐园，在他曾经害怕的那张极度厌恶、憎恶他的面孔上。
　　恍惚间，克莱因又听到了那道撕心裂肺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Saligia、主神Saligia——”
　　“怎么了？小哥哥。”小奶娃子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莱茵哥哥……”咕咕拽了拽他的袖子。
　　这才把克莱因给从巨大的恐慌中给拽回到现实当中。
　　“没事，咕咕。”克莱因宽慰了下咕咕。
　　紧接着，食指勾起了小奶娃子的下巴，其他手指则撇开了小奶娃子自己抵住自己下巴的枪口。
　　“怎么……”感受到克莱因皮肤与他的细微摩挲，小奶娃子下意识地用粉红舌尖舔了下尖尖的小虎牙，嗓音失稚不清，“好心的小哥哥……”
　　谁知道克莱因只是撇开小奶娃子，也就是现在年幼版单修的枪口，便把他给放了下来。
　　“小心你的枪口，”克莱因眼神迷离地顿了顿，说：“走火。”
　　还补充了句，“小弟弟。”
　　化成小奶娃形态的单·小弟弟·修：“……”
　　十分谢谢，有被冒犯。
　　“哥哥哥哥，他们开始啦嗳——”咕咕防护似地挡在单修版小奶娃子前，将他和克莱因隔离开来。
　　直觉告诉他，这个虽然只比他小了没几岁的小屁孩，会对他在他的克莱因哥哥那里的地位造成威胁。
　　单修看咕咕这样，翘了下手枪，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东西，还挺贼。
　　克莱因顺着咕咕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见围在大理石桌子周边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拿了系统分配的道具向他们走来了。
　　不。
　　克莱因斜眸向上扫了一眼位于大理石底座上面的女人。
　　这里除了那些道具，便只有大理石女人了。
　　想要找到道具。
　　二者缺一不可。
　　更准确地说，他们……是冲着大理石女人走来了——
　　大理石桌面上的道具已经被众人给扫荡一空。
　　不，克莱因敛起了眸子，除了一支歪头在桌子角上摇摇欲坠的雪白的洋甘菊……
　　77.【行为的艺术13】
　　忽然，一只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支快要倒下去的洋甘菊。
　　“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儿，你好好的刀子不拿，你拿一朵什么都不能干的小菊***干什么？”
　　这大理石桌子上的道具就剩下一支洋甘菊了。
　　中年妇女抢到了一柄匕首。
　　匕首可以在保护她自己宝贝疙瘩儿和她自己。
　　而这朵小菊***则在这个母亲的眼里毫无用处。
　　小女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还尚未褪去奶气的童稚声音，对中年妇女说：“可是，妈妈、它真的很好看不是吗？”
　　中年妇女无奈地拍了双股辫小女孩的颅顶。
　　小女孩脑袋一缩，哎呦了声，
　　“而且……妈妈妈妈、它闻起来还很香呢——”小女孩捧着洋甘菊，凑近中年妇女的鼻翼，用小手轻轻地挥送它的香气。
　　“人都走去那边了，我们也不能落下呢。那你拿着它吧——”中年妇女妥协了小女孩的小白ju菊，便拉着小女孩卒卒地往大理石女人那里赶去了。
　　就在这时，大理石女人那里就已经错错落落地围满了拿着不同道具的八位玩家。
　　有部分玩家已经以审视，亦或是捕猎的目光绕着圈儿打量起了寸缕未着、仅以线条色彩遮/羞的大理石女人。
　　“这是什么？”
　　一个男人揪了大理石女人的皮肤一下，大理石女人的皮肤霎时随着男人手指的拧转而旋转了起来。
　　“是跟之前霍盖一样的红色线条。不过，没有血从那里面流出来。”杜薇盯着男人揪起来的那一旋赤红皮肤，“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红色颜料吧？”
　　“可能。”男人应和了声。
　　“这女的瞧起来，像个假人。”杜薇观察了一顿，结论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雕塑什么的？我看她连喘息都不会喘。”
　　“这顺滑的手感……除了身上有点东西，”地中海色眯眯地抚摸上了大理石女人的大腿，“我踏马，真想日了她——”
　　哈默尔的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地中海握住了剪刀，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剪。便将剪变成了划。一边抚摸着女人，一边在她的身上划长痕。
　　“你们说，她到底会不会动？外面的人真的看不见我们吗？我们真的不用付法律责任吗？”地中海的老手背子越往上游走，眼角的皱纹越是堆积得开心。
　　“我踏马……”又克制不住下under体地骂了句。 
　　“不会的，她看起来不会动的。”歌达插了一句。
　　话还没说完，就见哈默尔在路过克莱因那里时停顿了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克莱因大手往下一摁，一直把小奶娃子·修的手枪连带他的小手都给紧紧包住了。
　　小奶娃子版单修抬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是他的温度，
　　温热。
　　不知所措。
　　随后，哈默尔兀地一伸手将站在他身前的歌达给推了出去。
　　歌达一个没站稳，往前一栽，手里捏着的水彩画笔一下子戳到了女人的手臂上。
　　画笔在女人布满红色线条的手臂上又落下一抹浓浓的藻绿色。
　　藻绿色一接触女人的皮肤，很快便消失在了她的红线条里。
　　歌达嘴巴张了张，回头看了默不作声的哈默尔一眼。
　　哈默尔朝他摆摇头。
　　旋即，歌达一个脚跟碰脚跟，飞快地稳住了脚。
　　歌达努力地抹掉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反复对地中海重复道：“是真的、是真的不会动。不信你看看，我刚刚都戳到她了，都没事。”
　　医生用手电筒照着女人的各个部位。
　　歌达只是轻微一戳，地中海还是不太敢确定这面前弧度优美的女人会不会突然睁眼，吓他个半死。
　　“你这小动小作的，猛啥个猛？”地中海说，“不作数的。”
　　“那你说……这个算不算做数呢？”略带低哑的嗓音。
　　还没等地中海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一道长鞭硬生生地擦着他的脸猛抽了过去。
　　“我踏马——”
　　地中海整个人都懵了。
　　“我去，你居然抽了她？！”医生一个跳脚，差点没被克莱因的长鞭给波及到。
　　地中海扭头一看，瞳孔蓦地一缩。
　　“好家伙。”紧接着，粗犷地笑了起来，剪刀划破女人的红色线条，“看来那就没事了。”
　　其他玩家在看到大理石女人对画笔还有皮鞭没有产生任何反应之后，便猖狂地动起了他们的道具。
　　“哈哈哈哈哈——那就太好了。”
　　“那还等什么？这里面就这么一个女人，我们的线索除了在她身上还能在哪里？”
　　“找啊——”男人掀起了女人的头发，啃上了她的耳垂。
　　“给我！”杜薇抢过哈默尔手里的铁链，“没用的东西！”畅汗淋漓地骂了句后，开始死命地往大理石女人身上捆，“是个女人，就应该干好女人本分的事情。这么赤身裸luo体的干什么？真不害臊！”
　　自认为为新时代优质女性的杜薇一边捆一边骂。
　　玻璃水箱外面有行人陆陆续续地经过，又有少数几个行人间间断断地滞留在了玻璃面前。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给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现象，于是，都纷纷停止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玻璃那边。
　　“死秃子你倒是干啊——反正他们外面那些人又看不见我们。”杜薇捆住了女人的手腕，使劲喊了声。
　　众人突然想起，系统告诉他们，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精神刹那都缓了下来。
　　“是啊——反正别人又看不见我们，我们紧张什么？”
　　“干他妈的！找线索！”
　　众人让杜薇这么一安，遽然又继续了各自的粗鲁的残忍的动作。
　　有人割她的皮肤，有人在抽她的身体，有人在捆她的手脚……
　　大理石女人垂着眸，一只手高高地向上托起。
　　她一动也没动。
　　就连那嘴角浅浅的微笑都还以原先的诡异裂缝，在那里松松垮垮地笑着。
　　随着众人的施bao暴，玻璃水箱的底部边角逐渐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裂缝。
　　有水从裂缝里一圈一圈地不断渍出。
　　然而，这一情况没人发现。
　　除了本着青少年禁止看这不良场面的意愿，一手一个领着一大一小远离了大理石女人的——克莱因。
　　78.【行为的艺术14】
　　与此同时，一块透明玻璃水箱墙面前。
　　双股辫小女孩手里捧着那朵一不小心就会掉落的小洋甘菊，在通道里的一大块玻璃前停了下来。
　　“嘤嘤你停下来干什么？再晚了线索就要被别人给找到了。”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头，看表情并不是很高兴小女孩这突然的停留。
　　“妈妈，你看——这个小男孩的年纪他跟我差不多呢。他长得好可爱呀，他在冲我笑嗳——”
　　嘤嘤一手捏着洋甘菊茎儿，一手兴高采烈地指向玻璃外，指着和她一样正在看她（他）的小男孩，笑。
　　嘤嘤对小男孩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同样，小男孩也对她一笑，抬起右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妈妈妈妈、我们搞完这个作业，那嘤嘤以后可以出去找他玩吗？”拉过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叹了口气，一把拽过嘤嘤，非常真实地陈述道：“好嘤嘤，我的乖宝贝儿——他们外面的人是看不见我们里面的人的。我们没办法去找他呀——” 
　　“可是，妈妈妈妈、他刚刚明明冲我笑了，他还对我挥手了……”
　　嘤嘤在中年妇女的怀里，依旧竭力地向中年妇女证明着自己刚刚看见的。
　　但是，当中年妇女沿着双股辫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到那块外面站着一个小男孩的玻璃墙面前时……
　　小男孩的表情骤然又恢复到了木木的样子——那种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
　　他丝毫都看不见里面的人，仿佛他的视线只是略微地在这里掠过了下，紧接着就转瞬即逝。
　　小女孩不见了。
　　和他打招呼的那个、梳着麻花辫，手里拿着一支和她皮肤一样雪白雪白的洋甘菊小女孩不见了。
　　中年妇女把小女孩推到身后。
　　随后，小男孩就跟没看见中年妇女似的，只是俯身捡起了掉在了地上的一片白色的、水滴状的小洋甘菊花瓣便歪头对空荡荡的透明玻璃笑了笑。
　　紧接着，转身离开了。
　　中年妇女看到了小男孩那转身的微笑，心口一紧，却下意识地握紧了她从金发少年那里抢来的匕首。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呀？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中年妇女没说话，小女孩踮起了脚尖，用小小的手在中年妇女的眼前使劲地挥了挥。
　　正如她欢欣雀跃地跟玻璃外面的小男孩打招呼一样。
　　让小女孩这么一挥，中年妇女这才晃回了神儿。
　　她蹲下身，抱起小女孩，将小女孩搂在怀里，抚着她的油亮乌黑的头发，“你肯定是吓坏了，我的宝贝疙瘩，我的宝贝儿，我的心尖尖儿。记住，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妈妈……”
　　“闭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压根就看不见外面的东西！”中年妇女一个没忍住，对小女孩一吼。
　　小女孩眨巴着黑白分明，即将要落下珠子的大眼睛看了空空的玻璃墙外，再回眼看了中年妇女一眼、两眼、又一眼，最后无助地垂下了闹脑袋。
　　她从没这样凶过她的闺女。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难以遏制的怒火对小女孩带来的伤害。
　　中年妇女旋即转了一张阳光明媚的笑脸，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乌黑黑的大辫子，不断地亲吻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
　　“吓坏了你是吧，嘤嘤不吓，刚刚是妈妈不好。”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撇开了右脸，抱紧了那支只属于她的弱弱的、小小的、瞧起来风一吹就会凋落的小白洋甘菊……
　　她们心里彼此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抬脚向大理石女人那里走去，那里……充斥着乌合的狂欢！
　　此刻，在中年妇女离开的一刹那，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藻绿雨衣的老乞丐从外面一个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身上湿湿嗒嗒地浸着潮儿，雨水滴滴答答地从他粗糙的脚底板下蜿蜒了出来，蜿蜒出一道长长的黑绿水痕。
　　老乞丐垂着眸，静静地站在方才的那块大玻璃墙外，没有说话。
　　他的手心里，躺着的……
　　是一瓣小小的、滴状的洋甘菊花瓣……
　　“天要下雨了，麻雀要躲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娃娃啊——”
　　“他回不了家了啊——”
　　“回不了家了啊——”
　　“回不了家了……”
　　夹杂着呜咽的哭声越来越低，直到那童音逐渐消失在那苍老沙哑的哭声里，直到那呜咽没了音。
　　苍老童音才变调成了反复的吟唱。
　　.
　　同样，在那一群乌泱泱的嚷着要找线索的人群那里……
　　没人看见那个含唇微笑的大理石女人的眼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地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就跟……那透明玻璃一样晶莹、易碎。
　　.
　　玻璃水箱边上。
　　“水快进来了，你们先坐。”克莱因把小奶娃子·修和咕咕先后放在了一块围在水箱周围的一块较高一点的大理石上面。
　　周围除了大理石块，便没了别的可以阻止水流进来的东西。
　　克莱因干脆脱了外套，将外套扯巴扯巴，从水箱的底缝里把衣服给塞了进去。
　　衣服吸水。
　　让克莱因这一塞，不断蔓延进来的水渍这才有了分停顿的意味儿。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看起来好可爱呀。”
　　咕咕刚想去捏小奶娃子，谁知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小奶娃子，小奶娃子就脸一撇，人一蹦，立马就从大理石上面蹦了下来，挑着小皮鞋尖儿踏踏地走到了克莱因身边。
　　小奶娃子没理咕咕。
　　“哥哥、莱茵哥哥——”咕咕气急了就转向克莱因哭。
　　地上有水。
　　“你怎么下来了？”谁知道克莱因一看见小娃子下来了，就抬臂抱起了他，眉心微微蹙了蹙。
　　“不要皱眉，皱眉了就不好看了。”小奶娃子抬手抚平了克莱因的眉心，“哥哥，是好看的哥哥。”
　　眼看着咕咕也要从那块大理石上面下来，克莱因出口打住了他下来的步子。 
　　“老实坐好！咕咕。”还顺带威胁，“不然，我可就要把你往这缝里给塞了。塞了填水。”
　　脚尖刚沾地的咕咕：“……”一听克莱因这话，立马又把脚给收了回去。
　　79.【行为的艺术15】
　　咕咕一脸哀怨地看着克莱因，腹诽道：这有点不太公平……
　　明明都下来了，为什么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娃娃他就可以下来，还跑到了他哥哥的怀里！
　　而他就不可以呢？
　　咕咕有些埋怨克莱因这不公平的操作，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只能瞅着克莱因怀里的小娃娃，干瞪眼。
　　“你为什么下来？”克莱因问小奶娃子。
　　小娃娃察觉到了咕咕不太友善的目光，反而笑得更加欢了。
　　“因为想哥哥了呀——”说完，小奶娃子捧起克莱因的脸颊，亲了克莱因一口。
　　“我——！”踏马。
　　刚想爆粗的咕咕一想自己现在不过才六七岁的模样，要在主神Saligia面前稳住自己天真无邪的形象。
　　于是，硬生生地把后面那句粗话给咽了回去。
　　转而为一阵哭哭唧唧的小奶音，“呜呜，哥哥、莱茵哥哥，你是不要咕咕了吗？”
　　“哥哥哪里说不要你了，是吧？哥哥。”小奶娃子·修舌尖舔了下小虎牙，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克莱因的薄唇上给敛了回来。
　　真是……令人贪恋的触感。
　　单修即便是自己变成了小奶娃子，也难掩骨子里的那股痞气。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带了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邪气，吓唬咕咕道：“你的莱茵哥哥，说是要扔掉你呢。”
　　脸立马变色，收住哭声的咕咕：“……”
　　“哥哥不带没用的废物点心呢。”
　　脸自青转黑，又自黑转青的咕咕：“……”
　　克莱因瞟了眼怀里猖狂、坏水的小奶娃子，更是确定了。
　　“好了咕咕，你先在石头上坐着。哥哥跟这个小娃娃有事要说。”克莱因率先扮演起了老好人的角色，提前中止这两个小不点的茶气争宠。
　　咕咕还是想下去找克莱因，他不想克莱因离开他的视线。
　　咕咕：“莱茵哥哥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在这里说的吗？”
　　克莱因：“没有。”
　　咕咕：“那哥哥为什么要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娃娃单独说？”
　　克莱因淡淡地道了句，“你有意见？”
　　咕咕：“没……”
　　“要不咕咕你自个儿问这个小家伙？”克莱因抱着小奶娃子往咕咕那边一递，“呀！”小奶娃子猛地凑近咕咕，露着小虎牙冲他一叫。
　　直接把咕咕给吓了个后仰。
　　克莱因摁了下小奶娃子的脑袋，“你乖点，总那么锋牙利爪的干什么？又不是没人护着你。”
　　克莱因连看咕咕都没看，抬脚就走，嘴里还在斥责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奶娃子。
　　石化在原地的咕咕：“……”
　　克莱因抱着小奶娃子走到一个隐秘的水箱角落里才停了下来。
　　克莱因这时才凌厉起了语气，问小奶娃子，“你对咕咕那么凶干什么？”
　　单修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随便吓咕咕的事儿。
　　于是，小奶娃子·修缩在克莱因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想磨牙了……”
　　克莱因嗤笑一声，连眼皮子都没抬就知道他在撒谎。
　　他找了块还未被水给浸湿的边角，放下了怀里的小奶娃子，自己则站在水渍之上，水渍沿着他鞋的轮廓缓缓地湿上了他的裤脚。
　　大水即将入内。
　　他们需要援助，需要自救。
　　克莱因瞥了不远处还在闹闹哄哄的人群。
　　对连他腰都还不到的小奶娃子不冷不淡地说：“下次想磨牙的话，记得往我这边儿磨儿。我洗净了脖子给你递过去。”
　　“Asalig单修。”
　　最后两个字落在他的耳里如轰雷炸响。
　　单修迅速回神，扯拉了下手枪，不自主地舔了舔小虎牙，对克莱因笑道：“我倒是想啊——小娇妻的触感总是这么令人着迷。总令我想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所以啊，”克莱因蹲下来，双手耷拉在身前，一手攫起小奶娃·单修的下巴，还接着捏了下他的脸，说：“单修你也得小心了。我也很喜欢你柔软的触chu感呢。”
　　“玩火可以，但不要自焚。”克莱因拿过单修的右手，大手重叠在他的小手上，他的手指在摩挲着他的手指。
　　“比如说呢？这样吗？”小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大手掌下活动了下。
　　“你干什么？单修？！”看单修握着他的手拿过他的手枪对准了自己，克莱因瞬间就慌张了起来。
　　“没摁没开枪，吓唬吓唬你而已。”单修松开了他的手，顽劣地说道，“就跟你一样。”
　　差点没被小奶娃子·修给吓出心脏病的克莱因：“……”
　　“你踏马的觉得这很好笑吗？很好开吗？嗯？单修。”克莱因有些火了，“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下次如果真有事儿——”
　　“就记得把莱茵你往前推是吗？”小奶娃子·修眉眼带笑，把枪柄往克莱因的心口怼了怼。 
　　“……”
　　克莱因哑然。
　　他是想这么说来着。
　　“凭什么？”单修反问克莱因，“莱茵你是觉得排名第一的我，Asalig单修战斗力会弱得需要别人保护吗？还是说，”单修拉紧了克莱因的衣领，凑到了克莱因的耳边，低声说：“莱茵你是想让我咬你的脖子。”
　　他呼吸间所带来的热息轻扑在他的脖颈上、颈窝里，挠得他的心底有丝酥酥麻麻的痒。
　　“你想多了。”
　　在这个游戏里面，人类的情绪会或多或少地受到系统的干扰。
　　由于怕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克莱因一把推开了小奶娃子·修，起了身，“我们倒不至于。”
　　倒不至于，会走到那个地步。
　　声线仍是清清冽冽、冷冷淡淡的，仿佛是冰岛之上，极川之巅那永不融化的孤雪，带了跨越亘古的悲凉与冷意。
　　“希望吧，希望在未来的有一天，莱茵你不会主动地向我献上你早已洗的脖颈吧。”小奶娃子·修稳了稳身形，砸砸回味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挑逗克莱因道：“对了，莱茵。忘记跟你说了，你的耳根红了。”
　　后知后觉急忙摸上自己耳根的克莱因：“……”
　　**，还真红了。
　　又红又烫。
　　曾经在联盟叱咤风云的主神Saligia，作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栽到一个小娃娃形态，而且还是那个人——单修手上。
　　80.【行为的艺术16】
　　“哦。”克莱因沙哑着嗓音，敷衍了单修一句，旋即岔开这个“有关他耳根是不是很红”的话题。
　　不用想，他一摸耳根就知道自己耳朵是红了。
　　还是滚烫的、炙热的红。
　　“单修你、你……怎么变得那么小了？”
　　克莱因立马把话题从他身上东渡到了小奶娃子·修身上。
　　小奶娃子·修耸耸肩，“不知道，上次系统卡了时间bug，看来这次系统又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bug。”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并且让自己话更具说服力，小奶娃子·修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朝克莱因一笑，“例如，我们这个游戏里卡出来的NPC——那位老乞丐。”
　　克莱因：“你是NPC吗？”
　　小奶娃子·修的笑容骤然滞住了，他摇了摇头，“不是。”
　　又在撒谎。
　　奈何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克莱因也不乐意顺着单修的这个话题顺下去，只得换了个话题。
　　克莱因：“这次我们进入游戏位面的时间提前了。”
　　“不仅提前了，而且还倒退了。”说到正经事儿，单修才端正了神色。
　　克莱因问起单修：“单修，咱们两人中，你待在游戏里的时间最长。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单修：“莱茵你说那种？是时间bug，还是NPC出逃？”
　　克莱因摸着下巴，“时间，游戏开始的时间不对劲。”
　　单修连想都没想，一口否定，“加上上个位面，我在游戏里的时间差不多有十个小时了。我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时间倒退，包括NPC从游戏位面里跑出来，跑到休息舱，这都是我第一次遇见。”
　　和单修聊天深入中，克莱因不免起了疑，“单修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个0456位面吧？”
　　单修顿了一会儿，“是这样不错。”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老乞丐是NPC的？”
　　单修：“……”
　　单修：“为了要跟莱茵你的智商并线。”
　　花里胡哨。
　　克莱因内心点评了单修四个字，继续问他：“单修，你听说过主神Raphael拉法尔吗？”
　　单修嘴角的笑容骤然没了。
　　他本以为单修会退缩这个问题，或者又说出什么别的乱七八糟，跟话题毫不相干的东西来敷衍他。
　　谁知道单修居然迎着他的目光而上，挑了挑眉，反问了他：“主神Raphael拉法尔……他是谁？莱茵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怎么，难不成莱茵你喜欢他？他是你的心上人不成？”
　　在刚刚的质问中，明显是克莱因占了上风。
　　可是，让单修这么一直捣心窝，克莱因很快又落入了下风。
　　关于他和拉法尔的关系，在联盟都一直是个隐秘。
　　没人能完全准确地形容出来他们彼此的关系。
　　然而，单修刚刚这么一说……
　　他的心上人——Raphael拉法尔——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露骨的，直戳戳地想过这个形容词。
　　克莱因突然如溺水中的人，在慌神间匆匆地抓住了一片木板，但又不敢相信这木板的真实性。
　　他怕再次溺死，溺死在他的眼神里、他的目光中。
　　“你——预研杜佳”
　　克莱因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刚喑哑出一个暗昧的字眼就转即被单修给推到在了地上。
　　“是这样关系的心上人吗？我亲爱的莱茵。”
　　看着单修略有发狂的神色，克莱因竟然产生了一秒的迷离。
　　眼前的这个奶里奶气却又野性十足的小家伙跟数年前他捡回来的那个小狼狗朦朦胧胧地重合在了一起。 
　　“你在说什么，单修？”克莱因臂肘撑了下地，在发现起不来之后，决定先把单修给从身上挪开。
　　“呵呵，”单修碾了碾脚尖，舌面下发出一声凉凉的笑，“那就不是了。”
　　看来是他多想了。
　　他还是不敢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主神在他下来前告诉他，之前Saligia对他多么多么好。
　　说Saligia他是为了他才被联盟给罚了下来，进入到了游戏里。
　　他记不清他们彼此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只记得他把他从尸山血海里给背了回来，然后对他多么多么好，他照顾他照顾得像是在呵护一朵鲜红的玫瑰花。
　　不过，那朵玫瑰花的花瓣上都沾满了鲜血。
　　他浑身是刺儿。
　　在上一个游戏位面结束的时候，他擅自动用了主神的特权，查看了系统分发给他的那块记忆碎片。
　　从他的记忆碎片里，他看见了那片黑云卷日、尸横遍野，他还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天使雕塑。
　　那个六翼天使雕塑是Saligia他买来哄他的。
　　在雕塑还没有转到恶魔手里的时候，他曾经，在很久以前见过那个小雕塑摆件。
　　那个时候，是Saligia捡到他不久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还陷在自己杀了人的罪恶感与惶恐里，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
　　正好，在地狱之门旁边有一个群魔之宴。
　　宴席上有一场拍卖会。
　　Saligia带他去散心。
　　拍卖会上，他一直盯着那个六翼天使不动弹。
　　Saligia高价拍下了天使雕塑，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也是Saligia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他当时还开心了好久。
　　只是后来，Saligia在联盟以及伊甸园里销声匿迹。
　　有关他的一切事情、东西都在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他再也找不到有关他的东西。
　　包括……
　　不知道为何失去的记忆。
　　再到了后来，为何这个天使雕塑摆件作为一个游戏道具进入到了游戏里，而且还存在于了他所在的位面里。
　　单修也不得而知。
　　在看到克莱因手手上带有“SR”字眼时，他还开心了好久。
　　因为他记得，他曾经不太好意、捎带腼腆地自己编了个手链作为生日礼物的回礼，送给了他的Saligia。
　　只是Saligia不知道，他还自己编了个脚链。
　　和他字母相反的脚链。
　　他在，爱恋着他……
　　小心翼翼的。
　　不着痕迹的。
　　隐秘的。
　　贪恋的。
　　81.【行为的艺术17】
　　“听说过Tarrow吗？主神联盟。或者其他什么的。”单修还是不死心。
　　他在赌，他在试探克莱因。
　　以身份的自爆来想引他露出点什么马脚。
　　主神联盟……
　　蓝星上的人类只知道无限生存游戏的存在，有关它的后台运行或者是由什么人在操控他们，蓝星人一概不知。
　　当然，除了……像单修他们这种作为游戏操纵者之一——
　　单修这么一问克莱因，肯定就暴露了他知道游戏运行的事情，知道主神联盟的事情。
　　但是，他甘愿自爆。
　　他在赌，赌对面那个人的身份。
　　“Tarrow，我只知道塔罗牌。”
　　然而，克莱因的回答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他还是不愿相信他吗？
　　或者说，他其实是认错人了。
　　再或者说，克莱因本来就是Saligia，只不过他不愿意认他，不愿意向他暴露身份。
　　毕竟，他跟他也没什么名义上的关系。
　　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哦是么？”单修收起了手枪，起身下来，“确实是塔罗牌不错。莱茵，你玩过塔罗牌吗？”
　　“玩过一点，但不会。”克莱因的表情很冷淡，直接打消了单修想找他占卜的意愿。
　　“那可真巧了，正好我会，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给你占卜一下。”
　　“会有的，但不是现在。”克莱因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问单修，“对了单修，你让我出来是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他乍然记起，当一伙人围在大理石女人那里的时候，这个还没被扒皮的小奶娃·修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让他找个安静地儿，他有话要对他说。
　　围在大理石女人那里的人群在喧闹，水一圈一圈地漫了进来。
　　克莱因拎了拎湿漉漉的T恤衫，扇了扇风。
　　单修枪身垫在后脑勺那里，翘了下小短腿，蛮不在乎，“呵呵，倒也没什么。只是我很好奇，莱茵。那个哈默尔他跟你咬yao耳朵的时候说了什么让外人听不得的私人情话。”
　　“没咬yao耳朵，没说情话，你想什么呢？单修。变小了还是这么不老实。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淫yin秽不堪！”克莱因捏捏眉心，颇感无奈地白了小奶娃子·修一眼。
　　怎么单修好好的一个榜一，在变成小娃娃之后，连智商都跟着下降了？ 
　　“哈默尔告诉我，不要轻易触碰那个女人。”克莱因解释道。
　　单修：“大理石女人么？”
　　克莱因：“嗯，是她。”
　　单修：“……我没记错的话，哈默尔跟莱茵你说话在前，而之后你反手就给了那花花绿绿的女人一鞭子来着。”
　　克莱因：“记性不错。”
　　单修：“……”
　　你还挺骄傲的？
　　单修不太高兴，“无论哈默尔的目的是出于什么，他告诉莱茵的话多少有点用。那莱茵还抽了那女人一鞭子干什么？”
　　克莱因：“总要有人去做做这个恶人。”
　　“不得不说，莱茵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用你的那一鞭子打消大家心头的犹豫，引大家伙去动手，去从那个女人身上找线索。
　　你那一鞭子是导火索。从实践上来看，导得还挺成功的。”
　　单修夸了克莱因一大串，伴着他的说话，他的嗓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但是莱茵，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儿跟我说一声好不好？带上我好不好？”
　　配着张娇娇软软小奶娃子的脸再加上眼底泛起的红雾，倒真有几分可怜模样儿。
　　单修：“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与之前温雅翩然的痞子大佬模样截然相反。
　　克莱因心尖颤了颤，竟也忍不住妥协了下来。
　　“好。”
　　真是见鬼。
　　“不过前提你要保护好自己，起码……要小心你自己的枪口。这些东西很危险，千万不要走火了。不然，我不确定我是否能——”
　　克莱因说到这里，蓦地一顿。
　　他能——
　　能干什么呢？
　　保护他？
　　积分排名第一的Asalig单修似乎也不需要他太多保护吧？
　　太多的保护只会折了他的骨气。
　　克莱因不由得摇了摇头，哂笑自己。
　　他又把他给当成数年前他养过的那只小狼狗了……
　　“自然不会，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要拼了狠去保护别人的地步。”
　　单修把手枪别在腰间，往水箱的边沿看去。
　　水，还是染上了他的小黑皮鞋边缘。
　　“这水……”单修蹲下身来，看着流进来的水，对克莱因说：“系统介绍这个位面背景的时候说过，德卡卡小镇上有一条美丽的塞纳河，而塞纳河的王桥下，有一位艺术家在流浪。
　　这水分明就是从外面流进来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莱茵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王桥下。水箱在王桥下。”
　　单修扭头看向克莱因，回眼就看到了克莱因湿漉漉的后背。
　　单修想起这湿白T是他干的，便旋即道歉，“抱歉莱茵，我刚刚……”因为情绪太燥了，“没注意，湿了你的衣服。”
　　“没事。”克莱因拎了拎衣领子，一滴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水自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颌滑了下去，蜿入了他的白T深处。
　　在发现潮意稍微散去一点后，克莱因停止扇领子。
　　“我外套快塞不住了，水快进来了……”
　　同一时间段，人群在狂欢。
　　大理石女人身上已经满是血迹斑斑，划痕道道。她的右手像上奇异地举着，嘴角以一种扭曲的弧度缓慢地上扬。
　　【距离位面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六个小时怎么那么快就过了？”医生问道。
　　“见了鬼了，我感觉我明明什也没干。”
　　“踏马的线索到底在哪里？我都快把她给翻遍了！”地中海冲大理石女人啐了口痰，痰落在了女人右脚的大拇指上瞬间成了一团藻绿的苔藓。
　　中年妇女：“你着急有什么用？我们不都是在找吗？”
　　地中海扔了剪刀，“我看死老婆子你光站不动，你手里拿着什么？匕首，好，把你匕首给我来来，你不敢动手我动！老子我动！”
　　一脸狠相地夺中年妇女手里没动过的匕首。
　　杜薇：“死秃子你干什么呢？！”
　　“啊！你别动！这是我的匕首——”
　　“呜呜，妈妈我害怕……”
　　中年妇女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小女孩。
　　【现无任何玩家找到线索】
　　【0456位面所有玩家分数-4】
　　“啪——”
　　“啊——救命！”
　　中年妇女看着地中海头向后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然后，脑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82.【行为的艺术18】
　　地中海的脑袋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一路滚到了大理石女人的脚下。
　　大理石女人的双脚脚趾那里，黏腻、滑溜溜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极为漫长地生长着。
　　“我去——”医生惊了，“我没看错吧？那苔藓是什么玩意儿啊？它怎么还在动？”
　　杜薇艰难地转了转头，对医生说：“你没看错，是这苔藓成了精。”
　　【玩家曹乐累积分数：0】
　　【玩家曹乐死亡——】
　　“曹乐死了……系统不是说在位面里0分没事吗？”医生想起自己的分数也不过零星两分，也开始慌张了起来，“怎么我们还没出这个位面，曹乐就死了？” 
　　杜薇摇摇头：“不知道。话说，就连我们这次提前进入系统都很奇怪……”
　　“我们的时间加快了。”有人低头看了眼腕表。
　　腕表上的时间和系统所播报的时间差了足足两个小时有余！
　　“现在，按照正常时间来算我们压根就还没到六个小时！或者说是五个小时半……”
　　“这系统瞧起来不太正常——”
　　“我看系统它是想让我们死！”
　　恐慌，在剩下毫无线索的一群人里逐渐蔓延了开来。
　　空气里绷着一根的弦儿即将要绷断——
　　只要一个契机，他们就会溃不成军——
　　“而且，而且不止这样……”
　　歌达神色惶恐地、颤巍巍地握紧手里的水彩画笔，作防御状，“除了系统还有咱们的声音之外，你们有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比如……有人在唱歌？”
　　杜薇：“唱什么歌儿？”
　　“好像是——”歌达细了嗓子，轻声地唱了起来，“黑天天，绿藻藻。天要下雨了，麻雀要躲起来，外面玩耍的娃娃呀，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麻了。
　　伴着歌达的重叠吟唱，杜薇医生他们的脸也跟苔藓一样绿了起来。
　　“那个谁！你别唱了……”
　　“我们听见了！”
　　“啊？”这次换歌达犯懵了。
　　歌达唯唯诺诺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唱。
　　本着要做个老实本分的诚实人的想法。
　　歌达还是选择了后者。
　　“其实，还有一句……”
　　“他在哭着唱啊——”
　　“呜呜呜呜呜……”
　　“天要下雨了，麻雀要躲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娃娃啊——”
　　“他回不了家了、回不了家了——”
　　医生：“……”
　　杜薇：“……”
　　哈默尔、中年妇女等人：“……”
　　杜薇率先回过神来，抬手就给歌达脑袋一巴掌，“你特么地哭什么哭！叫魂儿呢？！让你说歌词又没让你还连哭带笑地真情实感地演出来！”
　　“哎呦，”歌达揉了下被杜薇打疼的脑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哈默尔上前递给歌达一张纸巾。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各位，”歌达朝已经被他唱懵了的人们道歉，一边道歉还一边非常诚恳地认错，“其实，我在来游戏之前，是个演员。入戏太过了，真是十分对不起。”
　　杜薇扯了扯口红都快掉没的嘴角，“……”
　　医生默默地摁开了手电筒，“……”
　　中年妇女慢慢地又掏出了匕首，“……”
　　“……”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个反派NPC呢？
　　只有哈默尔一手递给他干净纸巾，一手在帮他擦着止不住的眼泪。
　　一阵静默。
　　忽然，哐当一声硬生生地砸破了这番静默。
　　“怎么了？”杜薇往声源处瞅去。
　　众人哀怨的目光骤然从歌达那里转移到了声源处——
　　声源处——
　　是正在努力死透的地中海——
　　众人又是一惊。
　　根据系统的惩罚。
　　地中海的脑袋是先着了地，而他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才有了动静——
　　他的身体慢慢前倾，哐当一声膝盖骨砸在地上。
　　他双膝着地，跪以一种忏悔的姿势跪倒在了大理石女人跟前。
　　而大理石女人的姿势一点都没因地中海的死亡而改变什么——她仍旧是垂着眸子，一只手向上高高地托起。
　　只是她的身上，比之前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污秽的东西。
　　“别看，嘤嘤。”中年妇女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嘱咐双股辫小女孩。
　　“为什么呀妈妈？”小女孩不理解地扒开了中年妇女的手掌，她的眼睛透过那道被她扒出来的小小的缝儿往外看着。
　　“啊——”
　　小女孩的惊叫。
　　“呜呜——”
　　旋即便是一阵将原本紧张的气氛绷紧到极点的孩提哭声。
　　地中海虽然死了。
　　但是，他的血还在从脖子口那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那声音给人的感觉活像是女巫在咕嘟咕嘟地煮药剂一样。
　　听起来，委实有点吓人。
　　哐啷——
　　“行了，人我踢一边了。”
　　这时，克莱因领着小奶娃子·修还有咕咕过来了。
　　为了防止他带在身边的这一个两个的小娃子再发出一些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哀嚎。
　　克莱因一个抬脚就把地中海脑袋连身体给当积木一样，踢到了水箱角落里。
　　还顺带堵住了渗水的底缝儿。
　　众人：“……”
　　踏马的这么暴力吗？
　　地中海的脑袋轱辘轱辘车轮似地滚到了角里便自动一个回弹又重新滚躺在了角里。
　　他的眼睛长在脑袋上，因惊恐而睁大。
　　眼珠子里还倒映着大理石女人慈眉善目的模样。
　　然而，小女孩依旧在呜呜地哭个不停。
　　“还哭，怎么小丫头你也想踢两脚玩玩？”克莱因说着还真要作势把地中海瞪着弹珠儿眼睛的脑袋给踢回去。 
　　双股鞭小女孩一听克莱因这恐吓，转头窝在中年妇女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已经愣得不知道干什么的医生：“……”
　　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杜薇：“他他他、我没看错吧？他他他他居然踢了秃子一脚？”
　　嘴张大到可以吞鸡蛋的歌达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对杜薇点了点头，肯定道：“你没看错，朋友。”
　　杜薇：“……”
　　她的脸色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色来形容了。
　　如果可以，她想找张没洞的面膜立马糊上自己的眼睛。
　　“莱茵，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和事佬单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裹着七彩糖纸的水果糖递给小女孩，“喏，别怕，小姑娘。这个人已经死了，来，哥哥给你糖吃。”
　　单修笑得一脸和善，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瑟瑟缩缩地看了单修一眼，哇地一声扑回中年妇女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连糖都没拿。
　　笑容突然僵住的单修：“……”
　　83.【行为的艺术19】
　　“对了单修，”克莱因低头捏了捏小奶娃子·修的小脸蛋，刻意压低声音，提醒单修道：“别忘记你现在还是个小娃娃。”
　　小奶娃子·修：“……”
　　笑得更僵了。
　　“人家小姑娘都哭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什么？”
　　兴许是跟着单修久了，克莱因现在说话也不自觉地带着分坏里坏气。
　　“给你。”小奶娃子·修把水果糖往旁边咕咕怀里一怼。
　　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哭得比双股辫小女孩还凶、还猛，还奶——
　　克莱因眼底微不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隐隐流动的笑意。
　　“乖、修修乖——”克莱因在咕咕的目光睽睽中拦腰抱起了小奶娃子·修，使劲捏揉单修的小脸蛋，“修修真乖。”
　　小奶娃子·修：“哥哥亲亲。”
　　克莱因不要脸了，单修更是不要脸了。
　　他含着双烟雨蒙蒙的凤眼雏儿，向克莱因伸出了两只手。
　　打死他都没料到单修居然会来这一出。
　　克莱因怔了怔。
　　“吧唧——”一口，小奶娃子·修成功地在咕咕的目光睽睽里亲了克莱因脸颊一口。
　　小奶娃子·修亲完克莱因还不够，还挑眉带笑地冲咕咕挑衅。
　　咕咕理解的意思大概是这样：
　　你、没、有~我抱抱，我亲亲~
　　咕咕简直要被小奶娃子·修这一操作给气哭了。
　　本来自从他一来，他的克莱因哥哥就不怎么理他了。
　　连说话都不怎么跟他说了，就更别提别的了。
　　紧接着，咕咕看看小女孩，再瞅瞅抱着小娃娃的克莱因，
　　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瞬间，整个玻璃水箱里充满了小孩子们一声赛一声高的、呜呜的哭声。
　　众人：“……”
　　医生：“啊啊啊！烦死了。”
　　杜薇率先缴了白旗，“各位宝妈宝爹们，能不能麻烦让你们的小孩都消停点？”
　　嘀咕了句，“本来精神压力就大得不行。”
　　作为同时奶着两个娃娃的克莱因——
　　克莱因首先作出表率，并将开刀对准了哭的最凶的咕咕。
　　“咕咕，你在这里面哭得最凶。你说，你是想让莱茵哥哥我先剁了你的脑袋去填河，还是直接塞你去填河呢？”
　　哭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咕咕，“……”
　　他哪个都不想。
　　但是，他不满地瞪了埋在克莱因怀里很是得意的小娃娃。
　　“可是，哥哥，他明明也哭了——”你为什么光凶我？
　　克莱因立刻打破咕咕所有的控诉幻想。
　　“别看，因为他哭声没你大，没你难听。”
　　从来没想到他的克莱因哥哥有一天会这样对他！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小娃娃。
　　咕咕更憋屈了。
　　克莱因还在旁若无人、十分淡定地补刀，“他比你小。”
　　咕咕：“……”
　　呜呜呜呜呜——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了因年龄大小的差距而受不到的不公平待遇——
　　小奶娃子·修趁克莱因不注意，往下拽了下他的衣领，贴近他的耳边，对他说：“未必比你小呵，我亲爱的莱茵。”
　　咕咕以及众人的目光，
　　顷刻，如探光灯一般地扫了过来。
　　小奶娃子·修不怀好意地朝克莱因笑了笑，然后松开了他的衣领，可怜巴巴地缩在他的怀里。
　　贪婪地细嗅着专属于他的香味儿——
　　那是一种淡淡的晚香玉香，看闻起来清清幽幽的，朦胧着美人的眉眼，却是缕缕皆是致命的蛊惑。
　　不知为何，
　　尽管他心里已经做了克莱因不是他的Saligia的准备，但是他身上的气息依旧令他心安，依旧令他沉迷、沉迷在那致命的蛊惑里。
　　他也，就是以年幼形态才能这么毫无顾忌、肆意妄为地窝在他的怀里，贪婪地、放肆地享受着专属于他的气味了吧？
　　到底，现在的Raphael已经不是当年的拉法尔了。
　　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个孩子了。
　　“哦老天，总算安静下来了。”杜薇烦躁地捶了捶脑壳儿。
　　忽然，安静了不到两秒的人群又开始熙攘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水啊？”
　　“你们看，这地上有水。”
　　“水好像是从……水箱的缝里渗进来的——”
　　医生沿着蜿蜒的水渍找到了水渍的来源。
　　看着不断扩大进来的水渍，克莱因眉头一皱，“水进来了。”
　　届时，遭到IEden万分嫌弃的中年大叔系统又十分油腻腻地响了起来——
　　【汛期到了，控制不住的洪水啊涌进了塞纳河里。王桥下的水箱即将被洪水给淹没，而艺术家的画啊，还没有完成——】
　　“我去，它没到我脚踝了——洪水它淹进来了！淹进来了！”
　　医生一个跳脚，下一秒就踩在了一个水坑里。
　　医生：“……”
　　【现在距离0456位面结束还有20分钟——】
　　【水位即将上涨、洪水即将淹没】
　　【请各位玩家务必在洪水彻底淹没玻璃水箱前找到线索，帮助艺术家完成最美的图画——】
　　【预祝现存玩家游戏顺利哈】
　　“图画？最美的图画？都快被淹死了，谁还有空去找画儿啊？”杜薇穿着白色阔腿裤，水一个大量涌入，她的阔腿裤裤脚瞬间遭了殃。
　　杜薇连忙扯起裤子来，“吃语.阎饱了撑的没事干。”
　　“不想找画，就闭嘴。坐着等死。”克莱因怼了杜薇一句。
　　“你、”杜薇张了张嘴，还是闭嘴了。
　　无论怎样，这是系统给他们派发的任务。
　　他们只有找到线索，完成任务才能出去，离开这里，
　　水，围绕着大理石女人的，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圈水位最高。
　　克莱因盯着之前从老乞丐那里打劫来的两双破烂雨靴，一件松松垮垮的口袋雨衣，不禁有些犯愁。
　　呵，下雨。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是用来防洪的。
　　克莱因果断放弃使用破雨靴还有烂雨衣，抬眼对哈默尔他们喊道：“过来，搭把手。”
　　“啊、啊？”哈默尔走过去了，哈默尔没什么太大反应，歌达倒先懵了。
　　“搬桌子，这桌子最厚实。”克莱因没手抱两个娃儿，只得叫他们搭了把手，拖了张桌子让这小一点都先上去。
　　但总有人不想上去。
　　比如，虽然人小了但仍然胆儿肥的Asalig单修——
　　“带我，一块。”单修拽住了他的袖子，说。
　　84.【行为的艺术20】（二合一，4000+）
　　克莱因并没有立即拉起单修。
　　“你……？”
　　单修现在的形态非成年人的形态。
　　他太小了——
　　也太矮了。
　　水很容易就能漫过他的脚踝，并将他给吞没。
　　克莱因逡巡了一下四周，玻璃水箱的水位仍在持续上涨，且有加快上涨之势。
　　也就他们现在的大理石桌子，还有大理石女人那里的位置能稍高一点。
　　虽不能阻挡水位的上涨，但可留余出一点自救时间。
　　克莱因低头瞧着连自己腰部都没到的小奶娃子·修，迟疑了，“你确定？”
　　还不一个水来直接把这小玩意儿给卷走？
　　小奶娃子·修耷拉的双腿一收，两脚一蹦，蹦了下来，呲啦起一大簇浑浊的水花。
　　“我确定。还有，”小奶娃子修把克莱因往他身前这边，拽了拽，以便于克莱因能够听懂他的话，“忘记告诉你了……我亲爱的莱茵哥哥。修修是会水的哦——”
　　“你要是一个禁不住，我还可以顺手捞你一把。虽然不能把你连头带脚都给从水里捞出来，但是在水底下渡个气儿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克莱因：“……”
　　单修这个狗东西怎么自从变小之后人也紧跟着变得越发猖狂了？
　　不过……
　　克莱因转眸一想。
　　他着实是不会水。
　　单修说的对。
　　多一他一个会水的总比他一个人待在下面要好。
　　万一他真的……淹在水里了，多少还有个照应。
　　起码，可以顺手拖个垫背的下来。
　　而且，还不用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
　　“喂，不是我说。你们还在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谈恋爱呢？”医生把自己的白大褂给脱了，摁着水箱底的缝隙就往里面塞。
　　和克莱因一样的堵水方法。
　　不过，这种往缝隙里塞衣服的自救方法，刚开始可能好用一点。
　　到了后来，也就是水迅速上涨了起来……
　　这种方法不太见得有什么更好的效果。
　　“你塞衣服管什么用？水都快把人给淹死了！”杜薇骂骂咧咧地也不管水有没有弄湿阔腿裤了，直接踩着板鞋，淌水，“这周围还有大理石！白大褂你倒是搬石头堵啊——唧唧歪歪地拿衣服塞什么塞啊？！你当是塞毛线球呢？”
　　白大褂医生放弃他的衣服，搬起一块大理石就往底缝那边塞。
　　谁知道他刚搬到一半，大理石“砰——”地落了地。 
　　砸出了一朵硕大的水花，喷了杜薇还有她旁边的歌达一脸。
　　杜薇：“……”
　　歌达：“……”
　　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
　　“搬搬，不想死就搬——”杜薇成了现场的指挥。
　　“呜呜水快把我给淹死了，我好难受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歌达抽抽搭搭地搬小块的大理石块堵缝儿。
　　哈默尔在一边给他递石头。
　　医生：“……”
　　杜薇：“……”
　　说你是演员你还演戏上瘾了这是？
　　杜薇气得差点没一脚把自己给绊个趔趄。
　　她的目光跟捕猎似地到处扫视着，很快她就发现站在大理石桌前还无动于衷的克莱因。
　　“哎，那个谁——带娃的长得很高很帅的那个帅哥麻烦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杜薇冲克莱因嚷道。
　　杜薇这一嚷，加快克莱因下决心的速度。
　　克莱因回了杜薇一嗓子，“好。”接着对小奶娃子·修点点头，伸手把小奶娃子·修给从大理石桌子上给抱了下来。
　　“哥哥，我也……”咕咕急了。
　　克莱因瞟了咕咕一眼，冷声喝道：“老实待着！”
　　“莱茵哥哥——”咕咕委屈得都快爆炸了，不服气地指着小奶娃子·修，“他为什么？”
　　克莱因：“你会游泳吗？”
　　咕咕：“不会……”
　　克莱因冷淡且无情，“老实待着吧，别添乱，再添乱我就把你给丢了填河。”
　　咕咕老实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克莱因哥哥会这样对他？
　　明明之前他们相处得还挺好的呀？
　　为什么自从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家伙来了之后，
　　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而那位所谓的单修哥哥，他在这个0456位面里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了……
　　咕咕目光沉了沉，红石榴籽儿似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蒙蒙的阴鸷。
　　不过，这分阴鸷转瞬即逝。
　　所谓咕咕他突然有了一个很离谱的想法——
　　他望向两人毫无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
　　有没有可能，
　　这个小娃娃就是他的单修哥哥呢？
　　“哎，小朋友你没事吧？”中年妇女抱着怀里的小女孩一脚从踩上了大理石桌子，近一百七十斤的重量不禁令大理石桌子一晃。
　　大理石桌角身颤了颤，旋即稳住原状。
　　恐怕小女孩因她这一上来就滑下去，中年妇女往上托了托小女孩柔软的身体。
　　朝克莱因走的方向抬抬下巴。“那是你哥哥吧？”
　　“嗯。”咕咕点头。
　　“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好说，你哥哥把你托付给我了。小朋友你放心，只要有阿姨在，这水就不会淹到你！”
　　“谢谢阿姨——”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礼貌地笑着问咕咕。
　　“咕咕。你呢？”
　　“我叫嘤嘤。嘤嘤的嘤嘤。”
　　嘤嘤：“我在玻璃外面见到过一个小男孩。你有见过他吗？咕咕。他有着一双和你一样好看的眼睛。”
　　咕咕：“没有。”
　　嘤嘤流露出一抹失落的情绪，“好吧。我以为你见过他。大人们都没有见过他。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咕咕：“……”
　　他表示他并不想交什么朋友。
　　他只想完成他的任务，然后找到他的妹妹瑰洱。
　　离开这里。
　　嘤嘤话头一转，接着安慰咕咕，“我跟你说，咕咕。我妈妈可厉害了，只要我妈妈说的她都能做到——”
　　咕咕没再理这个话痨似的双股辫小女孩。
　　她的两股甩来甩去的大辫子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丑——
　　远没有他妹妹的头发好看。
　　嘤嘤也不管咕咕有没有理她，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中年妇女偶尔会插一两句话来缓解他们之间的尴尬。
　　脚下的水，很快就要蔓延到他们的小腿弯了。
　　双股辫小女孩手里的小洋甘菊啊——微微地垂下了脑袋，它那洁白的、水滴状的花瓣儿在风里轻轻地晃动着，晃动着……
　　·
　　塞纳河进入了汛期，正如恋人们之间的爱情进入到了即将汹涌的、疯狂的热恋期。
　　无论杜薇医生克莱因他们做什么来阻挡这即将要连带着玻璃水箱一块冲破的洪水，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无事于衷的代名词。
　　“不行了，我也不行了……连大理石都要堵不住这水了。”医生体力最弱，抹了把汗水，率先口头缴械投降，“这水已经淹到我的大腿了。我们……”
　　医生使劲推了手中的大理石块最后一下，把大理石块给拼命挤进了洪水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与医生一时发出这种茫然、无助情绪的还有杜薇，歌达等人。
　　“位面至少需要一个人存活下来，无人存活的位面将会失去它本身的意义。”小奶娃子·修四处探视着周围。
　　语调里尽是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
　　克莱因带着赞扬地目光看了这个模样看起来不大的小奶娃一眼，扔了一块大理石，继续着单修的话题说道：“系统不会让我们都淹死在这里的，肯定还有其他生路。” 
　　“对啊，是这样的不错——”
　　“要是我们都死了，那这个游戏还怎么选拔最优质的蓝星人？”
　　“肯定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或者阻挡住水位的上涨。”
　　医生杜薇还有演员歌达他们纷纷点头。
　　哈默尔装模作样地往角上丢了块大理石，目光复杂地望向站在人群中央的克莱因。
　　他真的是越发有当年的风采了——
　　他最尊敬的Saligia长官大人……
　　还有，那个和另一位眉眼模样非常相似的小奶娃子……
　　哈默尔面上表情变幻了几端。
　　他工作在伊甸园里，自然是见过那一位的。
　　不过，那位来的比他早。
　　他是在那位来了之后的一段时间才被联盟给调到伊甸园工作的。
　　他只见过那位青年及成年时候的模样。
　　至于，他小时候的模样……
　　他连见都没有见过。
　　不过，
　　听伊甸园里的园丁什么的老人说——
　　那位是Saligia长官的亲属，
　　是最近刚来伊甸园住的。
　　小娃娃见生，总喜欢黏着长官。
　　让他注意点……
　　哈默尔的眼睛眯了眯。
　　他记得那位是叫Raphael拉法尔来着，
　　现在也是掌管伊甸园的主神。
　　尽管他现在选择下来，进入游戏里执行任务了，但他仍然没有选择他人接管伊甸园，碰伊甸园……
　　“默尔，搬石头了，你在发什么呆呢？”歌达走过来，提醒哈默尔看下身。
　　随着大水的涌入，天桥下的玻璃水箱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倾斜。
　　而哈默尔此刻所处的位置正位于倾斜程度最为离谱的地方。
　　哈默尔心跳漏了半拍，怔松了下，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向歌达，“啊？”
　　水，没到了他的大腿根。
　　“淹了。”克莱因这时走过来，抬臂拽了哈默尔一把。
　　将哈默尔从低水坑给拽了出来。
　　“谢、谢谢……”
　　拉完哈默尔，克莱因调头就走，一边堵着缝，一边到处找着出去的地方去了。
　　“默尔你刚刚在发什么愣呢？要不是那个兄弟，你早就完蛋了。被水给淹了。”歌达心有余悸地又垫高了哈默尔脚底下的大理石。
　　“没什么，我们还是想办法阻止水位的上涨吧。”
　　哈默尔同样心有余悸。
　　不过，他是心有余悸地抬眼望了下站在克莱因身边的小奶娃子。
　　如果，
　　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
　　刚刚那个小奶娃子他对他悄无声息做的口型是——
　　“伊默尔驭。艳。。”
　　而他真实的名字正是伊默尔……
　　哈默尔是他在游戏里的名字。
　　他是联盟的人，便只有联盟的人认识他，并且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他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实名字的？
　　在这个游戏里他的模样明明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难道，他也是联盟里的人？
　　还一步一簇地紧跟在他最仁慈的Saligia长官那里……
　　或者说，他就是那位？
　　现任伊甸园的主神——
　　Raphael拉法尔。
　　然而，没有人来回答哈默尔的疑惑。
　　他的疑惑，也不容暴露。
　　·
　　“哎，你们看……是不是下雨了啊？”
　　“滴答——滴答——”
　　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滴落在了医生的脸上。
　　医生伸手一摸，仰头一看，发现玻璃水箱上面的那块透明玻璃不知在何时就、没、了！
　　众人顺着医生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上方。
　　王桥桥底的苔藓映在他们的惊惧的瞳孔里。
　　自上方狠狠砸下来的是豆大的雨滴！
　　“啊啊啊——”
　　“怎么又下雨了？！要死了。”
　　“我们要被淹死在这里了——”
　　“我们要被淹死在这里了——”
　　“呜呜——救命！放我们出去！！!我们不玩游戏了，我把我的百万存款还有海景房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们出去！”
　　“我也！我的房租水电贷款通通都不要了！都给你！！”
　　“啊啊——好心的系统小姑娘，您听到我们的说话了吗？”
　　男声女声，各种哀嚎、嘶吼的声音瞬间随洪水、雨水灌满了整个玻璃水箱。
　　只有大理石女人的右手还在那里以诡异的姿势举向天空……
　　·
　　在玻璃水箱的上下八个角落里，有幽幽的变调童音流在洪水、雨水声里。
　　他在唱着，
　　“黑天天，绿藻藻。天下雨了，麻雀躲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娃娃呀……”
　　在哭着，
　　“他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家了啊——”
　　可惜，这一次……
　　处在巨大恐慌里的人们，他们谁都没有听见那角落里的吟唱。
　　除了某位，脾气不太好的那位暴力玩家。
　　克莱因略略地掀起了稍显疲惫的眼皮子，视线擦过哭嚷的众人，掠过透明玻璃。
　　在模模糊糊中……
　　他看到了一个披着藻绿色雨衣的光脚老人静静地站在了玻璃之外…… 
　　一道腻腻乎乎的、类似于苔藓的玩意儿自他的脚底板缓缓地蜿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绿水痕……………
　　克莱因看着老乞丐……
　　突然想起，他还有两双破雨靴还有一件烂雨衣还没用。
　　85.【行为的艺术21】
　　克莱因属于行动派。
　　一想起破雨靴还要烂雨衣还没有用。
　　克莱因说干就干。
　　立马捞出了两双破雨靴和烂雨衣。
　　紧接着，看着被他给单手拎在手里的、套在一起的，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破雨靴……
　　果断把破雨靴给扔在了地上。
　　水位涨到他小腿弯的所谓的湿地——
　　很神奇。
　　他从老乞丐那里的买的破雨靴，不用人穿在脚上。
　　反而，
　　一沾地，水便都自动退散了开来。
　　就跟，女巫使了魔法一样神奇。
　　克莱因扭头看看拿着烂雨衣的小奶娃子·修，
　　小奶娃子·修对克莱因点点头。
　　克莱因对小奶娃子·修点点头。
　　他们心有灵犀，只需一个表情一个点头便能立马领会对方的意思。
　　小奶娃子·修扬手一撒，立马把手里的烂雨衣给抛落了地。
　　雨衣所覆盖之处，是纷纷退去的干燥水泥地。
　　“都快过来！这里是干的！”
　　“什么？什么情况？”
　　众人目光通通向小奶娃子·修那里望去。
　　“我去！这是什么新大陆吗？”
　　“那里居然是干的？”
　　“不是，你们看……那个小娃子底下踩的好像……是个雨衣来着——”
　　杜薇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小奶娃子·修脚底下踩着的那个藻绿色的，摊成一张大煎饼状的雨衣。
　　医生：“而且，这个雨衣……看起来，像是之前那个老乞丐卖的那个。还有那两双雨靴！”
　　歌达·气氛型选手，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呜呜，早知道我就开门买靴子了。”
　　稍微舒缓下来的空气突然一滞。
　　杜薇：“……”
　　医生：“……”
　　其他玩家：“……”
　　这怎么搞得跟个出丧似的？
　　杜薇感觉自己没被水给淹死，反而要被这个哭哭唧唧的小演员给搞得要窒息了。
　　除了大理石桌子上面的那三位。
　　剩下所有的能够动弹的玩家，都扎堆在这里堵水，活命了。
　　杜薇环视了周围一圈……
　　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哎，你们有看见我单老大吗？单老大不见了——”杜薇掉头逮住了一个男人。
　　男人拧着不断往下滴答水的衣摆，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杜薇更疑惑了。
　　她家单老大呢？
　　她本来不在这个位面里，为了争取来到这个位面的资格。
　　她可是硬生生地把对方玩家给——贿赂掉了。
　　克莱因把雨靴分散开来，围在铺开的藻绿大雨衣周围，一边跟砌墙似的围，一边淡淡地抬了下眼，瞄了下可爱到不行的笑眯眯的小奶娃子·修。
　　朝小奶娃子·修努努下巴，对杜薇说：“你问问他。”
　　经克莱因这一提醒，
　　杜薇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问这个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他瞧起来很是面生。
　　于是，
　　杜薇低下头，笑得和蔼可亲，
　　还为表自己的好亲近，想抬手摸摸小娃娃的脑袋。
　　“还没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娃娃。那位帅哥是你哥哥吧？多亏了你和你哥哥的雨衣靴子，我们才能暂时有地落脚。”
　　听到杜薇对克莱因的“帅哥”这个形容词的。
　　小奶娃子·修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扩大了起来，他点点头，纠正道：“是亲属，不是哥哥。”
　　杜薇若有所思：“哦——”
　　“那你叫什么呀小娃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小奶娃子·修笑得更开心了。
　　“我叫Asalig单修，好阿姨你叫我修修就可以了。”
　　杜薇刚要触到单修毛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她愣愣地瞪大本就不大的双眼，连同整个人都蓦地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什么？你叫单修？！单修？单修？那位排名第一的单老大？”
　　站在雨衣上躲水的一干人，通通带着同样石化的目光僵硬地把脑袋都扭到了小奶娃子和杜薇这边。
　　你说什么？
　　众人带着勇士般的赞叹的目光落在了杜薇即将要落到小奶娃子·修脑袋上的右手。
　　小奶娃子·修一个踮脚毛尖蹭了杜薇手心一下，随后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对杜薇和善一笑，“好阿姨你怎么了呀？怎么不理修修了？”
　　被单修这么一骚操作。
　　众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杜薇：？？？
　　莫？？？
　　我TM——
　　紧接着，
　　众人齐齐对杜薇举起大拇指，
　　并带肯定地点点头：
　　勇士，真·勇士。谁踏马的不知道排名第一那位的不好惹？
　　敢摸老虎的毛，你也是勇士！
　　可歌·可葬·可流传千古的真·勇士！ 
　　“呜呜，我踏马……”
　　杜薇都快哭了。
　　直到克莱因丢完破靴子，眼神含着冷淡无声息地瞥过来。
　　“你、手，”
　　一把把小奶娃子·修拥入怀里，“还有，这是我的小孩。”
　　杜薇才在克莱因那宛如下冰刀子的目光里，快速反应过来，立马缩回爪子，“我艹我艹，我错了单老大，还有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过，我什么也没干过。呜呜，我踏马……我不是有意的。”
　　“我有罪我忏悔。”
　　克莱因本就长了一张不太好亲近的棺材僵尸脸。
　　杜薇直接被克莱因的冷对给吓哭了，连连道歉。
　　现场还有同样呜呜哭个不停的演员歌达在伴奏！
　　伊默尔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歌达一眼又一眼。
　　伊默尔：你是傻子吗？哭什么哭？
　　歌达：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为了渲染氛围，烘托气氛。
　　伊默尔双手合拢：愿主早日收你上天堂。
　　歌达：……
　　沉默一秒。
　　我哭！
　　“现在我们有落脚的地方了不错，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啊？”有人提前发了问。
　　“洪水在淹，老天在下雨。这雨衣还有靴子只能暂时隔离了外围的洪水，没办法隔离天上的雨水啊——”
　　“我们如果不想办法离开，迟早是会被这水给活生生地淹死在里面的！”
　　现场方松了分的弦又铮然一声拉紧绷了上来。
　　克莱因抬颈，仰头望向上空。
　　上空是王桥下不断蔓延的藻绿苔藓。
　　天在下雨，苔藓在悄无声息中将雨水转绿。
　　浸染成沉沉的暗色。
　　然后砸落下来，
　　以颜料入水的晕染笔调，
　　缓缓地与塞纳的河水融为一体……
　　小奶娃子·修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紧挨在克莱因身边，努力地仰头看着克莱因。
　　他看见他的及肩软发逐渐湿透，
　　他看见他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沾在了他那饱满的额前，
　　他看见他唇线紧抿，下颌微绷，
　　水，一路蔓延，一路蜿蜒地湿透他的大号白T，
　　线条暧昧地、深深浅浅地勾勒出他那极致诱人的好看颈线、脊线以及腰线……
　　他看见他的肩胛骨在那朦胧的白色诱惑里微微颤动，
　　如他微微颤抖的薄唇……
　　一样惑人。
　　单修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小虎牙的牙尖。
　　这是猛兽在猎食时，所发出的标志性动作。
　　好想——
　　但他不能那么牲口，
　　他现在不是小孩，
　　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温雅有礼且俊朗蓬勃的成年人。
　　如果他是，
　　就好了。
　　在他没有完全确定他是他之前，
　　他对他不能生出任何有畜生意味的想法。
　　他的所有都只为他所拥有。
　　他得守着它。
　　·
　　水箱里的人们在同一时间内都跟上了发条的娃娃一样，他们的神经表情都在同一时间段被洪水雨水逐渐逼近的恐惧给拧紧了开来……
　　·
　　在洪水之外的隔离地带。
　　总有人不知死亡和生存的真谛，总有人天真烂漫地捧着一支小小的、雪白的洋甘菊……
　　“这雨，下得……真是太离谱了。哎，小朋友，你靠近点我——”豆大的雨水砸落在中年妇女的脸上，但她只能抱紧一个人。
　　她那温热柔软的怀里只能护住她的闺女，她的宝贝疙瘩。
　　也不能忘记了受人之所托——
　　于是，中年妇女竭尽自己的所能让细皮嫩肉，浑身湿漉的咕咕赶紧靠近自己。
　　咕咕到底有点大了。
　　她虽然不能同时拥住两个人，但是她可以替两个小娃娃稍微挡住一点雨。
　　中年妇女矮矮的，胖胖的。
　　洪水，
　　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了大理石桌子，以已经略显发污的水舌舔上了女人的大腿弯……
　　玻璃水箱上面的雨，依旧在下。
　　天桥底下的雨，滴个不停。
　　不到一会儿工夫，中年妇女整个人都湿透了。
　　但是她还依旧站着。
　　她的肩膀上是一左一右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洪水的翻滚涌动，也许是因为触碰到了什么别的机关或者道具。
　　那个原本该坐落在水箱中央的大理石女人，距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她们与大理石女人的距离，近到简直一伸手就能够到她的眉眼——
　　然而，中年妇女没有察觉。
　　她一心只想，高高地托举着这两个小娃娃，以防洪水吞没他们。
　　洪水在上涨，雨水在助纣。
　　水，已经漫过了中年妇女圆桶桶的腰部。
　　熟人没在，咕咕也没作声，他的细微表情跟中年妇女一样严肃了起来。
　　但是，
　　双股辫小女孩似是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中年妇女告诉她，
　　他们是在玩一个游戏。 
　　一个，
　　水只要涨满了水箱，
　　他们就能跟鱼儿一样跳跃着、摇摆着尾巴离开的游戏……
　　小女孩信了。
　　她还在玲玲当当地笑个不停，
　　在水流喧嚣的声响里，
　　跟中年妇女还有咕咕他们讲笑话。
　　可是很快，
　　双股辫小女孩的笑容在她的嘴角僵硬了起来。
　　她坐在中年妇女的左肩上，拽了拽中年妇女的袖子，似乎略带好奇地问中年妇女：“妈妈妈妈，你看——”
　　肉嘟嘟的跟小脆脆肠似的小手指指向大理石女人，“她是不是哭了呀？”
　　中年妇女一怔，这才意识到大理石女人的逼近！
　　咕咕皱了皱眉，不敢动弹了。
　　因为，他还有他们看见——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自大理石女人垂眸的眼角里缓慢地流行，滴落在她置于身前的左手掌心里。
　　她的眼泪，流过之处，身体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
　　“可是，她为什么哭了呀？妈妈？”小女孩拽了下中年妇女一下，以求获得回应。
　　谁知道中年妇女只是面带惶恐地示意小女孩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双股辫小女孩不理解了，她低头盯着自己怀里的那支小洋甘菊望得出神。
　　那朵看起来很脆弱的小洋甘菊，
　　它的花瓣儿还在那里无助地晃动着、晃动着……
　　“妈妈，这个大姐姐她看起来好伤心的样子——嘤嘤不想要小菊花了，小菊花在嘤嘤这里会掉，会凋谢。妈妈，嘤嘤能不能在离开之前把这支小花儿送给姐姐？”
　　双股辫小女孩征求着中年妇女的意见。
　　洪水即将淹没她的胸部，中年妇女连喘气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并没有立马回复小女孩的话。
　　“好——”迟来的一句。
　　“噼里啪啦——”似是什么炸裂的声音。
　　小女孩将手里的那支小小的、雪白的洋甘菊放到了大理石女人那个空着的，一直高高抬起向上举起的手里。
　　她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高高地向上举起，拇指和食指拢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像，那里原本是该有什么东西一样——
　　“呜呜呜呜——”
　　低低的、闷闷然的哭诉声自女人的胸腔声发了出来。
　　一滴接一滴的眼泪划过了女人的面颊，落在了她的身上，成为了那腐烂的伤疤，与施暴bao者的痕迹一样在她的身上清晰可见。
　　“别动我闺女！”中年妇女大喊。
　　大理石女人垂眸，用捏着花茎的那只伤痕累累的右手抬起小女孩的手，亲吻了小女孩的温软的手背。
　　“谢谢。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最美的图画了。美丽的小姑娘。”
　　她说。
　　【恭喜各位玩家找到最美的图画】
　　【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通关——】
　　洪水已经退去，而雨水还在继续。
　　众人三三两两地来到了这里。
　　大理石女人在雨的滴答声里喃喃说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反省：
　　“我是一个不得志的行为艺术家。我曾经妄想以实验的形式找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图画。我想考验人性。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塞纳河。
　　可是我的实验一直在失败，我的画也一直没有成形。人们见到我，一开始是恐惧，为了做这个实验，我给我自己打了麻醉剂，到了后来有几个人发现无论他们怎么拿画笔戳我，拿剪刀割我，我都没什么反应的时候，他们更加猖狂了。”
　　“他们为所欲为，而我……就只能这么看着，这么看着他们逐渐走向灭亡。”
　　“后来我发现，是我错了。我妄图以艺术的形式考验人性，却忘记了人性从来都不是什么艺术。”
　　“人性从来都不容许实验……”
　　86.【0456位面——Ending】
　　“水箱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一道巨大的轰隆声裹挟着山崩海啸的效果在一干人的耳边骤然乍起。
　　克莱因他们一扭头，发现洗玻璃水箱的西边角的玻璃以一种猛烈的抽搐迅速地折叠起来，形成了一扇巨大的，透明的旋转门，旋转门在原地细微的来回晃动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个单行通过的道路。
　　洪水随着玻璃道路的出现而向左右两侧分开来。
　　有两行小小的、雪白的却是成片的小洋甘菊开在了道路与洪水之间。
　　小洋甘菊将玻璃隧道和洪水分隔成两个世界。
　　“还愣着干什么？系统都说了我们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们通关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医生推了一把挡在他前面的演员歌达。
　　“哎——”歌达伸出手想叫住医生，但是无果，“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呀？我们明明都没有找到任何图画，哪里的最美的图画？”
　　“废话可真多，你到底走不走，小演员？不走让开，我走了——” 
　　杜薇粗鲁地推开碍事的小演员·歌达，逃命似地往玻璃隧道口那边跑，生怕这扇好不容易出现的门再次关掉一样。
　　“可是可是……”
　　歌达抬头望了眼扔在头顶下雨的玻璃水箱，又回首望了眼急急匆匆逃命的医生杜薇还有别的玩家，迷迷茫茫的跟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充斥着迷雾。
　　他很不理解。
　　“可是……雨还在下啊——”
　　“外面玩耍的娃娃回不了家了——”
　　“……到底是哪里的娃娃呀？”
　　在歌达疑惑期，一只细瘦稚嫩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歌达扭头一看，“默尔、”声音细弱蚊蝇，“雨，还在继续下……”
　　伊默尔宽慰着歌达，金色的瞳仁里盛满了整个玻璃水箱，“我知道，游戏还没有结束，0456位面还没有结束——”
　　他侧身冷眼看着医生杜薇还有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说：“提前离开的玩家会遭到系统的惩罚。”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纯良。
　　歌达拿过伊默尔的左手，垂首吻了吻伊默尔瘦弱但不露骨的手背，嘤嘤道：“谢谢默尔，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你信我。
　　歌达长得比伊默尔矮了一头，他穿着短T恤，轻轻一颔首，大片白皙且线条柔和的如同他小鹿眼睛一般的脖颈瞬间暴露在了伊默尔冷淡的金色眸子里。
　　“默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他们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的朋友关系。
　　歌达含起朦朦胧胧的弥漫着浅浅雾色的褐色小鹿眼，抬头望向伊默尔。
　　他这么抬头一望，整个人都撞进了伊默尔的眸底。
　　伊默尔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按摩着他的第七颈椎棘突，含了他的耳垂低声说：“因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歌达冷不丁地被伊默尔含住了耳垂，他的鼻息热气喷薄在他的衣领后颈里，挠得他整个人不由得颤抖。
　　“默尔。”
　　歌达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伊默尔的手，岔开话题，“你说的游戏还没有结束是什么意思啊？”
　　伊默尔恋恋不舍地揉着指腹——上面弥留着只属于他的温度。
　　兴致，被打扰了……
　　他貌似惊扰了他的小鹿……
　　伊默尔抬眸，示意歌达看向玻璃水箱的外面，“看那边——”
　　歌达沿着伊默尔示意的方向看去——
　　他看见一个年迈的老人静静地站在水箱之外，
　　他脚底的黏腻的黑绿水痕不断地蔓延，
　　可就是蔓延不到水箱里头……
　　歌达看见老人默然地盯着水箱一角，嘴里嘟囔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唱着：
　　“黑天天，绿藻藻。天下雨了，麻雀躲起来了，外面玩耍的娃娃呀……他在哪里呢？”
　　嗓音苍老，音调破碎，到了后来老乞丐的声音均化成了嘈杂的水声，涌入到了不知名的隐秘地带。
　　.
　　反观克莱因和单修这边。
　　克莱因和单修刚想领了咕咕他们出去。
　　谁知道，还没等他们离开大理石女人身边。
　　就听到水箱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痛苦到扭曲的变调大喊。
　　“救命——”
　　克莱因仔细一听。
　　眸光暗了暗，拉住咕咕的手一顿，滞在了半空里。
　　是杜薇的声音。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除了杜薇的声音之外，还有其他玩家的声音。
　　而那些玩家——
　　克莱因望向此刻空荡荡的，两边摇曳着小小的、细弱的洋甘菊的玻璃隧道。
　　正是刚刚出去、离开水箱的玩家……
　　“你有什么想法，莱茵？是跟我们一块的人。”小奶娃子·修伸手从克莱因的手里拖过了咕咕，“下来吧。”
　　顺带还嘲讽了咕咕两句，“难不成你想挂死在你莱茵哥哥的身上？”
　　咕咕：“……”
　　瑟缩了脑袋，将跨在桌子上的另一条腿给收了回来，“我没有——”
　　“那就老实点。”
　　咕咕：“……”
　　他就这么看着，连他腰部还不到的小奶娃子硬生生地拽了他一下。
　　人小，力气倒挺大。
　　他这么一拽，差点把他连头带脚给磕到桌子角。
　　咕咕：“……”
　　克莱因倒是很放心小奶娃子·修的带娃操作。
　　他环视着周遭，寻思了一会儿，“系统分发给我们的道具，包括提示肯定有用。”
　　单手摸着后颈，仰头，发出一声近乎于叹息的轻呵，“道具我们都用完了。就差，”克莱因一顿，“那个童谣了。”
　　“那童谣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它的存在肯定跟这个位面里面的某位有关联。”
　　王桥下，水箱顶。
　　雨，还在继续下。
　　滴落在他的好看眉眼，滑落于他的深深颈窝……
　　听着克莱因的分析，单修眯起了眸子。
　　从他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晰地望见他性.感的喉结，还有轮廓冷淡、且清晰的下颌。
　　单修松开咕咕，对克莱因说了句，“莱茵，麻烦你低一下身子。” 
　　克莱因：？
　　对于单修这一请求他表示很疑惑。
　　“太高了，我看不清你的脸。”单修说。
　　克莱因十分温柔地弓下了身子，他颔首在单修的面前，请求确定地问：“现在呢？能看清吗？”
　　单修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他的声音稚嫩却勾人。
　　“能。”他说。
　　“你觉得呢？单修，你觉得到底是跟哪位有关呢？是老乞丐，还是我们眼前的这位？”克莱因问单修。
　　他单手抚颈，喉结暧昧地滚动，音色间尽是磁惑。
　　单修的修长白皙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喉结。
　　克莱因一怔。
　　他在怔松着，他的食指指腹在他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充满爱恋地反复抚摸、揉按……
　　末了，他看见单修一脸痴恋地抬起那根摩挲过他喉结的食指，舌尖轻舔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痞气到邪肆的笑，“我想，我知道了。”
　　未及克莱因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跌入到一个弥漫着醇醇的红酒香的怀抱里。
　　红酒香醇，与他身上自带的晚玉香气竟然格外相搭。
　　“哥哥！克莱因哥哥！你要对我的莱茵哥哥干什么？！”直到咕咕的一声尖叫，克莱因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修恢复到了原先的高大模样！
　　而他竟被单修给单打横抱到了他的怀里！！
　　他此刻脸对着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单修温热的胸膛——
　　克莱因：“……”
　　“你，”想骂他，但又感觉这样没来由。
　　谁知单修竟然无所畏惧，只见他勾起唇角，淡淡地对克莱因笑了笑，问克莱因，“准备好了吗？莱茵。”
　　克莱因摸到了单修递给他的一个粗柄手枪，立马会意，“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吧。”
　　“现在将由我们结束这令人向往的，最后的一环。”
　　“轰——”
　　“霹雳哗啦——轰——”
　　玻璃水箱破了一个大洞，隧道两边的水冲他们狂卷了过来。
　　水箱外面的老乞丐发白的双唇颤抖了起来。
　　他遥遥地望着逐渐垂下双臂，对自大理石座上向他走来的女人说：“恭喜您、您终于了找到了最美的图画，我最亲爱的艺术家。”
　　“是的，我找到了，最美的图画——您终于也可以回家了……”
　　女人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抱住了正欲后退的老乞丐。
　　——“可是、我……”
　　——“别后退，您——”
　　——“不行了我太脏了了，太老了，我已经不成人样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老乞丐搂住女人突然埋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我已经没家了。我的家早已被那塞纳河水给冲走了，冲走了——”
　　女人抬首吻了吻他干瘪的、满是皱纹的额头，对他说：
　　“亲爱的，你的家一直都在。正如最美的图画它一直都在，它存在于我们的心里。”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您，我心里最美、最优秀的家人——”
　　“呜呜……”
　　老乞丐哭得更厉害了。
　　哭声在水箱外面那一波一波的洪水里不断变大，天上的雨水止住了哭泣。
　　提前逃离水箱的玩家通通化成了培植小洋甘菊的血水。
　　那小洋甘菊啊，雪白的，柔嫩的如水滴儿一样的花瓣在风里轻轻地飘着呀、飘着呀……
　　“游戏，正式结束——”克莱因收起了手枪、皮鞭说。
　　“我们走吧。还有你，小东西。别愣着了，你跟着前面的那个阿姨她们先走。我和你莱茵哥哥断后。”
　　咕咕点点头，匆忙跟上了前面的中年妇女。
　　歌达和伊默尔也先行一步出了水箱。
　　旋转门细微得如蝶扇薄翼一样轻轻地旋转着、扇动着，送来一股子充满血腥的风儿。
　　“他们走完了，我们也走吧。”单修放下了克莱因。
　　“嗯。”克莱因在稳住脚后跟以后，回道单修。
　　在他们即将要踏入旋转门的一刹那，老乞丐喊住了他们。
　　他们对着克莱因和单修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
　　肩并肩齐齐地走入了塞纳河、王桥下，
　　那无边的洪水里。
　　“他们刚刚说什么了？你听见了吗单修？”克莱因微微侧头，问单修。
　　单修轻笑一声，握紧克莱因的左手，“没听清，不过看那个口型。他们好像在跟我们说，谢谢你们——”
　　他们踏入了旋转门里，
　　错肩走在了玻璃隧道上。
　　克莱因：“那位艺术家的实验存在本身即是不合理的。人类的劣根性无法磨灭。这是生在人类骨子里的，包括你我，皆有。”
　　单修：“可他们宁愿相信人性的美好，哪怕失望不是吗？”单修话锋一转，温和了声线，说：“正如你的到来。”
　　克莱因睫羽微微颤抖，抿唇，低沉的嗓音里揉入了眉间的些许疑惑，“单修，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或者说，曾经认识过……”
　　只是忘记了。
　　隧道快到了尽头，他的疑问，没得解答。
　　单修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又耐不住地回落了下去。 
　　他说：“可能吧，可能上辈子我是你养的也不一定。”
　　“哦，是么？听起来有点荒唐。我可从来都没养过你这么猛的、一肚子坏水的小崽子。”
　　“那莱茵你养过什么样儿的崽子？”他问。
　　“什么样儿的……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早年养过一只逗急了会咬人的小奶狗。”
　　“不、应该说是小狼狗。小狼崽子，凶得很。”他答。
　　——“后来呢？为什么不见他？”
　　——“后来……我把他给弄丢了。”
　　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是么……”
　　好巧，他喃喃。
　　隧道届时已到尽头。
　　有玻璃透明在他们的脚底，他们的心思却沉入大海。
　　没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除了耳边揉着腥味的微风、花香儿……
　　与此同时，
　　实验楼最顶层——
　　一个身材挺拔、俊朗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在他身后，
　　颔首、单膝跪地的是戴着大白鹅头套的01号系统IEden。
　　“很好，他们又通了一关是么。”
　　“是的，主人。Saligia主神他如您所料，顺利地通过了0456位面。”IEden顺从地答道，声音里却无一丝感情波动。
　　“很好，继续盯着他们，编号01。”
　　男人盯着高脚杯里微微晃动着的红酒液体，宛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目光。
　　“我期待着他们来到最顶层，来和我相遇。”
　　中年男人抬颈，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仰而尽。
　　87.【游乐场的小马1】
　　中年男人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朦朦胧胧、找不到归处的白色迷雾。
　　“希望吧，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喃喃轻轻地弥散地细微的风里。
　　.
　　休息舱，正厅。
　　玩家每通关一个游戏位面，就得辗转回休息舱补充能量一次。
　　休息的正常时长为24小时。
　　克莱因和单修这次自然也没例外。
　　只不过，这次他们还没在荧蓝色荧幕下听完系统挨个滚动播报分数就非常自觉地从大白鹅小姑娘那里敲杆了房卡。
　　接着，就回去了。
　　不过，这一次跟上次不同。
　　上一次是克莱因的身体出现问题，单修护送他回去的。
　　而这一次……
　　出问题的是排名首位的玩家——Asalig单修。
　　克莱因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动作熟稔地替单修做了开房的相关事宜。
　　就和，单修对他一样。
　　“水，喝了。”克莱因递给单修一杯凉过的温开水。
　　温开水是他特意去前台要的。
　　“谢谢。”单修倚靠在枕头背上，接过克莱因的水，喝了一口便搁置在床边了。
　　“单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变小了？”克莱因看着单修高大的身体又化成了小小的一团，窝在了被窝里，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他抬手替单修掖了掖被角。
　　“咕咕呢？”单修没回答克莱因的问题，转头找咕咕。
　　然而，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咕咕的影子。
　　他不安分地扭动了下被子里的小脚丫，反而直起了腰身，掀开了被子，拎着被子沿儿往上掀了掀，重又靠在了稍有些硬邦邦的枕头背上。
　　为防止某些玩家睡得太过瘾，每个胶囊房间的枕头都是实心实硬的。
　　“咕咕让我支开了。”
　　克莱因起身，摁住单修的双手，将他连头带脚地塞入暖绒绒的被窝里。
　　积分充足。
　　他特地去兑换处那里换了两件真丝睡衣。
　　睡衣是乳白色的，随着他的起身而敷出浅浅的褶皱。
　　于某人曜黑眸底，勾勒出了一截清瘦却有力的细窄腰线。
　　克莱因从兑换处那里兑换的睡衣都是大码的。
　　没料想到单修会突然再次变成小奶娃子的模样，不仅克莱因，就连睡衣都失了算。
　　真丝睡衣穿在小奶娃子·修身上，反衬得他的眉眼更有了分牛乳般的柔和。
　　“你……”
　　单修右手食指一抬，克莱因垂下的衣摆便从他的手指缝间如流水一般涓涓滑过。
　　“什么？”克莱因整理完单修的被窝，还补充了句之前有关咕咕的安置问题，“他现在在哈默尔那边，单修你不用担心。”
　　“……好。”单修撇撇嘴，还是不太满意地收回了指尖。
　　他是天生的唇红齿白，稍微一瘪嘴，便有种被人欺负了的凌辱感、易碎感。
　　“来，我最亲爱的莱茵哥哥。麻烦来聊聊咱们的分数吧——”
　　小奶娃子·修挑起了眉，望向克莱因。
　　克莱因一皱眉头。
　　这感觉不太对。
　　他还在地面上。
　　于是，鞋子一脱，蹲坐在了单修的身前。
　　压着他的被子。
　　防止这唯一的天鹅绒被子被单修一个不愣神给踹下地去。
　　“这次的【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分数比较多一点。我们活下来的每位玩家都各加了15分。单修你现在21分，咕咕25分。” 
　　克莱因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在单修的腿上横躺了下来。
　　单修指尖微颤，他刚想把右手插入克莱因柔软微卷的发里，又立马曲起手指，缩了回去。
　　“那你呢？莱茵。去掉我们在游戏里面消耗的分数的话。”
　　克莱因垫了垫脑袋，将身体往单修那边一侧，“我？”，笑了，“15分。”
　　单修摇摇头，“不对——”
　　克莱因起了坏水，“什么不对？”
　　“分数不对。我们压根就没带睡衣进来。”单修揪了揪自己的睡衣，单手支颐，“说吧，我最亲爱的莱茵，你这衣服是花了多少积分？”
　　克莱因：“5积分。”
　　单修：“两件？”
　　克莱因：“一件5积分。”
　　单修：“所以说，亲爱的，你现在只有5分了吗？”
　　克莱因认真地点点头，“是的。”
　　单修眯起了眸子，小手攥紧了被子，恶狠狠地说：“很好，非常好。恭喜莱茵，莱茵你成功被人打劫了。”
　　克莱因：“？”
　　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还托起了下巴，学着单修的样子鼓着腮帮子一脸无辜。
　　单修：“看来，是该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些家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奸商了。”
　　克莱因：？？？
　　你在干什么？
　　漱口水的工夫……
　　单修大包小包带着一大包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回来了。
　　克莱因随手捡起了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子一看，发现是一些贴身衣物。
　　“？”
　　克莱因更好奇了，“单修你这是去干什么了？采买购物了吗？”
　　单修：“我让兑换处那边给我们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
　　先前的休息舱太小了。
　　他暗箱操作换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单人间。
　　正在单修置放物件……
　　克莱因抄手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橡胶玩意儿，还弹力十足地扯了扯，“什么东西？单修。”
　　单修看着克莱因手里的玩意儿，两脚一蹦，一把扯下，立马塞入透明袋子里，表情有些艰难，“我们都是成年人。”
　　“这是……长大的东西。”
　　单修粗红着脖子咳嗽了声，旋即转移话题，“反正，莱茵你未来总会知道的。”话越说到了后面嗓音越小了。
　　克莱因：？？？
　　什么情况？
　　单修不太自然地皱皱细眉头，“莱茵你是不是没有？和你女朋友过过？”
　　克莱因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皱得貌似比单修更深了。
　　“我单身。”
　　单修：“……┗|｀O′|┛奧~~”
　　嘴角不受控地溢出了一抹笑意。
　　“咳咳，”为防止自己笑得太过明显，单修故意咳嗽了起来，对克莱因说：“莱茵你，兑换处那帮子混蛋不给撤销积分。所以，莱茵你现在到底多少分了？”
　　克莱因颇感无趣地起身，又冷了声线：“5分。”
　　接着说，“单修，运气好的话。算算你现在再来两三个位面的话应该就能及格然后出去，离开这里了。”
　　这次换单修来沉默了。
　　他关柜子的手一顿，沉默了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问克莱因：“那你呢？莱茵。”
　　“我不着急。反正……”他现在也并不是太想出去。
　　克莱因单腿斜支着，靠在墙上，垂眸，说：“没什么，反正不着急。”
　　“好。”单修回道。
　　Saligia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那他就更不着急了。
　　在接下来的游戏里，
　　他想……
　　他可以疯一疯了。
　　单修缓缓地敛起了眸子，唇角浸着冰冷的凉意。
　　夜里，
　　单修转过了身，缩成小小的一团，侧卧在克莱因身边，他指尖缠绕，勾起了他细细的、乌黑的一缕发，垂首细嗅了起来。
　　我的Saligia——
　　我迟早会让你自愿暴露，暴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这次的克莱因睡得很熟，
　　他并没有察觉到单修的小动作。
　　单修他那黑漆漆的瞳孔在同样漆黑的夜里，幽幽地透着猎人的目光。
　　.
　　这次的夜晚出其得安静。
　　可能，是系统加强了防护工作。
　　目前，并没有其他NPC再次外逃到休息舱里。
　　罗塔也没有再来找咕咕。
　　他们这一夜，都过得格外安静、睡得格外醇熟。
　　.
　　.
　　就像烤盘上滋啦的油花儿，
　　很快这安静便随着六七分熟的太阳，没了踪迹。
　　.
　　“哥哥！莱茵哥哥——”咕咕刚从伊默尔那边出来，上来对克莱因就是一个熊抱。
　　“谢谢你照顾他。”克莱因对伊默尔道谢。
　　伊默尔对克莱因点点头。
　　只有单修一如既往地挂着格式般的微笑。
　　不怕死的歌达伸手捏了小奶娃子·修的脸蛋儿一把，
　　转身就被小奶娃子·修一个反手给摁在了地上。
　　“呜呜，不是我说我的单老大……我只是捏捏你，不至于这么狠心吧？”歌达直接哭了。
　　“呵。”小奶娃子·修刚要说什么，就被克莱因给抢了先。
　　克莱因将咕咕放在地上后，伸手拉起了歌达。
　　他对歌达说，“家里小孩皮，手滑了一下，很抱歉。”
　　补充道，“下次想捏，记得先招呼我一声。” 
　　克莱因笑得浅淡。
　　很快，
　　“咔嚓——”一声，
　　歌达听见了自己胳膊骨头错位的声响。
　　歌达：“……”
　　您还能假笑的明显些吗？
　　这他妈的别说了皮笑肉不笑了，这分明就是皮肉都不笑。
　　“达——”伊默尔叫了歌达声，“下一个位面要开始了。”
　　歌达迅速回转过神来，拔腿就冲伊默尔那里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
　　在一旁的咕咕总有种自己成了大瓦数电灯泡的感觉。
　　不过好在IEden的机械萝莉音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种不太自然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现在是北京时间11时11分11秒】
　　克莱因：“……”
　　单修：“……”
　　咕咕伊默尔等人：“……”
　　他们已经对这个反复到来的11三胞胎麻了。
　　索性，这次系统并没有上次那样叨唠太久。
　　甚至说——
　　也许是碍于休息舱的他们时间度过得太过安稳了。
　　克莱因他们这次连下一个位面开始前的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都变得紧促了起来。
　　IEden小姑娘上来就扔了他们一句，
　　【距离游戏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请各位玩家尽快做好准备——】
　　接着，
　　各年龄段或男或女或残的玩家都在一刹那间被一股莫名的力给聚拢到了克莱因他们房前的这条过道里。
　　“看来我们又将是一个位面的了。”伊默尔弯起眉眼，对克莱因伸出一只手，歪头一笑，“我是哈默尔，这是歌达。接下来的游戏，还请多多关照。”
　　克莱因握上了他的手，嗓音冷淡，礼貌回道了句：“关照。”
　　克莱因打量了周围刚来到这里的，约莫十位左右的玩家一眼。
　　这里面除了哈默尔还有歌达，全都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也就是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上次的0456位面里，就剩了他们几个活下来了——
　　歌达对克莱因一笑，察觉到歌达知道他在看他们，克莱因随即敛回了目光。
　　当然，
　　不排除其他玩家去了别的位面。
　　哈、默、尔——
　　有趣。
　　他貌似记得，
　　在很久很久之前，
　　他手底下有个小神也叫默尔来着……
　　不过，是伊默尔……
　　看来，到时候他得找个空闲的时间段和这个哈默尔好好谈谈。
　　在克莱因的思忖里，
　　IEden跟被开水烫了嘴似地快速播报了起来。
　　那语速给人的感觉，
　　好像是害怕他们转身就是一个逃跑来着。
　　“这系统是抽风了还是咋地？念得那么快干什么？”
　　一个肌肉女往上撸了撸袖子，看她表情应是十分不爽。
　　因为不止是系统，还有一个啥也听不懂的外国人在那里笔笔画画地逮人求问。
　　“what？where？我们。”
　　那老外操着一口纯正的米国音，从他的反应看起来，还是个刚入游戏的新手玩家。
　　“恭喜格外玩家来到【0951位面：“游乐场的小马“】，我是01号系统IEden。鉴于各位玩家在上次游戏位面里的优秀表现，本次位面将无任何监管者。”
　　“优秀？表现？”歌达嘀咕着，看看克莱因，再低头看看单修咕咕，扭头看看身边的伊默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系统莫不是被我们给刺激疯了吧？不，应该是他们。”
　　“可能。”伊默尔答道。
　　那个碧眼的外国人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又被系统的播报给成功地搞懵在原地。
　　他四下探求，最终拉过了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克莱因，“horse？”，见克莱因没理他，再看觉得克莱因是个华人，便鼓起勇气，用蹩脚的汉语问克莱因，“马？这是什么马？”
　　“你的翻译器呢？”克莱因问道。
　　外国人懵了，一字一顿地问克莱因：“translate？神-马-翻译-气qì？”
　　“这个。”单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上的翻译器，往克莱因手里塞友了一个袖珍翻译器，示意克莱因给那个外国友人。
　　克莱因会意。
　　外国人按照单修的做法，戴上了翻译器，用笨拙的汉语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Thankyouforyourhelp.还有，你、好阔爱。”夸了小奶娃子·修一句，刚想慈善状地摸小奶娃子·修的头顶就被单修一个后退，躲开了。
　　外国人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向克莱因他们祝愿道：“Goodluck，goodsir.”
　　克莱因象征性点头，致谢，回了外国友人一句，“Goodlucktoyou.”
　　88.【游乐场的小马2】单·上杉客·修
　　“叮、咚——”
　　【准备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导入相关信息】
　　这次的玩家瞧起来没什么刺头，IEden倒也轻松。
　　IEden按照之前的流程播报起来了下一个位面。
　　【0951位面：“游乐场的小马”】
　　【本次玩家人数：11人】
　　【任务地点：18世纪——十一橡树园】 
　　【十一橡树庄园里有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妇。夫妇有三个孩子。其中最小的一个小女儿叫邦尼小姐。
　　邦尼小姐有着一头乌黑黑的鬈发，一双天蓝色的爱尔兰眼睛。
　　邦尼小姐十分活泼，邦尼小姐十分可爱。爸爸很喜欢她，周围的邻居也很喜欢她。
　　邦尼小姐生日那天，邦尼小姐的妈妈送了邦尼小姐一件好看的骑装。爸爸送了邦尼小姐一个小马。
　　邦尼小姐非常喜欢她的小马，邦尼小姐很高兴。】
　　【可是，最近游乐场里的邦尼小姐不开心了。】
　　【邦尼小姐的生日快到了……】
　　【好心的各位玩家们，你们能让邦尼小姐重新开心起来吗？】
　　“天呢，怎么都是邦尼小姐？我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么长的背景介绍！”
　　穿着洛丽塔衣服的肌肉女气呼呼地散出一口长气，花里胡哨的衣摆猛地颤抖了两下。
　　“表、鸡冻——”碧眼的外国友人见状不好，及时克制住了肌肉女想打人的冲动。
　　“这次的任务背景确实是有点长……”
　　小奶娃子·修摸着下巴，听完IEden的背景播报后总结了一句。神态动作和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符。
　　“所以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遛小孩开心吗？”克莱因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肌肉女：“……”你脑回路怎么那么清奇？
　　外国友人：“……”
　　其他玩家：“……”
　　“呵呵，是克莱因先生吗？克莱因？”伊默尔走近克莱因，跟克莱因确定着他的名字。
　　克莱因点头，“是的，克莱因。”
　　伊默尔：“理论上来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让小孩开心起来。”
　　克莱因跟看白痴似地扫了伊默尔一眼，“……”
　　反问伊默尔一句，“难不成你想弄死人家小孩？邦尼小姐？”
　　伊默尔连带着他身边的歌达双双沉默了，“……”
　　首先，还是歌达打破僵局。
　　歌达摸摸后脑勺的小辫子，憨啦吧唧地对克莱因他们笑了笑，“克莱因先生您真是说笑了。我们倒还不至于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克莱因：“……”
　　从理论上而言，他并不会哄小姑娘，尤其是爱哭的小姑娘。
　　克莱因的嘴角抿成了线。
　　希望那位十分活泼、十分可爱的邦尼小姐她能自觉乖一点。
　　不然，他可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够控制住自己。
　　没等一干人调侃两句，IEden的机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本次要修复的bug:你好我好大家好】
　　【任务主题：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次，这bug出现得异常离谱……
　　“什么叫你好我好大家好？”十一位玩家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个奇怪的bug，开腔问了起来。
　　问话的是一个牛仔青年。
　　青年将烟头怼灭在墙壁上，接着随手丢在了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这相亲相爱是让全爷跟你们这一帮子土肥圆相亲相爱？”
　　表情很是不屑。
　　就连那勾的眉线都充满了不甘与之伍的嘲弄。
　　“你这个家伙！说谁土肥圆呢？”歌达一个没忍住，刚一冲上去就被伊默尔给反手掰住手臂，拽了回来。
　　“歌达，”哈默尔对他摇摇头，嘱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肌肉女刚拎起了自己的花纹装饰繁复的小洛丽塔裙，想要上去揍牛仔青年一拳，就被一道巨大的甩打声给止住在了原地。
　　那甩打声……
　　听起来活像是有人在甩打着一条鱼。
　　“啊、”在低头看清牛仔青年的脸后，克莱因发出了一声惊诧，单手拎着青年，“非常抱歉，长时间没吃饭，有点饿了……不小心把你当成鱼了，鲶鱼。”
　　他微眯着眸子，腔调慵慵懒懒的，似乎真是因为饿了而眼花。
　　倒挂着的牛仔青年脸简直都要黑成锅底了。
　　“……”
　　鲶鱼？那脏啦吧唧的玩意儿？
　　“我——”
　　没等牛仔青年骂出口，小奶娃子·修凑了过来。
　　单修拉了拉克莱因的衣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奶声奶气地委屈道：“哥哥，饿——”
　　“哥哥我也。”咕咕同样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见单修咕咕来了，克莱因唰地一下，松开了手，转身拉起了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娃子。
　　“修修，咕咕乖——”慰声道。
　　克莱因转身离开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
　　“没人跟你相亲相爱。bug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修正意味着你死了都没事。还有，游戏里说话注意点，小心你的口气。家里卖鱼的吧？腥味太大。”
　　砰然砸地的牛仔青年：“……”
　　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还一个劲儿地揉着自己的青肿的右脸颊，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该死……”
　　“活该！让你嘴贱，”洛丽塔踹了牛仔青年的手背一脚。
　　又一脚，“哎你这小子，家哪里的？这么猖狂。你是北上还是广？收入有一千万吗？卡号多少？”
　　牛仔青年：“……”
　　结结巴巴，“没——” 
　　洛丽塔语重心长地说：“还有，青年。在外头谁都有个偶然事件。谁知道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踩了下井盖就被阎王给捡去了命。亏得姐姐是个好人，家里一堆坟墓群。”
　　又拍了即将吐血的白切鸡·牛仔青年一巴掌，“没卡号没关系。死了记得把钱打到姐姐的卡上，姐姐给你打个折。四八折，不贵。才一百万。”
　　“沃日……”
　　都什么阴间队友？
　　洛丽塔还没爽够，上手拍了拍牛仔青年的脸，挑起了他胸前挂着的大金链子，大姐大地问道：“赝品吧？”
　　牛仔青年：“……”
　　洛丽塔：“第几次进入游戏了？”
　　牛仔青年：“第一次。”
　　“呦我说呢，这么张狂。”洛丽塔瞅了一眼牛仔青年干瘪瘪的身子，拍了他肩膀一下，补刀道：“瞧你这小身板儿，白-切-鸡。”
　　洛丽塔：“记住了，白切鸡，游戏里面乱说话是会死人的。我们得相亲相爱，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好我好大家、好……”牛仔青年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那个白T青年说的话。
　　他说，
　　bug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他们的任务是需要修复bug……
　　也就是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
　　你死我死大家死
　　……
　　一想到这里，牛仔青年瞬间毛骨悚然，后脖颈灌进一卷凉风。
　　凉风如午夜惊魂的惶恐，一丝一缕地扒着他的神经末梢。
　　然而，
　　牛仔青年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洛丽塔……可能是女人，
　　她看起来，
　　貌似……
　　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呼——
　　“呼、”牛仔重重地吐出两口浊气出来。
　　“吱啦支啦——”的门旋转的声响如开了扩音器般在他的耳边放大了起来。
　　刚刚那个，
　　骂他鲶鱼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一定要去抱他的大腿！
　　“Hello？Hi？”见牛仔青年没动弹，外国友人好心地拍了拍青年，一边比划着一边拉他起来，戳着他的心脏位置，问他，“你，还好吗？”
　　“好好。”这次，牛仔青年收敛了很多，“外国人？米国人？”
　　“Yes，MynameisReid.”
　　“Read？你叫读书啊？”
　　外国友人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拿个read。不是readbook的内个。是R-e-i-d。”
　　“Reid？”牛仔青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外国友人扶了扶前额，见跟他交流实在费劲，于是选择了果断放弃和这个青年在名字上的继续交流，“是的是的，你可以叫我Read，sir.”
　　“先生，你的名字-叫-神马？”Reid的美式口音还是太重了。
　　Reid对牛仔青年伸出一只手，问道。
　　“全佳。我姓全，全天下的全。十佳少年的佳。你可以叫我全佳。”
　　牛仔青年痞里痞气对Reid一笑，然后在两人握手打招呼间，趁Reid没注意顺走了Reid身上的香烟。
　　香烟是橡木盾牌的。
　　好烟。
　　全佳暗自窃喜了阵儿。
　　正在这时，过道尽头的旋转门那里出现了一圈黑色的烟雾，烟雾如游丝一般蔓延上了旋转门上的每一个花饰繁复的图案。
　　旋转门，在黑雾里发出如烧柴般的噼里啪啦声。
　　那声音，在这本没有壁炉的过道里显得异常清晰且刺耳。
　　“喂喂，不是，我说你们还都愣着干嘛？门开了该走了。难不成你们还想继续待在休息舱里吗？”
　　一个男人提醒待在房间过道里的全佳他们说。
　　“哦好了好了，来了。”令男人意外的是，最先回他的并不是全佳他们，而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洛丽塔。
　　洛丽塔一边绑着胳膊上的带子，一边拎起夸张到招摇的裙摆就向他们跑去。
　　“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嚷嚷啥嚷嚷……”
　　“就你上厕所事事多。”
　　“走了走了，都别吵吵了。”
　　“门，要关了——”
　　众人在吵吵嚷嚷里拥挤着进了仅能容一人进去的旋转门。
　　外国碧眼友人Reid落在了洛丽塔他们的身后。
　　“十二、橡树园……”
　　旋转门上的黑雾速度极其缓慢地往两边退散开来，其中一个较为繁复的花纹在这退散里逐渐闪现出了金碎碎的光芒。
　　就跟这门上贴了金箔似的。
　　花纹上面的字是用花体写的“十二橡树园”。
　　十二两个字是用阿拉伯数字写的，瞧起来笔迹有些稚嫩。
　　Reid指尖摩挲过花纹的纹路，喃喃道。
　　这时，有人喊了起来。
　　“哎，Read你怎么还不进来？”是牛仔青年全佳。
　　“哦，GoGo——Mygod.”
　　怔然是瞬间而过，Reid连忙从这瞬间的怔然中回过神来，匆忙赶了上去。
　　花纹比单修高了一头。
　　“Twelveoaks、12oaks……”单修仰头盯着上面的字，舌尖翕动，像是在吟唱着什么女巫的魔法咒语。
　　“哥哥，这为什么是十二橡树园呢？”咕咕踮脚指着上面的字，不解，“刚刚那位小姐姐不是说我们的任务地点是十一橡树园吗？”
　　克莱因摇摇头，“不知道。” 
　　眸光沉了沉，似是所有的视线都聚拢在了这一个名字上。
　　“或许，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克莱因说着，突然问起了咕咕。
　　——“咕咕你多大了？在我在超市垃圾桶那里捡到你的时候。”
　　——“……六岁了，莱茵哥哥。”
　　——“哦六岁。oaks，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克莱因突然冷笑了一嗓子，拖长了尾音。
　　尾音里浸着雪松的清冽香气儿。
　　咕咕有些琢磨不透克莱因心里想的，小心翼翼地向小奶娃子·修求助，“那个，小朋友，你知道我们的莱茵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咕咕还不知道这个小奶娃子的真实身份。
　　他在0456位面时，对小奶娃子是单修这种说法只是推测。
　　自然，这也单修为防止其他熟人认出来。
　　小时候的模样儿变了变，微微调了调有关。
　　至少，跟在0456位面里的那个小奶娃子不能说是90%的相像了。
　　“夸你呢，小哥哥。”小奶娃子·修使坏地捏了一下咕咕的手臂，尚未张开的凤眼含了笑，“毕竟，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要你好我好大家好。”
　　“……”
　　咕咕立马被毒蛇咬了般，嗖地一下缩回了手。
　　“哈、哈、哈哈——”咕咕尴尬地笑了笑。
　　“你好可爱呀，小弟弟。小弟弟你叫什么呀？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呢？”咕咕问道。
　　这次，单修没有回避咕咕的问题。
　　他扬起巴掌大的小脸蛋儿冲咕咕笑了笑，“我姓上，名杉客。你可以叫我上杉客。”还眼波勾连，荡漾地对克莱因挑了个眉。
　　“我叫咕咕。”
　　这两个小不点的对话，听的克莱因一脸茫然。
　　克莱因：“？”
　　克莱因：上杉客？
　　单修：是、上-杉-客。
　　克莱因：好名字。你干脆叫下课得了。
　　“小弟弟你以前是不是也跟在我哥哥身边来过？我看你好眼熟啊——”咕咕开始套近乎。
　　谁知道单·上杉客·修竟然在克莱因的目光里笑着对咕咕点了点头。
　　他说：“是啊，我瞧你也好生面熟。咕咕哥，你长得跟我之前，在上个4848位面里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呢。”
　　咕咕：“……”
　　嘴角瞬间凝住。
　　89.【游乐场的小马3】
　　叮、铃——
　　“九十年代的破锣子闹钟。”克莱因嫌吵得揉了揉耳朵。
　　系统IEden：“……”
　　半半卡卡的闹钟铃声差点因为克莱因这一吐槽没直接一个闷气给卡下来。
　　IEden思忖一下，但还是选择尽职尽责地又加大力气，用蘸取蜂蜜似的玩意儿狠狠地、跟发泄似地敲了大座钟一下。
　　咚——
　　终于不再清越。
　　大座钟使劲发出一声闷哼。
　　活像是被谁给砸了后背。
　　叮咚——
　　【旋转门即将关闭】
　　【请各位玩家尽快进入游戏场地——】
　　雕饰着繁复花纹的旋转门突然加快旋转频率，嗡嗡地转动了起来。
　　“好了，我们快走。”许是害怕单修人小了之后，小短腿也跟着不利索。
　　于是，克莱因弯腰抱起小奶娃子·修，左手揽抱起小奶娃子·修，右手牵着咕咕。
　　大步一跨，在旋转门关上的一刹那间立马迈入门内。
　　轰——
　　旋转门关闭了。
　　身前是一个拥有着大片红土地的庄园。
　　这应该就是系统播报时，所介绍的十一橡树园了。
　　有鸟鸣声在克莱因的耳畔啾啾响起。
　　有鸟叫声。
　　不，
　　这鸟叫声不算是鸟叫。
　　克莱因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那叫声。
　　那叫声——
　　鸟叫声，除了啾啾声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其它声音。
　　例如……
　　什么别的嘶鸣声……
　　克莱因的瞳孔颜色越来越深，竟于光亮面点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点。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又状似慵懒地乱扫视着，小点不知在何时已然敛入了那沉沉的眸色里。
　　宛如黑森林里最深处的一抹蒙蒙的暗影。
　　“哥哥，有鸟在叫哎。”咕咕拽了拽克莱因的袖子，以此来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
　　克莱因的反应却让咕咕吃了一惊。
　　他回答咕咕，“你看见了吗？”
　　咕咕拽紧了克莱因的袖子又弱弱地松垮了下来，摇摇头，“没有……”
　　刚刚克莱因在打量四周环境的时候，他也在跟着克莱因打量四下环境。
　　令他吃惊的是，
　　这里竟然连半只鸟都没有！
　　更别说这似鸟非鸟的叫声了。
　　“那克莱因哥哥，这声音不会是……”
　　咕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顷刻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孩的哭声吧？”
　　“轰——砰砰——”
　　与此同时，旋转门猛烈撞击的巨大响声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开，且一并将这诡异的鸟叫声给炸了个粉碎！
　　克莱因往后瞥了眼，发现身后的旋转门就在那一瞬间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再猛地一转头，
　　他们方圆十里之内，
　　哪里有什么旋转门！
　　蜿蜒在他们身前的是成双成片含苞的、曳着腥风的红色天堂鸟！
　　天堂鸟含胸耷拉着背儿，整个长长的花瓣都窝缩在深绿的佛焰包里，细长的尖叶在这一阵一阵不知从何处过境的糜风里轻轻地、摇摆着，摇摆着……
　　好像是一只只哭泣到迷途的火红鸟儿……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叫了？修修。”
　　克莱因问怀里的小奶娃子·修，因为那尖叫声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娃娃的声音。
　　小奶娃子·修委屈地眨巴着水汪汪的黑蓝眼睛，对克莱因纯良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我的好哥哥。”
　　克莱因闷然了，偏生他现在拿怀里的这个小东西还没办法。
　　他不知道现在的、小娃娃状态的单修，承受上限在哪里。
　　克莱因余光瞥向一边，问身边的咕咕，“咕咕，刚才你叫的？”
　　“不-是-我，哥-哥——”
　　咕咕发愣似地盯着脚底，一字一顿，且极为缓慢、极为机械地转过头去，神色慌张地对克莱因说：“哥哥、莱茵哥哥，我刚刚……不小心踩死了一朵花儿……”
　　克莱因：“……”
　　电光火石间的工夫，成群的天堂鸟在一瞬间都齐齐地向咕咕他们调转过头来。
　　它们的花萼在簌簌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里面的花瓣都在惊悚般颤抖着。
　　“快跑！咕咕！！！”
　　“啊——哥哥！”
　　咕咕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只天堂鸟的细长叶片给缠住了鞋带。
　　他向前一跪，哗地跌倒在地。
　　克莱因皱了下眉头，旋即调头，一把抱着小奶娃子·修，一把揽着咕咕，以铁人三项的速度长腿一迈，迅速冲入坐落在天堂鸟丛前，橡树边上的一个小木屋里。
　　“哗啦——”
　　木屋破烂，木门带风。
　　非常不巧，克莱因刚刚冲进的那扇门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小厕所间。
　　还是只有一捆草栏子隔起来的厕所间。
　　“啊！”男性人类受到惊吓的原始粗犷音一出，紧接着一道娇柔的嘤嘤声在三人耳边响了起来。
　　“嘤嘤嘤——你们干什么！啊呀！”
　　克莱因动作不急不慢地，在那嘤嘤到令人羞耻的嘤嘤嘤啊呀声里，慢慢地放下了怀里的咕咕还有小奶娃子·修。
　　他的眸子介于暗与半暗之间，表情略带轻蔑地扫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蝴蝶结发带，不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哼。
　　还挺，有情qing趣的嘛。
　　很快，这又是粗犷又是娇柔的嘤嘤嗓音引来了先克莱因他们一步进入游戏场地的外国友人Reid还有牛仔青年全佳等人。
　　“怎么了怎么了？踏老大。”
　　最先撇开咕咕还有单修走到外裙瘫地的洛丽塔前的青年是大金链子全佳。
　　“呜呜，他们……”
　　洛丽塔抬起她的充满肌肉力量的粗手臂，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
　　而后，指了指双手抱臂站在她跟前的克莱因，嗓音捏揉造作，“嘤嘤嘤——欺负我。”
　　“谁欺负你谁踏马的敢欺负我们踏老大了啊？”牛仔青年全佳还颇有出头小弟的范儿，刻意拖长了腔调，挤出熟练到不行的凶狠样儿。
　　“我。”克莱因裤腿随风轻轻地掀起又落，他一脸淡然地走到两人面前，缓缓地自报家门，“克莱因。”
　　“我欺负的。怎么，你有问题？”
　　牛仔青年全佳：“……”
　　肌肉女洛丽塔：“……”
　　匆匆挤在全佳他们屁股后面的外国友人，以及其他一干玩家，“……”
　　嚣张、绝对的嚣张！
　　正在其他玩家想着该怎么收拾眼前这个穿着不知名的破白T，黑长裤，还踩着一双鸟牌的高帮帆布鞋，留着及肩卷发的娘娘腔玩家时……
　　号称手握整条钱塘江大潮的牛仔青年全佳“哐咚”一声，给克莱因跪了下来。
　　“爷爷，我什么都没说。您也什么都没看见。您老继续，继续——”
　　还特地扭了扭屁股，侧过身给克莱因让出一条过道，示意克莱因先行。
　　众人：Whatishappening？
　　莫？你-在-干神马？
　　“爷爷，孙子叫认祖求归宗——”
　　众人：？？？
　　眼看着全佳就要以一个嘟嘴大字的姿态向克莱因扑倒而去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斯文的中年男人立马捉住了全佳的衣服背带，将全佳反手给拉了回来，“丢人现眼！你爷爷还没死呢！”
　　反向扑地的全佳：“……”
　　狠嚼着牙根骂出了一句，“你妈——”
　　“打破了你全爷抱大腿。”的幻想。
　　除了全佳的反应过分剧烈。
　　在先前就和克莱因见过一面的外国友人Reid同样目瞪口了呆地转向克莱因，啪嗒——手里刚捞起洛丽塔蝴蝶结发带的发带又掉了。
　　这次那只绑着大蝴蝶的洛丽塔发带还没正没好地刚好落在了克莱因的脚边。
　　小奶娃子·修十分赶眼神似地弯腰捡起那Reid掉落的蝴蝶结发带，塞到掌都快张不开的Reid手里，用格外悦耳稚嫩温柔的纯正美音对他说： 
　　“Uncle，yourheadbandhasfallenoff.Yourheadbandisverybeautiful，pleaseremembertotakeyourheadband.“
　　（“叔叔，您的发带掉了。您的发带很漂亮，要记得拿好您的发带啊——”）
　　“Sisterwithoutaheadbandwillbeangry.“
　　（“没有发带的妹妹是会生气的。”）
　　在外国友人Reid怔怔地接过笑得十分纯善的小奶娃子·修手里的那只带着大蝴蝶的红色发带时候，他的手微微打了个晃儿。
　　“怎么了？发什么愣啊你。”看见Reid发愣，一个男人戳了戳Reid一下。
　　Reid这才恍然回神。
　　“Thankyouverymuch，littleSir.“
　　Reid刚一谢完单修，一道粗线条的老烟嗓骤然裹挟着万钧之势往这个本小却拥挤的厕所间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
　　“人呢？都哪里去了？”那令人耳朵充血的难受嗓音嚷道。
　　挤在厕所间里的一干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何处。
　　纷纷你推了我，我踩了你，连滚带爬地蹿溜了出去。
　　“什么情况？”克莱因拽过被挤在人群最后面的Reid问了一嘴。
　　Reid神色慌张地一把推开克莱因的手，唇舌发颤，“是那个，老女人……穿着黑裙子的、跟女巫一样漆黑、橘猫一样胖的老女人——”
　　“Reid！”有人喊了Reid一声。
　　看来，他们在他和单修咕咕来之前，多少已经熟络了一点。
　　Reid喉头间发出克莱因听不懂的含糊字调，就好像每个民族所特有的打招呼语言一样。
　　克莱因也没多在意，立刻换了下一个话题，“你们这么慌张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NPC罢了。
　　Reid招呼了他朋友一声，双唇因惊惧而不住上下碰合，“黑女巫喜欢按时吃饭的小娃娃。不能按吃饭的娃娃们会受到黑女巫的惩罚。”
　　Reid舌头打了个结儿，脚一崴，磕磕绊绊地说完了最后一句，“现在，Now，该到饭点了。”
　　Reid一说完这一句，也不管有的没的，拖着崴脚就冲出了厕所间。
　　眨眼间，又小又破又烂的农村标准厕所间就剩下了克莱因、小奶娃子·修、还有咕咕三个人了。
　　“走——”克莱因在所有的声音都消退之后，如负释重一样地对咕咕他们说。
　　咕咕：“哥哥哥哥，我们要去上哪里去啊？”
　　克莱因脸皮子都没抬，离开倚靠的草栏子·墙，问咕咕。
　　“饿么？咕咕。”顺带扫了比咕咕矮一头，不知比自己矮了多少头的单修一眼，“你饿了吗？小修修。”
　　咕咕：“饿了哥哥。”
　　小奶娃子·修：“十分饿。”
　　慢着节拍，还当着克莱因的面儿，用粉红的舌尖舔了舔不自觉又露出来的小虎牙，音色蛊惑地对克莱因说：“修修饿得快不行了。”
　　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克莱因眼睛微眯，对两人说出了敲定心坎的三个字：“走，吃饭去。”
　　三人转身离开。
　　在他们的脚刚刚踏出厕所间的那一秒，
　　草栏子·墙上的一个木板挂牌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上面简笔画了一个“♂”图案，
　　用劣质的黑笔写着：
　　“男”
　　.
　　同一分秒，一只纤细修长到骨节都险些外露出来的苍白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了挂牌。
　　男厕所间分为小间。
　　有人在隔壁间捡起了那个画着“♂”的木板挂牌，
　　向“♀”厕所间挂去……
　　厕所间里溢出一道雌雄莫辨的咯咯笑声，那笑声分外得诡异、恶心，仿佛将世间上的所有相反属性都捏揉造作了在了一起，让人难以忍受……
　　似是魔鬼的呢喃，天使堕落前的舔舐……
　　·
　　克莱因本以为他们吃饭的餐房也会像这个破烂的厕所间一样潦草。
　　谁知道，事态的发展竟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克莱因觉得，他们吃饭的餐房装横简直可以用“富丽堂皇”这四个字来形容。
　　里面的装横虽不如巴洛克一样夸张，但也算都是上乘。
　　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就连那桌椅都是用极其名贵的木质来雕刻的。
　　不得不说，在这个外表看起来的草屋子里能看到这么一个正儿八经，贵族人家生活的餐房。
　　这也算是系统的良心了。
　　算是，金玉在内、败絮其外吧。
　　克莱因环视了周遭一圈，评价道。
　　但是，很奇怪。
　　长桌上的前菜甜点熟食热汤什么的都齐了。
　　就是没有看见一个坐在餐桌前的玩家动叉子、刀子，以及……筷子。
　　气氛死一样的安静。
　　算了，他还是领着这帮子小的解决吃饭问题再说吧。
　　座位还有剩余。
　　克莱因眼尖，发现了空着的位子。
　　正好还剩了一二三、四吧……
　　于是，克莱因逡巡了在座的玩家一圈，拉着单修咕咕一起坐了下来。
　　咕咕坐在他的右边，单修坐在他的左边。 
　　连一分钟的工夫都不到，
　　单修果然不出克莱因所料，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开始作妖了。
　　小娃娃的形态更便于单修干一些他成人形态所不能干的事儿。
　　克莱因对单修一笑。
　　接着，小奶娃子·修在一片针落地都能听到的安静里，对克莱因伸开了双臂，笑弯了眉眼，“爹地，抱！”
　　克莱因刚想礼貌回单修的笑容一僵，嘴角很快拉耸了下去。
　　爹你个狗头！
　　90.【游乐场的小马4】
　　“抱——”小奶娃子形态的单修见克莱因不爽就更加蹬鼻子上脸了。
　　只见他一手扣在克莱因的腰侧，另一只手顽劣地勾住了他的微敞的T恤领子，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
　　克莱因：“……”
　　他看单修的眼神仿佛是要剐了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你太高了，我够不到。亲爱的莱茵。麻烦你低个头，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对你做些别的什么事情——”
　　“说——”克莱因掏了掏耳朵，俯身下去。
　　单修拽住他领子的手依然没松。
　　单修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克莱因说：“这个位面是你好我好位面，只有双人才能活，麻烦莱茵你配合一下。”
　　“好。”克莱因不着痕迹地拿开单修挑逗般拽着他衣领子的手，淡淡地应了声。
　　紧接着，克莱因接下来的举动令刚以为自己得逞的小奶娃子·修大跌眼镜。
　　单修没想到克莱因对自己·宝爹的身份的接受能力能够那么迅猛……
　　谁知道，克莱因他竟然反手将他给抱了起来，就跟举高高那样，笑得十分亲切得对咕他：“儿子乖。”
　　小奶娃子·修被克莱因双手架离地面，刹那间怔然在原地。
　　克莱因：“开心吗？舒服吗？爽吗？杉杉。”
　　“开心舒服爽到不行。如果爹地想换个地方，杉杉也未尝不会不可以的。”单修回击克莱因道。
　　真是白捡了个便宜爹。
　　咕咕：“……”
　　？
　　什么情况？他的莱茵哥哥怎么背着他养了个儿子。
　　而且……
　　这个小娃娃他方才说自己叫上杉客，那他的克莱因哥哥之前为什么叫他修修呢？
　　咕咕有些疑惑，他带着疑惑转头问向克莱因。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克莱因毁灭性的打击。
　　“哥哥哥哥，你之前不是叫他修修吗？”
　　——克莱因：“你听错了。他叫杉杉，上杉客。”
　　“那这个小杉杉他真的是哥哥养的吗？他的妈妈是谁呀？咕咕的姐姐是谁呀？”
　　——克莱因冷冷地瞟着咕咕，咬牙切齿：“没姐姐，我养的。”
　　顿了下，想了想，总算从自己的生物学词库里拎出了一个词，“还有，这是无性繁.殖的。”
　　警告了咕咕一句，“咕咕，你似乎问的有点多了。是吃的没办法堵上你的嘴呢，还是说你也想认我当爸爸。”
　　咕咕：“……”
　　瞬间愣在原地。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发笑，接着引爆了全场的大笑。
　　“哈哈哈哈……”
　　“鹅鹅鹅——”
　　“年轻人，年轻力壮、身体健朗啊——”
　　一个猥琐大叔朝克莱因挤眉弄眼，挪了挪位置，离克莱因更近了一步。
　　克莱因眉头一皱，略有嫌弃地将小奶娃子·修放在了离他更远的一个空座位上。
　　“这是第几个？”
　　猥琐大叔笑嘿嘿地往克莱因身后望了奶啦吧唧，让人忍不住狠狠地揉捏一番的上杉客一眼，挑了挑眉，问道。
　　“活了的，第一个。”
　　克莱因把餐盘上的一块姜饼人饼干往猥琐大叔那边推了推，“吃饼干吗？姜饼的。补.肾。”
　　猥琐大叔撕开饼干包装袋的糙手一顿，“……”
　　你妈的补肾。
　　在对面洛丽塔他们的注视下，猥琐大叔脸一僵，胡渣一颤，手骤然停在了原地。
　　他发现，
　　他撕不开这个姜饼人了……
　　可能是看着猥琐大叔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所有人都瞬间哄堂大笑。
　　数洛丽塔他们笑得最开心。
　　“我说是个什么呢，原来是个虚弱的……”故意顿了下，挑衅地扫了一眼猥琐大叔，继续说道：“虚弱的菜鸡。”
　　那表情神情与之前在厕所间倒地作嘤嘤状的她完全不同。
　　男厕所，女人洛丽塔，肌肉……
　　克莱因忽地想到了这里，将三个迥然不同的特征都联系了起来。
　　然而，他的眸光始终都停留在身边座位上的小奶娃子·修身上。
　　只是，于余光里偶尔擦过了对面洛丽塔他们。
　　单修跟他说，这副本是亲情位面，只有两个人才能活下去……
　　他用余光一下没一下地瞥了在场的玩家一眼，
　　在场的玩家没有一个是携带家属的。
　　除了……
　　自称是他儿子的单修。
　　克莱因：“……”
　　一想到这事儿，克莱因的脸色就更黑了。
　　“菜鸡，听见没有！喊你补去——” 
　　“你说什么？！死女人。”猥琐大叔骂了洛丽塔一句，“你说谁虚来着？”
　　“冷静、冷静——calm、calmdown……”
　　Reid见状不好，立马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温文，上前劝架。
　　全佳等其他玩家无动于衷。
　　“说的就是你！”洛丽塔对猥琐大叔做了个与她样貌不符的鬼脸，气得猥琐大叔一筷子拍在桌子上。
　　“吃饼干、吃饼干——”
　　Reid十分好心地解开了自己餐盘里的一个饼干，递给了死活都还没能吃到饼干的猥琐大叔。
　　猥琐大叔接过姜饼人外形的饼干，先是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干一下，然后三两口就把饼干填入腹中。
　　“吵，怎么不继续吵了？全爷我看得还正开心呢。”牛仔青年全佳，一腿支在座椅栏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扒着手里的石榴籽儿，一颗没一颗地正吃着石榴。
　　咕咕饿了，
　　可是他和这个小奶娃子上杉客面前里的餐盘里就只有一块姜饼人了。
　　每一位玩家身前的餐盘里的食物都是不一样的。
　　他看起来好像也是很饿的样子，他是克莱因哥哥的……
　　咕咕抿了抿唇，宝宝。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听他的克莱因哥哥提前过他有孩子这件事情，
　　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他的妹妹瑰洱。
　　他不应该插手太多关于他克莱因哥哥的事情。
　　可是要是，瑰洱还在的话，
　　她会不会长得和这个小杉杉一样高了呢？
　　咕咕想了想，还是决定拿起眼前的一块姜饼人，一掰两半，往小奶娃子·修那边递了递。
　　小奶娃子·修愣了愣，道了句谢谢，还是接过了咕咕手里的姜饼人。
　　“别管他们。让他们吵！”有人起哄。
　　“饭不用吃了，都给我们得了。饿死我了，我得先吃饭，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吃饭了。为了找到这个橡树园，我腿都快断了。”
　　“你不补，我补！”见猥琐大叔死活撕不开手里的姜饼人，旁边的一个男人一把抢过了猥琐大叔那块只开了一半的姜饼人，骂骂咧咧，“我虚！”
　　手里瞬间空了的猥琐大叔：“……”
　　“吃饭吃饭！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出去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坐在桌前的玩家都十分同步地动起了自己的刀子、叉子以及筷子等，开始饕鬄地吃起了自己桌前餐盘里的食物。
　　例如，姜饼人饼干、红石榴、火鸡等。
　　这里的玩家是来自全蓝星各地的，他们的饮食习惯也多有不同。
　　除了外国友人Reid，其他的所有玩家都用不来叉子。
　　其中一个男人，一下叉不起火鸡头，两下还是剁不了火鸡头，气得他直接扔了刀叉，索性上手抓着火鸡脖子啃。
　　他的牙嘎啦嘎啦地撕咬着火鸡脖子，火鸡皮喇喇地往下掉。
　　那感觉……
　　像是蛇蜕皮。
　　对面的歌达看着火鸡男人大快朵颐啃火鸡脖儿的样子，正在剥石榴皮儿的手一停，瞬间没了吃石榴的欲望。
　　“达儿，吃火鸡。”
　　伊默尔歪头对歌达微微笑着，将自己盘子里已经切好剥皮的火鸡用刀叉叉着，轻轻地放到了歌达身前的“空餐盘“里。
　　歌达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餐盘里除了一颗硕大饱满的红石榴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火鸡，那是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吃啊，达。”
　　见歌达没动，伊默尔唤了歌达一声，这才将发愣的歌达给拽了回来。
　　“嗯嗯，好的！我最爱默尔你了！默尔，给你——火鸡，你也吃！”
　　伊默尔剥红石榴的指尖一滞，但也只是片秒的工夫。
　　“好，我也爱你，我的歌达。”伊默尔低首，含住了歌达叉着一块火鸡肉的刀叉。
　　歌达一呆，叉子悬在了半空。
　　两人间的时间在一刹那里，似乎被一种莫名的情感给拉得很长，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在世纪末，
　　有人仿若也在他的耳边对他轻轻说，
　　我也爱你——
　　“铮——”
　　伊默尔细嚼慢咽吃完那叉上的火鸡肉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刀尖，使坏地弹了刀子一下，刀身立颤，发出一声清冽的声响。
　　将歌达从这种莫名的声音里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歌达？是火鸡肉不好吃吗还是别的什么？”
　　“没、没什么……好吃好吃。”
　　歌达心慌意乱地连忙低头用伊默尔舔过的刀尖插起了一块火鸡肉。
　　“好吃就多吃点。”伊默尔嘴里尝完火鸡肉的滋味儿，手里的红石榴正好也剥完了。
　　他将一瓣玲珑剔透的红石榴籽儿摆在歌达的餐盘，说。
　　正在单修和咕咕要吃姜饼人小饼干时，
　　克莱因一把按住了两人的手，同时暂停下了两人的动作。
　　“？”咕咕不解，“哥哥……？” 
　　单修非常乖巧地将那一半的饼干放到了餐盘里。
　　他望向克莱因的眼里尽是些属于猎人的野性气息。
　　“爹地这是做什么？杉杉饿了。”单修配合地揉了揉小肚子。
　　“等等。”克莱因没理两人，只是将目光放到了餐房的出口处。
　　他身前餐盘里盛有一个瘪小、发huang的小红石榴。
　　小红石榴的上端开着小小的花儿，将两三颗发白未熟的石榴籽儿露在了外面。
　　他的餐盘里只有一个小石榴。
　　他的小石榴丝毫未动。
　　“等什么呀？哥哥。”咕咕问。
　　“等人。”克莱因答道。
　　除了克莱因以外的玩家都吃了起来。
　　而餐盘里东西完整得很的他，就很自然地引起了在场其他玩家的注意。
　　“哎，你怎么不吃呀？”
　　洛丽塔刚吃完自己餐盘里的石榴，在寻找其他食物的时候最先发现了克莱因的不对劲。
　　克莱因没有回她。
　　一个人的声音在这一众的刀叉筷子声里总显得格外清晰。
　　洛丽塔的话以导火索的姿态很快点燃了众人的疑惑。
　　“对啊，那个、老……”
　　洛丽塔的目光跟她手里的刀子一块向全佳砍了过来，全佳吞咽了下口水，立刻打住这个称呼，在洛丽塔想拖他进坟墓的视线里，继续说：“你怎么还不吃饭啊？你不饿？不饿我就吃了啊——”
　　“正好我还没吃饱。”
　　眼看全佳张着手就要冲克莱因的瘪石榴抓了过来——
　　咕咕立马拍开全佳的手，“我哥哥的！我哥哥说他还在等人！”
　　“等什么人呀？小东西。”全佳问。
　　“这里除了我们就没别人了。”
　　“不，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了……他在等，女巫，黑女巫。那个跟煤炭一样漆黑，橘猫一样肥胖的老女人……”
　　Reid喃喃。
　　克莱因双手垫在下巴上，猛地一抬头。
　　“啪嗒——”
　　Reid手里正在切火鸡头的叉子骤然掉在了那条又窄又长的餐桌上。
　　一个听起来含糊不清的黑人女佣带着她那橘猫似的肥胖身材，拎着一条长长的大黑裙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是Reid口里那个黑女巫！
　　克莱因瞳孔蓦地一缩。
　　所有玩家随着黑人女佣的出现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进食。
　　他们以难得一致的步调，齐齐地望向餐房出口——
　　餐房出口那里是一个跟煤炭一样漆黑，橘猫一样肥胖，脸上还长满褶子的老女人！
　　在0951位面所有玩家的静默里，
　　黑人女佣对众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齿，用与之外貌不相符的细尖嗓音率先震碎了这番令人不太舒服的静默，然后对众人说：
　　“这里是十一橡树园，欢迎各位小客人前来参加我们最活泼最可爱的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两指拉起黑裙，对已经木然的玩家们鞠了一躬，
　　接着说：“我是这里的女佣管家乃玛，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乃管家。”
　　“好了，人到了，现在可以开吃了。”
　　克莱因说着松开了咕咕还有单修，将两人的姜饼干换成了伊默尔好心递过来的火鸡。
　　咕咕：“？”
　　小奶娃子·修倒没有咕咕的那种反应，只是切了切火鸡，轻轻摇了摇头，喉头间发出一声几近不可闻的，“调皮。”
　　91.【游乐场的小马5】
　　离他不远处的歌达，盯着木质地板，僵硬地抬起头，似是想到了或者听到了似的，对黑人女佣，说：“系统说……邦尼小姐生气了——”
　　“系统？那是什么？what？”黑人女佣对于系统这样的字眼，有点发懵。
　　“就是……”
　　歌达还要继续问乃玛，就被伊默尔抓住了手腕，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歌达有些萎。
　　但还是老实地瘫回了椅背。
　　““where&#039;&#039;sMissBunny?We&#039;&#039;relookingforMissBunny.“Reid忍不住先开了口。
　　（邦尼小姐去哪了？我们要找邦尼小姐。）
　　黑女佣乃玛：“邦尼小姐一直都在这里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Reid突然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黑女佣身前，质问她：“邦尼小姐不开心。”
　　乃玛耸了耸肩，说：“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邦尼小姐一直都十分开心，她还在开心地准备下个周的生日派对呢。”
　　乃玛的话音刚落了还没到两秒钟的时间，一道稚嫩的小女孩的嬉笑声、银铃般地在周遭坐着的一干玩家耳边响了起来。
　　“嘻嘻——邦尼小姐真可爱生日派对真有趣。”
　　“啪、啪——”
　　小女孩嬉笑的清脆声音忽然转了一停一顿的拍掌声。
　　“啪、”
　　“啪——”
　　“小小的客人去哪儿了，嘿嘿。”
　　话锋跟龙卷风在撞上大陆的时候忽然调了个头——
　　小女孩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得低缓了起来，像是飘忽在空中的沉闷闷的风。
　　她带着一下一停，一下一起的笑声，唱道：“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那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冷意钻到了全佳的衣领了，全佳脊背一凉，不禁打了个抖擞。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全佳的声线因恐惧而绷紧了起来，一如他绷紧的手掌。
　　像是在一晃神间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全佳握叉子的手松了松，吞咽了下因惊惧而分泌出来的唾液，腮帮子颤动着看向克莱因，重复着小女孩那拍手歌里的最后一句话。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吃饼干、饼干，一块两块虚的……”
　　“啪——”地一声，全佳一掌将叉子拍在了桌子上，一把向后拉开椅子，冲克莱因那个方向拦了下来。
　　“喂！别吃！！！”
　　然而，他的呼喊声晚了一步。
　　克莱因已经将从单修那里拿到的半块饼干送到了腹中。
　　在全佳出声阻止他的时候，他正拿着那剩下的最后半块姜饼人饼干要往嘴里送。
　　“怎么？”吃饭被打扰，克莱因不太爽地皱了皱眉头，拿着饼干放下支起的胳膊。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不仅克莱因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周围的其他玩家都同样在他那破坏气氛的大叫里，向全佳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全佳绊不小心咬了下舌尖，手舞足蹈地连连解释，“不是，都说了三个小孩吃饼干。就那个刚刚，小孩，小女孩唱的那个拍手歌。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见吗？”
　　猥琐大叔摇摇头，低头又啃了手里的半只火鸡一口。
　　被影响到了吃饭的好心情，洛丽塔气得拿刀叉直敲餐碟，“不是，你这个钱塘江！你闲的没事发哪里来的神经？哪里有人在唱歌？”
　　黑人女佣直起了身，双手交叉在胸前，同其他玩家一样驳斥全佳的所说。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的小客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在唱歌。”
　　黑人女佣对全佳咧嘴一笑，豁出了一口白得跟人骨头似的整齐牙齿。
　　这一笑，笑得全佳本就没怎么有的底气更抖了。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在全佳开始怀疑自己耳朵的时候，那道带着发笑的拍手歌又响了起来。
　　而且，这次，那个小女孩拍完一个数字之后，笑得愈加欢快了。
　　这分欢快放在别的环境里，倒算是正常。
　　可是，
　　全佳扫了一眼沉闷闷的、浸泡着木质香气的餐房，以及面无表情只顾低头吃饭的一干人等……
　　这拍手歌在这里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劲……
　　还有，全佳发现那笑声歌声都在距离他的不远处，
　　但他却无论怎么地都找不到那个唱拍手歌的小女孩！！！
　　细思及此，格外极恐。
　　难不成，
　　听到拍手歌的人必死，而他就是这个位面里要死的人？
　　不、不……
　　一定还有其他人听到这首歌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他不至于这么倒霉。
　　他还这么年轻……
　　一想到这里，全佳浑身的毛孔都在一刹那间距离地收缩了起来，汗毛如雨林般倒竖，
　　“不是，你们真的都听不见那歌声吗？拍手歌？小孩的声音？”
　　全场的所有玩家都在吃！头也不抬地，饿鬼般地吃！！
　　包括落回座位的Reid、歌达还有伊默尔等人。
　　他们皆动作机械地拿起了眼前餐盘里的食物，面无表情地在那里吃！
　　火鸡已经被吃完。
　　而猥琐大叔还在神情满足地用常年吸烟而泛黄的大门牙在那里嘎吱嘎吱地啃骨头。
　　不知为何，全佳竟然从那位猥琐大叔那里听到了他发出的道道类似于啄木鸟一样的笃笃声。
　　他啃着、咬着骨头。
　　牙齿笃笃地撞裂着骨缝都要碎掉的火鸡骨头。
　　笃笃笃笃——
　　一下一下，似是鸟喙啄木的响声……
　　全佳懵然地转向餐房出口。
　　发现餐房出口处立着的那位身材胖胖的，衣服穆黑的黑人女佣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咧着嘴对全场唯一站的他深深地笑着、笑着。
　　好像……他是这屋子里的唯一的活物。
　　好像……下一秒，那个黑女巫就要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冲他扑过来一样！
　　“咔嚓——”
　　头被猛地掰掉的脆响。
　　全佳身子一抖，一个硬物冷不丁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刚想大力甩开那硬物，就听到一道清冽且低沉的好听嗓音。
　　“喂，确定不来一块？”克莱因偏了脑袋，用一双乌黑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虽只是淡淡的如卷帘的一扫，眼神却十分犀利，如盘旋于高空的鹰隼，如乍然离弦的冷箭——
　　全佳他敢打赌，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并不好惹。 
　　而他，似乎只要再和这个人对上两秒，他的所有细微表情、所有的想法都会被那个人通通地给揽入眼中。
　　恐怖、真是太恐怖了……
　　他第一次碰见这样锐利的眼神。
　　“啊、哈，来、来——”全佳被那犀锐眼神扫了一下，连东西都没看，直接木木地点着头，接过了克莱因递过来的那个东西。
　　“啊！”全佳刚接过那东西，就条件反射地将克莱因递过来的那东西给他反手扔了回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是饼干！刚刚那个人给他的是姜饼干！
　　全佳喘着大气，看了眼正在埋头大力啃骨头的猥琐大叔一眼……
　　第一块，Read给他的饼干，拍手歌的第一块饼干已经被这个猥琐玩意儿给、吃、掉、了！
　　第二块姜饼干，则被另一个说是肾.虚的男人给吃了。
　　而递过来的这块，
　　他没猜错的话，
　　正是拍手歌里的第三块……
　　他虽不知道两人拍手，吃下三块饼干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凭他开剧本杀的熟练程度而言，这两块快被烤糊了的姜饼人饼干——
　　肯定和这里的任务，或者NPC少不了干系！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是掰你头了，还是掘你坟了。”克莱因两指接住那又被他掰了一半的姜饼人饼干，嘲讽了全佳一句，说。
　　“不是，大佬你到底听见了没？”
　　全佳除了有点大老粗，也算个头脑稍微灵活点儿的。
　　克莱因不知为何，自个儿调了座儿，坐在他的右边。
　　在他距离全佳的位置中间还隔了一个空椅子。
　　周围的人都在努力吃饭，只有克莱因一个人神色淡然地放下了姜饼干，拎了块干净的白帕子在那里擦手。
　　全佳看见，他的座椅底下、餐桌前，貌似还有个什么小黑团子在那里一簇一簇地影动着……
　　全佳想努力看清克莱因那椅子下面，他腿那里藏着个什么东西。
　　但是，克莱因丝毫不给他想看清的机会。
　　克莱因抬手，就是一记斜叉子。
　　叉子稳稳当当地将四个爪儿插在了全佳身前餐盘里的火鸡腹里。
　　全佳：“……”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只有他没有跟别人一样在努力吃饭。
　　小女孩拍手歌的余音还在他的耳朵里回响——
　　全佳就更烦了。
　　全佳轻悄悄地、带着恐惧看了眼跟木乃伊一样站在餐房出口位置那里一动不动的黑人女佣。
　　黑人女佣双手敛在身前，垂着眸，像是在某一个瞬间被人摁下了暂停键，忽的睡着了一样。就连一只蚊子落到了她的鼻尖上，她都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她那口与她肤色形成巨大对比的牙齿还在那里外翻着的话，全佳险些都以为她刚刚看见的，听见的都是恍然。
　　在反复打量、偷瞄，确定黑人女佣确实是犯起了瞌睡之后。
　　但由于没听到克莱因的回声，于是全佳又加大了嗓门，不死心地问了句，“喂喂！你听见了吗？你拍一我拍一？”
　　下身有什么东西撞了克莱因的大腿一下，克莱因正在擦手指的动作一停，脸都黑了起来。
　　他别的不说，倒是想把这个家伙先给拍死！
　　“别动。”克莱因不太自然地挪了挪右腿的位置，嘱咐道，“你碰到我了……”
　　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喑哑与蛊惑，宛如晕着光圈的酒。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也许是急着听到克莱因的回答，全佳一时间忘记了座椅周围围起来的木扶手，一着急腿跨卡在了扶手上。
　　妈的……
　　全佳低声骂了句。
　　紧接着，他感到了胯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他差点忘记了这椅子还有圈碍事的扶手……
　　克莱因十分不痛快地剜了一眼全佳，恶狠狠地从漂亮的唇舌间挤出了六个字，一字一顿，表情难耐，“我说，我、听、见、了。”
　　全佳一喜，连带着椅子都以一百八十度的大弧度向后转了去，“你听见了大佬？”
　　全佳在后转的瞬间，回眼一看，
　　看到他的踏老大仍然在吃，Read在吃，猥琐男人，还有其他人都在吃……
　　不住嘴地、不停地吃……
　　“你听见了那个你拍一我拍一？”
　　克莱因嗯了声，“不仅你拍一我拍二，还有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克莱因天生面瘫，亦或是声线太过冷清，没有丝毫酒吧卖台那种暧昧情qing色的原因。
　　全佳总觉得，这个不知名的大佬他不是在唱拍手歌，听他那禁jin欲到出鸟的嗓音再配上他那冷淡到冻人的棺材脸……
　　全佳感觉这位大佬他是在给他送葬！
　　嘶——
　　思及到此，全佳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脖子一轴，差点拧断了。
　　因为接下来的画面更让他分分钟想进棺材！ 
　　他看见克莱因在慢条斯理地擦完手指之后，以同样的慢条斯理拿起了那最后的四分之一的姜饼干，正在以品尝的姿态往他的唇贝边儿上送……
　　“！！大佬您不说您听见了那首拍手歌吗？你听见了怎么还敢吃？！”
　　克莱因淡淡敛眸，回道：“我听见了啊——所以，开吃吧，好青年，”拍了拍全佳的肩膀，说：“大家会记得你的多此一举见义勇为的。”
　　还顺道给全佳补了一句令他当场社死到想砸个地缝钻进去的话儿。
　　“大家也都听见了。”
　　“嘿嘿——”
　　“呵呵——”
　　“哈哈哈哈——”
　　在克莱因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停下了刀叉，但没停下嘴，齐齐地冲全佳笑了起来。
　　“……”
　　全佳当场愣在原地。
　　“不是个东西。”一声轻笑携带着挑弄的语气勾了克莱因的心尖一下。
　　酥酥痒痒的，令他耳红。
　　七夕小剧场·离群索居
　　「Klein克莱因XAsalig单修」
　　夜里很深，酒味儿很浓。
　　阔大的一间海景房里。
　　Klein拽了拽Asalig送给他的领结，回想着白天和Asalig的争吵，非常烦躁地从双人床上起了身。
　　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从冰箱里拎出了一瓶冒着冷气的啤酒。
　　今天是七夕节，是恋人之间契丝密合的节日。
　　却也是Asalig告诉他，他今晚加班可能不会回来的日子。
　　同时，这也是他们即将确定关系的时间。
　　Klein一个回落，落坐在床上，双腿岔开，单手拧着瓶盖想要喝口酒。
　　可是不到一会儿，他好看的眉眼就都皱了起来。
　　这是一栋藏在风景区深处的房子。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因为Klein很快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粗重的chuan息声……
　　那声音很燥，吵得他耳红。
　　Klein垂首盯着手里死活都拧不开的啤酒盖……
　　心里，更烦了。
　　别说喝凉水塞牙了，他现在自个儿连个破啤酒盖都拧不开！
　　今天Asalig不回来也就算了，就连那个破金属盖子都和卡痕在密丝契合，不让他拧开。
　　隔壁间的声浪到了高潮，惊涛即将沿着水道涌岸而上。
　　md。
　　Klein没忍住骂了一句。
　　把啤酒放在一边，发泄似地打开了wx，用“与世无争”的含苞粉荷花作配图，发了条捏揉造作的朋友圈——
　　[我以群居为耻，
　　但众生喧嚣，总想将我拖入隐秘深涧]
　　宣泄完后，Klein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向后一弹，躺在了柔软的天鹅绒杯被子里。
　　不到三秒，
　　嗡嗡——
　　Klein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Klein眼睛一亮，连忙拿起被他扣在床上的手机。
　　很快，他刚亮起来的眸子又以彗尾消失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是对头Tarrow回复他的消息：
　　[深涧多好，快跟我同流合污]
　　末了，还配了个狗头。
　　Klein瞥了眼，没理，又重新仰躺了回去。
　　这个夜里很深，酒味儿很浓，却不是他手中的酒。
　　Klein在开酒前出去等了一趟儿Asalig，受了寒。
　　很快，无力感向他的眼皮卷压而来，
　　Klein头脑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里。
　　在后半夜，在门锁咔哒的细微响声里，
　　他于恍惚里，
　　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嗓音，对他说：“回来晚了，抱歉，让你孤单了。我的K——”
　　他在啄吻着他的发，用商量的语气和他探索着，“不知我是否能够邀请你和我一起离群索居？”温和地补充了句，“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了。”
　　他睁开黑夜里的眼，一手插进他的发里，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激烈而又热烈地撬入了他的唇舌间……
　　“我愿意。”
　　他在啤酒瓶炸裂的响声里，说。
　　愿意和你离群索居。
　　我们，本是单行的星，
　　因为脱轨而误入了对方的星球，
　　·
　　我们，天理不容；
　　我们，离群索居。
　　七夕非常生气！
　　我的小剧场没了，他们的离群索居没了！
　　发了三次被shenhe了三次。
　　·
　　「我们，天理不容；
　　我们，离群索居。」
　　·
　　没乱搞没搞h（猛男叹气），想看的话你们d我
　　或者你们该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吧
　　?给我一万字让我骂慎河(σ;*Д*)σ死刑！
　　（骂骂咧咧/jpg）
　　·
　　七夕剧场2:事故现场
　　「Klein克莱因XAsalig单修」
　　七夕这天，
　　Klein和Asalig瞧起来心情都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因为咕咕没在。
　　然后，系统一个激颤，
　　发了昏——
　　休息舱到处都是刺眼的红光，同样刺耳的警报声叫嚣在两人耳边。
　　休息舱里的玩家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小孩，灭火器弓起了身，迈着大步啪嗒啪嗒地抓小孩。
　　所有的安全门都已经被系统给焊死。 
　　“呜呜救命！我出不去了！”
　　“出口到底在哪里啊？！”
　　“别过来！啊！你别过来！大东西——”
　　“你干的，好事？”Klein挑眉问身边咔嚓一声拧断了灭火器脑袋的Asalig单修。
　　“冤枉。”Asalig连忙求饶，举起双手，“我可没点火。”
　　Klein瞪了Asalig一眼。
　　掏出Asalig腰间的手枪，穿过他胳膊和腰身的缝隙，抬手毙掉了忽闪着红光的、且深冒犯意味的警报器。
　　Klein反手一甩，紧接着将手枪口对准了Asalig的脑袋，擦过，在他耳边顿了步，低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呵，擅自篡改我名字的小鬼，是你趁系统不注意偷着在我心头纵了火。”
　　“再有下次，小心我把你腿给打折。”
　　Asalig怔然——
　　他的事故，翻了车。
　　好了，今天是更想弄死系统的一天了呢～（微笑/jpg）
　　92.【游乐场的小马6】
　　“莱茵你明明知道大家伙都听见了那小女孩唱的歌，你还在这里逗这个不禁吓的炸毛小子。”桌布晃动了两下，流苏在亲密摩挲。
　　小娃子·修轻轻地掀开了桌布的一脚，对美丽冻人的克莱因嗔怪道。
　　克莱因一口闷掉那剩下的四分之一姜饼人饼干的腿，没急着理会单修的打趣。
　　待到嘴里的姜饼干彻底吃完后，克莱因这才懒懒地抬起黑木眸子，喉头间装作回应似地发出一声闷然的“嗯”。
　　小奶娃子·修在桌布里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来，简直像是一个刚刚打完洞儿回来的地鼠，嘴角还带着一抹颇为得意的笑。
　　“你倒还挺开心的。”但由于他们的可操作时间有限。
　　小奶娃子·修本着事业第一的想法，非常自觉地打住想继续逗他的小娇妻的念头，一个低头从桌子底下拖出了一个大麻袋。
　　“东西给你拿过来了，莱茵。”小奶娃子·修对克莱因说。
　　“这是什么东西？”
　　好巧不巧，全佳此刻走到了克莱因的身后，在一干玩家仿佛看傻子的目光下害臊地缩了脖子。
　　他这么一缩脖子，恰好视线就从克莱因的肩膀之上滑落了下去。
　　“麻袋。”克莱因懒得和全佳过多解释，夸了小奶娃子·修一句，“杉杉真乖。”径直拿过小奶娃子·修手里拖着的大麻袋。
　　鉴于，他面前都是些漆金的餐跌餐盘啥的。
　　克莱因接过大麻袋后，并没有着急着将麻袋立刻解开，而是随手把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给放到了旁边的空椅子上。
　　“爹地，杉杉要抱抱——”
　　见全佳的目光从大麻袋那里，落到了自己身上，而这个炸毛小子瞧起来是个莽撞货色。
　　为防止全佳再生出一些别的乌七八糟的想法，小奶娃子·修率先向瞬间冷下脸来的克莱因索抱，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和克莱因的关系。
　　因为，他看起来……似乎有点怕克莱因。
　　“好、抱。”
　　听着这强有力度且皆被克莱因给拉成一声的话儿，远在餐桌角上的伊默尔不用想，就能想象到此刻的Saligia主神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臭——
　　洛丽塔抻出头去，想去看接下来的动静，转眼就被伊默尔给拦了下来。
　　“吃饭！”
　　洛丽塔：“？”
　　歌达：“？默尔……”
　　伊默尔夹着火鸡的筷子脱手了一根。
　　伊默尔：“大人带小孩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是没看见过还是怎么的？不饿了？”
　　Reid领会了伊默尔的意思，切下一片火鸡肉，放到洛丽塔碟子里，“饿饿，吃吃，没-神马-好看的。”
　　洛丽塔僵硬地把眼睛从斜对面的桌子上收了回来，说：“我见过大人带孩子的，但没见过这么带的……”
　　这次换伊默尔懵了。
　　伊默尔：“？”
　　伊默尔带着疑惑向克莱因那里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他给吓出了心脏病。
　　他看见——
　　Saligia向后靠背在椅子上，将可能是伊甸园现任主神的Raphael长官，非常野蛮粗暴地揽腰抱起，然后……
　　将那个眼眶发红的小娃娃给规规整整地放在了他面前的餐桌上……
　　小娃娃红肿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按着那位的餐盘，对面前那个冷若冰霜的人喏喏道：“爹地，我疼……”
　　伊默尔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发现小娃娃摁住的餐盘底下，有一把餐刀的银刀柄。
　　那刀柄出了鞘，刀身一直延伸到了那个，可能是Raphael的——
　　伊默尔不敢想象那个字眼。
　　屁股底下……
　　而另一位神色泰然，貌似完全都没有发现一样。
　　伊默尔：“……”
　　转向歌达。
　　他更想死了呢。
　　按照他现在的据得消息，他只敢确定那位瞧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是他的Saligia长官。
　　而另一位……
　　依然以一种缩小版的娃娃形态示人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Raphael长官的小娃娃，彬彬—— 
　　如果，这位真的是现任伊甸园主神的话，那他连着两次以娃娃的形态进入位面做任务的原因没有别的。
　　只有，系统的bug对他的身体或多或少地产生了轻微影响的这个可能。
　　那自己……
　　伊默尔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也是主神联盟的人。
　　他满眼含情地回望了茫然的歌达一眼，他会不会也……
　　不会的，伊默尔连忙掐掉自己这个听起来就很离谱的想法。
　　这时，小娃娃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正弯了弯眼，一脸笑眯眯地看向伊默尔。
　　伊默尔在那触及到小奶娃子·修眼神的一刹那间，一联想到那把明晃晃的刀子，突然不知道他的眼珠子到底是该挖了呢，还是挖了呢——
　　正在他纠结要不要将刀子在、在那位屁股底下这个令人羞耻的事情跟Saligia说的时候。
　　还好，克莱因的一个动作让伊默尔如获大释地松了口气。
　　克莱因主动将小奶娃子·修屁股底下的刀子给猛地抽了出来，小奶娃子·修小身板一颤，敛了眸。
　　克莱因还故意生气地口吻责怪了小奶娃子·修一句，“不听话。”
　　全佳看到那把不知道啥时候跑到单修那里的刀子后，眼睛都瞪圆了，“我去，大哥。你这是啥时候还藏了这个大家伙。”
　　克莱因没回全佳，直接拿着刀子冲全佳一个虚晃，全佳迅速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在你吃饭的时候。”
　　全佳：“……”
　　伊默尔：“……”
　　敷衍到离谱。
　　“爹地，我把石榴给捞回来了。”单修凭借着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弱小体态，坏笑着凑近克莱因，“爹地是不是得给彬彬一点奖励，来作为对彬彬的补偿。”
　　“好可以，”克莱因盯着小奶娃子·修的视线骤然绷紧，他说：“现在距离催眠剂的失效时间还有一分钟——”
　　“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爹地。毕竟，”
　　单修一顿，“那是我们上次通关所获得的奖励。”接着用余光瞥了眼摇摇晃晃立在门口的黑人女佣，说：“黑女佣快醒了。”
　　“所以，我的莱茵，”
　　单修俯身低头，亲吻了克莱因的额头，“记住，你曾经欠我一个回答。”
　　“咯咯咯咯——”
　　在单修吻了克莱因额头的一瞬间，一道银铃般清脆的童音咯咯咯咯地在他们耳边重复响了起来。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
　　与此同时，站在餐房出口处的黑人女佣嘎吱嘎吱地扭动了下脖子，拎着同她身材一样肥大的黑裙子向他们走了过来。
　　“哦，我亲爱的小客人们。休息时间到了。邦尼小姐非常高兴，邦尼小姐给在场的各位都准了换洗的衣物还有房间。
　　请礼貌的小客人们随我一同前去寻找各自的房间。敬请期待着下个周我们活泼的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吧——”
　　不知道为何，在单修亲吻克莱因的刹那里，克莱因浑身颤栗到不行，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密切接触过。
　　不同于寻常轻描淡水的面颊礼。
　　这次，单修他的吻里更带了分霸道的意味……似是渴望了多久甘霖的野狼。
　　虽是一吻，但令人心栗。
　　眼前的那个奶啦吧唧的小奶娃子正在以彗星拖尾的速度在他的视线里迅速变大……
　　他两腿分开，岔坐在桌子上，皮鞋夹住他的腰身，双手扳住他不受控即将要后仰的肩部，眉眼唇间生了一贯温雅了的笑意。
　　是上杉客……
　　还是，单修？Asalig单修？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那为什么在场的所有玩家都没有对他的突然变大而产生任何怀疑？
　　克莱因强撑着半敛的眼眸，扫向四周，餐桌在坐的所有玩家。
　　所有玩家望向单修的眼神，简直就像他们望向自己一样——
　　“你这个小兔崽子可真皮。你这么小就当爹了，养得不容易啊——”
　　——“还好还好，小兔崽子皮得我欢喜。”
　　随着克莱因的意识逐渐模糊，单修强健有力的宽阔身体同样也在他的眸子里快速地模糊了下去……
　　乏力感如潮水般挤压在了他的身体四肢上，让他睁不开眼来。
　　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麻袋里装的是莱茵你让我捞过来的石榴，你的刀子没伤着我，”
　　单修停了下，望着距离他们还有几步的黑人女佣，对已经半昏不醒，意识不清的克莱因说：“还有、咕咕让我寄托给这里的佣人了，莱茵你不用担心。”
　　身体的疲惫感令他彻底撑不住了。
　　在克莱因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他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我亲爱的，莱茵——”
　　有人在他的唇上落下了冰凉的一吻。
　　似是含着薄荷的雪、冰冰凉凉的，令他贪恋。 
　　很快，克莱因在这温柔的吻痕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黑人女佣一开口，所有在餐房里不停吃饭的玩家们都在转瞬间停止了拿刀叉、筷子的动作。
　　众人的视线纷纷如蜘蛛网一样齐齐地向黑人女佣身上拢了过去。
　　从未接受过这么多目光的黑女佣乃玛突然被这一干的玩家给盯得心里有点发慌，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一步直接让她撞上了身后的柜子。
　　柜子发出吱嘎的一声脆响。
　　像是她脑袋里刚拧紧的弦断了——
　　“房间？我们是可以休息了吗？”一个少女问。
　　“是的，亲爱的小客人。现在距离派对还有三天时间，大家需要老老实实地待在邦尼小姐的房间里休息几天。”乃玛回道，腔调表情都带着格式化的痕迹。
　　问完一个问题后，众人回落到座位上，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被0951位面玩家晾在一边的女佣乃玛：“……”
　　她第一次看见过这所谓的赶大集似的热·闹场景。
　　乃玛回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发现现在离他们休息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
　　于是，回了眼。
　　算了，就让她们热闹一会儿吧。
　　乃玛看着这热闹非凡的众人，嘴角忽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反正，等着以后，她们就都要去见她的邦尼小姐了。
　　十一橡树园是一个热闹的大家庭，所有的主人客人们都要相亲相爱。
　　可惜，
　　乃玛只是在盯着墙壁上不断滴答的挂钟，却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所有玩家，他们的刀叉只是在哐当哐当地伴随着他们的说话而动。
　　他们并没有一直都在吃饭……
　　除了某位确实执著于吃货人设、且把火鸡骨头都啃进肚子里的那位猥琐大叔。
　　所有的玩家都是在接到单修密话的刹那间，停止了进食。
　　并将持续性的进食都改成了装模作样的埋头敲！
　　而躺在他们的大长餐桌底下的——
　　则是未吃完的火鸡肉，吃了一半的红石榴！
　　.
　　黑沉沉的餐房里，烛火在晕着柜子里不断旋转的小马。
　　所有玩家都光明正大地在黑女巫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了家常。
　　“嘿，帅哥。”一个男人对抱着克莱因的单修打招呼。
　　单修礼貌性地对夸赞他的一个男人点了点头。
　　“你这娃娃瞧起来挺水灵的，几岁了？”
　　——“三岁。”单修回道。
　　“正好我这边有个闺女要出生了，要不要我们订个娃娃亲。别的我不说，我媳妇可是南师大的第一美人胚子，模样什么都少不了。对了，我光看着你娃儿，怎么没看见你媳妇呢？你媳妇哪里人啊？”
　　——“真是不好意思，我娃娃有人了。”单修轻笑了声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单修怀里，客套了两句，离开了。
　　单修怀里的那位小东西，睡得酣熟。
　　.
　　“也不知道我们要完成的任务对象邦尼小姐会不会跟你怀里的这个小娃娃一样可爱。别太吓人就行，我看这里倒也不像是个什么鬼片。”
　　“就那歌唱得让我瘆得慌。”
　　“什么你拍一我拍一，弱智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参加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吧。”
　　“不过话说，你们听见了有人在唱歌，那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会唱歌的小女孩啊？”全佳仍然不死心自己的眼瞎。
　　“没啊——那声音不是那个音乐盒发出来的嘛，还嘎嘎喇喇得烦死了。”洛丽塔指了下位于一角柜子上的、吊转着小马的音乐盒上，对全佳说。
　　全佳：“……”
　　正在全佳越发肯定自己的耳聋时候，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银铃般的小女孩笑声。
　　那小女孩咯咯咯咯地笑着，唱着：“你拍四，我拍四，邦尼小姐好孤独……”
　　全佳愣愣地转过脑袋，望向静静地在柜子里转着的那个音乐盒……
　　然而那个音乐盒里现在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那吊着脑袋的小马只是在那里静静地转着，转着……
　　93.【游乐场的小马7】
　　等到克莱因意识清醒，完全醒来的时候……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而十一橡树园里依然是灯火昏沉，有成排高低不同的蜡烛次第点起。
　　整个橡树园里遇沿遇沿，亮堂得宛如落山前的夕阳——偏呈着一种祠堂祭奠的肃穆色调。
　　乏力感如同这蜡烛般依然未灭，克莱因胳膊肘撑着身体一侧，在烛火的光影里，缓缓地睁开了眼。
　　忽然，一道浓重的阴影朝他的头顶挤压过来，盖去了那仅存的一点摇晕烛火。
　　“嘶——”
　　四肢的酸痛感令克莱因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刚起来的身子又差点软滑了下去。
　　“该死。”克莱因低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只掌心温暖有力的大手沿着他的脊梁骨向上托住了他即将要下滑的身体。
　　一只飞蛾入了烛火所囚的范围。
　　克莱因看见那飞蛾的翅膀抖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活像是溺水的人刚一冒头就遇见了掠过的寒流。
　　那寒流是禁闭岛上打碎囚犯逃生的最后一丝幻想，也是他不愿想起的噩梦。
　　可那后背温热的温度以及周身陌生的环境又告诉他，
　　他此刻并非是在禁闭岛，他是在……游戏里面。
　　后背的那个手掌掌心有点粗粝，硌得他的脊背有点难受，而他身上又没有气力。
　　于是，克莱因的脊梁骨不自觉地向后抵了抵那长着茧子的掌心，仿佛是野兽在借住那粗糙磨牙一样。
　　直到，身侧床边传来单修抑制不住的一声轻笑，克莱因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得令人尴尬。
　　起码，是他。
　　“我亲爱的小莱茵先生，”单修的脸角轮廓在这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显得愈发柔和，他俯身，动作暧昧地舔了舔克莱因的耳垂，热气挠在他的中长发里，声线蛊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引yin诱我么？”
　　突然喷席而来的热气令克莱因不仅打了个冷战，他转眼一看，终于发现他脊梁骨向后抵的动作是多么得……让人误会。
　　在单修没凑近他耳根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却是完完全全地忘记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应该说是他现在的样子。
　　他早就该想到的，自从他在餐房里不舒服的时候开始，自从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后背的粗粝茧子感的时候开始……
　　一想到这里，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克莱因的脑门，克莱因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红着耳根，但还是一本正经，迅速地往上拎了拎被子。
　　是的，他没穿衣服。
　　“单修，你……”克莱因刚想问问单修，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是一番无从下问，在喉头紧了紧间，克莱因又硬生生地将尾音连带着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呵呵呵——我的莱茵还是这么不经人事。”单修笑了起来，恣意张扬得很，那神情给克莱因的感觉好像是他抓到了什么珍奇异兽似的。
　　克莱因攥紧了被子边儿，深吸一口气，闭了眼，“你都看到了。”
　　“是的，我都看到了。莱茵你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我都看到了。”单修坏笑着打量着克莱因，嘴角弯起，痞里痞气地调侃着他掌心的人，“不仅如此，你的从内到外我也都看到了。”
　　为了让克莱因放心，单修还自以为好心地加了一句，“当然，莱茵你放心，只有我看到了。”
　　克莱因脸由红变白，又由白直接转成了黑锅底。
　　克莱因：“……”
　　他坐在床上，身体前弓着，暂时靠单修的托住才堪堪撑住没能软滑了下去。
　　克莱因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虚。
　　“痞子玩意儿。”伊默尔做梦到没有想到他最高贵冷淡的Saligia长官有朝一日能够当着另一位的面儿，喊出这么一个非常具有闹市气息的称呼儿。
　　克莱因骂了单修一句，稍微纾解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生起的火。
　　而一旁的单修只是笑着，神情很是享受。
　　克莱因直接被这么无论他怎么骂都状似很愉悦的单修给气笑了。
　　“昏了头了这是，怎么乐得跟个傻子似的。”也只有在单修面前，他才能够肆无忌惮地说混话。
　　也只有单修才能惹到他这么混话胡出。
　　“可能。”单修玩味着克莱因给他起的混账称呼，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克莱因：“……”
　　脑袋向后一仰，然后一想到他现在人还在这个痞子玩意儿手上又立马缩了缩双脚，支起腿来，靠坐在床上。
　　他看这痞子玩意儿今晚兴许是发了春，甚感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道：“我说的不是这个Asalig单修。”
　　克莱因像是鱼刺哽喉一样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我说的是，我身上的……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感受到掌中的人的双肩在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于是，单修拖过了一边的枕头，将尚未完全恢复体力的克莱因轻轻地托住后背靠在了枕头上。
　　“是的，亲爱的，”单修的腔调都随着他这个充满敬意且爱意的称呼变得低缓柔和了起来，他低眸细细地吻上他的手背，轻啄着他手指上的每一个骨节，“亲爱的先生，我看到了，你腰腹处的玫瑰花很好看，很美。”
　　随后，在克莱因的怔然中掀起了他的被子，嘴唇爱抚地吻他身上的每一朵暗红的玫瑰花、每一道斑驳刺眼的花刺……
　　像是在亲吻着什么不得了的艺术品。
　　克莱因的脚趾不自觉地蜷曲了起来，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发抖。 
　　他眯起了眼睛，眼睛里却全无任何青色之意，眉宇间尽是些凌厉的杀气。
　　果然，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的胎记。
　　“别这样，单修。”克莱因双手抬起单修的脸庞，正正地看着他。
　　十分认真地对他说，“那里太丑了，太脏了。”
　　单修恍然，不知道该驭严言说些什么，只任着克莱因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这玫瑰花为什么会长在那里吗？”克莱因喉咙艰涩地一紧，缓了口气，接着说：“因为这里——”
　　他指着那蜿蜒、横斜着玫瑰花枝的地方，一字一顿艰难地说：“曾经是一道鞭痕，这是一个该死的神明所受到的惩罚，它是该死的痕迹。”
　　“我并不认为这么美的东西会是什么极恶的存在。如果是，那么就先从我开始吧。”
　　单修挣离了克莱因的双手，起了身，一把扯断自己的衬衫扣子，大片肌肤在克莱因蓦得收缩的瞳仁里暴.露了出来。
　　他的胸膛同他的肤色一样是白皙。
　　克莱因一愣——
　　他的胸膛上赫然有一个大约有一个弹洞那般大小的洞。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若干年前，用力地搅弄着那个洞。
　　令那个洞的周边都是些斑斑驳驳的，丑陋的短痕。
　　一朵开着异常鲜艳的青色玫瑰花同样拙劣地纹在了那个洞上，企图遮住所有的伤痕。
　　“单修你——”克莱因皱起了眉心。
　　“害怕么？我的好先生。”
　　单修不由得克莱因挣脱，一把拿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那朵青色的，被他刻意纹在的距离心脏一寸处的位置上。
　　“不……”克莱因嘴唇微不可见地翕动着。
　　他喃喃着，似乎不敢相信这现状，忽而摇了摇头，猛地抬臂，挣开了单修。
　　“害怕么？”没有听到克莱因的回应，单修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这不值当。”不知道是说他不害怕，还是他在竭力否认着别的什么。
　　“SR！”单修趁克莱因还沉浸在难以言说的心情里时，用力攥过了他的手链，单指一挑，挑起了因尺寸过大而滑落在他腕子上的红绳手链。
　　“莱茵，我最亲爱的莱茵，我的好好先生，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看着面前强调语气以及行为越来越发疯的排名第一的Asalig单修，克莱因抿了下唇，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单修的问题。
　　因为，事实告诉他——
　　他确实是……
　　忘记了一些东西……
　　克莱因挣了挣手腕，无果之后，自动放弃了挣扎，反问单修，“你到底想说什么？单修。”
　　他的语气含了分因缺失记忆而无法回答单修的无奈，更裹了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的舌根都在发着苦。
　　“好、好……”单修望向克莱因的眼里夹杂了分失望。
　　呵呵——
　　对、也对。
　　他那时是高高在上的伊甸园主神、联盟的高级长官Saligia主神，而他，Raphael拉法尔当时不过是一个被人捡回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记住他的存在、他那份小小到随手可抛的心意呢？
　　他自始至终不过都是一个无能的、丑陋的、不讨喜的小东西。
　　想到这里，单修的眸子一沉，他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了那位穿着一身规整的拖地白袍抱着他、逗着臭脸的他笑的样子，心里又是没来由的一紧，像是有千万只手反复捏揉他的心脏，并将他的心脏，所有的情绪都糅杂成各种难辨的模样。
　　他呼吸一促，扶着身边的人，深深地看了他的好先生一眼。
　　可是，无论怎样，老主神告诉他，他的Saligia都是为了他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些记忆无论怎样都是曾经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有能力保护他了。
　　他想，从现在开始，将他狠狠地刻入骨血，埋入心脏。
　　他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是属于他的。
　　单修想到这里，嘴角兀自扬起一道弧度到诡异了的笑。
　　床上的克莱因没什么力气。
　　他更是完全褪去了青天白日里的那副谦谦君子的儒雅模样儿，暴露出了自己野生的本性。
　　单修笑着，一把攫起克莱因的下巴，说：“这条手链是我曾经送给你的。我的好先生——”
　　被刻意拉长了的尾音渗透着一分骤雨来前的疯狂。
　　单修自以为没什么的这句话此时却如巨叶拍窗、狂涛拍岸的程度在克莱因耳蜗里猛地炸响开来。
　　单修在撅着他的下巴，他将没提防的单修反手压在枕头上。
　　他盯着单修，黑木一样的眼睛里尽是些惊诧，但不是恐惧。
　　克莱因的身体虽没有如单修之前那样缩得、逆生长得非常小，但也是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小。
　　如果他没估摸错，他现在的身体年龄大约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他在变小之前身高就矮了单修两头，在变小之后，更是矮了单修两头有余。
　　身高年龄上带来的差距造成了克莱因力量的不足。
　　单修反应十分迅速，他一反压过单修，单修的大手立马插入了他的发里，将他的刘海往后脑勺梳去，托住了他的脑袋，以防止他的脑袋撞了床头，他的另一只大手依然死死地撅着他的下巴不放。
　　他的双膝抵着他的微微绷紧的腰部，令他的喉结难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
　　单修眯起了眼睛，对下面的人说：“我的好先生，不管你是否记得这条手链。”
　　“放开我，我不记得。”
　　单修：“你可真是无情呢，好先生。”
　　接着又说：“Raphael你总该记得吧？”
　　克莱因眸子一闪，遽然又飞快地暗淡了下去，他克制住自己的颤抖的声线，对在发狂边缘的单修道：“说中文，听不懂。”
　　“呵——”上面是单修不知是什么情绪的一声笑。
　　单修的五指微拢往克莱因的发里深了深，“我说，拉法尔。你别告诉我，好先生你也没有听说过？毕竟，你连主神联盟这个东西都已经听说得毫不疑问了。”
　　克莱因心头一颤，在单修的力中，撇过头去，用近乎于平声的字音狠狠地剜了单修的心尖一刀。
　　“……没听过、不认识。”
　　“好，好啊——”单修嘲讽地笑了笑，收起了手，扣上了被他亲手崩开的扣子，从克莱因的床上起了身。
　　“您可真是嘴硬啊——我的S，好好先生。不过没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不着急，我相信我们接下来会有足够长的时间来重新认识彼此。正如，”
　　单修上下打量了克莱因一眼，对他暧昧一笑，继续说：“正如我重新看见你一样。”
　　克莱因猛地一低头，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什么都没穿，正赤条条地将整个白肉片送到了这个痞子玩意儿眼下！！！
　　94.【游乐场的小马8】
　　“痞子玩意儿！”单修身后传来的克莱因又气又羞又恼怒到极点的一声怒吼。
　　单修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只是怕克莱因一个气恼不住，抑制住自己的发笑嗓音，闷笑了声。
　　“谢谢夸奖，我的莱茵小先生。”
　　在克莱因还未完全信任他之前，他不能对他有任何违规的动作。
　　不仅是因为系统内核对主神的限制，
　　更因为他怕自己一个禁不住惊动了他非常讨厌的那位Tarrow罗塔——
　　到底，现任主神联盟的成员都知道主神罗塔那上任伊甸园的那位很不对付。
　　他早晚得让这个死活不认的，
　　他最亲爱的、S好先生，
　　亲口承认他的身份，
　　亲自……
　　一想到这里，克莱因刚才所愤懑得抵抗的一切，在单修的眼里都成了他即将暴露的前兆。
　　黑人女佣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地方，除了没有做饭什么的的东西，可谓是应有尽有。
　　包括连换洗的衣物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虽然，在这个尺寸上……
　　单修不得不说，这个世纪的人对现世纪的男性玩家怕是有什么不得了误解。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的克莱因身无寸缕。
　　无论怎样，从个人的私语来说，他可不希望他的莱茵小先生就这么赤条条地跟块案板上的白肉一样裸露在外人的眼里。
　　小先生不承认，那是小先生的事儿。
　　反正他Asalig单修是认定了他的存在以及真实。
　　他大脑里的思绪情思从来都没有如同这个晚上般流水线着这么多想法。
　　单修及时打住自己的想法，回头看了眼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的小克莱因，于是抬手打开衣橱，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地从衣橱的这边滑到衣橱的那边。
　　“莱茵。够吗？”
　　克莱因：？
　　未等克莱因回味过单修话里的意思，一件大号白T恤衫从上而落，一下子盖住了他刚抬起的头……
　　克莱因默默地扒下挂在自己脑袋上的大号白T恤衫，沉默里尽是想杀死Asalig单修的眼神。
　　克莱因：“……”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在外人面前一贯温雅的单修竟然有一天会直接向他劈头砸衣服……
　　这就很，像极了一个捣蛋小孩的游戏。
　　弱智，幼稚到了尽头。
　　话说，他能砍了这个狗东西吗？
　　他不承认他是Saligia，那个痞子玩意儿就这么搞他？对他？
　　那T恤衫穿在他身上真是大了一圈还不止。
　　克莱因忽然暗自庆幸自己在没有完全把握捣毁这里之前，没有将自己就是上任伊甸园主神，联盟长官Saligia的这个事实告诉单修。
　　不然，
　　按照单修的说辞，
　　他现在已经基本肯定以前的那个小不点，小狼狗Raphael拉法尔就是现在的Asalig单修。
　　只不过，至于单修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在主神联盟里当他的伊甸园主神，反而选择逗留在了这个见鬼的游戏里。 
　　克莱因不得而知。
　　单修是Raphael拉法尔的话……
　　克莱因眸光一沉，在窗帘的暗影里显得分外漆黑。
　　他再想想自己，
　　他自己当时可是在Raphael的哭声里，亲手在抹去了他的记忆。
　　而且，还不止一次……
　　窗帘随风轻卷着，浅浅淡淡地卷起了帘子的一角，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窗帘所裹挟进来的凉风缘故，克莱因的弱鸡身体不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罗塔所构造的幻境能够投射出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克莱因的睫羽如合欢花的花绒般微颤了颤。
　　还有，包括之前他在幻境里——
　　从刚刚单修的表情反应来看，他黑蓝眼里的情感太滚烫了。
　　那分炙热的滚烫带给他的感觉——是恨不得将他给大卸八块，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以报答他不顾他的诉求、狠心抹掉他记忆的做法。
　　他是恶心他，憎恶他的。
　　克莱因不知道如果拉法尔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妄念之后，
　　他会不会……
　　克莱因想到这里，喉头一哽。
　　会不会厌恶透了自己。
　　厌恶一个比自己年长了那么多岁的老男人天天渴望着他的全部。
　　更何况，即使单修就是他养的那只小狼狗崽子，
　　他也不会跟他相认。
　　毕竟，
　　他这次，进入系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克莱因的眼底的光亮似虹光下的玻璃一样流转变幻了几般。
　　终于，褪去了起初的那分阴沉。
　　在他的这些借口里，
　　自从他被贬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如线串珠般将克莱因破碎的自尊都瞬间有了拼凑起来的可能。
　　他给自己的否认找到了稍微令他满意的可能……
　　所以，综上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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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可能告诉单修，他就是Saligia呢？
　　他告诉了他，就默认了自己找死的路。
　　“莱茵，你是不合适么？”
　　单修眼角天生上挑，这分上挑让他自带了种含情的魅惑。
　　他修长的手指捏了另一件比克莱因跟前这个白T恤衫小了不止两个号的、近似于女款的蓝丝绒骑装，垂着眼凑到了克莱因的跟前。
　　语.阎
　　克莱因看着那件蓝丝绒衣服，一边慢条斯理地找着大号白T恤的正反面，摸索着往自己脑袋上套。
　　克莱因整理完大号白T恤，接过单修手里的那件蓝丝绒骑装，对着他的宽肩窄腰的成年男性身体比划了两下，故意慢吞吞地说：“我曾经，在我儿时的时候，有一个梦想……”
　　“哦？”
　　单修刚想坐下来就被克莱因一指给推了回去，他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整理了袖口。
　　“什么梦想？”单修身姿挺拔地站在克莱因床边，侧了头，俯身问道。
　　他离他太近了，在单修俯身说话间，他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所涌动的热息带着他说话的喘气儿如同小猫挠痒儿一样一下没一下地挠在他那道不可说的心坎。
　　完了。
　　这不是什么暧昧的前兆。
　　这绝对是这个痞子玩意儿想撕咬扯碎他的前奏！
　　他得适当远离他。
　　克莱因这么想着。一手拿过床头的水杯仰颈喝了口。
　　好巧不巧，好似不死地在这个他瞧来极为诡异的氛围里，有两三滴水径直掉落了下来，濡了他的衣领子口那里。
　　浸濡是一点一滴，缓慢得仿佛水墨扩散一般。
　　“我说，我在期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恋人能够穿着婚纱出现在我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克莱因也没发觉，在和单修一块相处久了，他的不要脸的工夫可谓是越发长进。
　　单修脸部肌肉一僵。
　　克莱因瞧着单修这反应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像是被剥夺了很久的主动权终于又兜转回了他这边一样。
　　末了，克莱因还坏笑了两声，补充了一句，“最好，是大红色的、蜿蜒蔓过脚尖的拖地长裙。”
　　单修脸僵得更厉害了。
　　不过幸好，常年刻意琢磨构造的绅士人设给单修足够的反应时间。
　　让他迅速从克莱因的调侃里脱身出来。
　　“哦，是吗？那么，我最亲爱的莱茵小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成为你未来中的那位新娘？”
　　单修低首，握起了他握着蓝丝绒骑装的手背，浅浅地吻了一下旋即如鱼点水快速闪离。
　　他仍然握着他的手，眼眸里尽是些挑逗之色。
　　“咳咳——”
　　克莱因差点没被单修这犯罪直白的想法给吓到，再加上他现在的身子骨不如之前的健康，他一个没愣住连连咳嗽了起来。
　　单修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眉心夹杂着心疼，“好点了吗？莱茵。” 
　　“还好还好……”他攥着手里的骑装边，对单修说。
　　恍惚间，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划过了他的领口，并在他的锁骨处碾押旋转了一个来回。
　　贪恋仅仅片秒。
　　接着，那温暖没有过多的停留便离开了他的锁骨旋里。
　　暖意舔着秒针的轮廓，缓缓地烛火光晕里慢慢褪散，有冷风伺机溜入了他的领口深处。
　　克莱因的后槽牙一紧，脚趾都跟着蜷曲了起来。
　　正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人的头皮给扒掉般的大叫。
　　“啊！！！”
　　盘子碟子硬物倒地的声响轰地炸裂他的耳膜、炸碎他的耳骨。
　　刺耳非常。
　　“有人在嚎叫。出事了，单修。”克莱因偏头望向单修。
　　单修在克莱因的注视下，轻轻地将他微湿的指尖送入了唇间。
　　“别动莱茵，你的衣服湿了。小心走光。”
　　克莱因一愣，才发现之前那滴的水哪里是一两滴，他简直是把整杯水都给朝自己泼了下来！
　　偏生这白T的面料又是透得过分。
　　而且单修只给了他一件大号白T！
　　克莱因能够想象到，如果单修没有拦他的话，此刻他一出门，那湿湿漉漉的白T黏在他身上的样子。
　　克莱因越想越闷。
　　偏生他在个人隐私这方面又是格外敏感的存在。
　　单修现在不在床侧。
　　克莱因乱挠着头发，然后一下子把脑袋给埋进了盖着被子的双膝间。
　　这踏马的他该怎么出去啊？
　　“这里的黑女巫说是我们还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只给我们每人准备了一套换洗衣服。”单修把一件裁剪合身的黑T恤还有一件破洞八分牛仔裤递给克莱因。
　　“时间紧迫。”单修扭头望了眼木门处一眼，接着回眸对克莱因说：“莱茵你先穿我的吧。衣服我已经处理好了。”
　　还很有，贤妻良母的绅士风度。
　　克莱因接过单修递给他的衣服扫了眼——
　　果然是处理好了，一看这黑T就不是原装的——它的下摆直接被单修给用大剪刀给剪去了一大截。
　　那T恤的下摆经单修一手，褴褛得简直跟乞丐衣服有的一拼。
　　克莱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还不知他为何身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按照他如今的臂力什么的来和单修比，他更是会必定落于下风。
　　不过……
　　这裤子——
　　克莱因看着呈“人”字躺在被子上的八分破洞牛仔裤，瞬间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沉思。
　　他现在心里对这个小狼狗没有任何的自责心理了。
　　他看了眼单修。
　　心骂了句，真想捅死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玩意儿。
　　自从他质问他以后，他就发现这个篡改他名字的Asalig单修在某些琐碎小事上变得越发小心眼儿了。
　　先前，单修只给他扔了件T恤衫，还是大号的！
　　搞得他差点都以为这里的系统穷到连条裤子都买不起！
　　现在他发觉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克莱因火速穿好衣服，走到衣橱前猛地拉开出门。
　　发现，一条黑长裤正正地挂在衣钩子之上！
　　克莱因瞄了单修一眼又一眼，那眼刀子简直要跟刮骨疗毒一样刮死单修全身上下的根根骨头一样。
　　这踏马的不是有裤子吗？！
　　希望这个所谓的上杉客能够在他对拉法尔还心有愧疚的时候，能够好好做人……
　　察觉到克莱因正在看着他，单修也礼节性地对克莱因回了一笑。
　　笑意弯在他的唇角，如同红酒沾染在了他的唇齿之间。
　　再配上他天上骨感十足的脸庞，
　　是那般得蛊惑人心。
　　——不然的话，他是真想弄死这个小狼崽子！不管他畜不畜生！他现在就想把那个狗东西给狠狠地圈禁起来！囚禁起来！！
　　就跟他小时候被他隐秘地养在伊甸园一样！！！
　　他憋得太久了……
　　任何的不理智都能弄得他耳红舌燥，弄得他发狂而无法自解。
　　克莱因拿起了那条黑长裤向单修示意。
　　他在向他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单修脑子永远比身子都活络。
　　很快，他就领会到了克莱因的意思。
　　他笑了一声，还自感一本正经地对克莱因胡说八道：“呵那个啊，那个裤子掖皮带的地方碎了一条儿。”
　　“啊啊啊！！！管家呢？那个女管家呢？呃—啊—救m——”
　　隔壁传来一阵硬物缠打打斗声，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什么东西往更深处带。
　　“怪物！救命救命！！”
　　没过一会儿，那道粗犷恐惧到扭曲的声音便瞬间消磨在了墙壁里。
　　克莱因皱眉。
　　事情不太妙，隔壁不止一个人。
　　“行吧，算你好心。”他懒得多说，立马放回长裤，损了单修一句，“我还怕你风湿来着。” 
　　单修：“……”
　　登时，哑口无言。
　　95.【游乐场的小马9】
　　“达！小心。”
　　——戛然而止的喊叫声。
　　“你在看什么？小哥哥。”
　　蕾丝裙子拖地的洛丽塔突然瞪起眼来，用喑哑粗糙的嗓音笑着对已然愣在门口的全佳说道。
　　她跪倒在地，
　　手里掐住的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跟她发生争执的那个猥琐男人！
　　男人骨骼发出“卡擦咔嚓——”的声响。
　　洛丽塔喜欢吃那种奶香味儿很浓的饼干，尤其是将饼干掰碎用来泡牛奶的时候——她很享受那种细微的碎裂声，就像某种解压玩具一样。
　　猥琐男人脑袋呈九十度后折，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上不知道在掉什么渣子的天花板。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娃娃童音又在他的耳边回响了起来。
　　拍手歌如同魔音一样再他的耳畔回响，晕眩感向他的脑子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
　　“要跟姐姐一块吃饼干吗？”
　　全佳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狞笑的洛丽塔“嘎嘣——”一声将猥琐男人的脖子给掰断。
　　然后……
　　在他快把嘴巴子都给豁掉的视线里将男人的脖子掰成两半递给了他——
　　全佳：“……”
　　这他娘的能吃？
　　这他妈的还是正常人吗？
　　全佳木然地对洛丽塔笑了笑，随后僵硬地转过头去……
　　同时他的身体也跟着他的脑袋一块转了过去。
　　正在全佳装作呆滞一样地往门口方向迈出一步时，一只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轻飘飘地黏在了他的肩膀上……
　　全佳骤然愣住。
　　“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吃饼干——”
　　洛丽塔重复着拍手歌的调子对全佳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以一种提线木偶的姿态越发上扬得离谱。
　　她的掌心中央躺着的是半截化为粉末状的……那个猥琐大叔的脖子。
　　还有干沫状的血在不停地往外流，仿佛浸泡饼干的香浓牛奶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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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全佳终于是忍不住淡定了，拔腿就往外跑。
　　还没跑两步，他就已经感到有两只软软、凉凉的小手跟甩衣服似的拎起了他的衣领子……
　　艹！
　　全佳心口一提。
　　“你拍四，我拍四，邦尼小姐好孤单。邦尼小姐好孤单，好孤单啊……”
　　全佳眼都快瞪直了。
　　不是他老大洛丽塔！是小娃娃！！那个小女孩！！！
　　“你-来-陪我……一、块、玩，好不好？”
　　全佳双脚离地，衣领子被人给提起，他一想到那个跟饼干一样骨肉器官拉扯碎裂的猥琐男人，胃里一阵翻涌。
　　“沙沙——”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顶掉了下来。
　　全佳抬头一看，一抹黑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掠过，一堆碎渣子好巧不巧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还透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正在他慌神间，洛丽塔的五指触上了他的后颈……
　　“饼干太腻了。小哥哥，我们这次不吃饼干了，吃个别的好不好？”
　　全佳：“……”
　　与此同时刚进门的歌达：“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歌达叫声给吵到的洛丽塔：“……”
　　一道白光闪过，又快速在歌达惊惧的叫声里散去。
　　全佳疑惑地看了眼状似发出大叫的门口——
　　他好像听见了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人的大叫……
　　“你在叫什么？我的达儿。”伊默尔宛如林间风的嗓音自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嗯？什么情况？”
　　歌达扭头一看，发现方才捏住他脖子后颈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和他一块住的伊默尔！！！
　　“我、我干了什么？没伤到你吧？默尔。”他乖顺地垂了下眸子，细细地摩挲过伊默尔手臂上不知什么挣裂开疤痕的胳膊。
　　“没事，我的好默尔。默尔你是做噩梦了吗？”
　　仿佛是不想歌达过多地关注他的伤口似的，伊默尔悄无声息地往下扯了扯袖子，盖住了他那块挣裂开的伤疤。
　　“哎？”
　　歌达环视了一圈周边环境，在发现他所在的地方还是他和默尔的休息间之后便狐疑地问道：“默尔我们怎么还在这里？我刚刚，我们刚刚不是在隔壁那里吗？”
　　“没有，歌达你记错了，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啊——”
　　伊默尔垂首埋在了歌达的脖颈间，含糊不清地对他说，“你看，我们痕迹还都在这里呢。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离开我呢？我的好歌、达……”
　　他俯身吻上了他的脖颈。
　　歌达双腿不受控地发软，一个没忍住向后仰落在了大床上，仿佛是一只入海的鱼——
　　他是他入海的鱼，只能供他浸染。
　　可他不忍。 
　　.
　　“房间里的人呢？”匆忙赶到的一个斯文男人问道。
　　黑女佣给他们安排的休息间都是双人间。
　　而0951位面里正好有十位玩家，十位玩家成双成对恰好是五个房间。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洛丽塔碰巧和那位猥琐大叔被安排到了同一间。
　　令人赶到非常之巧的是，这五个房间还正好面对面得错落了开来。
　　一间房对一间房，那最后一间，也就是离过道口最近的第五间……
　　正对着的是黑人女佣乃玛以及和“所谓托付给她”的咕咕的房间——
　　于是，猥琐男人那个房间出了事儿，五个房间十位玩家就全都听见了。
　　除了某位不在房间里的……
　　金发米国人Reid先生……
　　大家伙出门的速度都很快。
　　随着斯文男人的话音刚落，克莱因还有单修也都跟着进门了。
　　“门没锁，可真是个好、兆、头——”单修俯身偏头咬着克莱因的耳朵说了句。
　　克莱因瞅了眼那个完好无损、老老实实地塌拉在链槽里的大门铁链子，没吭声。
　　只是稍带警告地斜了单修一眼。
　　紧接着，拽了一下他的领带，说：“老实点，Asalig单修。”
　　单修一笑，表情很是餍足地将脑袋递到克莱因的眼皮子底下，“遵命，我的克莱因小先生。”
　　进了洛丽塔和猥琐男人的房间以后，尽管单修依然不正经，但克莱因也没松懈下来找线索的步伐。
　　离他不远处的是受了惊的当事人——全佳。
　　不等他问什么，就有人耐不住地替他问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斯文男人见唯一正常且比他们早来的全佳没回他，接着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
　　他这么嗓门一大，眼镜架子不自制地晃了晃，银边眼镜险些从他的鼻梁骨上溜了下去。
　　斯文男人咳嗽两声，食指向上扶了扶眼镜，以防止它再次滑落下去。
　　“你吼什么吼？！我害怕我还在害怕不行吗？！”人气味儿冲淡了全佳的恐惧感。
　　“这房间的主人不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单修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像是一盆子一下子跌了下来给两人浇灭了火。
　　单修蹲下来看着跪在地上发愣的洛丽塔，克莱因抬手捏了捏地上的碎屑渣子，凑近鼻尖细细地嗅了嗅。
　　“哎，对对对！就是他！在我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他！他不是这个房间里的！”
　　“他当时是跟另一个男人一块进去的！”
　　“绝对不是这个女人！”
　　“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你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全佳有些气急。
　　“那、那……比我们先来到这里的……”
　　一个约摸二十岁出头的大圆眼镜女生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绕过站在她面前的全佳，接着向全佳的身后望去，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穿牛仔的你就已经到了，在这里的就只有你和还有地上的那位穿着洛丽塔的小姐姐。一个房间里有两个人一块住，那另一个住在这里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圆眼镜女生吞咽了下机体因害怕而分泌出的唾液，继续说：“另一个人，他在哪里？”
　　没等全佳来得及多说什么，人群里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我知道了！是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卫嗦不见了！！！”
　　众人皆惊！
　　而跪在原地的洛丽塔怀里抱着的——
　　是一条筒状儿的玩意儿……
　　她痴傻般地滞愣在零零碎碎掉了一地细碎渣子的地上，脖子处的血一缕一缕地往外渗着血……
　　不止两个人的血液色块——
　　有碎渣子如雨滴般滴落在了克莱因的双眼皮子上……
　　克莱因一抬头，一个体型庞大的姜饼人饼干从他的头顶“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有东西掉下来了！！”
　　“有东西掉下来了啊啊啊！！！”
　　众人的大喊。
　　单修见状，连忙拉过距离那东西最近处的克莱因。
　　克莱因飞快后退一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掉下来的那个姜饼人饼干差得砸到自己，如果不是单修的话——
　　他对单修点点头，算是聊表谢意。
　　“你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莱茵你看到了什么？在刚才。”单修在检查确定完克莱因确实是身体安全之后，便问了起来。
　　克莱因眸子微眯，形成一道狭窄的缝隙，有冷光从那缝隙里迸射而出。
　　他睫羽翕动，似是在回味着方才的画面，“我看到了……”
　　“后退后退！都快后退！”斯文男人在大喊着让众人后退。
　　克莱因停顿了下，唇齿着轻轻地滑出五个字。
　　他抬眸撞入单修瞳仁里面的那汪沉沉的蓝色里，说：“一个人的头。”
　　“还是一个牙齿都歪了的男人头，在饼干里。” 
　　巨型的姜饼人饼干彻底砸落在地，碎成了大小不均匀的、形状各异的渣子。
　　有老鼠从这房间墙壁的鼠洞里钻了出来，然后其中领头的一只黑胖老鼠在在场一干玩家瑟瑟缩缩、恐惧的目光里，非常熟练地，两爪举起了一大块远远地超过它的体型的大饼干碎，昂首挺胸地往回走。
　　“唔——”
　　胆子小且离大饼干很近的一个小姑娘在看清那饼干上面印的图案之后，立马干呕了起来。
　　“呕呕——”
　　“怎么了你？”
　　“我看到了一个头，一个男人的头！我之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见过那个男人！！那饼干上面的图案就是那个男人！”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卫嗦？”全佳觉得这个小姑娘可能知道点什么，于是径直走到了那个小姑娘跟前问道。
　　“不不……”似是恍然联想到了什么，受到惊吓的小姑娘连忙后退。
　　突破口是姜饼人饼干。
　　而单修当时离着那块砸落下来的姜饼人饼干算是有四五米的距离了。
　　在姜饼人饼干从成型到砸落下来五马分尸的时候，单修未能及时看到那块姜饼人的样子。
　　小姑娘年纪不大，仍处在恐慌之中。
　　恐慌让她断断续续地说不清话儿。
　　全佳问完小女孩之后，小女孩没回答利索。
　　“什么不？”
　　这次，同样有着疑惑的单修问了起来。
　　“不对……”
　　害怕颤抖的小姑娘一个没注意到路，脊梁骨砰地一下磕在了橱子角上。
　　然而，由于巨大的惶恐扯裂着她的神经，让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脑子在疼还是肌肉神经在疼了。
　　小姑娘一下子瘫软了下去，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瞳孔蓦得放大，“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图案不是那个男人……”
　　那只领头的硕大黑老鼠在看见自己的行为没有遭到任何阻止之后，紧接着举着大饼干站直肥胖的身子，对身后还瑟缩在鼠洞洞口的小老鼠们摆了摆手。
　　“吱吱——”
　　“吱、吱吱吱——”
　　像是以独特方式交流的摩斯密码。
　　小老鼠们互相使了个眼色，鼠眼里发出精光，随后一拥而上，拖咬啃搂起了地上零零散散、大小不均的饼干碎屑。
　　“啊！别动我，该死的小老鼠——”
　　“我的鞋！”
　　“哦老天，我的眼镜——”
　　异常吵闹的环境令小姑娘的大脑神经猛地绷紧，她突然抬头，对单修说：“不对不对！我知道了！！那男人就是饼干！饼干就是那个男人！卫嗦！！”
　　“总得来说，卫嗦成了饼干。”
　　与此同时，克莱因的话语也如石头落地一样落了下来。
　　他在周身一片喧闹熙攘里抬眼望向了和他隔着仅仅有一米距离的单修，嘴角勾起了一个仅能单修察觉到的涡状儿弧度……
　　96.【游乐场的小马10】
　　“砰——”
　　“稀里哗啦——”
　　“呜呜……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吧！”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们所在房间里的所有橱子、吊灯、蜡烛都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0951的全部玩家集体发出了近似于大地震毁灭般的哀嚎求救，那嘶喊的声音混杂在一切家具抖动摇晃的响声里，像是要将一切都给撕碎搅混。
　　“吱！吱吱！吱吱！！！”
　　体型肥硕的黑老鼠们在用牙啮着饼干碎吱吱地到处在这混乱里流窜回洞。
　　糅杂着各种声响的音浪超了量——
　　橡木壁橱里面的音乐盒轰地一声在黑老鼠们到处逃离流窜、众人的哭喊求救声、克莱因尚未躲避的黑木瞳仁里炸裂开来。
　　声音震耳，教人近乎耳聋。
　　他按住急剧跳动的心脏，在一片史前大混乱里睁开了眼。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脚踩着皮鞋，一把甩下黑风衣的单修。
　　“小先生出门在外，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啊——”
　　他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风衣搭到了克莱因的肩膀上，黑风衣笼罩着他未成熟的身体，倒映着他眸里的颜色。
　　那是北欧黑森林里最深处的一抹蓝，糅杂着极夜的黑和死湖泊蒙蒙的蓝。
　　再也没有一种颜色比这种颜色融合的更为奇妙、好看了。
　　克莱因，心说。
　　“谢谢，这位……”克莱因故意卡顿了两句。
　　“上杉客，这位上先生。我亲爱的莱茵小先生。”
　　大抵过了九秒的时间，所有的家具、吊灯以及蜡烛都停止了近乎于自杀般的剧烈晃动。
　　所有的错位都将回归原位。
　　洛丽塔他们所在房间里，尽是到处摇摆的烛火。
　　吊灯的光影都抵不过烛火的厮磨。
　　他在烛火的光影里，低首亲吻了他的脸颊，如同一个旧世纪的贵族，神情带着庄重而严肃。
　　“你这次再也不能跑了，我的小先生。”
　　单修在克莱因的转身离去时，望着他那道毫不留情的瘦削背影，舔了一下如今毫不明显的虎牙，沉着嗓音，低声道。 
　　其实，
　　在他们进这里之前，
　　克莱因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得跟他刚入门的时候差不多了。
　　他问过单修一嘴，关于他为什么会变小。
　　单修却只是打趣地说，他可能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怪他喂他喝了变小的玩意儿，还慰藉他，这变小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恢复。
　　当他问单修在上一个位面里为什么会变小的时候，
　　他却一声不吭，撇头岔开了话题。
　　.
　　“呜呜呜呜……刚刚好可怕好可怕——”
　　斯文男人在安慰圆眼睛小姑娘，圆眼镜小姑娘逮着个人就抱头大哭了起来。
　　“扑哧、扑哧……”洛丽塔在心有余悸地喘着大气。
　　地震逃生，桌底为上。
　　全佳瑟瑟缩缩地躲在中央的桌子底下，他四下打探了下周身情况。
　　谁知道，他刚抬出一只脚去，一个吊灯的水晶挂件哗啦一声砸到了他的脚下。
　　“我去！”
　　全佳骂了句，又缩回了他的乌龟洞。
　　地上，除了个别耐不住排山晃动而掉下来的挂架，就剩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杯具碎片了。
　　脚下一咯噔。
　　克莱因一皱眉，抬脚一看，躺在他脚底的正是一块玻璃碎片。
　　正在他抬了脚打算绕开玻璃碎片时，他薄肩上的风衣不自觉地往下滑了滑。
　　杯具易碎，一碎就不止一块碎片。
　　在克莱因的周围还有一些别的碎片，顶上还有不断掉下来的灯饰。
　　他顾着躲这地上的还有这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没注意到风衣的下滑，直到一双大手搂过了他的腰身，单手将他右肩上的风衣往上拎了拎。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黑风衣早已下滑落了一半，于堪堪处至了他的腰间。
　　克莱因跟单修道了句谢，接着问他：“死了一个卫嗦，拍手歌里有三个人。单修你觉得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
　　他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给看破一个洞儿。
　　单修微笑着，耸了耸肩：“别这样看我，我的莱茵小先生，我怕我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克莱因：“……”
　　“净会贫嘴。”
　　克莱因假意恼怒地斥了单修一句。
　　单修这次却没继续笑下去，反而敛了眸、正了神色，以同样审视地目光盯着克莱因，问道：“莱茵你拿过了咕咕那个小东西给我们的饼干。你吃了姜饼人饼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首拍手歌的意思？吃掉姜饼干的玩家都会变成饼干死掉？”
　　克莱因没有否认：“是的。”
　　看着克莱因这样越发嚣张，肯定得利索，单修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克莱因的眸光闪烁了下，微微偏头，偏开单修的视线审视，“但我现在没事。餐房里，第一个吃饼干的玩家已经死了，而我现在没事。”
　　“从理论上来讲，玩家的死亡顺序是根据吃饼干的前后顺序来的。所以，我们现在要赶在第二个玩家死之前，提前找到那位玩家，抓住唱歌的小孩。”
　　单修抓住克莱因的双肩，不可遏地摇晃着，红了眼尾，质问克莱因：“游戏的规则发生了变动……”
　　“现在不用分数为零，玩家在游戏里、在系统的控制下会当场死亡！系统变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你的想法很好，可是莱茵。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万一我们没能找到第二个吃饼干的人，没有在那第二个人死掉之前抓住NPC，你觉得……”
　　单修有点哽咽，这是他好不容易，以数次清零留在位面里而得来的一次能够与他相认的机会。
　　系统里面有成千上万个位面，里面同样有成千上万的玩家。
　　在这诸多位面，众多玩家里找到他一直挂念着的人……
　　已经是实属不易了，这是除了活着之外的幸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不肯认他。
　　自从Saligia走后，自从他成为新一任主神之后，自从偌大的伊甸园里面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之后，刚刚成年不满一月的单修在外人面前渐渐地收起了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收起了自己曾经的冷漠不好相处。
　　因为，他知道，大家都不喜欢长满刺的毛球儿。
　　就跟……不知道多久之前某个人跟他说过一样。
　　小孩子就要多笑笑，别天天冷着张脸。小心脸抽筋。
　　在熟悉的一切都离开他之后……
　　他小心翼翼地将獠牙、毛刺扎入自己的心里，反将笑意做成不灭的装饰品，永远地挂在了唇角。
　　于是，尚且18岁的单修他在外人，联盟的眼里自此就成了一个温雅如玉、颇具绅士风范的主神。
　　……
　　万一？
　　克莱因浑身别扭地捏了捏手指骨，垂了眼眸。
　　他从未想过万一这个词。
　　他眼睛一眯，除了是在之前带着那只该死的小狼狗的时候。
　　他也没想过单修竟然变得这般磨磨唧唧。 
　　跟个……小姑娘似的。
　　“没什么万一。如果我死了，那单修你接着上，这个位面必须通关！这个无论是谁。”
　　他的语气从未这般理性。
　　在刹那间，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的危险程度。
　　罗塔加大了游戏的刺激等级。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联盟的目的或者说，他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停留在选拔最优秀的种子前往伊甸园了。
　　那么——
　　Tarrow，他到底想干什么？
　　弯曲的手指骨在他的琢磨中紧攥成拳。
　　.
　　克莱因没在这个“万一不万一”的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结与辩解。
　　很快，他就投入到了游戏状态，拉着身边的人问了起来。
　　“除了卫嗦，你还看见谁吃了饼干？”克莱因问窝在眼镜斯文男怀里的小姑娘。
　　“不知道，呜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圆眼镜小姑娘看起来害怕极了，她坐在椅子上，靠在眼镜斯文男人的怀里，哭道。
　　“都在吃饭，谁能记得那个啊——小年轻，你吓到这个小姑娘了。”斯文眼镜男安慰了怀里的小姑娘一句，不耐烦地对克莱因摆了摆手。
　　克莱因吃了个闷籽。
　　“就是啊，谁能记得这么细啊——我们都快饿了，哪里还有工夫看别人？你当时让我们停下刀叉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很生气了。”洛丽塔颤颤地扶着床边起身，冲克莱因吼道。
　　那泼辣模样可见一斑。
　　单修大步一迈，揽过克莱因的肩膀，回瞪了洛丽塔一眼。
　　克莱因拿住单修的胳膊，朝他摇摇头。
　　单修会意，打住了回怼洛丽塔的想法。
　　在心里暗暗地记了笔烂账。
　　llt：-1s
　　“哎哎——”
　　细弱蚊蝇的嗓音，杂了分常年喝酒的沙哑感，与声线原本的青年声格格不入。
　　克莱因四下找了找，才找到了貌似快死声线的发源地。
　　不是别人，好巧不巧那哎哎的人正是之前那个和他干过一架的全佳。
　　没等克莱因多看两眼，
　　单修转眼踢了一脚桌子腿，轻飘飘地对缩在桌子底下的全佳，淡淡地扔下三个字：“躺着吧——”
　　全佳：“……”
　　不死心地左右探视，以防有其他东西掉下来砸到自己。
　　“哎哎！”对面的洛丽塔剜了他一眼。
　　全佳联想到之前他的踏老大想杀了他的羊癫场景，觉得还是把这事儿一放比较好。
　　他是没吃饼干的，手里总得留个活下来的把柄。
　　“哎！你们两个！回来拖拖我啊——我腿卡在缝里了。”
　　见两人居然还真要见死不救，调头就走，全佳立马大喊，“我知道还有谁吃了饼干！”
　　克莱因和单修齐齐脚跟一顿，碾了回来。
　　“是谁？”克莱因问。
　　“是我旁边的那个男人，差不多是三十来岁的模样，我们都叫他马大叔。因为他姓马。”
　　“他住在哪里？”
　　“你走到头，倒数第二间就是他的房间。”
　　克莱因和单修问完全佳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哎哎！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不讲信用？说好了帮我从缝里给拖出来呢？”全佳一个气急，差点把脑袋给撞了桌子腿儿。
　　“椅子给你拖开了，你自己钻出来就行。”单修的声音从全佳身后传来。
　　全佳一看，才发现……神他妈他卡缝里了，他的腿明明只是卡在了椅子的杆儿处。
　　羞耻到他想钻地缝。
　　全佳十分耻辱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视线依然跟带了钩子的线一样刮得他心里发毛。
　　他抬头一看，
　　发现——
　　洛丽塔还在盯着他。
　　她狞笑着，盯着他的脖子，嘴角的弧度刁钻地上扬……
　　他总怀疑，这笑、笑得嘴角能不能直接抽了？
　　艹！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一双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摸着他的后颈，两手将他给拎着衣领子拎离地面的画面……
　　这道路太狭窄了。
　　他要出去就必须要从洛丽塔身边走过。
　　“嗨、嗨——”连踏老大都不敢喊了。
　　谁特么脑子有病喊一个想弄死自己的人为老大？
　　“你难道不想问我什么吗？我家里的那块坟墓还给你留着。”洛丽塔忽地开了嗓。
　　全佳摸索着围在桌子周围的椅子，吞咽着口水，“我想，我并不想问你什么……”
　　洛丽塔将掌心的干沫碎血块抹掉在地，说：“卫嗦不是我杀的，第二个即将死亡的玩家是马雷。”
　　“我、我知道——谢谢你。”
　　看全佳还是不相信她的样子，为了彻底撇清自己和死去玩家的关系。
　　洛丽塔接着说：“在我们这个位面里，你们死了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我同样得做完任务才能出去。我们一个做完，两个做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全佳你在顾忌什么。”
　　洛丽塔看了眼其他心神不定的新人玩家，走向全佳，说：“有东西附在了我身上。那东西很厉害，你们得小心。” 
　　洛丽塔的声线骤然一折，折为了一道近乎男音的女人声线，“这里，除了我们见过的，还有别人。”
　　“哐当——”
　　全佳一下子瘫软在地，连带着椅子都差点被它给晃倒在地。
　　还有别人，还有别人……
　　什么叫还有别人？
　　全佳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越想越恐怖。
　　洛丽塔见状，一笑，然后一手拎着大裙摆，一手扶起了全佳，语气略带威胁，“该干什么你知道，新手玩家。”
　　全佳被洛丽塔扶得两腿一抖，立马蹿了出去找克莱因他们。
　　“啊啊——你们两个等等我！！！”
　　“呜呜，你们等等我啊——太他妈的恐怖了。”
　　全佳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
　　“老大！！！”
　　正在全佳和克莱因单修他们碰面时，一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在他们耳边炸裂了开来。
　　第二位偷吃姜饼干的玩家马雷，宣告死亡。
　　97.【游乐场的小马11】
　　4444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给全佳冲击力最强的是——
　　和先前卫嗦相同死状的一个中年男人。
　　“我去！怎么那么快？”全佳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在确定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掉下来之后，他这才大胆地走到了碎成渣的男人尸骨那里，“又死了一个……”
　　“果然。”
　　他们的猜测都是对的。
　　全佳看向克莱因他们，“那老大，距离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还有三天，我们这边连一天还没过完，就一晚上嘎嘣掉了两个。”
　　这时，圆眼镜小姑娘以及其他玩家也都过来。
　　这一次，这些其他玩家也包括了之前匆忙离去的歌达和伊默尔。
　　全佳在看到歌达和伊默尔时候，眼皮子一颤，伊默尔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揽住怀里因面前惨相而发抖的歌达。
　　全佳：“哎，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们？”
　　伊默尔：“是的，在餐房里面我们见过。”
　　全佳：“那……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伊默尔：“达做噩梦了，我陪他睡觉。”
　　全佳：“哦——”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伊默尔眉头皱起，不解地问全佳。
　　全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疑心是自己没有休息好眼花的缘故才看错了人。
　　“哦，没事没事，只是刚刚死了个人。”
　　圆眼镜小姑娘跟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是拍手歌！是歌里吃了饼干的玩家，死了……”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双唇不断打颤，“那歌里说，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我们一共有三块饼干，卫嗦还有马雷吃了两块——”
　　全佳一拍脑袋，想起洛丽塔说的话，“踏老大告诉我，她被人给附身了！”
　　全佳：“那么第三块饼干是谁吃的？”
　　——“是我，我吃了第三块饼干。”
　　全佳一惊，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我勒个去！”
　　本想找人带自己飞的大神在一夜之间沦为了下一个既定死亡者。
　　全佳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又复杂。
　　“第三块……”圆眼镜小姑娘喃喃，环视一圈，终于将目光聚成了一个点，落在了克莱因身上。
　　可能是跟个人的性格有关，克莱因没什么多大的表情，只是察看完了地上死去的马雷之后才淡淡的开了口。
　　他的声线就和他的人一样冷淡，仿佛是穿透极地而捎来的凌冽风雪。
　　克莱因捏碎了一块饼干渣子，饼干渣子上面带着还没来得及干的血块。
　　这血块，和先前一样，是两个人的鲜血。
　　许是怕脏，他手指指腹碾碎了饼干碎后，非常自然地从黑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净干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
　　他慢悠悠地起身，风衣摆轻轻地随着他的起身而滑出了一道清冽的弧线，弧线落入了刚从上面跳下来的单修那里。
　　单修动作很轻很缓，没人注意到隐秘角落里那一跃而下的身影。
　　单修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匕首。
　　两人相对而视。
　　克莱因对单修点点头，同样单修对克莱因点了点头。
　　克莱因问全佳：“跟马雷一块住的还有谁？”
　　全佳摇摇头，“不清楚。”
　　这时，人群里有人回了一声。
　　“是那个黄头发的外国人，Reid。”
　　克莱因站着没动，“那Reid人呢？”
　　突如石子入湖，荡起一圈涟漪。
　　“对啊，我们都是两人一个房间。那Reid人呢？”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闲得没事去干什么呢？”
　　0951位面的所有玩家瞬间察觉了不对劲。
　　克莱因继续说：“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说，0951位面总共有十位玩家。”
　　他用一种扫视的目光环顾了周围一圈，众人的脸上纷纷出现了颜色各异的表情。
　　斯文眼镜男往上推了推眼镜，大圆眼镜小姑娘向全佳那边靠了靠，全佳一脸震惊，洛丽塔则余魂未定地下意识远离事发场地，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来。 
　　洛丽塔不是个例，和她一样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来的还有歌达和伊默尔。
　　歌达：“对对！系统说过我们这个位面是十位玩家。”
　　歌达的参与度与热情度瞧起来比较强一点。
　　但是……
　　洛丽塔看向紧紧拥住歌达的伊默尔。
　　他看起来，貌似并不想让他旁边的这个活泼小子过多地参与这件事情里来……
　　克莱因凝眸，语气沉重地对众人说：“加上死去的两个，不知道哪里去的Reid。我们现在……总共有十一位玩家——”
　　“也就是说，我们当中有一个玩家不是玩家，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全佳大惊。
　　“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我们当中可能混入一个NPC！”
　　“你别看我，不是我！我们进来前碰过面的！”察觉到洛丽塔的视线斜了过来，全佳立马撇清自己的嫌疑。
　　“混入一个NPC的后果是什么？”克莱因偏头问向了收起匕首于靴子筒的单修。
　　单修不急不缓地笑着对一干玩家解释道：“没什么后果。不过就是打乱一下规则，多死个人罢了。”
　　全佳：“……”
　　洛丽塔：“……”
　　众人：“……”
　　什么叫多死个人罢了？
　　谁踏马的想死？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单修还自感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哦，忘记提醒大家一句了。这个位面的游戏机制已经改了。在游戏里死亡的玩家们就等同于永远地死亡哦——”
　　0951在场玩家：“……”
　　“哇呜呜呜呜呜——”圆眼镜小姑娘直接被单修吓得给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号丧死人了啊——”斯文中年男人话说到一半，一看地上的骨肉碎渣，咽了下口水，自觉地把后半句又给咽了回去。
　　还真……死人了。
　　“我不想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呜呜……”
　　(你没有爸爸妈妈了，你爸爸妈妈都死了！咯咯咯咯咯——)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骤然在圆眼镜小姑娘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抹蓝色的，宛若深海的颜色在她面前一纵即逝。
　　恍惚间，她还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木马。
　　那小木马上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高大小女孩，小女孩在木马上咯咯地冲她笑……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你拍四，我拍四，邦尼小姐好孤单……”
　　“邦尼小姐好孤单，好孤单啊……你-来-陪我……一、块、玩，好不好？”
　　在圆眼镜小姑娘的迷茫里，她感到自己的后衣领子被人给粗暴地提起，双脚脱离了地面。
　　全佳：“卧槽——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圆眼镜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看见的哪里是什么黑衣服的高大小女孩，这分明就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克莱因朝全佳歪了歪头，露出一了一抹让全佳想打死自己的和善笑容。
　　克莱因跟拎鸡仔似地拎了拎圆眼镜，“你要陪我一块玩吗？邦尼小姐好孤单啊——”
　　主要是，他这张万年不冻港的脸上配上这嗲嗲的语气还有破天荒的笑意。
　　全佳怎么看克莱因怎么奇怪。
　　“哎哎！莱茵。你这是怎么了呀？什么情况呀？”歌达见状一把推开抱住他的伊默尔，冲了上去。
　　“你拍四，我拍四，邦尼小姐好孤单——”
　　他念到一拍，就十分有节奏地把小鸡仔落地拍了一下，仿佛是在配合那拍手歌的节拍一样。
　　克莱因唱一句，圆眼镜小姑娘的脚后跟咯噔一声。
　　圆眼镜小姑娘：“……”
　　无论她怎样求克莱因放她下来，克莱因都无动于衷，嘴角还诡异地上扬。
　　一旦有其他玩家想要靠近他，他就以圆眼镜为武器，嗖地一声把圆眼镜的两条小短腿给荡了出去。
　　荡得圆眼镜成功地凌乱在了拍手歌里。
　　“我、老大……不，邦尼小姐，亲爱的邦尼小姐，我跟你一起玩好不好？你能不能先把——”全佳指了指克莱因手里提着的圆眼镜。
　　克莱因看看圆眼镜，露出了近似于孩童的疑惑眼神。
　　全佳朝自己摆摆手，“你能不能先把她给放下来？”
　　克莱因生气了。
　　嘴角撇了下去，皱起了眉，哐当荡起圆眼镜给了他一脚。
　　毫无防备、嗷嗷倒地的全佳：“……”
　　“呜呜，老大你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啊——”
　　呼嗒——
　　克莱因踏踏地踢着鞋尖，转身给了斯文眼镜男一脚。
　　眼镜男：“……”
　　他招惹谁了这是？
　　“哎哎，你别过来，别过来——你拍一我拍一，一二立定！”歌达抖抖索索地对克莱因说。
　　克莱因拎着圆眼镜，瞄了他一眼，抬腿踹了洛丽塔一脚。
　　莫名躺枪的洛丽塔：“？？？”
　　我敲？
　　接着，克莱因一个回马枪甩了回去，圆眼镜的小短腿呼它一声将歌达给踹翻在床。 
　　后面的伊默尔见状，也顺势躺了下去。
　　没人能够靠克莱因的身。
　　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圆眼镜：“……”
　　她现在已经不奢求克莱因能够放她下来，她现在只求克莱因能够把她给随便一扔，扔到什么地方都行。
　　她快转吐了……
　　清扫完在场所有玩家的克莱因这才停了下来。
　　他目光清明，毫无被人附身的痕迹。
　　这时，那道诡异的小女孩嗓音又重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只不过内容比上次有了更多的延伸。
　　“咯咯——”
　　“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来跳舞；你拍六，我拍六，六个小孩吃石榴；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齐步走；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吹气球；你拍九，我拍九，九个小孩游水池；你拍十，我拍十，十个小孩死翘翘。”
　　克莱因眸子一凝，面色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拍手歌最后的半截。
　　当时餐房里给他们准备的食物只有火鸡、姜饼人饼干和红石榴。
　　按照死亡状况来说，先死的是吃姜饼干的玩家，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死的就是吃了红石榴的玩家了。
　　而红石榴——
　　在先前，起码有一半他已经让单修拿麻袋给装起来了。
　　只要不触发死亡条件，他们安安稳稳度过这剩下的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
　　“石榴都拿好了吗单修？”克莱因放下被他给当成小鸡仔拎的圆眼镜小姑娘，朝单修走去。
　　“你、你你……原来你没事？！”圆眼镜震惊地看着神色清明的克莱因，一脸的不可思议。
　　克莱因侧目扫了她一眼，冷冷回了句，“要不要让我嘎嘣一下你？”
　　一想到连着嘎嘣掉的卫嗦和马雷，圆眼镜小姑娘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呜呜呜呜呜——”
　　全佳：“出息。”
　　紧接着又没骨气的哭了起来。
　　全佳跟着埋头大哭，“呜呜，老大我以为我现在就要见不到你了，我就要死在游戏里面了。”
　　克莱因：“……”
　　有些无语。
　　“叫丧呢？”
　　顿了顿，补刀道：“不过也差不多了。拍手歌里说的是，十个小孩死翘翘。”
　　全佳：“……”
　　圆眼镜：“……”
　　见单修没动弹，克莱因朝单修伸出一只手，问道：“麻袋呢？单修。”
　　“在这。”单修单手从身后捞起来了一个瞧起来十分蓬松的麻袋。麻袋蓬松软塌到完全不像装了一袋子红石榴的样子。
　　“棉花——”克莱因接过麻袋，打开一看，眉心一皱，对单修说：“石榴不见了。”
　　.
　　正在这时，吱吱吱的老鼠叫声踩着沙沙的肥大裙摆拖地的响声在4444间响了起来……
　　没等一干人反应过来，穿着臃肿黑裙子的黑人女佣乃玛就冲了进来，带着怒气，大声吼道：“是谁偷了邦尼小姐的红石榴？”
　　“偷了红石榴的玩家都快给我滚出来！！！”
　　“什么红石榴？”全佳疑惑地望向洛丽塔。
　　在场的所有玩家都面面相觑。
　　.
　　另一边。
　　单修扫了众人一眼，说：“要是石榴被耗子什么地给咬了倒还好说，就怕有人赶着去找死。”
　　单修悄无声息地把麻袋拖到了4444间里的一个角落里。
　　“啪嗒——”
　　有一颗鲜红剔透的石榴籽从他的头顶掉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麻袋口上。
　　一道小小的、瘦长的黑色身影在上面的房梁上不断飘来飘去。
　　他飘得跟一朵黑棉花似的，软塌塌的没有重量。
　　他好像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体重问题……
　　单修装作没看见地叹息一声，找了个架子挡住了麻袋，离开了。
　　98.【游乐场的小马12】
　　玩家们或多或少地聚集在了一起，扎堆在了4444房间的门口。
　　乃玛气呼呼地拎起肥大的裙摆，裙撑都险些被她的大力吓得而直接爆裂在原地。
　　她的身材实在是太肥胖了……
　　约莫两个成年人叠加的体重。
　　和她瞳仁颜色一般黑的瞳孔透着尖锐的光，挨个玩家身上扫视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邦尼小姐最喜欢吃橡树园的红石榴。是、谁-偷吃了邦尼小姐的红石榴？”
　　有两行小黑老鼠吱吱吱地叫着围簇在了生气的乃玛旁边，围着她上蹦下窜。
　　乃玛的眼神跟刀子似地悬在她们的头顶。
　　围在4444房间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圆眼镜小姑娘抖抖索索地缩到了最后的位置——那是距离房间门口最远的位置。
　　“嘘——别乱动。”
　　圆眼镜刚要出声，嘴骤然被人给一下子捂住了。
　　她抬头一看，捂住她嘴的是面相斯文的一个成年男人。他站在人群之外，目光犀利且冷静地看着人群之内。
　　圆眼镜猛地转身一瞧，发现他的目光着落点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之前她见过的——克莱因。 
　　克莱因肩披着一件长款黑风衣，他就这么缄默在人群之中，恍若是茫茫大海中国的一块永恒不变的黑色礁石。
　　他在看着乃玛——
　　乃玛的身后……
　　有一个大红蝴蝶结歪歪斜斜地从乃玛的黑长裙里露出了一个小角儿——
　　.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没有偷你们的红石榴！”歌达看了右边的伊默尔一眼，怼了乃玛一句。
　　“是啊、是啊，这位亲爱的小客人。自然不是你偷的我们活泼的邦尼小姐的红石榴。”乃玛咧嘴一笑，和她肤色相反的大白牙豁了出来，她压低了声音，用粗糙的嗓音缓慢说道：“因为你们吃了邦尼小姐的红石榴。”
　　歌达突然想起，先前歌达喂给她的红石榴籽儿……
　　“偷吃邦尼小姐红石榴的客人是会死的哦——”
　　众人神经蓦地绷紧。
　　“咯咯咯咯咯咯——”黑人女佣忽地发出怪声，紧接着诡异地笑了起来。
　　“不是我，看我干什么，我压根就没吃石榴。”被一干人莫名盯住的全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忙摆手否认。
　　“我看你这个样子最有惯犯的嫌疑。”斯文男人把全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说。
　　“是你偷吃的石榴的吧？”洛丽塔也抱臂向全佳压了过来，她玩弄着大红指甲，威胁全佳说：“小年轻你就老老实实地承认吧。这样姐姐才能给你留块风水好的墓地。”
　　神他妈的风水好！
　　全佳喉咙发干，身子直往靠，直到靠到了一个橱子上才停住了脚。
　　全佳竭力辩解：“都说了不是我，我没偷石榴！你们怎么都不信呢？！对了对了还有那个到现在都没见人影的Reid，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他呢？”
　　众人一番沉寂。
　　.
　　“哬，好了好了，真是该死的小老鼠。”有小老鼠沿着乃玛的大裙摆蹿到了她的身上。
　　乃玛一把揪起小老鼠的尾巴，咕咕哝哝道：“你们这些小家伙，永远吱吱吱吱地好热闹。”
　　也不知道乃玛在两只小老鼠的尾巴那里洒了点什么粉末。
　　只见那两只小老鼠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甩了下细小尾巴，随后两个穿着同款黑色裙子的女佣从地上钻了出来。
　　与乃玛不同的是——
　　这两个刚冒头出来的黑衣女佣的裙摆都比管家乃玛要短了很多。
　　两只小老鼠，哦不，或者说现在的两只黑女佣，她们一脸好奇地看看自己又互相看看对方。
　　这时，又有一只小老鼠沿着乃玛的鞋背三弯两转地爬上了她的身前。
　　“哦，不听话的小东西。”
　　只听硬物撞墙的声响，还未及一干人反应过来，小老鼠啪嗒一声砸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鲜血从它的身上缓慢地流淌了下来，滴在了四仰八叉瘫死在地上的小老鼠的肚皮上。
　　乃玛跟舔番茄酱似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老鼠留在她指甲上的血迹，目光和善地望着0951位面的玩家，重复了一遍：
　　“偷吃邦尼小姐红石榴的客人是会死的哦~”
　　还添了句，“番茄酱的味道很好吃。尊贵的小客人们，你们想尝尝番茄酱的味道吗？”
　　说着，从大裙摆下掏出了一个调味瓶子，扑哧扑哧地弯腰俯身，把小黑老鼠翻了个儿。
　　接着，用尖尖的长指甲作为勺子，将小黑老鼠身下未干的血液都刮取干净。
　　“呕——”
　　洛丽塔没来由地想起那餐桌上的饭菜，一阵作呕。
　　“啊、好恶心。”
　　“达别看。”伊默尔喊了句，抬手捂住了歌达的眼睛，欲言又止：“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正常。”
　　“来，一二三，让我们猜猜在你们这些人里面，是谁偷吃了我们活泼可爱的邦尼小姐的番茄酱呢？乃玛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乃玛要去帮邦尼小姐准备生日派对。”
　　“管家乃玛很暴躁。”一个黑女佣说。
　　“乃玛管家很生气。”另一个黑女佣附和道。
　　“邦尼小姐最喜欢红石榴了。他们偷吃了邦尼小姐的红石榴。嘿、嘿黑……”她们齐声道。
　　乃玛尖指甲挑了一点番茄酱，环视了仍然沉默的众人一圈，脸色骤变：“偷吃红石榴的快给滚出来！否认，我就要请剩下的客人们吃这美味的番茄酱了！！！”
　　.
　　洛丽塔和斯文男人互对了一眼。
　　“啪——嗒”
　　全佳一个没稳住差点跌倒在地，一只乌黑的手抬臂稳住了他的身体。
　　“就是他！全佳！偷吃了邦尼小姐的石榴！！！”洛丽塔加大嗓门吼道。
　　在反应自己被人给推了出去之后，全佳一愣，目瞪口呆地转过头，望着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洛丽塔，“踏老大……”
　　全佳看洛丽塔那个眼神，是无论如何都一口咬死是他偷了石榴。
　　“好大哥……”全佳转向洛丽塔身边的斯文眼镜男求助。
　　谁知道斯文眼镜男只是往上扶了扶眼镜，给了全佳致命一击，“我可以作证。是他在劝我们无果后，擅自背着我们偷吃了红石榴。” 
　　“卧槽啊——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啊——”
　　“不是，前面那两个小哥，老大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没人理他。
　　克莱因披着风衣，蹲在黑老鼠的尸体处，一句话也没说。
　　歌达和伊默尔同样好不做声。
　　全佳：“……”
　　骤然心凉。
　　蓦地，他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大力给猛地往前一带，全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稳住他手臂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笑得一脸开心指甲还带番茄酱的黑人女佣乃玛！！！
　　乃玛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她的视线以全佳为起点延伸至了更远处。
　　洛丽塔：“现在死一个能保我们剩下的6个，全佳为了大局着想，为了我们大家伙着想，你不亏。我会在你死后给你找个地方埋了的。”
　　斯文眼镜男：“我会为你哀悼的。”
　　歌达：“呜呜你们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默尔也不知道……”
　　乃玛露出大白牙笑着，蘸着番茄酱的指甲摸上了全佳的脸上，还拍了拍。
　　全佳感觉他现在像是一个正在待宰的猪。
　　“偷吃了邦尼小姐红石榴的小客人……”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乃玛接下来的动作，等待着全佳的死亡——
　　“嘎嘣——”空气中传来骨头错位脆裂的响声。
　　全佳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身子还好好的。
　　奇怪，哪里来的骨头声？
　　全佳心里嘟囔道。
　　“轱辘轱辘——”
　　一颗面露惊恐的人头自众人同情的视线里从洛丽塔那里滚到了全佳的面前，黑人女佣乃玛的大裙摆下。
　　“啊！！！！！”
　　“吱吱吱吱吱！！”
　　“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全佳震惊地抬起头，转向他身后笑得十分和蔼的乃玛——
　　如果他眼没瞎的话，那地上的那颗脑袋……
　　是洛丽塔的，是他踏老大的……
　　他好像隐隐约约地记起来了，先前吃饭的时候，他踏老大吃了一整个红彤彤的大石榴。
　　眼镜男一个没扶好，眼镜啪地跌在了地上，镜片碎出了一朵雪花状。
　　原来，那拍手歌里唱的都是真的……
　　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可是为什么，克莱因他没有事儿？
　　全佳有点狐疑。
　　正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的克莱因也起身了。
　　他往后一撩风衣衣摆，手里拿着一只大红蝴蝶结，朝着乃玛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很好奇，我们的主角，邦尼小姐她到底在哪里呢？”
　　克莱因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语调淡淡的，仿佛是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乃玛能够感觉到他眸子里的杀意、血腥，远比他们这些NPC来得更为猛烈、骇人。
　　“啊！”
　　当乃玛回过神的时候，她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大红蝴蝶结竟然正正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她一大叫，差点没把手里的蝴蝶结给脱手扔了出去。
　　她额角筋脉暴起，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那只大红蝴蝶结，宽阔的胸脯不断起伏。
　　“Taketheheadband.MissBunnywon&#039;tbehappywithoutit.“
　　（拿好这发带，没有发带的邦尼小姐是会生气的。）
　　克莱因说着俯身，对乃玛轻声道：“还有，她说，你拍四我拍四，邦尼小姐好孤单呢……”
　　乃玛心下一紧，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一股脑的血液直往头颅里涌动。
　　“对啊，系统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要让邦尼小姐开心起来啊——现在我们倒好，还没来得及让邦尼小姐开心，人都要先折死在这里面了。”全佳后知后觉。
　　歌达：“我还记得，我们这次的任务主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来着。”
　　“那么，邦尼小姐到底在哪里了呢？她之前告诉过我们邦尼小姐很开心，说邦尼小姐在这里来着。”
　　“可我们现在连邦尼小姐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拍手歌会不会就是邦尼小姐唱的啊？”歌达忽地一问。
　　伊默尔：“不，不对。应该是两个人。”
　　歌达：“默尔你什么意思？”
　　伊默尔：“你拍一我拍一，这分明就是两个人一块玩的拍手歌！除了邦尼小姐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
　　“会不会是另一个人拐走了邦尼小姐？”
　　在所有人都开始纷纷猜测的时候，两个由黑老鼠变成的女佣突然开了嗓。
　　——“欢迎来到十二橡树园，我是这里的管家乃玛。”
　　——“这里的男女主人待我很好，小少爷还有小姐都很活泼可爱呢。我很喜欢他们。”
　　“闭嘴！该死的臭老鼠！！”见两个女佣不知为何失去了她的控制，乃玛气急败坏地扶住克莱因，脱下鞋子就冲其中的一个砸去。
　　那鞋子正好砸在左边黑女佣的脑袋上，黑女佣对她露齿一笑，偏了的脑袋立马弹了回来，继续说：
　　——“但是很可惜，这两年战事吃得紧，小少爷在邦尼小姐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小少爷非常乖巧、机敏。他曾经跟着男主人去了北方战区，那个时候，邦尼小姐快过三岁生日了。” 
　　“可能小少爷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吧。于是，小少爷临走前给了我一只带有大红蝴蝶结的发带。他说，女孩子总该是要让人好好疼的，就跟这蝴蝶结一样。”
　　“对了，还有一个转有木马的八音盒呢。第二年邦尼小姐四岁了，小少爷托人带回来一个八音盒，说是邦尼小姐会喜欢。”
　　“邦尼小姐从小就对骑马表现出了浓烈的兴趣。她喜欢各种和马有关的小玩具。”
　　“男主人不让她穿那件好看的蓝丝绒骑马装，邦尼小姐还伤心了好久呢。虽然我并不觉得那件骑装有多么好看——”
　　……
　　“哦这挨千刀的！是谁让你们擅自动我的记忆？！愚昧无知！”乃玛捂着脑袋，大喘着粗气，“是我给予了你们这些肮脏东西的生命！你们应该为我效劳！！！”
　　踏、踏踏、踏踏踏——
　　小靴子顽皮的踢踏声音在乃玛耳畔响了起来。
　　与踢踏声音同时落下来的还有一道稚稚嫩嫩的小女娃奶音——
　　“是我Bunny，我最亲爱的乃玛婶婶。”
　　一抹滚着蕾丝边儿的卡哇伊蓬松大裙摆出现在了她低眸的视线里。
　　99.【游乐场的小马13】
　　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八音盒，穿着一身蓝色塔夫绸衣裳，插在黑帽子里的那根红羽毛随着她的步履而轻轻晃动。
　　邦尼小姐有着一双天蓝色的，宛如爱尔兰人的眼睛。
　　在她踩着自己的小皮靴，抱着怀里的八音盒轻打着哈欠，姿态慵懒地看向她倒地的乃玛婶婶的时候，所有玩家觉得她就更显得异常可爱了。
　　“小姐小姐、邦尼小姐……”
　　乃玛一听到小女孩的嗓音，一个骨碌从地上滚了起来，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肥大裙摆，抹掉指甲上的红血块。
　　邦尼小姐最讨厌红色的东西。
　　“邦尼小姐，你怎么不睡觉跑这里来了？”
　　乃玛对分立在邦尼小姐身边的两个黑人女佣使了个眼色，“您的生日派对还没有开始。”
　　“睡不着。”
　　邦尼小姐扫了一眼遍地狼藉的4444房间，抱紧了怀里的八音盒，小声地问乃玛，“乃玛婶婶，他们这是怎么了？”
　　嘎吱嘎吱——
　　全佳一个不小心踢到了洛丽塔的人头，嘎吱嘎吱——洛丽塔的脑袋滚了一圈儿，滚到了我们十一橡树园里最活泼可爱的邦尼小姐的脚下。
　　“哦！该死的！！”
　　乃玛见状，也顾不得拖地的长裙摆，立马伸出脚把那不听话的脑袋给踢了回去，还捎带着把死耗子给踢了回去。
　　“邦尼小姐不喜欢红颜色的东西，你们这两个新来的要看仔细了！”乃玛对一高一矮的两个黑人女佣，喝道。
　　“不喜欢红色的东西……那她怎么还喜欢吃红石榴呢？”全佳不解地嘟哝了一句。
　　歌达：“邦尼小姐可真奇怪呢。”
　　邦尼小姐就跟没听见一样，十分乖巧地穿着象征着贵族地位的衣服——蓝色塔夫绸衣裳和花边护肩，姿态优雅地站在原地。
　　她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八音盒，像是要将所有的气力与勇气都注入到那个悬转着小木马的八音盒里面。
　　人们在议论，邦尼小姐无动于衷。
　　邦尼小姐只是抱着属于她的小八音盒，轻轻地踢踏着自己油光发亮的小皮靴尖儿，然后，慢慢地走近颤颤巍巍不敢正眼看她的乃玛。
　　眼看着邦尼小姐离她越来越近，
　　乃玛最先凑上前去，抓住邦尼小姐的华丽的大裙摆，开了口，“邦尼小姐，生日派对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邦尼小姐表情疑惑地歪了歪长着漂亮鬈发的脑袋，问乃玛：“为什么邦尼小姐喜欢吃红石榴？”
　　乃玛瞬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是、不是，是有人偷了餐房里的红石榴，邦尼小姐我正在为您捉拿那个小偷呢！”
　　邦尼小姐黑帽子上的红羽毛颤抖了两下，好像是橡树园外那成片的、天堂鸟在风中微微颤动的花瓣儿……
　　她有点惋惜地说：“乃玛婶婶，你又记错了。邦尼不喜欢吃隔壁阿索里大叔做的姜饼人饼干，他总是嘲笑我没有爸爸。
　　可是，妈妈告诉我，我的爸爸他是个大英雄。他是为了让我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去收拾邪恶女巫带来的战争了。”
　　“还有，乃玛婶婶。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吃红石榴。它的鲜红总让我想起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邦尼小姐说到这里，天蓝色的瞳孔蓦地一缩。
　　啪嗒——
　　一个大红蝴蝶结从她面前乃玛阔大的肥袖子里掉了出来。
　　正在克莱因要俯身捡起那只绑着大红蝴蝶结的发带时，一只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自他的发间穿过，缓缓地捡起了那个发带。
　　克莱因看见，那人的喉结性感地滚动着，温柔磁惑的声线似莱雅琴的弦，弹奏在他的心坎上。 
　　他说：“邦尼小姐一定要记得拿好自己的发带哦~任何一个出生的女孩都应该得到他人的疼爱。”
　　是单修。
　　克莱因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同样不自觉滑动的喉结。
　　那种感觉，
　　像是在摸一颗圆润盈透的珠子……
　　他看见他在递给邦尼小姐蝴蝶结发带的时候，头微微偏了偏，他和邦尼小姐的距离很近，他们瞧起来好像在说什么话儿——
　　克莱因看单修的口型，他状似在跟年纪不大的邦尼小姐说什么英文。
　　那英文好像是……
　　“Mybrotherwillalwaysbethere.“
　　(哥哥永远都在)
　　“Mybrotherwillalwaysbethere.Mybrotherwillalwaysbethere.Mybrotherwillalwaysbethere……“
　　邦尼小姐反复喃喃着单修对她说的话，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Wewerethereforeachother.“
　　（我们彼此相伴）
　　“这是你曾经的家人，托我告诉你的。”单修对哭泣的邦尼小姐说。
　　.
　　在4444房间的房梁上，一团瘦小的黑影动了动，抑制不住地掉下了房梁，掉在了那袋子棉花堆里。
　　“B，un……bunn……“他喉间字音破碎，竟是连一个完整的字符都说不出口。
　　那袋子挡着的地方是一个老鼠洞。
　　老鼠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轱辘轱辘地来回滚动——
　　.
　　“默尔默尔，邦尼小姐她为什么哭了呀？”
　　歌达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着，拽了拽伊默尔的衣袖。
　　伊默尔喃喃，“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令人难忘的事情吧。”
　　伊默尔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邦尼小姐哭泣的模样儿——
　　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邦尼小姐红彤彤的脸颊上流了下来。滴落在了八音盒的上面，敲击着缓缓旋转的小木马，发出清脆的“答答——”声。
　　“哎……兄弟你看——”
　　在一旁的全佳扯了扯身边一个倚着墙，垂首，将脑袋埋在掌心里的男人的衣服，说：“你看，邦尼小姐脸上的妆是不是花了？”
　　身边的男人没有动弹，他低着头发出呜咽的细微声音，没有理会全佳。
　　“哎呦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呢？我跟你说话呢！”从来没有受到这般冷落，全佳一个气恼一下子揪起了那个人的脑袋。
　　那人仿佛翡翠一样的眼睛哐地一下撞入了全佳震惊到差点涣散的瞳仁里。
　　全佳抓着那人的衣领子，“卧-槽……Read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Reid从全佳的臂弯往下推，推开了全佳拽着他衣领子的手，无力地倚靠在门后的墙壁上，说出了一句令全佳细思极恐的一句话。
　　他说：“我一直都在啊——这是、窝的房间，佳你有什么问题吗？”
　　艹了……
　　“呃呃，是吗……”全佳缓慢地转过已经僵硬到不行的脖子，拔腿就冲克莱因那边跑去。
　　一直都在……
　　见踏马的鬼了——
　　啊啊啊啊！！！！
　　Reid还非常不解地正了正翻译器的位置，望着全佳逃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径自脱了外套往里间进了。
　　.
　　“Thankyou，mydearestlittleguest，forfindingmyheadband“
　　（谢谢您，我最亲爱的小客人，找到了我的发带。)
　　邦尼小姐亲吻着那只大红蝴蝶结发带，“它让我想起了许多美好的事情。”
　　“wonderful，freefulandhappy……“
　　“真是我们应该做的。”单修拉过克莱因，对邦尼小姐礼貌地回了个礼。
　　邦尼小姐收起了那只大红蝴蝶结，朝一个黑人女佣挥挥手，黑人女佣立马会意，抱起了机灵矮小的邦尼小姐。
　　克莱因在一边看得有些茫然。
　　在邦尼小姐刚要礼节性地亲吻上单修的面颊时，单修突然一偏头，先邦尼小姐一步俯身吻上了她的手背。
　　邦尼小姐伸出手背，愣在原地：？
　　whatareyoudoing？
　　“why?Dearguest?“
　　（为什么？亲爱的小客人？）
　　单修的手背吻也只是如蜻蜓点水一样，点到为止，转瞬即止。
　　他对发懵的邦尼小姐笑了笑，直起了细窄有力的腰身，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克莱因，语气十分认真地说：“礼节就不必了。我家里有个劲儿大的醋坛子，怕是我一个不小心打翻了那个醋坛子，那醋坛子得找我算账来着。”
　　克莱因瞅了单修一眼。
　　克莱因：醋坛子？他？
　　滚一边去吧！
　　“说完没？”克莱因耍性子似地踩了单修一脚，“说完就该滚回去睡觉了。”
　　单修一摆手，“看。非常抱歉，邦尼小姐。”
　　谁知道邦尼小姐，人小鬼大，邦尼小姐立马会意，十分机灵地抱紧她的小八音盒，短促地打了个哈欠，对黑人女佣尖声喊道：“乃玛婶婶！”
　　乃玛一个激灵，即刻站好，“乃玛在！”
　　“我困了，我不想吃饼干了，也不想要红石榴了。乃玛婶婶，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邦尼困了。” 
　　为了让自己瞧起来更像是犯困的样子，邦尼小姐还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力地挤出几点眼泪来。
　　“哎，好、好好！！！”乃玛见邦尼小姐不再面露哭泣，于是连连点头，转身招呼着女佣把邦尼小姐给送回到了邦尼小姐自己的小房间。
　　.
　　叮咚——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任务——“邦尼小姐的家人”】
　　【0951现存7位玩家，分数+2】
　　【由于玩家克莱因表现出色，虞恬恬特赠玩家克莱因提示卡两张——】
　　【0951位面“游乐场的小马”：bug修复45%——】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65%】
　　【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还好死不死地又重复了一遍任务主题。
　　【相亲相爱一家人——】
　　克莱因表示他有时候真的想拆了这个变幻无定的系统。
　　4444房间眨眼间就剩下了这零零落落的几个人。
　　“不是，就这？”
　　全佳有些迷茫于这事故现场的火速处理速度，他看看斯文眼镜男，又看看刚进来的Reid，“她们就这么走了？这样就完事了？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加分了？”
　　“不算莫名其妙。”克莱因扫了一眼刚从里间出来的Reid一眼，在邦尼小姐还有乃玛离开之后，说。
　　歌达：“什么叫不算莫名其妙？”
　　“你问问这位。”克莱因神情淡淡的，对单修摆摆头。
　　伊默尔：？
　　歌达：？？
　　伊默尔：？？？
　　其他人：？？？？
　　“是，是有个小东西。”
　　圆眼镜小姑娘刚发出一声，就被克莱因一刀子给瞪得后缩了回去。缩到了眼镜男那里。
　　单修转过身，伸出长腿，迈开大步，眨眼间就从4444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拎出来了一个大麻袋。
　　“我去！怎么还有东西在动？这个麻袋。”
　　全佳刚凑上去，就被从大麻袋口里钻出来的一个黑脑袋给又吓回了原位。
　　克莱因拍拍黑脑袋，示意他安静点。
　　克莱因：“不是东西，是个人。”
　　“你们有什么问题问问他便好。他是拍手歌的另一位——邦尼小姐的哥哥。”
　　单修对众人神秘地笑了笑，忽地一撒手，一个黑色小球球噜噜地滚了出来。跟他一块滚出来的还有几个干瘪的红石榴。
　　棉花，溢出在麻袋里。
　　“我说呢，那个老女巫怎么咬着我们不放，原来是你这么个小东西偷了邦尼小姐的红石榴！”
　　斯文眼镜男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去给小黑球一脚，结果被克莱因抬手制止住了。
　　见到红石榴四散地滚开了，小黑球连忙上前，用一双同样黑漆漆的，跟他皮肤一样看不出颜色的手去抓红石榴。
　　Reid看着小黑球的样子，想上前去把小黑球从地上给拉起来，谁知道两人一对眼就被小黑球给吓了个半死。
　　“我去！它没有眼珠子！”全佳被烫了似的连忙把手给缩了回来。
　　Reid一个后退，跌倒在地。
　　小黑球一边捡着红石榴，一边用小手擦着石榴外皮，嘴里喃喃着：“邦尼不喜欢吃姜饼干，红石榴。小邦尼现在不太开心。我看见了，她实在是太调皮了……她一不开心就总爱到处捣蛋。
　　啊——明天就是小邦尼的生日派对了，你们说，我该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十二橡树园，[卡尔]于八月战乱中与[瑞的先生]壮烈牺牲。”克莱因单手一抽，冷冷地翻译出了提示卡上的字。
　　“我丢！老大你这就用了提示卡了？！”
　　小黑球的脸一僵，心猛地一凉。
　　众人一惊。
　　单修拎了拎麻袋，在确定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都滚了出来之后，对小黑球说：“没猜错的话，卡尔是你的名字吧？你是邦尼小姐的哥哥。”
　　小黑球缩成团，小脚勾过来一个红石榴。
　　“小邦尼快生日了，你们说我该送她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呢？发带，音乐盒还是什么？……不行不行这些我都已经送过了……”
　　克莱因敛了眸，淡淡道：“可是卡尔少爷，你现在已经死了。”
　　100.【游乐场的小马14】
　　小黑球向前拥住自己的一堆红石榴，嗫嚅道：“我、我……”
　　克莱因：“根据游戏卡提示，橡树园家族受到了女巫的诅咒。按照拍手歌做的人会死亡。”
　　“在目前已经出现的拍手歌的事物里，姜饼人和红石榴是死亡的关键。”
　　小黑球往前探了一步，又被克莱因身边的单修给吓了回来，“但是，但是……小邦尼其实是不喜欢姜饼人饼干的，小邦尼不喜欢红色，也不喜欢吃红石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忘记了——”
　　“我一直都在不停地和小邦尼做拍手歌，不断地把小邦尼讨厌的东西都给粉碎起来。”
　　“可是，无论我怎么和我的小邦尼打招呼，我怎么问她明天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她都不会再和我做拍手歌了……”
　　“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我一样，就好像，庄园里的人都忘记了小邦尼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是什么一样……” 
　　小黑球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众人几近都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你杀死了人。”克莱因冷眼看着小黑球，表情冷峻且严肃。
　　小黑球猛地一抬头，望着克莱因，那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不断地往外流着鲜血。
　　“我们这队里的卫嗦、马雷还有洛丽塔都是被你的恶作剧，你为了引起你的小邦尼的注意力而被你给亲手杀死的。”
　　单修看克莱因沉静地叙述着这一不可更改的事实，眉眼的无情恍若昨日。
　　气压逐渐变低，将所有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把一切的感觉与情愫都冻在了冰里。
　　小黑球捧着他的红石榴们，两脚不停地动，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我我、我只是想亲手给我的小邦尼送一份生日礼物呀——”
　　“但是，小邦尼她看不见我了，她不记得我了，我我我我……”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是想杀人的，但是……我们两个你拍我拍的其中一个人必须要让这拍手歌推行下去，不然的话，乃玛婶婶告诉我，邪恶女巫是不会让我的小邦尼跟我说话的。我不想我的小邦尼伤人……”
　　“然后，你就伤人了？”克莱因沉声，问。
　　“坏小孩应该为他所做的坏事，付出应有的代价。”克莱因学着单修的腔调，恶狠狠地吓唬小黑球，道。
　　“我我……我没想到这样的，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看你看——”小黑球把怀里的红石榴捧到克莱因的眼皮子底下。
　　“干什么你？！离我老大远一点！！”全佳嫌弃地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小黑球。
　　小黑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圆圆的红石榴滚了一地。
　　他一边捡着红石榴，一边低声说：“我已经把小邦尼不喜欢的红石榴都给收起来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在很努力地不伤人了……”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单修扶起了小黑球，抱起他，转身看向克莱因。
　　小黑球红着黑眼洞，眼巴巴地看向克莱因，似乎是在请求他的谅解。
　　克莱因捏了捏眉心，“我们该怎么帮你传达生日礼物这个事儿？你想让我们帮你给邦尼小姐什么生日礼物？”
　　“首先，你得确保我们活着。确保不再乱唱歌了。”克莱因又接着补了一句附加条件。
　　小黑球点点头，“嗯嗯，这是肯定的。按照邪恶女巫说的，我是护卫小邦尼的第一个勇敢的小勇士。”
　　“噗嗤——”单修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勇士，”抱歉地对小黑球摆摆手，“非常抱歉，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称呼了。一个没忍住。”
　　全佳：“……”
　　斯文眼镜男：“……”
　　圆眼镜小姑娘：“……”
　　小黑球：“？”
　　有点犯懵。
　　单修：“你接着说，没事。”
　　斯文眼镜男，想了想旋即就察觉到小黑球这句话的不对劲了，他问小黑球道：“咦，第一个勇敢的小勇士？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面0951位面，十一橡树园，实际上是不止那个啥，卡尔来着，你一个小勇士了？”
　　圆眼镜小姑娘愣了愣，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噗嗤——”单修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小勇士，”抱歉地对小黑球摆摆手，“非常抱歉，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称呼了。一个没忍住。”
　　全佳：“……”
　　斯文眼镜男：“……”
　　圆眼镜小姑娘：“……”
　　小黑球：“？”
　　有点犯懵。
　　单修：“你接着说，没事。”
　　斯文眼镜男，想了想旋即就察觉到小黑球这句话的不对劲了，他问小黑球道：“咦，第一个勇敢的小勇士？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面0951位面，十一橡树园，实际上是不止那个啥，卡尔来着，你一个小勇士了？”
　　圆眼镜小姑娘愣了愣，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全佳举起了手，环视着众人，“我有个疑问老大，我们这里到底有几个你这样的小勇士啊？”
　　当被问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小黑球明显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他似乎看起来不太喜欢谈论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小邦尼最近变得好像有些很调皮了……”
　　克莱因听到这里，嘴唇抿了抿，眸子下意识一沉。
　　“哎，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有啥用？”全佳他们开始吱吱歪歪。
　　克莱因将视线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西南角的一个橱柜那里。
　　那里的光线很暗，暗到总令人有一种不透风的感觉。
　　角落里有一个人——
　　是换了衣服的Reid。
　　Reid倚靠在一个橱柜门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克莱因让单修看管好小黑球，穿过众人，迈开长腿，一路走到了Reid那边。
　　“麻烦，”克莱因一抬眼，望向Reid，Reid一愣，似是没能反应过来有人靠近。
　　“让一让。”待到Ried缓了缓神以后，克莱因耐着性子磨完了最后半句。
　　“Oh，oh——I&#039;msosorry.“Reid连忙起身。
　　很快，Reid就不好了。 
　　Reid:“Whatareyoudoing？”（你在干什么？）
　　Reid背倚靠着的橱柜是一个衣橱柜。
　　他看见克莱因十分淡定从容地从玻璃质感的衣橱柜里，大手一捞，捞出了一套蓝丝绒骑马服。
　　“拿东西。”克莱因语调慵懒地随口答了Reid一句。
　　在看清克莱因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Reid的碧绿眼睛里微不可察地出现了一痕杀气。这分杀气转眼即逝，可还是被克莱因给敏捷的捕捉到了。
　　Reid，有问题。
　　Reid直起身子，身体前弓，右脚上前迈，做出攻击状态。
　　Reid：“Putthatdown，guest.That&#039;snotwhatyou&#039;resupposedtobetaking.”
　　（放下，小客人，这不是你应该拿的东西。）
　　克莱因嘴角嘲讽地一勾，一个反手将Reid劈了腿，反押到身后。
　　“Andit&#039;snotyoursto位面，玩家Reid先生。”
　　(这也不是你该拿的东西。0951位面，玩家Reid先生。)
　　克莱因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气，冷气剜向Reid的心口，像是在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
　　Reid碧绿色的瞳仁转了转，终是没有再敢多动一下。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远在五步之外的单修给尽收眼底。
　　他望着他，他看着他，臂弯搭着一件蓝丝绒骑装，从他的沿岸向他缓缓地走来。
　　他对他微笑，他对他点头。
　　单修知道，这种小场面压根就不需要他出手，他的莱茵小先生一个人就足够了。
　　“老大，你这是怎么去找了件衣服回来？”全佳一见克莱因回来了，连忙凑回去一脸不解。
　　大概是因为女孩子的本性使然，圆眼镜小姑娘上前看了一眼，又立即远离。
　　圆眼镜小姑娘：“而且还是蓝色的啊——这个衣服的花边好好看哇。”
　　斯文男人扶了扶眼镜，“好像，还是个女孩子的衣服。”
　　全佳：“老大，你好不好地去拿了件小姑娘的衣服干什么？老大你就算想穿，好歹也要找件大一码的啊——”
　　克莱因白了全佳一眼，懒得理会他的弱智发言。
　　只有单修嘴角还在微妙地勾起。
　　“过来——给你个东西。”克莱因对小黑球挥挥手，单修放下小黑球。
　　可能是碍于克莱因身上不自觉的威压，令小黑球无法心安理得地过去。
　　小黑球回头瞅了单修一眼，勾过去了一个红石榴。
　　克莱因对小黑球一皱眉。
　　小黑球又回头瞅了单修一眼，又勾过去了一个红石榴。
　　克莱因面露不耐烦。
　　单修笑得快要控制不住了。
　　小黑球：“都给你都给你，石榴都给你都给你了——”
　　克莱因缓缓地……？
　　全佳：这NPC是什么操作？没见过这种主动送道具的？
　　所有玩家：？
　　也许是害怕克莱因不收红石榴，小黑球还好心地为克莱因做保票，解释了句，“都给你你吃吧，石榴没事的，我没听见她唱歌了，她不在这里了，我也不唱了。石榴没事了没事了，吃完不会死的了。”
　　克莱因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收下了小黑球的红石榴。
　　克莱因递给小黑球衣服。
　　小黑球：“哇！小骑装！！爸爸的小骑装！小邦尼最喜欢的蓝色小骑装！！！”
　　“我想你的小邦尼应该会喜欢的。你的这件生日礼物。”克莱因说。
　　小黑球高兴地捧着在原地开心地都打起转来了，黑色的大衣摆随着他的旋转而成了一个远圆圈状。
　　如果他的眼睛不那么吓人的话，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他应该会是一个很英俊，一个对妹妹很好的好哥哥。
　　也许是因为他死的太早，而邦尼小姐又太小，他的小邦尼忘记了他的存在。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已经看不见他了，忘记了他的存在，可是，他一直都能够清楚地记得她的生日还有她的所有的喜好。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却一直坚持不懈地，一直以一种自己独特的方式来渴望引起他妹妹的注意……
　　卡尔，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着他的小邦尼。
　　纵使，所有的人已经将他遗忘。
　　小黑球开心了一会儿，很快脸就拉跨了下来——他变得不开心了。
　　“小邦尼很喜欢骑马，爸爸曾经给小邦尼买了一套非常漂亮的蓝色骑装。”
　　圆眼镜小姑娘有点黑怕小黑球的黑洞红眼，在离小黑球三寸之外的地方指了指，“是跟这套一样吗？”
　　小黑球用力地点点头，生怕别看不到他似的，“是的！是一套非常漂亮的蓝丝绒的骑装！”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开始变得悲伤起来了，“可是，妈妈不让小邦尼骑马……小邦尼带着满心欢喜，脱下了她最喜欢的蓝丝绒骑装，规规矩矩地穿上了蓝色塔夫绸衣裳，戴上了花边护肩，踩上了妈妈给她专门找人订做的小靴子。他们收回了小邦尼的骑装。” 
　　“爸爸当时还给了小邦尼一顶搭配蓝骑装的帽子。小邦尼就只有那顶黑黑的，跟乃玛婶婶皮肤一样黑的黑帽子了……”
　　全佳：“哎，我貌似看见过那顶帽子，那帽子是不是还插了根红色羽毛？那羽毛还怪好看的，活像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外面的那堆花丛的花瓣儿。”
　　圆眼镜小姑娘：“那鸟……不是，那花儿，看起来是天堂鸟，邦尼小姐帽子上的羽毛好像天堂鸟的花瓣……”
　　Reid这时也过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地踢了全佳一脚，“佳！Quiet安静。”
　　全佳抱着脚跳了两下，哎呦了一声，“我说Read你这两天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你是跑哪里去了？刚刚？”
　　Reid：“厕所，WC，”怕全佳听不懂，Reid说着蹩脚的英语，又重复了一遍，“我之前去赏厕所了。”
　　克莱因：“你对你同房间人的死亡，可真是淡定。”
　　Reid张了张口，瞬间没话说了。
　　小黑球还在努力回忆。
　　“记得小邦尼告诉我，她其实是很想要一件好看的蓝色骑装的，她想穿上那件漂亮的蓝色骑装，就跟这件一样，然后骑着爸爸送给她的小马高高地越过栏杆……”
　　“滋啦——砰砰——”
　　吊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蜡烛在刹那间都灭没了影子。
　　4444房间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黑暗之中，一只冷冰冰的东西抓住了圆眼镜小姑娘的脚踝，圆眼镜小姑娘听见有人在她耳边狞笑着，说：“把我的衣服给我，把我的衣服给我……还给我！！！”
　　101.【游乐场的小马15】
　　在一间摆放满了大大小小、姿态各异、颜色各异小木马的红色房间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呼吸声。
　　呼吸声很弱，携带着喘息，像是ICU的重症患者。
　　咕咕想挣扎着起来，身上却连一分力气都没有，无力感伴随着晕眩将他如潮水般紧紧地包裹起来。
　　他昏迷好久了，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被人给关起来了！！！
　　哗啦——
　　他胳膊肘一撑，不知道撑到了什么东西，他猜可能是一个小木马，小木马就这么想了一声。
　　“呼——”
　　门无风自动，肥大的黑色裙摆扫过咕咕的眼底。
　　他低着眼，放缓呼吸，没说话，看着那个黑色大裙摆褶皱了两下，旋即拿出来一根蜡烛。
　　乃玛将蜡烛置于唇前，轻轻一吹，点燃了带着些许火星的半截蜡烛，用蜡烛的光晕照清咕咕的小脸蛋儿，笑起了一脸皱纹。
　　“真是个听话的小客人。”
　　“我哥哥呢？我的克莱因哥哥还有我的单修哥哥被？”咕咕缩在角落里，一边委屈地红了眼眶，一边用两双手尝试着解开绳结。
　　乃玛没有立马回答咕咕的话，反而用刚刚点燃的那半截蜡烛将咕咕身边的其它蜡烛都给点燃了。
　　瞬间，室内大明。
　　咕咕这才发现，在这个红房间里除了这些硌他的小木马，竟然全都是蜡烛！！！
　　而且还都是烧到一半的白蜡烛！！！
　　有一斜支天堂鸟窝在了红色的窗帘下，撩动着隐隐流动的窗帘卷边儿，宛如在啃噬着红浪的尖喙鸟儿。
　　“害，着急什么，亲爱的小客人。”
　　乃玛不紧不慢地将蜡烛置于下巴处，带着和蔼的爱意，对咕咕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齿，大牙齿在这一片暗影的光晕里更显洁白，活像是突然冒头的贞子。
　　“是你哥哥让我好好照顾你的。你得听话的，起码是在这段时间里。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不需要无关紧要的人。”
　　咕咕正在拆绳结的手一停，脚一缩，后背倚靠上了一个小木马的马腿。
　　“什么我哥哥？我的莱茵哥哥没告诉过我呀……”
　　“哦不是，是另一个，是你的单修哥哥。”
　　咕咕红石榴籽似的眸子忽地暗淡了下去，与他下压的嘴角一样黯然。
　　Asalig单修……
　　他不放心他。
　　“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快要开始了，那咕咕是不是就算是无关紧要的人了？咕咕是不是不能出去了，不能见我的哥哥了？”
　　从另一方面而言，有效的示弱更容易引起人类的同情。
　　咕咕说着说着，大滴的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掉落在了地上。
　　她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哭的爱哭鬼了。
　　乃玛本来是想吓吓这个小不点，谁知道这个小不点这个不经吓，这么爱哭。
　　乃玛有些手足无措。
　　她连忙找了张手帕，给咕咕擦脸，打算先稳定住这个小不点的情绪。
　　“等生日派对结束了，你就可以去找你的单修哥哥还有克莱因哥哥了。”
　　咕咕破涕而笑，手里的绳结即将要被解开。
　　他双腿跪地，拖拉着上前一步，向黑人女佣乃玛确认事实，“真的吗？真的等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结束啦，我就可以去找我的莱茵哥哥还有单修哥哥了吗？” 
　　乃玛肯定道：“是的。为了保护你，你的单修哥哥特意嘱咐我，要让我看好你，等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结束之后，才能放你走。”
　　“哦，是吗？”咕咕背后的绳结已经完全被他给解开了，咕咕趁乃玛放蜡烛的空档儿，悄无声息地抄起脚边的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木马，缓缓地走到了乃玛的身后。
　　“是的，除此之外，罗塔大人也有事儿让我对你传达。”乃玛十分淡定地安置好蜡烛，在即将要砸下的小木马那里缓慢地转过头去。
　　小木马距离她届时已经不足三寸！
　　Tarrow罗塔……
　　哐当、哗啦——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咕咕手里的小木马不自觉地脱手掉落在了地上，可能是由于他过度吃惊的原因，他连小木马砸到自己脚背上的痛楚都没有及时察觉的到。
　　似是早已洞悉了咕咕的小动作，乃玛的表情没有流露出太大的震撼。
　　她只是用大黑裙子擦了擦手，依然可亲地笑着对咕咕说：“别紧张，亚伯罕大人。是你的那位，自然也是我们的那位——”
　　咕咕心骤然提到心口，突如其来的大气压挤压着他的胸腔，令他差点喘不过气来。无数的反应与思索均在这一刻化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气球扎爆的最后一针。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正名字能被人，不，应该是被一个普通位面里的NPC以这种威胁的口吻而叫出来！！！
　　亚伯罕！！！
　　如果没有人提，他差点都已经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名字——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克莱因在超市那边捡来的，也压根不是什么身体器官思维都仅仅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咕咕！
　　他是亚伯罕！
　　一个和恶魔做了交易，以此助力Saligia克莱因游戏通关的——
　　工具人！！！
　　在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里面，有数以千万的玩家和无穷无尽的位面。
　　为了防止出现大范围、大规模的失误，和违规操作。
　　联盟规定——
　　主神联盟的任何成员都不得干扰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的正常运行！
　　联盟成员的行动在游戏里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
　　这就注定了，如果要想将一个人按照既定的路线、既定的位面一步步地导入自己想要对方去的目的地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棋子的引导。
　　而就是这盘活棋里的一枚相当于诱饵作用的棋子，一方面Saligia克莱因所进入的位面都和罗塔给他指派的位面有关。换句话说，只要咕咕在哪里，克莱因就在哪里。
　　这是一种绑死关系。
　　另一方面而言，他是系统的一部分。
　　但因为受到罗塔的控制，他现在的记忆并不完整，虽然咕咕他现在也不清楚他对于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敢肯定，无论如何，他和系统肯定有关。
　　不然，罗塔就不会一直拿着他妹妹的事情一直吊着他了。
　　而且，从Tarrow罗塔的反应来看，他貌似并不想让这位上任伊甸园的主神去死。
　　他看起来，似乎更想引导Saligia去一个地方……
　　咕咕，也就是如今的亚伯罕猜想，他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想，这个地方可能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地方——
　　主神联盟的人都知道，
　　Tarrow罗塔和主神Saligia彼此看不对眼。
　　尤其是那位Saligia大人，他曾经多次否定罗塔的提议，还差点中止了第二版游戏的运行……
　　因为他搞得太过火了，主神联盟破例开了一次紧急会议，由Tarrow罗塔提议，联盟成员表决通过——
　　宣布剥夺Saligia作为伊甸园主神的称号，将Saligia从主神联盟除名。
　　并，作为惩罚，清除Saligia的记忆，将他作为实验体，随机送入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参与游戏的运行。
　　不过……
　　亚伯罕想起，那位Saligia的一些微妙的表情。
　　那位，貌似……记忆并没有清除的很彻底的样子——
　　而现任伊甸园的主神Raphael拉法尔和这两位的关系就更为微妙了。
　　Raphael拉法尔常年居住在伊甸园，鲜少在联盟走动。联盟很多人对于Raphael拉法尔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那个小娃娃的主神荣誉墙上……
　　明明拉法尔和罗塔两人压根就没见过几面，一见面就天天剑拔弓弩，透着满满的火药味儿。
　　都是些皮笑肉不笑的狐狸玩意儿。
　　也就是难得，第二版无限生存游戏出现了bug需要可靠主神作为实验体去采集游戏的相关数据时，Raphael拉法尔难得应了Tarrow罗塔一次，自动请愿作为实验体进入游戏，采集数据。
　　那是两人为数不多的一次交集。
　　先前，他在系统控制处等待变成实验体的Saligia进入游戏的时候，听见系统后台的相关人员闲聊的时候谈论过—— 
　　有人说，伊甸园的现任主神Raphael拉法尔大人一直和联盟那位掌权的Tarrow罗塔不对头的原因……
　　是因为上一任的伊甸园主神Saligia……
　　毕竟，Saligia大人是经罗塔的手遭到联盟除名，而沦为了游戏里的实验体的。
　　也有人说，Raphael拉法尔大人是Saligia大人捡回来的。Saligia在偷偷地养着他的Raphael。
　　Saligia大人看起来禁欲，不让外人多靠近伊甸园半步，实际上是金屋藏了个娇儿。而这娇儿，就是后来的现任伊甸园主神Raphael拉法尔。
　　很奇怪，Raphael拉法尔是在Saligia走之后才突然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头出来的。
　　他实力很强，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从小神升到了中神又从中神升到了主神。
　　当联盟的人给他选了两三个山好景好的好去处，让他挑选作为自己的常居地的时候，他竟然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这些地方全部推掉了。
　　他身着滚着金边的白色主神长袍，眉眼带笑，随手一指，对着那悬在半空的伊甸园说：“那就它吧。”
　　天震人惊。
　　渝衍渝衍
　　因为自从那位被除名，贬入游戏之后，那个地方——伊甸园就成了主神联盟的禁地。
　　任何一个刚升职的主神都会对那地方避之不及，更别谈什么趋之若鹜，风水宝地了。
　　Raphael拉法尔他的选择令众人大跌眼镜。
　　.
　　“亚伯罕大人，您在想什么呢？”乃玛见咕咕也就是亚伯罕不动弹，于是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我没事的，谢谢。”咕咕在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该以亚伯罕的姿态对乃玛他们还是现在咕咕这种未成年的状态。
　　“那位Tarrow大人让你给我捎什么口信来了？我妹妹的位置到底在哪里？我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亚伯罕立马让自己转移这种纷乱的状态。
　　看乃玛的态度，他在系统里的地位，在那位罗塔的口中还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
　　乃玛笑着，抹了抹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烫金的纸条，递给了亚伯罕，“这是那位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人多了，怕不方便。”
　　没等亚伯罕打开折叠成长方形的纸条，一道荧光蓝色的屏幕骤然在他的眼前投影展开了来——
　　那屏幕的投影里面的人都是这个0951位面的玩家！！！
　　其中一个圆眼镜小姑娘呜呜地逮住了人就哭就甩打……
　　看着小姑娘的长发，亚伯罕他想起了他的妹妹，瑰洱。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亚伯罕不太理解，语气也凌厉了起来。
　　乃玛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亚伯罕的问题，她对亚伯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小纸条看小纸条。
　　可能是因为心态跟幼年的身体不太协调。
　　亚伯罕在做一些成年人的表情的时候，那种奇怪的不协调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如此，亚伯罕还是带着疑惑打开了那张烫金小纸条。
　　“TheSunKilledThemoon.TheSunKilledThemoon，KilledThemoon……太阳杀死了月亮……”亚伯罕不理解，浅淡的眉头越皱越深。
　　亚伯罕：“这是什么意思？”
　　乃玛笑笑：“怕你按耐不住，这是罗塔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乃玛拉长了尾音，“有关你妹妹瑰洱的消息。”
　　亚伯罕抖了抖烫金小纸条，嘟囔了句，“这纸条只有一半，少了半句。”
　　抬眼看向乃玛，他那双宛如红石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乃玛无奈地耸耸肩，擦完桌子后，两手一拍，“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要你，哦不，是你们彻底完成这个位面，亚伯罕大人您才有可能拿到罗塔大人提示的后半句喽——”
　　“对了，明天就是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请大人您先好好地在这里呆一呆。”
　　亚伯罕捏着手中的烫金小纸条，喃喃：“TheSunKilledThemoon.太阳杀死了月亮……什么叫太阳杀死了月亮。”
　　月亮是谁，太阳又是谁呢？
　　这跟他的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亚伯罕想不通，他只是想找回他的妹妹而已……
　　屏幕上面，荧光蓝色的光在忽闪忽闪的。
　　他将画面调回到了回放模式，在回放里，他看见了邦尼小姐还有邦尼小姐的哥哥……
　　邦尼小姐的哥哥窝在他的克莱因哥哥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102.【游乐场的小马16】
　　此刻的4444房间，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莫大的哀痛，对于死亡的恐惧感笼罩在0951房间的每一位玩家头上。
　　所有的玩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到了克莱因怀里的那个小黑球，也就是邦尼小姐的哥哥身上——
　　邦尼小姐的哥哥——卡尔，无助且眼角带泪，嘴角含笑地推了下脚边的红石榴，用弥留的语气对克莱因说：“现在在十一橡树园里，有两个小邦尼，一个是调皮捣蛋的小邦尼，一个是我活泼可爱的小邦尼。非常不好意思，小客人，刚刚吓到你朋友的那位是我的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邦尼。” 
　　圆眼镜小姑娘一联想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娃娃女音，不由得瑟缩了下脖子。
　　刚刚她差点就要被那娃娃给连人带衣服都给扒下来了，那娃娃的力气很大，手里还拿着一个硬件不太灵活的小木马。
　　那人问她要衣服。
　　她很懵，当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木马就直冲着她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来！
　　——是小黑球卡尔替她挡回去了。
　　卡尔也因此而变得更加虚弱，不过好歹，圆眼镜小姑娘这次看他的黑洞红眶眼睛感觉没那么吓人了。
　　那从黑洞眼里流出来的鲜血斑块，在她的眼里就像是英勇就义的头颅热血。
　　有一股正义的味道。
　　调皮的邦尼小姐完全没有自我敌对的意识。
　　她这么一砸，让本就虚弱得没什么人形的卡尔就显得更加虚弱了。
　　多亏了克莱因率先反应过来，才没让卡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单修站在克莱因的身后，保障他的后部安全。
　　卡尔此刻跟软了骨似地，窝在克莱因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什么别的给了，就只剩下这红石榴了。红石榴没事，你们可以放心地吃。餐房里还有火鸡，火鸡也可以吃，你们可以放宽心。”
　　“那个，调皮捣蛋的邦尼小姐是怎么回事？”圆眼镜小姑娘虽然害怕，但是她一想到那只抓住她脚踝的冰凉右手，还是硬着头皮问了起来。
　　圆眼镜小姑娘：“还有，什么叫把她的衣服还给她？我们这里……”她瞅了周围一圈，“有谁拿了邦尼小姐的衣服吗？”
　　全佳拎了拎自己的衣服角，想了想，说：“我们这里的衣服都是那个管家乃玛让我们穿的啊——没有问题啊。”
　　斯文眼镜男：“我并不觉得我拿了邦尼小姐什么衣服，她那些衣服再怎么说都是女生的，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穿女生的衣服？”
　　克莱因想起了那件骑装，单修之前给他的那件蓝丝绒骑装。
　　他记得黑人女佣乃玛曾经说过邦尼小姐喜欢对骑马有着一种独特的兴趣，还有邦尼小姐的哥哥卡尔也说过，小骑装，爸爸的小骑装，那是小邦尼最喜欢的蓝色小骑装。
　　从中可以推断出来，他刚刚从4444房间衣橱柜里拿到的那件蓝丝绒小骑装就是引出来“调皮的邦尼小姐”的关键。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件蓝丝绒骑装应该跟后面的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有关系。
　　蓝丝绒骑装不止一套，他先前在他和单修的房间里也见过同样的一套。
　　“卡尔，你说的是这件？这件小骑装是你们的爸爸送给邦尼小姐的生日礼物？”克莱因抬抬下巴，指向被他暂且放置到一边椅子扶手上的蓝丝绒骑装。
　　当克莱因再次提到蓝丝绒骑装的时候，Reid的眼神分明又暗沉变幻了几端。
　　但他只是靠着，没说话。
　　“是的，这件是的。”卡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有了丝缥缈的虚无感，仿佛在下一个时间刻度就会离开一样，他望着那件搭在扶手上的骑马装，缓缓地抬起一只骨节微微发紧、发青的手。
　　他想拿过那件蓝丝绒骑马装，但是……
　　他够不到。
　　他太小了，胳膊的长度不足以让他够到那件骑马装。
　　同样，现在的他太无力了，
　　浑身如潮水碾压而来的乏力感让他无法起身、抬手。
　　小骑装距离单修比较近，未及克莱因开口，单修对克莱因笑笑，立马会意，弯腰将那件蓝丝绒小骑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卡尔的手里。
　　“谢谢，”卡尔缓缓点头，向单修致谢，接着说：“我们的爸爸每到小邦尼过生日的时候就会送给小邦尼一件骑装。我记得，第一年的时候，爸爸送给了小邦尼一件红丝绒骑装，小邦尼开心得不得了。第二年，小邦尼的生日的时候，爸爸送给了小邦尼一件橙色的骑装，还外搭了一个酷酷的马鞍。然后，是第三年……”
　　卡尔他就这么幸福地说着，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出声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
　　“再到了然后，不知道是小邦尼的第几年生日了，爸爸送给了小邦尼一件蓝丝绒骑装，我给小邦尼外搭了一顶黑黑的小帽子。那小帽子非常地乖巧，它的整个弧度都透着和小邦尼一样的圆圆滑滑。小帽子还有一个红色的尾巴，那尾巴好像是庄园外面种着的天堂鸟。十分得活泼且热情，像是我的活泼可爱的小邦尼一样……”
　　卡尔说着说着，忽然呜咽住了，一滴血色的如红石榴籽儿的泪珠啪嗒一下落在了克莱因的手背上。
　　“然后呢？”克莱因垂眸，抱着怀里本就冰凉的小黑球，问了句。
　　“然后，然后……我和爸爸出了意外。爸爸的礼物就落在了这里，永远地落在了这里……我的小邦尼再也收不到我和爸爸送给她的礼物了——” 
　　“我们一直，都被困在了这里……”
　　“呜呜呜呜……”
　　卡尔的肩膀不停地颤动着，呜咽声由小及大，变得越来越大，宛如门外呼啸而过的飓风。
　　整栋4444房间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大地在震颤，庄园外面的天堂鸟花浪开始呜呜咽咽地叫了起来，如泣如诉。
　　“莱茵，快跑！！！4444房间要塌陷了——”单修猛地拉了克莱因一把，这才把克莱因才怔然中拉过来。
　　在单修拉过他的一瞬间。
　　他抬眼一看，发现4444房间上面的吊灯如流星雨一样猛烈地砸了下来，同样晃动着自动噼里啪啦熄火倒地的还有那一排排一列列的蜡烛！
　　“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
　　“啊啊啊——这里快塌陷了，我们快跑，快跑回自己的房间！！！”斯文男人匆忙组织着剩下的几个人。
　　4444房间在塌陷，连门都摇摇欲坠。
　　这时的房门已经倾斜了大半儿，单修右膝抵着房门，手指骨节因过度用力而突起。与他优越的颈线还有下颌线形成了一种令人惊艳的美感。
　　“Reid……”克莱因回眼看了一眼，还站在橱柜那里不动弹的外国友人Reid。
　　Reid神色安静且淡然地盯着被他重新挂起来的蓝丝绒骑装，陷入了沉思。
　　“不用管，他没事。”单修艰难地喘着粗气，右臂往上一抬，将那快掉下来的房门给硬生生地抬高了一寸。
　　大滴的汗水沿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一路蜿蜒入了衣领子里。
　　克莱因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此刻的处境，“单修你受伤了？”
　　他的右胳膊上面那里被木门上的木刺给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溢出，渐渐地浸染湿透了他的衣服。
　　单修坏笑着啄了克莱因的额头一下，“哟，我的小先生担心我呢？没事死不了，”他一边调侃着察看他伤势的克莱因，趁木门快要倒塌的瞬间，一把捞起克莱因的腰，哐当一声冲出4444房间。
　　“走了——回去睡觉！”
　　克莱因一个慌神直接被单修给搂住了腰。
　　那件披在他肩膀上的黑风衣也不自觉地在两人的大幅度动作里滑了下去，落在了一片狼藉的4444房间的门口。
　　不到一晚上的时间，4444房间已然成为废墟。
　　站在废墟之外，紧紧拥住蓝丝绒骑装的Reid沉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黑人女佣乃玛走了过来。
　　不过此刻的乃玛她身上的肥大裙子，不再是那件黑得跟她皮肤一样的黑裙子了——
　　她换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
　　裙子很大，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是和她之前穿的那件裙子一样大，大到能将她胖胖圆圆的身体给完全包裹在里面。
　　见到乃玛来了，金发碧眼的米国人Reid将那件蓝丝绒骑装放在鼻翼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黑人女佣乃玛，“裙子还合身吗？”
　　他指的是乃玛身上穿的这件大红色的裙子。
　　乃玛高兴地拎起裙摆转了个圈儿，“非常合身，主人的眼光是一如既往的好。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Reid：“那以后你就这么穿着吧，不要再把黑裙子套在红裙子外面了。红裙子多美啊——任何一位女士都值得穿上属于她的红裙子。”
　　Reid放下蓝丝绒骑装，冷了眼转身望向穿着红裙子的乃玛，问道：“明天的生日派对准备好了吗？”
　　乃玛点点头，这个时候，跟随在她身边的两个黑老鼠小女佣也跟了上来。
　　“准备好了，主人！”
　　“一切准备就绪。”一个说道。
　　“就绪就绪！”另一个说道。
　　“整个庄园都将成为邦尼小姐的派对场所，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乃玛笑了笑，嘴角微微上列，一排骨头色的大白齿露了出来。
　　Reid点头，再次回头混入了0951位面的一众玩家之中。
　　.
　　凌晨一点。
　　仅存的克莱因、单修、全佳、歌达、伊默尔、圆眼镜小姑娘、斯文眼镜男人、Reid，还有被乃玛“照顾“的咕咕——
　　九位玩家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克莱因和单修也不例外。
　　此刻，单修和克莱因的房间里不时传来一声声怪叫。
　　“啊~”
　　“哎呦~”
　　“嗯……”
　　克莱因表情略微嫌弃地瞅了单腿坐在床上的单修一眼，更是加大力气地给单修的胳膊狠狠地捆了一道。
　　得亏单修是个游戏老手，在他这里跌打伤药还算齐全。
　　克莱因：“忍着点，别出声。”
　　“啊……”
　　单修出声出得更欢快了。
　　“完蛋了，疼死我了。”还捂着心口，装作绞痛，“刚刚用力太猛了莱茵，我现在不仅胳膊痛，我浑身都酸痛得要命~”
　　克莱因：“……”
　　“浑身酸疼还不好好地上床待着？光放一条腿上去算是什么意思？”克莱因毫不客气地给单修怼了回去。 
　　单修身体后倾着，一条胳膊肘微微地撑起他的重量。由于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他身体一个后倾，就不自觉地露出了颈部的大片白皙。
　　单修顽劣地抬了抬点地在下面的另一条腿，对克莱因晃了晃，那给人的感觉活像是一只……卖弄风骚的大孔雀——
　　单·不要脸·修：“拐你回来的时候小腿抽了。”
　　克莱因：“……”
　　你抽得真好。
　　单修支着颐，一边眉眼带笑地看着克莱因给他处理包扎伤口，一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懒懒散散地挑勾起溜到克莱因锁骨处的一小缕头发丝儿。
　　玩了一会儿后，才慵懒地将那缕头发丝给克莱因别到了发后。
　　克莱因轻轻地握住他的脚踝，试了试他的小腿。
　　“现在呢？”
　　单修：“抽着呢。”
　　单修一条腿搭在床边，另一条腿斜支在地，这让坐在床边的克莱因很不好给他处理伤口。
　　于是，克莱因在给单修处理完伤口之后，径直脱了单修的鞋，将单修的另一只腿给放了上去。
　　单修盯着他的眉眼，一动也不动。
　　察觉到单修的视线之后，克莱因微微别开了眼，喉咙因长时间未喝水而不仅有点干涩。“你……”
　　他刚说了一个“你”就哑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的单修距离他比较近，都是男人单修也不怎么避险，抬手不自禁地摸上了克莱因的喉结，伸手轻揉了一下。
　　咕咚——
　　克莱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种奇妙微妙的感觉自他的胸腔蔓延开来……
　　“水。”单修手胳膊长腿长的，一把捞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给克莱因扭开递了过去，“嗓子不好记得要多喝水。”
　　“哦。”克莱因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要质问单修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的这件事情，只是伸手接过了单修递过来的水。
　　两人在接过水的一瞬间，指尖微触，透着淡淡的粉与温温的暖。
　　103.【游乐场的小马17】
　　气氛瞬间在两人的指尖触碰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就连克莱因给单修正儿八经的上药都令他生出一种什么过于美好的想法。
　　“呼——”
　　在彻底给单修上完药之后，克莱因长长地，如获重释一样地纾解出了一口气。
　　一口，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的气儿。
　　克莱因收拾着药箱子，把没用完的绑带什么的都给单修放了回去。
　　“你这怎么什么都有啊——”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单修低低地笑了声，往后一躺，将脑袋躺入了软绵的枕头里，“生活必备嘛——”懒懒地回了克莱因一句。
　　接着试探道：“莱茵除了这个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吗？”
　　他脑袋垫在臂弯里，侧卧着，目光柔柔地扫向床边的克莱因放缓了语气问道。
　　克莱因正在缠绕回绷带的手一顿，或许是为了缓解两人的尴尬，他随口说了句，“那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单修一挑眉，调笑克莱因道：“哪件事？我可没乱说什么的。”
　　克莱因一听单修这话就知道他们两个的话题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他索性摊开了，说明白，“蓝丝绒骑装那件。游戏里面说了0951位面总共只有十位玩家，而凭空多出来的那一个，肯定就是游戏里的NPC了。单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id是多余的第十一位玩家，他其实是NPC之一。”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单修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换了个胳膊，看着克莱因，略微颔首，“是这样的不错。”
　　克莱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单修想了想，给了克莱因一个模糊的回答：“大约是在你知道之前我就知道了。”
　　克莱因：“……”
　　没个正形。
　　克莱因将家中常备药箱子放到桌子上，长腿一迈，去衣服橱柜里拎了件衣服出来。
　　单修低眸一看，不禁失笑。
　　原来，他还记得那件衣服。
　　那件不是别的，正是他们之前在4444房间里提到的邦尼小姐的爸爸送给邦尼小姐的生日礼物——蓝丝绒骑装。
　　克莱因拎起骑装的一角，往单修头上一丢，“穿上。”
　　单修嗤笑了声，慢吞吞地拿下歪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的小娃娃版蓝丝绒骑装，对着克莱因比划了两下，“太小了，穿不上。”
　　还，怪委屈的。
　　见到单修这幅吃瘪的样子，克莱因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要不，”单修掂了掂手中的蓝丝绒骑装，一脸坏笑，“我的莱茵小先生，你试试？”
　　克莱因：“……”
　　忍无可忍地笑骂出一句，“试你妈。”
　　天色已晚，克莱因也不打算多逗逗单修了。
　　他一把拿下蓝丝绒骑装，随手丢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克莱因看了看被单修的大长腿嚣张地占了将近一整张的床，抬脚用鞋尖踢了踢单修挂在床沿上的腿，没好气，“喂，这是我的床。” 
　　单修笑眯眯地用一腿揽过克莱因到床上，说：“这是我们的床。”
　　克莱因身体有些疲软了。
　　他们的床很大，被子都很松软，还透着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这种比较安静，舒适的环境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备，并且将整个身心都投入到柔软当中。
　　克莱因懒得多动弹了，他顺势滑了下去，倒在了大床上。
　　他仰躺在大床，抬臂遮住稍微有点刺眼的吊灯灯光，袖子下滑，露出他十分流畅秀丽的腕骨线条。那线条以无名指尖为起点，一路沿着手掌的外轮廓蔓延过腕骨骨节，与手臂线条奇妙地相融在了一起。
　　单修也仰躺了下来，只不过他躺在枕头上——
　　他把自己的一只手臂为垫，垫在了克莱因的脑袋底下。
　　两人就这么躺着，周遭环境和谐得令人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一会儿有多长时间，反正在单修的眼里是分外漫长的一会儿。
　　夜晚的风有点冷，凉意顺着窗缝儿门缝儿钻入到了两人的各个不太安分的毛孔里。
　　克莱因把被子打开了来。
　　被子是一张，两人大的。
　　盖在了单修的身上。
　　克莱因那边被子留的比较少。
　　单修把被子往克莱因那边掖了掖。
　　两人就这么盖着被子，盖到浑身双脚发热，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啥也不吭。
　　最先是克莱因败下阵来。
　　克莱因：“睡着了吗？”小声地凑近单修的耳边，问了问单修。
　　单修侧头，炙热的呼吸一下子喷薄在他的脖颈间，克莱因耳根一红。
　　“没，灯太亮了。”他说。
　　克莱因看了一眼发着白光的吊灯，接着就要起身，“我下去关灯。”
　　“别，不用别走。让它亮亮就好了。”单修一把拉住了克莱因的手腕，不让他离开。语气里带着一些稚气与可怜，活像是被人遗弃的一只猫啊狗啊。
　　“好。”克莱因回头看了单修一眼，叹息了一口气，折回身，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可能是因为白天折腾得太猛了，耗费体力耗费的太多了，单修入睡得很快。
　　他安静地说着，如蝶翼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而一起一伏地轻轻地扇动着，好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他在若干个夜晚前，也见过这样的面庞，安静的，褪去一身伪装与獠牙的。
　　克莱因不自主地想到先前单修小时候。
　　他还是他，一点都没变。
　　凡是一些应急的，独立生存的东西，他从来都会准备的好好的。
　　就好像……受伤了可以随时随地自我包扎。
　　就好像……一个人也可以，就算没有别人。
　　有点孤独的感觉呢。
　　现在的单修教克莱因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感觉他现在已经渐渐地摸不准单修的套路。
　　毕竟，单修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冷着脸，将所有情绪都贴在脸上的小孩子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看不透单修了，从他进入游戏开始，到目前为止，他看起来是在和他推心置腹。
　　实际上，他们两个多少都掩盖了一点。
　　比如，他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游戏里面，他明明分数早已经够了，却还是选择留在游戏里，选择清空分数一次次重来的原因是什么？
　　再比如，在0456位面“行为的艺术”那个位面里，单修他的身体为什么会没来由地变小？
　　再比如……
　　克莱因俯身，紧紧地凝视着自己身下的这个人，陷入了沉沉的思忖。
　　他自己在这个位面里，身体状况不自主地也跟着变小了一会儿。
　　克莱因凝视着单修，缓缓地敛起了眸子。
　　他有点害怕，他害怕单修也卷入到了他和罗塔的事情之中。
　　都说，主神在作为实验体被送入系统之前，都会经历一次剜心剔骨的剥离记忆的痛苦。
　　接受系统惩罚的主神大多数会完全忘记自己的曾经。
　　只有少数的主神除外，
　　他们虽然不能完全抵制住系统强行抽离记忆的进程，但是他们可以选择性地清除记忆。
　　并在短暂屏蔽系统信号的情况下，用那些被清除的无效记忆向系统传达记忆抽离100%的信号。
　　这也算是系统的一个bug。
　　克莱因算是这少数主神中的一个。
　　他亲手清除掉了对他自己而言最重要的记忆——只有清除掉自己最重要的那段记忆才能彻底欺骗过系统。
　　所以……
　　很奇怪，他这次回来之后，
　　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其实并没有缺失太多，但是克莱因他又感觉自己确实是少了不少记忆的。
　　那些记忆零落成小碎片，飘落在他心底的各个角落里。
　　每一块小碎片的出来都能惹得他一阵锥心。
　　按照这么说来，他到底缺少了哪一部分的记忆？ 
　　最重要的记忆……
　　他记得有一枚记忆碎片来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克莱因望着睡得过分安静的单修，套起了八分牛仔长裤，起了身。
　　轻手轻脚地拉开了9999的房门，出了去。
　　克莱因临走前，还替单修关上了吊灯。
　　这次，单修睡得很死，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喉头间含糊地发出一声放松到了极致的笑声，微勾的嘴角在这笑声里缓缓地勾起……
　　“Sal.Sali.Saligia……”
　　他于梦里喃喃。
　　他瞧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美梦呢。
　　.
　　克莱因左拐右拐，一路拐到一个栏杆前才停住了脚步。
　　月光皎白，有一个人背对着克莱因站在栏杆旁边。
　　那人戴着一顶帽子，白色的月光为他的金发镀上了一层美丽的白边。
　　“你让我来的？”克莱因看向来人，抬手一捏，手里的一块小纸碎片便化成了粉末，弥散在尚且卷着些许冷意的风里。
　　那张小纸条碎片是4444房间塌陷，众人匆忙逃跑的时候，有人塞到他上衣口袋里的。
　　只不过，他当时没有细看。
　　“是的。我最尊敬的Saligia主神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那人说着，摘下帽子，转过身来。
　　“默尔，你果然是伊默尔。”克莱因看着眼前人的原本模样，迅速从记忆库里将有关来人的所有信息都给提炼了出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道。
　　“您的记忆力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来联盟说，把您给彻底从联盟除名、并且剥离记忆，作为初级实验体进入系统的说说法都是谣言呢。您分明还记得我，还记得伊甸园。”伊默尔虔诚地对克莱因一躬。
　　伊默尔曾经是他手下的一个小神。
　　与拉法尔一起协助他管理伊甸园。
　　克莱因快速打量了伊默尔一眼——
　　伊默尔现在的模样与先前他在伊甸园的模样别无二致。
　　为了让克莱因能够很快地相信自己，伊默尔选择托盘。
　　伊默尔拿着帽子，笑着对克莱因说：“这顶帽子是我从道具兑换处那里兑换来的，它能够暂时地让我的模样变回到我进入游戏之前的样子。只不过，它的时效很短，仅仅有两三分钟。一般没有人会选择购买它。”
　　克莱因挑眉，“伊默尔，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说你模样变幻这么简单的吧？”
　　伊默尔：“自然是的，主神大人。我引你出来其一是为了确定您是否是我要找的那个人，Saligia伊甸园主神。是否是那个我最终选择效力的那位大人。”
　　克莱因：“你现在确定完了？”
　　伊默尔点点头，“确定完了，我无比肯定地确定我确定完了。您就是Saligia大人，创造联盟神话的那位大人！我最尊敬的大人！！！”
　　伊默尔说着说着，突然情绪有点失控了起来。
　　“大人您知不知道在您走了之后，小拉法尔少爷他当时哭得能有多伤心？尤其是你擅动主神权限，不惜缩短寿命，也要割掉小拉法尔少爷与您有关的记忆的时候，他有多伤心？您当时被联盟除名，被罚下来的时候，有关您的什么都在一夜之间全没了。不过幸好，多亏了您临走前拜托的那位中立的大人。才能让我再次找到您，再次找到小拉法尔少爷。”
　　“等等。”克莱因很快从伊默尔的话里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应该不对劲，他不应该哭的，他当时不应该会记得有关我的任何事情的，这样我才能将他完全地撇开，不让我牵连到他。”
　　“默尔，你刚刚说的是，那位中立的大人，老主神？”
　　伊默尔同样愣地点了点头，“对啊对啊，就是掌管古城堡黑森林的那位老主神大人。不过，自从您离开之后，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到联盟了。我在他的帮助下，进入系统，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系统的一部分影响，忘记了一点东西。”
　　“不过，是那位老主神大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伊默尔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脑袋，大叫了起来，“大人您不会是……忘记了小拉法尔少爷吧？”
　　克莱因手指摩挲着腕间手链，眼神飘忽不定，“没，但也只记得一点，我记不太清了。”
　　“原来这样啊……大人我感觉，现在跟我们一块那位排名第一的玩家单修是之前被您给捡回来的那位小拉法尔少爷。”
　　克莱因颔首，目光划过檐间流云，不知随着云朵飘忽到了哪里。
　　“默尔，你跟我的时间比较长。你能再给我讲讲有关我和……”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和那位小拉法尔少爷之间的事情吗？他是不是非常地憎恨我、厌恶我……”
　　最后一句话低到尘埃里，旋即零落在了朦胧的月光里。
　　.
　　104.【游乐场的小马18】
　　伊默尔给克莱因的回答令克莱因心绪翻飞，难以言说。 
　　他没有立马回到房间里去休息，相反，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腿斜支着，
　　他原先一直以为小拉法尔他是记恨着他的，记恨他擅自抹去有关他和他在一起的记忆的事情，并且在他出事的时候，将他强行送离伊甸园这件事儿。
　　克莱因低着头，手里把玩着那枚不知道该如何操作的记忆碎片。
　　但是，在和伊默尔的沟通当中，他在上个位面结束的时候曾经和单修轻微地接触了一下。
　　小拉法尔似乎并没有流露出来有关多么记恨的他的厌恶情绪。
　　相反，他好像……一直在找他。
　　克莱因有些疑心，他感觉自己因系统强行剥离的那部分重要的记忆不是别的，而是他和小拉法尔在一起的……美好的回忆。
　　因为，他敛起了眸子，视线转向房间内。
　　房间内，睡得格外安详的是曾经无限生存游戏排名第一的Asalig单修，也是现任伊甸园主神Raphael拉法尔。
　　他不敢与他相认，一方面是顾忌到他与他之间的关系——
　　他捡了他，他养了他，他厌恶了他，他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嗔痴。
　　另一方面则是顾忌到Tarrow罗塔的存在。
　　他采用欺骗系统的方式，留住部分记忆的原因还有一层是——
　　他要捣毁第二代无限生存游戏的运行。
　　克莱因把视线从房间内收了回来，投向了那颔首着天堂鸟的庄园外……
　　俯身含胸的天堂鸟儿们在弥弥的月光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动着，起伏着……
　　映在他那双黑如乌木，沉如静水的眸子里。
　　克莱因攥了攥腕子上的那条红绳手链。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因第一版无限生存游戏出现大规模的故障，系统一度失控，下达了错误指令，01版无限生存游戏里面——全游戏全位面的人类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只知抢夺、屠杀的怪物！
　　这场庞大、瑰丽的屠杀以吞噬升级体制为基石，被吃掉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强，它们的杀伤力还有战斗力会在吞掉相关玩家的同时，复叠上一个层次。
　　越来越强的战斗力给怪物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让他们丧失身为人类末世文明的理智，强大爆表的战斗力会将他们从文明时代一点一点地拖入到原始野蛮文明时代。
　　他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捡到了在一片尸山血海里奄奄一息、却仍旧站着的小拉法尔。
　　他是，当时那场屠杀盛宴所剩下来的唯一一个……怪物。
　　克莱因想到这里，心里一沉，一股压抑苦涩的情绪翻涌着挤压了上来，简直要将他的嗓子、咽喉都给挤炸、裂开。
　　他握紧那块记忆碎片，反身锤了墙壁一拳。
　　夜里很冷，墙壁很凉。
　　因为想到屋里还有人在睡觉，他那一拳，锤得压抑又克制，锤到一半，他就意识到了这种感觉，最终，拳头无力且颓然地落了下来，垂落在了他的身边。
　　手指关节都在因发抖而泛着铁青。
　　“天冷了，小心着凉。”有人揽过他，将一件黑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纳入专属于夜色的温柔里。
　　他面对着墙，没有说话。
　　他强行扳过他的肩膀，强迫他直对着他，还不停地用手松开他的拳头，不断呵着热气。
　　“Saligia，这不像你，我的小先生。”单修哈着热气，揉着他冰凉的手指关节，低眼对克莱因说了句。
　　克莱因嘴唇翕动了下，没有料到单修会出来，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终于，他的左手覆上了他给他揉捏手指的手背，将他整个手背都包裹了进去。
　　嗓音低低沉沉的，揉着月光，“原来你都知道了，法尔——是我不好。”
　　他不打算隐瞒了。
　　单修猛地一抬眼，眼神一颤，晃碎了大片皎白的月色。
　　他因兴奋而高兴地脸色瞬红，他喘着粗气，似是不敢相信克莱因，他的Saligia会主动承认这一事实。
　　他反复地确认着，直到他再唤他一遍，“莱茵，你再喊我一声、再喊我一声，喊我一声法尔……”
　　他的声线因荷尔蒙的分泌而溢满了磁惑，在这个分外安静有浅风的夜里更显得蛊惑人心。
　　他垂了垂眸子，尾部的睫羽在风里轻轻地颤动着，似是一只被采了蜜的花朵。
　　“法尔，我的小拉法尔，Raphael小拉法尔……”他握紧他的手腕，第一次主动吻了他的手背，喉结圆滑地滚动着，“我的小拉法尔，是我，你的Ssligia，你的Saligia回来了。”
　　“我回来了。”
　　像是多年故人未归，风雪扰；又像是恍惚好多年前，有人也这样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
　　跟他说：我回来了。
　　记忆中的那个人，身穿一袭慵懒的白色长袍，长袍滚着金边儿，一路滚至了他的脚踝位置，才于那踝间的金链处止了息。 
　　那个人没什么多大的表情，他自己说起话来都是硬邦邦的，却还是想着怎么逗他开心，捉弄着他让他开口，让他笑笑。
　　他揉了一把他脑袋上的软毛，顺便弹了他的脑袋瓜子一下，问他：小小年纪怎么整天愁眉不展的，也不怕以后没人要。
　　他说话是一如既往地毒。
　　他一个没留神，让他给弹了脑袋瓜子。
　　兴许是身高差给他带来的不爽，令他被那人给弹了脑袋瓜子，他有点生闷气。
　　他哼唧唧地抱臂靠在一边的花架子上了。
　　“喏，瞧瞧小法尔，看看我从外面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这是天堂鸟。跟上次的那个雕塑不一样，这是跟鸟一样儿的花朵哦。”
　　他撇开头不理。
　　他勾了勾他的鼻尖，逗逗他，“怎么了我的小拉法尔，你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年少不懂事。
　　他置着气，抬手打开他的手指，不理。
　　“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昂——”他一撸袍摆，大步一迈，竟还真要装模作样地往外走。
　　“别、别……不要——”
　　他叹息了一口气，收回了脚。
　　也不知道是谁先妥了协，他一步也没走他也同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复又开口。
　　他说话带着鼻音，眼睛里仿佛还闪着莹莹的泪，“别走，Saligia别走。以后你能不能都不要走了——不要离开我。伊甸园很大，我很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说出了这么多字。
　　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抬手想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脑袋瓜子，可是想了想还是揉了揉他的细软发丝。
　　“好。”他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只是闷哼出一个好字。
　　似是不满意他的反应，接着他略带调笑地说，“喊我声Saligia大人，或者喊我声Saligia哥哥、或者爸爸，我就从了你。”
　　小奶娃子·Raphael拉法尔倔强地偏开头去，没有看他。
　　于是，自他离开，他都从未喊他一句Saligia大人、哥哥或者爸爸什么的；
　　于是，他的诺言也从未生效。
　　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他。
　　带着擅动主神特权，带着联盟惩罚，选择了硬生生地剥离他了两次记忆。
　　只为让他安康，为他撇清关系。
　　但是，Saligia他没有想到。
　　为了找回遗失的他，他竟然选择从小神做起，一路冲进了主神联盟，成为了现任伊甸园的主神。
　　Raphael拉法尔他总共被清空了三次记忆。
　　不过，最后一次是系统，是自愿。
　　幸好，现在他的记忆已经回来。
　　幸好，他们又再次相见、再次重逢。
　　.
　　“这次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亲爱的Saligia小先生。”单修双手端起克莱因的脸庞，俯身下去，郑重其事而又满眼含情地在克莱因的额头上轻轻地烙下一吻，他吻得认真且专注，沿着他的额头一路吻过了他的眉眼、他清秀的鼻梁、形状饱满的唇部，许是没有听到回答，他又哑着嗓子低低地问了一句，“答应我好不好？我的先生。”
　　他白皙的脖颈很快蔓延上了一片粉红，粉红沿着他优越的颈线蜿蜒了上去，落在了他的耳根上。
　　他向后仰着头，背靠着他的大手。
　　浑身燥热，含糊不清地应了句，“好。”
　　他疯狂的爱意快要将他给淹没。
　　他情不自禁又难止。
　　为了生出些别的什么过分的想法，克莱因往上攥紧了紧裤腰，微微偏开了头，靠墙壁的冰凉来遏制住自己不好的冲动。
　　“你……”他的喉头刚滑动出了一个字，又被单修的拇指指腹给堵了回去。
　　“嘘，别说话。让我抱抱，我真的很害怕等我一觉醒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了这般的无力。
　　看着……令人怪心疼的。
　　克莱因的手指动弹了下，想推开单修，但也因此作罢，手指动了动，便垂在身侧，再无动静。
　　他就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身前，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过了所有的篝火都熄灭下来、所有的星星都沉睡去的时候，单修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克莱因的胳膊。
　　“莱茵我知道你在顾忌着什么，不过既然我选择来了，选择了与你相认。我自然是做好了与Tarrow罗塔决裂的准备。”单修神色严肃地对克莱因说。
　　克莱因眉心蹙了蹙，皱得更深了。
　　伊默尔告诉他，单修跟罗塔的关系不见得是到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
　　他怕他以后的处境不好过。
　　见到克莱因没吭声，单修提前开了口，解释道：“平日里我跟罗塔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莱茵这个你放心。”为了让克莱因宽心，单修调笑了句，“八竿子能打着我的，也就只有你了，我的莱茵小先生。”
　　克莱因肩头一歪，黑风衣快滑落了下去。 
　　单修眼疾手快，立马把那件黑风衣往上拽了拽，“我这次以实验体的身份进入系统，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也是。单修你也看见了，第二版的无限生存游戏的机制越发疯狂了。我不知道罗塔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敢肯定，按照这种规则选拔下去，搞不好我们的“恒星计划“无法推行，人类会先行灭亡！整个蓝星将会陷入毁灭！”
　　“无限生存游戏根本就达不到选拔优秀人才的目的。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Tarrow罗塔的一个幌子！”
　　“我这边可以跟联盟那边联系着，我是明里的实验体。罗塔应该不会对我有太多防备。”单修说。
　　克莱因眸光一冷，猛地一抬眼，“不，罗塔已经知道了。”
　　单修一愣，“什么时候开始的？”
　　克莱因思忖了一会儿，对他说：“从伊默尔出现的时候，身为系统总控制处的罗塔他就已经知道了。任何联盟的成员进入，系统都会发出相关的危险警告。而伊默尔却未曾收到任何警告，也没有被系统给当作不可识别垃圾而被清理出去。说明，系统，联盟那边，已经知道了伊默尔的存在。”
　　“我们是通过伊默尔才彻底相识在了一起，这应该也是罗塔计划中的一步。”
　　“单修别忘记了，之前有关变小的那个问题。也是同理。你我皆是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系统的干扰，身体才会脱离原有轨道而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说到这里，单修也想起来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克莱因他身体变小的原因之一……
　　他怕他担心。
　　他受到了系统的干扰……
　　“如果不是为了人类生存，不是为了“恒星计划“，那么罗塔他到底想干什么？！”单修的语气也跟着发狠了起来。
　　克莱因摇摇头，“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请君入瓮，瓮我们是知道了，怎么砸烂它倒是个好想法。”
　　苍穹之上，星光璀璨。
　　他们相对而站，四目互视。
　　无尽的言语和情绪皆在这沉默之中。
　　“对了，”先是克莱因打破了这种僵局。
　　单修转过头，看向克莱因，“？”
　　“明天是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了。”
　　单修点头，“是的，明天不出意外应该就是0951位面彻底结束之际。莱茵，你怎么了？”
　　“单修你记得我进入游戏之后，多了一项能够听懂别人遗言的功能嘛。”
　　“记得。你听到了什么莱茵？”
　　105.【游乐场的小马19】
　　克莱因想了想，捋了捋思绪，然后缓缓说：“我在4444房间彻底倒塌之前，听到那个小黑球、邦尼小姐的哥哥卡尔跟我说——”
　　“淘气的小邦尼在木马里……”
　　“好像还说，请你一定要记得拿好小骑装，帮我把生日礼物转交给我的小邦尼……”
　　“告诉我的小邦尼，我和爸爸都一直深爱着她。”
　　单修瞳孔蓦地一缩。
　　.
　　一晚上的时间不过是转眼即逝的，更何况这一晚上还是打了五五折的时间。
　　时间过得更是如梭。
　　单修和克莱因这个夜晚睡得格外美好。
　　像是心有灵犀，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房间洗了个澡就互相晚安了。
　　克莱因起来得早，单修起来的时候没有在床上看见克莱因。
　　去洗手间才看见了正在进行洗漱最后一步的克莱因——
　　克莱因洗完脸，用毛巾擦了下脸，带着尚未干透的脸看向单修。
　　他没锁门，就跟洗澡的时候一样。
　　单修手握成拳状，放在嘴边咳嗽了声，“洗脸呢？没在床上看见你，我过来看看。”
　　克莱因的耳根唰地在他这句话后红了起来，一路红到脖颈。
　　他脸皮子也不抬地随手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淡淡道：“我洗完了，你洗吧。牙膏什么的我给你挤好了。”
　　单修笑着点点头。
　　克莱因连看单修也没看，急忙捂着红耳根蹿了出去。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克莱因刚好穿完衣服。
　　单修也听到了敲门声，推开门，一边刷着牙，一边“唔”了声。
　　“别发出些怪声音！”克莱因一下子给单修关上洗手间的门，“单修你先洗着，我去开门。”
　　单修在里面往外推了下门，总算是安静了。
　　克莱因提上鞋跟，转身开门。
　　一开门，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黑人小女佣。
　　“嘻嘻——”一个朝克莱因笑了声。
　　“嘻嘻嘻嘻——”另一个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有起床气的缘故。
　　克莱因表情不太乐意地皱了皱眉头。
　　他认识这两个黑人女佣——是先前被管家乃玛从黑老鼠变成女佣的哪两个。
　　克莱因开了一半门，硬邦邦地问道：“有事？”
　　他周身气场冷得厉害，尤其是他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时候，再加上他的五官本就偏向硬一点，那张天生的薄唇更是给他多添了几分凉薄感。 
　　两个黑人小女佣感觉……
　　这位小客人他看起来简直就是——
　　如果她们还不说话，下一秒这位可能就会立马抬起两脚把她们给踹出去的样子。
　　“有。”一个看了看右边的那个，怯生生地说了句。
　　右边的那个会意，连忙重复了左边那个的一遍，“有。”
　　接着，两人的话题才步入了正轨。
　　右边那个继续说：“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将于十分钟后开始，乃管家让我们过来告诉每个房间的客人们都需要穿上管家为大家准备的特定衣服去参加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
　　左边那个指指克莱因的衣服，说：“这种是不可以的哦——”
　　“穿错了衣服的客人，邦尼小姐是会生气的哦。”
　　克莱因会意，再联系之前卡尔说的，心下了然管家让他们穿的衣服是什么衣服了。
　　“好，十分感谢。”
　　“嘻嘻——”
　　“嘻嘻嘻嘻——”
　　克莱因和两个小黑人女佣道过谢之后，便关上了门。
　　他一关上门，就撞见单修倚靠在离门最近的那个橱柜前，手里拎着那件蓝丝绒骑装。
　　单修对克莱因摆摆头，示意，“是这件吧？乃玛管家为我们准备的特定衣服。”
　　克莱因没吭声，迅速上前一步，一把就要抓过衣服，却被单修一个躲身，扑了个空儿。
　　单修将克莱因压倒在桌子上，然后单手拿着衣服，扶起了克莱因。
　　“这件衣服有问题。”克莱因说。
　　单修笑了，“我知道，但是只有一件蓝丝绒骑装。这次让我来好不好？我的Saligia。”
　　克莱因攥了攥拳头，旋即又松开了，他道：“我们十个人，五个房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这次只有一半的人能够活下来，可能还不止。穿上衣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别说我不知道了，单修你也不知道。”
　　单修：“是这样的不错。”
　　克莱因敛了敛眸，从单修手中拿过蓝丝绒骑装，对他说：“更何况这件衣服本身就小了，这衣服认主。我是第一个接过它的人，它也有且只能我穿。”
　　单修哑然，他想说什么，但是又无话可说。
　　毕竟，他原本是本着逗弄克莱因的想法来着。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克莱因一边脱着外套，一边穿上蓝丝绒骑装，说：“单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单修眸子里的星火骤然聚拢。
　　克莱因：“有关邦尼小姐，我想让你到时候帮我去请个人……”
　　.
　　后来，单修发现他被克莱因给骗了。
　　这套蓝丝绒骑装哪里有什么认主功能，又哪里是什么小了就是小了！
　　它分明还自带着可调节衣服大小的功能。
　　只是不知道穿上这件骑装是好还是坏，
　　所以克莱因，他的Saligia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承担风险……
　　就和当初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如以往，他也可以和他一同共对了。
　　.
　　克莱因和单修换完衣服之后就去吃早饭了。
　　克莱因换上了那件裁剪得体的蓝丝绒骑装，单修则穿上了黑风衣、黑长裤，踩着一双尖皮鞋与克莱因并肩而站。
　　与他们同时到达餐房的还有不下两个的同款蓝丝绒骑装的玩家。
　　全佳眼尖，最先在前往餐房的一干人等里看见了克莱因。
　　“哎呦，老大，您怎么也穿上了这衣服？同款同款。”全佳绕着克莱因打量了圈儿，对自己身上的女款蓝丝绒骑装瞬间释了怀。
　　圆眼镜小姑娘和其他人也都纷纷而来。
　　克莱因扫了到场的众人一圈。
　　咕咕没来。
　　来到这里的，穿着蓝丝绒骑装的有他，还有全佳、圆眼镜小姑娘、歌达、斯文眼镜男……五人！！！
　　“不对，”克莱因说了句，看向单修。
　　“什么不对？”全佳懵然了。
　　克莱因复又数了数人数，说：“人数不对。”
　　“死了卫嗦、马雷还有洛丽塔三个人，我们总共还剩下七个人，四个房间。这衣服是每个房间都只有一件的。不应该有五个人都穿了这件衣服。”
　　“那个那个……”同样穿着蓝丝绒骑装的圆眼镜小姑娘率先反应了过来，弱弱地对克莱因举了举手，“衣服，当时给他了。”指指全佳。
　　克莱因扫向全佳的目光一凝，厉问：“哪里的衣服？！”
　　全佳恍然大悟，目瞪口呆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蓝丝绒骑装，转向克莱因，“踏老大他们房间的衣服……”
　　全佳：“不是，那小女佣让我穿上特定的衣服。我又没什么特定的衣服……不是Read那屋还有一件嘛，我问了他，他说不合适，就也没穿。然后我就拿了过来。”
　　克莱因：“你本来是和谁一个房间住的？”
　　全佳被克莱因一问，更慌了，“我……系统分到我的时候我没房间了，Read告诉我他这个房间没人，让我去他那屋可以住。我去的时候Read当时没在，然后就是隔壁踏老大也就是卫嗦那边出事了，我就赶了过去。” 
　　克莱因：“再然后呢？”
　　全佳低下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再然后就是踏老大还有马雷他们都出事了，我才知道原来Read的房间是有人住的——”
　　克莱因：“那Read他现在人呢？”
　　全佳醍醐灌顶，“对哦，那Read他现在人呢？”四处探寻，“我从早晨起来就一直没看到他人在哪里……”
　　在场的玩家也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知所措。
　　克莱因继续引导众人。
　　克莱因：“游戏说我们0951位面总共十位玩家，现在已经死了卫嗦、马雷还有你踏老大三个人。你们说，我们现在应该还有几个人？”
　　“七、七个！”歌达结巴着，出了声。
　　圆眼镜小姑娘，“是呀是呀，我们现在应该还有七个人来着。可我们这里有八个人……”
　　圆眼镜小姑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吞咽了下口水，瑟缩了下脖子。
　　“八个人……”眼镜斯文男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玩家不是玩家。”
　　“但是根据我们刚入位面的时候的信息可知，我们当时是十个人，除非是有一个人在进入游戏之前就已经取代了那个人的位置。或者说，当时系统出现了故障，并没有立即把那个人给检测出来。”
　　克莱因：“不，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十一个人，这里是十一橡树庄园。”
　　全佳倒吸了口凉气，“老大你这说的让我不懂了。”
　　克莱因：“你可以理解为系统故障，一开始没检测出来那个人的存在，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检测了出来。”
　　克莱因解释完接着说：“房间应该消失了一个，蓝丝绒骑装应该也跟着消失了一件。没猜错的话，消失的那一件蓝丝绒骑装应该是卫嗦和洛丽塔他们房间的。”
　　克莱因放缓了速度，压低了嗓音，环视了众人一圈。
　　“所以说，另一件蓝丝绒骑装在谁那里呢？”
　　“莫名消失的那件蓝丝绒骑装在谁那里？”
　　.
　　“咔咔——”
　　有尖锐的指甲划过利器的声音从她们的头顶响起，蜡烛烛火被风吹得到处摇摆，就连那比蜡烛大了好几倍的吊灯也忍不住地哐当哗啦了起来。
　　“是谁，偷走了我的衣服……是谁，偷拿了我的小骑装——”
　　“砰——”
　　吊灯炸裂在原地。
　　蜡烛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地。
　　十一橡树园的餐房里一片漆黑。
　　所有的人都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啊——滚啊——！！！”
　　“滋啦刺啦——”撕扯布料的响声混杂着凄厉的哭声。
　　“呜呜，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衣服，偷走了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孩子的哭声如魔鬼一样一下没一下地狠狠地扯裂拉拽着众人的头皮。
　　将每个人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
　　.
　　叮、咚——【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正式开始——】
　　【请剩余的7位玩家再接再厉，相亲相爱一家人——】
　　【早日完成任务】
　　克莱因听着系统的声音，喃喃道：“看来我是高估了系统，系统仍旧是没能检测出来第八位玩家。”
　　“第八位玩家是NPC！对吗老大？”全佳想了什么，乐得连忙跟克莱因说，“所以，系统才能一直没能检测出来！”
　　“第八位玩家在我们中间……”
　　所有玩家刹那间都没了声响，包括刚刚撕心裂肺到极致的大喊。
　　空气安静得连针落到地的细微声音都能听见。
　　“呼——”
　　有风穿廊擦耳而过，灭掉的吊灯骤然恢复了光亮。
　　沙沙沙沙——
　　衣服布料摩挲地板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由暗到明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啊——又死死人了……”这次换歌达尖叫了起来。
　　伊默尔连忙稳住歌达的情绪。
　　“默尔，又死人了，是刚刚那个小姑娘。系统没有播报……”
　　克莱因还有伊默尔他们望向地板上——
　　躺在地板上的那个被扯裂了蓝丝绒骑装的圆眼镜小姑娘……
　　她眼睛大大地睁着，嘴巴因恐惧而长时间地呈现出一种张开的状态。
　　身上的蓝丝绒骑装跟她的皮肤一样褪开了一层去。
　　鲜血沿着她的手指尖，脚趾尖一点一滴地滴落下来，滴落在光滑的地板。
　　“卧槽——”全佳骂了一句，心有余悸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蓝丝绒骑装。
　　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不下来的时候，全佳看向同样穿着蓝丝绒衣服的眼镜男一干人等的眼里都充满了惶恐。
　　“她没找到她的衣服，那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
　　眼镜男他们都抿了抿唇，没人敢动弹。
　　没人回他的话，只有克莱因上前掀了个餐桌布，替圆眼镜小姑娘合上了眼睛，盖住了她的身体。
　　“不知道。”克莱因说。
　　正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声响在众人耳畔轰然炸响，一股庞大的作用力携带着万顷之势将整个房子都给拖拉了地面！ 
　　众墙倒塌，房屋塌陷。
　　一片卷成海状的天堂鸟花浪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克莱因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运行完整的游乐场！！！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屋！！！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掩，是假设！！！

　　106.【终章：游乐场的小马20ytt】
　　拎着红裙子的管家乃玛手捧着半截燃起的蜡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乃玛！管家——”全佳大吼出声，“我们这里……怎么……”
　　都变了样子？
　　全佳一看四周的环境，发现他们的所有房间都在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就好像女巫施了一个魔法将这所有的一切都给变没了。
　　遽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大的游乐场。
　　而他们正对着的……则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处！有过山车缓缓地运行地旋转木马的身后，速度缓且慢，活像是给他们送葬的。
　　“我去！这是什么？！”斯文眼镜男一低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一跳，却是怎么都跳不出下面的格子。
　　克莱因他们才发现，不仅他们作为游客成了这游乐场的一员，而且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游乐场中的一个个配件。
　　无数个格子蔓延在他们的脚底。
　　很神奇，他们每一个都刚好正对着其中的一个格子。
　　乃玛率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之后，邦尼小姐也在一干由黑老鼠变成的黑人女佣的簇拥下从众人身后的一间扇门里步履优雅地走了出来。
　　克莱因在看见邦尼小姐身后的那扇门的时候，瞳孔蓦地一缩。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邦尼小姐身后的那扇门不是别的，正是沟通休息舱和0951位面的旋转门！！！
　　旋转门上用英文写的“十二橡树园”的字迹赫然在目。
　　克莱因瞳孔一缩，同时和正在跟他一样看上面字迹的单修对上了眼。
　　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太多的话。
　　单修对他点了点头。
　　“欢迎小客人们来到邦尼小姐的生日派对，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邦尼小姐特地和大家玩了个游戏。请大家依照次序站在格子里面。”乃玛十分熟稔地操行着派对流程。
　　所有的人看向乃玛的眼光都透着吃惊与讶异。
　　他们分明已经站在格子里面了。
　　“现在这里有一个十面骰子，每一个骰子对应着我们在场的一位玩家。死去的玩家那一面将会变成灰色。”
　　邦尼小姐十分老实地抱着她怀里的小八音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乃玛的话音刚落，凭空便出现了一个十面的镂空骰子。
　　骰子是由特殊材质做成的，每一面都镂刻着不同的花纹。正如管家乃玛所说，骰子的每一面都刻上了0951位面每一位玩家的姓名。
　　包括已经在游戏里面死去的卫嗦、马雷还有洛丽塔等人……
　　死去的那一面都成了灰色。
　　活着的人的那一面则透着浅浅淡淡的白色荧光。
　　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那旋转木马也开始紧跟着旋转了起来。
　　克莱因数了数，旋转木马和他们的人数也成了1：1的正比——
　　旋转木马同样有十个。
　　乃玛抬手随便一指骰子，十面骰子瞬间掉落在了全佳的脚边。
　　全佳：“卧槽？这是什么意思？？？”
　　乃玛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淘气的邦尼小姐不见了。我们获得的消息说是，淘气的邦尼小姐藏在了这十个木马当中。本次游戏分为两轮。任何人都不得随意离开格子。第一轮，由系统发骰子，被骰子选中的玩家则进行扔骰子活动。骰子所选中的数字所对应的玩家则需要去旋转木马里面找淘气的邦尼小姐。每人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指定相关木马。没有找到邦尼小姐的玩家将会自动接收惩罚。”
　　乃玛介绍完游戏规则后，十分自觉地退到了邦尼小姐的身边。
　　坐在椅子上的邦尼小姐忽地一笑，摸了一下怀里的八音盒，说：“那么……游戏现在开始。”
　　全佳拿着骰子。
　　所有玩家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全佳那里。
　　全佳拿着骰子不知所措，“我艹，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斯文眼镜男：“你到底扔不扔？小年轻。你要是不扔就让给我扔！我还想着早点搞完游戏回去呢！”
　　斯文眼镜男满脸的戾气，他说着就要去抢全佳的骰子。
　　全佳下意识去挡。
　　骨碌碌骨碌——
　　两人一个不小心中，让那个十面镂空骰子滚落在了格子里面。
　　两人面面相觑，才想起还有格子这个事情的存在。
　　“嘻嘻——”一个黑人女佣笑了。
　　l
　　“嘿嘿嘿嘿——”另一个黑人女佣发出同样的怪笑。
　　轱辘轱辘——
　　“艹！”全佳骂了句。
　　面前的那个脑袋跟着骰子一块滚落了下来。 
　　嘻嘻的那个黑人女佣字正腔圆地念道：“玩家文思不在游戏范围内，玩家文思宣告死亡。”
　　于是，没人再敢动那个骰子。
　　包括，想拿过骰子玩玩的歌达。
　　“我踏马……”
　　全佳头皮发麻，看了看克莱因还有单修一眼。
　　紧接着，乃玛开始宣告第一轮的掷骰子结果——
　　“恭喜玩家全佳成为本次手气最佳者——请玩家全佳及时到旋转木马处去寻找“淘气的邦尼小姐”。被命运之骰选中的玩家有一次指定相关木马的机会。请玩家全佳珍惜机会哦~”
　　全佳说实话，他自己并不想去选什么“淘气邦尼的小姐”藏身的木马。
　　因为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克莱因和单修，在全佳前面，全佳在顺着格子前往旋转木马处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老大……”全佳一只脚迈出了自己的格子，另一只则停留在格子里面向转头克莱因求助。
　　“请玩家全佳尽快选择正确的木马，选择错误的玩家是会受到邦尼小姐的惩罚的哦~”乃玛又重复了一遍。
　　也许是因为她这腔调和她自身的年龄不符，更给人添了一分奇奇怪怪、毛骨悚然的感觉。
　　克莱因没吭声，只是对全佳伸了伸手指。
　　全佳看见，克莱因对他比划的那个数字是——“1”！！！
　　不知道为什么，全佳瞬间有了底气。
　　他昂首挺胸，大步一迈，大有英勇赴死的架势。
　　“这里有“0——10号”木马。请问您的选择是几号木马？”一个黑人女佣问全佳。
　　“1……1号！！！”尽管如此，全佳还是有点中气不足，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1号！”
　　“好。现在开始启动1号木马，请玩家上去——与邦尼小姐一起游戏。”
　　全佳：？？？
　　在全佳一脸懵逼地走到旋转木马那里，并且上去的时候，单修问了克莱因这么一句。
　　“莱茵，你确定那位“淘气的邦尼小姐“藏在1号木马那里吗？”
　　克莱因摇了摇头，给单修的回答是否定的，“不确定，随便报的数。”
　　一旁听着两人聊天的歌达：“……”
　　伊默尔：“……”
　　不确定你就让人家直接上去。
　　索性，克莱因后面一句让众人松了口气。
　　“但是，没猜错的话，“淘气的邦尼小姐“藏身在这十个木马里面。”
　　“啊啊啊啊——”
　　全佳上去不到一分钟，很快，就传来了全佳撕心裂肺的声音。
　　哐当——
　　木马上扔下来一个人。
　　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上去的全佳。
　　全佳鼻青脸肿地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蜷曲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样子。
　　不过所幸，他还没死。
　　“不是1号木马。“淘气的邦尼小姐“压根就没碰过一号木马。”这次，站在邦尼小姐身边的乃玛冷冷地开了口。
　　她身材庞大，站在瘦小的全佳面前仿若一座高山。
　　压力感骤然挤压而来。
　　“那么，下一位玩家来继续掷骰子，直到找到“淘气的邦尼小姐“为止——”
　　坐在椅子上的邦尼小姐抱着八音盒的手越来越紧，脸色愈显苍白。
　　乃玛的语气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歌达不太理解乃玛这一波操作，举手问了乃玛一嘴，“我们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如果我们一直都找不到“淘气的邦尼小姐“该怎么办？”
　　乃玛冷眼一笑，“很抱歉，各位远方而来的小客人们，那么你们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乃玛抬手指了指蔓延在游乐场周围的成片天堂鸟，“看到那些花了没有？等到那些花彻底开放的时候，就是你们全部死亡的时候。十一橡树园不需要没用的人的存在。”
　　“默尔——”歌达没再吭声，缩回到了伊默尔身边。
　　他和伊默尔被系统分配到了同一个格子里。
　　“我很好奇，为什么邦尼小姐会有两个？”克莱因开了口。
　　似是被人戳到了痛处，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邦尼小姐双唇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乃玛看了邦尼小姐一眼，怒骂了克莱因一句，将十面镂空骰子随便一扔。
　　克莱因：“还有一个人尚未到场。游戏并不完整。”
　　乃玛：“什么人？”
　　克莱因眸色沉了沉，不急不缓地说：“十二橡树园的主人，Reid先生。”
　　乃玛见骰子没动弹，于是踢了骰子一脚，面红耳赤地对克莱因吼道：“晚了！游戏继续——”
　　轱辘轱辘——
　　十面骰子滚落在地，滚到了歌达脚下。
　　数字对着的是“3”——
　　克莱因对歌达点点头。
　　歌达看了鼻青脸肿的全佳一眼，在准备上去的时候，被身边的伊默尔一下子给拦了下来。
　　伊默尔对他说：“我们一个格子，这次我来——”
　　伊默尔选了“3”号木马。
　　同样，他没能找到“淘气的邦尼小姐”。 
　　接下来的游戏进展得出奇得顺利，所有的玩家都规规矩矩地投掷了十面骰子，选择了带有数字的小木马。
　　“恭喜玩家伊默尔成为本次手气最佳者——请玩家伊默尔及时到旋转木马处去寻找“淘气的邦尼小姐”。被命运之骰选中的玩家有一次指定相关木马的机会。请玩家全佳珍惜机会哦~”
　　“恭喜玩家单修成为本次手气最佳者——请玩家单修及时到旋转木马处去寻找“淘气的邦尼小姐”。被命运之骰选中的玩家有一次指定相关木马的机会。请玩家单修珍惜机会哦~”
　　“恭喜玩家克莱因成为本次手气最佳者——请玩家克莱因及时到旋转木马处去寻找“淘气的邦尼小姐”。被命运之骰选中的玩家有一次指定相关木马的机会。请玩家全佳珍惜机会哦~”
　　“1号”、“3号”、“6号”、“9号”、“4号”木马都没有“淘气的邦尼小姐“的踪影。
　　0951位面的剩余玩家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里。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这个摇骰子找木马是类似于一种开盲盒的设定——
　　大家很难从中找到“淘气的邦尼小姐“藏在哪一个木马里面。
　　“本次旋转木马游戏即将结束——”
　　“请最后一位玩家Reid先生及时进行投掷哦~”
　　全佳看看歌达，歌达看看伊默尔，伊默尔看看克莱因，克莱因看看单修。
　　最后一位玩家，Reid先生没有来。
　　黑人小女佣重复了三遍，Reid先生还是没有来。
　　坐在椅子上的邦尼小姐有些不安分地翘了翘脚尖，招呼管家乃玛过去，问乃玛：“乃玛婶婶，那位……先生，他是不打算过来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仅有临近的几个人能够听到。
　　“可是“淘气的邦尼小姐“还没有找到，小邦尼的生日礼物还没有收到。”
　　听起来挺委屈的。
　　黑人女佣跪了下来，亲吻着她的手背，“会回来的，主人可能是有事情耽误了。”
　　邦尼小姐叹了一口气，瞳孔毫无焦距地到处地看着，缓缓地说了句。
　　“那就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吧，最后那位小客人一次再来的机会。没有收到我的生日礼物，没有人陪我玩，我会不高兴的，不高兴的话……就让所有的人都死在这里陪我吧——”
　　邦尼小姐的脸色忽地阴沉了下来。
　　“好心邦尼小姐选择赋予玩家克莱因一次再次投掷的机会，请玩家克莱因再次投掷——”
　　全佳捂着脸，“这是什么操作？”
　　歌达摇摇头：“不知道。”
　　单修握着克莱因的手腕，问：“可以了吗？”
　　克莱因对单修点点头，目光坚定而有力，“可以了。”
　　长风涌过，翻起无数天堂鸟的羽翼。
　　克莱因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地走向了那个十面骰子。
　　他双手拿起骰子，遽然挠身一抖，往十个旋转木马那里扔出了一捆炸药！
　　大火熊熊，轰然在木马上空炸开——
　　“啊啊啊啊——”
　　“疯了疯了——这都是疯了！!!”
　　是里面生物到处乱窜的声音。
　　“找到了，“淘气的邦尼小姐“。”克莱因对向着他走来的单修说。
　　“我的孩子！！！”
　　从旋转门后面冲出来的Reid跪地抱着被巨大冲力给炸出来的“淘气的邦尼小姐“哭诉道。
　　另一位坐在椅子上的邦尼小姐在火光中向Reid慢慢地走来，
　　红色的火光映得她的眉眼分外凄凉。
　　“爹地，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小邦尼等了你和哥哥好久。”
　　Reid一把将拿着小八音盒的小邦尼搂在了怀里。
　　“不要恶作剧了好不好？我的邦尼。其实我们早就去了另一个国度，你的爸爸哥哥还有你。”
　　“可我不想要小木马，小骑装了。我只想让爸爸回来……”
　　“爸爸一直都在，和哥哥。你看，外面的天堂鸟开了——我和哥哥一直都在陪着你的。”
　　一滴泪水从邦尼小姐的脸上滑落，又很快消融在了火焰里。
　　【0951位面bug修复：100%】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位面主题：“相亲相爱一家人”】
　　【0951位面：“游乐场的小马”通关——】
　　“saligia，还有该死的拉法尔，我在总控制处等着你们。”
　　一个声音在克莱因的耳边幽幽响起，克莱因目光一凝，向他走来的单修忽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
　　在位面通关的一刹那，另一半的字迹也在那张纸条上显现了出来。
　　亚伯罕捏着纸条的一边，轻轻地念道。
　　“TheSunKilledThemoon.TheMoonisstillthemoon.太阳杀死了月亮，月亮依然是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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