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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隔壁冰山看上以后
作者：甜茶呀
简介：
腹黑冷酷宠妻无度男神攻VS温柔阳光“恃宠而骄”学霸受
　　沈知言在见到江屿安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做好了默默当个小透明的准备，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能高兴一整天，没想到江屿安搬到了隔壁，更没想到和江屿安成了朋友，更更没想到的是，江屿安某天居然和自己表白了！
　　暗恋对象原来也暗恋我啊？沈知言直接被砸昏了头，小声的问：“你确定喜欢我吗？”
　　“确定。”
　　沈知言：“真的确定吗？”
　　江屿安凑过来亲一口对方嘴角。
　　沈知言：“真……真的，确，确定吗？”
　　江某安扫一眼对方腰线，挑眉，坏笑，故意压着声音。
　　“你要是想，我也能更确定……”
　　～～～攻受均已成年，入股不亏～～～

第一章：这脚扭得挺值

　　学校的医务室在图书馆后面的那栋老楼里，沈知言在三中待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是第一次过来。
　　医务室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靠窗那面墙边摆着一张床，铺着干净的蓝色床单，沈知言拖着扭伤的右脚进去的时候，上面已经稳稳的坐了一个人，一只脚踩着矮凳，穿着白大褂的医务老师正蹲在地上给他处理着脚踝，手边放了些药物和白色的纱布。
　　年轻的医务老师一边念叨一遍手脚麻利的操作。
　　“老师。”沈知言轻轻敲了敲门。
　　絮絮叨叨的医务老师和被絮叨的那人一块儿看了过来。
　　沈知言猝不及防的和床上那位对视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怎么了？”医务老师停下手里的动作，没起身，直接转了过来，白大褂的名牌上写着名字，姓“陶”，刚来不久，听说是名牌医学院毕业的研究生，明明有个很好的前途，不知道怎么甘愿在一所中学当了位普通校医，平时也就看点伤风感冒，好不容易来了位扭脚的同学都得算是“大客户”。
　　“脚。”沈知言低头看了一眼：“……扭了。”
　　他的脚踝比寻常男性要纤细许多，这会儿因为肿了，看着比平时胖了些。
　　“哟呵。”陶老师笑了下，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那位，玩笑道：“你俩一块儿打的球啊？扭一送一？”
　　“不是。”床上那位没理会他的玩笑，从语气到眼神都挺冷。
　　陶老师也不介意，看了一眼沈知言的脚踝，觉得还行，不太严重，于是指了指床对面的椅子，说：“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嗯。”沈知言点头，身板挺直的走过去，连受伤的右脚也要尽可能的正常起来。
　　他刚刚一路都没敢用右脚使劲，一瘸一拐的靠着左脚走过来，也知道姿势大概是很不好看的，这会儿为了几步正常姿态，已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坐到凳子上，额头上已经起了层细密的小汗。
　　“我说你们啊，运动前一定要拉伸拉伸，磨刀不误砍柴工，小学老师就教了的道理……”陶老师又开始了絮叨，不过这会儿“被絮叨的人”加上了沈知言，陶老师说两句话还要转过头来看上他两眼，企图得到回应。
　　沈知言低着头挨训，从眼角到头顶的发旋儿好像都透着“乖巧”，陶老师每次转头，他都会及时的点点脑袋，眼神真诚得表达着“我明白了，下次不会。”的讯息。
　　看着态度要比床上那位端正得多，但陶老师的话却也没听进去几句，眼神在表达完“我明白了”的信息以后还要在床上坐着的那位身上打个圈儿，然后才又看向地面，盯着微微肿胀的脚踝。
　　陶老师的絮叨终于随着他手上的纱布一块儿打好了结，他站起来，像是才反应过来床上这位至始至终都没搭过腔一样，狠狠的在那人膝盖上拍了一巴掌，问：“听见没有，江屿安！”

第二章：暗恋就像拜佛

　　沈知言抬头，正好看见江屿安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他像是刚打了球，白色的体恤短袖卷到了肩膀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逆着光也显得流畅漂亮。
　　“知道了。”他拖着调子，语气有些不耐，抬眼时正好对上对面沈知言投来的目光，干净而温润的，带着一点好奇。
　　沈知言没想到能撞上江屿安的视线，愣了一瞬，然后很快转开，欲盖弥彰的盯着医务室干净的墙面。
　　“等我给你拿点喷雾，晚上取了药喷，这两天就少活动了，别仗着自己身体好……”陶老师说着话走开了。
　　沈知言盯着墙面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傻，又转了回来，下意识的瞥一眼对面。
　　江屿安低头看着手机，逆光的侧脸，轮廓十分优越。
　　沈知言想江屿安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明明他才十八岁，却感觉至此以后的几十年里，大概都见不到像江屿安这样模样的人了。
　　江屿安盯着手机上徐卿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给舅舅打个电话，今天他生日。
　　他皱着眉，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回复，把手机摁灭了站起来，抬眸时撞见了对面人的目光，又是那样温润干净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
　　“小孩儿”这次没躲，直直的看过来，嘴角竟然还有点向上扬起的趋势。
　　江屿安眯了眯眼，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看屁。”
　　他冷漠的吐出来两个字，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我很烦”的讯息。
　　沈知言还没扬起的嘴角快速的下落，看着江屿安从陶老师手里拿过喷雾交了钱走人。
　　他倒不觉得怎么难过，他从前在一本书上看过，暗恋就像拜佛，你还指望佛能理你吗？何况“江大佛”看着也不怎么慈悲为怀。
　　脚上的伤没有大碍，陶老师拿了瓶和江屿安一样的喷雾，沈知言“轻松”就get了男神同款。
　　在沈知言拖着腿走向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陶老师还紧着时间嘱咐他，下次运动前一定要记得拉伸活动。
　　沈知言转身道谢，没解释自己从来不运动，脚踝扭伤只是因为下楼梯不小心踩空，还好抓住了一旁的栏杆，不然有可能成为三中史上第一个因为踩空楼梯而摔个狗吃屎的成年人。
　　沈知言回去以后午休还没有结束，高三年级的午休是唯一没被各科老师压榨的时间，大概是为了保证下午的学习效率。不过这群三中的尖子生们还是大多数都选择了留在教室，挤着时间多看两道题，多背几个单词。
　　“学神！你怎么了？脚伤了呀？”沈知言的同桌叫于薇，是个小个子女生，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长得挺可爱，看见沈知言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吓了一跳，张着圆圆的嘴问他。
　　“下楼梯不小心扭了一下。”教室里有人在睡觉，沈知言回答得很小声。
　　“啊……”于薇脸上带着担忧，说：“我男神也扭脚了。”
　　“嗯。”沈知言点头。

第三章：男神的腹肌很好摸

　　于薇的男神是江屿安，不止于薇，学校里好多女孩儿的男神都是。像江屿安这样模样出众，性格冷酷的男生，在这样半大不小的青春期里，最容易吸引到别人。
　　“不知道疼不疼？”于薇又说。
　　肯定疼吧，沈知言心想，江屿安脚踝都肿了，心情不好大概也是因为疼吧。
　　“不过男神打篮球真的超帅啊！”于薇掏出手机，有些兴奋的凑到沈知言跟前，说：“你看你看！”
　　“嗯。”沈知言低头看了一眼，是江屿安跳起投篮，然后和队友击掌庆祝的一组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糊，足以见得拍照者当时激动的心情，不过沈知言还是看清了那人跳起时被掀起的体桖下摆，和下面漂亮的腹部肌肉。
　　“腹肌好帅！想摸！”于薇看着是那种挺矜持的女孩儿，但话说得很能表达自己以及“他人”的想法。
　　“他人”偏开头，想到了医务室逆光里江屿安的轮廓，脸有些红，轻咳一声，对于薇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问她：“你化学卷子上的错题改完了吗？”
　　“啊！”于薇捂住嘴惊呼了一声，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赶紧抛下男神，从抽屉里拿出上午的化学卷子，恳请一边的化学课代表帮帮她。
　　高三的晚自习平时都是九点半放的，周五的时候会提前一个小时，沈知言不住校，之前都是骑自行车回家，但这个周恐怕都没法骑。
　　他把自行车推到棚里角落的位置，不至于挡着别人，然后才锁好起身，慢腾腾的走到校门口。
　　耽误了那么一会儿，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对面的小吃摊前还零星的站着几个人。
　　对面有家卖红豆饼的小摊，卖饼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
　　买饼的人不多，因为饼的味道其实不大好，皮不脆，馅儿太甜，但老婆婆每晚上都会待到很晚，所以沈知言下了自习都会去买上两个。
　　今天也一样，他身残志坚的拖着残躯过去买了两个，当着老婆婆的面儿咬上一大口，违心的夸了一句“好吃”，老婆婆早认识了他，笑呵呵的要多送一个，沈知言推托不了，偷偷在钱盒子里头又放了三块，然后才道谢转身，站在马路边上打车。
　　晚上车不好打，因为学生们大多坐公交，的士师傅很少大晚上的从三中门口过。
　　沈知言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手上的饼，好半天才等来了一辆，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已经睡下了，桌上还留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他妈妈贺一清今天心血来潮给儿子做了顿爱心夜宵。
　　不过她儿子吃了三个饼，面条吃不下了，只喝了两口汤。
　　洗漱好了已经很晚了，沈知言有些犯困，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江屿安。
　　他第一次见到江屿安是高一，那时候江屿安和他同级，在他的隔壁班，第一眼他就被吸引，虽然不至于和班上那群女生一样兴奋大叫，但心里同样起了不小的波澜。
　　高二时江屿安休学了，那段时间沈知言以己度人，觉得整个学校的气氛都挺压抑。
　　后来沈知言看见江屿安，是在高一的队伍里。他们说江屿安留级了，因为在校外打架，所以受了处分。

第四章：不能宣口的秘密

　　沈知言没喜欢过什么人，但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性向，那会儿大多数男生都开始了情窦初开，沈知言的“情窦”没开，但同样做了些让人难为情的梦，梦里都是看不清脸的同性，沈知言不傻，多了两次自然就明白了。
　　他倒是没觉得难以接受，大概是那会儿他并没有具体喜欢上那个男的。等后来遇见江屿安，都已经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适应了好几年了，就更不觉得难以接受了。何况江屿安那样的人，喜欢和不喜欢，对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区别，终究是个不能宣口的秘密。
　　江屿安洗完澡，脚上的膏药取了，肿已经消下去了不少，他喷了陶医生给的药，中药味儿挺浓，江屿安皱皱眉，把腿架在凳子上等着晾干。
　　手机上有消息进来，还是徐卿。
　　——没给你爸打电话？
　　——没。
　　他回，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里拿了支烟出来点燃。
　　那边电话打了过来，江屿安靠着沙发，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圈，等白色的烟雾慢慢散开了才接起电话。
　　“故意的吧？”那边问。
　　“嗯？”
　　江屿安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久才接。”那边说：“我以为得响到挂呢。”
　　“吵。”江屿安言简意赅。
　　那边徐卿似乎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说：“……我要不是你姐，我得揍死你。”
　　“你打不过，死心吧。”江屿安在烟灰缸上抖抖烟灰。
　　“算了，说不过你。”徐卿说，叹了口气，才步入正题：“……舅妈的事，都过去两年了，屿安，舅舅其实……”
　　“还有其他事没？”江屿安打断她。
　　徐卿没说话。
　　“忙，挂了。”江屿安挂了电话扔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摁灭了手里的烟。
　　手机又响了，是微信的提示音，他没管，仰躺着靠着沙发，盯着头顶干净的天花板。
　　手机一连响了十几声，江屿安才伸手拿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
　　——哥！
　　——哥！
　　——哥！
　　一连十几条“哥”，全是谭松林发来的。
　　——你最好有正事。
　　江屿安给他回。
　　——有有有！
　　江屿安皱眉盯着手机。
　　——宁佳有喜欢的人了卧槽！江哥我好难受啊！
　　江屿安翻了个白眼，刚打算摁灭手机，手机又不安分的一连响了好几声。
　　——那小子就是我们学校的。
　　——妈的，和老子抢女朋友！
　　——看老子不收拾他！
　　江屿安懒得理他，面无表情的关了页面点开游戏。
　　谭松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屿安的回复，又刷刷的发来好几条消息。
　　手机不停的弹出消息，游戏上的人物终于被人一枪狙了。
　　江屿安眉心跳了跳，重新点开微信，看到谭松林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不过拍得挺好，至少江屿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今天在医务室遇到的那“小孩儿”。
　　——就是他！帅吗？！！！帅吗？！！！
　　——一群人留言好帅好帅，让佳佳冲冲冲的！
　　——帅个屁！还没老子帅！

第五章：转角遇到爱？

　　江屿安想了想谭松林的样子，又想了想今天看见的那小孩儿，消息都懒得回了，因为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谭松林还在嚎，江屿安直接把他拉黑了接着玩游戏。
　　A市的高中没有周六，尤其是高三，周五晚上提前放的半个小时的晚自习就算是假期了。
　　沈知言有点赖床的习惯，所以平时他会把闹钟提前二十分钟，过五分钟响一次来提醒自己。
　　昨天晚上睡晚了，还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有人拿着刀追他，他一直跑，跑着跑着发现追他的人是江屿安，他就停下来了，结果江屿安不追了，自己反而跑回去，江屿安一直跑，他就一直在后头追。
　　追着追着沈知言就醒了，意识回笼时还有些汗颜，心想自己大概是现实里压抑太久了，梦里才追着人不放。
　　他迷蒙的睁开眼，下意识的还想赖会儿床，拿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沈知言飞快的换好衣服，把桌上的校卡试卷统统塞进书包，急匆匆的跑出房间。
　　贺一清刚起床，看见沈知言急急忙忙的模样吓了一跳。
　　“妈！”沈知言在厕所刷着牙含糊的喊了一声：“帮我把桌上的面条热一下！”
　　“面条都成一团了，别吃了，妈妈重新给你弄。”贺一清说。
　　“不用，我来不及了。”沈知言含糊的喊：“您帮我热一下，我拿给楼下的小黄吃。”
　　小黄是只流浪猫，前两个月才流浪到沈知言家楼底下，沈知言第一次看见它是下了晚自习，小黄正有气无力趴在垃圾桶旁，沈知言把从婆婆那儿买的饼给它，没想到它虽然饿狠了居然也不吃那饼，尝了一口就兴致缺缺的趴了回去，没办法沈知言只好回家给它弄了些汤泡饭下来。
　　贺一清猫毛过敏，沈知言没法把小黄抱回家，但每天都记得给它带点吃的。
　　沈知言用塑料袋装了面条提下楼，今天脚踝没那么严重了，但还是痛，他刚刚忍着才没让他妈发现。
　　好在楼里有电梯，他不至于走着下楼。
　　沈知言下楼的时候小黄已经在绕着碗边打转了。这碗是门卫大叔放这儿的，除了沈知言，小区里的其他人也会给小黄带吃的。
　　“吃吧小不点儿。”沈知言把面条倒进碗里，倒完以后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我今天不能陪你玩儿了，我快迟到了！”
　　沈知言一语成谶，到校果然快迟到了。他把手里的面包一股脑的全塞到嘴里，急匆匆的往教学楼跑。因为太着急，刚拐弯就撞上了人，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抱歉。”沈知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抬眼却愣住了。
　　江屿安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体桖，皮肤尤其白，身高腿也长。他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一双眼深邃而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沈知言。
　　沈知言脸蓦的红了，还没想好说辞，一个饱嗝儿从喉咙里冒出来。
　　“嗝”的一声，他的脸瞬间更红了，下意识的去看江屿安，但江屿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绕开走了。

第六章：让那小子丢死人

　　江屿安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刚开始，不过高二管的不算严，早自习没老师，同学们补觉的补觉，聊天的聊天，还有两个躲在阳台吃早饭。
　　江屿安刚坐下，谭松林就冒了过来。
　　“江哥，你把我拉黑了？”
　　江屿安不置可否。
　　“别啊。”谭松林摆手：“我错了哥，你把我放出来吧。”
　　江屿安把手机解了锁扔过去。
　　谭松林笑呵呵的把自己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后把手机递回去。
　　“江哥我知道了。”谭松林压着声音：说“那小子叫沈知言，高三的。”
　　“嗯。”江屿安没什么兴趣，低头开始解耳机线。
　　“听说还是个学霸，次次年级第一。”谭松林脸上带着不满：“底下光荣榜上第一个就是他。”
　　“这种书呆子，也就成绩好点儿，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那有我这么ma
。”谭松林撩起袖子做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真不知道佳佳喜欢他什么！”
　　江屿安瞥了谭松林一眼没说话。
　　“嗳江哥。”谭松林显摆完了肌肉，放下袖子：”你说我下去在光荣榜上给那小子涂个花脸行不行？让全校同学看他笑话。”
　　“你不如趁下次月考跑到高三办公室把他卷子全改成零分，全校同学更能看他笑话。”江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对！”谭松林一拍手，觉得可行：“让他考个倒数第一！看他不丢死人！”
　　江屿安：“……”
　　“不过有点难度啊哥，高三办公室随时都有人，就算没人，那小子这么多科卷子我也不知道在那个老师手上啊？而且他成绩这么好，突然考了倒一会不会有人怀疑啊？”谭松林挺苦恼。
　　江屿安一言难尽的看了谭松林一眼，言简意赅的吐出来一个字。
　　“滚。”
　　高三楼层的走廊随时都有各科老师在巡查，不过沈知言运气挺好，一路进了教室也没遇见哪个老师。
　　“天！学神你居然迟到了！”于薇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睡过头了。”沈知言坐下来，看到桌上已经收好了的一沓化学作业，转头对于薇说“谢谢”。
　　“不是我收的，是王阳。”于薇指了指后面。
　　沈知言挺意外，转头去看，正好看见王阳看过来，他冲王阳笑了笑。
　　王阳也笑了，挺不好意思的模样，下了自习又主动帮沈知言把作业抱到了办公室。
　　陶老师给的药挺好，沈知言喷了没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好了以后体育课就逃不掉了，沈知言不爱上体育课，尤其是这几天秋老虎发威，太阳明晃晃的晒的人脑仁儿疼。
　　高三好不容易有节放松的课，体育老师善解人意，让跑了一圈就自由活动了。对于沈知言，自由活动就是坐在树荫底下躲躲太阳，听听歌，回忆回忆知识点。
　　太阳挺大，就算他没怎么运动口还是渴，沈知言坐了一会儿，口渴得受不了了，站起来想去买水喝，路过篮球场，王阳问他干什么去，他回答买水，顺口问了一句“你要吗”，结果篮球场上一堆男生嚷嚷着“要要要”。

第七章：加个微信吧

　　超市离得远，阶梯教室外面有个自动贩卖机，沈知言走过去数了数，里面还有好几瓶矿泉水，应该够了，他于是拿着手机一瓶瓶的扫码付钱，脑子还想着上节课那道让数学老师都卡住了的高考题，连后面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也没有发觉，等他抱着五六瓶水转身，才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江屿安似乎刚打了球，白色的短袖卷着，额上有汗淌下，他的睫毛眼眸都似蕴在水里，好看的不似真人。
　　他垂眸看了一眼沈知言怀里抱着的五六瓶水，又看了售卖机里矿泉水空着的那排，皱皱眉，转身想走。
　　沈知言慌忙叫他。
　　“江屿安！”
　　江屿安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向沈知言，似乎对于对方认识自己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
　　“那个……”沈知言上前两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能尽可能的正常。
　　“不好意思。”他说，从怀里抽出一瓶水递过去：“这个给你喝。”
　　江屿安垂眸看他，他似乎很紧张，低着头眼睫都在轻轻颤动，耳尖也红，脸也红。
　　“谢谢。”江屿安声音很冷，接过水指尖不小心在沈知言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不客气。”沈知言收回手，脸有些发热。
　　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他说。
　　“啊？”沈知言现在脑子有点空。
　　江屿安没说话，点开微信“扫一扫”，举着手机晃了晃。
　　“不要……”沈知言刚想说不要钱，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他知道江屿安要的是付款二维码，但还是点开了微信的添加名片，递过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害怕江屿安拒绝，也害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江屿安面前。
　　“滴。”
　　手机上出现“添加对方”的页面。
　　江屿安挑了下眉，看了沈知言一眼，点了添加。
　　沈知言心里装了头小鹿，“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好了。”他点了通过，抬眼冲江屿安笑，眉眼弯弯，瞧着很乖。
　　“嗯。”江屿安很快发了五块钱过来。
　　“要不了这么……”
　　——多。
　　他话还没说完，江屿安已经拿着水转身走了。
　　沈知言抱着水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水被打篮球的男生瓜分了，他一口也没喝着，不过心情还是好，像系了个风筝在天上飞似的凉爽。
　　江屿安的微信，他有了江屿安的微信！
　　这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他甚至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江屿安搭话。
　　江屿安的微信头像和名字都很简单，头像是一辆黑绿色的摩托，很酷，名字是“江屿安”三个字的缩写。
　　朋友圈里更干净，直接就是“三天不可见”。
　　沈知言挺遗憾的叹了口气，点开江屿安的名片打算改备注，但最后还是没改，因为他自己的微信名是“SZY”。
　　——你钱给多了。
　　他犹豫着，还是给江屿安发过去一条消息，但一直到下课也没再收到对方的回复。

第八章：新邻居1

　　高三周末只有一天，沈知言虽然有点赖床的习惯，但却不怎么睡懒觉，闹钟响过四遍以后，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就起床了。
　　贺一清是一医院呼吸科的医生，这会儿早走了，沈知言洗漱完，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等着他爸晨跑完买早餐回来。
　　沈怀明是高中教师，不过不在三中任教，作息时间基本和沈知言是一样的。
　　父子俩都挺宅，周末呆在家里，沈怀明给沈知言炖了只鸡，他们特意提前吃了午餐，沈怀明拿出保温盒，把留出来的半只鸡都倒了进去，让沈知言给贺一清送到医院去。
　　一医院不算远，公交车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沈知言到医院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
　　沈知言经常过来给贺一清送饭，呼吸科的医生护士基本上都认识他，他熟门熟路的到了贺一清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贺一清还在一边看病历一边和人聊天。
　　“来了啊。”贺一清笑着招招手。
　　沈知言过去把餐盒放到桌上，乖乖叫了声；“妈。”
　　“贺姐，您儿子啊？”刚刚还在和贺一清聊天的女医生问。
　　“对。”贺一清笑着点头。
　　“哇塞，大帅哥啊！”那医生性格很活泼，盯着沈知言看得很直白，倒叫沈知言有些不好意思。
　　“叫人。”贺一清对沈知言介绍：“我们科新来的徐卿徐大夫。”
　　“卿姐。”沈知言礼貌叫人。
　　“哎呦。”徐卿三十岁不到，确实挺年轻，但被这么一个帅哥叫“姐”，心情也很好，不过她还是说：“我管你妈妈叫“姐”，你也叫我“姐”啊？叫阿姨吧。”
　　“啊……”沈知言第一次遇见让人把自己往老了喊的女性，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出口。
　　不过徐卿并不在意，很快又转移了话题，问贺一清：“贺姐，刚你说你们小区有空房出租是吗？”
　　“是，就是我们家对门的邻居。”贺一清说：“要出国了，让我帮着问问呢。”
　　“嗳！那太好了。”徐卿一拍手。
　　“你要租房子吗小徐？”贺一清问。
　　“帮我弟弟租。”徐卿说；“您把那房东的联系方式推我吧，改明儿我看看去。”
　　贺一清说对面的房子租出去了，徐卿的弟弟租了，但沈知言一连两个多星期也没见着对面有过人。
　　秋老虎过去，这两天气温降得厉害，沈知言下了晚自习出来，北风吹得呼呼的，他下意识扯了扯衣领，把脸埋在立起的领子里。
　　照例是去对面买了两个红豆饼，这两天风大，沈知言没再骑车，晚上都坐的公交车回去。
　　他吃着饼，慢腾腾的往车站走，走着走着停下了步子。
　　江屿安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裹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天已经凉了，但他还是穿得单薄，风把他的衬衫吹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现在还不算晚，沈知言看了眼时间，决定遵从本心，慢腾腾的移到路边，在和江屿安隔着几步远的位置站着。

第九章：新邻居2

　　有出租车来，江屿安招手，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沈知言心里叹了口气，还没转身，出租车“刷”的停在他跟前，司机大哥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问他到哪？
　　沈知言一愣，回答:“洞滨庭。”
　　“上来吧，顺路。”司机大哥一招手。
　　沈知言弯腰看向江屿安，那人漠不关心的侧脸似乎并不反对突然多出来的车友，于是沈知言再次遵从本心，面色平静的上了车，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搭一个顺风车。
　　婆婆的饼味道不行，但闻着挺香，沈知言上车以后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糯香。
　　司机和乘客，没有人说话，车间里很安静，沈知言时不时的看向江屿安的目光也很安静。
　　车里开着暖黄的小灯，江屿安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灯光落在他身上好像也晕染不出“平易近人”的气质。
　　他大概不记得自己，沈知言想，于是打消了打个招呼的想法。
　　他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机遇，做好了安静地一饱眼福的想法，却没想到江屿安会突然转头，所以在目光相撞时他还在傻乎乎的盯着人看。
　　“嗯？”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
　　“……”
　　“……嗨？”
　　沈知言十分僵硬的举了举手。
　　江屿安没说话，盯着沈知言看了几秒，末了冷漠的一点头，把目光投回手机时还不忘说一句:“别再看我。”
　　沈知言“腾”的红了脸，把脑袋转向窗外，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来企图降温。
　　洞滨庭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沈知言第一次这么希望快点和江屿安再见。但他的愿望落空，因为江屿安和他前后脚下了车，并且一路走到了电梯。
　　沈知言咽咽口水，心口里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不听话的乱蹦，他想，如果一直喜欢江屿安，他搞不好哪天闹个“心率不齐”的病症。
　　江屿安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有了前车之鉴，沈知言不敢再看他，老老实实的摁了电梯，等发现电梯合上江屿安也没摁时，才犹豫着问他：“你几楼？”，问时也记着江屿安“别再看我”的话，脑袋僵硬的目不斜视。
　　“一楼。”江屿安突然被他这模样取悦了，说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啊？”沈知言现在脑袋空空，没反应过来这个“一楼”的意思，下意思偏头看江屿安，又想起什么似的很快转回去，说：“一楼你坐电梯干嘛呀？”
　　然后他听见江屿安声音清冷，轻嗤一声，说：“和你一楼。”
　　“……哦。”
　　沈知言觉得自己智商大概被狗吃了。
　　也大概是因为智商被狗吃了，他居然回了家才反应过来，江屿安住在自己隔壁！江屿安就是徐卿的弟弟！
　　这个反应让他陡然兴奋，在床上滚了两圈还不够，又哼哧哼哧的爬起来，跑到客厅接了两杯冰水灌下。
　　起夜的沈怀明看着他这么亢奋的模样吓了一跳，问他干什么。
　　沈知言抹了两把嘴，冲他爸乐，说：“爸！我中彩票了！”
　　沈怀明笑起来，说：“傻小子，你是梦里中彩票吧。”
　　“大概是做梦吧。”沈知言弯了眼睛。

第十章：早上好

　　昨天才搬来，但房子已经被家政规制好了，三室一厅，江屿安住了其中的一间，另外两间还维持着房屋原来的模样。
　　他随手脱了外套往浴室走，热水浇落时赶走了一身的寒气。
　　洗完澡时手机正躺在沙发上不停的震动，难为徐卿百忙之中还惦记着自己弟弟。
　　江屿安擦着头发过去，拿起时那边刚好挂断，通话记录显示那边已经打来了好几个，江屿安回拨回去，那边接得很快，问他：“房子怎么样？”
　　无故想起对面的小邻居，江屿安淡淡回了一句：“挺好。”
　　“挺好也比不上你家的别墅。”徐卿随口说，顿了一下，又问：“真离家出走了啊？”
　　江屿安没应，只回答她：“这边方便。”
　　“屿安，舅舅联系我了，他明面上没说，但真的在乎你。”徐卿说得犹豫，明白这话江屿安不爱听。
　　江屿安把毛巾随手搭在沙发上，从烟盒里抽了支烟。
　　“嚓”的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
　　徐卿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江屿安，以我十年的医学经历告诉你，抽烟患肺癌的几率高达30%。”
　　“好的。”江屿安从善如流。
　　徐卿：“……”
　　大概是因为太兴奋，沈知言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连床都没赖，第一遍闹钟响时就起了床，精神好得不得了。
　　连贺一清都觉得他反常，追问他吃错了什么药。
　　沈知言不说话，喝着粥乐。
　　“完了。”贺一清在一旁盛粥，说：“老沈，咱儿子还没当状元，就学上范进了。”
　　沈怀明笑，说：“他不是学范进，他是中彩票了。”
　　“中了多少啊儿子？”贺一清笑他：“乐成这样。”
　　沈知言觉得挺不好意思，把脸埋在碗里喝粥，故意磨磨蹭蹭，一碗粥喝了好长时间，等沈怀明出门，贺一清也走了，才贴着门缝听对面的动静。
　　“咔嗒”
　　是门锁的声音，江屿安出门了。
　　沈知言整理好情绪，几秒后开门出去，站在江屿安身后等电梯。电梯数字跳动，从一楼缓慢的上升，犹豫着犹豫着，终于还是在电梯来时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早上好啊，江屿安。”
　　沈知言生得好看，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眼眸半弯，里面盛两湖月光，皎洁又温柔。
　　江屿安没说话，脑中蓦的闪过“明眸皓齿”这个词。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江屿安率先迈步，不冷不热的扔下一句：“早上好。”
　　沈知言跟在后面进了电梯，欲盖弥彰的站在另外一边，却还是没忍住，往江屿安身边偷偷挪了两步。
　　他觉得刚刚的问好是个不错的开始，于是状似无意的开口，问：“你坐公交车吗？”
　　江屿安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眸看了沈知言一言。
　　沈知言在笑，嘴边挂着小小的弧度，比起帅气，他应该是更偏向于可爱类的长相，眼睛圆圆的，眼尾有些上扬，瞳孔明亮又干净。
　　江屿安眯了眯眼，这人似乎总是在笑，他想。
　　电梯到了，“骑车。”江屿安最后说了两个字，迈步出了电梯。

第十一章：一起上学？

　　第二天沈知言特意早起了十分钟，蹲在厕所把停用了好几天的自行车里里外外的擦了一遍。
　　贺一清问他干嘛，沈知言笑，把抹布挂好，宣布说：“今天开始我要骑自行车了。”
　　“什么？”贺一清以为自己没听清。
　　她这儿子长着一副勤快相，实际是个小懒猪。当初让他骑自行车上学还是让他爸逼的，因为她儿子实在不爱运动，也只有通过上下学的路程来强身健体。每年一到秋季，开始刮风的季节，沈知言都是第一个把车推到阳台锁起来的。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她儿子居然主动说要骑车。
　　“发烧了？”贺一清煞有介事的伸手去探沈知言的额头：“妈给你找点儿什么药？”
　　“妈，妈。”沈知言往后躲，抬眼笑：“给我点儿面子。”
　　贺一清笑着在沈知言额头戳了两下。
　　贺一清和沈怀明出门了，沈知言听着对面的动静。
　　对面门开时他也开，然后装着十分意外的模样，冲江屿安笑，说：“巧啊。”
　　“嗯。”江屿安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沈知言推着车跟上，站在江屿安身边，说：“今天我也骑车。”
　　江屿安没说话，沈知言又说：“……我们可以一块儿上学。”
　　江屿安按下电梯，这才垂眸扫一眼沈知言推着的自行车，突然很轻的勾了下嘴角，说：“你跟得上的话。”
　　“跟得上！”沈知言信誓旦旦。
　　江屿安眼底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从鼻尖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等沈知言看见江屿安跨上他头像上那辆黑色的摩托，才明白那人眼底调侃的笑意来自于哪里。
　　“跟吗？”江屿安问。
　　沈知言摇摇头，然后看着江屿安帅气的身影呼啸而过，消失在了街角。
　　沈知言的自行车第二天就没骑了，贺一清只当他是心血来潮，“嘲笑”一番，也不多问。
　　早上尚且能够“偶遇”，晚上却没办法跨越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因为高三年级统一比全校多上半个小时的晚自习。但这两天，连早上的“偶遇”也没办法了，因为上周英语测试除了沈知言，班上找不出来第二个满分，英语老师很生气，要求全班早到二十分钟，复习英语，连班上唯一的满分同学也没能幸免。
　　这两天又降了温，晚上挺冷，刮着风，手上的红豆饼已经被吹凉了，沈知言今天有些饿，路过小区外面的馄饨店时顺手买了一碗，蟹黄小馄饨，他平时最爱吃。
　　但不凑巧，他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遇见小黄。大概是今天天公不作美，小区里行人匆匆，并没有人往小黄的碗里放吃的，小黄饿得绕着碗边打转，见着沈知言就巴巴的凑上来。
　　“你倒是会凑巧。”沈知言说，解了塑料袋把饭盒放到小黄跟前，温声道：“吃吧小不点儿。”
　　“喵。”小黄蹭蹭沈知言的裤腿，头埋进碗里欢快的吃起来。
　　沈知言蹲在小黄跟前替它挡着风，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它：“你今天看着他了吗？”

第十二章：蟹黄小馄炖

　　小黄吃得欢快，哪管沈知言说什么，抬头喵喵叫唤两声，又吃起来。
　　“见着了啊？”沈知言自己解读小黄的意思，手指虚虚点两下小黄的脑袋，说：“那你运气比我好啊。”
　　蟹黄混沌的味道很香，沈知言看了一会儿自己也饿了，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饼，和小黄对着咬起来。
　　于是江屿安提着馄饨过来时就见着了一人一猫相对吃着东西的场景，竟然意外地挺和谐。
　　猫有人喂了，江屿安打算直接上楼，但小黄好巧不巧冲他叫了两声，沈知言于是看过来，和江屿安隔着黄沙遥遥相望。
　　江屿安走过去，蹲下来，在小黄脑袋上点了点，却是问沈知言：“饼好吃吗？”
　　“......不好吃。”沈知言答。
　　“那馄饨呢？”江屿安又问。
　　“好吃。”沈知言抿抿嘴，大概是因为没吃到，他说完下意识的咽咽口水。
　　“那你挺有意思啊。”江屿安突然笑了，很轻的一下，沈知言只来得及看见他微微牵动的嘴角：“猫吃馄饨，你吃饼？”
　　“它……”沈知言还有些发愣：“它不吃这个饼。”
　　“那你吃馄饨吗？”江屿安问他。
　　“啊？”沈知言愣愣的，看了一眼被小黄吃得乱七八糟的小馄饨，面露难色，问：“我怎么吃啊？”
　　“呵。”江屿安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梢牵动眼角，眸里像藏了光。
　　“回去拿筷子用嘴吃。”江屿安把手里提着的馄饨拎过去。
　　沈知言迷蒙的接过，不知所措中江屿安已经起身走了。
　　他很高，宽肩长腿，穿一件黑色的外套，浓浓夜色中好像也有光。
　　沈知言愣愣的提着一碗馄饨回家，蟹黄小馄饨还散着鲜香，他没舍得吃，对着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啃了两片面包。
　　第二天馄饨还是进了小黄肚子，贺一清看见桌上糊成一团的馄饨，热了热上班的时候就提到楼下去了。沈知言起床还在找他的馄饨，没找着，啃了两个面包，下楼的时候在小黄的铁碗里看见了还热乎着的蟹黄……
　　这两天天气反复无常，呼吸科的病人骤然增多，贺一清忙得焦头烂额。沈怀明炖了鸡，让沈知言送过去。
　　沈知言出门时下意识看一眼对门，大门紧闭，不知道江屿安在不在家。
　　贺一清不在办公室，护士说去病房了，沈知言于是坐在贺一清的办公椅上等，还顺手整理了贺一清的办公桌。
　　有人推门进来，沈知言抬头，是徐卿。自从知道了徐卿是江屿安的姐姐以后，他对徐卿就生出了莫名的亲近。
　　“卿姨。”他叫人，并没有察觉在知道江屿安和徐卿的关系后，这称呼有哪里不对。
　　“哎，小沈来了啊，贺姐还在病房。”徐卿手里拿着病例本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人。
　　“我知道，我……”
　　“我”字后面没了下文，沈知言看着徐卿身后的人发愣。
　　徐卿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始介绍：“这是我弟，叫他……”
　　“叔。”江屿安冷淡的吐出来一个字。
　　“对。”徐卿下意识点头，而后反应过来，拿病例本在江屿安肩上拍了一下，说：“哪门子“叔”啊？别占人便宜。”
　　“叫你“姨”，叫我不该是“叔”吗？”江屿安目光触及沈知言，轻轻挑起一边眉毛。
　　徐卿：“……”

第十三章：新邻居真俊啊

　　“行了行了，你俩差不多大。”徐卿挥挥手，跳过这个话题，问沈知言：“小沈，一会儿一块儿去吃饭吧，你妈妈还有得忙呢。”
　　“不用了，卿……姐！”沈知言差点咬了舌头，虽然很想，但还是说：“我等等我妈。”
　　“行。”徐卿点头，开始脱白大褂，江屿安倚着办公桌等她，沈知言低头盯着桌上某个病人的胸片看得仔细。
　　什么透光度增加，膈肌下移，右下肺动脉增宽......他一点也不明白，却装得十分认真。
　　徐卿和江屿安还没走，贺一清回来了，徐卿又发出邀请，沈知言看向他妈妈的眼里都带着光，但贺一清笑着拒绝了，说是2床的病人难搞，她得再待一会儿。
　　于是沈知言眸子里的光就又暗了下去
　　江屿安和徐卿走了，沈知言的眼神跟着他一块儿出了病房。
　　“想一块儿去吃饭？”贺一清问他。
　　“不是。”沈知言摇头，卖乖似的给她妈妈打开保温盒，但又忍不住提一句江屿安，说：“妈你知道吗？刚刚那个高个子男生是我们的新邻居。”
　　“是吗？”贺一清拿消毒液洗手，顺嘴夸一句：“真俊。”
　　沈知言弯着眼睛笑，在心里默默应一声。
　　“嗯，真俊。”
　　服务员摆好餐，恭敬的退出包厢。
　　“最近还是没和舅舅联系？”徐卿拿勺盛了碗汤，问江屿安。
　　外面下雨了，雨滴从玻璃窗上划落，留下淡淡的水痕。
　　江屿安的声音也淡淡的：“没有。”
　　“屿安，姐也不想说，但是吧......”徐卿语重心长的模样。
　　“那就别为难自己。”江屿安打断她，下意识从外套里掏出烟，叼在嘴边没点燃。
　　徐卿探身抢过来扔到桌上：“范儿还挺足，学校不少小姑娘喜欢吧？”
　　江屿安瞥了徐卿一眼没说话。
　　“行吧。”徐卿笑，知道今天的谈话是没办法进行了，于是转开话题，又问：“和新邻居相处的怎么样？刚刚在办公室见到的那小孩儿，他住你对门，你们见过吧？”
　　“见过。”江屿安想起沈知言蹲在地上和猫一块儿“吃饭”的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眼神冷淡，眉梢却轻轻挑了下，徐卿大学辅修的心理学，当下就看出她弟弟对这个话题应该挺有兴趣。这对增进姐弟情谊，和谐家庭关系是个契机，于是趁热打铁，说：“他叫沈知言，刚刚都忘了介绍了。”
　　“我知道。”
　　“什么？”徐卿下意识问了句。
　　“我知道他叫什么。”江屿安说。
　　最近谭松林在他跟前一天提八百遍的名字，想不记住都难。
　　“哦，那你们关系挺好吧？”徐卿说：“挺乖的一小孩儿，经常来给他妈妈送饭，特别有礼貌，成绩也好，长得也可爱，对了，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怎么样？”徐卿眉眼之中全然得意之色。
　　“什么怎么样？”江屿安问。
　　“姐给你找这新邻居，不错吧。”徐卿笑。
　　“找邻居啊？”江屿安挑了下眉，说：“我以为你给我找对象呢。”

第十四章：秋天干燥，请多吃梨

　　晚上没有晚自习，沈知言等着贺一清一块儿回了家，路过楼下的水果店，贺一清买了几斤刚上市的秋梨，回了家贺一清重新找了个袋子，装出来几个，递给沈知言，让他给江屿安送过去。
　　沈知言嘴上还咬了一个，闻言忙不迭点头，去厨房洗了手出来，又偷偷往袋子里装了几个饱满多汁，圆润大个的。
　　对面关着门，沈知言按了门铃，没人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人。
　　大概还没回家，沈知言想，有些失望的叹口气，把梨放在门口，转身回了家。
　　微信聊天只有两句话。
　　——你已添加了JYA，现在可以聊天了。
　　——你钱给多了。
　　沈知言微信删删减减，害怕江屿安不回复。
　　最后干脆回房间撕了张纸条，端正的写上两句话，塞到了塑料袋里。反正你回复不回复，我也不知道了。
　　徐卿把江屿安送到楼下，因为要值夜班，又匆匆走了。江屿安踏出电梯就看见了门口放着的秋梨和里面塞着的纸条。
　　—我是沈知言，住在隔壁。
　　我妈妈买了些梨。
　　秋天干燥，要多吃梨。
　　字体端正隽秀，倒是应了那一句“字如其人”。
　　江屿安眯眯眼，看了对门一眼，把纸条塞进袋子，拎着一块儿进了屋。
　　沈知言洗了澡，打开门偷偷看一眼对面，发现梨不见了，江屿安回来了。
　　他心里高兴，转悠回客厅，正好碰见贺一清出来吃梨。
　　“嗳？怎么只有三个了？”贺一清困惑，抬眼看见沈知言，问：“儿子，你把梨搁冰箱了？”
　　“……我吃了啊。”沈知言心虚。
　　“吃了？”贺一清算了下，说：“你一晚上吃四个啊？”
　　“啊……”沈知言含糊的应。
　　“喜欢也不能贪多，拉肚子怎么办……”贺一清教育他。
　　沈知言卖乖，连连点头应声。
　　他们班英语老师赵老太还没气过，沈知言依旧要早起二十分钟，出门的时候对面门还紧闭着，沈知言冲对面招招手，说：“早上好，江屿安。”
　　红棕色的实木大门不会回应，他又挥挥手，说：“我去上课了，再见。”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没有了秋风黄沙，空气中有了几分秋高气爽的味道。
　　街面上有早起锻炼的大爷和买菜的大娘大妈，熙熙攘攘的挺热闹。沈知言在楼下早餐铺买了两个皮薄馅儿多的肉饼当早餐，上车的时候刚好吃完。
　　赵老太“惨无人道”，沈知言到的时候班上基本上都来齐了，走廊上站着一排的人正拿着书大声朗读。
　　沈知言从后门进去，正好碰见王阳拿着书出来。
　　“早啊。”王阳冲他打招呼。
　　“早。”沈知言笑了笑。
　　“你吃早餐了吗？”王阳跟着他一块儿又进了教室。
　　“吃了。”沈知言说。
　　“哦。”王阳点头，走了，没一会儿手上拿了瓶豆奶，放在沈知言桌上，说:“我看你总喝这个……”
　　沈知言愣愣，忙说：“…不用了，我吃早饭了。”

第十五章：食堂偶遇

　　其实我是想请你教教我英语，我语法不好，赵大妈总针对我。”王阳道。
　　“这样啊……”沈知言笑起来，玩笑说：“你直接问我就好了，不用“贿赂”我。”
　　他笑起来的模样很乖，原本挺大的一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底下是两湾漂亮的卧蚕，右颊上还有个不大不小，恰当好看的酒窝。
　　王阳一时没说话，顿了几秒才道：“那就谢谢你了。”
　　高三学业重，肚子饿得也快，沈知言平时会在桌肚里放一些牛奶或者巧克力。
　　最后一堂课时，沈知言有些饿了。他伸手去摸抽屉里的巧克力，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包装袋，才想起来巧克力前天就“断货”了。好在王阳早上给了瓶豆奶，沈知言还不至于饿得肚子叫唤。
　　学校有两个食堂，一新一旧，旧的靠近高三部，新的靠近其他年级，沈知言平时为了节约时间都是去的旧食堂。
　　刚下课，食堂人挺多，沈知言爱吃鱼，所以即使卖鱼的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他还是排在了最后头，嘴里吃着刚买来的巧克力。
　　队伍缓慢的前进，沈知言脑子里想着二力平衡，身边突然开始骚动，排在前面的女生频频转头张望。沈知言好奇，也回头看，然后看见了江屿安在一群男生的簇拥下进了食堂。
　　“江屿安啊，好帅啊。”沈知言听见前面的女生和人说。
　　沈知言听着心里莫名挺得意，目光偷偷跟着江屿安一块儿上了二楼。
　　食堂的鱼一直不错，沈知言运气挺好，到他还剩下最后一份，食堂阿姨直接把剩下的全盛在了他碗里，满满的一大勺。
　　一楼已经没什么座位了，沈知言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江屿安在哪儿很好找，因为这人实在是显眼。
　　不过沈知言没坐过去，欲盖弥彰的选了个离那人挺远的位置。
　　“佳佳，沈知言嗳。”许慧欣晃了晃宁佳的手腕。
　　“在哪？”宁佳忙搁下筷子。
　　“那儿，窗户边。”许慧欣含蓄的指了指。
　　谭松林和宁佳一块儿看过去，“切”了一声，说：“也就那样吧。”
　　“建议你去检查下眼睛。”宁佳白一眼谭松林，目光殷切的看向沈知言。
　　“去送水吧，他没带水。”许慧欣说。
　　宁佳摆摆手，说：“不了不了，他高三了，我不能打扰他。”
　　“哎呦，宁姐还挺贴心啊。”旁边一块儿打球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送个水没什么的，你这么漂亮，他肯定很高兴的，说不定学习效率还提高不少呢。”许慧欣鼓舞宁佳。
　　宁佳有些心动，左右看一眼只有江屿安手边摆了瓶饮料，是刚刚有个女生送来的，搁下就跑了，江屿安还一口没喝。
　　“那个……”宁佳犹豫的看向江屿安。
　　“不行。”江屿安直接说。
　　宁佳愣了愣，撅撅嘴没说话，许慧欣捏了捏她的手腕以示安慰。
　　“江哥！够哥们儿！”谭松林一把揽住江屿安的肩膀。
　　江屿安冷冷的瞥一眼他搭在肩上的手。
　　……谭松林呵呵笑着把手挪开了

第十六章：笨蛋

　　小时候被鱼刺卡住的经历还历久弥新，沈知言吃鱼一直挺仔细，猫儿似的慢慢抿。
　　吃了饭，宁佳和许慧欣故意从沈知言身边经过，沈知言没什么反应。
　　谭松林也领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路过，经过时故意撞一下沈知言的胳膊，鱼肉滑进喉咙，小时候的阴影，沈知言呛咳起来。
　　他抬眼，对上谭松林趾高气扬的目光。
　　谭松林没道歉，和身旁的人拍着篮球说笑着走了。
　　沈知言皱皱眉，咽咽口水，喉咙里的异物感很不舒服，他又咳了几下。
　　江屿安跟在人群后面，目睹了谭松林幼稚的行径，他没打算管，但经过时却鬼使神差的把手里的饮料放在了沈知言桌上。
　　沈知言回头，看见江屿安，眼神明亮起来，拿着水站起来，问江屿安:“给我的吗？”
　　他眼睛生得好看，瞳仁黑亮，带着欣喜的目光干净又温润。
　　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沈知言，半晌，才淡声说:“给笨蛋的。”
　　江屿安下楼了，吃鱼都被呛了的“笨蛋”拿着瓶饮料心里挺美。
　　今天天气好，白云悠悠，是A市秋天难得的好天气。
　　沈知言吃了饭，没着急回教室，慢慢悠悠的晃悠到了篮球场，他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大概因为天气好，篮球场今天人挺多。
　　江屿安坐在台阶上整理护腕，他脱了外套，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宽松长衫，衣袖半挽，露出一节修长结实的小臂。
　　整理好护腕，江屿安起身做准备活动，转身时看见了沈知言。
　　秋日的阳光落下来，树影斑驳间沈知言显得尤其白，干净而温润的气质让人看着很舒服。
　　江屿安很轻的挑了下眉，偏开头盯着球场，谭松林正在炫技，热身起跳，球投出去打在篮筐上没进。
　　“江哥！”谭松林抹了把额头掩饰尴尬，朝江屿安挥手:“好了没？”
　　“嗯。”江屿安淡淡应了声，偏偏头走过去。
　　沈知言靠树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拿着单词书开始“复习”。
　　视线却时不时的暼过球场，看江屿安过人，起跳，投篮，然后拉起衣领擦汗，露一节肌肉紧实的腰腹。
　　“江哥！”谭松林抢球，被江屿安晃过，差点摔个狗吃屎，忍不住哀嚎:“玩儿嘛！别这么认真呀！”
　　江屿安没理他，又过了个人，三分线外直接起跳，球擦着篮筐准确落入，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
　　“耶！”沈知言握了握拳，看着江屿安和人击掌。
　　江屿安却突然看了过来，沈知言赶紧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书，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中场休息的时候江屿安走了，沈知言的目光看着他出了球场，心里叹了口气。
　　阳光很好，现在离午休结束还剩下大半个小时，就在这儿休息下也不错，沈知言想，于是靠着树，把外套脱了挡住脸，闭上眼睛假寐。
　　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胳膊被什么撞了下，挺疼，然后就是一堆人的起哄声。
　　沈知言拉下衣服，好半天才适应了明亮的日光。

第十七章：新邻居帮了我一个大忙

　　“嗳，哥们儿。”有人喊:“把球丢过来！”
　　沈知言眨眨眼，看清楚人是在食堂里撞着自己那位。
　　他皱皱眉，有些犯懒，但还是起身，把落到手边的篮球捡起来扔过去时，看到江屿安抱着胳膊靠着篮架站在不远处。
　　“喂！”谭松林拿到球，放到地上拍了拍，挑衅似的冲沈知言喊:“会打球吗？打一场？”
　　他目光轻视又鄙薄，傻子也能看出“来者不善”了。沈知言想了下，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他，于是转身拿了衣服要走。
　　“赵飞。”谭松林喊了一声。
　　球队的另一个人马上上前几步挡住沈知言，抬着下巴瞪着鼻孔，说:“看不起人啊？”
　　沈知言遵纪守法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无措，只好板正肩膀，生硬的回答：“我不会。”
　　“不会？”赵飞夸张的笑起来：“不是吧？你还真是小白脸啊？”
　　沈知言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错身想走。
　　“嗳，别走啊。”赵飞拉住他：“不会我们可以教你啊。”
　　“你有病吧？”沈知言甩开他，有些恼了。
　　“你他妈说什么！”赵飞瞪着眼睛：“再说一遍！”
　　“你这要求还挺清奇。”沈知言说。
　　“你他妈找……”赵飞抬手要打，沈知言下意识闭上了眼，有人拉住了赵飞，预料中的疼痛没落下来，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行了。”江屿安甩开赵飞的手，声音听着有些冷。
　　“江哥！”赵飞还拧着眉。
　　江屿安眯眯眼，目光冷淡的看向赵飞：“我说，行了。”
　　赵飞表情变了变，狠狠瞪了沈知言一眼，转身甩手就走。
　　“嗳赵飞！”谭松林喊了一声，又忙对江屿安说：“哥我看看去。”说完抱着球跑了，生怕晚一秒江屿安的“眼刀”就落在自己身上，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跑了，一时间球场只剩下了江屿安和沈知言。
　　江屿安扫了沈知言一眼，目光相遇，沈知言马上笑起来。
　　午后阳光正好，树叶层层叠叠，有一块儿光斑正好落在了沈知言头上，映得他发丝是柔软的浅褐色。
　　“谢谢。”沈知言说。
　　江屿安脸上没什么的表情的盯着沈知言看了一会儿，才问：“你看不出来我和他们认识？”
　　“看的出来。”沈知言说：“但是你们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江屿安挑眉。
　　因为我“以貌取人”，沈知言心里想，但嘴上却说：“就是不一样。”
　　“呵。”江屿安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到一边穿上衣服转身走了。沈知言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篮球场的转角。
　　沈知言无端被针对，没觉得恼火，反而心里挺美。他没把赵飞一伙人放在心上，却因为江屿安帮了自己沾沾自喜。以至于下午的自习课精神抖擞，连写了三张卷子，张张满分，看得一边的于微目瞪狗呆。
　　晚自习是英语连堂，赵老太拿来一叠卷子要考试，底下的学生嘴里还在哀嚎，手上却一个比一个动得快，他们早就习惯了高三时不时的测试，那几声“哀嚎”不过为了应个景。
　　沈知言和课代表的卷子照例是先改出来的，两个满分，晚自习的时候沈知言和课代表一人一半，帮赵老太把卷子都改了出来。
　　这次考试平均分在130上下，赵老太大致满意，于是发下卷子的同时就宣布每天的“早早自习”取消，不过班上还没来得及欢呼，赵老太又说：“那二十分钟效率很高，明天你们要是继续想来早一点也可以，我还是过来班上坐着，有问题可以问。”
　　她这样说，大家就差不多明白了，“早早自习”只是形式上取消了，这次英语没考到平均分的，该来还是得来。
　　贺一清今天值夜班，没在家，沈怀明在书房整理历年的高考试题。
　　沈知言进门后和他爸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房间，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两盒巧克力。德国进口的，挺贵，也挺好吃，是他小姨去德国出差时带回来的，沈知言一直都不太舍得吃。
　　他拿了一盒走出房间，正巧碰见沈怀明出来喝水，顿时有点儿心虚。
　　“干嘛去？”沈怀明问他。
　　沈知言晃晃手里的巧克力盒子，说：“那个……新邻居是我同学，他今天帮了我忙，我想谢谢他。”
　　“哎呦。”沈怀明看清他手上的盒子，打趣说：“看来是个大忙啊。”
　　沈知言笑笑，飞快窜到门边开门出去了。
　　晚上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江屿安洗了澡出来，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江屿安看了一眼，没理，那边响到自动挂断，但很快又打过来，江屿安皱皱眉，伸手接了。
　　“怎么不接电话？”是一个男声，听着很威严。
　　“在洗澡。”江屿安说。
　　那边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开口，带着一股子压迫感：“现在连“爸”也不会叫了是吗？”
　　江屿安不置可否。
　　“江屿安，你还知道你姓什么吗？”江远庭突然呵斥一声。
　　“那我干脆随我妈姓好了。”江屿安脸上的表情骤然冷却：“反正她还没来及生一个随她姓的就死了，你不一样，以后生多少个随你姓的都行。”
　　“江屿安！”江远庭喝道，然后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不想和你吵，你妈妈也不想看到……”
　　“你别提我妈。”江屿安打断他。
　　江远庭没说话，江屿安从茶几上拿过烟盒，烦躁的点燃一根，压着情绪。
　　沈知言没按门铃，抬手敲了敲门，有些紧张，心想如果江屿安没睡就能听见，睡了，睡了就，算了呗……
　　第一遍没人应，沈知言又敲，手刚抬起来，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卷起一阵风，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和沐浴过后淡淡的香味。
　　江屿安皱着眉，面无表情的俯视着沈知言。
　　“我……”沈知言抬头，却只来得及说一个字。
　　江屿安，江屿安……居然！光着上身！

第十八章：男神的腹肌

　　沈知言下意识的往下瞥，还好，江屿安穿着裤子……他又赶紧抬起头来，特意注意了一下鼻子，没觉得有什么红色液体流出来，才放下心，眼神偏转，不敢放在江屿安身上。
　　“你斜视啊？”江屿安毫不留情的吐槽，表情不太耐烦
　　………
　　“……不是。”沈知言转回视线，黑幽幽的眸子看着江屿安的脸，不敢分毫偏转。
　　“……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个给你。”沈知言把手上的巧克力盒子递过去。
　　“用不着。”江屿安转身，冷漠的甩上门。
　　“嗳。”沈知言下意识伸手去拦，门关过来正正压在四根葱白的手指上，他必不可免的痛哼一声。
　　巧克力落在地上，“嘭”的一声，挺响，沈知言捂着手，痛得眼眶湿润呲牙咧嘴的还在心疼，完了，巧克力肯定摔碎了。
　　江屿安回过头，沈知言马上放下手，冲那人笑了笑，只是眼圈儿还红着，看着可怜巴巴的。
　　“手。”江屿安走回去：“我看看。”
　　“没事。”沈知言说。
　　江屿安没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几秒后沈知言从身后把手慢慢伸了出来。
　　他皮肤很白，所以红肿看上去有点儿惨不忍睹。
　　江屿安皱皱眉，最后转身，淡淡的扔下一句：“进来。”
　　沈知言以为听错了，愣在门口没敢动。
　　江屿安回头，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中全然不耐：“怎么？要我抱你啊？”
　　“啊……不用！”沈知言忙说，用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巧克力跟了进去。
　　这房子沈知言以前进来过几次，江屿安搬进来以后房子的格局没什么变化，只是感觉空荡了许多，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沈知言坐在沙发上，江屿安蹲在电视柜下找东西，宽肩窄腰，因为背部的肌肉紧实，中间有条凹下去的漂亮弧线，一直延伸到了灰色的裤腰里……
　　“手。”江屿安找了管药膏过来，坐到沈知言身边，沙发轻轻陷落，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落入鼻息，沈知言不自然的往后坐坐，乖乖伸出手。
　　江屿安没找着棉签，拧开盖子挤了些在食指上，捏住沈知言的手指要往上抹。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沈知言猝不及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先开了口：“用……手啊？”
　　沈知言的手比一般男生要小些，骨节不大，纤长漂亮，但不显女气，皮肤很白，手背上可以看见微微凸出的青色血管。
　　江屿按握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抬眸：“怎么？你有洁癖啊？”
　　“不是。”沈知言赶紧摇头。
　　我就是不好意思……
　　这话他不敢说，默默的看着江屿安往他手指上抹药。
　　药膏微凉，手指上被压红的皮肤舒服了很多。江屿安的手指也是凉的，身上的神经好想都失去了知觉，所有的触感全汇聚到被江屿安握住的这几寸小小的皮肤。沈知言觉得自己心口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了不安分的跳动，他想快点结束，又舍不得结束……只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视线四下偏转，却还是必不可免的落在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的上身很漂亮，除了脸，还有修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以及腹部紧实而不夸张的肌肉……
　　沈知言的脸热起来，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只有心跳的声音在一次次的冲击着他脆弱的鼓膜。
　　“你在看什么？”糟糕混乱的心跳声中他突然听见江屿安的声音。
　　“腹肌。”他脑子抽了，下意识回答。
　　江屿安拧好药膏，面无表情的看向沈知言。
　　“啊！不是！”沈知言反应过来，脸色烫起来，急急忙忙的摆手：“不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那个，你的身材很好，我很喜欢，不，不，那个，我很羡慕！”
　　沈知言着急忙慌的模样突然取悦了江屿安，他很轻的勾了下嘴角，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的问他：“你没有吗？”
　　“啊？”沈知言脑子还没回神。
　　“腹肌。”江屿安说。
　　“……没有。”沈知言摇头。
　　“我看看。”江屿安把药膏扔到茶几上。
　　“……看什么？”沈知言瞪大眼睛，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看你啊。”江屿安抱着胳膊靠向沙发，理所当然的模样：“你都看了我了，我不看回来不是挺吃亏？”
　　沈知言红着脸咽咽口水，没动。
　　“快点。”江屿安不耐烦的催促：“脱衣服。”
　　沈知言脸更红了，温润的眼眸带着点儿惶恐，愣愣的看着江屿安。江屿安挑了挑眉，几秒以后，突然笑了，身上的气质蓦的温柔起来。
　　“笨蛋。”他站起来，手掌在沈知言头顶按了一下，转身拿起药膏，走到柜子边放回原来的地方。
　　沈知言愣在原地，等江屿安放好药膏起身，才脑抽似得说了一句：“我考年级第一。”
　　“什么？”江屿安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挑眉问：“所以你不是笨蛋吗？”
　　沈知言一本正经的点头，郑重其事的应一声：“……嗯。”
　　江屿安本来糟糕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好的，年级第一。”他说，脸上带了点儿笑意：“回去吧，我要睡了。”
　　“……哦。”沈知言点点头，走出门，等门碰上门栓，“咔塔”一声锁住了，才想起自己还没和江屿安说一声“晚安。”
　　“晚安，江屿安。”他冲禁闭的大门挥挥手，然后怀着不可名状的雀跃心情回了家。
　　沈知言带来的巧克力还放在沙发上，深蓝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两只小兔子，挺可爱，江屿安随手把巧克力捡起来扔到了茶几下，莫名觉得那小兔子看着和沈知言挺像。
　　沈知言做了很多梦，最后一个是昨晚光着上身的江屿安把他按在沙发上……
　　他猛然惊醒，睁开眼，晨曦藏在云后头，窗外才蒙蒙亮。
　　梦里的记忆袭来，沈知言脸“腾”的烧红，他喜欢江屿安两年，这是第一次梦到这样的场景。
　　沈知言用力闭闭眼，压下心里的浮想联翩，然后起身，一动才发现了下身的异样，一瞬间又涨红了脸，认命般躺回床上，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第十九章：糖罐儿

　　沈知言把脸埋在枕头里，等到鼻间有了窒息的感觉，才起身从衣柜里拿了洗漱的衣裤。
　　沈怀明还没有起床，贺一清也没有回来，沈知言打开房门，先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朝客厅看了一眼。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晨光从窗外投进来，客厅里很安静。
　　沈知言松了一口气，拉开房门朝浴室跑，进门时脚趾在门框上撞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大概是做贼心虚，沈知言没开灯，就着窗外微弱的光脱了衣服。
　　浴室的镜子很大，是贺一清去年才换上的，沈知言半个身子完完全全的映在了里头。
　　他偏瘦，皮肤很白，沈知言左右侧了侧身，看了看，觉得和江屿安比起来，自己的身材实在没什么看点。
　　想到江屿安，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梦，沈知言脸热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镜子，虽然看不太清，但也能看出脸红了。
　　沈知言叹了口气，把脸贴到冷冰冰的镜子
　　上降温。
　　洗漱好了以后，人也早就没了睡意。
　　时间还早，晨起锻炼的大爷都还没上街，沈知言为了避免和江屿安碰见，打算早早地就去学校。
　　蹲着换鞋的时候门锁响了，是贺一清回来了。
　　贺一清值了个夜班，困得睁不开眼，见着沈知言这个时间就收拾好了吓一跳，本来眯到一块儿的眼睛都瞪圆了，以为她儿子吃了什么药，这时候不该正躺床上赖床呢嘛。
　　“吃药啦？起这么早？”贺一清把钥匙挂到墙上。
　　沈知言系好鞋带起身，先透过没关实的门缝看一眼对门，对面门关得严严实实，江屿安这会儿大概还在做梦呢。
　　他背上包，冲他妈妈一笑，说：“我一直都这么勤奋。”
　　“你别是早恋了吧？”贺一清对他儿子很了解，就沈知言早上赖了吧唧磨磨蹭蹭，能赖一分钟绝不少赖三十秒的样子，没什么原因不可能起个大早收拾好了要去学校。
　　“没啊。”沈知言吐吐舌头，心想你儿子“暗恋”呢，这辈子可能都得打光棍儿了。
　　“我真是学习。”沈知言抱抱贺一清，卖乖：“我打算考个“状元”，给咱们老沈家光耀门楣呢。”
　　贺一清被他逗笑，伸手在沈知言额头上戳了下，说：“就贫。”
　　沈知言眯着眼睛一笑，跑出了门。
　　今天天气很好，没了漫天黄沙，晨风清新，天边透着一点澄澈的蓝。
　　沈知言没坐车，慢悠悠的往学校里走。
　　去学校的路上有家卖车轮饼的铺子，味道特别好，沈知言最爱那家做得牛奶芝士味的。
　　他嗜甜，有时候贺一清都觉得她肚子里装了个糖罐儿，十月怀胎的时候沈知言是搁里头泡大的。
　　自从天气冷了，沈知言开始坐公交上下学，就很少吃得到这家的车轮饼了。
　　经过的时候他买了两个来当早餐，又买了一个给于薇带去。
　　“你怎么这么早？”于薇一边偷摸着吃车轮饼，一边问沈知言。
　　心想学霸就是不一样，要是她头天考了满分，第二天肯定蒙头睡大觉，不踩点进教室都显不出来满分的骄傲。
　　“睡觉……”沈知言说，拿出书趴到桌上。
　　于薇愣愣，又想，果然是学霸，睡觉都得来教室。
　　江屿安去教室前先去了趟学校的医务室，门关着，陶川还没来，他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陶川才不紧不慢的叼着油条过来。
　　“呦呵。”陶川见着江屿安挺惊讶，掏出钥匙来开门，嘴里嚼着油条，含糊不清问他：“买药啊？”
　　“不然我来吃饭吗？”江屿安等得不耐烦，插着兜回了一句。
　　“啧。”陶川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推开门走进去，说：“要不是看你姐的面子，我一天揍你八百回。”
　　江屿安跟在他身后进去，闻言嗤笑一声：“不用看她面子，你想揍就揍。”
　　陶川看一眼江屿安，估计了下俩人战斗力上的差距，决定遵循古训，大丈夫能屈能伸，闭嘴了。
　　“跌打损伤风寒感冒要哪种？”陶川套上白大褂，打开玻璃柜。
　　“被门压了手。”江屿安说。
　　“你压手了？”陶川往江屿安手上看了一眼。
　　“不是。”江屿安说。
　　“别人？”陶川挑下眉，拉长音调，挺八卦的问：“女孩儿吗？”
　　“男的。”江屿安声音挺冷，催促说：“快点。”
　　陶川没了兴趣，又问了些手伤的细节，从柜子里拿出一管药膏：“25。”
　　“棉签有没？”江屿安掏出手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陶川转身拿了两包棉签放到塑料袋儿里，系好了一块儿递过去。
　　江屿安的位置在最后排靠窗哪儿，班上每两个周都会调座位，但江屿安这个是默认不动的。
　　“江哥你来啦！”江屿安刚从后门进去，谭松林就从座位上凑了过来。
　　“嗯。”江屿安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把东西扔进桌洞里，手碰到了个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个粉色的盒子，上头系着个蝴蝶结。
　　“学妹送来的哦。”谭松林冲那东西使眼色：“特别漂亮。”
　　江屿安漠然的把盒子塞到谭松林怀里。
　　谭松林不死心：“真的漂亮，听说是高一的级花呢。”
　　“那你去追吧。”江屿安坐到椅子上。
　　“算了。”谭松林耸耸肩，说：“我还是先追宁佳吧”。
　　谭松林当着江屿安的面把盒子拆了，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说：“巧克力。”
　　江屿安抬眸。
　　“诺。”谭松林把盒子给他看。
　　四块儿，形状都不一样，不算大，但都用包装纸包得挺精致。
　　江屿安抬手从盒子里随便拿了两块，一块正方形的，一块心形的。
　　“不是。”谭松林愣了愣，眼看着四块巧克力变成两块，问：“江哥，你不是不爱吃这些甜了吧唧的东西吗？”
　　“你管呢？”江屿安漠然的看他一眼。
　　“那您换一块儿呗，把那块儿心形的给我，我拿去给宁佳。”谭松林眯着眼讨好的笑。
　　江屿安没说话，把心形的扔了进去，换了块其他的出来。

第二十章：两块巧克力就能拐走

　　早自习是英语，赵老太紧着时间想把昨天的卷子讲完，自习课结束了也没下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古怪严肃的小老太太，对谁都板着一张脸，凶巴巴地，鼻子长而尖，一脸的刻薄相，班上有几个调皮的学生给她取名叫“老巫婆”。
　　老巫婆过来的时候赵老太还在讲，俩人不太对付，老巫婆拿着教鞭啪啪得在铁门上敲了两下。
　　赵老太白了老巫婆一眼，收了试卷趾高气昂得走了。
　　“讲试卷。”老巫婆进了教室，教室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底下一片“哗啦啦”地找试卷的声音。
　　沈知言把卷子拿出来，又偷偷把另一张试卷藏在底下写。
　　“沈知言。”老巫婆拿教鞭敲了敲桌子：“你来说。”
　　“12题。”于薇在一边小声的提醒。
　　沈知言站起来的同时开始看题，昨天才写的试卷，记忆还很深刻，他站起来以后开始回答，条分缕析一点错也没有。
　　老巫婆难得的笑了笑，点点头，让沈知言坐下。
　　“我靠。”于薇拿试卷挡着嘴，小声说：“同桌你太牛了。这题老巫婆说是超纲的，你……”
　　沈知言还没说话，老巫婆拿教鞭敲了敲讲桌，尖利的声音开始喊：“于薇！你讲什么！要不要上来讲！”
　　于薇马上闭了嘴，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得盯着试卷看。
　　老巫婆唯一值得赞赏的一点就是不拖堂，下了课就走了。
　　高三一班在靠着操场的那栋楼，江屿安之前在这边待过，那时候他在沈知言的隔壁班。
　　他对沈知言有印象，只是那会儿还不知道沈知言的名字。
　　高三的课间一向很安静，尤其是早上，大部分的人不是看书，就是趴在桌上补觉，极少有人在外面打闹，江屿安上楼，走廊少有的喧闹了一阵。
　　沈知言在给于薇讲题，于薇被喧闹声吸引，抬头看过去。
　　“江屿安！”于薇拍了下桌子。
　　沈知言下意识转头，看见了站在教室后门的江屿安。
　　“江屿安嗳，江屿安。”于薇晃了晃沈知言的胳膊。
　　“啊……”沈知言咽咽口水，点头：“……是，江屿安。”
　　江屿安朝教室里看了一圈，看到了沈知言。
　　两人目光相对，江屿安刚想抬手把人叫出来，沈知言却突然扭头，把脑袋埋在了书里。
　　“……”
　　江屿安拦住一个出门的女生，让她把人叫出来。
　　那女生脸很红，忙不迭的点头，却不动，盯着江屿安的脸。
　　江屿安皱皱眉。
　　那女生赶紧回身，冲里头喊了一声：“沈知言！学神！有人找！”
　　沈知言埋着脑袋没动。
　　于微赶紧拍了拍沈知言的胳膊，说：“他找你他找你！同桌！江屿安叫你！”
　　几秒以后，沈知言起身，把书拿在手上，走了过去。
　　“你找我啊？”沈知言问，因为昨晚的梦，视线左偏右转，就是不敢落在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盯着他看了两眼，问他：“做什么亏心事了？”
　　“啊？”沈知言抬头，尴尬的推推眼镜，说：“没啊……”
　　他很适合戴这种文质彬彬的细框眼镜，衬得人温柔又干净。
　　“手怎么样？”江屿安看着沈知言。
　　“好多了。”沈知言低着头，挺自觉的把手伸出来给江屿安看。
　　看着还有点儿红，不过不算严重。
　　“嗯。”江屿安点点头，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去。
　　“给我的？”沈知言愣了愣。
　　“不然呢？”江屿安挑眉。
　　沈知言接过，疑惑的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里头包装精美的两块儿巧克力。
　　“巧克力。”他抬头，不自觉的露出点笑模样来，眼镜也挡不住的神采。
　　江屿安觉得好玩儿，挑了挑眉，说：“贺阿姨平时看你看挺紧得吧？”
　　“啊？”沈知言没明白，露出茫然的表情。
　　“就你这样的，两块巧克力是不是就拐走了？”江屿安勾了勾嘴角。
　　“哦……”沈知言点点头，心里却想，那也得你拐才行。
　　“里头有药。”江屿安用下巴指指袋子。
　　“什么药？”沈知言问。
　　“擦手的。”江屿安说。
　　“……谢谢。”沈知言没想到江屿安能在意这事，愣了愣，有些感动，又想到昨天晚上江屿安握着他手给他涂药的场景，抿抿嘴，没忍住开口问：“我自己上吗？”
　　“嗯？”上课铃响了，江屿安没听清。
　　“没什么。”沈知言赶紧摇头。
　　江屿安没再说什么，看了沈知言一眼，转身走了。
　　沈知言拿着东西进教室，老师还没来，前桌后桌同桌都转过来冲着他，眼神如狼似虎，沈知言一瞬间以为自己进了狼窝。
　　“同桌！你和江屿安认识啊？！”于薇抓着沈知言的胳膊：“他给你送什么了？”
　　“……认识。”沈知言点头，把袋子放到桌洞里，说：“没什么。”
　　“有联系方式没学神？”沈知言前桌叫狄琪，175的个子，性格像个男孩子，犯起花痴来和于薇不相上下。
　　“没有。”沈知言撒了个小谎。
　　“那你俩怎么认识的啊？”于薇问：“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他住我隔壁。”沈知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说：“刚搬来，我们……不太熟。”
　　“我靠！邻居还能不熟吗？现在不熟以后还能不熟吗？日久生情知不知道啊！”于薇抓着沈知言的胳膊激动的晃了两下，笑得不怀好意：“同桌，你家还有空房没？租吗？”
　　“没有。”沈知言认真回答。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同桌还挺会说话，“日久生情”几个字，怎么听着这么让人高兴呢。
　　于薇几个人也是开玩笑，老师来了就做鸟兽散了，只剩下沈知言，对着一管药和两颗巧克力，开兴得眼冒金星，找不着北了。
　　班主任还在准备ppt，沈知言悄悄拿出手机，有些心虚得对着袋子拍了一张，把照片移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沈知言的手伤得不算重，江屿安送来的药他中午擦了一次，到了下午差不多就没什么痕迹了。

第二十一章：小江

　　下午就放假了，中秋和国庆连着一块儿，本来的八天长假，一中的高三年级只放三天。不过“放假”这件事儿，本身就挺让人高兴的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比待在学校强些。
　　放假的时候学校门口是最热闹的，放学的接人的摆摊儿的，串成一条长龙。
　　街面上挂了许多红色的小旗，人来人往，看瞧着很喜庆。
　　学校后头有条小吃街，沈知言有时候爱去里头转一圈儿，烤面筋臭**章鱼丸子冰淇淋，见到什么都想吃。
　　今天心情挺好，不只是因为放假，更因为江屿安送来的药和巧克力。
　　沈知言去小吃街的奶茶店里买了杯奶茶，香芋味儿的，慢悠悠喝着走回家。
　　在楼底下遇见了小黄，不知道谁送了小半碗面条，小黄低着头吃得正香。
　　“嘿。”沈知言蹲下，在小黄脑袋上点了点，小黄抬头，冲他喵喵叫唤了两声。
　　“你喝吗？”沈知言问。
　　小黄又喵喵叫唤两声。
　　沈知言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倒到了小黄喝水的那个塑料杯里，看着小黄愉快的伸出舌头舔了，才起身扔了垃圾回家。
　　贺一清难得在家，沈知言推开房间门就闻见了一股熏肉的香味儿，是贺一清的手艺。
　　他跑到厨房和他妈撒娇讨了块儿肉来吃，然后才回房间看书。
　　“知言！”贺一清在厨房里喊。
　　“嗳！”沈知言搁下书答应。
　　“去给妈妈买瓶老抽。”贺一清说：“快点儿啊。”
　　“好。”沈知言从房间出来，从贺一清手里拿了钱，又顺走了一块儿肉放到嘴里。
　　“贪吃。”贺一清打他的手，说：“顺便把垃圾一块儿带下去”。
　　“好嘞。”沈知言点头。
　　楼下就有超市，沈知言熟门熟路，先去调料区拿了瓶老抽，然后再拐到零食架子边，拿了两袋薯片和一些巧克力，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够，还差了两块。
　　沈知言没带手机，手上就贺一清给的五十块钱，他想了想，忍痛割爱的把薯片放回去了。
　　超市就在小区外头，一来一回没花多少时间，回去的时候楼下停了一辆车，围了几个人在拿手机拍照。
　　沈知言不爱看热闹，也不懂车，远远的瞥了一眼就进了电梯。
　　几秒钟的时间，电梯门开时沈知言剥进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化完，脸颊被巧克力撑出一个小小的包。
　　江屿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周身的气质很冷。
　　他跟前还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老人，五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的模样，手上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盒子，看样子应该是月饼。
　　江屿安心情不好，沈知言想。
　　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却对上了江屿安看过来的视线。
　　“少爷，月饼是先生定制的。”那老人微笑开口：“过节嘛，食物总没有过错的。”
　　江屿安收回视线，垂眸冷漠的开口：“陈叔，回去吧。”他说完就关了房门，没留给陈叔多余的时间。
　　陈叔想抬手再敲，最后还是没动，叹了口气转身，看见了沈知言，沈知言赶紧冲他微微一笑。
　　陈叔也笑了，问：“小同学，你住这里吗？”
　　“我住隔壁。”沈知言说。
　　“是吗？”陈叔微笑，问：“那您和少爷认识吗？”
　　“认识。”沈知言点点头。
　　陈叔把手里的月饼递过去，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少爷吧。”
　　沈知言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微微鞠了一躬，说：“抱歉伯伯。”
　　江屿安不想收，他不开心，沈知言想。
　　陈叔笑笑，没有强人所难，退后一步也冲沈知言微微鞠了一躬，提着月饼离开了。
　　沈知言冲着对面禁闭的房门愣了一会儿，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沈知言情绪不对，贺一清一眼就能看出来，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呢，怎么回来就焉了吧唧的。
　　“怎么了？”贺一清问他。
　　“啊？”沈知言把老抽打开递过去：“没事啊。”
　　贺一清接过老抽，狐疑的看了沈知言一眼，没再多问。
　　沈知言进了房间，拿出作业来写，握笔看题时思维却忍不住跑偏。
　　中秋节江屿安不回家吗？那个伯伯是谁？江屿安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晚上吃什么？是叫外卖还是自己做？
　　他一想到中秋节江屿安或许要一个人吃外卖心里就有些难过，想了半天，题一道也没写，最后放弃了，合上练习册跑出房间。
　　贺一清把炖好的排骨盛出来，沈知言自觉的跑过去接过来端到餐桌上，又跑回去，冲他妈妈笑。
　　“冒什么坏呢？”贺一清问她。
　　“贺医生，大美女。”沈知言撑着灶台，笑得很乖：“我们请新邻居过来吃晚饭吧。”
　　“小江吗？”贺一清尝了口菜，盐少了，她指了指调料台上的盐罐：“把盐拿过来。”
　　“嗯，小江。”沈知言点头，把盐罐递过去给贺一清。
　　“小江放假没回家吗？”贺一清问。
　　“没有。”沈知言赶紧说：“我刚刚看见他了。”
　　“那你去叫他吧，我还没想到这上头呢。”贺一清笑，说：“我儿子这么贴心啊。”
　　沈知言眯着眼睛笑，嘴甜：“那肯定随了他妈妈呗。”
　　家政阿姨请了两天假回老家了，厨房里很冷清，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
　　外面天快黑了，江屿安没开灯，闭着眼睛屈腿躺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一群不知道是谁发来的节日祝福，还有徐卿的两个未接电话。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小姑，江屿安接起，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才是小姑的声音。
　　“在哪儿呢？”小姑问：“我让徐卿过来接你。”
　　“不用了。”江屿安起身，去墙边按开了灯，客厅一下明亮起来，他有些不适的闭了闭眼：“我和朋友一块儿呢。”
　　小姑了解江屿安的性子，没强求，只叮嘱明天得回来就挂了电话。
　　江屿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冰箱跟前打开，里头除了几瓶矿泉水就是沈知言之前拿来的巧克力。
　　他对巧克力没兴趣，甜了吧唧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去，去房间里拿了件外套穿上，拿了手机钥匙准备出门。
　　沈知言正在江屿安门前踱步，来来回回的组织语言，话还没想好，对面的门却突然开了。

第二十二章：乖乖宝贝奖获得者

　　“有事？”江屿安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衬得五官立体，眼眸更加深邃。
　　沈知言下意识摇头，又赶紧点头，说：“有事有事。”
　　江屿安没说话，等着沈知言。
　　沈知言抬眸冲着他笑，说：“我妈请你来我家吃饭。”
　　他虽然已经十八岁了，笑起来却像个小孩儿，尤其是他故意讨好卖乖的时候，脸颊上的那个酒窝就像是真的盛了酒，醉人。
　　江屿安直直的看了他几秒，才回身关了门，淡淡地说：“不用了。”
　　“哦……”沈知言抿抿嘴，有些失望。
　　贺一清没听见客厅有什么动静，拿着汤勺从厨房出来看，大门没关，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知言和江屿安。
　　“站在门口干嘛呢？”贺一清走过去，显然是误会了，冲着江屿安热情的招呼：“小江，快进来快进来。”
　　江屿安刚要开口，电梯打开了，沈怀明提着月饼走过来。
　　“回来啦。”贺一清又招呼沈怀明：“让你买的那家月饼买了没？”
　　“买了买了。”沈怀明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月饼盒子，看到一群人堆在门口，走过去很自然的拍拍了江屿安的肩膀，说：“都堵在门口干嘛啊？快进去快进去，尝尝我买的月饼，好吃嘞。”
　　江屿安看了沈知言一眼，沈知言冲他咧着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他一晃神的功夫，莫名其妙地就被沈怀明推着进了屋。
　　贺一清去厨房忙活了，沈知言去切他爸买回来的月饼，江屿安和沈怀明一块儿坐在沙发上。
　　沈怀明不愧是当老师的，话挺多，江屿安性子冷，被问到的时候才点点头，回答两句，其余时候都在听沈怀明说。
　　沈怀明回屋去泡茶，江屿安坐在沙发上没什么事。
　　沈知言家装修得挺简单，但很干净，处处透着股一家三口的温馨。
　　对面墙上贴着的好几排金灿灿的奖状，江屿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从“沈知言小朋友”获得的“乖乖宝贝奖”到“沈知言同学”获得的“全市第一”全在上面。
　　底下柜子上还摆着一排或大或小的奖杯，应该也都是沈知言的。
　　沈知言还在厨房，江屿安扭头看过去。
　　他不算很高，但站得很直，像一棵青翠的小白杨，透着干净又挺拔的气质。身上穿着白色的体桖，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也很白。厨房的灯光偏暖，沈知言的发丝在灯光下看着又细又软。
　　江屿安收回视线，低头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得划拉着。
　　沈知言把月饼装到盘子里，插了几根牙签在上头，转身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只有江屿安一个人。
　　他有些紧张，因为很喜欢，所以总有些小心翼翼。
　　沈知言端着盘子走过去，把月饼放到茶几上，指着月饼介绍。他挺高兴，听声音就能感觉到，连尾调都是上扬的。
　　“这是蛋黄莲蓉的，这是云腿的，这个是牛肉的。”沈知言拿块儿蛋黄莲蓉的起来，递给江屿安，说：“这个最好吃，我最喜欢这个。”
　　江屿安“嗯”了一声，伸手去接，牙签很小，江屿安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沈知言。　沈知言收回手，指尖相互搓了搓，一双眼睛黑且亮，问江屿安：“好吃吗？”
　　蛋黄味很浓，对江屿安来说有点甜，但大概因为沈知言家里过节的氛围太浓厚，他莫名点了点头，说：“嗯。”
　　“那你多吃点。”沈知言把盘子往江屿安跟前推了推。
　　“嗯。”江屿安又点头。
　　沈知言抿了下嘴，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紧张了会做。
　　他想留在客厅，但是又不知道该和江屿安说些什么，他算不上特别开朗的性格，闹腾耍赖撒娇都只和熟人。贺一清总说他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多安静的孩子。
　　“……那我去厨房帮忙了。”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躲开。
　　沈知言冲江屿安笑笑，起身跑去了厨房。
　　江屿安看着沈知言进去，才端起水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蛋黄味儿。
　　贺一清手艺很好，只是平时忙，很少做饭。
　　最后一个菜上桌，贺一清招呼大家过去吃饭。
　　沈知言摆好碗筷去放电视，问江屿安要看什么，江屿安说随便，他于是放了西游记来当背景音乐。
　　回来时大家都已经落座，剩了个位置在江屿安的对面。
　　沈怀明爱喝酒，每逢在家吃饭都得小酌两口。
　　酒是沈知言姥爷泡的桑椹酒，沈怀明拿了个杯子接了小半杯递到江屿安跟前：“小江，喝点儿？”
　　“谢谢。”江屿安起身接过。
　　沈知言看了一眼，默默把刚拿上手的椰奶放回去，拿着茶杯冲他爸笑，说：“老沈，我也尝尝呗。”
　　“哎呦。”沈怀明挺惊讶，一边调笑一边往杯子里倒酒，说：“今天知言长大了，不喝奶了。”
　　沈知言看了一眼江屿安，无力得反驳他爸，说：“……我哪里天天喝奶啊。”
　　“是是是。”沈怀明笑着喝了口酒。
　　沈知言也跟着喝了一口，味道挺好，甜的，有点儿辣，沈知言心想，酒也就这样嘛。
　　桌上氛围很轻松，江屿安虽然不太说话，但有问必答。贺一清和沈怀明很知道分寸，不太过问私人问题，只是寻常的聊天。
　　沈知言一边吃饭，一边借着看电视偷看江屿安。
　　贺一清和沈怀明在聊天，江屿安注意到了沈知言视线，却假装不知道，面不改色的顾自吃饭。
　　江屿安爱吃茄子，那道炒茄子他夹了很多次。江屿安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的，很修长。脸也好看，浓眉，高鼻，嘴唇有些薄，姥姥说嘴唇薄的女孩儿都薄情，让他别找，那男孩儿呢？
　　小半杯桑椹酒下肚，沈知言有些犯晕，这酒吃着不算辣，后劲儿倒是挺大。
　　沈知言迷迷糊糊的想，江屿安薄不薄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反正只能暗恋，说不定高中毕业就再也见不着了，也说不定对面的房子江屿安住着住着就不住了。
　　西游记正好放到女儿国国王对唐僧爱而不得，沈知言感同身受，有些郁闷的努努嘴，端着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大有些借酒浇愁的味道。

第二十三章：你别告诉江屿安

　　沈知言明显有些醉了，不过不吵不闹，坐在哪儿乖乖地吃饭，除了看向江屿安的视线越来越大胆和已经变红的两颊之外，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吃了饭，沈怀明帮着贺一清收拾，沈知言晕乎着脑袋跟着瞎忙活，贺一清这才看见沈知言脸都喝红了，不过她不知道沈知言后来又偷摸喝了几杯，只以为她儿子第一次喝酒，上脸了。
　　“你和小江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聊聊天儿。”贺一清把沈知言赶到客厅，又转头头对江屿安说：“小江，别客气，好好玩儿。”
　　“小江。”沈知言学舌：“好好玩儿。”
　　“瞎叫。”贺一清拍了沈知言一巴掌，转身端着盘子回厨房了。
　　沈知言盘腿坐到沙发上，除了脑袋有点儿晕，还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冲着江屿安傻笑。
　　“笑什么？”江屿安抬眸。
　　“嗯？”沈知言晕乎，好一会儿才说：“开心呗。”
　　“开心什么？”江屿安又问。
　　沈知言咧咧嘴，说：“不告诉你。”
　　江屿安挑了下眉，看了一眼沈知言的手指，问他：“手好了吗？”
　　“啊？”沈知言反应了两秒，伸出手，仔细得盯着看了一会儿，问江屿安：“手怎么了？”
　　“算了。”江屿安失笑，又问他：“巧克力好吃吗？”
　　沈知言点头，提到巧克力有反应了，点点头，说：“好吃。”
　　他其实没吃江屿安送的巧克力，那巧克力现在还藏在他枕头底下。
　　“嗯。”江屿安应了一声，看着沈知言，沈知言也看着他。
　　喝了酒的人往往比平时大胆许多，沈知言看着江屿安的眼神不再躲闪，透着一股纯粹的真诚。
　　他皮肤白，喝了酒的脸有些红，透着粉，眼睛很亮，像是落了细碎的光。
　　江屿安没说话，闭了闭眼，转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骗你的。”沈知言突然说。
　　“嗯？”江屿安转回来，挑着一边眉毛。
　　“我没吃。”沈知言说，眼角带着笑，神神秘秘得凑过去：“我藏在枕头底下，江屿安不知道。”
　　“什么？”江屿安愣了愣。
　　“你别告诉他。”沈知言拿手指挡住嘴：“保密。”
　　江屿安愣了两秒，沈知言的头发真的很软，他凑过来，没把握住距离，发梢蹭到江屿安的侧脸，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淡淡香味。
　　江屿安伸手抵着沈知言的额头把人推开，说：“好，我不告诉他。”
　　沈知言咧咧嘴，往后躺到沙发上，眯着眼看江屿安，显然是有些醉迷糊了。
　　“你为什么把巧克力藏在枕头底下？”两人都没有说话，江屿安突然问他。
　　沈知言偏头想了想，大概是在组织语言，他好一会儿都没开口，江屿安难得耐心得等着。
　　“……我忘了。”沈知言说。
　　江屿安挑眉。
　　沈知言不说话，只是笑，迷迷糊糊地。
　　江屿安用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膝盖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沈知言，问他：“我不是江屿安，那是谁？”
　　“你是？”沈知言又凑过来，手撑着沙发，靠近江屿安，眨眨眼，似乎在很认真的辨认眼前的人。
　　看了半天，他才疑惑的皱起眉，问：“胡胡，你怎么变好看了？”
　　胡胡叫柴胡，和沈知言是发小，两个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后来柴胡爸爸工作调动，一家人都去了邻市。
　　不过两人一直都联系着，前两天柴胡还打电话过来，说寒假要回来玩儿。
　　糊糊？江屿安挑了下眉，心想怎么有人叫这么个名字。
　　他伸出手指抵着沈知言的额头朝后推了推，拉开了两个人过近的距离，然后起身，看了沈知言一眼，说：“我走了。”
　　沈知言大概有些困了，没回答，靠着沙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江屿安走到厨房，和贺一清沈怀明道谢告别，贺一清客气的留他，他难得说出两句“下次再来”的客套话。
　　沈怀明送他到门口，江屿安出门前看了眼沙发，沈知言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抱着个靠枕，安安静静的。
　　今天中秋节，闹钟响了好几次，沈知言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按了，打着哈欠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又眯了十来分钟，才赖了吧唧的爬起来。
　　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的重播，贺一清已经去医院了，沈怀明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沈知言洗了个澡，出来和沈怀明打了招呼，坐下来叼着油条慢吞吞得吃。
　　他性子里本身带着点儿懒，不着急的时候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慢吞吞的吃油条，慢吞吞的喝牛奶，思维也慢吞吞的放空。
　　餐桌边上放着两盒月饼，包装很精致，沈知言留意了一下，发现其中一盒写着莲蓉蛋黄味儿。
　　“咦？爸。”他问：“怎么又买了两盒月饼？”
　　“没买啊。”沈怀明说，看了眼桌上的月饼盒，解释说：“那是小江一大早拿过来的，小伙子太客气了。”
　　“啊……”沈知言忍不住扬起嘴角，赶紧低头喝口豆浆掩饰，学他爸，说：“小江太客气了。”
　　“你叫什么“小江”。”他爸瞪他一眼，说：“人家比你大好几个月。”
　　“……哦。”沈知言应声，低着头喝豆浆。
　　他犯懒，喝豆浆也不抬起碗来，偏要小猫儿似的弓着身子埋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吸溜着喝。
　　“坐直了。”沈怀明教育他。
　　“哦。”沈知言赶紧挺直背，乖乖把豆浆端在手里。
　　吃过饭沈怀明出发去接沈知言的姥姥姥爷，沈知言在家把碗洗了，然后回屋写作业。
　　沈知言书桌上摆了颗仙人球，是有天回家路上遇见一个老大爷在卖买的。仙人球很小，长着毛茸茸的嫩黄色小刺，沈知言给它取名字叫“小绿”，是楼底下小黄的跨种族兄弟。
　　练习册翻开了，笔也拿好了，注意力却不在上头。
　　沈知言趴在桌上，拿手指去碰仙人球的小刺，想到了江屿安。
　　昨晚喝醉了的事他忘了，把江屿安认错了的事也忘了，只暗自后悔昨晚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睡着了，连江屿安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乖乖

　　远山公墓在郊外，这一片两三年前才开发出来修了墓地，还很萧条。
　　江屿安停车，长腿支着地，取下头盔，随意拨了拨乱了的黑发，拿着花下车，在门口登记好了进去。
　　林妤的墓碑很好找，这里的墓碑本来就少。照片上的女人美而优雅，半扎着头发显得很温柔。
　　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花，是林妤生前喜欢的百合。
　　江远庭百忙之中还记得叫人送来一束百合真是难得。江屿安神色不动，把手里的花放到另外一边。
　　“妈，中秋快乐。”他说：“这才是我给的，您别拿错了。”
　　风有些大，墓碑前落了些枯黄的叶子，江屿安蹲下身，把叶子一片片捡到手里，捡完以后看着林妤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妤温柔得笑着，江屿安伸手碰了碰，收回手，笑了笑，说：“今天过节，我陪您待会儿吧。”
　　姥姥姥爷住在乡下，沈怀明来回一趟把人接来了。
　　二老从家里带来了一大堆东西，沈怀明打电话叫沈知言下去帮着拿。
　　沈知言在睡觉，迷迷糊糊的接电话，挂电话，然后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两分钟后骇然惊醒，想起沈怀明的电话，是姥姥姥爷来了！赶紧套上衣服换好鞋，出门忘了带钥匙，又跑回去，拿了钥匙，风驰电掣的赶到停车场，隔了老远见着沈怀明的车就开始喊。
　　“姥姥！姥爷！”
　　姥爷有点儿耳背，是姥姥先听着，忙应声，喊沈知言：“乖乖！”
　　沈知言跑过去，先抱住姥姥撒个娇，说：“姥姥我想死你了！”
　　“哎呦！乖乖！”姥姥笑，拍着沈知言，说：“姥姥也想你了！姥姥给你带了好些吃的！”
　　“还有姥爷呢！”姥爷在一边重重咳嗽两声。
　　“也想你姥爷！”沈知言说，转身准备给姥爷来个拥抱，却突然瞧见了从车后走过来的人。
　　江屿安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从后备箱走出来，沈怀明伸手去拿，说“小江你拿得太多了，叔叔来。”
　　“没事。”江屿安淡声说。
　　“给知言提。”沈怀明看见了沈知言，笑着说：“他最惦记吃的。”
　　“我来我来。”沈知言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过去，伸手去接江屿安手里的袋子，手不可避免的碰在了一起。
　　沈知言咽咽口水，耳朵开始发热，也不知道红了没有。
　　他赶紧抢了几袋提在手里，跑到一边挽住姥姥。
　　姥姥好久没见着沈知言，一直叨叨，每说一句前面都加上个“乖乖”。
　　这不是沈知言的小名，但姥姥一直这么叫他，沈知言从小听到大也没觉着有什么，但今天却觉得一个大小伙子被叫“乖乖”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上了电梯姥姥就把注意力转向了江屿安，问江屿安多大，读几年级，在哪儿上学，又问他住哪儿，爱吃什么，说自己这次带来了好多东西，要给他送过去一些。
　　热情得姥爷都看不下去了，总结说：“你姥姥就喜欢长得俊的。”
　　“那可不！”姥姥说：“要不我怎么这么喜欢我大外孙呢。”
　　“要不怎么喜欢我姥爷呢！”沈知言接话。
　　“嗳！说对了！”姥爷哈哈大笑起来。
　　江屿安帮着把东西提到门口，沈怀明邀请他进屋坐，江屿安说还有事。
　　沈怀明又叫他晚上过来吃饭，沈知言支愣着耳朵在一旁偷听。
　　“不了，叔叔，晚上要回家，节日快乐。”
　　他听到江屿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好听，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临江区的别墅都是民国时候留下来的，复古样式，白墙圆顶，很漂亮。
　　江屿安的外公之前当兵，立了大功，后来又官居高位，这房子是当时买下的，后来老爷子去世，房子就留给了林妤。
　　这一片向来很安静，江屿安的摩托车驶过留下格格不入的轰鸣。
　　门关着，院子里有佣人，听见车声后过来开门。江屿安把车骑到车库，陈叔在外面等着。
　　“少爷。”陈叔见着江屿安很高兴。
　　江屿安点头，上楼进了屋。
　　姥姥带来了好些吃的，全是老家的山货，味道很好。
　　沈知言最喜欢吃姥姥自己熏得大鹅，皮熏得干酥，里面的肉嫩而紧实，没有太多别的味道，一口下去全是鹅肉的香味儿。
　　沈知言帮姥姥干活，姥姥奖励了他一大块儿鹅肉，他嚼着鹅肉摆盘，心想，要是江屿安也尝尝就好了。
　　他从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喜欢江屿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着什么喜欢的，吃着什么爱吃的，总能想着江屿安。
　　“姥姥。”沈知言开口：“这鹅肉咱留一盘呗？”
　　“怎么了？”姥姥笑他：“自家人还护食啊？”
　　“给小江啊。”沈知言说：“人帮着拎了一路，也尝尝姥姥的手艺呗。”
　　“行啊。”姥姥从柜子拿出个干净的盘子，递过去，说：“我以为你和小江不熟呢，下午碰见也不见你打招呼，没想到还想着人家呢。”
　　“……挺熟的。”沈知言心虚的点点头。
　　算“挺熟”了吧，他们一个学校，是邻居，去过对方的家，一起吃过饭，还一起喂过小黄……
　　原来自己和江屿安做过这么多事了，沈知言小心思得到满足，偷偷高兴起来，嘴角眉梢都透出一副笑模样。
　　“这么高兴啊？”姥姥问他。
　　“啊，高兴啊。”沈知言点头，抱着姥姥肩膀晃了晃，撒娇：“我想您了嘛。”
　　有人敲门，江屿安戴着耳机没听见，门被推开，徐卿探了个脑袋进来。
　　“玩游戏呢？”徐卿明知故问了一句，顺势走到一边的矮脚沙发上坐下。
　　“有事？”江屿安摘下耳机挂到脖子上，偏头看了徐卿一眼。
　　“啊……”徐卿点点头，手支着下巴颏，欲言又止。
　　江屿安皱皱眉。
　　徐卿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一拍大腿，说：“干嘛老让我当这个坏人呢！”
　　江屿安没说话，等着徐卿开口。
　　“那啥……”徐卿支支吾吾：“我转达我妈的意思啊，不关我事啊……”

第二十五章：打架

　　“待会儿舅舅回家，好像……苏影，就是，那女的也来……”徐卿偷偷观察江屿安的反应：“我妈说，你一会儿别和舅舅吵了，今天过节嘛……”
　　江屿安脸上的表情不变，冷冰冰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
　　他不说话，徐卿也没再说，凑近了盯着电脑屏幕，说：“你玩儿游戏吧，我看看。”
　　江屿安没理会。
　　徐卿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对着江屿安开始拍。
　　“干嘛？”江屿安瞥了徐卿一眼。
　　“拍拍。”徐卿说：“发微博马上上热搜信不信？”
　　江屿安没说话，抬手拿过徐卿的手机，面无表情的摁灭扔回去，继续敲着键盘。
　　徐卿耸耸肩，撑着下巴看江屿安打游戏。
　　姥姥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贺一清回来就可以开饭了，沈知言拿手机拍了好几张发到朋友圈。
　　沈知言人缘不错，马上就有人点赞留言，他来来回回刷了好几次，没看到江屿安。
　　回复了留言的同学，沈知言退出朋友圈，在通讯录划拉了几下，找到“JYA”。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个“中秋快乐”过去，想了想又撤回，页面上的“你撤回了一条消息”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沈知言抿抿嘴，重新编辑，又发去一条，想了想，加上了一个小兔子吃月饼的表情包。
　　江屿安一直没有回复，沈知言反反复复的退出进入，最后一条依然是他的小兔子在哼哧哼哧的吃月饼。
　　贺一清回来了，大家坐好开饭，举杯庆祝。一大桌的好菜，沈知言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没再关注着微信消息。
　　有人敲门，是陈叔上来让下去吃饭。
　　江屿安和徐卿下楼，江远庭坐在主位上和姑父聊天。
　　徐卿说的“那女人”也在，坐在江远庭身边和小姑说话。
　　“舅舅。”徐卿打招呼。
　　江远庭看过来，点点头，目光落在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面无表情的转开视线，冲小姑和姑父打了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徐卿挨着他坐下，桌上气氛有些紧张，小姑招呼江屿安吃菜。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远庭突然呵斥了一声。
　　江屿安抬眸，问：“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我懒得和你打哑迷！”江远庭把筷子“啪”的拍在桌上：“江屿安！要认我你就回来，不认我你就滚！”
　　江屿安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起身。
　　“屿安！”小姑赶紧拉住他：“赶紧和你爸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江屿安看向小姑，视线冰冷，说：“是他出轨，是他背叛了我妈，我为什么要道歉？”
　　江远庭起身，血气上涌，踉跄了两步，苏影赶紧扶住他。
　　“屿安，别怪你爸爸，是我……”苏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确实楚楚可怜。
　　“苏影？”江屿安抬眼，目光阴沉，苏影有些局促的退后一步。
　　“我妈出事的时候，是你给她打的电话吧？”江屿安突然冷笑了一声，问：“你给她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会情绪失控？”
　　苏影脸色蓦地变了，看了一眼江远庭，又看向江屿安：“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屿安没说话，冷冷的看了苏影一眼，又看向江远庭，说：“这房子是我妈的，现在是我的，你要还想住，就别带人回来。”
　　“你……”江远庭手撑着桌子。
　　江屿安转身走了。
　　“屿安……”小姑还想说什么，徐卿赶紧拉了拉她，自己追出去，看见江屿安跨上摩托。
　　“走了？”徐卿走过去。
　　“不然呢？”江屿安带上头盔。
　　“啧。”徐卿拍拍摩托车头，说：“挺酷，带姐玩玩儿呗？”
　　“没心情。”江屿安把头盔前的挡风板拉下来，摆摆手，骑着摩托轰鸣而去。
　　“深-色”是一家挺火的酒吧，老板是徐可的哥哥。江屿安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
　　徐可下了台，酒保告诉他江屿安过来了，他走过去，脸上带着惊喜，坐到江屿安身边，看了眼桌上的酒瓶，问江屿安：“怎么点这么多酒？大过节的买醉啊？”
　　江屿安没说话。
　　“怎么了？”徐可靠过去，眼看着要靠到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看了徐可一眼，。
　　徐可耸耸肩，退开身子，从一边拿了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灌下，说：“我陪你喝。”
　　江屿安没理他，自顾自喝酒。
　　徐可没喝两杯，酒吧过来人叫他准备一会儿上台。
　　“没看见我这儿有人吗？”徐可摆手：“今天不唱了。”
　　“但是今天就您一个主唱啊？”那人说：“您说今儿要唱高兴，我就没叫别人来。”
　　“啧。”徐可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放下酒杯，转身给江屿安说：“江哥，等我啊。”
　　江屿安点了下头，徐可才跟着人走了。
　　酒吧很吵，江屿安皱着眉头喝酒，有一对男女坐在对面桌，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删了。”江屿安抬眸。
　　“帅哥，你说什么？”那男生捂着嘴，一脸娇羞：“声音太大，我听不见啦……”
　　江屿安莫名心烦，最后警告的说了一句：“我说，删了。”
　　“不要这么凶嘛……”那男生起身，端着酒杯坐过去，女生也跟着过来，手上的手机还在对着江屿安拍。
　　“我请你喝酒好吗？帅哥？”那男生说。
　　江屿安懒得和他废话，起身夺过那女生手上的手机，删了几段视频和照片扔回去，拿过外套要走。
　　“喂。”隔壁桌的几个男的站起来，看样子应该是认识，其中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拉住江屿安。
　　江屿安比他高很多，他抬着头仰着鼻孔，模样很滑稽，说话却很不客气：“你很拽嘛？”
　　江屿安嫌恶的看他一眼，捏着他的腕骨迫使他松开，那人吃痛，痛苦得叫了两声。
　　江屿安转身要走，那人大概觉得失了面子，抓着一旁啤酒瓶朝江屿安砸过去。
　　斗殴在警察赶来前结束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拉住人。江屿安受了伤，那几个更惨，徐可在保安把人拉住后还冲上去给了带头的那个两个耳光。
　　江屿安转身走了，徐可追出去：“江哥，我给你处理下吧？”
　　“不用。”江屿安跨上摩托车。
　　“但是你伤……”徐可还想说。江屿安发动油门，摩托车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第二十六章：你要帮我出气吗？

　　沈知言陪姥姥看中秋晚会，手机扔在边上一直没动静。晚会结束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沈知言回屋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等了两秒后开机。
　　连上网以后微信里跳出来一大串的消息，同学，朋友，还有柴胡发来的几个烟火视频，但是没有江屿安……
　　沈知言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厨房拿了个塑料袋在桌上装了些吃的，给贺一清招呼了一声下楼了。
　　他平时也这个时候过来给小黄吃得，小黄老早就趴在地上等着了，看见沈知言过来，马上起身绕着碗边打着转要吃的。
　　“给。”沈知言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进小黄碗里，小黄愉快得吃了起来。沈知言突出一拍脑袋，摸摸小黄，说：“对不起，忘了给你带月饼了。”
　　小黄哪知道什么月饼，低头吃得正香。
　　沈知言蹲在一边，等小黄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突然的起身脑袋有些供血不足，沈知言眼前黑了一下，闭眼缓了缓，再睁眼时看见了昏黄灯光下走来的江屿安。
　　江屿安也看见了沈知言，沈知言笑了起来，模样很乖。
　　“嗨……”他挥了挥手。
　　江屿安点点头，大步迈过。
　　沈知言把地上的垃圾袋捡起来一扔，赶紧追上去，正好赶上了一班电梯。
　　电梯的灯光明亮，他这才看清了江屿安淤青的嘴角和脸上发红的划痕。
　　“谁打你了？！”沈知言紧张得发问。
　　江屿安靠着电梯，抱着胳膊问他：“怎么？你要给我出气吗？乖乖宝贝？”
　　沈知言先是因为江屿安的称呼愣了愣，而后红着脸认真得点头：“我们报警。”
　　江屿安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沈知言拿出手机，低着头认真得摆弄。
　　江屿安盯着他头顶圆圆的发旋，半晌，抬手敷在沈知言的手背上：“算了。”
　　沈知言愣了愣，盯着江屿安漂亮的手指，耳朵红了。
　　“警察可能会抓我。”江屿安没松手。
　　“嗯？”沈知言愣了愣，抬眸：“为什么？”
　　电梯门开了，江屿安笑了一下，松开手，在沈知言手背上敲了敲，说“因为他们伤得更重。”
　　他说完迈步出了电梯，沈知言在电梯里愣了会儿，在电梯合上之际钻了出去。
　　贺一清是医生，家里备着医药箱，一些常用的药都在里头。
　　家里人都进回房了，只有沈怀明还在书房。
　　沈知言轻手轻脚的去电视柜下拿了医药箱，偷偷摸摸出了门。
　　肩上被人拿酒瓶子砸了一下，江屿安反手在肩上按了按，有点疼，大概是有瘀血了。
　　家里没药，上次给沈知言擦手那管都是家政阿姨落下的。
　　江屿安也没打算处理，脱了上衣打算洗澡。
　　沈知言抱着药箱敲了敲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屿安赤着上身，虽然已经有了经验，沈知言还是猝不及防的红了红脸。
　　“我帮你……处理下。”他举了举手里的盒子。
　　江屿安看了看沈知言手上的医药箱，又看了看沈知言，说：“谢谢。”
　　他说完转身回屋。
　　沈知言愣了愣，“谢谢”是要还是不要？没关门应该是要的意思，他想，于是也迈步进屋。
　　江屿安嘴角破了，脸上划了条红道子，额头也青了。
　　沈知言沾了酒精，在江屿安伤口上很轻的沾了一下，问他：“痛吗？”
　　他的目光温和而小心翼翼，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柔软。
　　江屿安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嗯，痛。”
　　沈知言眉头皱起来，冲着伤口轻轻吹了吹，说：“那我轻点，你忍一下。”
　　江屿安比沈知言高了半个脑袋，沈知言不得不站着，一条腿支着身子，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
　　他洗了澡，穿着宽松的长衫，靠近时江屿安能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的香味儿，牛奶的味道。
　　江屿安的目光上抬，落在沈知言的唇上，鼻梁，还想再抬时，被沈知言摁住脑袋：“别动。”
　　江屿安愣了愣，而后勾勾嘴角，说，答应：“好的。”
　　沈知言给江屿安消了毒擦了药，小伤口拿创口贴一个个贴好，才大功告成似的松了口气。
　　收拾东西时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刚刚“凶”了江屿安一句，于是转头，正对上江屿安的目光。
　　江屿安手抵着额头，歪着头，这个动作让他肩颈的线条显得很好看，他挑眉，从鼻尖轻轻得发出一声：“嗯？”
　　江屿安很好看，沈知言一直都知道，但呼吸还是冷不丁的一窒。
　　“没，那个……”沈知言转回头，把东西装回医疗箱里：“你洗漱的时候注意下脸上的伤口……”
　　“好。”江屿安答应。
　　沈知言走了，江屿安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看，手机上消息很多，他选择性回复了几个，往下划拉时看见了一个没备注的。
　　SZY:中秋快乐。
　　江屿安点开，对话只有两句，都是“SZY”发来的。
　　一条是转账，一条是今天的“中秋快乐。”
　　江屿安眯眯眼，想起来了。
　　沈知言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心里还想着江屿安的伤。想他怎么回来了？想他为什么打架？想他是不是遇见了难过的事？
　　“叮。”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的提示音。　　沈知言侧身看了一眼，看见发信人时愣了。
　　JYA:中秋快乐。
　　沈知言蓦得起身，拿过手机，不太相信的搓搓眼睛。
　　真的是江屿安！
　　沈知言蓦地从床上跳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躺会去，尝试着回了个“晚安”，想想又加了个笑脸。
　　JYA:晚安。
　　江屿安回复很快，应该正拿着手机。沈知言拿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儿，退出页面点开朋友圈。
　　沈知言的头像是楼底下的流浪猫，江屿安喂过两次，那猫不怕人，爱撒娇，被养得挺胖。
　　想来也是，把喜欢的蟹黄馄饨给猫吃，自己啃饼，这样养，那猫要还不胖才奇了怪了，江屿安想，点进沈知言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刚刚的发的，两分钟前。
　　SZY: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江屿安勾勾嘴角，往下划拉。

第二十七章：小江教我打拳了！

　　沈知言的朋友圈设置的半年可见，内容不多，基本上都配了图，一桌子好菜，底下的流浪猫，喜欢吃的车轮饼，只有一条，一个多月前的，没图，只有三个字。
　　——遇见了。
　　遇见什么了？喜欢的女生？江屿安挑眉，指尖点点机身，在这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早上沈知言醒来的时候先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朋友圈上很多红点儿，是他们班夜猫子给他昨天的朋友圈点的赞，他不甚在意的点开划拉两下，在看到江屿安的名字时蓦地清醒。
　　江屿安的赞是在“遇见了”下面，那么说他看了自己以前的朋友圈？
　　那条“遇见了”是他一个多月前在医务室遇见江屿安之后发的，那时候虽然江屿安的态度挺冷，但他心里还是雀跃，没忍住就发了，现在被本人看到，还点了赞，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暴露在了江屿安跟前，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高兴，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沈知言抿抿嘴，鬼使神差的把朋友圈设置成了一月可见，把那条“遇见了”藏了起来，掩耳盗铃似的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份悸动也藏好了。
　　昨天在姥姥允许下留了份烧鹅，沈知言从早上就惦记着给江屿安送过去，但现在时间还早，江屿安大概还没起。
　　以防万一，沈知言先在微信上问了一句，那边久久不见回复，应该是真没起。
　　沈知言把手机放在手边，拿出书复习功课。
　　边上的手机“嗡”的一声，是有消息来了。
　　沈知言赶紧拿过来看。
　　JYA:“起了。”
　　沈知言“嚯”得站起来，跑到厨房端了那盘烧鹅，冲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姥姥姥爷招呼了一声，出门时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镜子，然后才跑到对门，谨慎得敲了敲。
　　门开了，江屿安全身就穿了条运动短裤，额头上挂着汗，肩上搭了条白色的毛巾。
　　脸上的伤还没散，但是看着很性感，尤其是配着这副刚刚运动过后的模样。
　　“烧鹅。”沈知言举举手上的盘子：“我姥姥自己弄得，很香。”
　　“谢谢。”江屿安接了过来，然后侧身，问沈知言“要进来坐坐吗？”
　　“可以吗？”沈知言眼前一亮。
　　“有什么不可以的？”江屿安靠着门懒懒得笑。
　　沈知言心里的小鹿愉快得蹦哒了一下，跟在江屿安身后进了门。
　　“你在运动吗？”沈知言问。
　　“嗯。”江屿安把烧鹅放到厨房，随口回了一句：“打拳。”
　　“打拳？”沈知言眼睛亮了亮。
　　江屿安打开冰箱，冰箱里除了功能饮料就是沈知言上次拿过来的两块巧克力，总不好拿别人给得东西招待人。
　　他有些烦闷得关了冰箱，转身看见沈知言眼睛亮亮的，于是笑了一下，问他：“要玩玩吗？”
　　“但是，我不会。”沈知言握着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跳跳说：“我只会瞎划拉两下。”
　　江屿安笑了笑，觉得沈知言蹦蹦跳跳得模样挺可爱。
　　“会瞎划拉就行。”江屿安转身进了一间屋，沈知言跟在后面进去。
　　这件房原来是主卧，江屿安让人把里面的东西搬空了，改成了健身房，放了很多运动的器械，中间还吊了沙袋。
　　他没穿上衣，沈知言看见他肩上的淤青，应该是昨晚上留下的。
　　“给。”江屿安从一边拿了副拳击手套扔过去。
　　沈知言戴上，有点儿大，但不影响。
　　“过来。”江屿安拍拍沙袋，冲沈知言招招手：“我教你。”
　　沈知言走过去，还有些难以相信，学着江屿安的姿势站好。
　　“后脚蹬地，以肩送拳，送出去时候重心移到前脚。”江屿安一边说，一边冲沙袋出了两拳，姿势很帅。
　　“很简单。”江屿安收回手，稳住沙袋，冲沈知言偏偏下巴：“试试？”
　　“好。”沈知言点头，舔舔嘴唇，学着江屿安的模样出拳，姿势还行，就是力道不够，沙袋没晃两下就停了。
　　沈知言吐了口气，原地蹦了蹦，又往沙袋上给了两拳，这次用了力气，沙袋弹回来，沈知言慌忙躲过，摔坐在地上，差点崴了脚。
　　江屿安赶紧走过去，问他：“没事吧？”
　　“没，没事儿……”沈知言脸红了，模样有些尴尬。
　　江屿安突然笑了起来，脱了手套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是不是傻？”
　　沈知言没见过江屿安这样的笑，有什么愣神，不管对方说什么，只管点头：“是。”
　　江屿安愣了愣，笑得更厉害了，在沈知言头上呼噜了一把，问他：“还玩儿吗？”
　　沈知言被迷得七荤八素，点点头：“玩儿……玩儿啊。”
　　在江屿安家待了一个多小时，沈知言回去的时候还迷迷瞪瞪的，脸上带着傻笑，姥姥问他干什么去了？
　　他回答：“给小江送烧鹅啊。”
　　“给小江送个烧鹅这么高兴？”姥姥也笑。
　　“啊，高兴。”沈知言回房，关门时探出个脑袋，说：“姥姥，小江教我打拳了！”
　　三天假期过得很快，睡了三天懒觉，上学的第一天沈知言就睡过了。
　　起床的时候都快七点了，连沈怀明都出门儿了。
　　沈知言急匆匆的洗漱完，连早餐也顾不上吃，打开门，两三步跑到电梯前，摁了一楼。
　　电梯作对似的停在了十七楼，沈知言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
　　徐卿今天早班，上班路上特意绕过来给江屿安送月饼。
　　江屿安推门出去，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烦躁。
　　看见沈知言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心里烦躁的情绪莫名骤然松解。
　　沈知言脸上的表情挺着急，江屿安走过去，站到他身旁：“怎么了？”
　　沈知言这时候才注意到江屿安，满脑子都是迟到，来不及体会心头的悸动。
　　“……起晚了。”他说，下意识的瞥着嘴角，眼尾耷拉着，模样有些委屈，看着像撒娇。
　　江屿安挑眉，看了眼电梯，还停在17层。
　　“等我。”他说，而后转身回屋。
　　沈知言愣了愣，没明白江屿安的意思，但在电梯下来时还是冲里头的人摇摇头，乖乖的等在原地。

第二十八章：我送你

　　江屿安很快出来了，这时候另一部电梯也到了。
　　江屿安手上拿了两个挺酷的头盔，进了电梯，用手挡着门，眼神示意沈知言进来。
　　沈知言乖乖进了，他才放手，按了负一。
　　沈知言糊里糊涂跟着到了停车场，来到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前。
　　“戴上。”江屿安把其中一个头盔扔到沈知言怀里，自己跨上车戴好头盔，说：“我送你。”
　　沈知言有些不敢相信，确定似的问了一句：“送我？”
　　“怕啊？”江屿安问，他戴着头盔，所以眉眼更加深邃，摄人心魄。
　　“……不怕。”沈知言说，戴好头盔也跨上车。
　　他第一次在背后的位置离江屿安这么近，甚至一垂眸就是那人肩颈处凸起的颈椎，很……性感……
　　沈知言有些局促的往后坐了坐，手握着车座两侧，不敢搭在江屿安肩上。
　　江屿安一轰油门，摩托车朝前俯冲又急刹，沈知言因为惯性砸在江屿安背上，手也下意识抓住了那人腰侧的衬衫。
　　“抓好了。”江屿安弓着身子勾勾嘴角：“摔了可不赖我啊。”
　　头盔下藏着沈知言一张熟透了的俊脸，他用了些力，两只手抓住江屿安的衬衣，小声的应了一声：“……哦。”
　　摩托车飞驰，一路上红灯都没遇上一个，在上课前五分钟赶到学校。
　　沈知言急急忙忙下车，取下头盔递给江屿安：“谢谢。”
　　他的头发被头盔得有些乱，毛茸茸的很可爱，让江屿安生出想要伸手揉一把的冲动。
　　“去吧。”他说，语气竟少了些许冷漠，生出几分柔和。
　　“再见。”沈知言点头，挥挥手，转身跑进学校。
　　“迟到咯！快跑快跑！”门卫大叔认识他，年级第一，长得俊俏，礼貌又客气的一个孩子。
　　“早上好，叔叔。”沈知言喊，急匆匆往教学楼跑。
　　江屿安看着沈知言消失在路口，才转头，垂眸时不经意看见了腰上被沈知言捏皱了的衬衫，愣了愣，蓦得勾勾嘴角，心里莫名有些柔软。
　　最近年级严查迟到早退，沈知言一路狂奔，赶在铃响前到了教室，累得气喘吁吁，交了各科作业才歇下一口气。
　　没吃早餐，自习上了一半肚子就饿了。沈知言一边看书，一边伸手在抽屉里摸索，希望找到假期前没吃完的“漏网之鱼”。
　　不过他放假前“清理”得很干净，抽屉里除了书本试卷，一点吃得也没剩下。
　　下了课，沈知言和课代表被赵老太叫到办公室，单独拿了张英语试卷让他俩做，做好了晚自习去批改。
　　沈知言饿着肚子回教室，坐在座位上开始看赵老太给的英语卷子。
　　不知道哪儿出的题，词汇语法和题型都挺难，沈知言来了兴趣，捏着笔开始写名字班级学校。
　　这是个不错的习惯，不管是不是考试卷子，沈知言该填的信息通通都会写上。
　　“啪！”的一声，于薇放了个袋子在沈知言卷子上。
　　沈知言停笔，偏头询问。
　　“你还说你和江屿安不熟！”于薇气势汹汹的。
　　“怎么了？”沈知言听到江屿安的名字愣愣。
　　“人放假都给你送早餐了！”于薇叉着腰，活像个泼妇要骂街，没等沈知言反应，态度却又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抱住沈知言的胳膊：“言言，我有个朋友，想要江屿安的联系方式，你帮帮我呗～”
　　沈知言注意力都在“江屿安给你送早餐了！”，根本没在意于薇后头的话。
　　“江屿安给的？”他问，从于薇手里头抽出胳膊。
　　“嗯。”于薇点头：“今天也好帅！”
　　“他走了？”沈知言站起来。
　　“给了就走了，就你回来前几分钟。”于薇一脸怅惘：“唉，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呢……”
　　“哦。”沈知言坐下，看了看眼前的袋子，印着“乐享”的名字，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甜品店，沈知言爱吃它家的巧克力慕斯和松露蛋糕。
　　他拿出手机，对着袋子拍了张照，发给江屿安。
　　江屿安到楼下时先去门卫哪儿把徐卿留下的月饼拿了。徐卿一大早过来送月饼还被放了鸽子，气得连发十来条语音讨伐江屿安。
　　江屿安提着月饼进电梯，直接点了最后一条来听。
　　“听见没有？！”徐卿气势汹汹的。
　　“听见了。”江屿安给她回。
　　实际上他压根儿没听前面的十来条。
　　微信上消息挺多，沈知言的头像上也有个小红点，江屿安习惯性的挑眉，点开。
　　SYZ:“谢谢。”后面跟着个大大得笑脸。
　　——乖乖宝贝上课也玩手机？
　　江屿安单手拿着手机给他回。消息发去没几秒又撤回了，换成了一句淡淡的“不客气”。
　　医药箱沈知言没拿走，江屿安又擦了几天药，脸上的伤在开学前好了许多，基本看不出来什么痕迹了。
　　徐可来过一个电话，说“灰太狼”在打听他，让他小心些。江屿安问“灰太狼”是谁？徐可说就是中秋那天在酒吧闹事，脸上有道疤的那个。
　　江屿安没注意那人脸上有没有疤，也不记得那人什么模样，当然，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事儿。
　　入了十月，A市的天气真正冷了起来，秋风扫着落叶，校门口的树落得只剩下了光丫子。
　　班主任还没来，各科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作业，班上叽叽喳喳的挺吵。
　　江屿安扯出耳机戴上，前桌的女生小心翼翼的转身放了个纸团在江屿安桌上。
　　“谭松林给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就赶紧转了回去。
　　江屿安抬眸，谭松林正冲着他呲牙咧嘴。
　　他拆开纸团，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看手机。
　　江屿安无语，打开手机，上头谭松林发过来好几条微信。
　　—江哥！今晚上杨天生日，我们准备去酒吧喝酒！你一块儿吧？
　　—不去。
　　江屿安给他回。
　　—来吧，哥，我都给啦啦队的小学妹说了你去呢。
　　谭松林回得飞快。
　　江屿安没搭理他，谭松林直接过来，坐到江屿安隔壁桌。

第二十九章：灰太狼来了ytt

　　“江哥，去玩玩儿呗，反正明天放假，再说你也不学习啊。”谭松林一脸殷切：“而且你和杨天关系不还可以吗？他让我给你说来着，去吧？江哥？校花也在！”
　　“不去。”江屿安扯下耳机，一脸“你看我感兴趣吗”的表情，淡淡扔下几个字起身走了。
　　“嗳！江哥！”谭松林喊了一声，正好班主任进来了，拿着文件夹在门上拍了几下：“喊什么喊什么？！谭松林，你坐哪儿的吗？！赶紧给我回去坐好！”
　　江屿安出了校门，今天要去帮徐可的乐队救个场，乐队里的吉他手中午食物中毒送医院了，徐可打电话来要他过去帮忙。
　　校门口这会儿不好打出租，江屿安打开手机打了辆车，页面显示车还有十几分钟才能过来。
　　学校对面的小吃街新开了家店，卖得林县臭**，里面放了水豆豉，不爱吃的觉得有股怪味儿，但爱吃的又喜欢得不行。
　　校门口人挺多，今天星期五，高三的关了一个星期才放出来，一个个的脱巢的鸟儿似的往小吃街里钻。
　　新店开张，有不少优惠，店门口人排得老长，沈知言排在后头，插着耳机听bbc的新闻报道，遇见听不懂的就按暂停，看一眼原文，先翻译，再重新听过，遇见不熟悉的单词顺道儿就记下了。
　　“嘿！”有人在肩上拍了拍。
　　沈知言转身，看见是王阳。
　　“嗨！”他应声，扯下耳机。
　　“好巧。”王阳说。
　　“啊，是。”沈知言点头。
　　“这家新开的。”王阳没话找话得说了一句：“东西还挺好吃的。”
　　沈知言又点头。
　　“我……”王阳还想说什么，有人在那边招呼了一声，王阳摸摸后脑勺，冲沈知言笑笑，说：“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沈知言点头，看王阳转身走了，才重新戴好耳机听英文报道。
　　沈知言要了两份儿大份的臭**，他自己吃一份，给贺一清带一份。
　　他和贺一清的口味儿很像，沈怀明开玩笑说，他俩这是“臭味相投”。
　　买两份臭**店家优惠送了根芝士火腿，沈知言提着臭**和芝士火腿挤出小吃街，看见了卖红豆饼的婆婆。
　　婆婆今天带了小外甥女一块儿来，小朋友坐在三轮车前面玩儿树枝，沈知言走过去，那小姑娘就直直的看着他。
　　沈知言冲他笑，把手上的芝士火腿递过去。小姑娘害羞，爬下三轮车躲到了婆婆后面。
　　婆婆说这孩子害羞。
　　沈知言笑笑，蹲下来，把芝士火腿往前递了递，说：“给，很好吃的。”
　　“吃吧。”婆婆给小姑娘说：“哥哥给你就拿着。”
　　“谢谢哥哥。”小姑娘接过，冲沈知言笑。
　　“不客气。”沈知言拍拍小姑娘的脑袋。
　　婆婆多给了个饼，说是谢谢沈知言给的芝士火腿，沈知言接过道谢，又偷偷把婆婆找回来的三块钱零钱放到了三轮车上的钱盒子里，当是自己买了三块儿饼了。
　　不知道是沈知言于千百人中总能看见江屿安，还是江屿安实在太过吸引旁人的目光。
　　沈知言转身，抬眸就看见了江屿安。
　　江屿安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牛仔外套，个高腿长，虽然皱着眉，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出众的外形还是避免不了周围许多或大胆或隐晦的目光看过去。
　　他似乎在等车，沈知言想过去打个招呼，又有些犹豫。
　　因为喜欢，所以很多普通寻常的事也变得小心翼翼。
　　这时候正是晚高峰，江屿安打的车堵在高架上，他“啧”一声，有些烦躁得关了手机揣回兜里，抬眼时看见了街对面踌躇的沈知言。
　　目光相对时沈知言弯了眼睛，冲江屿安笑了起来。
　　江屿安眯眯眼，烦躁的情绪在看到沈知言的一刻莫名松懈，他没笑，但脸上的表情确实柔和了些。
　　沈知言左右看了看，大概是要过来，江屿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车还堵着。他点了取消，给徐可发了个消息，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沈知言从马路对面过来。
　　“你回家吗？”沈知言过了马路。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卫衣，为了挡风，把抽绳拉紧在前面系了个结，脖子上绕着耳机线，背着双肩包，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怎么？”江屿安看了一眼他被风吹得有些乱了的头发。
　　沈知言装得十分坦然的模样，带着笑，说：“我们一起吧？我也要回家。”。
　　他笑起来的样子是很乖的，大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湖月光，底下两颗漂亮的卧蚕，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现在这样微微笑着的时候，眼尾又会有些上扬，连睫毛都灵动起来。
　　“不了。”江屿安移开目光：“我晚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抬眸看见了不远处气势汹汹走来的几个人。
　　有点儿眼熟，走近了江屿安才看见领头那人脸上有道疤，从右额头穿过鼻梁到左边脸上。
　　“走。”江屿安眯眯眼，往一旁挪了两步，拉开和沈知言的距离。
　　“什么？”沈知言不明所以，那几个人已经过来了。
　　灰太狼表情很拽，大概是因为今天带了几个弟兄，有些底气，很不客气拍拍江屿安的肩膀，问：“还记得我吧？”
　　“出院了？”江屿安戏谑的勾勾嘴角。
　　“臭小子。”灰太狼上前一步，想拽住江屿安。
　　沈知言当了十多年的三好学生，第一次碰见这么典型的社会型人士找茬高富帅的场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在灰太狼往前时也上前一步，站到江屿安身前。
　　“你干嘛？”沈知言紧紧拽着塑料袋的带子，心跳得厉害。
　　“你他妈谁啊？”灰太狼横眉竖眼，脸上那疤看着挺吓人。
　　“我是……”沈知言刚要开口，被人一把推开。
　　“别管闲事。”江屿安冷着脸收回手。
　　“呵！”灰太狼没管沈知言，看着江屿安冷笑了一下，指指身后：“你们学校后头的巷子，老子等着你，别不敢来，小兔崽子。”
　　他说完转身，大哥做派得招招手，带来的几个歪瓜裂枣跟着他一块儿走了。

第三十章：别害怕

　　江屿安看着那几个人走进巷子，才转身，对沈知言说：“你先回家。”
　　“你要干嘛？”沈知言眼神有些着急：“去打架吗？”
　　“是打人。”江屿安安抚性得拍了拍沈知言的脑袋：“不是打架。”
　　“别去！”沈知言拉住江屿安的胳膊。
　　江屿安没说话，看着沈知言。
　　沈知言的头发有些长了，发丝看着很软，本来乖顺的贴着，被一阵风吹乱了。他的眼睛很好看，像小鹿，又像小兔子，总之湿漉漉的，看着无害且单纯，因为带着关切的神色，所以被看的那个人也柔软了下来。
　　“你先回家。”半晌江屿安抽出胳膊，语气淡淡的，还是刚才那句。
　　他说完就转身，不再看沈知言，朝着小巷子去了。
　　沈知言愣了愣，抿抿嘴，把手上的臭**和红豆饼随便塞到路过的一个同学手里，迈步跟了上去。
　　人渐渐少了，江屿安察觉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停下，转身，看见沈知言时脸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江屿安皱着眉。
　　沈知言两三步走过去，站在江屿安跟前，抬头和江屿安对视：“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没打过架，也没想跟过来是为了打架，他就是担心江屿安，想跟着江屿安……
　　江屿安没说话，也没动，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
　　沈知言突然有点儿无措，他想，他不管是劝江屿安别去打架，还是去帮江屿安打架，都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江屿安认识不过两个月，住在对面的邻居……
　　“喂！”几分钟后，灰太狼和歪瓜裂枣出现了。
　　他大概发现人没跟上，和几个小弟返回来，隔着老远开始笑：“害怕了啊？认怂啊？你跪下道个歉，老子考虑一下原谅你。”
　　他这话里满满的轻蔑，沈知言心里窜上一股火气，他拽住江屿安的手腕，像是给自己壮胆，然后转身冲灰太狼喊：“你打一个带着四个才敢来，你才怕吧？”
　　江屿安能感觉到沈知言的手在轻轻得颤抖，但声音倒是挺嚣张，像只明明害怕，却弓着背呲牙咧嘴的小猫。
　　“哎呦，还找了个帮手。”那群人笑起来，灰太狼夸张得鼓了鼓掌：“你要找也找个强壮点儿的啊，这小白脸儿娘们儿唧唧的”
　　江屿安冷冰冰得看了一眼对面，他人高，五官是那种冷漠的深刻和精致，气质很冷，看过来时莫名让灰太狼和歪瓜裂枣都打了个冷颤，噤了声。
　　江屿安抽出手腕，反手握住沈知言，拉着人一直跑到小巷子的岔口处才停下。
　　哪儿接着一栋居民楼。是那种老式的楼梯，底下挺高，但是因为堆了不少杂物，空间很窄。
　　沈知言背靠着墙，江屿安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那人的鼻息落在脖子上。
　　“别出来。”江屿安说完转身。
　　沈知言下意识一把拉住他，江屿安回头，看见沈知言垂下的眼尾和黑亮的瞳仁。
　　江屿安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沈知言头上，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沈知言的脑袋：“别害怕，我一会儿来找你。”
　　江屿安走了，沈知言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外套上有江屿安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和江屿安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这种香味是干燥而温暖的。
　　他来不及感受璇旎，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
　　沈知言扯下外套，定了定神，扔掉书包和外套，从一边的杂物堆里拽出一根木棍跑了出去。
　　江屿安说自己是来打人的，不是打架的。这话说得挺对，歪瓜裂枣里的三个已经躺地上了，只有灰太狼和小歪还在挣扎。
　　沈知言冲过去的时候，小歪正在被江屿安揍，灰太狼在后头拿了根铁棍儿准备偷袭。
　　沈知言来不及思考，冲上去在灰太狼背上给了一下，他还算有分寸，这下留了力。
　　灰太狼叫唤一声，转身杨起手里的铁棍砸过去，沈知言抬手去挡，铁棍砸到小臂上，他吃痛，脚下不稳，踉跄几步，摔在地上，脑袋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墙上磕了一下。
　　小歪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江屿安弯腰拿过他手里的木棍，转向灰太狼。
　　灰太狼咽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今……今天算了。”灰太狼举着铁棍哆哆嗦嗦：“你……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要跑，歪瓜裂枣也已经站起来打算跑路。
　　江屿安上前一步一脚踹在灰太狼腘窝上，这一脚力道很大，灰太狼直接跪在了地上。
　　江屿安走过去，手里的木棍抵着灰太狼的脑袋，眼神黑沉沉的：“要就一次性解决，要就别来，老子没时间陪你玩儿。”
　　灰太狼大概被那一脚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连应声：“好好，一次性一次性，解决了解决了。”
　　江屿安没说话，把木棍砸到灰太狼手臂上，灰太狼惨叫一声，捂着小臂倒在地上。
　　“滚。”江屿安把木棍扔到墙边。
　　歪瓜裂枣赶紧过来把灰太狼扶了起来，灰太狼手还哆嗦着，试探性的看了江屿安一眼，和他那几个手下颤颤巍巍的走了。
　　沈知言还坐在地上捂着脑袋，江屿安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我看看。”
　　江屿安皱着眉，模样有些凶，沈知言咽咽口水，说：“没……没事。”
　　江屿安皱着眉抬手把沈知言捂着脑袋的手拉了下来。
　　还好，没破皮，就是有些红，还有点儿肿。
　　江屿安左右看了看，又问：“手怎么样？”
　　“啊？”沈知言抬眸，对上江屿安凶巴巴地模样又赶紧低下脑袋。
　　“手。”江屿安表情不太好。
　　“没事。”沈知言说，想抬抬手，结果发现挺疼，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书包呢。”江屿安问。
　　“还在哪儿。”沈知言一只手抬着受伤的手臂，想站起来，没站稳，又跌了个屁股墩儿。
　　江屿安没说话，伸手搂着沈知言腰，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在这儿等着，我去拿东西。”江屿安脸色不太好。
　　“哦。”沈知言乖乖应声。

第三十一章：喂食

　　江屿安转身走了，沈知言答应了乖乖等着，但江屿安迈步时他也跟了上去。
　　沈知言的书包和江屿安的外套全扔在楼梯底下，江屿安过去把东西捡起来，书包提在手上，外套直接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衣服不要了？”沈知言问。
　　“嗯。”江屿安淡淡应了一声。
　　“哦。”沈知言有些舍不得，那外套上还有江屿安的味道，十分钟以前江屿安才把它盖在自己脑袋上。
　　江屿安走到路边，沈知言看了一眼垃圾桶，忍着把外套捡起来的冲动跟过去，站在江屿安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想什么呢？”江屿安在沈知言脑袋上弹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想去垃圾桶里把衣服捡起来据为己有，沈知言摇摇头，随口说“想我的臭**没吃着……”
　　江屿安挑了下眉，没说话。
　　沈知言垂眸看见江屿安手上还提着自己的书包，赶紧伸手过去：“给我吧。”
　　“不用。”江屿安转身，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接通了，沈知言听见他问“到哪儿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知言看见江屿安皱了皱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江屿安转头，沈知言赶紧垂下脑袋盯着地面。
　　“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江屿安把手机揣回兜里。
　　“啊？”沈知言抬头。
　　江屿安拎着书包转身，过马路了。
　　书包挺重，里头装了好几本挺厚的参考书，单手拎着有些累手，但江屿安拎着好像挺轻松。
　　沈知言瞧着江屿安的背影，想，江屿安怎么连背影也这么帅，一举一动瞧着都跟杂志上的街拍似的。
　　他没忍住，拿手机冲着江屿安偷偷拍了一张，水平有限，拍不出街拍的氛围，但“模特”看着还是很不错的。
　　他手机里有个私密相册，里头存的都是江屿安的照片，一中贴吧里的，表白墙上的，于薇朋友圈偷拍的，现在有了一张，是他自己拍的，而且江屿安手上还拎着他的书包。
　　沈知言心里高兴起来，为了这一点和江屿安的小小关联。
　　他看着江屿安进了对面的小吃街，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沈怀明打过来的。
　　沈知言放学这么久没回家，沈怀明打电话来问怎么了。他撒了个小谎，说是班上同学过生日，他去帮人庆祝了，因为玩得太高兴，所以忘了打电话。
　　沈知言生活上挺迷糊，沈怀明在电话里叮嘱他别玩得太晚，手机要留电，打车或者坐公交要看对地址，沈知言一一应下。挂了电话先看一眼手机电量，上课一整天基本上没用手机，电量还剩了一大半，沈知言于是掏出耳机，连了蓝牙听BBC，眼睛看着对面，等江屿安出现。
　　江屿安没去太久，沈知言听到一半，江屿安从对面小吃街出来了。
　　手上提着什么沈知言没注意，一直盯着江屿安的脸，等江屿安走近了，要过马路了，他才低头看向手机，假装自己看得专心。
　　江屿安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沈知言才蓦然发现人回来了似的抬头，问他：“你回来啦？”
　　“嗯。”江屿安点头，眼神示意手上的东西。
　　沈知言垂眸，看到“正宗林河豆.腐”几个大字。
　　“是不是这家？”江屿安问。
　　“……是。”沈知言还有些愣神：“给我啊？”
　　“不然呢？”江屿安挑了下眉。
　　“谢谢。”沈知言抿了抿嘴，伸手接过，拎在手里。心里有几分呼之欲出的汹涌悸动，他只能戴着耳机，认真得盯着街面，假装自己一切都很自然。
　　“你不吃？”良久，他听见江屿安问。
　　“什么？”沈知言偏头，有些不敢看江屿安的眼睛。
　　“不是要吃这个吗？”江屿安皱着眉头。
　　“哦，哦！”沈知言点头，忙用另一只手去打开包装盒的盖子。但是另一个手受了伤，抬手时挺疼，沈知言下意识“嘶”了一声，抽了口冷气。
　　“算了。”江屿安似乎想到什么：“给我。”
　　他说，然后从沈知言手里把臭豆.腐拿了过去，打开盖子一只手抬着，递到沈知言跟前：“吃吧。”
　　沈知言愣愣，反应过来江屿安的意思，脸突然就红了。
　　“没，没事……我，我回去吃也行。”沈知言不敢看江屿安的眼睛。
　　江屿安抬着臭豆.腐没动，也没说话，沈知言偷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咬咬牙，心想这么好的机会，天上掉下馅饼儿正好砸手里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这么想，于是咬咬牙，拿一旁的签子插了一块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得先问了江屿安的一句：“你吃吗？”
　　“我不吃这个。”江屿安皱着眉，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味儿。
　　“哦。”沈知言把臭豆.腐放到嘴里，外面炸得酥脆，一咬里面还带着汁儿。
　　对于沈知言来说，这味道很好，他没忍住晃了两下脑袋，轻轻的，下意识的动作。
　　江屿安在一旁看着，觉得沈知言像楼底下的那只小黄猫，他喂过两次，那猫也这样，一吃到喜欢的就摇脑袋晃尾巴。他觉得沈知言要是有尾巴，现在应该也能晃起来。
　　挺有意思，江屿安勾勾嘴角，有点儿想像摸猫脑袋那样摸摸沈知言的脑袋。
　　江屿安太显眼了，何况是给人举着餐盒这个造型。车刚拐出街角徐可就看见了，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可，那是江屿安吗？”开车的小丁同样震惊。
　　徐可没说话，拿出手机给江屿安拨号，示意小丁把车停到路边上。
　　兜里的手机在振动，江屿安把刚好空了的餐盒扔到垃圾桶里，摸出手机接通。
　　“屿安哥，我在对面。”徐可让小丁降下车窗，按了两下喇叭。
　　“嗯。”江屿安点头，冲那边抬了抬手，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冲沈知言说：“走吧。”
　　沈知言什么也没问跟着江屿安过了马路。
　　“上车。”江屿安拉开车门侧身。
　　沈知言乖乖坐上车。

第三十二章：以后别犯傻

　　江屿安坐上车，冲前面说了一句：“先去医院。”
　　“你生病了？”副驾上的人转过来，沈知言这才看见他的正脸，很好看的一张脸，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江屿安用下巴指指沈知言：“他。”
　　徐可于是名正言顺得看过来，冲着沈知言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露出一个笑来，伸出手，说：“你好啊帅哥，我是徐可，屿安哥的朋友。”
　　“你好。”沈知言伸手和徐可握了握：“我叫沈知言。”
　　徐可看着沈知言，笑了一下，又问：“还有呢？”
　　还有？沈知言想了想，试探性得回答：“十八岁？”。
　　“哈哈哈……”徐可笑起来，说：“你可太可爱了。”
　　沈知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说话，手指在车垫上扣了扣。
　　“我是问你和屿安哥的关系？”徐可止住了笑，看了一眼江屿安，江屿安事不关己得低头看手机：“你们很熟吗？”
　　沈知言想了想，说：“邻居。”
　　徐可笑了一下，还是问：“你们很熟吗？”
　　这熟不熟的不好界定，沈知言当然想说熟，但是当着江屿安的面不太好意思，于是笑了笑，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家住海边了。”江屿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徐可。
　　“问问嘛。”徐可努努嘴。
　　“很吵。”江屿安说。
　　徐可耸耸肩，转了回去，靠着椅背玩儿手机。
　　这时候医院已经下班了，小丁直接把车开到了急诊部。
　　贺一清肯定在医院，不过心外科在另外一栋楼，但沈知言下车的时候还是左右张望了两眼。
　　急诊没什么病人，江屿安在分诊台挂了号，护士直接把人邻着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一眼，让沈知言去拍x光，还好，没有骨折，局部软组织挫伤，给开了些活血化瘀的外用药，让沈知言回家先冷敷，24小时以后再热敷。
　　手伤解决了，脑袋还磕了一块儿，那水泥墙不平滑，沈知言撞上后，额头就给磨破了，不过不严重，就是渗了血，这会儿干了，沈知言皮肤白，一张脸干干净净的，那点儿血看着就挺严重。
　　护士拿着酒精过来消毒，沈知言知道这个痛，抿抿嘴，下意识看了江屿安一眼，正对上江屿安的视线。
　　“轻一点。”江屿安开口。
　　护士笑起来，说：“这点伤不疼的。”
　　这点伤确实不算疼，但棉签沾着酒精贴上皮肤的时候沈知言还是下意识得后退了一下。
　　“轻点。”江屿安又说。
　　护士小姐姐愣了愣，抬头看了江屿安一眼，又看看沈知言，偷偷抿嘴笑笑：“好好。”
　　不算太严重的伤，也没太耽误功夫，交了钱取了药，医生叮嘱了两句，让这两天别碰着手，也别使力。
　　“谢谢。”沈知言给医生道了谢，跟着江屿安出了办公室。
　　“还疼吗？”往外走的时候江屿安突然问了一句。
　　“还行。”沈知言动了动胳膊，说：“没这么疼了。”
　　“下次别犯傻。”江屿安抬手在沈知言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一下，沈知言心里悸动了几分，吐吐舌头没搭腔。
　　上了车，小丁问去哪，江屿安问徐可表演是什么时候。徐可说九点，还早，江屿安转头问沈知言饿不饿。
　　刚刚吃了盒臭豆.腐，沈知言摇摇头，说不饿。
　　徐可扭头，递给江屿安一支烟，江屿安没要，他耸耸肩，自己叼了根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来，玩笑似的口吻，问江屿安：“屿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江屿安把车窗按了下来，车里烟味儿散了很多。
　　“不像你啊？”徐可又说。
　　江屿安没搭理他，给小丁说了个地名，是家挺有名的中餐厅。
　　徐可轻飘飘得看了沈知言一眼，打开烟盒递过去，问：“抽烟吗？学长？”
　　“我不抽。”沈知言摇摇头，说了声“谢谢”。
　　“真乖啊。”徐可笑了一下，转而看向江屿安，说：“是吧？屿安哥。”
　　江屿安靠着车座玩手机，闻言抬眸，淡淡得看了徐可一眼：“你是不是闲得慌？”
　　这家餐厅沈知言之前和小姨来过，刚听名字的时候觉得熟悉，到了才想起他之前物理竞赛得了第一，小姨带他来吃过，很好吃，也……很贵。装修得就挺不一般的，亭台楼阁，九曲回廊，很有古典韵味。
　　沈知言暗暗算了算自己微信上的钱，前两天贺一清才给了他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吃上一顿。
　　江屿安应该常来，他一进去，一个一个穿着旗袍，领班一样的人就过来领着她们进了一间包厢。
　　餐厅服务很周到，四个人给了四份菜单，沈知言看了眼价格，没点，江屿安问他，他说我吃什么都可以。
　　菜上来了，五个菜两个汤，还有份甜点，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这家的招牌菜，板栗炖鸡，板栗炖得香软，鸡肉也刚好，不柴不烂。
　　汤一上来，服务员就挨个盛好，然后退出去。
　　徐可给江屿安说话，江屿安一边听着，顺手拿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到沈知言碗里。
　　沈知言心里知道江屿安大概是照顾他手受了伤，但因为对方这个顺便的动作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心了一下。
　　这鱼没刺，沈知言开始小心的抿，后来发现没刺以后吃得就马虎了些，听江屿安和他们聊天。
　　江屿安话真的挺少，基本上都是徐可和小丁在说，他有时候会应一句，有时候就点点头，但一直没忘了给沈知言夹菜。
　　“学长。”快吃完的时候徐可叫了沈知言一声。
　　“嗯？”沈知言应声。
　　“一会儿去玩玩吗？”徐可撑着下巴，他长得好看，眼尾有点儿上扬，但这样笑着的时候却让人觉得不太单纯，有点儿不怀好意的意思。
　　“玩什么？”沈知言咽下嘴里的鱼肉，停下筷子问徐可。
　　“今晚乐队有表演，屿安哥也会去。”徐可说的时候看了江屿安一眼，江屿安没什么表示，他又转回来，问沈知言：“学长去吗？”

第三十三章：间接接吻

　　夜幕降临，“深色”这时候是最热闹的，强烈的鼓点,闪烁的灯光，年轻而疯狂的人们。
　　沈知言跟在江屿安身后进了酒吧，他第一次来，看什么都又新奇又惶惑。
　　“喝什么酒？”徐可把菜单递到沈知言手里，随手脱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无袖体桖。
　　沈知言摆摆手，说：“我不喝酒。”
　　“来酒吧不喝酒？”徐可抬手搭在沈知言的肩膀上，凑到耳边咬耳朵，说：“学长你好纯情啊？”
　　沈知言不太习惯有人靠太近，往后退了退，还是摆手，有些为难：“我就是来看看，我……”
　　“学长……”徐可靠得更近。
　　一盒餐巾纸砸过来，餐巾纸装在塑料盒子里，砸到脑袋上挺疼，徐可“操”了一声转头，看见江屿安长腿踩在茶几上，抱着胳膊看他。
　　徐可笑了一下，放开沈知言，坐到了另一边。
　　“柠檬水可以吗？”江屿安把腿放下来，换了个姿势问沈知言。
　　“嗯，好。”沈知言点头。
　　“一杯柠檬水。”江屿安抬头冲站在一边的女酒保说。
　　“那屿安哥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女酒保弯着腰问，衣服太低，露出胸前的一片酥胸。
　　“ca
dy，你省省吧，露再多他也不会瞧一眼的。”徐可在一边点了跟烟叼在嘴里。
　　ca
dy起身，捂住胸口，瞪了徐可一眼，说：“可，你也太坏了。”
　　徐可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游刃有余的笑笑，说：“是吗？”
　　ca
dy扭着腰走了，沈知言愣愣得看着徐可。
　　“怎么了？小学长？”徐可撑着下巴。
　　“啊……没，没事。”沈知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过去十八年接触得所有东西都很单纯，所以看到徐可年龄不大却一副情场老手如鱼得水的模样有些惊讶。
　　沈知言握着水杯，接着喝水得由头看向江屿安，江屿安没抽烟，靠着沙发低头在看手机。
　　酒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沈知言看不清江屿安的脸，只能看见令人心动的轮廓。
　　昏暗不明的灯光成了最好的防护，他近乎痴迷的看向江屿安的脸。
　　他不知道江屿安是不是情场老手，不了解江屿安的很多东西，但他就是喜欢江屿安了，很喜欢很喜欢。
　　几秒钟的时候，灯光亮了起来，江屿安抬眸，对上沈知言的视线，沈知言匆忙躲闪，看向别处。
　　有人来了，是乐队其他的人，打着招呼落座。
　　江屿安起身，在乐队一个人快要在沈知言身边坐下时坐到了沈知言身边，把沈知言和人隔开了。
　　沈知言心“砰砰”跳着，听见那人和江屿安打招呼，也闻见了江屿安身上好闻的味道。
　　两人膝盖相抵，沈知言往旁边挪了挪，半晌，偷偷看了一眼江屿安，又小心翼翼得挪了回去，和江屿安的膝盖贴在一起。
　　他莫名有些紧张，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但他觉得，他此刻和江屿安很亲近。
　　沈知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一口，感受着那点隔着两层布料的肌肤之亲。
　　但哪怕是隔着两层布料，他也觉得自己的脸热了起来，有些烫，像是喝了酒，是不是酒吧的水里也掺了酒？人家都是卖假酒，这儿怎么还卖假水呢？
　　“味道怎么样？”沈知言正悸动着，江屿安突然转头，问他。
　　“嗯？”沈知言愣愣。
　　江屿安眼神示意沈知言手里的杯子。
　　“有点儿像酒。”沈知言老实说：“但是挺好喝的。”
　　“因为那是我的杯子。”江屿安勾了勾嘴角。
　　“啊？”沈知言低头看，手上的杯子果然不是自己那杯，自己那杯还放在茶几上。
　　“不……不好意思。”沈知言赶紧把杯子放回去。
　　“喝吧，度数不高。”江屿安抬手在沈知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小酒鬼。”
　　沈知言因为江屿安亲昵的动作和称呼晕乎了一下，躲在角落偷偷笑了起来。
　　“笑什么？”江屿安问他。
　　沈知言弯着眼睛，把刚刚放下的杯子又拿起来，冲江屿安的举了举，说：“这酒好喝。”
　　“是吗？”江屿安笑了一下，从沈知言手里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点点头，说：“刚还没觉得，确实不错。”
　　沈知言愣了愣，抿抿唇，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压着心里的悸动，在江屿安刚刚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说：“好喝。”
　　江屿安要帮徐可的乐队救个场，快过去的时候他问沈知言，一个人在这可不可以？沈知言点点头，说可以。
　　徐可在一旁端着酒杯笑，说：“江哥，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学长的。”
　　江屿安看了徐可一眼，只说了一句：“别逗他。”
　　徐可笑笑，江屿安在沈知言脑袋上拍了拍，说：“我走了，注意手。”
　　“好。”沈知言笑得很乖。
　　江屿安走了以后徐可就坐了过来，挨着沈知言，手里端着杯子晃了晃，眼神盯着舞台的方向。
　　灯光暗了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乐队已经上去了，江屿安在吉他的位置，所以站得偏后，但因为外形出挑，依旧是舞台上最吸引人的那个。
　　“好看吗？”徐可扭头，看着沈知言。
　　“嗯？”他只问了句“好看吗”，没问什么“好看”，但沈知言像是莫名就明白了，点点头，很认真得回答：“好看。”
　　徐可看着沈知言，没说话，最后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很直接得开口问：“学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知言顿住，半晌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味儿其实不浓，江屿安会喝这么低的酒其实让他有点儿惊讶。
　　“什么什么意思？”沈知言反问。
　　“这么喝酒没意思。”徐可把烟掐了，抬手按了按桌上的按钮，一会儿过来了个女酒保，还是刚刚那个ca
dy。
　　“你知道屿安哥平时不会喝这么低的酒吧？”徐可端过桌上的酒杯，也喝了一口，然后说：“跟饮料似的。”

第三十四章：我喜欢你背着我

　　ca
dy过来了，手上拎着一打酒，蓝色瓶身，看不出来好不好喝，但瞧着就挺贵。
　　“屿安哥爱喝这个。”徐可拿了一瓶在手里晃了晃，看着沈知言：“学长，试试？”
　　徐可眼神轻飘飘的，有些轻蔑的意思。
　　沈知言不是幼稚的人，也不爱争强好胜，他手有伤，也不会喝酒，完全可以拒绝，但他却点点头，说：“那就试试。”
　　徐可笑了一下，拿起子打开酒瓶，给沈知言倒了半杯放到桌上推过去。
　　沈知言咽咽口水，端起来一口喝了，有点儿冲，还苦，但不至于难以下咽，咽下去后有股回甘，喝着其实还行。
　　“学长好爽快啊。”徐可虚虚得鼓鼓掌，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一口喝了。
　　江屿安过来的时候沈知言还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个酒杯，里头还有小半杯酒。
　　江屿安扫了眼桌面，空了两个瓶子。一首歌的时间空了两瓶，这酒喝得挺急。江屿安看向徐可，徐可笑笑，指指沈知言，给江屿安说：“屿安哥，你这小学长不太能喝啊？
　　江屿安没说话，蹲在沈知言跟前，抬手在沈知言眼前晃了晃，沈知言抬眸，眼神挺迷糊，看清江屿安以后傻笑起来，得，这是醉迷糊了，症状和中秋那次瞧着差不多。
　　“喝醉了？”江屿安问他。
　　沈知言听不清，低头靠过去，没成想一头扎到了江屿安怀里，杯子里的酒也打翻了，浇了江屿安一身。
　　江屿安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沈知言扶到沙发上坐好，抬手去拿沈知言手里的杯子，沈知言不给他，拽得很紧。
　　“给我好不好？”江屿安拍拍沈知言的手。
　　沈知言迷迷糊糊得看了江屿安一眼，松开了。
　　江屿安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拿纸巾给沈知言擦手，擦好了以后把人扶起来搂在怀里，冷冰冰得看了徐可一眼。
　　徐可耸耸肩，笑了笑，说：“屿安哥，不赖我啊，是他酒量太差了。”
　　“下回我和你喝。”江屿安冷冰冰回了一句，搂着沈知言走了。
　　徐可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乐队来人了，坐在他身边逗乐，他才笑了一下，仰头喝下半杯酒，低声骂了句“操”。
　　江屿安拦了辆出租，先让沈知言坐上去，沈知言喝醉了挺乖，坐在车里问江屿安：“你呢？”
　　江屿安晚上一步，坐到沈知言身边，故意逗他：“我和你一块儿好不好？”
　　“好。”沈知言笑，老老实实得坐着，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哼哼唧唧。
　　“怎么了？”江屿安问他。
　　“我手疼。”沈知言说，把胳膊拿出来给江屿安看。
　　江屿安垂眸，看着和刚刚没什么太大差别，可能是上车的时候碰着了。
　　江屿安在沈知言没伤着的皮肤上搓了搓，说：“好了，不疼了。”
　　“疼。”沈知言这会儿挺明白，把手伸到江屿安跟前：“我看见了，你都没碰着红的哪儿，你逗小孩儿呢。”
　　江屿安失笑，觉得沈知言喝醉了是真好玩儿，可爱，跟小孩儿似的，不就是逗小孩儿么？
　　“那我怎么你能不疼？”江屿安握着沈知言的手腕，从眼前挪到腿边上，问他。
　　沈知言还真想了想，想过了以后说：“吹吹吧，我以前摔着了姥姥就给我吹吹，但是我好久都没摔着了，我长大了就不摔了。”
　　“好。”江屿安握着沈知言的手腕，对着沈知言小臂上吹了吹，问他：“现在好了吗？”
　　“再吹。”沈知言闭着眼睛，靠着车座使唤人使唤得挺顺口。
　　江屿安失笑，又对着吹了吹。
　　出租车师傅是个女师傅，四十多岁，听着沈知言撒娇，笑着问江屿安：“这你弟弟吗？喝醉了？”
　　“嗯。”江屿安不想解释太多，点了下头。
　　“你这当哥的倒是有耐心。”师傅点点头，从车里的后视镜朝后看，看不见江屿安，只能看见沈知言，于是说：“弟弟长得真好看。”
　　江屿安勾了勾嘴角，借着车内不太亮的小灯看了看。
　　沈知言侧着脸，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比起好看，他长得其实更偏向可爱一些，睫毛很长，鼻尖挺翘，因为喝了酒，所以脸颊有些泛红，头发被座椅弄得有些乱了。
　　江屿安一直觉得沈知言头发很软，他抬手放到沈知言头顶，沈知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江屿安手心轻轻蹭了蹭。
　　江屿安感受着那点柔软从手心传来，挑了挑眉，收回手，隔了很久，才回了女师傅一句：“是好看。”
　　他声音太低，女师傅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江屿安收回手，转而问沈知言：“手还疼不疼？”
　　沈知言闭着眼睛没回答，像是已经睡着了，还睡得挺香，因为鼻子不太通气儿，还打了两个小呼噜。
　　车到楼下，沈知言还睡着，江屿安先轻轻拍了拍沈知言的脸，沈知言迷迷糊糊得醒了。
　　“到家了，下车。”江屿安付了钱，打开车门。
　　沈知言从车里头爬出来，没站稳，抓住了江屿安的胳膊，问江屿安：“这是哪儿啊？”
　　“哪儿你不认识啊？”江屿安反手搂住沈知言。
　　沈知言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回家了。”
　　“是啊。”江屿安勾勾嘴角，在沈知言脑袋上轻轻拍了拍，问他：“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
　　沈知言愣愣得站了一会儿，说：“……不能走。”
　　江屿安失笑，蹲在沈知言跟前，拍拍肩膀，说：“上来吧。”
　　沈知言于是趴了上去，手搂着江屿安的脖子，江屿安双手拖着沈知言的大腿，往上送了送，朝楼里走。
　　沈知言像是又睡了，呼吸热热的，撒在江屿安的脖子上。江屿安觉得，自己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背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江屿安把人往上送了送，偏头问：“怎么了？”
　　他自己也没发现，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目光也很温柔。
　　沈知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像是已经醒了。
　　“嗯？”江屿安从鼻尖里哼出一声。
　　“其实我能走。”沈知言笑，搂着江屿安的手紧了紧，呼吸热热的：“但是我想要你背我。”

第三十五章：我还是好喜欢你

　　江屿安停下脚步，偏过头，沈知言的发丝轻轻碰到他的侧脸，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像一种花香，江屿安闻不出来，但觉得很好闻。
　　他笑了一下，问沈知言：“我是谁？”
　　沈知言又不说话了，下巴搁在江屿安的肩头，睡得很香。
　　江屿安无声的笑笑，背着沈知言进了电梯，一直到家门口才把人叫醒，放下来。
　　沈知言迷迷瞪瞪得靠着江屿安，也不说话，也不傻笑了，看样子是真困了。
　　“回家再睡。”江屿安怕他摔，一只手紧紧得搂着沈知言，腾出一只手来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一遍，两遍，三遍，里面还是没人应。
　　看样子是没人，江屿安转而问沈知言带钥匙了吗？
　　沈知言嘟囔两句没声音了，就他这一杯倒的酒量，现在还能靠着江屿安站着已经算是清醒状态了。
　　江屿安无奈，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朝对门去了。
　　指纹开了锁，鞋也没换，先把沈知言放到卧室的床上。
　　沈知言舒服得在枕头上蹭了两下，然后呼吸绵长，看样子是睡过去了。
　　江屿安弯腰给沈知言脱外套和鞋袜，摸到沈知言的脚有些凉。他起身，拿过柔软的羽绒被给沈知言盖上，又拿遥控器开了空调，把温度调到合适的位置，再打开加湿器，然后去浴室接了盆热水过来给沈知言擦脸。
　　卧室的大灯没开，江屿安怕吵着沈知言睡觉，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暖色的灯光落下来，沈知言整张脸藏着柔软的灯光里。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睡得有些乱，江屿安轻轻拨开沈知言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可爱的漂亮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沈知言，不是学校的医务室，而是那年潮热喧嚣的走廊，惊鸿一瞥掠过的少年。
　　没想到那一眼会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只是后来的每一次再见他，都能想到，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那天。
　　A市的秋天总是寒冷又干燥，沈知言的嘴唇有些起皮，江屿安的手指从沈知言的额前轻碰到嘴唇，触感柔软，那点微不足道的皮屑只让他觉得痒，从指腹痒到心尖最窄的那处。
　　沈知言似是有感，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蹭蹭江屿安的指尖，却没挪走。
　　江屿安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把已经凉透的帕子扔回盆里，起身去了浴室。
　　水流沿着上扬的脖颈在锁骨汇合，流过肌理分明的胸腹，再继续往下……
　　江屿安抹了把脸，蒸腾的热气让视线变得模糊，心却好像渐渐地明朗清晰。
　　门铃响了，江屿安关了水，扯过一边的毛巾随意擦了擦，套上浴袍去开门。
　　是刚刚买的解酒药，外卖小哥从外面递进来，江屿安接过道了声谢。
　　接了杯温水进房，沈知言躺在床上连姿势也没换一个，睡得很睡。
　　江屿安的心蓦地柔软，伸手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说：“起来吃了药再睡。”
　　或许是他动作太过轻柔，沈知言没醒，甚至还往杯子里缩了缩。
　　江屿安无奈，摁出胶囊放到手里，坐在床头先把人扶了起来靠着怀里，还要小心别碰着沈知言伤了的手。
　　沈知言终于被这动静弄醒了，眨眨眼，迷迷糊糊得。
　　“乖。”江屿安笑了笑，他不知道怎么用了这样的字眼，听着和哄小孩儿似的：“先把解酒药吃了。”
　　沈知言没动，江屿安把胶囊送到嘴边，他倒是乖乖得张开嘴，江屿安又把水杯送过去，沈知言配合得喝了两口。
　　吃了药，江屿安把人重新放好，掖好被子，过去摸了摸沈知言的脚，比刚刚要暖和了些。
　　沈知言的书包落在了“深色”，江屿安拿出手机给徐可发了条微信，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贺一清的，一个徐卿的。
　　他先给贺一清回了一个，贺一清接起来就说：“打扰你了小江”。
　　江屿安莫名，以为贺一清知道了沈知言喝醉的事，刚要开口，那边又说：“知言的奶奶住院了，我和他爸爸晚上都来C市了，他今天早上走没带钥匙，我给他打好几通电话也没接，钥匙我放在门卫哪儿，他去同学聚会去了，一会儿回来你帮我给他说一声，怕他手机没电，总这样不省心。”
　　“好。”江屿安没过多解释，应了声好，那边应该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没什么必要再去门卫哪儿拿钥匙，问题在于他今晚睡在哪儿。房间很多，但卧室只有一间，在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要和中意的人睡在一起，这听上去好像不那么正人君子。
　　江屿安没喜欢过谁，掀开被子躺下的时候，他想他或许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既然不是正人君子，那么“趁人之危”似乎就在所难免。江屿安伸出手，把沈知言往中间挪了挪，沈知言随着动作，自己滚到了江屿安那边，睡得热乎乎的小孩儿，刚好够搂在怀里睡上一宿。
　　沈知言有生物钟，虽然爱赖床，但也就赖那么十来分钟，到点儿就自己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儿迷糊，朦胧中看见一个人影，就是因为迷糊，所以没觉得什么，闭上眼还要再眯那么一会儿。
　　人？什么人？怎么会有人？
　　沈知言蓦地睁开眼，看清是江屿安后吓了一跳，猛地后撤，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得看着江屿安。
　　江屿安没醒，但显然被打扰了，皱着眉一脸不悦。
　　沈知言咽咽口水，用力闭闭眼再睁开，江屿安还在，他又闭了闭，这次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得睁眼，江屿安还是在，拧着眉，嘴唇抿着，黑发有些凌乱，今天天气不好，不太明亮的晨光从窗的一侧照过来，江屿安依旧很英俊，光在他脸上变成一道漂亮的曲线。
　　沈知言闭上眼，小心翼翼得靠回去，听着江屿安有力沉稳的心跳，他好像漂浮在一层光影里，连心口的感觉也变得虚浮，眼睫跟着心尖一起在颤抖。
　　江屿安，新的一天，我发现，我依旧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第三十六章：我喜欢薄荷

　　沈知言其实不太睡回笼觉，但靠着江屿安太舒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江屿安已经不在了，身边空空的。
　　恒温恒湿的房间让人很舒服，沈知言犯懒似的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在上面闻到了江屿安身上的味道，有点像薄荷，仔细闻闻又带着橘木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一呼一吸间都是江屿安的味道，这种感觉就好像昨天，江屿安用外套罩住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被江屿安抱着。
　　沈知言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明亮好看的眼睛，悄悄看江屿安的房间。
　　和自己那边一样的户型，布置也相差不多，衣柜，书桌，落地灯，一张小沙发，很寻常的布置，但因为江屿安，在沈知言心里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咔塔”，是门锁打开的声音，沈知言赶紧闭上眼，莫名地心虚。
　　江屿安刚运动完，洗了澡，进来时看见了沈知言的小动作，他挑挑眉，随手脱了身上的体桖，露着漂亮的上身在衣柜里翻找。
　　沈知言没听见什么大的动静，于是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模模糊糊中看到江屿安赤裸着上身。
　　江屿安却刚好回眸，沈知言又赶紧闭上双眼。眼睛闭上了，脸却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红。
　　江屿安衣服拿在手上没穿，勾着唇笑了笑，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问他：“醒了吗？起床了。”
　　沈知言这才假装刚刚醒来的模样，睁开眼，视线落在江屿安的脸上，说：“……醒了。”
　　“吃了早餐再睡？”江屿安问，声音听着有些温柔。
　　“……好。”沈知言扫了眼江屿安劲瘦的腰腹，咽咽口水，脸又不争气得红了。
　　“很热吗？”江屿安突然问他。
　　“啊……没，没有啊……”沈知言赶紧说。
　　“哦。”江屿安笑了笑，看着沈知言，他刚睡醒，头发有些乱，脑袋上还立了一撮，江屿安伸手给他抚了下来，故意说：“我看你脸很红，以为你热。”
　　沈知言赶紧摇头，用手摸摸脸，打着哈哈：“很……很红吗？那……那应该是有点儿热……”
　　江屿安失笑，手轻轻拍了拍沈知言的脑袋，逗小孩儿似的，说：“起来了，先吃早餐。”
　　“好，好……”沈知言磕磕巴巴的应声。
　　江屿安不再逗弄沈知言，起身把衣服穿上了，黑色的套头针织毛衣，穿上衬得人宽肩窄腰，沈知言在心里偷偷鼓鼓掌，跟在江屿安身后出了房门。
　　洗漱用品是崭新的，江屿安放在洗漱台上的一角，沈知言用凉水冲了冲脸，抬眼时看见架子上放着的洗浴瓶子。
　　他凑近了看，找到了那瓶薄荷味的，抿抿嘴，伸手挤了一点在手上，薄荷的味道冷冽又清晰，一下就充满了鼻息。
　　沈知言把那点浴液打了泡沫冲点，手上留下了和江屿安身上一样的味道。
　　早餐是家政阿姨早上带过来的，江屿安不知道沈知言早上爱吃什么，所以让阿姨都中餐西餐都买了点。
　　沈知言出来的时候江屿安正把每一样东西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满满的一桌。
　　“我……我用了点你的浴液。”沈知言心虚，先老实交代。
　　江屿安勾唇笑笑，问他：“味道喜欢吗？”
　　“喜欢。”沈知言点头，而后觉出对话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于是自己补充了一句：“薄荷味的，我喜欢薄荷。”
　　“是吗？”江屿安拿了双筷子给他，挑挑眉毛，说：“那我挺有先见之明。”
　　“嗯？”沈知言没听懂，接过筷子懵懂的看向江屿安。
　　“别这么看我。”江屿安失笑，抬手在沈知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太乖了。”
　　“啊？”沈知言突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江屿安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又拍了拍背，说：“开个玩笑。”
　　“哦。”沈知言缓过来以后看向江屿安，乖乖点点头，咳得眼尾有些红，更乖了。但江屿安点到为止，不逗小孩儿了，收回手，坐到对面，拿着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得咬。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忽略正在打扫的阿姨，这是难得的独处机会，沈知言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抬眼朝江屿安笑，说：“谢谢你昨天带我回来。”
　　“不客气。”江屿安说，挑了下眉：“你不重。”
　　“嗯。”沈知言点点头，突然明白什么，抬眼震惊道：“你，你背我的？”
　　“抱的。”江屿安勾着嘴角，一只手撑着下巴，观察沈知言的表情变化：“你说想让我抱你。”
　　他撒了个小谎，故意说了个比“背”还要暧昧的字眼。
　　“什……什么？！”沈知言差点惊掉下巴，不敢置信道：“没，没有吧？”
　　江屿安轻“啧”一声，屈指弹弹沈知言的脑袋，这下挺重，“嗒”的一声，沈知言吃痛，朝后退退。
　　“这位酒鬼。”江屿安又在沈知言刚刚被弹的地方揉了揉，说：“你这么过河拆桥吗？”
　　“不，不是……”沈知言被江屿安的动作弄得有些脸红。
　　“所以你承认了？”江屿安收回手。
　　“嗯。”沈知言点点头，说：“谢谢。”
　　“没关系。”江屿安笑，挑了挑眉，说：“下次记得还回来。”
　　沈知言点点头，心想，还回来？怎么还回来？我抱你吗？还有这么好的事？那当然可以，让我还一百次都行。
　　他自己想着，傻乎乎的笑了起来，江屿安问他笑什么，他又傻乎乎的摇摇头，说就是高兴。
　　江屿安把昨天发生的事大概给沈知言说了一下，包括贺一清的电话，只是省去了贺一清说钥匙放在门卫那儿的事儿。
　　书包一大早徐可就让人送过来了，江屿安让沈知言检查下有没有少东西，里面基本上都是书，贵重物品就一个手机，都好好得在里头。
　　不过沈知言找了半天，没找着钥匙，江屿安于是笑笑，问他：“是不是放家里了？”
　　沈知言没什么印象的摇摇头。
　　江屿安“安慰”他，揉揉脑袋，说：“没关系，先在我这儿住吧。”
　　沈知言愣愣，压着心里那点儿破土的欢愉，慢慢的点点头，说：“谢谢。”

第三十七章：好看吗？

　　这房子原本有书房，但是书房这设置江屿安用不上，租下来以后就闲置了，放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和房东没搬走的行李。
　　高三任务重，虽然没回成家，但沈知言包里就装了好些复习资料。
　　家政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江屿安把房间的电脑桌面清理出来给沈知言用。
　　沈知言先给贺一清回了电话，问了奶奶的情况，说是血压高，晕倒了，现在在住院。
　　沈知言也没说自己进不了门，在隔壁住着呢，只乖乖应声，说能照顾好自己，贺一清又叮嘱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奶奶没事吧？”江屿安靠在床头玩儿手机。
　　“高血压，还要住两天院……”沈知言还是有点儿担心，耷着眉眼，语气不自觉的放软，有点儿撒娇的意思。
　　床离电脑桌很近，江屿安抬手就能碰到沈知言，他抬手，什么话也没说，在沈知言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沈知言笑笑，低头开始做题。
　　手上的肿消了些，但是更红了，有瘀血在里头。
　　江屿安想起昨天医生的话，起身去浴室接了盆热水进来。
　　“嗯？”沈知言停下笔，疑惑的看向江屿安。
　　“写你的。”江屿安拿毛巾浸湿拧干，叠成一个方块儿敷在沈知言的左臂上。
　　沈知言抿抿嘴，点点脑袋，继续看书。
　　江屿安靠在床头玩手机，时不时的摸摸毛巾，冷了又放进热水里浸热给沈知言重新敷上。
　　手敷过以后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好了些，但是很舒服，毛孔全打开了似的畅快，热气跑到身体里，沈知言的心也跟着暖乎起来。
　　他感觉今天的江屿安有些不太一样，也感觉自己和江屿安似乎更亲近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昨天那一场架，虽然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但对江屿安应该是挺受用的。沈知言因为奶奶住院而沉重的心情好了些，心里觉得昨天这手伤得也太值了。
　　午饭是家政阿姨做的，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味道做得很好，而且有沈知言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知言尝了第一块儿就没忍住夸了一句：“好吃。”
　　家政阿姨一般都是做了饭和江屿安一块儿吃，是个挺健谈的阿姨，平时和江屿安说不上什么话也憋得慌，这时候来了个一看就乖巧好说话的，马上接话说：“是小江特意点的菜，我猜是你爱吃，他平时都不吃甜口的。”
　　沈知言看了江屿安一眼，江屿安面无表情的给他夹了块儿排骨。
　　“谢谢。”沈知言说，也不知道是对着江屿安还是家政阿姨。
　　“你是住隔壁的小孩儿吧？”家政阿姨问了一句。
　　“是。”沈知言笑着应声。
　　“哎呀，长得真好看。”阿姨说，沈知言这样的长相确实讨长辈，尤其是女性长辈的喜欢。
　　“上次我女儿给我送菜过来，电梯里遇见你还给我说呢。”阿姨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你这样的，真好看，我要是小姑娘我也喜欢。”
　　沈知言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底下一对漂亮的卧蚕，他下意识看了江屿安一眼，没想到江屿安也正在看他。
　　大概是心情好，也大概是今天的江屿安让他觉得很亲近，沈知言用口型问了江屿安一句：“好看吗？”
　　没指望江屿安能回答，可江屿安却突然笑了，也同样用口型回了两个字。
　　“好看。”
　　沈知言愣了愣，随即脸红了起来，心里明白江屿安的也是玩笑话，偏偏抑制不住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
　　晚上沈知言又给贺一清打了一通电话，奶奶精神好了很多，血压也降了下去，只是还得住几天院稳定下来，沈知言这才彻底放了心。
　　昨天没洗澡，今天肯定得洗，但是在江屿安这儿又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江屿安挺体贴，没等沈知言开口问，先找了套睡衣出来递过去。
　　“这套我穿过。”江屿安问沈知言：“介意吗？”
　　“……不介意。”沈知言接过。
　　“内裤有新的。”江屿安弯腰，从衣柜的隔层里拿了条崭新的黑色内裤，递过去，勾着一边嘴角，模样有点儿坏。
　　“谢谢。”沈知言匆忙接过，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和我平时穿的一个号。”江屿安挑挑眉，视线从小往上看了看沈知言，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问沈知言：“你穿着合适吗？”
　　沈知言脸突然红了，匆匆丢下一句“合适得很！”。
　　淋浴，热水淋在身体上时沈知言还有些恍惚。
　　浴液用了和江屿安一样的，清冽的薄荷味，让沈知言想到江屿安赤裸的上身和刚刚调笑的眼神。
　　身上开始有些燥热，沈知言没什么那方面的经验，但也大概明白身体的变化代表了什么。
　　他咽咽口水，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热水的温度调低了些。
　　A市深秋的夜晚气温有些低，沈知言洗了个半冷不热的澡，出来时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江屿安靠在床头玩游戏，沈知言进来以后才抬眸。
　　他比沈知言高很多，身材也要强健许多，所以睡衣穿在沈知言身上有些大，衬得沈知言更显瘦，裤子也长了，沈知言朝上挽起来两圈，露着脚踝。
　　他才发现沈知言的脚踝很漂亮，纤细，流畅，但不显得瘦弱，是很耐看的线条。
　　“那个……”沈知言手上攥着什么东西，脸很红，抬眼看一眼江屿安又赶紧低下，支支吾吾。
　　“什么？”江屿安挑挑眉，目光在沈知言手上一扫而过，白色的一团布料。
　　“我想问一下……”沈知言舔舔嘴唇：“衣服挂在哪儿？”
　　“什么衣服？”江屿安问。
　　“就是……内裤……”沈知言声音越来越低。
　　江屿安心里吹了声口哨，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流氓，于是不再哄着人玩儿，指了指隔壁，说：“隔壁房阳台上有衣架，挂在哪儿就行。”
　　“哦，好，好。”沈知言点头，脸很红。
　　江屿安没忍住又冒了下坏，问沈知言：“架子挺高的，撑衣杆好像不见了，要不要我帮你？”

第三十八章：好到什么程度？

　　江屿安没骗人，撑衣杆确实不见了，沈知言找了半天没看见，端了个小凳子过去踩在上头把内裤挂了，还特意往角落里挪了挪，藏在江屿安的一件T恤后头。
　　沈知言回房间的时候江屿安还靠在床头玩游戏，只是床头柜上放了盆热水。
　　沈知言走进去，江屿安听到动静抬眸，取下耳机，拍了拍床：“过来。”
　　沈知言走过去，有些犹豫得问：“……我睡这儿？”
　　江屿安抬头挑了挑眉，勾着唇问沈知言：“不愿意？”
　　“不不，不是。”沈知言赶紧摇头。
　　“那就上来。”江屿安又拍了拍床：“我给你再敷敷手。”
　　“哦。”沈知言脱了鞋上床，老老实实坐在江屿安身边。
　　江屿安起身坐到床边，先撩起睡衣宽松的衣袖看他昨天的伤，瘀血散了很多，还剩下一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还疼吗？”江屿安抬眸问。
　　“不怎么疼了。”沈知言笑了笑，说：“不碰着就不疼。”
　　江屿安有点儿心疼，屈着手指在沈知言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说：“下次给我躲得远远的。”
　　“那你也别打架。”沈知言马上说。
　　江屿安没说话，沈知言愣了愣，垂下头，意识到自己没立场说什么，心里有点儿难过。
　　江屿安抬手放在沈知言的脑袋，沈知言洗了头，没吹，头发还是湿的，江屿安随意抓了抓，洗发水的香味儿传来，是他熟悉的味道。
　　“看情况。”江屿安回了一句，语气不自觉放柔，大概是因为知道答案不是沈知言想要的，所以用语气先哄哄他。
　　“……嗯。”沈知言点头。
　　还是上午那块毛巾，江屿安浸热，拧干水分，叠成方块敷在沈知言小臂上。
　　大概是为了热气能更充分的蕴蒸皮肤，他的手按在毛巾上没拿开。
　　沈知言垂眸，去看江屿安的手，水的温度偏高，江屿安的手指被烫得有些红，指尖很长，骨节分明的很漂亮。
　　“我们是不是朋友了？”沈知言魔怔了，突然问出口。
　　“朋友？”江屿安愣了下，问：“你想和我做朋友？”
　　沈知言抬眸，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尾微微下垂，瞳仁黑且亮，灯光落在里头像是撒了细碎的光，隔得近了，江屿安才发现沈知言鼻尖生了颗淡红色的小痣，很可爱。
　　“做什么朋友？”他没忍住冒个坏，故意勾着嘴角问，模样有些坏。
　　“就……好朋友……”沈知言脸有些红了。
　　“好到什么程度？”江屿安又问。
　　沈知言脸色变得更红，眼神躲闪不敢看着江屿安。
　　“呵。”江屿安突然笑了起来，手上的毛巾凉了，他拿起来重新浸到热水里，顺手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说：“好的，我们先做好朋友。”
　　“嗯。”沈知言马上抬起头，笑起来，眉眼弯弯，模样很乖。
　　江屿安给沈知言敷了手，端着水出去了，沈知言没忍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从现在开始，他和江屿安变成朋友了！
　　江屿安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吹风，沈知言还在躺在床上，见江屿安回来赶紧坐起来。
　　“躺着吧。”江屿安说，又补充了一句：“转过来躺，我给你吹吹。”
　　“不不不不用。”沈知言摆摆手，从床上起身，说：“我自己来。”
　　江屿安没说话，就看着沈知言，最后沈知言抿抿嘴，乖乖躺过去，说：“谢谢。”
　　“不客气。”江屿安插上吹风，手指插入沈知言的发丝揉了揉，说：“这是好朋友的特别服务。”
　　江屿安蹲在床边，他很高，所以这样的姿势也不显得吃力，沈知言能感觉到吹风吹出的轻柔的热风，也能感觉到江屿安的手指轻轻的抓揉着他的发丝，脸不自觉得就红了，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朝上，最后舔舔嘴唇，索性闭上了。
　　江屿安把吹风关小了一档，手指轻轻按揉沈知言的头皮，很奇怪，明明昨天才察觉喜欢，今天就好像已经是特别喜欢了。
　　这样的感觉不差，江屿安勾了勾嘴角。
　　头发干了，软软的带着点暖暖的热气，或许是太舒服，也可能是神经紧张以后的松弛尤其放松，江屿安关掉吹风以后沈知言已经睡着了。
　　“小言。”江屿安很温柔的唤了一声，沈知言没有反应。
　　江屿安很克制的碰了碰沈知言的脸，又唤了一声：“小言。”
　　“……嗯？”沈知言翻了下身，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躺好再睡。”江屿安拍拍沈知言的手背。
　　沈知言醒了，一惊，问：“我睡着啦？”
　　“嗯。”江屿安点头，问他：“困了？”
　　“不困。”沈知言摇摇头，笑得很乖，说：“就是太舒服了。”
　　“呵。”江屿安轻笑一声，揉揉沈知言的脑袋，说：“自己玩，我去洗漱。”
　　“好。”沈知言点头。
　　热水顺着漂亮的背部肌理往下，浴室里蒸腾着白雾，沈知言洗过以后的薄荷味道还没散去，空气里有些燥热，江屿安暗骂了句“操”，有些无奈得把水调成了冷水。
　　明明说着不困，江屿安出来的时候沈知言却已经睡着了，半靠着床头，手上还抓着手机。
　　睡衣大了，沈知言歪着脑袋，颈部到肩膀的线条纤细又漂亮，锁骨也很漂亮。
　　江屿安收回视线，先把手机从沈知言手里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才护住沈知言的脑袋，小心翼翼得把人放平。
　　沈知言的手机屏幕还没熄，这会儿还有不断的微信消息进来，江屿安拿起来，眉头慢慢拧紧。
　　胡胡：我好想你啊知言。
　　胡胡：过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胡胡：还有好几个月，要不你先给我发张照片吧。
　　胡胡：知言？
　　胡胡：言言？
　　胡胡：睡了啊？
　　江屿安眉头越来越紧，手指飞快得在屏幕上点着，最后还是删了，发了句“他睡了”过去。
　　那边发过来一个“？”，问“你是谁？”
　　江屿安没理，摁灭手机锁了屏，关灯上床，再小心翼翼得把沈知言挪到怀里搂住。

第三十九章：你觉得我可爱吗？

　　沈知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窝在江屿安怀里，脑袋枕着江屿安的胳膊，耳边是江屿安绵长的呼吸，他俩脑袋靠得很近，一呼一吸间好像都在鼻息交换。
　　沈知言有点儿不好意思，想往后退退，但江屿安的手搭着他的腰，他一动那边就收得更紧。
　　沈知言脸有些红，小心翼翼得躺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了更让他不好意思的事。
　　男生大多对于这种事情很敏感，但沈知言在这方面有些迟钝，不过江屿安身下的坚硬还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后脸红得滴血，发烫。
　　更让他难堪的是，自己有反应，沈知言感觉到身下有抬头的趋势，赶紧推开江屿安跳下床，这一下动静很大，江屿安醒了。
　　他大概因为被吵醒，脾气不大好，拧着眉睁开眼，等想起是沈知言以后才缓和了表情，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知言有些窘迫的摆摆手。
　　江屿安挑了下眉，看着他，沈知言咽了下口水，最后说：“我想上厕所！”，说完穿上拖鞋踉跄得跑走了。
　　江屿安愣了愣，而后察觉到什么，躺回床上，胳膊挡住眼睛，无奈得笑了笑。
　　沈知言在厕所待了半天，感觉江屿安又睡着了才出来，去阳台上收了衣服，躲在厕所换好，内裤穿过了总不能还给人家，沈知言犹豫了一下，把江屿安的内裤团成一团塞到书包里。
　　江屿安还在睡，姿势变成了趴着，大概因为床上只有自己了，他把上衣脱了，赤裸着上身，被子半盖在腰上，背脊到腰部的线条很漂亮，因为肌肉的关系，脊柱中间有条凹下去的线。
　　沈知言打开门就看见了，愣了愣，尽量目不斜视得去拿了手机，发现上头有柴胡的好几条微信。
　　胡胡：你谁啊？
　　胡胡：言言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胡胡：你和他一块儿睡的？
　　胡胡：你男的女的？
　　胡胡：说话啊！
　　……
　　沈知言往上翻，看到了江屿安回过去的那条。
　　沈知言：我昨天晚上睡着了，忘带钥匙在邻居家睡的。
　　难得那边周末醒得这么早，沈知言消息回过去没几分钟柴胡就打了个语音过来，陡然想起的铃声把沈知言吓了一跳，赶紧接了捂住听筒，小声的唤了一声：“胡胡。”
　　“知言！”柴胡听着也没起床，大概是起来上厕所正好看见消息了：“你怎么忘带钥匙了啊？叔叔阿姨不在家啊？”
　　沈知言看了江屿安一眼，江屿安还闭着眼，看样子没被铃声吵到。
　　“嗯，我奶奶住院了，他们回去了。”沈知言一边小声解释一边朝外走。
　　好久没聊天儿，反正也没什么事，沈知言坐在阳台上和柴胡聊了半天，等挂了电话转身，才发现江屿安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吧台柜后面喝水。
　　他没再赤着上身，套了件黑色的毛衣，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修长而挺拔。
　　“朋友？”江屿安挑了下眉，刚起床，他的神情还很慵懒，好像不经意的一问，嗓音有些沙哑。
　　“嗯。”沈知言点头，问：“吵到你了吗？”
　　“没有。”江屿安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又问了一句：“叫’胡胡’？’”
　　“嗯？”沈知言愣了愣，而后笑说：“柴胡。”
　　“嗯。”江屿安点了下头，问：“感情很好？”
　　“挺好的，发小。”沈知言点点头，有些感慨：“我和他小学初中都是同学，以前他经常来我家玩儿，晚上就直接住在我家，我们都睡一个被窝，后来他转走了……”
　　“嗯。”江屿安脸色不大好，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划拉。
　　沈知言感觉到江屿安的情绪变化，坐过去，挨着江屿安，问他：“……怎么了？”
　　“没事。”江屿安收了手机，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沈知言的脸，说：“就是你和你朋友这么好，我这个新朋友要吃醋了。”
　　沈知言愣了愣，因为江屿安的动作和语气脸色开始变红，他笑了笑，故作淡定得说：“我们也能这么好啊……”
　　“以后都睡一个被窝？”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
　　求之不得，沈知言没忍住扬扬嘴角，重重的点点脑袋：“嗯。”
　　“好的。”江屿安奖励似的拍拍沈知言的脑袋，然后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沈知言笑着回答，脸颊上的酒窝和鼻尖的小痣都很可爱。
　　中午的时候医院有事，贺一清提前回来了，沈怀明坐下午的车，贺一清给沈知言打了个电话，沈知言说自己在隔壁。
　　挂了电话跑过去开门，正好碰见贺一清从电梯里出来。
　　“怎么跑隔壁去了？”贺一清手上提了很多东西，沈知言跑过去接，江屿安也跟了过来，把沈知言提到手里的几个塑料袋拎到手上。
　　“阿姨好。”江屿安朝贺一清打招呼。
　　“嗳，你好，小江。”贺一清应声。
　　“我没钥匙啊。”沈知言给贺一清说：“钥匙好像放家里了。”
　　“不是说……”贺一清疑惑的抬眼。
　　“不好意思阿姨，我忘记了。”江屿安笑着解释。
　　“啊……”贺一清没多想，拿钥匙开了门，让沈知言给他爸打电话，让他下午回来的时候把钥匙拿回来。
　　江屿安帮贺一清把东西拎进屋就回去了，沈知言还有些舍不得。贺一清这次回去又被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山货，她专门拿了个袋子拣出来一些让沈知言一会儿给江屿安送过去。
　　沈知言现在看到江屿安不再和从前一样觉得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然，他现在也不能“亵玩”江屿安，不过这两天他和江屿安的关系的确亲近了很多，他俩现在可是朋友了呢！
　　沈知言心里挺骄傲，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贺一清正在把东西往东西往冰箱里搁，听见沈知言笑问他怎么了。
　　“妈。”沈知言笑起来，眼睛弯着，特别可爱，贺一清没忍住笑着捏捏沈知言的脸。
　　沈知言想到今天早上江屿安也这么捏了他脸，于是问贺一清：“妈，你这么捏我脸是因为觉得我可爱吗？”
　　贺一清笑起来，说：“是啊，我儿子可爱死了。”
　　沈知言笑起来，那江屿安也是因为他可爱，所以才捏他脸的吗？

上架感言

　　亲爱的❤，《被隔壁冰山看上以后》这本书从今天开始就要入v了。
　　书耽的收费标准是千字五耽币。茶茶的每个章节字数都控制在三千字。　五耽币就是五分钱，所以一天看茶茶的文，一般情况下就是一毛五分钱～
　　大家的评论和留言都是茶茶写文的动力，茶茶每次都有很认真的看哦。也谢谢崽崽们能帮粗心的茶茶找出错字哦〖捂脸〗
　　茶茶会更加努力码文的！不到“亡命天涯”的时候绝不断更的嗷…
　　最后，让我们一起来迎接冰山醋王和他住在隔壁的小甜心甜甜的爱情故事叭～～～

第四十章：和校草一起上学

　　沈知言做了一晚上的梦，先是梦见奶奶晕倒了，他和贺一清一块儿坐高铁回去，开着开着高铁飞了起来，车厢一节节的开始消失，贺一清不见了，他慌张得一边喊一边跑，最后江屿安出现了，长了翅膀从天而降，带着他一块儿飞了，再然后又梦见回到了隔壁房，他问江屿安他们是不是朋友，江屿安说是，然后他就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
　　沈知言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起了，今天没赖床，大概是因为梦里最后情景让他很高兴。
　　赵老太取消“早早自习”以后他们班的时间又和全校统一了，沈知言想了想，拿过手机给江屿安发了条微信。
　　SZY:一块儿去学校吗？
　　那边回得很快，短短的一个字，牵动着沈知言全部的心跳。
　　江屿安说，好。
　　沈知言回个了猫猫点头的表情包，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甜起来，跑到衣柜里找衣服。
　　其实找半天也那样，一中规定，周一升旗仪式，全校都得穿校服。
　　沈知言看了半天，找了件粉色的薄绒卫衣，背后印了只灰色的兔子，这衣服是小姨给他买的，说他皮肤白，穿粉色好看。
　　贺一清也起来了，正在做早餐，煎鸡蛋来做三明治，用温水给沈知言温牛奶。
　　沈知言走过去，把牛奶拿出来喝，又往热水里又放了一袋，然后嘻嘻哈哈得夸贺一清的鸡蛋煎得好。
　　“煎鸡蛋有什么难的？”贺一清笑，又问：“大早上心情这么好？怎么不赖床了？”
　　“嘻嘻。”沈知言咧嘴笑笑，嘴上叼着牛奶，帮贺一清拿刀切黄瓜。
　　不过刀工不太好，黄瓜片切得太厚，被贺一清赶出去了。
　　沈知言于是回房间整理书包，他有时候有点儿迷糊，手机钱包钥匙公交卡，今天忘这样，明天忘那样，最爱忘的就是钥匙，贺一清都考虑什么时候把门换成密码锁，免得沈知言老把自己关在门外面。
　　检查了一遍，钥匙果然忘了，沈知言在房间找了找，从昨天脱下的外套里找到了，拿出来揣到书包里，贺一清正好叫沈知言出去吃早餐。
　　鸡蛋培根三明治，夹着番茄生菜和黄瓜，还有沈知言爱吃的奶酪芝士酱，贺一清用保鲜膜裹着，方便沈知言拿在手上吃。
　　沈知言三两口吃了早餐，拿手机给江屿安发消息，才发现江屿安半小时前回了一个表情包过来，是个一直小猫给另一只舔毛的表情包。
　　江屿安大概只是随手回了一个，但是跟在沈知言自己发的那只小猫后头，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因为那点连暗恋对象都不知道的暧昧而感觉甜蜜。
　　SZY:好了吗？
　　JYA:出来吧，我在门口。
　　沈知言收了手机，把盘子端起来放到洗碗槽，又把一边热水里温着的牛奶拿起来，水珠用水擦了擦，揣到卫衣前面的口袋里。
　　“妈，我上学了。”沈知言背背着书包在门口换鞋。
　　“好，自己慢点儿。”贺一清在房间里答应：“记得拿口罩。”
　　“拿了。”沈知言从柜子的盒子里拿了两个口罩，换好鞋，出门前在门口的镜子里照了照，理了理有点儿乱的头发，然后打开房门。
　　江屿安果然在外面，靠着门，一手插兜，一手划拉着手机，随便一个动作都很帅气。
　　听见动静抬眸，看见沈知言打开门后收了手机。
　　“早上好。”沈知言轻轻跳了一下，跳过门槛，站到外面。
　　“好。”江屿安笑了一下。
　　“这个给你。”沈知言从兜里掏出牛奶，还温热着。
　　“谢谢。”江屿安接过，指尖在沈知言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小言。”
　　沈知言愣了愣。
　　“怎么了？”江屿安笑了笑，顺手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发丝细软，擦过手心很舒服。
　　“没……没什么……”沈知言回神，因为江屿安突然亲密的称呼有些恍惚，随后笑了起来，粉色的卫衣衬得他整个人年轻而朝气。
　　“走吧。”江屿安在沈知言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降温了，风挺大，风里裹着沙，沈知言拿出口罩戴上，又递给江屿安一个。
　　江屿安戴好了，只露了一双眼睛，眼眸更显得深邃，深海似的看着沈知言，沈知言有点不好意思，江屿安把他卫衣上的帽子给他戴上了，抽绳拉紧系了个结，沈知言冲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可爱。
　　这个时间的这班车不算挤，上车以后还有座儿，沈知言朝里走的时候拉了拉江屿安的衣袖，江屿安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沈知言愣了愣，回头。
　　“赶紧。”江屿安抬抬下巴。
　　后头还有人上车，沈知言于是赶紧朝里走。
　　俩人坐在靠近后门的车座，方便一会儿下车，坐下后江屿安松开了手，沈知言看着自己手腕有点儿愣神。
　　车厢慢慢变得拥挤，陆陆续续有人上来，有个老太太拎着一兜菜往后走，沈知言想站起来，江屿安按住了他，然后自己起身，把座位让给了老太太。
　　沈知言和江屿安对视一眼，江屿安冲他勾了勾嘴角。
　　老太太下车后江屿安也没座了，座位被一个小姑娘坐去了，还两站就下车了，沈知言干脆也站了起来，站到江屿安身边。
　　车厢里挺挤，早上坐车的学生很多，基本上都是一中的，有几个女生站在后头，时不时看几眼江屿安和沈知言，然后凑在一起低笑。
　　有条小狗突然从车前面跑过去，公交车师傅紧急刹车，一车人都因为惯性往前晃，车厢喧闹起来，夹杂着几句脱口而出的“卧槽”。
　　沈知言扎到江屿安怀里，脑袋在江屿安肩膀上撞了一下，江屿安稳住他，手放在沈知言的肩膀上。
　　这一下撞得挺疼，沈知言被撞得泪眼汪汪，却马上抬头，问江屿安：“疼吗？”
　　“不疼。”江屿安安慰他，手顺势在沈知言肩上拍了拍，问他：“手没事吧？”
　　他是指沈知言手上的伤，今天起床瘀血就散得差不多了，也不怎么疼了，沈知言都没想起来，愣了一会儿才说：“没事，都已经好了。”
　　后面的几站江屿安一直没松手，半搂着沈知言的动作，一直到了学校。
　　高三单独一栋楼，靠近操场那边，江屿安先到教学楼，要分开时沈知言居然有点儿舍不得，看着江屿安的视线恋恋不舍的。
　　江屿安朝教学楼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沈知言目露疑惑。
　　“送你到教室？”江屿安问。
　　“不不不用。”沈知言赶紧摇头。
　　“不想我送？”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
　　“不是。”沈知言又摇头。
　　“那走吧。”江屿安拍拍沈知言的肩膀。
　　“我是说……不用送……”沈知言道。
　　还只是朋友就送人到教室确实有点儿奇怪，江屿安笑了笑，最后在沈知言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说：“那中午一块儿吃饭？”
　　“好，好啊。”沈知言抬起头，眼里熠熠生辉，像水洗过的黑曜石。
　　高三时间紧，沈知言所在的班级又是尖子班，大部分人都来得很早，只有沈知言，基本上都是踩点，但人次次年级第一，名次在市里也是前五，所以哪怕是迟到，也没那个守早自习的老师会特意说他。
　　沈知言进了教室，刚坐下就打铃了，于薇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夸了一句：“踩点大师”。
　　周一的早自习只有二十来分钟，因为有升旗仪式，排队时还有很多人拿着自己的小本儿在背书。
　　沈知言什么也没拿，空着两只手，站在队伍里显得是最不用心的那个。
　　他在高三八班，江屿安在高二六班，两人中间隔了十来个班级，沈知言想看看江屿安都没机会。
　　台上教师代表正在激情的“演讲”，沈知言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的唤他：“沈知言。”
　　沈知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站得是王阳。
　　“嗯？”他应了一声。
　　“这个单词。”王阳指了指他手上单词本。
　　phe
ome
o
，只有英文单词，没有中文意思。
　　“什么意思？”王阳抓抓后脑勺：“我老记不住。”
　　“现象，杰出的人或者事物。”沈知言小声的回他。
　　“谢谢啊。”王阳笑：“怎么记的啊？我真的不行。”
　　“phe
显示，加上ome
征兆，加o
表示名词，所以……”沈知言话还没说完，有老师过来了。
　　“看书可以。”那老师挺严肃：“别讲话。”
　　升旗仪式解散以后王阳找到沈知言，说是周末请他吃饭，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沈知言被说了。
　　“没事儿。”沈知言笑，清数收上来的化学试卷。
　　“不不，我不好意思。”王阳摇头，手揽上沈知言的肩膀，有点儿自来熟的意思，虽然当了一年半的同班同学，但他俩到高三才开始正式接触，之前也没讲过几句话。
　　“本来我之前让你给我讲语法的时候就想谢谢你的，别拒绝啊。”王阳在沈知言的肩膀拍了拍，松开手，但靠得还是很近。
　　“真不……”
　　沈知言还没说完，有人打断了他的声音。
　　“小言。”
　　沈知言回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屿安。

第四十一章：食堂冲突

　　江屿安难得的穿了校服，一中校服是蓝白配色，很普通的样式，因为宽大，所以即便是合适的码子，一些身材矮小的男生就不大撑得起来，总之，看着不太赏心悦目。
　　但江屿安穿着就很好看，依旧宽肩窄腰长腿，校服反而成了加分项，因为这样的他看着比平时要没有距离感。
　　沈知言见着江屿安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就像是你盼望了好久，想要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种心情。
　　但心情平复以后他才发现江屿安脸色不太好。
　　“抱歉。”沈知言冲王阳说：“我过去一下。”
　　王阳笑了笑，点点头：“没事儿。”
　　沈知言小跑了两步，风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鼓了起来，他很瘦，江屿安想，但前两天搂在怀里的手感却很好。
　　“怎么了？”沈知言冲江屿安笑得明媚：“找我有事儿吗？”
　　江屿安闻言挑了下眉，抬手屈指在沈知言额头上弹了一下，说：“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沈知言愣了愣，而后抿抿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巴不得你找我……”
　　“什么？”江屿安没听清。
　　“没。”沈知言扯扯校服，把领口理好，笑着说：“没事也可以找。”
　　“嗯。”江屿安这才点点头，揽住沈知言的肩膀，手顺势拍了拍，说：“走吧，回教室。”
　　“嗯。”沈知言点点头，因为江屿安的触碰，心跳快了些。
　　江屿安突然送他回教室的行为有些奇怪，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沈知言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有。”这次江屿安突然说。
　　“嗯？”沈知言微微偏头，去看江屿安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人是谁？”江屿安问。
　　“谁？”沈知言疑惑。
　　“刚刚搂你那个。”转过走廊，人少了一些，江屿安停下来。
　　“他是我们班的同学。”沈知言答，又问：“怎么了？”
　　“没事。”江屿安笑了一下，侧身挡住沈知言，快速勾了下对方挺翘的鼻尖，说：“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只要做一般的朋友。”
　　“什……什么？”沈知言愣了愣。
　　“要做特别好的那种。”江屿安重新揽住沈知言的肩膀，贴近他耳边：“所以，如果你和别人很亲近的话，我会吃醋的，小言……”
　　沈知言顿住，江屿安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弄明白，却不得其意。不敢自作多情以为江屿安对他有什么超出朋友的感情，毕竟从他第一天喜欢上江屿安就知道自己这份“喜欢”暗无天日，大概永远是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但是私心作祟，他没忍住开口：“那如果你和别人很亲近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他说得一脸认真，看起来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开玩笑的，江屿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勾着嘴角，说：“欢迎……”
　　沈知言有些恍惚，江屿安笑时很好看，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目光大概是痴迷的，他偏开头，怕自己再看下去会露了馅。
　　上课铃响，于薇从厕所回来，看见江屿安时眼前一亮，状着胆子过来刷了一波存在感，很亲密的叫沈知言：“知言，上课了。”
　　沈知言点点头，说：“好。”
　　于薇咽咽口水，冲江屿安傻笑了一下，江屿安没什么表情的回看她。
　　于薇有点儿尴尬，拽了拽沈知言的袖子，说：“……那我先进去了。”
　　老师还没来，沈知言进教室免不了又被拷问了一番，于薇缠着他要江屿安的联系方式，沈知言没法，告诉她帮他问问。
　　不用想也知道江屿安不会答应，但中午见面时沈知言提起，江屿安却点点头，说“可以。”
　　沈知言一愣，看了江屿安一眼。
　　于薇长得挺可爱的，性格也开朗，班上有好几个男生喜欢她，别的班上也有，还让沈知言帮送过表白信。
　　“你觉得她可爱吗？”沈知言小声问了一句。
　　食堂人声嘈杂，江屿安没听清，问他：“什么？”
　　“你觉得于薇，可爱吗？”两人站在排队的队伍里，沈知言站在前面，他转过身，因为比江屿安矮一些，所以需要抬起头，问完又很快低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你喜欢她？”江屿安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沈知言抬头看着江屿安。
　　“那你说她可爱？”江屿安拧着眉。
　　队伍往前走了两步，沈知言跟着退了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不可爱吗？”
　　“不可爱。”江屿安否定得说，抬手在沈知言脸上很快的捏了一下：“没你可爱。”
　　沈知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没忍住扬起嘴角，转了身，后脑勺对着江屿安偷偷得笑。
　　指尖的触感还在，沈知言的脸很小，看着没什么肉，但捏着手感却很好，柔软又细腻的触感。
　　食堂二楼是小炒，比一楼贵不少，但味道挺好。
　　两个人点了四份菜，然后坐在一边的餐桌上等着叫号。
　　“你喝汤吗？”等菜的时候沈知言问江屿安：“那边有免费的汤，周一应该是南瓜汤，很甜的。”
　　一中食堂办得不错，卖得虽然贵，但都是真东西，就连免费的汤也不错，不像有的学校一颗鸡蛋能煮一锅。
　　“想喝？”江屿安问沈知言。
　　“有点儿渴。”沈知言舔舔嘴唇。
　　“嗯。”江屿安看了眼那边排着队打汤的学生，点了下头站起来。
　　“我去。”沈知言马上说，也跟着站起来。
　　“坐好，等菜。”江屿安在他脑袋上轻轻抓了抓，然后迈着步子朝那边走了。
　　沈知言坐在桌前有点儿愣神，心里因为江屿安的照顾有点甜蜜，但又想到江屿安对朋友都这么好吗？如果江屿安这么对别的朋友，比如篮球队那群人，又比如徐可，也这样，那他肯定会难受……明明只是朋友，因为太喜欢，他居然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觉。
　　小炒很快，因为食堂都是大火大锅，没两分钟就能上一份菜。
　　土豆牛腩，鱼香肉丝还有两个青菜，两碗米饭，沈知言把饭菜摆好，等着江屿安回来开动。
　　江屿安没等到，先等到了于薇。
　　“同桌儿，你是不是和江屿安一块儿呢？”于薇和班上另一个女生一块儿，也端着餐盘。
　　“啊。”沈知言点头。
　　于薇一屁股坐到沈知言旁边，招手让另一个女生落座。
　　“食堂没座儿了，拼个桌。”于薇说。
　　“嗯。”沈知言无奈的笑了笑。
　　江屿安还没回来，沈知言也不先吃，坐着和于薇她们一块儿聊天，其实都是于薇和另一个女生在说，他听听，礼貌性的回两句。
　　“就一个晚自习让我们做两张试卷，老巫婆太过分了！”
　　上周老巫婆在晚自习上突击考试，一考就是两张，于薇本来数学就不太好，成绩下来惨不忍睹，连着被老巫婆嘲讽了好几天，最近一闲下来就和人吐槽。
　　“对啊，真是不要脸。”对面女生说。
　　“是吧，同桌！”于薇义愤填膺的问沈知言。
　　“啊？”沈知言笑笑，没回答。
　　“算了，问你也……”她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接着沈知言从肩膀上，被人倒了一碗的牛肉汤，因为穿的厚，倒是没烫着，但是衣服到裤子，全是橙红色的红汤。
　　沈知言吓了一跳，站起来，诧异的转身。
　　“你干嘛啊？”于薇先站起来，指着人。
　　“抱歉。”那人嘴边挂着笑，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没什么谦意：“不小心洒了。”
　　沈知言愣了愣，认出了这人，好像叫“赵飞”，之前在篮球场也是他先挑衅。
　　“什么不小心，你明明是故意的！”于薇指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赵飞说：“什么时候？几分几秒看见了？”
　　他说完，他身后的两个人跟着笑起来。
　　“你！”于薇被气得脸红。
　　这边的骚动让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沈知言拉下于薇的手，说：“算了，薇薇。”
　　“知言！”于薇恨恨地：“他就是故意的，我都看见了！”
　　“没事。”沈知言笑笑。
　　赵飞也笑了，对着沈知言小声说了句：“孬种。”
　　沈知言没说话，平静的坐下，于薇瞪了赵飞一眼，也坐下了。
　　赵飞嗤笑一声，把手上的碗放到沈知言桌上：“不好意思了，学长，这半碗牛肉就补偿你了。”
　　赵飞走了，于薇恨恨地，气得吃不下饭，筷子一拍，搁在餐盘上。
　　“别气了。”沈知言安慰她，说：“跟这种人犯不着。”
　　于薇还是生气，沈知言拍拍她，于薇抬头，沈知言朝墙角指了指：“有监控的，放心。”
　　于薇脸色这才好了些，嘟嘟嘴，说：“真想把他套个麻袋打一顿，丑人多作怪。”
　　沈知言勉强笑了笑，被泼了一身红油也没心情再坐下吃饭，但江屿安还没回来，他掏出手机，想给江屿安发条消息，消息刚发出去，就看见江屿安从楼下上来，手上拿了瓶水，还端着碗汤。
　　他想起来，他刚刚给江屿安说，他渴了，所以江屿安就下楼给他买水了……

第四十二章：逃学去约会

　　江屿安走近，看见了沈知言满身狼藉，桌上半碗牛肉，碗边沾着红汤。
　　“怎么弄的？”江屿安放下手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冷。
　　沈知言没来得及开口，于薇先站起来，把事情义愤填膺的描述了一番。
　　“人呢？”江屿安看向于薇。面部的线条硬朗，眉眼冷冽，极好看的一张脸，但面无表情的时候又极有距离感。
　　于薇被江屿安看得一愣，随后脸有点儿红，指了个方向，说：“就那个，蓝色衣服的，篮球队的好像。”
　　江屿安看过去，赵飞和谭松林，还有篮球队的两个人一块儿。
　　他低头去看沈知言，沈知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点了下头，说：“没事儿，我给老师请了假，回家换了就好了。”
　　江屿安没说话，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牛肉，转身朝那边大步走过去。
　　“江屿安！”沈知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小跑追上江屿安。
　　“你干嘛？”他有些着急，拉住江屿安的手腕，江屿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沈知言赶紧说：“我没事儿，一会儿回家就换下来了。”
　　谭松林先看见江屿安，然后才看见拉着他的沈知言，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江屿安脸上的表情很吓人。
　　“江……”谭松林的那个“哥”还没出口，江屿安甩开沈知言，一脚踹在赵飞跟前的餐桌上，餐桌没固定，被江屿安一脚踹开，移动了好些距离，桌上的饭菜撒了，谭松林堪堪躲开，但赵飞离得近，饭菜撒了一身。
　　“啊！”周围的人都散开了，又都围过来。
　　赵飞怔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在江屿安把手上端着的半碗从他脑袋上扣下去时，他才喊了一声“卧槽”，闭着眼站起来，扯着校服擦脸。
　　江屿安一脚踹在赵飞大腿上，赵飞摔在地上，满目狼藉。
　　“江哥！”谭松林先喊起来，想去拉，被江屿安甩开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江屿安！”沈知言反应过来，跑上去拽住江屿安手腕：“别打架！”
　　江屿安手上松了力道，看了沈知言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赵飞，赵飞伤得不重，但是模样看着很惨，周围有人刚刚看见了赵飞在沈知言身上泼汤，这会儿看见他自作自受，小声笑起来。
　　江屿安反握住沈知言，拉着人出了食堂。
　　“你他妈干嘛了？”谭松林刚先去占的位置，不知道赵飞干的事儿，一脸懵逼的站起来，揉着屁股揣了脚凳子，走过去把赵飞扶了起来，赵飞目光阴森的盯着江屿安和沈知言离开的方向。
　　沈知言刚刚已经给班主任请了假，班主任给门卫通知了一声，而江屿安一向是自由出入，两人出了学校，坐上出租车时江屿安脸色还不太好。
　　“没事了。”沈知言握着江屿安的手搓了搓，讨好得卖乖：“我都没生气呢，你怎么气成这样了啊？”
　　江屿安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好了好了。”沈知言笑，捏了捏江屿安的手指：“谢谢你帮我出气，我都快气死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乖，两眼弯弯，目光盈盈，好像有光线在里头跳跃。
　　江屿安脸上的表情松动，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其实沈知言就校服上弄得多，里面的衣服将就能穿，所以没打算回家，何况贺一清在家，沈知言不太会撒谎，他只要一撒谎，贺一清一准儿能看出来。
　　两人没往家走，江屿安让师傅去了就近的一家酒店，开房入住，沈知言去洗澡。
　　江屿安趁着沈知言洗澡的功夫叫了酒店的送餐，然后去隔壁商场买了两身衣服，除了码数，款式什么的都一样。
　　回来的时候沈知言刚从浴室出来，还是之前的衣服，粉色的卫衣上沾了些，不过将就能穿。
　　“穿这个。”江屿安把手上的袋子递过去。
　　“你买衣服去了？”沈知言有些惊讶，愣愣地。
　　“随便买的。”江屿安说。
　　“多少钱？我转给你。”沈知言拿出手机。
　　“啧。”江屿安皱皱眉，屈指在沈知言额头上弹了一下：“别惹我生气。”
　　“可是……”沈知言犹豫。
　　“我去洗了。”江屿安身上也有不少油渍，把牛肉扣在赵飞头上的时候沾上的。
　　因为是单间，酒店的浴室是玻璃门，外面虽然看不清，但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
　　沈知言移开视线，偷偷红了脸。
　　袋子上印着名字，这个牌子的衣服很贵，寒@鸽@尔@争@狸沈知言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吊牌和小票都没有。
　　他拿着手机拍了个照，在软件上查了一下，裤子衣服加在一块儿，上了四位数，五开的头。
　　江屿安出来的时候换上了新买的一身，灰色的套头毛衣，浅色牛仔裤，身高腿长，怎么穿都很好看。
　　沈知言还是原来那身，江屿安看见时皱了下眉。
　　“太贵了，我……”沈知言手上提着袋子。
　　话没说完，但江屿安明白他的意思。
　　“这么见外？”江屿安坐回沙发上，冲沈知言招招手：“过来。”
　　沈知言拎着袋子过去，坐到江屿安身边。
　　江屿安侧身，慢慢靠近沈知言，沈知言往后退了退，被江屿安用手抵住了后脑勺。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融，都用的酒店的沐浴液，淡淡的牛奶味，一时之间，沈知言分不清这味道自己身上的还是江屿安身上的。
　　“让我想想……”江屿安开口，沈知言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想什么？”沈知言咽咽口水，脸不自觉开始变红。
　　“想怎么样能让我们成为不那么见外的关系……”江屿安勾着嘴角，看着沈知言的脸慢慢变红。
　　江屿安靠得太近，沈知言心跳加剧，快要冲出胸腔，他来不及思考，推开江屿安，红着脸，举起手上的袋子，语无伦次：“我……现在就是！谢谢。”
　　“嗯。”江屿安退回去，靠着沙发，抱着胳膊看着沈知言：“那换上吧，乖。”
　　“……好。”沈知言因为一个“乖”字有点儿恍惚，点头，起身，乖乖进了浴室。
　　江屿安看着他进了浴室，然后透过磨砂玻璃看见沈知言模糊朦胧的身影，其实他更想沈知言在这儿就换了，但没说出口，因为自己也觉得挺流氓的。
　　和江屿安身上一样的款式颜色，码数选得正好，穿上很合适，从客厅里的镜子里看着，像情侣装。
　　“回学校？”吃过午饭，出了酒店，江屿安问沈知言。
　　“你想回去吗？”沈知言问。
　　“你看我像想回去吗？”江屿安耸耸肩，勾着嘴角反问。
　　“那我请你看电影吧。”沈知言笑着说。
　　“不上学了？”江屿安有点儿吃惊，挑了下眉。
　　“不上了。”沈知言学着他挑眉：“怎么样？”
　　“好。”江屿安抬手揉了揉沈知言细软的头发。
　　沈知言用手机找了附近的电影院，地图里显示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俩人没再打车，走路过去。
　　早上天气不好，又有风又有沙，到了中午却有了点儿清朗起来的意思。
　　沈知言路上用手机给班主任请了假，说肚子不舒服，晚自习再回去，他不擅长说谎，说谎时脸会红，而且会左顾右盼，如果当着人面，会被一眼看穿的那种，江屿安觉得很可爱，挂了电话以后问他：“看电影需要请到晚自习吗？”
　　“不，不只看电影……还，还可以做其他事啊……”沈知言支支吾吾。
　　“所以你想和我约会？”江屿安突然抬手，半搭住沈知言的肩膀。
　　沈知言因为“约会”两个字红了脸，江屿安觉得好玩儿，沈知言好像很容易脸红，是因为皮肤白的原因吗？
　　“嗯？”他追问。
　　“……约会就约会呗。”沈知言侧首，看了一眼江屿安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我得考虑一下了。”江屿安正色道：“我第一次和人约会呢。”
　　“我，我也是第一次！”沈知言忙说，又小心翼翼得问：“那你答应吗？”
　　“答应。”江屿安在沈知言肩膀上捏了捏。
　　沈知言心里有点儿甜蜜，又有点儿害怕，害怕这样下去，自己就要露馅儿了。
　　俩人穿着一样，又都长相出色，售票的小姑娘看见的时候眼前一亮，说话都有点儿磕巴。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又是突然想起要看电影，没什么特定的目标，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选了部爱情片。
　　两张票，一份爆米花两杯可乐，沈知言扫码付钱，拿着小票去取爆米花，江屿安站在原地等他。
　　卖票的小姑娘没忍住，偷偷问江屿安：“帅哥，你们是……情侣吗？”
　　江屿安难得勾勾嘴角，看着沈知言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桶爆米花，说：“我还在追。”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小姑娘还是没忍住捂住嘴巴，疯狂点头：“你这么帅，肯定追得到的。”
　　“借你吉言。”江屿安笑了一下，朝沈知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爆米花和可乐。

第四十三章：吃醋

　　选了部爱情片，男女主上来就搂着互啃。
　　影厅里人不多，安静的环境里电影的音效更加强烈。
　　沈知言有点儿后悔，要知道开头是这样，还不如去看隔壁影厅的国产鬼。
　　沈知言偷偷摸摸的看了江屿安一眼，屏幕昏暗的灯光投映在江屿安脸上，变成一道漂亮的曲线，江屿安似是有感，侧首，目光深深的看着沈知言。
　　“怎么了？”江屿安微微侧身贴近，因为在电影院，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贴着沈知言的耳尖。
　　“没什么！”沈知言赶紧偏头，一动不动的盯着电影屏幕。
　　“很感兴趣？”江屿安又问。
　　“……啊？”沈知言目不斜视。
　　“电影。”江屿安退回去：“我看你看得很认真。”
　　“没有！”沈知言连忙转头否认，脸开始变红，好在影厅里光线昏暗，看不出来。
　　“好。”江屿安低低的笑，抬手摸摸沈知言的后脑勺，安慰似的：“我知道了。”
　　沈知言转过头，继续盯着大屏幕，屏幕上男女主还在激吻，沈知言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好在几分钟后荧幕一黑，慢慢浮现出片名。
　　电影标签是“爱情文艺片”，剧情云里雾里，沈知言不怎么感兴趣，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偷偷打了个哈欠，拿过可乐喝了一口提神，不过没什么用，没过一会儿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点起来。
　　江屿安早就注意到了沈知言的动静，他一开始的注意力就不在电影身上。
　　等沈知言的脑袋终于垂下去了，江屿安才勾着嘴角笑笑，抬手把沈知言的脑袋小心翼翼得移到自己肩上。
　　沈知言睡得挺熟，脑袋有了支撑以后更舒服，甚至安逸得在江屿安肩膀上蹭了蹭。
　　电影演了什么江屿安全然不知，沈知言柔软的发丝轻轻碰到他颈部的皮肤，江屿安能感觉到沈知言轻轻浅浅的呼吸。
　　沈知言是困厉害了，手上还捏着颗爆米花，江屿安小心得给他拿走了，扔在爆米花桶里。
　　沈知言的手很漂亮，纤长，骨节清晰，有些秀气，但因为比女生的手要大些，所以不显得女气。
　　江屿安把爆米花给沈知言拿走以后沈知言的指尖动了动，但没一会儿就老实了，江屿安慢慢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握住了。
　　电影的背景音乐和缓，沈知言这一觉睡得挺好，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江屿安拉了他的手。
　　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等意识回笼，才渐渐觉出什么。
　　他和江屿安的手真的握在一起，沈知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落了一拍。
　　他偷偷睁开眼，去看自己和江屿安握在一起的手。江屿安的手很漂亮，修长，有力，他什么都像是造物主按着模板造出来的。
　　沈知言心里有些骄傲，江屿安这么好，又有点儿心酸，江屿安这么好，喜欢他的人从来不差自己一个……
　　握手的姿势保持了太久，沈知言手指有些僵硬，却不敢动，静静感受着从江屿安手上传来的温度。
　　他醒过来的时候离电影结束已经没剩几分钟，片尾曲响起时沈知言知道自己也该醒了。
　　周围有人开始交谈，吐槽电影太烂，男主优柔寡断，但江屿安坐着没动。
　　沈知言慢慢睁开眼，装着才醒过来的模样，从江屿安肩上移开脑袋，但是他演技太拙劣，说着“抱歉”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向江屿安的眼睛，也没主动松开交握的手
　　“没事。”江屿安笑笑，握着沈知言的手晃了晃，说：“你好像做梦了。”
　　“啊……”沈知言点头，脸变红了，说：“是是。”
　　”做得什么梦？”江屿安没松开手：“怎么还拉我手。”
　　“啊……”沈知言支支吾吾，最后松开江屿安的手，站起来，把爆米花和可乐拿在手里，说“……我忘了。”
　　江屿安笑笑，也站起来，把座位上的垃圾捡了捡，揉揉沈知言的脑袋，说：“走吧。”
　　一小时五十分钟的电影，出来时时间还早，离晚自习开始三四个小时。
　　这边是市中心，很繁华，电影院旁边就是商场。
　　江屿安问沈知言还想去哪？沈知言没什么约会的经验，反正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看电影完成了，虽然自己睡了整场，但也有意外的收获，而且江屿安对于自己做梦拉他手的事好像没什么反应，沈知言心里有些高兴。
　　“那就逛逛商场吧。”他总惦记着要还江屿安什么，无缘无故收了对方一份这么贵重的礼物。
　　“好。”江屿安点头，两人一块儿进了商场。
　　沈知言不太自己买衣服，他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贺一清买回来的，要不就是小姨送的，所以当他看见吊牌上的价格时吓了一跳，想不到商场里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裳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最后选了条黑色的羊绒围巾，印着一小串英文字母，款式简单但精致，而且摸着很舒服。
　　“这个好看吗？”沈知言问江屿安。
　　“黑白格子那条更好。”江屿安说。
　　“这个？”沈知言拿起旁边架子上那条。
　　“嗯，活泼一点。”江屿安说：“你戴着合适。”
　　“不是我戴。”沈知言说：“送……送人的。”
　　“送谁？”江屿安挑眉。
　　“就……人啊……”沈知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两片小帘子，问江屿安：“你喜欢那条？”
　　“送我？”江屿安问。
　　“不是。”沈知言怕江屿安不让买，摇摇头，说：“你们性格差不多，喜好应该也一样。”
　　江屿安皱了皱眉，抬抬下巴，指了黑色那条，脸色不太好：“那就黑色这条。”
　　“好。”沈知言拿着黑色这条去付钱。江屿安跟在后面拿了那条格子的。
　　“嗯？”沈知言目露疑惑。
　　“我也送人。”江屿安语气挺冷的。
　　“……哦。”沈知言应了一声，拿着收银员递回来的袋子退到后面。
　　气氛有点儿不太对，但沈知言又想不出来哪里惹恼了江屿安。
　　转角有家奶茶店，放着当下时兴的音乐，沈知言喜欢他们家的果茶。他想不出好的方法哄哄江屿安，于是病急乱投医，拽拽江屿安的袖子，问江屿安要不要喝果茶。
　　江屿安点头，过去扫码。
　　“我来。”沈知言忙跟过去。
　　江屿安没说话，收了手机退到一边。
　　“请问需要什么？”卖奶茶的小姑娘忍不住目光在江屿安和沈知言脸上流连，看见两人穿着一样，似乎懂了，但俩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不太好，于是主动推荐：“要不要这个大杯的果茶，26块1升，两个人一块儿喝正好。”
　　“一块儿喝？”沈知言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去看江屿安，江屿安也看着他，沈知言抿抿嘴，摇头，说：“不……”
　　没说完，江屿安打断他：“就这个。”
　　“好好。”小姑娘手脚麻利，忙下单，沈知言扫了码，付钱，特意叮嘱了一句少甜。陈阿姨说江屿安不吃甜的，他记下了。
　　一大杯果茶，西瓜菠萝芒果百香果还有好几种其他水果，混在一起很漂亮，杯盖上两个孔，小姑娘帮忙插上吸管，还特意拧了两个一半的爱心，靠在一块儿就成了一个。
　　沈知言心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接过道谢，先递到江屿安嘴边，让他尝尝。
　　江屿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味道挺好，不是添加糖的味道，是水果的甜味儿和清香味儿，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颗爱心，江屿安的心情好了一些，在沈知言殷切的目光中点了下头，终于笑了，说：“好喝。”
　　沈知言也笑了，凑过去喝了一口，没他之前喝过的甜，但是他却觉得好像更好喝了，大概是心里头是甜的。
　　奶茶店的小姐姐捂着嘴笑，调皮的说了句：“百年好合啊两位大帅哥。”
　　沈知言脸蓦地红了，忙看了江屿安一眼，转过头，急急忙忙要解释：“我们不……”
　　“走了。”江屿安突然抬手搭在沈知言身上，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拥着人往前走。
　　沈知言脸还红着，因为心虚，又忙给江屿安解释：“我没瞎说，我不知道……”
　　“嗯。”江屿安点头，脸上带着笑，心情挺好的样子，搭在沈知言肩的手顺势又摸了摸沈知言的头发，说：“挺好玩儿的，没事儿。”
　　“……嗯。”沈知言乖顺的点了下头，嘴在吸管上咬了咬。
　　商场三楼有个游戏厅，门口摆的跳舞机上有两个小姐姐在跳舞，围着挺多人，沈知言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游戏厅，经过时候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呢？”江屿安注意到了，手捧着沈知言的脸，把人脑袋转了过来。
　　“没去过。”沈知言说。
　　“游戏厅？”江屿安问。
　　“嗯。”沈知言点点头，又说了一遍：“我还没去过。”
　　“那去吧。”江屿安拥着人转身。
　　“不用。”沈知言忙摇头：“我就说说，我不会……”
　　“没事儿。”江屿安在沈知言脑袋上揉了下，说：“我教你。”

第四十四章：那你喜欢我吗？

　　江屿安去换了币，领着沈知言进去。
　　游戏厅里没什么人，少数人都围在门口去看跳舞机了。
　　“玩那个？”江屿安问沈知言。
　　“都行。”沈知言的目光透着新奇，东张西望。
　　身旁是投篮机，有颗球没放进网，江屿安顺手拿起，手腕灵巧的一动，球空心入框，掉到拦网里。
　　“试试？”江屿安挑了下眉。
　　“试试。”沈知言学着江屿安挑了下眉。
　　江屿安投币，音乐响起，篮球滚了出来。
　　沈知言没什么打篮球的经历，主要是他从小到大对于运动就没什么兴趣，闲暇时候要不就自己看看书，要不就和沈怀明下会儿棋。
　　沈知言试了两颗，准头不太好，一颗也没进，他下意识转头，冲江屿安撇撇嘴，眼神看着跟撒娇似的。
　　江屿安被取悦，把装着游戏币的小框放到架子上，站到沈知言身后。
　　“屈膝。”江屿安用腿碰了碰沈知言的膝盖，沈知言依言照做。
　　两人挨得很近，沈知言背后就是江屿安的胸膛，江屿安说话时他能感觉到江屿安温热的呼吸就擦着自己的耳迹，落在颈间的皮肤上。
　　“身体前倾，把球推出去。”江屿安的手覆在沈知言手上，带着沈知言的手轻轻一动，球准确入框。
　　沈知言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腔，脸色也开始变红，好在江屿安带他投了个球后就走开了，靠着篮筐站在一边。
　　时间到了，江屿安又往机器里头投了两个币，冲沈知言抬抬下巴：“试试。”
　　“……嗯。”沈知言点头，让自己从刚才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虽然出师不利，但后来好了很多，沈知言慢慢也来了兴趣，一个接一个的玩儿的很起劲儿。
　　江屿安站在一旁看他，沈知言脸上露着笑，眼睛很亮，里面好像有光，唇红齿白，是个很漂亮的少年。江屿安定定的看着他，最后拿出手机对着沈知言拍了两张。
　　沈知言注意到了，偏头问他，挺在意形象：“丑吗？”
　　“好看。”江屿安收了手机。
　　沈知言于是笑了，继续往篮筐里投篮，最后一次居然打破了上个人的最高纪录，一串流畅的音乐响起，提醒沈知言破了纪录。
　　“怎么样？”沈知言停下，挺骄傲的冲江屿安抬着下巴。
　　江屿安抬手在沈知言下巴颏上轻轻弹了一下：“真厉害。”
　　“名师出高徒。”沈知言说，眉眼弯弯的冲江屿安笑：“谢谢江老师。”
　　“不客气。”江屿安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小言同学。”
　　江屿安带着沈知言玩儿一圈儿，沈知言兴致很高，最后还剩几个币，江屿安问沈知言还玩吗？沈知言眼神转了一圈，娃娃机不费事儿，于是指了指门口的娃娃机，说要不就夹个娃娃吧。
　　“行。”江屿安点头，走过去投币，然后撑着机器问沈知言：“要那个？”
　　沈知言对着江屿安没那么拘谨了，模样有点儿调皮，反问江屿安：“要那个都行吗？”
　　江屿安失笑，直起身子，从外套里摸出钱包，举着晃了晃，说：“试试？”
　　“试试。”沈知言也笑，露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玉米牙。
　　没用着钱包，江屿安用最后几个币夹了个小兔子起来，递到沈知言手里，挑了下眉，问：“怎么样？”
　　像是要讨要夸奖，他难得有这么童心的一面，沈知言笑起来，他本来就挺爱笑，和江屿安在一块儿更像是怎么也笑不完，那种从心底漫出来的喜悦。
　　“很可爱。”沈知言看了眼手里的玩偶，一只坐着的长毛小兔子，耳朵长长的，呲着个牙，手上抱了个胡萝卜，摸着很柔软。
　　“是。”江屿安用手弹了下兔子的耳朵，说：“跟你似的。”
　　沈知言愣了下，想，江屿安是夸自己可爱吗？
　　不过他还没想明白，有人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是个挺漂亮的女生，刚刚跳舞机上的其中一个，穿着大胆，这么冷的天儿还露着一截细腰。
　　“你好，帅哥。”那女生笑了下。
　　“你好。”沈知言礼貌回应。
　　“这个玩偶可以给我吗？”那女生指了指沈知言手上的兔子玩偶：“刚刚我和我朋友抓了很久也抓不到。”
　　她说这话虽然是对着沈知言，但目光却一直在江屿安身上。
　　“……抱歉。”沈知言犹豫了下，但很坚决：“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不好再送你。”
　　江屿安脸上慢慢露了点笑意。
　　“那这样吧。”那女生好像本就意不在此，很快拿出手机，对着沈知言晃了晃，眼神朝着江屿安：“玩偶不给我，那你身边这位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一个？”
　　沈知言愣了愣，转头去看江屿安。
　　“不能。”江屿安皱了下眉，揽过沈知言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说：“抱歉了。”
　　说完，不再看那女生，揽着沈知言出了游戏厅。
　　沈知言还愣着，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叹息似的：“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你呀……”
　　“很多吗？”江屿安挑了下眉，随口问：“那你呢？”
　　话是随口问的，但江屿安很久没感觉过这样的紧张，连呼吸也慢了，等着沈知言的答案，虽然才短短几秒，但在沈知言开口以前，却像是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我，我啊……”沈知言有点儿心慌，手指揪着兔子耳朵，脸慢慢变红，害怕自己撒谎露馅，倒不如大方承认，当个玩笑一了了之。但还没来得及点头，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沈知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摸出手机连来电人也没看，匆忙接起。
　　电话是班主任打来的，对于沈知言这样的优等生，尤其还是高三了，那简直就是班主任的宝贝疙瘩。
　　班主任问沈知言头痛好点儿没，沈知言连连点头，后来反应过来那边看不见，才磕磕巴巴的说好多了。
　　江屿安淡淡看着，他能感觉沈知言对他的接触和占有欲不排斥，但这种不排斥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那一种，他拿不准，所以才不断试探，可试探来试探去，还是不敢贸然，因为太喜欢，所以才变得谨慎。
　　挂了电话，沈知言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下午下课了，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在商场吃了饭，然后打车回去，时间正好差不多。
　　于薇等了沈知言一下午，沈知言刚回来她就抓着沈知言问情况。
　　沈知言说没事儿，把事情如实说了下，自然没说自己和江屿安去玩了一下午，只说在家睡了一觉。
　　于薇支支吾吾，最后问沈知言，江屿安答应了吗，沈知言一愣，问，答应什么？
　　“就是那个，联系方式啊！”于薇有点儿着急。
　　“……哦。”沈知言点点头，说：“答应了。”
　　于薇下意识拍拍手，沈知言拿出手机把江屿安的微信给于薇推了过去。心里叹息，喜欢江屿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晚自习结束，住校生还有一节，沈知言收拾书包，把今天下午落下的试卷作业装了进去，然后从桌洞里把下午买的围巾也拿了出来，打算晚点儿给江屿安送过去。
　　没想到出了教室就看见了那人，长身而立，那怕只是简单得站着，也吸引了周围来来往往的目光。
　　“你怎么过来了？”沈知言很高兴，眼角眉梢都透着欣喜。
　　“等你一块儿回家。”江屿安说，自己书都懒得拿一本，却顺手把沈知言拎在手上的书包提到手里。
　　“我自己来。”沈知言说。
　　江屿安没说话，在沈知言额头上屈指弹了下。
　　沈知言吐吐舌头，主动把江屿安手上提着的袋子拿过去了拎着，是今天下午在商场买的那条格子的围巾。
　　沈知言每晚上也要吃些宵夜，有时候贺一清会在家给他煮，然后给他发消息，如果贺一清没发消息，那沈知言一般都是在学校外头的小吃街上解决。
　　卖红豆饼的婆婆每晚上都在，推车上点着一盏小灯，下了晚自习的学生大多会去小吃街吃点儿东西，但婆婆跟前没什么人。
　　她老了，调出来的面糊和红豆味道都不好，除了沈知言，很少有什么长期顾客。
　　沈知言今天晚上心情很好，婆婆能感觉到，给他拿饼的时候问他：“幺乖，怎么这么高兴啊？”
　　“嘻嘻。”沈知言露齿一笑，看了一眼江屿安，给婆婆介绍，说：“婆婆，这是我的好朋友。”
　　婆婆眼神不太好，借着灯光看了江屿安好一会儿，才说：“哎呦，长得真好看，和你配。”
　　沈知言愣了愣，婆婆又说：“看着就像能玩在一块儿的。”
　　“……嗯。”沈知言点点头。
　　江屿安本来没说话，婆婆把饼递过来时他接了，然后说了一句：“谢谢您。”
　　红豆饼味道有些熟悉，闻着挺香，江屿安想了想，想起来之前也遇见沈知言买了这个饼，那时候他们坐在一辆车里，那时候他只觉得沈知言看向他的目光很烦，谁知道不过短短两个月，心镜却变了这么多。
　　江屿安想着，无奈得笑了笑。
　　沈知言问他笑什么，他摇摇头，手轻轻覆上沈知言的脑袋，抓抓那人柔软的发丝，说：“觉得认识你很高兴。”
　　认识你很高兴，喜欢你也是。

第四十五章：一起养儿子

　　坐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小区门口的面馆还没关，这家的鲜肉包很好吃，但每天晚上沈知言回来的时候基本上都卖完了。
　　沈知言去问过几次，老板记住了，今天见着他就招呼，说同学，鲜肉包还有，热乎着呢。
　　老板盛情难却，沈知言过去把最后几个都买了，提着袋子过来，包子闻着很香，沈知言拿出一个咬了一口，一口就咬着了馅儿，肉香四溢，沈知言没忍住晃晃脑袋。
　　抬眸时见着江屿安似笑非笑的目光，才想起自己今晚上已经吃了好多东西。
　　他咽下包子，赶紧解释：“我平时吃不了这么多的。”
　　“嗯。”江屿安点头，捏捏沈知言的脸，说：“多吃点儿，长长肉，捏着才舒服。”
　　沈知言笑了笑，把袋子递过去，问江屿安：“你要么？很好吃。”
　　江屿安笑笑，说：“我尝一口就好。”
　　说完，直接握住沈知言的手，就着沈知言咬了一口的包子又咬了一口，包子个儿小，不知有意无意，江屿安的嘴唇轻轻蹭过沈知言的指尖。
　　指尖像触过电流，沈知言愣了一下，借着夜色的掩盖红了脸。
　　“……好吃吗？”他问，犹豫了下，把手上还剩下的一点吃了。
　　江屿安目光暗了暗，说：“很好吃。”
　　沈知言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给小黄带点吃的，小黄让它喂得每晚上这个时候都会在楼底下等着。
　　但今天小黄不在，沈知言四处看了看，没见着。
　　江屿安问他找什么。
　　他说找猫，然后蹲下身冲花坛里“喵喵”叫唤。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边草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江屿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头照了照。
　　小黄蜷缩在一颗小树边，沈知言两步跑过去，从书包里把今天弄脏的卫衣拿出来，裹住小黄抱起来。
　　小黄身上是湿的，最近都降温，它不知道跑哪儿去把身上打湿了，还记得过来等沈知言，在树底下被风吹得直发抖。
　　沈知言有点儿心疼，拿卫衣裹紧了它。
　　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江屿安，目光有点儿可怜，灯光下湿漉漉的，问江屿安：“……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嗯？”江屿安从鼻尖哼出一声，很温柔。
　　“小黄……”沈知言有点儿犹豫：“我妈妈猫毛过敏，小黄能不能……放你那儿养两天？等周末我就让我爸送去姥姥哪儿……”
　　江屿安笑了，说：“就这个？”
　　“嗯。”沈知言点头。
　　“好。”江屿安在小黄脑袋上点了点，心想，把你放我哪儿养两天都行。
　　沈知言没忙着回家，先抱着小黄去了江屿安哪儿，江屿安拿了个盆接了热水，两人一块儿在浴室给小黄洗澡，小黄没洗过澡，有点儿害怕，想挣脱，弄了沈知言一脸水珠，江屿安拿毛巾给他把脸擦了，动作很温柔，看向沈知言的目光也很温柔。
　　沈知言的注意力都在小黄身上，没顾得上害羞，洗了澡又拿吹风给小黄把身上吹干。
　　小黄平时挺温顺的一只猫，碰着吹风差点没把房顶掀了，江屿安很无奈，但是爱屋及乌，沈知言被小黄逗得直笑，他没忍住也笑了。
　　江屿安拿两条毛巾给小黄暂时做了个窝，小黄经历一场大战，这会儿老实了，待在窝里老老实实的，没一会儿就揣着爪子睡着了。
　　“……我回家了。”沈知言像害怕吵着小黄睡觉，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江屿安觉得很可爱，点点头，也放低声音，伸手在沈知言脑袋上抓了抓，说：“回去吧。”
　　有点儿舍不得，沈知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给江屿安说了声“晚安”。
　　“晚安。”江屿安笑：“好梦。”
　　沈知言抿着嘴笑，心想好梦的话，那一定要梦见你才算。
　　贺一清和沈怀明早就睡熟了，沈知言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今天有点儿晚，平时睡前也要写两张试卷，今天他打算看看错题就睡了。
　　洗了澡，打开书包拿错题本，才发现包里放了个袋子，是今天下午装围巾的袋子，他明明记得围巾刚刚偷偷放在江屿安家的沙发上，什么时候又放回来了。难不成江屿以为自己忘了，所以给他装回书包了？
　　沈知言把袋子拿出来，打开，里头不是自己买的那条纯黑的，而是格子那条，他以为放错了，拿过手机给江屿安发消息。
　　SZY:你把围巾放我这儿了。
　　JYA:就是给你的。
　　江屿安消息回得很快。
　　SZY:你不是送人的吗？
　　江屿安拿毛巾擦着头发，笑了笑，直接打过去一通视频。
　　沈知言愣了愣，下意识往窗户上看了看自己，夜色浓深，沈知言的影子印在玻璃上，看不太清，也不看出来现在是否得体。
　　沈知言理理头发，接了视频。
　　屏幕上显出江屿安好看的脸，江屿安的声音通过电流好像变得更加低沉好听。
　　“你不是人吗？”江屿安低笑着问。
　　沈知言心脏扑通跳了两下，说：“谢谢。”
　　“不客气。”江屿安说，从衣柜里把刚刚挂上的围巾拿出来，说：“你不是也送我了吗？”
　　沈知言趁江屿安给小黄拿毛巾的时候把围巾放在了沙发上，里头还放了张便利贴，写着“送给一中最帅气的江屿安”。
　　沈知言说：“那我还给你送了句话呢？”
　　江屿安想了想，说：“那就送给全世界最可爱的沈知言吧。”
　　明明已经没事了，但沈知言舍不得挂电话，江屿安那边也没说话，两人东拉西扯，居然聊了快二十分钟，最后挂了视频，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看着书桌上还没动过的错题本，沈知言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老师不准学生谈恋爱呢？谈恋爱？沈知言转念，他和江屿安，也没谈恋爱啊……他怎么，这会儿心里觉得还挺甜蜜的呢？
　　后来沈知言还是去保卫室调了食堂的监控，监控拍得正好，能看见赵飞是故意把汤倒在沈知言身上的，虽然江屿安后面打了人，这事儿要是闹起来还是江屿安理亏，但有了监控好歹能说明事情的缘由，不过让沈知言挺惊讶的是，这事儿后来就跟没发生过似的，赵飞没再找过他麻烦，江屿安也没什么事儿。
　　周末的时候沈怀明没把小黄送走，因为江屿安说养了一个星期有感情了，就接着养了。
　　因为小黄的关系，沈知言进出隔壁的时间多了很多，周末俩人还一块儿去宠物店给小黄买了个小床，铺着柔软的床垫，还带着小枕头和小被子，小黄特别喜欢，只要睡觉都会跑到小床上。
　　因为是一块儿养的，江屿安付小床的钱，沈知言就买了些猫玩具和猫粮，付钱的时候江屿安笑着开了句玩笑，问沈知言：“我们像不像养了个儿子？”
　　收钱的小姐姐笑了，沈知言愣愣，他不像江屿安这么坦然，点头时有些心虚，说：“……像。”
　　付了钱出门，江屿安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揽住沈知言的肩膀，问他：“那我们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沈知言脸有点儿红，没回答。
　　他今天围了江屿安送给他的那条格子围巾，果然很衬他，江屿安手指把玩着围巾，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情很好。
　　全国每年都会举办数学竞赛，含金量很高，可以直接作为高考的额外加分，A市每年会在各个学校先选拔，前十名再送到首都去参赛，沈知言不用说，自然要参加，两天一夜，进了决赛还要再待上一天。
　　这一走差不多就是三天，这段时间沈知言和江屿安见天儿在一起，沈知言有点儿舍不得，还没走就觉得自己想江屿安了。
　　因为小黄，沈知言周末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江屿安这儿，反正贺一清和沈怀明都忙，周末也就他一个人在家。
　　沈知言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卷子，是沈怀明给他找的每年的竞赛题，换着方法翻来覆去的做，沈知言都快记住题目了。
　　他有点儿烦，因为明天就得去首都了，小黄这时候正好跑过来，趴到沈知言脚脖子上，沈知言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撸着毛。
　　“怎么了？”江屿安温了杯牛奶出来放到沈知言跟前，感觉到沈知言情绪不高，问他。
　　“……我明天去首都了。”沈知言抬头看着江屿安。
　　“嗯。”江屿安点点头，在沈知言脸上轻轻捏了捏，说：“加油。”
　　“我可能……”沈知言低下头，摸了摸小黄的毛，小黄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又胖了点儿，摸着很舒服。
　　……我可能会想你，心里这样想的，话说出口，变成了：“我可能会想小黄。”
　　江屿安笑笑，摸摸沈知言的脑袋，安慰他：“没事，三天。”
　　“小黄会想我吗？”沈知言又问。
　　江屿安点点头，也坐下来，挨着沈知言，在小黄脑袋上摸了摸，小黄舒服得眯了眯眼。
　　“会的。”江屿安说，看向沈知言：“不光小黄，我也会想的，好朋友。”

第四十六章：它很想你，我也是

　　竞赛设在B大，Z国的最高学府之一，古风建筑，亭台楼阁，山林水榭，更像是一个自然化的园林，很漂亮。
　　沈知言看着自己向往已久的学院，心里有些激动，过去宿舍的路上，拿手机拍了几张，给江屿安发过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但江屿安的消息回得很快，问他：“到了？”
　　SZY:嗯，现在去宿舍了。
　　江屿安发过去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沈知言心里甜滋滋的，因为有老师一块儿，他不好一直拿着手机聊天，又给江屿安发了两条，就收了手机。
　　同行的有个男生也是一中的，榜上有名，沈知言知道他，但两人不认识，那男生也不是什么开朗的性格，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
　　宿舍两人一间，随便排的，沈知言比室友先一步到了，看名牌找到自己的床铺，把东西放好，离下午集合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沈知言打算先睡一会儿，他在飞机上一向睡不好，现在兴奋劲儿过了，有点儿困。
　　沈知言上床，想给江屿安发个消息，又害怕对方觉得自己烦人，想想还是算了，设了闹钟闭眼休息。
　　大概是换了个全新的环境，沈知言这一觉睡得并不太沉，闹钟还没响，自己就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对面床上已经来人了，对方正在整理学校发下来的简易洗漱品。
　　沈知言坐起来，想打个招呼，对方似是有感，先一步抬头。
　　“你好。”对方有些腼腆得笑了笑，很好看的一张脸，斯文清秀，气质出尘：“我叫林修然。”
　　“你好。”沈知言也笑了：“我叫沈知言。”
　　此后两人无话，性格都有点儿慢熟。
　　沈知言坐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柴胡给自己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去参加那个那个竞赛。
　　SZY:是，怎么了？
　　沈知言给他回，柴胡很久都没回消息，应该是在上课。
　　沈知言退出和柴胡的聊天界面，又想到了江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消息过去。
　　要去集合的时候柴胡才回了消息，说他一个朋友也去了，沈知言问是谁，那边说叫“林修然”。
　　沈知言一愣，确认了一遍，柴胡说是啊，数学很厉害的，言言你要加油了。
　　SZY:好，他和我一个宿舍……
　　柴胡惊呼，马上打来一个视频通话，不过快要集合了，沈知言给挂了，说晚上聊。
　　没一会儿林修然那边手机又振动起来，有人接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林修然看了，抬头，看来也是知道了，和沈知言相视一笑，两人关系突然间亲近了很多。
　　江屿安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在手机上一下下点着，输入，删除，输入，又删除。
　　最后把在地毯上玩儿的小黄唤了过来，拿手摸了摸，小黄很上道得蹭着江屿安的手背。江屿安举着手机拍了两段视频，给沈知言发过去，然后收回手，小黄愣愣，不知道怎么突然受了冷落，拿身子蹭江屿安的裤腿。
　　“行了。”江屿安拿脚轻轻的把小黄掀开，小黄又跑了过来，继续蹭，江屿安又掀开，小黄继续跑过来，后来江屿安被逗笑，把小黄捞起来抱到怀里，问它：“你想不想他？”
　　小黄不懂，以为江屿安和它玩儿了，喵喵叫唤，江屿安自动解读，说：“我也想了。”
　　学校提供了教室给参赛的几十个人自习，自习自愿，只要不乱跑，按时回宿舍都行。
　　林修然下午吃了饭和一个男生走了，说是逛逛学校，沈知言没看清那男生长什么样，但知道那人个子很高，和江屿安差不多。
　　他自己一个人去教室自习，路上又想江屿安，拿出手机，惊喜的发现江屿安给他发了两段视频，都是小黄，江屿安出镜的只有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小黄脖子，小黄舒服得喵喵叫唤。
　　SZY:你回家了吗？
　　江屿安终于等到沈知言的消息，马上松开小黄，拿过手机。
　　JYA:嗯。
　　JYA:方便视频吗？
　　沈知言愣了愣，最后调整了下呼吸，直接给江屿安拨了一个过去。
　　江屿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沈知言才发现，不过短短一天，他居然会这样想念江屿安。
　　“小黄很想你。”江屿安率先说，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伴着夜风，直接吹进了沈知言心里。
　　“是吗？”沈知言找了张长椅，坐下，眼前是一片湖泊，B大很有名的景点之一。
　　“……我也很想它。”沈知言不敢看江屿安的脸，假意盯着眼前的湖水。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儿，谁都不想挂视频，最后江屿安的外卖到了，一个电话打断了视频，沈知言才心不在焉的去自习。
　　路上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才认识不过一下午，但沈知言还是认出了那是林修然，他身边还是那个高大的身影。
　　两人靠得很近，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林修然在他胳膊上打了两下，被那人一把拽住了手，在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沈知言愣了愣，总觉得这两人相处怪怪的，又莫名觉得很熟悉，似乎自己有时候和江屿安……也是这样的，沈知言脸突然红了起来，心想，原来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吗？还是男性好朋友之间，也是可以看起来这么亲密的……
　　两天时间下来，沈知言和林修然熟悉了很多，两人都进入了决赛，可是头一天晚上林修然却突然发烧了，被他那位朋友接走了，第二天考试时状态也不太好。
　　考试结束，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离开学校时沈知言才终于见到林修然那位朋友的长相，怎么说呢，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颜值惊艳到是因为江屿安，第二次是因为眼前这人，不过沈知言心里，还是觉得江屿安更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
　　沈知言坐飞机回家，同行的是另一个三中的男生，还有一中的一个老师。
　　沈知言给江屿安发了条消息，一上飞机就闭上了眼，希望快点睡着，这样一睁眼就到了A市，晚上他就能见着江屿安了。
　　但他却没怎么睡着，大概是太兴奋了的原因，下了飞机脑袋有点儿晕，同行的男生递过来一瓶水，他笑着道了谢，抬眸时却看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昏看错了，眨眨眼，定定看了一眼，那人似乎也看到了沈知言，朝他笑了笑，招招手。
　　沈知言压抑着内心破土的欢愉，给同行老师解释了自己先回去，那老师没说什么，叮嘱了两句让沈知言走了。
　　沈知言拽着书包一路奔至江屿安跟前，他跑得急，到的时候停不下来，差点一脑袋扎进江屿安怀里，江屿安一只手稳住他，失笑，说：“跑得这么急干什么？”
　　沈知言也不说话，只是笑，气息有点儿喘，额前的发被风吹乱了，江屿安抬手给他理了理。
　　“你怎么来了？”沈知言问，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江屿安提起手上的包，举到沈知言跟前，那是个猫包，小黄坐在里头，隔着透明的塑料板看着沈知言。
　　“因为它想你了。”江屿安说，目光深深的：“迫不及待想看到你。”
　　他借着小黄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沈知言似乎没懂，又似乎懂了，他没看江屿安，脸有点儿红，隔着塑料板拿手指逗里面的小猫。
　　两人一块儿打车回家，要分开时沈知言有点儿舍不得，他三天没见着江屿安，刚见着半个小时又要各回各家。
　　沈知言低着头找钥匙，钥匙放在书包里头的隔层里，他走的头一天晚上贺一清特意提醒他的，怕沈知言又忘了。
　　沈知言三天都没打开过隔层，钥匙没丢，好好的放在里面，但他犹豫了一下，抿抿嘴，抬头看向江屿安，有点儿犹豫，说：“我好像……没带钥匙……”
　　他的脸有点儿红，眼神躲闪，江屿安没拆穿他，却故意逗他，指指门：“阿姨好像在家。”
　　“……哦。”沈知言愣愣，抬手要敲门。
　　贺一清确实在家，今天她休息，沈知言头一天还给贺一清撒过娇，说今天晚上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沈知言暗自懊恼，敲了敲门，里头没人应，沈知言心里一喜，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哦。”江屿安突然说：“我忘了，阿姨刚刚好像出门了。”
　　“是吗？！”沈知言抬头，没来得及钥匙眸中的喜悦，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那你来我这儿坐坐吧？”江屿安笑。
　　“好啊。”沈知言弯着眼睛，颇为遗憾得说：“只有这样了，我下次一定记得带钥匙。”
　　江屿安开了门，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沈知言缩缩脖子，跟在江屿安身后进了屋。
　　小黄从猫包里被放了出来，看见沈知言很开心，亲近的在沈知言腿边蹭着，沈知言趴在地毯上逗着他玩儿。
　　江屿安去洗了手，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
　　他的冰箱比起从前满了很多，除了矿泉水还放了很多牛奶零食，都是给沈知言准备的。

第四十七章：初吻

　　巧克力口味的蛋糕，深褐色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巧克力的香味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坚果碎，里面夹着慕斯，脆片，和巧克力果酱，还有些新鲜的苹果颗粒，让蛋糕的口感不至于太腻，号称Z国的冠军巧克力蛋糕。
　　沈知言拿勺子挖了一块儿，先送到江屿安嘴边。
　　江屿安偏偏脑袋，说：“你先吃。”
　　沈知言尝了一口，巧克力的香味儿很浓郁，他没忍住缩缩脖子，快乐的晃了晃脑袋，那模样只跟小黄每次吃着好吃的了一样。
　　“这么好吃啊？”江屿安失笑，抬手揉了揉沈知言的后脑勺。
　　江屿安拿过来的时候我就拿了一把勺子，沈知言起身，说：“你尝尝，我去拿勺子。”
　　“不用。”江屿安拉住沈知言的手腕，下巴指了指沈知言用过那个：“用这个就行。”
　　“啊……哦。”沈知言点点脑袋，坐下，拿勺子舀了块儿蛋糕递过去，江屿安张嘴吃了，然后才“后知后觉”的问：“你不介意吧？”
　　“不……不啊……”沈知言脸有点儿红，垂眸又挖了一勺，给江屿安递过去，江屿安笑了笑，摇摇头，在沈知言脑袋上轻轻得抓了抓，说：“你吃吧。”
　　沈知言精神有点儿恍惚，点点脑袋，一勺一勺的吃蛋糕。
　　江屿安坐在他身边，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甜味儿，然后静静地看着沈知言，沈知言低头垂眸，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沈知言漂亮的小半张脸，乌黑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有些泛红了的脸颊。
　　沈知言似乎感觉到江屿安的视线，偏偏头，看过去，江屿安的目光深沉，里面有沈知言看不懂的情绪，却叫他心潮澎湃。
　　“……怎么了？”沈知言小心翼翼得问。
　　“没事。”江屿安的声音有些低沉，用手指轻轻撩开沈知言额前的头发：“头发有点儿长了。”
　　“……哦。”沈知言脸更红，转过头，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到嘴里，说：“我过两天去剪了。”
　　江屿安没说话，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目光淡淡地喝了口水。
　　门铃响了，江屿安去开门，外面站着贺一清，手上还拎着两大兜菜。
　　沈知言给贺一清发了消息，说自己在隔壁，所以贺一清回来连家门还没进，先按了江屿安家的门铃。
　　“小江，知言是不是在你这儿呢？”贺一清问。
　　“在的，阿姨。”江屿安伸手过去把贺一清手上拎着的袋子拿到手上。
　　“哎呦，谢谢。”贺一清笑，冲里头喊沈知言的名字。
　　沈知言连连应声，收拾东西。
　　江屿安帮贺一清把东西拎到隔壁，贺一清邀请他吃晚饭，江屿安还没应声，沈知言在一边点头，说：“好！”
　　江屿安失笑，也点点头，说：“谢谢阿姨了。”
　　“客气什么。”贺一清一边说着一边进屋：“知言和你玩儿好了，最近老是跑到你屋蹭吃蹭喝，有时候还蹭住，我还没说’谢谢’呢。”
　　沈知言自己换了鞋，又殷勤的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样的出来搁在江屿安脚边。
　　沈怀明还没下班，沈知言和江屿安一块儿给贺一清打下手。
　　江夫人从前和江远庭一块儿打拼事业，后来公司上市，慢慢就退出了运营，在家相夫教子。后来喜欢上烹饪，江屿安很小的时候就在厨房绕着江夫人转圈儿，所以打起下手来像模像样。
　　贺一清看着江屿安在外面洗菜，切菜，样样做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心里喜欢，和沈知言夸了一句：“以后哪个女孩儿要是嫁给小江就幸福了。”
　　沈知言正蹲地上帮她妈妈剥蒜，一会儿做蒜香排骨用的，他扭头去看，看见江屿安认真专注的侧脸，抿抿嘴，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心里酸溜溜的，心想，哪个女孩儿会这么幸运啊……
　　剥了蒜拿出去给江屿安拍碎，江屿安注意到沈知言耷拉着个脸，笑笑，用手背蹭蹭沈知言的鼻尖，问他：“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沈知言突然问，他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一愣，过了一会儿索性不管了，静静地听江屿安的答案。
　　江屿安也是一愣，好半天才挑了挑眉，问他：“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沈知言低头揪着菜叶子。
　　“呵。”江屿安轻笑了一声，把切好的笋片放到盘子，勾了勾嘴角，问：“非得是女孩儿吗？”
　　“啊……”沈知言愣了愣，抬眸，眼神有些迷茫：“什么？”
　　“没什么。”江屿安笑了一下，说：“我喜欢性格可爱的，最好长得也可爱。”
　　“……哦。”沈知言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低低的，目光小心翼翼得看向江屿安：“那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江屿安一点儿也没犹豫，放下刀，认真的回答：“我有喜欢的人。”
　　沈知言心一下沉入谷底，脸色也变得苍白，江屿安观察着他的反应。
　　“真……真好。”沈知言勉强的笑了一下，问：“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我还在追。”江屿安笑了笑。
　　“……嗯。”沈知言心尖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笑笑，说：“我去帮妈妈。”。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江屿安在身后眯了眯眼。
　　到晚饭时沈知言的兴致也一直不高，贺一清发现了，问他怎么了？沈知言摇摇头，只说坐飞机太累了，贺一清持怀疑态度，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但她没多问，只是温柔得摸摸沈知言的脑袋。
　　沈知言晚饭没吃两口，借口累了回了房间。
　　沈怀明问怎么了？贺一清摇摇头，说：“刚刚心情就不好。”然后又去招呼江屿安，说：“小江多吃点儿。”
　　“嗯。”江屿安点点头。
　　贺一清犹豫了一下，说：“小江，一会儿我和老沈出门一趟，你帮我问问知言怎么了行吗？我还是有点儿担心，我问他，怕他不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好。”江屿安点头，往沈知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沈知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从前以为自己会一直只是站在一个遥远的位置注视着江屿安，他也接受了自己的喜欢永远也无法摆在江屿安眼前，他以为那怕有一天江屿安结婚了，他也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可是，明明只是知道江屿安有了喜欢的人，他却还是那么那么难受，难受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贺一清和沈怀明吃晚饭果然出去了，江屿安过去敲了敲沈知言的房门，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说：“我进来了。”然后打开房门，沈知言趴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小小的一团，江屿安走过去，沈知言已经睡着了。
　　屋里开着灯，明亮的白炽灯，沈知言的眼圈儿还是红的，好像哭了，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江屿安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湿润的。
　　“为什么哭？”他蹲下身，轻声问，睡着的沈知言当然不会给任何回应。
　　“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江屿安放轻了声音。
　　沈知言的呼吸轻轻的，瘪着嘴。
　　“如果你喜欢我。”江屿安勾了勾嘴角，手指碰碰沈知言的嘴角：“那我要提前预支一个亲吻了……”
　　沈知言没有反应，江屿安慢慢靠过去，在沈知言唇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沈知言的嘴唇很柔软，江屿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待下去可能会出了大事，于是起身，帮沈知言盖好被子，然后关了灯，悄悄退出了房间。
　　沈知言是被饿醒的，中午在飞机上没什么胃口，晚饭又没吃两口。
　　他刚醒来时还有点儿迷糊，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沈知言起身，回忆袭来，他想到了江屿安说他有喜欢的人，说自己正在追……
　　沈知言难受得瘪瘪嘴，打开房门。
　　贺一清和沈怀明早就睡熟了，沈知言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罐牛奶，打开灌了几口，心头还是难受，他又喝了好几口，直到这瓶牛奶喝完，又去拿另外一瓶。
　　喝奶不管用，该难受还是难受，沈知言看到了沈怀明放在酒柜上的酒。
　　他走过去，拿杯子倒了一小杯，一口饮尽，很辣，辣的喉咙和心口都烧了起来，但是奇异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却少了很多，沈知言不管不顾，又倒了两杯。
　　凌晨两点，夜色浓重，江屿安睡得正熟，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铃声划破安静的夜色。
　　江屿安皱皱眉，接起。
　　“……江屿安。”那边传来沈知言的声音。
　　江屿安意识回笼，愣了愣，看了眼来电显示。
　　“怎么了？”江屿安坐起来，声音在夜色里听着很温柔。
　　“你开门。”沈知言说，声音里有哭腔。
　　江屿安下床，开灯，冲出房间，打开了房门。
　　沈知言手上拿着手机，衣服没换，打着赤脚，眼圈儿红红的，眼睛里头还含着水，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看着特别可怜。

第四十八章：盖了章就赖不掉了

　　“怎么了？”江屿安把沈知言拉进来。
　　现在都是十一月份的天气了，晚上很冷，沈知言的脚冻得有些红。
　　江屿安皱着眉，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让沈知言穿上，沈知言站着没动。
　　江屿安没说话，蹲下身把人抱起来，快走两步到了沙发边，把人放到沙发上，说了句“别乱动。”然后转身去了浴室，没一会儿端了盆热水出来，手上搭着毛巾。
　　江屿安把热水放到沈知言脚边，动作温柔得帮他挽起裤腿，先让沈知言的脚沾了沾水，然后问他：“烫不烫？”
　　沈知言沉默得摇摇头。
　　江屿安才把他脚放进水里，手在沈知言的脚背上一下下搓着。
　　热水驱散了脚上的寒气，沈知言眼圈儿又红了。
　　江屿安抬眸，看着沈知言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泪快要藏不住，一颗颗的往下落。
　　“怎么了？”江屿安用手轻轻摸了摸沈知言的眼睛。
　　他心里有一股情绪奔涌而来，江屿安闭闭眼，闻到沈知言身上的酒味儿。
　　“喝酒了？”他问
　　沈知言的睫毛动了动，点点头，长长的睫尾扫过江屿安的指尖，有点儿痒。
　　“那还认不认识我是谁？”江屿安勾勾嘴角。
　　“……嗯。”沈知言乖乖点点头。
　　“是谁？”江屿安问他。
　　“……江屿安。”沈知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哭腔。
　　“还行。”江屿安笑，捏了捏沈知言的脸，说：“没醉糊涂，还认识人。”
　　沈知言看着江屿安没说话，眼睛里水汪汪的，还包着眼泪，看着特别可人疼。
　　他确实喝醉了，就他那个一杯倒的酒量，何况要是没喝醉，他也不敢这么跑来找江屿安。
　　沈知言其实有些不清醒，但记得江屿安说他有喜欢了人，还在追的事儿，他很难过，也因为喝醉了，才没办法掩藏心里的情感，他很难过……
　　上次买的解酒药就沈知言吃了两颗，还剩下很多，江屿安把毛巾搁在沙发上，扯了两张纸擦手，回房间拿解酒的胶囊。
　　热水熏蒸着皮肤，沈知言脚上回温，很舒服，他慢慢觉得眼皮变得困重，江屿安拿着药出来的时候沈知言已经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眼睛底下还挂着泪。
　　江屿安有些无奈得笑了一下，洗了个手，接了杯温水过去，温柔得拍拍沈知言的脑袋。
　　“……嗯？”沈知言迷迷糊糊中睁开眼。
　　“吃了药再睡。”江屿安把胶囊放到沈知言嘴边。
　　沈知言没张嘴，看着江屿安，视线混沌，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人，等他终于认出来江屿安以后，才张嘴，把胶囊吃了，嘴唇轻轻蹭到江屿安的手指。
　　江屿安笑了笑，端水过来给沈知言喝了两口。沈知言喝完水又睡了，只是睡得没那么好了，时不时哼唧两声。
　　江屿安看着沈知言一副小可怜儿的模样，勾勾嘴角，抬手摸了摸沈知言的脸，不无宠溺的说：“等你醒了再和你算账，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
　　热水开始变冷，江屿安把沈知言的脚抬起来，搁在膝盖上，拿毛巾给他擦脚。
　　沈知言连脚趾都生得可爱，圆润的，因为热水烫过，有些泛红，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柔软的触感很舒服，沈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叫了一声“江屿安”。
　　江屿安应声，从鼻尖哼出一声轻轻的“嗯？”，很温柔。
　　“醒了？”江屿安问。眉眼在灯光下英俊而精致。
　　“我有一个秘密。”沈知言低低的说。
　　“什么秘密？”江屿安挑了下眉，也起身坐到沙发上，把沈知言转了个身，脚藏在自己的睡衣里。
　　解酒药没这么快见效，沈知言还没酒醒，对江屿安的动作没有反应，只是潜意识里和之前喝醉的时候一样，知道这个秘密不能告诉江屿安。
　　“……不能告诉你。”沈知言说。
　　“那我可以猜猜吗？”江屿安问。
　　沈知言没动，大概还迷糊着，正在分解江屿安的话，隔了好半天才点点脑袋，说：“你猜吧……”
　　“你喜欢我。”江屿安毫不犹豫的开口。
　　沈知言似乎没想到江屿安的答案，蓦地抬头，惊讶地看着沈知言，因为醉酒而迷糊的视线显出几分清明。
　　江屿安心里掠过飓风，他抬手，轻轻抚摸沈知言的脸，然后靠过去，在沈知言唇上轻轻碰了碰，说：“好巧，我也喜欢你。”
　　沈知言顿住，只觉得现在酒劲儿才涌上来，脑袋开始变得晕乎，眼前的画面开始定格，视线一下被塞得很满，但又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眼前的江屿安，和他那句“我也喜欢你。”
　　沈知言来不及反应，江屿安加深了这个吻，从沈知言的唇齿辗转到温热的口腔。
　　两人都没有接吻的经验，很快有了缺氧的感觉，江屿安松开沈知言，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沈知言脸颊有点儿泛红，看着江屿安傻笑。
　　江屿安注视着他，满目柔情。
　　沈知言的脚在江屿安的睡衣了动了动，脸上带着好看的笑，点评似的点点脑袋：“我又做梦了，嗯，是个美梦。”
　　他醉得迷糊，以为是做梦，于是大胆的搂上江屿安的脖子，坐到江屿安身上，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俩谈恋爱好不好。”
　　“好。”江屿安在沈知言鼻尖上亲了亲，回答得很郑重。
　　沈知言似乎有点儿害羞，脑袋埋在江屿安脖子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江屿安笑了笑，没说话，就这么抱着沈知言，过了一会儿，他放开沈知言，让他待在沙发上，进了房间，出来时手上拿了张纸。
　　沈知言愣愣得看着江屿安，他好像有点儿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想，在梦里也会困吗？
　　江屿安拿了支红笔，还是沈知言好几天前落在这儿的。
　　“签个名。”江屿安取下笔帽，让沈知言在纸上签名，沈知言乖乖照做了。
　　江屿安又握着沈知言的手，把他大拇指的指腹涂红，然后在签名上盖了个章，说：“这会儿酒醒了也赖不掉了。”
　　沈知言点点头，模样很乖，因为哭过，眼睛有点儿肿，困得厉害，这会儿意识更加不清。
　　江屿安失笑，捧着沈知言的脸，在鼻尖上亲了亲，把人揽腰抱起，阔步走回卧室。
　　第二天是周末，昨天晚上心情激动，也有可能是太激动，江屿安并没有怎么睡，早上也醒得很早，即使这样，精神依旧很好。
　　他醒来在沈知言脸上亲了亲，然后洗漱收拾，出门晨跑，遇见了贺一清，贺一清并不知道沈知言不在屋，江屿安也没说，两人打了招呼，贺一清去上班，江屿安继续绕着小区跑步。
　　跑完步去小区外面那家早点铺子买了上次沈知言说喜欢的肉包和蟹黄馄饨，又觉得沈知言爱吃甜食，昨天的蛋糕就很喜欢，又特意绕远，去那家甜品店买了蛋糕，一个巧克力的，一个水果的。
　　“好帅啊。”今天蛋糕店的收银员是个开朗的小姑娘，留着齐耳短发，长得挺可爱的，见着江屿安虽然脸红，但还是大方的聊了两句，江屿安结账的时候，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给女朋友买吗？”
　　江屿安今天心情格外好，表情没平时那么冷，但看着也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样子，之前小姑娘和他聊天时他一直反应淡淡的，听到这句话却突然笑了一下，勾着嘴角，把小姑娘快要迷死了。
　　“男朋友。”江屿安开口，声音悦耳好听。
　　“什……什么？”小姑娘愣了愣，然后突然捂住嘴：“男朋友？”
　　“嗯。”江屿安点点头，拎着蛋糕盒子走了，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在店里头小声的尖叫。
　　沈知言睡到日上三竿，虽然前一天吃了解酒药，但醒来还是有些头疼。
　　他慢慢睁开眼，窗帘拉得密实，屋内光线有些暗，他一时竟然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头晕，闭上眼，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喝了他爸放在酒柜上的酒，再后来就记不得了，好像做了梦，梦很混乱，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沈知言闭着眼动动脖子，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枕头上传来熟悉的味道，淡淡得薄荷味，是江屿安身上的味道，他一时混乱，没想起来怀疑自己枕头上怎么有江屿安的味道，反而想起了江屿安昨天说的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正在追。”
　　沈知言心里一阵难受，鼻尖又有些泛酸，他告诫自己，再这么下去连朋友也做不成，想压下心里那股酸涩，但是作用不大，他才明白，自己对江屿安，已经是这么这么喜欢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虽然动作很轻，但沈知言还是感觉到了，他以为是沈怀明，翻了个身躲进被子里，不像让沈怀明看见他现在这副沮丧的模样。
　　床铺陷落，有人在床边轻轻坐下。
　　“还没醒？”沈知言听见有人问。
　　这声音分明，分明，是江屿安。

第四十九章：谈恋爱啦！

　　沈知言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睁眼。
　　江屿安挑了挑眉，手轻轻碰了碰沈知言的脸，轻声道：“再装睡我就亲你了。”
　　沈知言一愣，下意识要睁眼，却感觉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自己眼皮上，然后唇上被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全身血液突然沸腾，沈知言的脸一瞬间红了，脑袋处于昏蒙的状态，所有的声音都在越来越远，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直到江屿安的手慢慢拿开，微弱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才找回一点神识。
　　“呵。”江屿安轻笑，食指在沈知言鼻尖轻轻刮了一下，笑说：“还装呢？”
　　沈知言慢慢睁开眼，他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睛里水光盈盈，带着些害羞，更多的是迷茫，就那么看着江屿安。
　　“怎么了？”江屿安挑了下眉：“想赖账啊？”
　　“赖……赖什么账？”沈知言下意识问。
　　江屿安勾勾嘴角，弓下身，背脊拉成一条好看的弧度，手指在床头柜上点了点，说：“让我找找？”
　　“嗯？”沈知言迷惑的视线跟着江屿安的动作。
　　江屿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对折的四开纸，慢条斯理得打开，然后递到沈知言跟前，轻轻笑了一声：“白纸黑字。”
　　沈知言定睛一看，愣住了。
　　xx年x月x日，晚2：42
　　沈知言说喜欢江屿安，要和江屿安谈恋爱，江屿安同意了。
　　落款是自己和江屿安的签名，江屿安的签名很漂亮，自己那个有些歪斜，但他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字迹，而且上头还像模像样的盖了两个指印。
　　他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拇指一看，上面还有红色的印记。
　　“我……”沈知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还属于昏蒙的状态。
　　“要不要我帮你想想？”江屿安说。
　　“怎么……”沈知言话还没说完，江屿安就吻上了他。
　　大脑蓦地空白，沈知言呆愣地由着江屿安动作，他感觉到江屿安的舌尖在他唇上轻轻的舔过，那湿润温热的触感，等江屿安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那轻微的痛感才拉着他回神，一些片段零碎得闪过，江屿安蹲在他身前给他洗脚，江屿安说他也喜欢他，江屿安答应他说“好”……
　　“想起来了吗？”江屿安没离开，依旧贴着沈知言的嘴唇。
　　说话时沈知言能感觉到江屿安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人发丝清爽得薄荷味道，这味道终于让他混浊得脑袋慢慢清明，沈知言咽咽口水，说：“那……那……”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江屿安很有耐心等着，眼里的情绪快要把沈知言淹没。
　　“你真的喜欢我吗？”沈知言终于问出了口，从指尖到心口都在颤抖，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像，像女孩儿那样喜欢吗？”
　　他低下头，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江屿安是喜欢女孩子的。
　　江屿安抬起沈知言的下巴，两人视线相对，沈知言下意识偏开脑袋。
　　江屿安捏着沈知言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了回来，江屿安眼眸像一片深海，吸引着沈知言不自觉的心动。
　　“我没喜欢过女孩儿。”江屿安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满含情绪：“我就喜欢你，沈知言。”
　　他轻轻唤沈知言的名字，沈知言只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开始舒张，江屿安喜欢他！江屿安原来喜欢他！一切的追逐都有了意义，他从前以为自己的暗恋不需要回应，他只要在江屿安身边，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或者成为朋友，再或者，只有远远的看着江屿安，就可以了，就足够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原来这么渴望，渴望能够得到江屿安的回应。
　　而他也得到了，他从没觉得世界上还有这样好的事儿，他和江屿安，居然是两情相悦的。
　　沈知言没忍住搂住江屿安的脖子，他难得用了蛮力，整个人像要挂在江屿安身上，呼吸有些急促，语调颤抖：“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
　　江屿安失笑，回搂住沈知言，漂亮的手掌在沈知言薄薄的背上一下下拍着，安抚似的。
　　小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看着沈知言和江屿安抱在一起，喵喵叫唤着跳上床，凑热闹似的，挤到沈知言怀里，俩人被迫分开。
　　沈知言这时候知道害羞了，低着脑袋，脸红得像两颗漂亮的苹果。
　　“就会坏事儿。”江屿安把小黄拎起来扔到地上。小黄不满得冲着江屿安叫唤，张牙舞爪，叫声跟骂人似的。
　　沈知言失笑，江屿安也笑了，在沈知言脑袋上轻轻抓了抓，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他勾勾嘴角，柔声问沈知言：“起床了？”
　　“……嗯。”沈知言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也有些不敢相信，他抬头，又一次问：“我们……这样，算谈恋爱了吗？”
　　江屿安挑眉，捏着那张四开纸轻轻弹了一下：“白纸黑字，还盖了章，你说呢？”
　　沈知言轻轻得笑，眸中像落了星星：“我……我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江屿安长臂撑到沈知言两侧身旁，上身前倾，两人距离一下拉进，彼此额头相贴。
　　江屿安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沈知言的，勾着嘴角问：“那要不要给你也盖个章？成年了吗？小哥哥？”
　　“嗯？”沈知言没明白，但这个距离足够他心跳加速。
　　“呵。”江屿安轻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温柔得揉了揉沈知言的脑袋：“起床了，一会儿早餐该凉了。”
　　“……好。”沈知言红着脸。地上有棉拖，不是上次来他穿得那双，但他发现，这双和江屿安脚上的那双很像，看着像情侣款，他心里隐隐雀跃，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早餐确实有些凉了，沈知言去洗漱，江屿安把蟹黄馄饨放到小锅里热了一下，包子也放到微波炉加热，沈知言出来的时候，江屿安正端着馄饨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沈知言心里美美的，小声问。
　　“嗯？”江屿安正转身回厨房拿包子，没听清。
　　“没什么！”沈知言马上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再问一遍，好像想再亲耳听一遍江屿安说“我喜欢你”似的，虽然他确实想听……
　　吃了早餐，沈知言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这个时候沈怀明不知道起来没有。
　　沈知言毕竟心虚，不敢让沈怀明发现自己不在，但他又有点儿舍不得回去，那怕就两扇门的距离，他还是舍不得，他现在可以热恋期呢。
　　但舍不得也得回去，让沈怀明和贺一清发现他在江屿安这儿睡得觉，就他那股心虚劲儿，想不露破绽都难。
　　“……我回去了？”沈知言到门口，一步三回头。
　　“嗯，回吧。”江屿安点头。
　　江屿安看着没什么不舍，沈知言有点儿失望，“哦”了一声转身，没一会儿又转头，耷拉着眉眼看了江屿安一眼。
　　江屿安点头，沈知言撇撇嘴，转身，就这么两米的距离，走到对门花了快一分钟。
　　临开门时又转头，江屿安失笑，冲沈知言招招手，温柔地说：“过来。”
　　沈知言脸上一喜，眼角眉梢都明亮起来，两三步跑过去，江屿安一拉，把人拽进屋关上门，在唇上亲了一口，又亲亲鼻尖，最后嘴唇印在沈知言眼睑上。
　　沈知言闭着眼，睫毛动了动，睫尾刮蹭着江屿安的嘴唇，有些痒，江屿安笑了笑，松开沈知言，揉揉他的脑袋，沈知言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这么粘人我可怎么办？”江屿安不无宠溺得说。
　　“……你不喜欢吗？”沈知言很单纯得发问。
　　“喜欢。”江屿安抱住沈知言，说：“喜欢得不想让你回家，想让你永远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沈知言脸红了，推推江屿安，江屿安松开搂着他的手。
　　“我回去了。”沈知言说，这会儿很干脆利落，打开门，跑两步跳到房门口，正要开门，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沈知言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差点打着脑袋。
　　“知言？”沈怀明没想到门后头还站着个人，也吓了一跳。
　　“……爸。”沈知言讪讪地叫了沈怀明一声，有点儿心虚。
　　“你大早上得搁外面干嘛？”沈怀明问。
　　“我，我……”沈知言一愣，被抓个现形儿，一时没想好措词。
　　“叔叔，我让知言过来和我一块儿吃早餐的，早上没睡醒，一不小心外卖点多了。”江屿安走出来，面不改色得开口。
　　“哦，这样啊。”沈怀明没怀疑，点点头，又给沈知言交代：“我今天在十一中有个讲座，下午有饭局，晚上才回家，下午你把鸡汤炖上，我都准备好了，开小火炖两个小时，然后给你妈妈送过去，她今天值夜班儿。”
　　“嗯。”沈知言乖乖点头。
　　沈怀明冲江屿安点点头，转身要走，想起来又叮嘱沈知言一句：“出门记得把钥匙手机什么带上，别又忘了，小迷糊虫。”
　　“好好。”沈知言赶紧点头，摸摸口袋，觉得挺神奇，自己昨晚喝得烂醉，居然还记得把钥匙放兜里，当然，也可能是钥匙本来就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第五十章：我喜欢他

　　沈怀明走了，沈知言指指房门，问：“我回家了？”
　　江屿安抱着胳膊，斜斜的靠着门框，挑了下眉，问：“还回去干嘛？”
　　沈知言没说话，有点儿不好意思。
　　江屿安张开胳膊，柔声道：“过来。”
　　沈知言弯着眼睛笑了笑，三两步蹦过去，扑到江屿安怀里，江屿安含笑着把人拥进屋里。
　　两人黏糊了一天，到下午沈知言才回家把鸡汤熬上了，熬好了和江屿安一块儿打了车去医院。
　　贺一清还在忙，倒是徐卿在办公室里看病历。
　　“小沈来了啊？”徐卿从病历本上挪开眼：“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姐姐好。”沈知言乖乖打招呼。
　　徐卿心情很好，任什么年纪的女性见着沈知言这样的男孩儿乖乖得叫自己“姐姐”，心情都不会太差。
　　“你妈妈还……”她话还没说完。见着后面跟进来的江屿安，一愣，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江屿安抬抬下巴。
　　“哎呦。”徐卿笑起来，开玩笑说：“我没注意，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啊？”
　　“姐。”沈知言弯着眼睛：“我煮了汤，你一块儿喝吧？”
　　“好啊。”徐卿笑：“还没喝过小帅哥熬的汤呢。”
　　沈知言今天心情很好，人也开朗了很多，一边说话一边取出保温壶自带的碗，给徐卿盛了一碗递过去。
　　徐卿喝了一口，竖了竖拇指，好奇得问：“你俩一块儿来的？”
　　沈知言心虚，抵着脑袋点了点。
　　“现在感情挺好啊。”徐卿调侃得看了江屿安一眼。
　　“嗯……”江屿安心情不错，轻轻得扬扬嘴角。
　　徐卿愣了下，看看江屿安，又看看沈知言，心里有点儿奇怪，但没多想什么，吹吹汤，又喝了两口。
　　两人没等着贺一清回来，沈怀明给沈知言打了个电话，让他去XX饭店吃饭，好像今晚的饭局上有某某教育家，沈知言不太想去，但他又不能拒绝沈怀明的意思，挂了电话以后兴致缺缺。
　　“叔叔让你去吃饭？”江屿安柔声问。
　　“……嗯。”沈知言撇撇嘴：“……我不想去。”
　　“怎么了？”江屿安摸摸他的脑袋。
　　“我想和你一块儿吃……”沈知言犹豫着说。
　　江屿安对于沈知言粘人这点很受用，他勾勾嘴角，到底没让恋爱冲昏头脑，安抚似的摸摸沈知言的后脑勺：“去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吃也来得及。”
　　“嗯。”沈知言听话的点点头。
　　江屿安把沈知言送到饭店，手机响了起来，江屿安拿出来看了看，是徐可。
　　江屿安接起，那边有点儿吵，徐可扯着嗓子让他去深色喝酒，江屿安应了，挂了电话勾后打了个车去深色。
　　徐可今天没去台上唱歌，但在底下也挺嗨，他们那伙人一般只坐那一桌，江屿安过去就能看见。
　　小丁先看见江屿安，招招手。
　　江屿安走过去，徐可身边的人快速起身让了个座位。
　　“来了？”徐可倾身给江屿安倒酒。
　　江屿安把酒喝了，没搭理这句明知故问的话。
　　徐可又给江屿安倒了一杯，然后把胳膊搭到江屿安肩膀上，暧昧的吹了口气，问：“这酒我哥新找的，还不错吧？”
　　江屿安瞥了一眼徐可的手，然后面不改色得拿了下来。
　　“啧。”徐可耸耸肩，满不在意得喝了口酒，说：“你真是无趣，我怎么就喜欢你呢。”
　　这是徐可第一次明确的说出来喜欢江屿安，虽然周围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戳破过。
　　徐可说这话的时候台上正好换了音乐，短暂的间断时间里大家都听见了徐可这句话。
　　“走走走，跳舞去。”小丁招呼了一声，周围三三两两的人赶紧放下酒杯，勾肩搭背的走了。
　　等人走了，音乐又响了起来，前调很温柔，歌手是新来的，唱的是一首抒情歌。
　　“小可。”江屿安开口，这是江屿安第一次这么叫徐可，徐可愣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着江屿安，眼里全是痴念。
　　“我谈恋爱了。”江屿安说。
　　徐可愣了愣，而后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喝得有点儿急，酒撒了些在手背上，他把酒杯放到桌上，扯了些纸来擦手，然后才开口：“没必要这样吧？拒绝我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啊屿安哥。”
　　江屿安没说话，转头定定得看着徐可，徐可在他深海一样的眼眸里看到了坚定，他愣了愣，然后问：“……谁啊？”声音有点儿哑。
　　“谁就不说了。”江屿安收回视线，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少喝一点。”说完转身要走。
　　“沈知言是不是？！”身后突然传来徐可尖利的声音。
　　江屿安背影僵硬了一下，转身，定定地看着徐可不说话。
　　“是他吧？”徐可笑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是。”江屿安点头：“我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了。”
　　“你说过你是直的……”徐可脸上没了表情。
　　江屿安没再回答他，转身走了，徐可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影里，最后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被踹翻，上面的酒噼里啪啦得撒了一地。
　　沈知言去了沈怀明的饭局，除了他，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在三中读书，沈知言之前物理竞赛的时候遇到过，还有一个才四五岁，是个小女孩儿，挺活泼的小姑娘，吃饭时非要坐在沈知言身边，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
　　沈知言挺喜欢小孩儿的，时不时的逗逗她，但更多心思在江屿安身上，想着他现在干什么了？吃饭了吗？还是回家了？
　　他坐上桌就没再拿过手机，也就没给江屿安发货消息，一屋子的人大部分都是长辈，不礼貌，但他心里又实在惦记得厉害，于是给沈怀明说了要去洗手间，起身离席。
　　他一出去就没忍住拿手机给江屿安发了条微信。
　　SZY:吃饭了吗？
　　江屿安那边回得很快。
　　JYA:吃了，你结束了？
　　沈知言说没有，然后发过去一条“我想给你打电话。”
　　他消息刚发过去，江屿安那边的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
　　沈知言赶紧接了，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
　　包厢里开着空调，沈知言有点儿缺氧，脸色有些红，江屿安看着第一眼就问他：“喝酒了？”
　　“没有。”沈知言乖乖摇摇头，又说：“我哪儿那么爱喝酒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脑袋有点儿犯晕，他说话软软糯糯的，尾调有点儿上扬，听着就跟撒娇似的。
　　“不爱吗？”江屿安笑，声音通过电流，有点儿变化，但依旧很好听，说：“我挺喜欢你喝酒的。”
　　“真的？”沈知言有点儿惊讶，学着江屿安的小动作，挑了下眉。
　　“对啊。”江屿安笑：“你喝醉了喜欢钻我怀里。”
　　他说的是昨天，沈知言没带耳机，手机是外放，他赶紧捂住了听筒，担心得左右看了看，不过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事儿忙，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怎么了？”江屿安看他慌慌张张得模样觉得可爱，又说：“还喜欢……”
　　“你别说了。”沈知言脸更红了，这次大概是羞的。
　　江屿安低低笑了两声，声音很好听。
　　沈知言不舍得挂视频，但出来时间太长了肯定不行，他最后还是不依不舍得挂了视频。
　　然后给江屿安发过去一条微信。
　　SZY:我没喝醉也喜欢……
　　饭桌上有道肉沫炸茄子很好吃，沈知言记得江屿安爱吃茄子，但这顿饭不是沈怀明买单，他没好意思让人给他打包一份，只暗暗记下了饭店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凡是看见喜欢的，总想给江屿安一些。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江屿安，但当他知道自己喜欢江屿安的时候，已经是特别喜欢了。
　　那家饭店沈知言和江屿安之后去吃过一次，江屿安确实挺喜欢那道肉沫茄子，不过他从前不爱吃甜食，和沈知言在一块儿以后，大概是因为爱屋及乌，觉得蛋糕什么的也没以前那么腻味儿了。
　　两人恋爱谈了好几个星期，黏糊劲儿一点儿也没过去，有时候沈知言都觉得自己有点粘人，但他总是忍不住想着江屿安。
　　十一月底的时候沈知言的舅姥爷八十大寿，高三时间紧，任务重，贺一清和沈怀明不打算带着沈知言回去。
　　沈知言和江屿安周五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贺一清和沈怀明开车回老家。
　　贺一清降下车窗，叮嘱了沈知言两句，然后驾车和沈怀明走了。
　　沈知言隐隐有些激动，看向江屿安的眼神里都有星星。
　　“晚上我想和你一块儿……”沈知言小声说。
　　“先把作业写完。”江屿安勾勾沈知言的下巴。
　　沈知言吐吐舌头，乖乖点头。
　　谈恋爱虽然让人晕乎，但沈知言学习一直没落下过，月考时候依旧是年级第一。
　　说来奇怪，江屿安这样“不学无术”的学渣，在沈知言学习的时候，很少去打扰他，甚至在沈知言因为他学习走神的时候，还能把人给拉回来。

第五十一章：我好像“怀孕”了

　　沈知言今天作业写得很快，主要是刚考完试，各科作业其中一样就是回去自己把试卷错题改了，他基本上没什么错题，这项作业自然就形同虚设。
　　江屿安在房间里看电影，沈知言订正完试卷进去，站到江屿安跟前，江屿安给电影按了暂停。
　　椅子带了四个小轮儿，江屿安长腿支着地往后退了退，身前空出来一片位置。
　　手在腿上拍了拍，沈知言一点儿也没客气的跨腿坐了上去。
　　他很喜欢这样面对面坐在江屿安大腿上的姿势，因为感觉和江屿安离得很近，江屿安总喜欢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腰，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吻他，这时候的江屿安总是特别温柔。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江屿安才问他：“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沈知言乖乖得答，说：“一会儿再写两张试卷，这是我自己布置的。”
　　“真乖。”江屿安的大手摸摸沈知言的后脑勺。
　　沈知言顺势叹了口气，趴到江屿安肩膀上。
　　“怎么了？”江屿安问他。
　　沈知言摇摇头，说：“高三怎么这么累呀……”
　　他其实不觉得有什么好累的，他从小到大做得最得心应手的一件事儿就是学习，但在江屿安跟前，就是忍不住想撒撒娇。
　　“累了？”江屿安问。
　　“有点儿。”沈知言耷拉着眉眼抬起头。
　　江屿安笑了下，手在沈知言眼皮上摸了摸，沈知言眨眨眼。
　　“等放假了带你去玩。”江屿安说。
　　“去哪儿？”沈知言问。
　　“你想去哪？”江屿安笑。
　　“不知道。”沈知言摇摇头，手搂上江屿安的脖子，说：“跟你一块儿去哪都行。”
　　江屿安在沈知言耳垂上捏了捏，沈知言的耳垂生得很软，捏着很舒服。
　　“这么粘我啊？”江屿安故意问。
　　“嗯。”沈知言点点头，想想又问：“你会烦吗？”
　　“不会。”江屿安温柔得回答，眼眸深邃。沈知言觉得自己快要溺在江屿安的眼神里，他凑上去和江屿安亲吻，江屿安先是不动，沈知言在这方面总比不上江屿安，他亲着亲着，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嘴唇贴着江屿安的薄唇，眨眨眼睛，有些茫然。
　　江屿安这才笑了一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沈知言的下唇，然后深深地吻住沈知言。
　　两人都有些动情，沈知言能感觉到江屿安身下的反应，江屿安抱着沈知言起身，沈知言搂着江屿安的脖子，江屿安把沈知言放到床上，动作不那么温柔，但床铺柔软，沈知言并不疼，他勾着江屿安的脖子，顺势把人拉下来。
　　沈知言碎发散乱，眸中水光盈盈，唇瓣殷红，嘴角轻轻得勾着，模样像只勾人的小狐狸，偏偏这只小狐狸还很害羞，看你一眼，又不好意思的转开，勾得人和他缠绵……
　　江屿安又吻了下去，沈知言气息不稳，哼了一声，江屿安下腹一紧，手探进沈知言的卫衣，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在沈知言唇上重重得啃咬一口，眼里带着克制，松开了他。
　　江屿安坐起来，沈知言愣了愣，也跟着坐起来，盘腿坐到江屿安身后，没有说话。
　　江屿安平复了一会儿，才偏头，在沈知言脑袋上揉了揉，问他：“饿了吗？”
　　沈知言垂着脑袋点点头。
　　“那起来，出去吃饭？”江屿安又问。
　　“……嗯。”沈知言乖乖点点脑袋。
　　江屿安给沈知言套上外套，一颗颗扣上扣子，深蓝色的短大衣，羊角扣，里面穿白色的卫衣，是当时很流行的韩系穿搭，沈知言穿上以后更显小。
　　江屿安给他系上围巾，黑白格子那条，并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挡住沈知言的下巴。
　　“你这样好像在照顾小孩儿。”沈知言笑着说。
　　“你就是小孩儿。”江屿安在他酒窝上戳了一下。
　　“我成年了！”沈知言反驳。
　　“成年了也是小孩儿。”江屿安笑：“粘人还爱撒娇。”
　　外面有点儿冷，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合适。
　　市区有家火锅店，开了很多年了，味道很好，装修得也漂亮，古色古香，天花板上吊着不少红灯笼，很刺激人的食欲，服务人员穿得都是大褂或旗袍。
　　贺一清很喜欢这家，他们家吃火锅一般都来的这家，到地方了江屿安才发现这家他之前也来过一次，是和乐队的人一块儿来的。
　　他玩儿乐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看来这家店确实开了挺长时间。
　　包厢没了，只能在大堂，不过大堂现在没几桌人，也不算吵，沈知言选了个有屏风的小桌，拉着江屿安坐下。
　　点了个鸳鸯，因为江屿安能吃辣，但沈知言不太能吃。
　　红汤那边看着比白汤要美味很多，沈知言夹了一筷子，吹了吹放到嘴里。
　　“能吃吗？”江屿安问他。
　　“有点儿辣。”沈知言吐吐舌头，喝了口豆奶。
　　“那就别吃了。”江屿安说。
　　“但是我想试试。”沈知言眨巴两下眼睛。
　　江屿安皱皱眉，但最后还是纵容了沈知言。
　　沈知言又吃了好几筷子，最后因为太辣还是算了，老老实实得吃自己的白汤，但看着红汤又有点儿馋，时不时的去夹两筷子，然后赶紧喝两口豆奶下去压压。
　　这顿沈知言吃了不少，连豆奶都喝了两瓶，吃完以后江屿安去结账，两个人一顿火锅吃了六百多，倒不是真吃了这么多，主要是这家火锅店逼格稍微有点儿高。
　　沈知言想AA，拿手机给江屿安转了三百多块，被江屿安弹了个脑蹦子，钱没收，指挥沈知言去超市给他买了几块巧克力，自己勉强吃了一块儿，剩下的全进了沈知言的大衣外套里。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沈知言看江屿安把巧克力放到自己兜里，故意说：“你真是个好人。”
　　江屿安无故被发了张好人牌，对于沈知言
　　的明知故问有点儿无奈，食指和中指夹着他脸上软肉捏了捏，挑挑眉，反问：“你说呢？我怎么对你这么好呀？”
　　吃得太多，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A市是三江交汇处，江边夜景很漂亮，不过最近天冷了，晚上来散步的人也少了。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吹，打了个车回家，在小区里头继续散步，主要是给沈知言消食儿。
　　沈知言今天是真吃多了，肚子撑得有点儿难受，他手揣在卫衣前面的口袋里，在肚子上摸了摸，圆溜溜的。
　　“屿安哥哥。”沈知言喊了江屿安一声。
　　这称呼是他最近才开始叫的，一般这么叫的时候就是想皮了，他本来就是那种对着熟悉的人就爱撒娇耍赖的性子，从前主要是贺一清和姥姥姥爷，有时候还加上沈怀明，最近这几个都“失宠”了，撒娇也朝着江屿安，使小性子也是江屿安，有那么点儿持宠而娇的意思。
　　“嗯？”江屿安扭头，温柔得应了一声。
　　“我给你说个秘密。”沈知言压低声音，朝江屿安招招手。
　　江屿安笑了一下，很配合得倾身过去，沈知言挡着嘴，在江屿安耳边小声说：“屿安哥哥，我好像怀孕了。”
　　江屿安一愣，抬眼看沈知言。
　　沈知言眼里憋着笑，拉着江屿安的手放到自己肚皮上，故意鼓了鼓，说：“我没骗你。”
　　江屿安挑了下眉，反手拉住沈知言的手，拉着沈知言往回走。
　　沈知言一个趔趄，赶紧问：“干嘛？”
　　“回去我检查一下。”江屿安勾勾嘴角。
　　两人躺在床上吻来吻去，到底没做什么太过分的，因为沈知言肚子不太舒服，江屿安给他买了消食的药，睡觉时还一下一下给沈知言揉着肚子，沈知言睡着了，但半夜又疼醒了，脸上全是冷汗。
　　他一有动静，江屿安也醒了，按开台灯见着沈知言这模样吓了一跳。
　　“怎么了？”江屿安很着急。
　　“肚子，疼……”沈知言声音有点儿虚弱。
　　江屿安马上起床，给沈知言套上衣服拖鞋，自己匆匆换了衣服，拿了钥匙钱包，背着沈知言冲出家门。
　　等电梯的时候沈知言迷迷糊糊的，江屿安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伸出手，在江屿安侧脸上摸了摸，说：“你别担心……”
　　江屿安还是皱着眉，但声音却很温柔，安抚沈知言：“嗯，乖。”
　　江屿安直接按了负一的电梯，沈知言本来还疑惑，但没有太多精力去问，等到了停车场，江屿安直接用车钥匙开了一辆车的车锁，他才慢慢反应过来，江屿安应该早就拿了驾照了。
　　江屿安把沈知言放到后座上，温柔得亲亲沈知言有些苍白的嘴唇，说了声：“你乖一点。”然后匆匆去了前面驾驶座上。
　　挂了急诊，做了检查，确诊为急性阑尾炎，炎症挺重，医生建议是做手术。
　　沈知言听见做手术有点儿害怕，抖着手在同意书上签了字。顾韬㞼
　　进手术室前江屿安握着沈知言的手，目光坚定得看着他：“小言，别害怕，我在外面。”
　　“……嗯。”沈知言突然安心，虚弱得应了一声，被推着进了手术室，江屿安拧着眉坐到长椅上。

第五十二章：送你去给小江当媳妇儿

　　沈知言第二天才醒过来，麻药过了，伤口有点儿疼，他睁开眼，入目一片雪白，鼻尖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江屿安趴在病床上，沈知言手动了动，想碰碰江屿安，他一动，江屿安就醒了。
　　“……我吵到你了？”沈知言问，声音有点儿虚弱。
　　“没有。”江屿安握住他的手，眼里有血丝，看着很疲惫：“现在怎么样？伤口疼吗？”
　　沈知言摇摇头，江屿安揉揉他的脑袋，安慰似的。
　　阑尾炎术后要早些下床活动，但沈知言没什么力气，江屿安就一直给用手给他按摩下肢，按着按着沈知言眼圈就红了，生了病的人往往都比较脆弱，这是给感动的。
　　江屿安抬头看到时吓了一跳，忙问他是不是伤口疼？
　　沈知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儿哭腔，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就好了？”江屿安失笑，用食指轻轻抹掉沈知言的眼泪：“我要对你更好点儿那你不得哭成泪人儿了？”
　　沈知言一笑，眼泪反而下来了，江屿安从一边柜子上扯了两张纸，给沈知言擦眼泪，又叠了叠放到鼻子底下，让沈知言用力。
　　沈知言忙说：“我自己来。”
　　江屿安没让，沈知言挺不好意思的擤了两下鼻涕。
　　“还说不是小孩儿，这么爱哭。”江屿安把纸碰到垃圾桶里，继续给沈知言按腿。
　　中午那会儿沈知言有点儿饿了，但没通气不能吃饭，他挣扎着要起来下床活动，江屿安就扶着他在病房里一圈圈遛弯儿。
　　走着走着，突然一声微弱的“不”。
　　沈知言脸一下就红了，江屿安觉得好玩儿，装着听不见，沈知言咳了两声，支支吾吾的说：“好……好像，通气了……”
　　“是吗？”江屿安挑眉，说：“我没听见。”
　　“通了通了。”沈知言忙说：“你快去给医生说。”
　　“好好。”江屿安失笑，说：“我总得把你先扶上床吧。”
　　“嗯。”沈知言点点脑袋，脸还红着。
　　江屿安把他扶床上以后顺手摸了摸脑袋，说：“你和我害羞什么啊？”
　　沈知言嘴硬：“我害羞什么啊，这……这多正常啊，通，通气了才好呢……”
　　江屿安被沈知言这副害羞又嘴硬的模样喜欢得不行，伸手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逗猫儿似的。
　　沈知言一嘴咬在他指尖上，挑衅似的看着江屿安一眼。
　　“你才做了手术，别惹我啊。”江屿安勾着嘴角。
　　沈知言一愣，然后悻悻地把嘴放开了。
　　贺一清和沈怀明从老家回来才知道沈知言阑尾炎住院了，他们回去一趟又带了好些吃得回来，但沈知言这两天都吃不了，贺一清急急忙忙得熬了鱼汤送到医院，沈知言却已经吃过晚饭了，也是鱼汤，江屿安从外面订的。
　　沈知言脸色还是不太好，贺一清看着很心疼，她一向疼沈知言，照沈怀明的意思，是有点儿溺爱的，不过还好，沈知言一点儿也没养歪，还长得好好的。
　　经过这事，贺一清看着江屿安就更喜欢，时不时的夸两句，说：“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姑娘能嫁给小江啊。”
　　沈知言有一次试探她，说：“小江这么好，让小江给你当儿子好不好？”
　　贺一清手上削着苹果，削好递给沈知言，说：“那当然好了，只可惜我生得是个男孩儿，你要是个小姑娘给小江当媳妇儿正好，就是不知道人小江喜不喜欢你。”
　　沈知言冲他妈妈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心里头挺美，心想自己要是小姑娘江屿安还会喜欢吗？
　　沈知言得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院出院了，于薇见着他很激动，问沈知言怎么突然住院了，问他手术的时候有感觉吗？问他不上学是不是感觉很爽，问东问西，问到最后才支支吾吾得问：“同桌儿，你和江屿安是不是关系很好啊？我看这几天都是他来给你收拾试卷的。”
　　“嗯。”沈知言点点头，忍不住弯弯嘴角，说：“很好。”
　　“那你觉得，我，就是我这样的，追他有没有希望？”于薇撑着脸，挺惆怅的模样：“一连见着他好几天，感觉他更帅了……”
　　沈知言没说话，主要是没想好怎么说。
　　不好意思，江屿安对象就坐你隔壁吗？
　　“就是，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于薇又问：“我觉得我长得还挺可爱的，性格吧，可能是沙雕了点儿，但是你看，那小说里头，女主不也有这样人设的吗？是吧？”
　　“好好学习吧，女主。”沈知言叹了口气。
　　“唉，我都学不下去了……”于薇撑着脸：“我之前吧，是把他当男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是前两天，他过来的时候，我和他讲了两句话，他笑了，哎呦，我天，我觉得他会不会挺喜欢我这型的？”
　　“你和他说什么了？”沈知言问。
　　“说你呗。”于薇耸耸肩：“不然我和他哪有共同话题。”
　　“说我什么？”沈知言又问。
　　“说你之前手机上存他照片，是他的迷弟。”于薇说。
　　沈知言：“……”
　　沈知言想了想，他在当江屿安对象前，确实可以说是江屿安的迷弟，不过是个隐藏的小迷弟，被于薇发现是有一次他存了一中贴吧上江屿安打球的照片，没来得分类，于薇借他手机传照片看见的，他当时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谁知道这么久了于薇还记得……
　　怀不得那天江屿安突然问他，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没好意思说可能是一见钟情，只说不知道，江屿安那时候嘴角挂着的笑他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这会儿算是知道了。
　　于薇还在幻想，班主任进来了，沈知言笑着打断她，温声让她看书。于薇幻想了一通，感觉跟成真了似的，拿着最讨厌的数学公式背着也能眉开眼笑，沈知言挺无奈得笑了笑。
　　因为沈知言阑尾炎这事儿，在贺一清看来江屿安是帮了大忙，于是趁着一个休息日在家准备了顿丰盛得晚餐请江屿安过去。
　　江屿安过去的时候拎了两盒礼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不算太贵重。
　　贺一清很不好意思，接过以后放到柜子上，让江屿安去沙发上坐。
　　沈知言正在沙发上吃水果，和江屿安视线相对以后就弯着眼睛开始笑。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啊？”沈知言把面前的果盘往江屿安那边推推。
　　江屿安顺手叉起一块儿苹果，笑着压低声音：“我现在不是要争表现嘛。”
　　沈知言咧嘴一笑，露出脸颊上的酒窝，江屿安抬头看了一眼，贺一清和沈怀明都在厨房忙活，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抬起手，在沈知言脸颊上捏了捏，柔软的触感，沈知言脸挺小，但捏着有肉，江屿安很爱捏他脸。
　　“是不是长肉了？”江屿安逗他。
　　“不能吧？”沈知言愣了一下，自己捏了捏，是挺软的。
　　“胖了吗？”他扭头，问江屿安，他从前不太在意这些，但现在暗恋对象变成了对象，怎么说对自我形象那块儿也比从前要在意很多了。
　　“没有。”江屿安在他头发上抓了抓：“逗你的。”
　　沈知言呼出一口长气，把水果推开，说：“我不吃了。”
　　“啧。”江屿安在他脑袋上屈指弹了一下，说：“想吃就吃，长胖了我也喜欢。”
　　“嘻嘻。”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但江屿安这样说，沈知言就是相信，也高兴，他咧咧嘴，笑了笑，刚想说话，贺一清在厨房叫他去端菜。
　　“来了。”沈知言一边应声，一边从地毯上起来。
　　江屿安也跟着过去了，贺一清看见了忙让他去坐，别忙活，江屿安笑笑，说：“没事儿，阿姨。”
　　贺一清觉得江屿安这孩子是真挺好的，又被江屿安这笑迷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小江这孩子长得真俊。”
　　沈知言听见了，端着菜乐呵呵的出来，在餐桌上碰见江屿安，拉着他小声转述：“我妈妈说’小江这孩子长得真俊’。”
　　江屿安被沈知言眼睛里头的自豪给逗笑了，摸摸他的后脑勺，说：“小沈也很俊，比小江还要俊。”
　　饭桌上沈怀明又拿了酒，给江屿安倒了一杯，沈知言也想要，没给。
　　沈知言竖着一根手指，给他爸说就一口。
　　他爸很冷漠的喝了口酒，说一口也不行。
　　沈知言下意识扭头去看江屿安，江屿安笑笑，说：“你还是喝奶吧。”
　　吃了饭，沈知言帮着收碗去洗，被贺一清赶出去了，让他出去陪客人。
　　沈知言于是面色平静，但心情激动的去了客厅。
　　江屿安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一部电影，文艺片，没什么意思。
　　沈知言拽拽江屿安的衣袖，江屿安偏头。
　　“要不要去我房间？”沈知言问。
　　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慢慢勾起。
　　沈知言愣了下，忙摆手，脸也迅速红了：“我……我不是，那……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外面，挺无聊的……”
　　江屿安欣赏了一会儿沈知言的模样，才慢条斯理得说了一句：“好啊。”

第五十三章：小孩儿

　　沈知言的房间正对的是隔壁房里江屿安那间，一样的户型，只是装修不太一样。
　　房间里东西很多，但都归置得挺整齐，有个小型书架，上面放了很多书，还有几张相片。
　　江屿安被吸引，走过去看。
　　一张是沈知言小时候的，写着一周岁留影，胖乎乎的，脸上不少肉，一双大眼睛葡萄似的，特别可爱。
　　“我小时候可爱吧？”沈知言凑过去，挺骄傲的用下巴指了指相片。
　　他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还是挺有信心的，贺一清一直是说他小时候可爱得像个娃娃，街坊邻居抢着要抱。
　　“嗯。”江屿安勾着嘴角点点头，手指点了点沈知言的额头，说：“现在也可爱。”
　　沈知言一笑，又让江屿安看另外两张，一张是全家福，时间就是去年过年那会儿，沈知言和现在没什么变化，站在姥姥身后笑得特别开心。
　　还有一张是初中那会儿，沈知言和另外一个男孩儿，俩人勾肩搭背，看着关系不错。
　　江屿安眯眯眼，在那男生身上点了点，问：“这谁？”
　　“朋友。”沈知言拿过来，拿纸擦了擦相框，看着挺宝贝的模样：“就是胡胡，我给你说过没？我发小。”
　　胡胡？这名字挺熟悉，江屿安想起来了，沈知言第一次喝醉，看着他叫得就是什么“胡胡”。
　　江屿安盯着沈知言的动作，问了一句：“关系很好？”
　　都把合照摆在房间里了，关系还能不好？
　　“好啊。”沈知言说：“我俩从小时候就认识，那会儿他也是我邻居，和你一样，小学初中都同班，高中他爸工作调动，去邻市了……”
　　沈知言露出挺遗憾的模样。
　　“我和他一样？”江屿安拧眉。
　　“啊？”沈知言察觉出这语气不太对，抬头，看江屿安拧着眉头。
　　“不一样不一样！”沈知言赶紧摇头，去拉江屿安的袖子。
　　江屿安没动，也没说话，看样子挺生气的。
　　“怎么了啊？”沈知言小心翼翼得问。
　　江屿安这是……吃醋了？
　　“哪儿不一样？”江屿安反问了一句。
　　沈知言愣愣，抱住江屿安的脖子，推着人往后退，退到了床边上，江屿安坐下，沈知言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你吃醋了啊？”沈知言眼里头有笑意，模样还有点儿调皮。
　　江屿安动动嘴皮，没说话。
　　“他是好朋友。”沈知言贴着江屿安：“你是男朋友，好朋友可以有很多个，但男朋友只有你一个……”
　　沈知言心里默默给柴胡道了个歉，对不起胡胡，我最好的朋友也只有你一个，但现在哄男朋友要紧。
　　江屿安脸色松动了些，两根手指捏着沈知言的下巴，看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半晌，轻声问：“……锁门了吗？”
　　沈知言乖乖点点头。
　　江屿安一手扣着沈知言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两人交换了个绵长的吻，大概因为贺一清和沈怀明就在外面，沈知言的脸红得发烫。
　　江屿安微微喘息，说：“我男朋友的房间里，放着和别的男生的合影……不合适吧？”
　　“我一会儿就收起来。”沈知言“色令智昏”，马上答应。
　　“那个一岁的小孩儿我要了。”江屿安又说。
　　“嗯？”沈知言被亲得晕乎。
　　江屿安在沈知言殷红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提示：“照片。”
　　“好。”沈知言抿抿唇。
　　这两天A市又降了温，沈知言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雪了，A市的第一场雪就下得挺大，地上已经积了挺厚的一层。
　　雪对于大多数北方人都见怪不怪了，但沈知言从小就挺喜欢雪的，这样的天气让人觉得格外干净。
　　下雪了天气一般都会更冷，沈知言从衣柜里找了件厚羽绒服裹上，又把贺一清前两天收拾出来的毛线帽一块儿拿了出来。
　　江屿安在电梯口等他，见着沈知言出来笑了笑，冲他招招手。
　　灰色的毛线帽下面吊着两个小毛线球，很可爱，江屿安顺手给沈知言系了个蝴蝶结。
　　学校安排扫雪，每个班对应的公地，扫雪工程量挺大，劳动委员自己拿了把铲子，安排下周值日的组和这个周的一块儿下去把雪扫了。
　　沈知言刚进教室，就看到黑板上写得扫雪的名字，他挺高兴，扫雪和玩儿似的，除了有点儿冷。
　　沈知言拿了扫把，和其他人一块儿下去，他们的公地在操场上，已经有别的班在扫了。
　　下来扫雪的十来个人里有两个平时比较贪玩儿的男生，扫着扫着就开始互相扔着雪玩儿。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怕平时表现得再成熟稳重，这时候也不免破了功，一个个的拿手捏出个雪球就开始往别人身上扔。
　　本来是一个班上的闹剧，慢慢的整个操场的人都玩儿了起来。
　　江屿安撑着脑袋坐在窗边，他的座位正对着操场，那个熟悉得身影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知言跑热了，脱了外套，挂在树上，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个雪球，他抹了把脸，从地上捏了两个，往对方身上招呼。
　　“江哥？”谭松林正在给江屿安说话，发现江屿安自始自终都没回过他。
　　“你看什么呢？”他好奇，也越身过去看，看见操场的雪球大战一阵兴奋。
　　“卧槽！”谭松林起身，拉着江屿安：“走走走，我们也玩玩儿去。”
　　江屿安当真起身，谭松林又叫了班上好几个不怕挨骂的，几个人从后门溜走了。
　　江屿安没去操场，转身去了超市。
　　因为六中有不少住校生，超市里头除了食物，还有好些生活用品，到了冬天，还会卖暖手袋这些东西，只不过为了用电安全，不是充电的，只能往里头灌热水。
　　学校的暖手袋都不好看，江屿安挑了个有只小猫的，勉强看得过眼，结了账，去食堂花了两块钱，让阿姨帮他灌了袋热水，套上袋子，不烫手又很暖和。
　　江屿安去操场的时候“大战”刚刚结束，主要是是有老师来了，拉着几个典型的一通教训，其他人也老实了。
　　沈知言拿着扫把和其他人乖乖扫雪，江屿安靠着墙站在一旁，等沈知言看见他，才招招手，让他过去。
　　沈知言举举手上的扫把，示意自己走不开。
　　江屿安直接走过去，把手上的暖手袋塞到他手上，然后拿过他手上的扫把，像模像样得扫起来。
　　周围的同学都是一愣，沈知言脸红了，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羞的。
　　谭松林几个典型中的一个，刚被老师训完，还没走，看见眼前的一幕，跟冻僵了似的，磕磕巴巴的问另一个：“这这这……这咋回事儿啊？”
　　另一个也是一头雾水：“……不不不不，不知道啊。”
　　早上玩得挺开心，下午沈知言就觉得嗓子不舒服，晚自习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开始晕了。
　　高三那栋楼在最后面，江屿安晚自习基本上都是早退个几分钟，然后到高三楼下等着沈知言。
　　沈知言没什么精神，害怕江屿安看出来什么，一直忍着没咳嗽，但精神却装不出来，焉头巴脑的。
　　“怎么了？”江屿安以为他遇着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
　　“……没。”沈知言摇摇脑袋，勉强笑了笑，不小心咳嗽两声，赶紧捂住嘴。
　　江屿安眯眯眼，抬手摸了下沈知言的额头，有点儿烫手。
　　江屿安皱着眉，没说话，沈知言也不说话，两人并肩出了校门，江屿安抬手拦了辆车，让沈知言坐上去。
　　等江屿安上车以后，沈知言赶紧靠过去，贴着江屿安的胳膊，小声得撒娇：“你别生气了，没那么严重的。”
　　“下次还脱衣服吗？”江屿安冷着声音问他。
　　沈知言一愣，反应过来自己早上脱了外套和人打雪仗那会儿江屿安肯定是看见了。
　　“不了不了。”他赶紧卖乖，握着江屿安的手去贴自己脑门儿，说：“你摸摸，不烫的。”
　　江屿安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下，收回手。
　　打车去了医院，不算严重，所以医生只开了些药，在医院吃了一次，这药让人犯困，回去的路上沈知言坐在车上睡着了，到地方了才被江屿安唤醒。
　　这时候小区已经没什么人了，沈知言怕江屿安还生着气，电梯里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指，江屿安反手握住了，两人一路拉着手，电梯门开时才松开。
　　生了病的人总要更柔软一些，门口分别时沈知言耷着眼角，努努嘴，江屿安失笑，在那人嘴角上快速轻啄了一下。
　　“传染你了怎么办？”沈知言吓了一跳。
　　江屿安也笑，伸手刮刮沈知言的鼻梁，说：“就这点儿还传染不上。”
　　明明开着暖气，半夜睡着还是有点儿冷，沈知言迷迷糊糊间以为是窗户没关，早上醒来感冒就加重了，嗓子很疼，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闹钟响了好几遍，沈知言只觉得脑袋有千邻重，只想挨着枕头。
　　江屿安给沈知言发消息没人回，等了会儿才去敲门，门是沈怀明开的，江屿安问起他才发现沈知言这个时间点还没出房间门。

第五十四章：俩“秃子”

　　沈知言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来了，他想睁眼看看，但眼皮重得厉害。
　　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医院，沈知言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最近进医院的次数有点儿多了。
　　江屿安就坐在一边的看手机，沈知言试着动了动手，江屿安抬眸。
　　“还难受吗？”江屿安抬头看了眼点滴。
　　“……水。”沈知言嗓子有点儿干。
　　江屿安拿水杯接了杯温水，扶起沈知言一点一点的喂到嘴里。
　　沈知言体质一直不太好，换季的时候很容易就生病感冒，只是很少像这次一样高烧不退，点滴打了三四天，烧才真正退下去。
　　病好了以后的一个周末，就被江屿安带到了健身房。
　　沈知言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健身房，本来觉得挺新鲜，但跑了没十分钟就不想跑了，转眼一看身边的江屿安，穿着体桖短裤，长腿修长有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怎么都是一副荷尔蒙破表的画面。
　　江屿安偏头去看沈知言，沈知言目光有些着迷，他勾唇一笑，故意问：“看什么？”
　　沈知言窘迫，忙扭开头，嘴硬：“不给看啊？”
　　“你说了算。”江屿安说。
　　“嗯？”沈知言没明白。
　　“你是我领导，怎么样都随你。”江屿安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沈知言。
　　沈知言接过，关了跑步机，喝了口水，却觉得更加口干舌燥。
　　冬天的健身房里人不多，跑步机这边就零星四五个人。
　　有个女生本来在靠窗那边的机子，慢慢的换到了江屿安身边，拿了瓶水问江屿安能不能帮忙拧开。
　　江屿安没动作，那女孩儿也是个大胆的，又把水瓶往前送送，胳膊搭在跑步机上，看得出来是常年健身的女孩儿，肩臂的线条很好看。
　　“怎么？帅哥，拧个瓶盖而已嘛……”女孩儿嘟嘟嘴，虽然没化妆，但素颜也挺漂亮。
　　沈知言一直小心的瞄着身边的情况，想阻止又觉得自己小气，和女生计较，但不阻止，又怕江屿安真给那女生拧了瓶盖儿，然后就是互换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沈知言听见江屿安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听见江屿安轻笑了两声。沈知言心一下子有点儿沉重，江屿安基本上不会对陌生人，尤其是这么明显表现好感的女孩儿笑。
　　“我得请示下我领导。”江屿安又说。
　　沈知言愣了一下，看过去，发现江屿安也看着他，勾着嘴角挑着眉，眼里带着笑意，这模样确实够骗一箩筐的小姑娘了。
　　“领导。”江屿安唤他。
　　明明看着是个没什么暧昧的词，偏偏被他叫得这样旖旎，尤其是那女孩儿直勾勾的看过来，更叫沈知言脸红。
　　“我可以帮人拧下瓶盖吗？”江屿安又问。
　　沈知言假意咳嗽两声，摆摆手：“拧就拧呗，问我干嘛……”
　　江屿安伸手，示意那女生把水瓶递过来，谁知道那女生一把把水背到身后，捂着嘴原地蹦了两下，才说：“原来这样啊！你们好配哦……小受也太可爱了！！！”
　　她说完挥挥手跑走了，沈知言害羞过后，才反应了一下她说的“受受”是什么意思，他不好意思问江屿安，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多“健康”的内容。
　　沈知言第一次，没运动多久，先去洗了澡换好衣服，坐在长椅上等江屿安。
　　等着等着心思放远，看了一眼室内，江屿安已经去洗澡了。
　　沈知言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有点儿心虚的拿出手机，九键拼音打出两个字“小受”。
　　“两男性.交中处于被动或较弱得一方”。这是网上给出的释义。
　　沈知言脸必不可免的红起来，网络世界最不少的就是联想，当你搜索一个内容时，会接二连三的“猜你想知道”……
　　“在看什么？”江屿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沈知言本来就心虚，被突兀得吓了一跳，手机飞了出去。
　　“没没，没什么！”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没什么。
　　江屿安挑下眉，弯腰去捡手机，沈知言赶紧去抢，但身高在哪儿，江屿安手举得高高的，一条一条的翻搜索记录，脸上慢慢露出笑意，勾着嘴角把手机换给沈知言。
　　沈知言脸红得发烫，磕磕巴巴的解释：“是……那个，刚……那个女孩儿说，什么’那啥’，我，我不知道才……才去查的。”
　　“哪啥？”江屿安明知故问。
　　沈知言抬眸，看见江屿安眼睛里的笑意，恼羞成怒，在江屿安胸膛上给了一巴掌，气鼓鼓的拎着东西走了。
　　江屿安赶紧追上去，抢过包，两只包拎在一只手里，搂着人哄。
　　沈知言哪儿是真生气，就是害羞了不好意思，江屿安哄他两句，他又乖乖得跟着点头。
　　每年教育局都会去各个学校进行突然袭击，尤其针对高三年级，一般各个学校的尖子生班都是当仁不让被检查那个。
　　因为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当教育局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才有教务处的老师拿着推子剪刀，去最有可能被检查的班级的男生女生“打理”头发。
　　沈知言所在的班级是尖子班，又是高三，班上平时大部分人的发型还是合格的，只是到了冬天，男生不知不觉的头发就留长了。
　　沈知言是因为最近谈恋爱了，比较注意个人形象，老师没要求，也就没去把头发剪短，谁知道被抓个正着，教务处老师一推子下去，沈知言感觉自己都快要秃了。
　　最后成功过了教育局的检查，只是这个“欲秃又止”的发型生生让于薇笑了大半天。
　　晚自习下课，沈知言把卫衣的帽子扣得老老实实，帽子上的抽绳还拉到前面打了个结，生怕让江屿安看见了。
　　第一天晚上成功躲过，江屿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知言回家，翻箱倒柜又找了几个帽子，准备换着戴，直到头发长起来。
　　只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中午和江屿安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带着个毛绒帽子实在是可疑，江屿安去端菜，沈知言坐在座位上“欲揭又止”，手一会儿放到帽子上，一会儿又拿下来，犹豫着犹豫着，江屿安已经过来了。
　　“不热吗？”江屿安帮他拧开豆奶，顺便插了根吸管。
　　“……不热啊。”沈知言打着哈哈，嘴里叼着吸管，下意识得咬两下，等放开的时候，吸管已经给咬扁了，这是他的小习惯。吃棒棒糖的时候也爱在上面咬牙印儿。
　　江屿安没说话，只是把沈知言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今天周五，下午放学比平时要早，周末作业总是特别多，沈知言收拾好了东西，又把帽子拿出来戴上。
　　于薇安慰他，同桌没事儿，你脸在哪儿呢，发型再丑也没事儿。
　　沈知言笑笑，恋爱中的人总是比别人容易自卑些，何况恋爱对象是江屿安那样的人，沈知言从前就不觉得自己的长相能和江屿安配在一块儿，现在更觉得配不了了。
　　江屿安照常在楼道边上等他，沈知言还剩最后一楼，就听见底下有人在小声得议论，还有两个朝上走得女生一个劲儿的捂着嘴激动得在哪儿说什么“好帅！”“太酷了！”
　　沈知言有点儿好奇，但没当回事儿，等下了最后一楼，才看见靠着栏杆的江屿安。
　　看见江屿安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恋爱差不多快两个月了，江屿安基本上每天都在这儿等他，关键是江屿安的发型，一层贴着头皮的青茬。
　　“你……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啊？”沈知言瞪大眼睛。
　　“不帅了？”江屿安挑了下眉。
　　当然帅，和之前不太一样的那种帅气，从前只有江屿安勾着一边嘴角坏笑的时候我让人觉得有点儿坏，现在是那怕他看着你，也能让你觉得“坏”，莫名地，沈知言被这样的江屿安看着有点儿不好意思。
　　楼道上人来人往，也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沈知言才小声说了一句：“很帅。”
　　江屿安听见了，却假装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沈知言赶紧说，又转移话题，问江屿安怎么好好的换了个发型。
　　江屿安笑，轻轻扯了扯沈知言脑袋上戴着的帽子，说：“那不然我看着我男朋友一直戴帽子吗？”
　　沈知言愣了下，这才明白江屿安早就知道自己脑袋差点儿被教务主任剃秃了的事儿。
　　回了家，反正家里还没人回来，沈知言先去了隔壁屋，反正有小黄，贺一清和沈怀明见沈知言老往隔壁跑，也只当是去玩儿猫了。
　　沈知言熟门熟路的去冰箱里拿零食，坐在地毯上一边拿逗猫棒逗小黄，一边吃零食。
　　江屿安去厨房用微波炉给沈知言热了杯牛奶，热了倒进玻璃杯，端着出去，发现沈知言脑袋上还戴着那顶毛线帽。
　　屋子里有暖气，沈知言额头上已经起了层细密的小汗，脸蛋儿也变得有些红。

第五十五章：度个小假

　　“还不摘？”江屿安把牛奶放到茶几上，在沈知言帽子上屈指弹了一下。
　　沈知言有点儿犹豫，睁着一双大眼睛：“那个……可能，不太好看……”
　　江屿安轻轻笑了一下，沈知言抬手把帽子给摘了。
　　头发比江屿安那要长点儿，但因为沈知言本身长相偏可爱一些，所以理了这么个寸头看着有点儿别扭，不过长相在哪儿，再怎么别扭也还是好看的。
　　“很可爱。”江屿安一点儿也不违心的夸了一句。
　　没了头发对视线的吸引，沈知言的大眼睛看着更扑闪明亮，一双瞳仁葡萄似的，水汪汪的。
　　“真的？”沈知言不信。
　　“嗯。”江屿安点头，顺手摸摸沈知言的脑袋。
　　沈知言的发质偏软，所以即使是剃成这样短短的，摸着也不刺手，有点儿痒。
　　江屿安的手兜着沈知言的后脑勺，把人带到跟前亲了一下。
　　他一双眼睛生得深邃，鼻梁高挺，大多时候让人觉得眸中不知春秋万物，是个凉薄淡漠的人，但当他在意一个人，又好像那双眼睛里只有这一个人。
　　两人搂着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得亲吻，江屿安才松开沈知言，柔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我爸一会儿就回来了。”沈知言说，意思是晚饭不能在这儿吃了。
　　“好。”江屿安亲亲沈知言的鼻尖。
　　沈知言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响了，沈怀明到了家，没看见人打电话来找了。
　　沈知言赶紧收拾了东西回家，告诉他爸爸他去隔壁玩儿猫了，沈怀明当然不会怀疑什么，只是叮嘱沈知言，这样老是去打扰小江不太好，沈知言嘴上应着“是是是”，心里头想，小江可喜欢我去打扰他了。
　　A市又下了几场雪，天气越发冷，晚上小吃街除了有店面的，推车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卖红豆饼的婆婆也不来了，期末考试也就开始了。
　　A市高三每年的期末考试都是全市统考，题的难度基本都在高考难度以上，不过沈知言平时做题都是往难题上靠，所以全套卷子坐下来并没有太大感觉。
　　所以当一班一半人都在讨论数学太怪英语太难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早早的收拾好书包等着放学。
　　高三假期要补一个星期的课，但补课前学校还是人性化的给高三学生放了三天假。
　　因为才考完试，所以老师们都比较“仁慈”，各科只布置了一张试卷。
　　沈知言在班主任宣布“假期愉快”治愈就跑出了教室，江屿安早早的等在楼下，见着沈知言急冲冲的跑下来，先伸出一只手给他缓冲惯性，然后另一只手顺势摸摸那人已经长出来的软发，温柔的呵斥：“别跑这么快。”
　　“嘿嘿。”沈知言露了个灿烂的笑容，脸颊上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两人之前约好出去玩，但只有三天假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所以还是在A市。
　　沈知言头一天晚上写完了所有作业，熬到了两点钟，他有生物钟，虽然到点醒了，但坐上车都还在打哈欠。
　　江屿安开车，侧身给他系上安全带，把座位也给他调低了些，抬眸时看见沈知言困得迷迷瞪瞪得模样，忍不住摸摸脑袋，一头软毛：“乖，睡会儿。”
　　“……嗯。”沈知言应声，人看着已经要睡过去了。
　　江屿安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车速放慢，沈知言这一觉睡得挺舒服。
　　醒来身上搭着件针织外套，他心里一动，把半张脸埋在外套里，鼻尖轻轻耸了耸，有江屿安的味道。因为天气变冷，江屿安的浴液不再是清冽的薄荷味，变成了干燥温暖的松木味道。
　　两种味道都像是他正好喜欢的，沈知言恍惚得想，到底是这两种味道他刚好喜欢，还是因为江屿安，所以他喜欢上了这两种味道。
　　路过半程，这会儿外面的景色已经不再是高楼林立，开始变成宽阔的大道，两边是田，只不过这会儿基本上所有的植被都枯黄凋零了，换了一层白白的积雪。
　　“醒了？”江屿安注意到沈知言的动静。
　　“嗯。”沈知言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看窗外的景色，又转身很有兴趣得问江屿安：“我们去哪儿？”
　　这是他第一次问，江屿安失笑，从储物盒里拿了瓶水递过去，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卖哪儿了。”
　　沈知言接过水，拧开，先递过去给江屿安喝，江屿安摇摇头，他才拿回去自己喝了一口，配合江屿安的玩笑，问：“真的要卖我啊？”
　　本来以为江屿安会继续这个玩笑，没想到那人突然正经，认真得回了一句：“我舍不得。”
　　沈知言一愣，被江屿安的一句话弄了个大红脸。
　　江屿安早上买了楼下的鲜肉包子，还有一杯豆浆，但这会儿已经冷了。
　　他爱吃零食，江屿安也乐于惯着他，巧克力奶糖蛋糕，塞了满满的一盒子。
　　反正也不是天天这样吃，小孩儿有时候就该惯着。
　　沈知言先吃了两个巧克力派，然后吃奶糖，一颗一颗的，这奶糖奶味儿很重，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还挺好闻的。
　　去的是一个度假山庄，前两年才修起来，挺漂亮，背靠着山，山上雪一层一层的盖着，看着像到了童话世界里的冰雪王国。
　　刚放假，山庄里头人还不算多，两人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了行李，去前台拿房间号。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这么两个大帅哥一块儿来住店，有点儿激动，但面上依旧礼貌得体的把房卡给了江屿安。
　　大床房，装修得古色古香，有点儿像古时候的客栈，因为快要过年了，阳台上还挂着两个挺漂亮的红灯笼。
　　沈知言好奇的四处张望，阳台过去就能看见山，雪很漂亮，衬得天也很干净，人的心境也好像开阔起来。
　　这是一楼，沈知言先前没注意，等清理好行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阳台，干净得空气里好像有袅袅白烟，他过去一看，才知道这儿还有个温泉，像是天然的。
　　周围种着一圈儿竹子，看着特别真，沈知言以为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品种，上手摸了才确认这是假的，只是做工精湛，才让沈知言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判断。
　　水很清澈，能看见底下铺着一层圆滑的小石头，沈知言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远远的看了一眼江屿安，江屿安正在把衣服一件件的挂在衣柜里。
　　江屿安注意到沈知言的视线，挑眉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啊……”沈知言心虚，三两步跑回床边，蹬掉拖鞋，把自己摔在床上。
　　床铺干净而柔软，还带着淡淡得洗涤液的香味儿，沈知言心思放松，盯着江屿安的背影，宽肩长腿，那怕是送上T台，也是值得一看的身材，又想到了之前关于小攻小受的内容，那之后他耐不住好奇心，在网上又看了些东西，刚看个开头就把他吓得关了屏幕，这会儿突然想起，脸上一阵臊的慌。
　　江屿安收拾好东西转身，看见沈知言躺在床上，目光发散，脸颊泛红，他愣了愣，挑眉，问：“怎么了？”
　　“晚上我们睡一张床吗？”沈知言脱口而出，目光时而殷切，时而躲闪。
　　江屿安失笑，坐到床边，手轻轻拍了拍，沈知言在床上滚了两圈儿，滚到江屿安手边。
　　“看您的意思呢？”江屿安手手背贴了贴沈知言的脸颊，逗他。
　　“我……我……”沈知言支支吾吾，最后起身，跪坐在床上：“我可以啊……”
　　进屋以后脱了外套毛衣，里面就一件长袖体桖，领口有些大，沈知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这会儿领口已经歪向一边，露着白皙漂亮的锁骨。
　　江屿安因为那句“我可以啊”，心里一动，目光沉了沉，一只手扣着沈知言的后脑勺，一只手把人往怀里拉，沈知言顺势坐到江屿安大腿上。
　　直到沈知言有了点儿缺氧的感觉，才被江屿安松开，江屿安爱惜得摸了摸他被亲得红润的嘴唇，说：“宝宝，成年人要对说过的话负责哦……”
　　沈知言似懂非懂，因为那个“宝宝”，心脏扑通了好一阵。
　　时间还早，因为沈知言昨天没睡好，江屿安没着急带人出去，先搂着人在床上睡了小两个小时，醒来正好是中午，洗漱穿衣，弄好以后下去吃午饭。
　　午饭是在山庄的餐厅，本来是可以叫到房间的，但沈知言睡饱了想出去玩儿。
　　到了餐厅里头才发现人还是挺多的，风景好的位置基本上都被占了，俩人只好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不过好在饭菜还可以，尤其是那个板栗炖鸡，顿得特别香，光是汤沈知言就喝了两大碗，别提里面的鸡肉板栗吃了多少。
　　山庄后面修得有滑雪场，下午本来打算去滑雪，但肚子撑了不方便运动，两人就绕着山庄溜湾儿。
　　路上遇见一家人，一对年轻的父母和一对双胞胎女孩儿，两个女孩儿在堆雪人，那对父母就站在边上一边聊天一边看孩子。

第五十六章：鸳鸯浴～

　　路边有人支了个棚子在卖热饮，江屿安去给买奶茶，沈知言就站在路边上看那两个小孩儿堆雪人。
　　巧克力牛奶，闻着挺香，但刚刚吃得板栗炖鸡还没消化，沈知言这会儿不太想吃东西，江屿安让他拿着暖手。
　　沈知言这才意识到，这被热饮本来就不是拿来给他喝的，沈知言心里有点儿感动，因为江屿安总能注意到这些连他自己也忽略了的小事。
　　“谢谢。”俩人的关系其实已经亲密到不适用这个稍显疏远的用语，但沈知言现在特别想对江屿安说这句话。
　　“谢什么？”江屿安在沈知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谢……”沈知言挺认真得想了想，然后试探着用肩膀碰碰江屿安的胳膊，说：“谢谢你喜欢我。”
　　江屿安失笑，矮身低头，在沈知言耳边说：“那我也谢谢你。”
　　“嗯？”沈知言疑惑偏头。
　　“谢谢你让我喜欢。”江屿安说。
　　在外面转悠了两圈，沈知言觉得肚子不难受了，手上的热饮也慢慢喝完了。
　　沈知言小跑两步去前面扔了纸杯，看见了路边堆着的积雪。
　　山庄里的雪也是景色之一，除了道路，其他地方只要没影响到游客一般不会有人去清理。
　　这雪一层一层堆着，看着蓬松而柔软，这边已经是山庄后面，没什么人过来，沈知言童心大起，自以为全副武装，往雪上一扑，谁知道这雪居然真的厚，他整个人都陷进了雪堆里。
　　江屿安赶紧跑上去，伸手去把沈知言捞起来，沈知言鼻子眉毛上都沾了雪，脸颊嘴唇都有些红，看着可爱又可怜，眼神愣愣得，显然也没想到这雪能把他整个人都盖在里头。
　　江屿安看他没什么事儿，这副模样又实在有点儿好玩儿，一边给他拍雪一边没忍住笑了两声。
　　沈知言玩心又起了，拉着江屿安往雪堆上倒，想把这人也埋到里头。
　　他这点儿力气哪里是江屿安的对手，不过江屿安还是顺势往雪堆上一倒，沈知言也跟着摔下，江屿安在下头当肉垫，手还护着沈知言的腰。
　　沈知言有些得意，冲江屿安抬抬下巴，挑挑眉，问：“还笑我吗？”
　　“不笑了。”江屿安还在笑。
　　他本来就是生得极好看的人，笑起来在沈知言眼里，周遭万千白雪都失了色。
　　沈知言愣了下，耍流氓前还抬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以后，猛得低头，在江屿安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因为头一次干这事儿，有点儿紧张，这一下差点儿把江屿安嘴皮给磕破了。
　　“嘶……”江屿安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沈知言马上紧张得发问。
　　“你怎么不把我吃了呢？”江屿安失笑。
　　沈知言吐吐舌头，想从江屿安身上爬起来，却被江屿安按住了后脑勺，那人微微抬起脑袋，在他唇上留下个温柔而绵长的吻，直到沈知言打了个颇煞风景的喷嚏，江屿安才失笑放开他。
　　幕天席地接了个吻，沈知言有点儿害羞，回去的路上总觉得这人是不是看见了，那人是不是也看见了，路上脸颊通红，脚步飞快，搞得江屿安哭笑不得，不得不拉住沈知言，让他放慢脚步，害怕这小孩儿脚下不留神就摔了。
　　衣服里落了雪，一路上已经化了，衣服有点儿湿润。
　　沈知言进屋前打了个冷颤，江屿安害怕他感冒，催促他洗澡，沈知言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开口，问：“那你呢？”
　　“我一会儿洗。”江屿安没想太多。
　　“……哦。”沈知言压下心里那点儿失望，进了浴室。
　　江屿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上的消息，一连串的消息，徐卿问他放假什么时候回去？谭松林问他假期要不要去哪儿玩？还有徐可的消息，昨天晚上发来的，他一直没注意。
　　徐可：屿安哥，我想通了。
　　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是“我们能不能还做朋友？”
　　江屿安面色不动，最后还是回复了一个“嗯。”
　　他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对于一些关系一向是快刀斩乱麻，但是徐可不行。
　　徐可替他挡过刀子，就在胳膊上，伤口很深，肌肉和筋膜都断了，虽然没伤到神经，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那时候他和江远庭的矛盾正激烈，有一次在深色喝醉了和人起了矛盾，对方挺狠，有个人二话不说拔了把刀子就往江屿安身上砍，江屿安没受什么伤，但徐可胳膊上挨了一下，是替江屿安挡下的，虽然他不挡，江屿安不一定会被伤着，但是这份恩情江屿安心里记着。
　　那边收到消息，马上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江屿安想了一下，接通了。
　　“屿安哥。”徐可喊，脸色也平时无异。
　　“嗯。”江屿安应了一声。
　　“你在哪儿啊？”徐可注意到江屿安那边的背景，看着像酒店。
　　“外面。”江屿安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唉。”徐可叹了口气，说：“你对着我就这么冷漠吗？”
　　江屿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啧。”徐可举起一只手，投降似的，嬉皮笑脸得说：“我错了，我一定摆正位置。”
　　“有事没？”江屿安直接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徐可说。
　　江屿安一脸“你觉得呢？”。
　　沈知言进了浴室半天，又出来了，玻璃门被拉开，那人从热气熏蒸的浴室钻出来，江屿安看过去，沈知言指了指行李箱，说：“忘带东西。”
　　“嗯。”江屿安点点头，浴室里挂着浴袍，那人忘带了什么不难看出来。
　　沈知言急冲冲跑到行李箱边，打开行李箱，捏着团布料又匆匆跑回浴室。
　　“沈知言？”徐可一直没说话，等江屿安的视线又落回了视频，才问了一句。
　　江屿安没什么犹豫，点了下头。
　　“挂了。”徐可脸色变了变，说完“啪”得一下挂了视频。
　　江屿安摁灭手机，看着浴室磨砂玻璃晃过得人影，起身，走了过去，隐隐约约听见些熟悉又陌生的调子，是沈知言在唱歌。
　　热水熏蒸皮肤挺舒服，沈知言心情挺好的哼着歌，他唱歌老是跑调，有点儿五音不全的意思，所以从小唱歌都只爱哼调子，不爱唱歌词，因为声音好听，就算跑调，没有歌词，听到的人也还是觉得挺好。
　　玻璃门“哗啦”被拉开，沈知言吓了一跳，脑袋上还顶着泡沫，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江屿安。
　　头顶上的泡沫有水留下来，沈知言赶紧闭上眼，又艰难得睁开，后知后觉得问江屿安：“你怎么进来了？”
　　江屿安抬手脱了羊绒衫，露出健壮漂亮得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两条人鱼线像是被刻出来似的标准。
　　“衣服湿了。”江屿安开始解牛牛仔裤的纽扣：“不介意一起洗吧？”
　　两人在一起小两个月，虽然还是做过不少少儿不宜的事情，但这样赤裸的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
　　沈知言脸色突然红得滴血，眼神左右躲闪，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嗯？”江屿安已经脱完，欣长漂亮得身材，和他的脸一样出彩。
　　沈知言回神，意识到他还没有回答江屿安刚刚的问题，咽咽口水，点点头，说：“……嗯。”
　　江屿安勾勾嘴角，走近，身形笼罩着沈知言，两人贴得很近，身体像发生了化学反应，心里在咕噜咕噜的吐泡泡，热气从心口到喉咙，然后蔓延了每一个毛孔，沈知言被江屿安吻住时恍惚得想，是不是浴室得热气太足，有些缺氧，不然他怎么，双腿没有一点力气，只想靠在江屿安的怀里。
　　江屿安停在了最后一步，帮着沈知言舒解以后转身，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才转身又帮沈知言清理。
　　沈知言能感觉到江屿安底下的火热还在抵着他，他搂住江屿安，下身有意蹭了蹭那人坚挺的地方。
　　“……别闹。”江屿安声音有点儿哑，听着比平时还要蛊惑人心。
　　沈知言豁出去了，他喜欢江屿安，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想把自己给江屿安。
　　沈知言搂得更紧，因为情动，他的双眼有些迷离，里面倒映着浴室亮白得灯光，像落了两颗漂亮细碎得星星。
　　“屿安哥哥……”他笑，勾着江屿安的脖子让那人贴得更近，在他耳边轻轻得问：“你不想吗？”
　　江屿安眼神沉了沉，最后搂着沈知言转身，把那人抵在浴室的白墙上。
　　瓷砖冰冷的触感让沈知言稍微回神，轻轻打了个冷颤，他贴着墙壁乖乖得任由江屿安动作。
　　他第一次经历这些，很痛，但当江屿安进入时，他却产生了一股莫大的充实，一瞬间让他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沈知言以为自己没哭，可当江屿安把他转过来时，他却已经泪流满面，热水混着泪水在他脸颊上流淌，江屿安以为沈知言痛，马上停下动作，爱惜得一下下吻他的脸颊。
　　“宝宝……”江屿安唤沈知言：“很疼吗？”
　　沈知言摇摇头，攀着江屿安的肩膀，缓了一会儿，在那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屿安哥哥，动一动……”

第五十七章：小别胜新婚

　　冬天天亮得晚，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江屿安看见窝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沈知言，心里蓦得柔软，低头在那人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知言没有动静，呼吸绵长，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唇上的触感过于温热。
　　江屿安微微起身，探手在沈知言额头上摸了摸，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皱皱眉头，轻手轻脚的起身，给客房服务打了电话。
　　因为山庄离市区比较远，所以配置了一个小诊所，江屿安简单说了症状，加了钱，选了上门服务，过了一会儿那边上来了个小医生。
　　低烧，不需要打针，医生上来看了，又下去拿了两盒退烧药上来，让江屿安一会儿就给沈知言吃上一次。
　　沈知言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只觉得浑身酸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宝宝。”江屿安搂着人耐心得哄着：“乖，吃了药再睡。”
　　沈知言终于睁开了药，入眼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手心里放着两枚胶囊。
　　沈知言嗜甜，所以从小就讨厌吃药，小时候都得贺一清哄着，长大后不需要哄了，但还是讨厌吃药，每回生病，宁愿打针也不吃药，即使是吃药，也得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吃下去，还得事先准备好巧克力蛋糕这些甜品。
　　“……不吃药。”沈知言皱起秀气的眉头，抗拒的往后倒，靠着江屿安的肩膀。
　　“乖。”江屿安哄他：“吃了就不难受了。”
　　“不吃。”生病中的人有些倔，还有点儿小脾气，眉毛皱上就没松开过。
　　“宝宝！”江屿安语气加重了些。
　　沈知言撅撅嘴，委屈得瞥了江屿安一眼，最后说了句：“……苦嘛。”
　　江屿安失笑，从柜子上拿了块巧克力，修长的手指剥开，放到沈知言手上，耐心得哄：“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你发烧了，我着急，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我陪你再睡会儿，中午要是烧退了我就带你去滑雪，或者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嗯？”
　　江屿安太温柔，沈知言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吃了药，躺下时还往江屿安温热的怀里钻了钻，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江屿安的胸膛。
　　“怎么了？”江屿安垂眸柔声问。
　　“别，别传染给你……”沈知言声音有些虚弱。
　　江屿安失笑，把沈知言又往怀里搂了搂：“哪儿那么容易传染上。”
　　沈知言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江屿安早就醒了，靠在一边看手机，沈知言一动，他就放下手机，偏头在沈知言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柔声问：“醒了？”
　　“嗯。”沈知言点点头。
　　江屿安抬手摸摸沈知言的脑袋，好像不烧了，他翻身，从抽屉里摸出体温计，甩了甩让沈知言夹在腋下，然后拿手机点客房服务订餐。
　　沈知言烧刚退，没什么胃口，也不能吃太油腻，江屿安让餐厅送了两碗海鲜粥上来，还有一小碟咸菜。
　　咸菜味道很好，清爽开胃，沈知言就这碗咸菜，居然吃完了整碗海鲜粥。
　　江屿安订的这件房是套房，有个客厅，还带着投影仪。
　　沈知言不想出去，两人窝在沙发上准备看部电影。
　　吃了饭有了些精神，身体上的酸痛不适也变得清晰。
　　江屿安拿着遥控器选电影，沈知言看着哪只修长有力的手，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脸慢慢就变红了。
　　“看什么？”江屿安转头问沈知言。
　　“……没看什么啊！”沈知言矢口否认，反应过来江屿安是问他看什么电影，脸变得更红，磕磕巴巴得说“随，随便……”
　　最后选了部轻松的家庭搞笑片，沈知言笑点低，看得挺认真，江屿安反应一般，一边看一边给沈知言按腰。
　　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但昨晚的江屿安忍着欲望足够温柔，沈知言身上的酸痛不适也不算严重。江屿安给他按了一下午，期间沈知言还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舒服了很多，看着外面漂亮得夜景想出去走走。
　　江屿安怕沈知言感冒，拿出帽子围巾手套给他全副武装，出门以后拉着他的手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沈知言有点儿不好意思，说：“一会儿给人看到了怎么办啊？”
　　“看到了又怎么样？”江屿安偏头：“谈恋爱又不犯法。”
　　沈知言愣愣，随即低下头微微勾着嘴角。
　　谈恋爱，他和江屿安在谈恋爱呢……
　　山庄前面修了个小广场，可能是快过年了，顶上挂着一排排小灯笼，白天没什么影响，晚上亮起来看着挺漂亮。
　　广场边上摆着挺多小摊，不全是山庄的，也有些附近得住户，只要掏点钱就可以在这儿摆摊儿。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这会儿已经有人在卖烟花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孩儿人手一只仙女棒，在小广场上跑来跑去。
　　沈知言拿手机出来拍了一张，又把相片调到前置摄像头，用胳膊撞撞江屿安，江屿安有些无奈得矮身，在沈知言身后笑了。
　　镜头里留下两张青春靓丽的脸，背景是一排排亮着红灯的小灯笼。
　　沈知言把这张照片传给江屿安，然后再藏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手机响了一下，是沈知言传过来的照片，江屿安点开手机，沈知言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儿眼熟，凑进去看，是自己躺在床上睡觉的照片，江屿安设成了屏保。
　　沈知言愣了下，抬头看江屿安，江屿安冲他笑笑，沈知言抿抿嘴，掏出手机，点出刚刚那张照片也要设成屏保，江屿安拦住他，他知道沈知言不像自己，有贺一清和沈怀明，姥姥姥爷，还有很多要考虑的人和因素……
　　“没关系。”江屿安说。
　　沈知言抿着嘴，情绪有点儿低落，他知道贺一清和沈怀明终究会知晓，但现在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对不起。”沈知言低着头。
　　江屿安摇摇头，捏了捏沈知言的脸，然后把沈知言搂在怀里，手在那人瘦薄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因为广场上的小插曲，沈知言情绪一直不太高，回去以后献祭似的把自己给江屿安，江屿安考虑到沈知言的身体，没做到最后一步，两人相拥而眠。
　　身体的酸痛到了第三天好了很多，沈知言嚷嚷着要去滑雪。
　　滑雪场在后山，人挺多，俩人一块儿穿好装备，沈知言第一次玩儿，很新鲜，江屿安耐心得教他，但实践高于理论，沈知言没玩一会儿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狠狠得摔了一下。
　　江屿安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紧张得发问。
　　沈知言脱了护具，脸蛋儿红扑扑，额头上有点儿虚汗：“没事儿。”
　　沈知言说得有点儿艰难。
　　“真没事？”江屿安拧着眉：“屁股痛吗？”
　　“不痛不痛。”沈知言知道江屿安为什么这么问，赶紧摇头，推着江屿安往一边走。
　　两人在滑雪场一直玩儿到中午，在餐厅吃了饭再开车回市区。
　　上午玩累了，沈知言上车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车已经到了楼下停车场。
　　“怎么不叫我？”沈知言打了个哈欠。
　　“看你睡得香。”江屿安从储物柜里拿了瓶水出来，拧开递过去。
　　车里开着空调，沈知言嘴唇有些干，赶紧喝了两口水润喉咙。
　　坐着没感觉，下车时候才发现腿酸得厉害，大概是“旧疾”未愈，今天又填了新伤的原因。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沈知言补课期间江屿安回了趟家，和江远庭依旧是不欢而散，后来又被江老爷子召回了G市，江老爷子从前就是G市人，年轻时候参了军，后来退伍做生意发了家才搬到A市，老了以后把公司的运营大权交给了江远庭，自己只掌握股份，又搬回了G市。
　　江屿安和他爷爷关系一般，他们江家三代都是性子都挺冷，不像寻常人家亲近，江老爷子对于江远庭和江屿安的关系恶化也一直不闻不问，这次大概是听到江屿安从家里搬走近几个月，才插手把人叫回来。
　　江老爷子住在G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住在这儿的都非富即贵，车开到别墅门口，有管家过来开门，站在车旁恭恭敬敬得喊少爷。
　　江屿安很少来这边，不冷不淡的点了下头，进了别墅。
　　江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江屿安叫了声“爷爷”，老爷子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
　　最后江屿安说自己回房间放行李，拎着包上了楼。
　　江屿安拿出手机，给沈知言发了一条：“我到家了。”
　　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江屿安以为收不到沈知言的回复，谁知道消息刚发出去，不过半分钟那边就回了消息。
　　SZY：到了吗？累不累啊？见到爷爷了没？帮我问好。
　　后头跟了个可爱的笑脸。
　　江屿安失笑，给他回复。
　　JYA:到了，不累，见到了，怎么问好，给他说“你孙媳妇向你问好”可以吗？
　　沈知言刚收起手机，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又振动了，他没忍住，瞥了眼在台上激情并茂得老巫婆，又把手机偷摸拿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带“老公”回老家

　　沈知言看到消息脸红了一下，刚想偷摸回消息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巫婆点了他的名字，让他起来讲解这道例题的另一种解法。
　　沈知言站起来的同时把手机塞进抽屉里，认真过了边题目，条分缕析得回答了老巫婆的问题，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刚走了神。
　　于薇注意到沈知言一系列的小动作，下了课眼神犀利得拦住沈知言，问他：“同桌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沈知言下意识愣了下。
　　“是吧？”于薇眯眯眼，一副火眼金睛得模样：“刚是不是和女朋友发消息呢？”
　　沈知言摇摇头，说：“不是。”
　　这倒是是实话，他确实没和女朋友发消息，江屿安是男朋友。
　　“真的？”于薇不太信。
　　“真的真的。”沈知言着急出去，拿着手机揣进兜里，绕过于薇走了。
　　补课期间学校只有高三，他们楼下是高二的尖子班，这会儿走廊是一个人也没有，沈知言趁着下课这几分钟跑到楼下，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给江屿安打了个电话。
　　“喂。”江屿安很快接起，声音温柔得唤他：“怎么了小言？没上课？”
　　“……下课了。”沈知言说。
　　江屿安那边低笑了两声，声音通过电流变得更加低沉悦耳：“想我了？”
　　沈知言点点头，末了反应过来那边看不见，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明明江屿安才走不过一天时间，但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可能都见不着江屿安，沈知言心里就有点儿难过。
　　“你……”他想问江屿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但不想江屿安为难，没开口，两人没说上两句话，沈知言这边上课铃响了，沈知言只好挂了电话，又匆匆跑回教室上课。
　　因为只有高三年级，所以学校食堂也只开了一个，二楼的小炒也关门了。
　　沈知言端了餐盘坐在靠窗那边，一边吃饭一边和江屿安聊天，对面坐了一个人，沈知言下意识抬眼看，是王阳。
　　“hi……”他挺自然得打了声招呼，把手机收回兜里。
　　“hi……”王阳笑笑，问：“我坐这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沈知言笑了一下。
　　两人这学期熟悉了很多，王阳英语不太好，总是找沈知言给他补习，作为“报酬”，又常常给沈知言带点儿零食，沈知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不要，但王阳不听，后来沈知言收下了，自己有什么零食也会分过去一点。
　　只是“熟悉了些”这个“些”并不算太多，因为在学校两个人除了一个教学一个学，实在没什么其他能聊得上天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坐在一桌上吃饭。
　　这么不尴不尬得吃了顿饭，两人一块儿步行回教室，路上聊得最多得还是英语词汇和语法。
　　中途沈知言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知言马上掏出来看了，然后眉眼带笑得给那边回复消息。回了消息以后肉眼可见得整个人的情绪都高涨了很多。
　　“你交女朋友了？”王阳突然问。
　　俩人的实在关系没亲密到可以问这些的程度，沈知言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没有。”
　　“不是女朋友？”王阳意有所指得看了眼沈知言的大衣口袋。
　　“不是。”沈知言摇了下头，觉得没必要和王阳解释太多。
　　“真的？”王阳很坚持得又问了一遍：“但是你刚刚看着就很像和喜欢的人聊天。”
　　沈知言很轻得皱了下眉，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我去趟超市，你先回去吧，拜拜。”
　　他说完转身就走，王阳在身后晦暗莫测得看着沈知言走远。
　　江屿安没在G市待了两天，意外得江老爷子并没有和他谈关于江远庭的问题，只是要求他过年再回G市，一家人过个年。
　　沈知言的假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今年他们家是在奶奶那边过年，补课结束以后要先去姥姥哪儿待几天，然后再去奶奶那边，也就是说，他整个寒假，基本上没几天能在A市和江屿安一块儿。
　　沈知言明天去姥姥哪儿，吃完晚饭就钻进了隔壁房。
　　贺一清和沈怀明都习惯了，只当沈知言在柴胡走后好不容易又交了个知心好朋友。前两年柴胡走的时候我沈知言难过了好一阵子，要不是知道沈知言不会早恋，贺一清都怀疑这小孩儿那阵儿是不是失恋了，整天闷闷不乐的。这会儿见沈知言又交了个好朋友，他们心里也挺高兴的。
　　沈知言有隔壁屋的钥匙，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没人。
　　“江屿安。”沈知言喊了一声。
　　“这儿。”声音从健身房里传来。
　　沈知言开门进去，江屿安正取下打拳的手套。
　　他头发长成了些，汗水打湿了，江屿安抬手随意的薅了一把，把手套扔到一边。
　　“我先洗个澡。”江屿安说，顺手揉了揉沈知言软软的发丝。
　　沈知言嘴上应“好”，却小尾巴似的巴巴跟在江屿安后头。
　　江屿安拿了体桖长裤，进浴室前无奈一笑，挑眉，捏了捏沈知言的脸颊，坏笑着问他：“要不要进来？”
　　“……不用。”沈知言咳嗽两声，推着江屿安往浴室里走。
　　江屿安出来的时候沈知言正坐在地毯上，嘴上叼着棒棒糖，拿着逗猫棒在逗小黄玩儿。
　　江屿安过去，把小黄薅到一边，挨着沈知言坐下。
　　沈知言抬眸，拿逗猫棒在江屿安眼前晃。
　　江屿安失笑，拽拽逗猫棒，说：“把我当小黄呢？”
　　“谁让你把小黄拎走了。”沈知言理直气壮。
　　“行。”江屿安说着起身：“那你和你的小黄玩儿去吧。”
　　“嗳别！”沈知言马上扔了手上的玩具拽住江屿安的手，在那人手心上蹭蹭：“屿安哥哥，我明天就回姥姥哪儿……”
　　江屿安坐下，视线变得晦暗，嗓子有点儿哑，问沈知言：“想干什么？”
　　沈知言不说话，脸在灯光下变红了，他抬脚，挪到江屿安腿上，两只纤细得胳膊搂住江屿安的脖子。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亲昵得吻，沈知言握着江屿安的手放到自己身后。
　　江屿安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说：“不行。”
　　沈知言眼睛里的光暗了暗，嘴下意识瘪起。
　　江屿安失笑，在那人殷红的嘴唇上又轻啄了一下，说：“明天你得坐车，不舒服。”
　　沈知言搂着江屿安的脖子，他两条漂亮的腿屈放在江屿安的腿边，这样的姿势久了不太舒服，沈知言索性两腿伸直，环在江屿安的腰间，说：“可是我想……”
　　说完故意往前坐坐，和江屿安身下的硬.挺紧密贴合在一起：“屿安哥哥，你不想吗？”
　　其实能看出来他是很害羞的，脸红得不像话，像是快滴血，目光躲闪，不敢看江屿安的眼睛，但行为动作却很大胆。
　　下面有点儿难受，沈知言下意识动了动，没几个人能受得了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样的挑逗，江屿安视线黑沉，终于把沈知言压在了地毯上。
　　……
　　结束了以后江屿安抱着沈知言去清理，沈知言身上软绵绵的，腿没有力气，江屿安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给他冲洗。
　　“明天我送你。”江屿安把沈知言脸上的水流抹去，温柔得亲了亲那人的嘴角。
　　“不用。”回乡下一来一回差不多四个小时，沈知言舍不得江屿安来回折腾。
　　江屿安没说话，帮沈知言清理好，穿上衣服，刚刚的衣服脱得及时，没弄脏没变皱。
　　“我回去了？”沈知言拖着步子往对门走，又是一步三回头。
　　“要不睡我这儿？”江屿安抱着胳膊失笑。
　　“算了算了……”沈知言想明天贺一清肯定会敲门叮嘱他回去要干嘛干嘛，他还没那个胆子被贺一清发现他夜不归宿，睡在隔壁“邻居”床上。
　　第二天还是江屿安送沈知言回去的，沈怀明送沈知言去车站，在门口被江屿安截了胡。
　　沈怀明不好意思，赶紧说“不用”。江屿安笑着说他去车站那边正好有事儿，顺路。
　　沈知言以为江屿安真的只是送到车站，也在一边帮着说让江屿安送去就好了。
　　沈怀明笑着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就会麻烦人家小江。
　　沈怀明这下可不像江屿安平时似的，下手没太注意轻重，沈知言吃痛，吐吐舌头，跟在江屿安后头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马上就委屈上了，凑到江屿安跟前要江屿安看他额头是不是红了，红倒是没有，但沈知言非说疼，江屿安无奈抬手在沈知言被敲哪儿轻轻碰了碰，问：“好了吗？”
　　“好了。”沈知言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
　　副驾上垫了个软垫，很柔软，坐下以后很舒服。
　　“疼吗？”江屿安坐到驾驶座上，关上车门。
　　“……哪那么严重啊？”沈知言这会儿直到害羞了，昨天“勾引”人的时候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那下回我再凶一点儿？”江屿安靠过去给沈知言系安全带，顺势碰碰那人后腰。
　　沈知言臊了个大红脸，闭上眼睛装死，江屿安失笑，退回座椅，发动车子。

第五十九章：回家过年ytt

　　沈知言偷偷睁眼去看江屿安，江屿安正打着方向盘转眼，修长有力的手指被黑色的皮套衬得更加骨节分明，因为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像青色的藤蔓，很……性感……
　　怎么会连一个开车的动作也这么好看，沈知言的心偷偷得蹦哒了几下，在一起这么久，还是每一天都在因为江屿安而心动。
　　江屿安注意到沈知言偷看的动作，勾勾嘴角，车开出停车场，他扭头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沈知言被发现了，露着一口小白牙回答。
　　江屿安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摸摸沈知言的头发，抬抬下巴，指了指储物柜，说：“里面有零食。”
　　沈知言拉开储物柜，从一堆进口零食里挑了包牛肉干出来，撕开，先给江屿安喂了一块儿，然后再自己慢慢的撕着吃。
　　沈知言和熟人在一块儿话挺多，一会儿讲补习时候有趣的事儿，一会儿又讲到小时候和柴胡存塑料瓶卖废品买冰棍的事儿，挺有意思，江屿安听着听着就笑了，想到了四五岁的小家伙哼哧哼哧得吃冰棍儿的时候，模样肯定特别可爱。
　　前面正好遇上红绿灯，江屿安扭头，看沈知言嘴里含着棒棒糖，糖抵到一边，脸颊被鼓出一个可爱得小包。
　　沈知言不太认识路，等车上了高速才察觉出来不对，这才去看江屿安放在支架上用来指路的手机，目的地是宁县。
　　“怎么……”沈知言话没说完。
　　江屿安偏头打断他，故意挑着眉问：“不愿意我送你啊？”
　　“不是。”沈知言赶紧摇头：“我不想你累着。”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江屿安却心里莫名柔软，他急于想做些什么，但现在在高速路上，只能伸手，轻轻拍拍沈知言的脑袋。
　　两个小时的车程，吃着东西说着话，倒是挺快。
　　宁县是A市周周周周周边的一个小县城，因为快过年了，街上挺热闹，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姥姥家在乡下，还得再开半小时的车。住宅变得稀疏，路两边的雪也变得更厚，不知道那家的柿子树，树杈上挂着一个个黄橙橙的柿子，映着白雪，看着特别可口。
　　姥姥家还得沿这条小路往山上走几分钟，车开不上去了，江屿安找了个地儿把车停了下车，去后备箱里拿东西。
　　沈知言也下了车，刚下来还有点儿冷，他跺跺脚，跑过去拿自己的行李箱，这才发现后备箱里除了自己的行李，还有好几盒礼品，包装盒很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走吧。”江屿安把沈知言的行李拎在手上，另一只手去提礼物。
　　“别，你干嘛还带东西啊？”沈知言忙说：“我姥姥肯定不能要。”
　　“姥姥要不要是姥姥的事儿。”江屿安把东西拎到手上，说：“我送不送是我的事儿，见家长呢。”
　　沈知言因为江屿安一句“见家长”心里雀跃了下，江屿安抬抬下巴，指了指地上剩下的两盒，说：“乖，把那两盒拎上。”
　　“……哦。”沈知言这下乖乖应声，把地上两盒提起来，在前面带路。
　　姥姥知道沈知言今天回来，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搁着老远就闻见了香味儿。
　　沈知言抬手指指前面冒着袅袅炊烟得房子，给江屿安介绍：“那就是我姥姥家。”
　　姥爷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沈知言马上跳起来挥手，大声喊：“姥爷！姥爷！”
　　姥爷耳朵不太好，没听见，沈知言往前跑了两步，过了一会儿又掉头，拉着江屿安的手一块儿跑。
　　姥姥闻声出来，见着沈知言很高兴，一口一个“乖乖”，见着江屿安更高兴，笑着说：“哎呦，大帅哥邻居也来啦！”
　　江屿安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礼貌的说：“姥姥姥爷过年好。”
　　“来就来了，你小孩子家家的带什么东西啊……”姥姥果然说。
　　最后还是收下了，毕竟人家是上门来拜年。
　　两个老人没想太多，只觉得自己外孙子上回见了人家还“不愿意”给人打招呼呢，这次就带回来老家来了。
　　自然是要留下来吃午饭，姥姥手艺很好，一桌子好菜，沈知言在饭桌上不时给江屿安夹菜，生怕人吃不饱似的。
　　“哟，小言会照顾人了。”姥爷打趣沈知言，给江屿安说：“我们家小言平时上了饭桌那是’六亲不认’的，这回还知道给你夹菜了，看来他真喜欢你……”
　　老人家的“喜欢”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沈知言心虚，忙给姥姥姥爷都夹了菜，卖乖：“姥姥姥爷多吃点儿。”
　　桌上欢声笑语，明明也就四个人，但却吃得很热闹，江屿安心里慢慢柔软下来，竟有点儿舍不得这顿饭结束。
　　但一顿饭时间再长，也始终会结束。吃了饭江屿安准备告辞，沈知言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江屿安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安抚似的。
　　姥姥过来了，手上端着刚切好的炸虾饼，江屿安吃了一块后，礼貌说出告辞的话。
　　姥姥一听，当下不许。
　　“不行不行，不能走，晚上姥姥还要做大餐呢！哪儿能刚来就走了！”姥姥虾饼往桌上一放，特别有气势。
　　“是啊是啊！”沈知言忙帮腔：“来不来了，多玩儿两天呗……”
　　江屿安挺无奈得看了沈知言一眼，沈知言垂着眼角，无声得撒娇。
　　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姥姥姥爷一块儿留人，加上他心尖夹上的那人一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跟个没人要的小猫儿似的。
　　“小江，晚上你睡南边这间屋行吗？”江屿安刚说留下，姥姥就张罗着去铺床。
　　“好……”江屿安一个“好”字还没应下，沈知言抢先回答：“姥姥，晚上小江和我一块儿睡！”
　　“挤着人家。”姥姥从柜子里拿出被子。
　　“不会不会。”沈知言忙说，跑过去接过姥姥的被子：“我很小的，挤不着他，对吧小江？”说完才江屿安挤眉弄眼。
　　“对。”江屿安失笑，过去接过沈知言怀里快挡着他脸的被子：“挤不着。”
　　“行行行。”姥姥没想太多，转身又去整理柜子，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小年轻感情好怪好的。”
　　沈知言和江屿安在姥姥身后相视一笑，沈知言歪歪身子，故意撞了撞江屿安的肩膀。
　　沈知言的房间是新修起来的，本来贺一清打算把老房子推了给两个老人重新修一套，但姥姥姥爷舍不得老房子，又不愿意花这些不必要的钱，所以只在老房子边上又加了间屋，说以后沈知言长大了，带着孙媳妇儿回来时候可以住。
　　“我就住这间。”沈知言领着“媳妇儿”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姥姥在沈知言回寒@鸽@尔@争@狸来前就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床上铺的都是今年新弹好的被子，很柔软。
　　沈知言偷偷过去锁了门，然后转身，一把扑到江屿安身上，江屿安搂着他后退了两步，倒在床上。
　　“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沈知言撑着上身，“恶狠狠”得质问江屿安。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江屿安失笑。
　　“哼。”沈知言抬抬下巴：“那我要罚你！”
　　“罚什么？”江屿安问。
　　“罚……”沈知言挺认真得想了想，然后倒在江屿安身上，脑袋蹭蹭那人的肩窝：“罚你今天晚上给我暖床。”
　　“好的。”江屿安温声应道。
　　沈知言和江屿安搂在一块儿睡了个午觉，期间姥姥来敲过一次门，但门锁着没进去，后来沈知言是被外面的一声声“知言哥哥”给叫起来的。
　　“知言哥哥！知言哥哥！”有人在“砰砰砰”得敲门，稚嫩得声音一直在门外叫着。
　　江屿安先醒过来，晃了晃怀里的沈知言。
　　沈知言也醒了，迷迷瞪瞪得睁开眼。
　　“有人来了。”江屿安指了指门外。
　　沈知言爬起来，没睡醒有点儿小脾气，撇着嘴不太高兴，和平时温和乖巧得模样不太一样。江屿安也是后来才发现沈知言有起床气，觉得这样的反差很可爱。
　　江屿安搂着他起来，拿过床上的外套给他穿上，柔声哄：“乖，晚点儿再睡。”
　　沈知言打了个哈欠，江屿安揉揉他的脑袋，又给他把揉乱的头发理顺了，然后从外套兜里剥了颗奶糖喂到沈知言嘴里。
　　沈知言的起床气也就刚醒来那一会儿，等他完全醒过来就没有了，下床穿好鞋，走过去打开门，迎面扑过来一个黑影，沈知言没防备，被黑影撞到地上。
　　“知言哥哥！”小孩儿甜腻的声音。
　　沈知言被扑倒在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本来就挺疼的，这会儿雪上加霜。
　　“小乐。”小孩儿困在他身上不起来，沈知言挺无奈得笑了一下。
　　“知言哥哥。”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
　　江屿安过去把那小孩儿从沈知言身上拎开，然后把沈知言扶了起来，脸上表情不太好，大概是心疼沈知言摔得那一跤。

第六十章：醋劲儿可大了！

　　小姑娘叫贺乐，是沈知言一个表哥的小孩儿，还有个姐姐叫贺欢，比沈知言小一岁，在读高二。
　　贺乐从小就特别喜欢沈知言，从来不叫沈知言“叔”，总是一口一个“知言哥哥”，大人说多少次都不管用。
　　每次沈知言一回姥姥这儿，贺乐就跑过来“知言哥哥”前，“知言哥哥”后的跟着。这会儿前脚从她爷爷哪儿知道沈知言回来了，后脚就跑来了。
　　“这是我小侄女。”沈知言给江屿安介绍，江屿安脸上的表情挺冷，嘴角扯出来一个笑。
　　贺乐往沈知言身后躲了躲，小心翼翼得伸出个脑袋看江屿安。
　　“小乐。”沈知言拍拍贺乐的小脑袋：“这是小叔的朋友，叫……额……江叔叔。”
　　按辈分是应该叫“叔”的，但江屿安这个年龄，陡然变成“叔叔”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江叔叔。”贺乐抱着沈知言的大腿，又偷偷得去看江屿安的脸，看着看着脸就红了。
　　姥姥家后头的山上有片柿子林，是沈知言二姥爷家的，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沈知言准备带江屿安去后山上摘柿子，贺乐颠颠得跟在后头。
　　沈知言和二姥爷说了声，二姥爷给沈知言拿了两个摘柿子的神器。
　　长竹竿上绑了个弯刀，下头挂了个布兜，二姥爷无实物示范了下，看着还挺容易。
　　前两天下了雪，山上雪还没化，江屿安拿着两个竹竿走在后头，沈知言牵着贺乐在前头带路。
　　柿子之前已经买了很多了，就留了几颗树上的果子留着过年吃。黄橙橙得果子挂在树枝上，被白雪衬着看着特别喜人。
　　江屿安身高手长，摘柿子对他没什么难度，很快摘了个在布兜里，拿出来递给沈知言。
　　柿子皮薄肉多，里面的果肉看着都快要溢出果皮了。
　　“给，小乐。”沈知言先给了贺乐。
　　贺乐接过，眼神直溜溜得看着江屿安，江屿安垂眸，小姑娘忙收回视线，又躲到了沈知言后头。
　　摘柿子也需要技巧，沈知言捣鼓了半天，就摘下来两三个，还有个直接掉到了雪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他一生气，杆一扔，找了块儿石头坐下，和贺乐不干活只管吃去了。
　　柿子在树上的时候都有点儿涩涩的，摘下来得再搁一阵子，但这几棵树上的柿子一直留到了冬天，早熟透了，味道很好，沈知言特别爱吃柿子核周围的那圈儿肉，特别甜，有点儿滑腻的口感。
　　江屿安一摘一个准儿，拿来装柿子的袋子里已经放了十来个了。
　　沈知言一边吃柿子一边看江屿安。
　　这脸，这肩，这腰，这长腿，啧啧啧，我的！
　　“知言哥哥……”沈知言正陶醉着，坐在边上的贺乐拉了拉沈知言的袖子。
　　“嗯？”沈知言偏头：“怎么了小乐？”
　　贺乐招招手，示意沈知言过去，沈知言倾身，贺乐拿手挡着嘴，小声在沈知言耳边说：“我觉得江叔叔好帅啊，他有女朋友了吗？”
　　沈知言：“……”
　　贺乐吃得一脸全是柿子，沈知言拿纸给她擦了，说：“一会儿你直接问他吧……”
　　“……我不好意思。”小姑娘挺害羞。
　　沈知言扶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知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招人呢，连个四五岁的小姑娘都能一见钟情了……
　　柿子摘了，去二姥爷哪儿称斤算了钱，回去的路上沈知言发现了，贺乐时不时的就看一眼江屿安。
　　江屿安也注意到了，他不太喜欢小孩儿，但勉强对贺乐笑了笑，就是这一笑，贺乐终于鼓起勇气，跑过去拉住了江屿安的手，甜甜得叫了声：“江叔叔……”
　　江屿安僵硬得点点头，不太喜欢除了沈知言以外的人的触碰。他偏头去看沈知言，沈知言有点儿无奈得笑了笑，凑到江屿安耳边，说：“小乐喜欢你，让她牵会儿吧。”
　　晚上还是一大桌子菜，除了中午没吃完的，姥姥又做了好几个大菜，吃饭的人也变多了。
　　沈知言和江屿安从房间里出来，贺乐就跑过来拉着江屿安的手。
　　姥姥看见了，笑，逗贺乐，说：“小乐不喜欢你’知言哥哥’啦？”
　　“喜欢啊！”贺乐赶紧说：“我最喜欢知言哥哥，知言哥哥才是我的菜。”
　　小姑娘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词儿，惹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小叔！”贺欢从厨房抱了碗筷出来，看见沈知言热情得打了个招呼。
　　沈知言就比贺欢大了一岁，平时候肯定不会叫沈知言“叔”的，都是“沈知言”来，“沈知言”去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贺欢搁了碗筷，三两步跳到沈知言跟前，伸出手：“小叔过年好！有红包吗？”
　　沈知言还没说话，贺欢看见了沈知言身后的江屿安，愣了一下，又赶紧跑回桌边，乖乖摆放碗筷。
　　大家都坐上桌了，贺乐拉着江屿安的手，把人往贺欢身边的空座儿上拉。
　　“江叔叔坐这儿吧！”贺乐晃晃江屿安的手指。
　　江屿安愣了愣，没动，贺欢偷偷给贺乐比了个大拇指。
　　“小乐，我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姥姥端着菜出来了，把菜放到桌上，拍拍江屿安的肩膀，热情道：“坐啊小江！别客气，快坐下，尝尝姥姥顿得鸡，香得嘞。”
　　江屿安无奈，坐下了，旁边已经没了空位，一边坐着贺欢，另一边坐了沈知言的一个表婶，江屿安和沈知言对视了一眼，沈知言瘪瘪嘴，被贺乐拉着坐到了对面。
　　沈知言现在明白了，贺乐确实是看上江屿安了，不过是看上江屿安给她做“姐夫”了……
　　沈知言用筷子戳戳饭，瞄了一眼对面的贺欢，贺欢性格挺开朗的，是个人都能聊起来，这会儿正搁饭桌上装淑女呢，一句话也不说，斯斯文文得吃饭。
　　不过不到半程，就装不下去了，拉着江屿安聊起来，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是沈知言的亲戚，所以贺欢问什么他都回答了，虽然回答得都很简洁。
　　但贺欢一点儿也不在意，高冷这个属性，配上这么一大帅哥，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一款的。
　　但沈知言看着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他知道江屿安平时候不太搭理人，但却和贺欢一问一答，贺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竟然还笑了两声，看着挺高兴的样子。
　　沈知言瘪瘪嘴，江屿安似是有感，抬眼看过去，沈知言倏尔移开了眼。
　　“所以我小叔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以为西瓜籽在肚子里真的能长出来，都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哈哈哈”
　　贺欢在讲沈知言小时候的一件趣事儿，沈知言小时候喜欢吃西瓜，但懒，又不愿意吐籽，贺一清就骗他说西瓜籽要在他肚子里生宝宝，到时候从沈知言肚子里跑出来，沈知言听了却不害怕，一心以为自己要当爸爸了，还让贺一清给自己的西瓜宝宝做新衣裳，有一次吃撑了，肚子鼓了起来，才感到害怕，一边哭一边说自己要生宝宝了。
　　贺乐今天玩儿累了，坐在小沙发上就睡着了，贺欢本来还想和江屿安聊会儿天，交换下联系方式什么的，结果逼迫无奈，抱着贺乐回家睡觉去了。
　　家里的浴室是新修的，装了浴霸和暖气，但脱了衣服还是冷，乡下冬天的夜里，风感觉是往骨头缝里吹的。
　　沈知言洗了澡就钻到床铺里去了。
　　江屿安过来没带睡衣，姥姥说明天上镇上买，先给江屿安找了套沈知言之前忘这儿一套的长袖长裤。
　　江屿安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床上堆着的小小的一团，小孩儿正生着气了，吃了饭到现在也没怎么理过江屿安。
　　沈知言个子比江屿安矮不少，这套衣服是之前小姨买的，不清楚沈知言的个子，买大了两码，衣服还行，裤子堪堪到脚踝。
　　江屿安关了门，以防万一还是锁上了。
　　沈知言听见动静，在被子里动了动，本来睡在中间的位置，悄**得移到靠墙那边，给江屿安空出来一大半的位置。
　　江屿安上了床，侧着身子撑着脑袋去看沈知言，沈知言为了舒服，睡衣都买大的一号，领口有些大，他低头弓腰的侧躺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连颈项弯曲的弧度都很好看。
　　“有内裤吗？”江屿安抬手戳了戳沈知言颈椎的凸起。
　　沈知言不理人，他又戳了戳，沈知言还是不理，江屿安也不急，手慢慢下移，指尖沿着沈知言凸起的脊椎一路漫漫向下。
　　“没你这号的！”沈知言忍不了了，伸手把江屿安的手甩开。
　　江屿安勾唇笑笑，醋劲儿还挺大。
　　“我什么号啊？”江屿安凑过去，在沈知言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沈知言脸“刷”的红起来，鼻尖是江屿安身上的味道，因为用了家里的浴液，这人现在和自己是一样的味道。
　　“嗯？”江屿安轻轻点点沈知言的耳尖。
　　“我……我哪知道啊？”沈知言红着脸，悄**又往墙移了移。
　　江屿安的手伸到沈知言身前，这个动作像是把人半抱在怀里，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了解下？小哥哥？”

第六十一章：给我生个西瓜宝宝

　　毕竟是在姥姥家，姥姥姥爷就在隔壁屋里，两人只是抱着缠绵的吻了一会儿。
　　沈知言的床靠着墙，墙上有面小窗，窗帘是姥姥自己缝的，朴素的棕褐色，中午被沈知言绑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放下，窗外月光皎洁，透过小窗把不大的房间照得半暗不明。
　　“……贺欢挺好看的吧？”别扭了小半个晚上，沈知言终于把心里那点儿气给吐出来了一点儿。
　　“谁？”江屿安垂眸，脸上一半映着皎洁的月光，一半藏着夜色，五官更加帅气精致。
　　“贺欢啊……”沈知言在江屿安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那人。
　　“不认识。”江屿安垂眸。
　　他确实不认识“贺欢”，只是猜到了大概就是今天晚上坐在身边的那位。
　　“就是今天坐你身边的那个女生啊，我的侄女，小乐的姐姐。”沈知言坐起来解释，被子滑落，他瘦削的肩膀映着月光。
　　他不知道谈恋爱的人是不是都会变得矫情，他从前觉得远远看上一眼江屿安就好了，后来想如果能做朋友就更好了，再后来，撞了大运，江屿安偏偏也喜欢他……
　　江屿安给得越多，他想要的也越多，喜欢和他撒娇，闹小脾气，就好像今天的事儿，其实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就是想在江屿安面前耍耍小性子，想让江屿安哄哄自己。
　　他从前是不会这样的，在贺一清和姥姥姥爷跟前都不会任性无赖，只有面对江屿安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些小性子，好像江屿安总是会惯着他，总愿意哄他。但每次使了小性子，又害怕江屿安会不会真的生气了，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哄着自己了，和江屿安在一起，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觉得原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但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害怕这样的美好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没什么印象了。”江屿安摇头，怕他冷，把人又拉回来搂住。
　　“真的？”沈知言问，眼底突然映出明亮的月光和欢喜。
　　“真的。”江屿安失笑，屈着手指在那人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说：“就因为这个不理我啊？”
　　“……那有不理你。”沈知言心虚的反驳。
　　“好，没有。”江屿安无奈得笑。
　　沈知言抬头，看江屿安，江屿安轻轻挑了下眉，沈知言有点激动得凑上去，在江屿安嘴边亲了一下，力道有点儿重，贝齿在江屿安下唇上轻轻磕了一下，江屿安吃痛，摸摸嘴唇，笑着问他：“这是还气着呢？”
　　沈知言不说话，只是笑。
　　昨晚磕得那一下确实挺重，江屿安第二天下唇都破了，一道血痕，看着挺疼。
　　沈知言刚醒得时候没想起来，摸着江屿安的下唇问他怎么弄的。
　　江屿安笑了一下，说是小狗咬的，沈知言愣了愣，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儿，马上呲牙咧嘴，说信不信小狗还咬你？！
　　江屿安敞开怀抱，说：“随时欢迎。”
　　不过小狗还来不及发威，姥姥来敲门了，叫他俩起床吃早餐。
　　早餐是姥姥做得哨子面，哨子是姥姥自己弄得，芽菜和肉沫混着猪油一块儿炒的，味道特别香。
　　沈知言好久没吃着姥姥做得这个面，吃了两大碗，肚子鼓鼓的，撑得有些不舒服，坐在院子里胡乱揉。
　　江屿安帮姥姥收了碗，去院子里看到沈知言在揉肚子。
　　江屿安走过去，拉了个椅子坐在一边，手伸到沈知言的羽绒服里，覆上那人柔软的肚子，从上往下帮他慢慢顺着，沈知言舒服得眯了眯眼，模样像只慵懒的小猫。
　　“这是给我怀了个西瓜宝宝吗？”江屿安突然倾身，贴着沈知言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
　　沈知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屿安说了什么，愣道：“你怎么知道？”
　　“我是它爸爸当然知道了。”江屿安笑着退开，手还在给沈知言顺着。
　　江屿安的手掌温热，即使隔着毛衣依旧能感觉到那人手心轻轻扶过的触感，沈知言脸有点儿红，朝后看了一眼，姥姥姥爷还在厨房忙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于是放心大胆的让江屿安给他揉肚子。
　　江屿安没带换洗的衣裳，沈知言准备带江屿安上镇上去买两身，正好今天缝赶集，姥姥姥爷也要一块儿去集上买年货。
　　江屿安的车停在下面，先下去开了空调，等姥姥姥爷一坐上，马上就暖和了。
　　“小江这是你自己的车啊？”姥姥挺惊讶。
　　虽然姥姥不认识什么宝马奔驰的，但这车看着就挺漂亮，小几十万肯定有。
　　“家里的。”江屿安笑了笑，没解释什么。
　　“哦哦，这么好的车。”姥姥连连点头，突然想起贺一清说过江屿安一个人住，于是问：“家里不是A市的？”
　　“是。”江屿安发动车，慢慢转动方向盘。
　　“哦，那在姥姥这儿多玩几天，反正A市离得近，过年再回去也来得及。”姥姥说。
　　“你这老太婆。”姥爷在一边笑着说：“人孩子家里不想吗？到时候过来给你要人。”
　　姥姥和姥爷日常“掐”了起来，江屿安透过后视镜看见，勾唇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沈知言敏感的发现了江屿安的情绪变化，这么久以来，除了直到徐卿是江屿安的堂姐，其他的他都一无所知，江屿安为什么会离开家一个人住，中秋那天在家门口遇见的老人又是谁……
　　宁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过年的氛围挺浓厚，昨天是寒天，所以还没这么热闹，今天缝集市，江屿安的车开到大道上就走不动了，车连着车，人挤着人。
　　堵了好半天才找了个地方停车，几个人下车，姥姥领着往街上走。
　　先去给江屿安买衣裳，县上衣服都不太好看，好不容易找了件黑色羽绒服看着还行，姥姥却觉得不好看，给江屿安挑了件黄色印字儿的，背上一群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还带个外国男孩儿的头像。
　　“就这个，这个好看！小江，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种的，叫什么来着。”姥姥拿着衣服想了想，一拍脑袋：“发醒！对！发醒！就是’潮流’。”
　　沈知言一言难尽的看了江屿安一眼，江屿安笑笑，对姥姥点点头，说：“对，就是潮流。”
　　最后买了这个“潮服”还有那件黑色的，还有条牛仔裤，江屿安拿出手机付钱，姥姥早早的掏出钱包，还命令沈知言和姥爷一块儿摁住江屿安，不要他付钱。
　　“谢谢姥姥。”江屿安接过袋子。
　　“没事儿。”姥姥笑，收回钱包，给沈知言说：“那你俩接着逛，我和你姥爷去买点年货。”
　　“那我们一块儿去呗，还能拿点儿。”沈知言说。
　　“别。”姥爷在一边开口：“你俩去逛吧，买不了什么，都买得差不多了。你姥姥买起东西磨磨唧唧的，你俩等不了，就我能等。”
　　姥姥在姥爷肩膀上给了两巴掌，叮嘱了两小孩儿几句，转身走了，姥爷忙乐呵呵得跟上。
　　外套有了，还差里面的，县上还是有不少内衣裤的专卖店，但都挺平价的，而且质量肯定和江屿安平时穿的比不了，毕竟是贴身的，沈知言怕江屿安穿着不舒服，于是摸完布料，凑到江屿安耳边小声说：“要不别买了吧……”
　　“嗯？”江屿安侧目。
　　“我……我有。”沈知言说，抬头瞥了一眼柜台前玩手机的阿姨，快速说：“是，是你的号。”
　　江屿安挑眉，慢慢勾起唇，嘴角一抹戏谑的弧度。
　　沈知言以为他不信，小声解释：“就，之前你借我的那条……”
　　江屿安想起来了，他笑了笑，凑过去在沈知言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还留着呢？穿着舒服吗？”
　　沈知言脸蓦得红了，瞪了江屿安一眼，转身快步出了专卖店。
　　江屿安应该还是买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沈知言脸上的红晕都叫北风给吹散了。
　　“买了啊？”沈知言不自然的瞥了眼江屿安手上的袋子。
　　“嗯。”江屿安点点头，拉了拉沈知言的手指，小地方最容易在街上遇上什么亲戚，尤其是这种赶集时候，俩人不敢拉着手，只能肩并肩挤在一块儿走。
　　“给你买的。”江屿安突然说。
　　“嗯？”沈知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把那天’还’给我了，我不得给你买两条吗？”江屿安嘴角噬着笑。
　　沈知言脸一红，瞪眼，说：“我不还了！”
　　“好啊。”江屿安从善如流：“我穿你的吧，可能身体上难受点儿，但心理上很满足。”
　　沈知言：“……”
　　俩人逛了一会儿，逛到了小吃摊，有家卖南瓜饼的摊子前人挺多，沈知言去排队，摊主挺忙，沈知言不好意思买多了，买了两个，热乎乎得冒着白气儿，咬了一口，香糯软甜，味道很好。
　　“你尝尝。”沈知言把手上另一个递给江屿安。
　　“我尝一口就行。”江屿安就着沈知言手上咬过那个咬了一口，点头：“好吃。”
　　“那你吃这个啊。”沈知言把手上那个递过去。
　　“不了。”江屿安说，有意把那个也给沈知言吃，因为沈知言瞧着很喜欢。
　　江屿安靠近沈知言，小声说了一句：“吃了以后好给我生南瓜宝宝。”

第六十二章：我的小朋友

　　姥姥说不买什么，结果还是买了一堆东西，几个人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中午吃的饺子，姥姥包馅的，撵皮剁儿包好一条龙，吃了后交给沈知言和江屿安一人一把铲子，让他们去把家门口的积雪铲开。
　　沈知言刚开始挺认真，一铲一铲得很卖力，后来玩心起了，快弄完的时候脱了手套，捏了一小块儿雪在手心里，往江屿安脸上招呼。
　　弄完就想跑，被江屿安按住了胳膊搂着腰拽回来，江屿安顺手从一边的土堆上抓了把雪，往沈知言脸上按，沈知言嬉笑着左右躲，江屿安把雪扔了，被雪浸凉的手轻轻贴了贴沈知言的脸，问他：“还敢吗？”
　　沈知言吐吐舌头，心想你都不舍得弄我我有什么不敢的，脑袋却乖乖摇头，嘴上应着：“不敢了不敢了，哥哥，放了我吧？”
　　他的鼻尖冻得有点儿红，两颊也红了，显得皮肤尤其白，眼中波光盈盈，湿漉漉的，像一只顽皮又羞怯的小鹿。
　　江屿安愣神的功夫，沈知言抓了一把身后的积雪，重新招呼上那人英俊的五官，然后挣脱那人的胳膊，大笑着跑走了。
　　江屿安摸了把脸上的雪，挺无奈得笑了一下，顾自把最后那点儿雪铲了。
　　“江叔叔！”江屿安拿着两把铲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听见了贺乐甜腻得声音。
　　他抬眸，贺乐正从马路上跑过来，后头跟着贺欢。
　　贺乐张着胳膊跑过来，江屿安不太习惯得接了一下，贺乐搂着他的胳膊笑得特别开心。
　　“hi……”贺欢手上拎着东西，挺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嗯。”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你好。”
　　俩人一块儿往家走，沈知言老早就蹲在院子外面等江屿安了，嘴里叼着根儿棒棒糖，是今天从车里拿下来的。
　　沈知言先看见的江屿安，刚站起来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贺欢，嬉笑着给江屿安说着什么，贺乐在一边一蹦一跳的，画面看着还挺和谐。
　　“知言哥哥。”贺乐跑过去，沈知言蹲下身接住人把人抱了起来。
　　“我想死你了知言哥哥！”贺乐搂着沈知言。
　　沈知言温柔得摸了摸贺乐的脑袋。
　　江屿安把铲子放下，贺乐拉着沈知言在院子里堆雪人，贺欢也在。
　　沈知言的十指揉着雪，纤细漂亮，指尖被雪冻得有点儿红。
　　江屿安走过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揉了揉沈知言的手指，柔声问他：“冷不冷？”
　　沈知言下意识看了眼贺欢，贺欢刚低着头，没看见江屿安的动作，只听见那人略微低沉的声音，于是抬头，挺害羞的回了一句：“不冷啊。”
　　沈知言：“……”
　　“冷。”沈知言突然开口。
　　江屿安挑了下眉，心里有点儿惊喜，他伸手把沈知言的手从雪堆里拉出来，说：“那别弄了，我来。”
　　沈知言撇撇嘴，心想，我不弄了，不成你和她一块儿堆雪人了嘛，这么浪漫的事儿我还能便宜了她啊。
　　于是不由分说的继续弄手上的雪团子，江屿安挺无奈得笑了一下，起身，回屋拿了车钥匙，去车上拿了双手套回来，手套外面是皮的，里头是羊毛的，戴着特别暖和，是沈知言之前让小姨代购回来的，他和江屿安自认一双，他那双是灰的，这次没带来，江屿安这双是黑的，他昨天没见着江屿安戴，以为江屿安放家里的，他不知道江屿安基本上都随身戴着。
　　“戴着。”江屿安把手套递过去。
　　沈知言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了，看看贺欢，贺欢正愣愣得看过来。
　　“给贺欢吧，我不冷。”沈知言说。
　　“刚不是还说冷吗？”江屿安说。
　　“现在不冷了呗。”沈知言脸有点儿红，觉得贺欢看自己和江屿安的眼神都不对劲儿起来。
　　江屿安转头看贺欢，还没开口，贺欢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嗯。”江屿安冷漠得点了下头，拿着手套转身进屋了。
　　“你朋友好帅啊。”江屿安走后，贺欢小声说了一句。
　　“嗯。”沈知言点点头，心想，那可是我一眼就相中了的人。
　　“有女朋友了没？”贺欢又问。
　　沈知言没想好怎么说，贺欢又问了一遍：“有没啊？没有给个联系方式呗？小叔？”俩人都没注意江屿安已经出来了。
　　“有了。”江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言和贺欢一块儿抬头，江屿安难得笑了笑，对贺欢说：“我有交往对象了，不好意思。”
　　“哦哦。”贺欢脸“刷”的红了，尴尬得搓了几下手上的雪球，赶紧跑进屋了。
　　“这么可以吗？对象？”江屿安蹲下身，戏谑的看着沈知言。
　　沈知言没说话，拿手冰了冰有些发红的脸颊。
　　晚上沈知言让江屿安试了下姥姥给买得“潮服”，脸上带着调皮的笑。
　　江屿安无奈得换上了，转身，冲沈知言挑眉。
　　沈知言憋着笑，给了个委婉的评价：“怎么说呢？全靠脸撑着。”
　　江屿安每次一见沈知言皮兮兮的模样就心痒痒，长腿一跨，把沈知言压在身下，挑眉，说：“我就当你夸我长得好看了。”
　　沈知言挺诚实，两条细长得胳膊勾着江屿安的脖子，说：“屿安哥哥本来就长得好看啊。”
　　江屿安眼神沉了沉，俯身堵住了沈知言两片柔软的薄唇。
　　江屿安在姥姥这儿待了三天，临走的时候姥姥给了江屿安一个红包，悄悄塞在江屿安的外套包里，江屿安上车时才摸到，心里有些触动，因为沈知言和像沈知言一样温暖的亲人，他勾勾嘴角，拍了张照给沈知言发过去，说：“姥姥给我红包了。”
　　沈知言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SZY:改口费。
　　江屿安笑了一下，给他回了条语音：“那我是不是得准备彩礼了？”
　　沈知言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打了个滚，心里的甜蜜都快要溢出心口了。
　　江屿安走了以后日子突然无聊起来，沈知言又在姥姥哪儿待了两天，等贺一清和沈怀明过来，接上他又一块儿去了奶奶家。
　　奶奶家在C市，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比起宁县要繁华很多，奶奶这边亲戚很多，天天家里都一堆小孩儿，叽叽喳喳得吵得不听。
　　这里头沈知言算是比较大的，上头还有个堂哥，堂哥性格暴躁，喜欢玩儿游戏，不愿意带小孩儿，那几个孩子就天天缠着他，沈知言一天天的领着几个孩子。
　　每晚上给江屿安打电话都撒娇，说自己都快被折磨死了，带小孩儿太烦人了。
　　江屿安笑，问他：“现在知道我带小孩儿多辛苦了吧？”
　　“你带什么小孩儿啊？你家那边也有亲戚吗？”沈知言趴在床上，懒洋洋得问。
　　“不是我家的亲戚，是我的宝贝。”江屿安说，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夜色。
　　“嗯？”沈知言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犹豫了一下，问：“谁啊？”
　　“你说呢？”江屿安勾勾嘴角。
　　沈知言愣了愣，反应过来了，脸不自觉得变红，说：“我……我哪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吧。”江屿安道。
　　“别，别啊……”沈知言支支吾吾，手指扣着床单：“你，你说呗……”
　　“宝贝。”江屿安突然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通过电流穿到沈知言的耳尖，再一下下的敲击着鼓膜。
　　“……嗯。”沈知言应了一声。
　　“这不是知道吗？”江屿安失笑。
　　沈知言脸红红的，扣着被褥，小声说：“你别逗我了……”
　　两人不在一起似乎总有藏不住得思念，一个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沈知言因为太困，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江屿安听着沈知言清浅安稳的呼吸，低低说了一句：“晚安，我的小朋友。”
　　沈知言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居然还在通话中，快十个小时了，他拿起手机，试探着唤了一声：“屿安哥哥？”
　　那边没有动静，沈知言把手机拿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屿安哥哥，早上好。”江屿安当然没有回应，沈知言挂了电话，换衣服起床洗漱。
　　今天大年三十，爷爷往家搬了两棵金桔树，结了好多黄橙橙得果子，藏在绿叶里特别喜庆。
　　沈知言给金桔拍了张照，先给江屿安发过去，然后再发了条朋友圈，定了个位置，文字是“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柴胡马上在底下留言，说：“今晚吃鸡。”
　　微信上来了条消息，是柴胡的，柴胡问他什么时候回A市，好约在一起玩儿。
　　沈知言当然想早点回A市，想了想，说至少都得年后，两人又瞎聊了几句，柴胡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
　　柴胡胡：“知言，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这开口一看就知道事儿挺大，沈知言愣了一下。赶紧从床上坐直了，问：“什么事儿？”
　　柴胡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也不见消息发过来，沈知言发过去了一个“？”。
　　柴胡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柴胡胡：我觉得我同桌最近还挺好看的，我或许，应该，大概，就是……有点儿喜欢。
　　柴胡胡：哦，我同桌是个……男的……

第六十三章：我爱你

　　柴胡的消息很快又撤回了，沈知言愣了愣，只能装着没看到，过了几分钟才发了个“？”过去，柴胡忙说“没事没事”，俩人东拉西扯了几句，奶奶在外面让出去吃饭，沈知言搁下手机出了房间。
　　今天家里很热闹，下午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陆陆续续得来了，今年在奶奶家过年，沈知言挨着喊了一圈人，收了几个红包，又被几个小孩儿缠着去拼积木，吃了晚饭好不容易脱了身，躲在房间里和江屿安打电话，本来要视频的，那边说不方便，挂了以后打了个电话过来。
　　“新年快乐！”江屿安那边一接通，沈知言就很快的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电话里传来江屿安低低的笑声。
　　江屿安那边好像有风声，沈知言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江屿安说在阳台，沈知言没多想，两人聊了几句，贺一清过来让他出去吃水果，才挂了电话。
　　客厅里摆了三张麻将桌，沈怀明和其他几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已经坐上去了，还差一张，三缺一，堂哥招手让沈知言过去，沈知言忙摆手，说不会，去厨房帮贺一清切水果，切完水果又坐在沙发上陪着奶奶看了会儿春晚，电话响起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放沈腾演的一个小品，沈知言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喂”的那声语调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干什么了这么高兴？”江屿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
　　在听到江屿安声音的那一刻，沈知言心几乎立刻就雀跃起来，他抿抿嘴，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奶奶，奶奶正乐呵得看着电视。
　　沈知言接着电话回了房间，说：“我正在看春晚呢。”
　　“春晚好看吗？”江屿安笑着问。
　　“好看。”沈知言走到窗边，窗户对着外面的街道，这儿不是闹市区，窗外挺安静，零零散散的有雪花落下来。
　　“比我还好看吗？”江屿安问。
　　“……嗯。”沈知言鼻尖轻轻哼出一声，轻飘飘的，存心气江屿安似的。
　　江屿安也不恼，停下步子，看着街道对面的那栋建筑物，慢悠悠的问：“那我回去了？”
　　“好啊。”沈知言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一句，话刚出口，他突然顿了一下，愣愣开口：“你……什么意思？我，我在……C市……”
　　“嗯。”江屿安轻轻应了一声。
　　沈知言的心一下蹦到了嗓子口，他跳下床，脚步甚至有些发软，两步跑到了窗边，眼神四处张望，最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那人欣长的身影。
　　“江……”他开口，却还来不及喊出，江屿安似是有感，抬头看过来，沈知言拼命挥了挥手。
　　江屿安抬手轻轻摆了摆，声音通过电流温柔又浪漫：“还让我回去吗？小朋友。”
　　“等我。”沈知言抓着电话跑出房间，他动作急急忙忙，贺一清正起身给人添茶，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妈，我出去一下。”沈知言强迫自己激动的快要跳出喉咙的心冷静下来，落回胸口，他说完要走。
　　“嗳！”贺一清叫住他：“急急忙忙干什么！好歹把鞋穿上！”
　　沈知言低头，才发觉自己竟然连鞋也忘了穿，脚上只穿了双毛绒绒的白色袜子。
　　沈知言赶紧回房，穿上拖鞋的同时又裹了件外套。
　　等他出来时，舅舅调侃他：“找女朋友去啊？这么着急。”
　　“是朋友。”沈知言丢下一句，已经顾不上解释和害羞，匆匆下了楼。
　　这是老式的居民楼，只有一个入口，沈知言跑出来的时候我，江屿安正站在楼道口等他，穿了件黑色的大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沈知言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屿安。
　　江屿安张开胳膊，沈知言扑倒那人怀里，江屿安身上带着冬天夜色的寒冷，但沈知言却觉得整个人都暖乎乎的柔软。
　　“你怎么来了啊？”沈知言从江屿安怀里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染上了一点哭腔，事实上他确实哭了，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路灯昏暗，恰好够江屿安看见沈知眼明亮的眼睛和眼角滑落的那滴晶莹泪珠。
　　江屿安垂头，用嘴唇轻轻碰碰沈知言的眼角。
　　“新年快乐，宝贝。”江屿安柔声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漂亮得丝绒小盒，递到沈知言跟前，打开递到沈知言跟前。
　　黑色绒布里放了一枚白金戒指，昏暗的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沈知言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得看向江屿安，江屿安微微勾着嘴角。
　　“给……给我的？”沈知言问。
　　“嗯。”江屿安应声。
　　“求婚吗？”沈知言笑起来，用玩笑掩饰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那你嫁吗？”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
　　沈知言愣愣，自己起得头，自己却不好意思起来了。
　　“嗯？”江屿安摸摸他的眉毛，把戒指取出来，上面串着一条细细的，泛着银光的链子。
　　“我知道现在送戒指不合适。”江屿安把盒子放回口袋，修长得手指打开链子的卡扣，沈知言微微前倾，让江屿安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但是看到它，就特别想要送给你。”江屿安的手指从沈知言的后颈绕到前方，在那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新年快乐，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希望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沈知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得抱住了江屿安。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真的，很，很喜欢你……”沈知言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
　　江屿安倾身，温柔的吻去沈知言脸上的泪珠，最后覆盖在那人柔软的嘴唇之上。
　　两人吻得动情，街道安静，连雪也慢慢停了，世间万物似乎都不愿意打扰这对情动的爱人，没人注意到楼梯口那抹脆弱的身影。
　　贺一清瘫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手握着拳头轻轻的颤抖，好半晌，才扶着楼梯起身，决绝的转身，似乎再不想看到身后的情景，颤颤巍巍的上了楼。
　　烟花绽放，爆裂声响彻天空，夜色被染成了绚烂的彩色，人们欢呼起来，有人探出窗外，大声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江屿安拥着沈知言，在那人耳尖轻轻落下一个吻，和一句：“我爱你。”
　　沈知言很想带着江屿安回家，但大年三十不在自己家过年，跑到邻居家来，怎么想怎么不正常，江屿安最后还是回了酒店。
　　沈知言怀着雀跃的心情回了家，开门时家里还很热闹，舅舅看他上扬的嘴角，扔出去一张牌，问：“怎么不把女朋友带回来啊知言？”
　　沈知言愣愣，忙说不是女朋友，但她不上擅长说谎，说这话时眼神飘忽，嘴角往上轻轻扬着，他走回房间，却突然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贺一清。
　　贺一清脸色苍白，和沈知言对视以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沈知言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不安起来，他走过去，坐在他妈妈身边撒娇，小心翼翼得试探。
　　“妈，怎么不开心啊？”沈知言问贺一清。
　　贺一清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嘴唇颤抖起来，她似乎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又强撑着不表现出异常。
　　“没事。”贺一清勉强的笑了一下：“有些累了。”
　　尽管还是不安，但沈知言心里还是蓦地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那我给您按按？”
　　“不用了。”贺一清摇摇头，看着沈知言的眼神里带着痛苦，她抬手，轻轻摸摸沈知言的头发，说：“你回房去吧。”
　　沈知言起身，离开了沙发，快到房间时转身，看见贺一清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气息。
　　江屿安第二天回了S市，两人还没来得及见一面，沈知言本来想溜出去，但贺一清阻止了他，他心里有些焦躁，强烈的不安感袭来，他却不敢去问贺一清到底怎么了。
　　江屿安大年三十不在家，江老爷子发了好一通火，却不是冲着江屿安，而是把江远庭臭骂了一顿。
　　江屿安到家的时候，老爷子刚沏了壶茶坐下，见江屿安进来，斜眼看他：“去哪儿了？”
　　“C市。”江屿安回答。
　　“去哪儿干嘛？”江老爷子喝了口茶。
　　江屿安没说话，站在门口。
　　老爷子年纪大了，性格不再像从前一样不可一世，这是他的长孙，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孙子，都说“隔代亲”，但江屿安却从小和他不太亲近。
　　“交女朋友了？”老爷子有些笨拙得开口，选了个年轻人或许会感兴趣的话题。
　　“不是。”江屿安回答，说完以后又是沉默。
　　老爷子不再说什么，摆摆手，江屿安转身上了楼，看着楼下江远庭的车开了进来，他心里变得烦躁，从外套里拿过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江屿安拿过来看了看，很轻的皱了下眉，来电显示着“贺阿姨。”

第六十四章：出柜

　　“阿姨，新年快乐。”江屿安摁灭烟，接起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新年快乐，小江。”
　　贺一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还在C市吗？”
　　江屿安的眼皮跳了跳，他不知道贺一清为什么知道自己去了C市，是小朋友回去说漏了嘴，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江屿安清楚他和沈知言的关系早晚会暴露在贺一清和沈怀明，甚至是姥姥姥爷跟前，但江屿安现在还是希望不是后者。
　　“不在了，阿姨。”江屿安摁摁额头，走到窗边开窗，夜风寒冷，让他的头脑稍微清楚了一些。
　　“您有什么事吗？”江屿安开口，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机身。
　　“那等回A市再说吧，阿姨有事想和你谈谈。”贺一清似乎叹了口气，顿了顿：“阿姨昨天看见你了。”
　　“……好。”江屿安声音有点儿哑，应了下来。
　　贺一清点到为止，挂了电话，江屿安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脱力般坐到沙发上，手指疲惫的捏了捏鼻根。
　　手机又响了起来，江屿安垂眸，这次是沈知言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江屿安在接起视频的一瞬间收起脸上的疲惫。
　　“你怎么走这么早呀？”沈知言趴在床上，手上抱着枕头，嘴里撒娇着抱怨。
　　“回A市陪你。”江屿安笑着安慰他。
　　沈知言一瞬间眉开眼笑，他当然不是真的抱怨，那人大年三十还赶到C市，他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只是下意识和江屿安撒撒娇而已。
　　两人聊了几句，江屿安听见沈知言那边传来贺一清的声音，让沈知言出去吃水果。
　　“一会儿来。”沈知言朝门外喊了一声。
　　“快去吧。”江屿安开口，指尖碰了碰沈知言屏幕上的脸。
　　“……嗯。”沈知言看出江屿安有些累，点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门，转过头来江屿安撅撅嘴。
　　江屿安失笑，也努了下嘴，嘴角催促着：“快去，乖。”
　　年假七天，贺一清得回A市了，沈知言想跟着一块儿，但贺一清不让，让沈知言再待两天，陪陪奶奶，等开学了再和沈怀明回去，沈知言一向听话，只好乖乖待在C市。
　　小区外面有家咖啡厅，装修得挺漂亮，放了很多绿植，安静又舒适，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江屿安先到，给自己点了一杯苏打水，上面点缀了两片薄荷叶。
　　江屿安喝了口水，清凉的薄荷味道充斥口腔，他觉得心里平静了一些。
　　他不知道贺一清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但从至少从通话中可以感觉到贺一清的情绪还算平静。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屿安垂眸。
　　宝宝：我好想你啊，想回A市(┯_┯)……
　　江屿安刚拿起手机，贺一清从门口走了过来，她今天还是一身简单的装扮，刚下班有些疲惫，也可能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
　　“阿姨。”江屿安放下手机，站起身。
　　贺一清放下包，勉强笑了笑。
　　江屿安招手，服务员马上拿着菜单过来。
　　“一杯水就好。”贺一清说。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江屿安手摩挲了下杯口，说：“阿姨，您找我……”
　　贺一清抬头，眼里的情绪复杂。
　　“小江，我想问你。”她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口：“你和知言，你们两个男孩子，是认真的吗？”
　　江屿安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或许是因为早就猜到了贺一清找他的目的。
　　“是。”江屿安沉默了一下，开口：“阿姨，我是认真的。”
　　他没有说明沈知言的立场，大概是顾及贺一清的情绪，他只是说出了一句类似于承诺的话，不管沈知言如何，他对沈知言都是认真得。
　　江屿安眼中的坚定让贺一清愣了一瞬，服务员送了水过来，玻璃杯上恰着一块新鲜的柠檬，明亮的黄色让贺一清沉重得心情得到一丝缓解。
　　“多久了？”贺一清喝了口水，问。
　　“四个月。”江屿安开口。
　　贺一清沉默下来，她不是古板的人，近二十年的医学经历让她明白同性恋不是病，它只是一种选择，就像沈知言喜欢番茄但是讨厌胡萝卜，她没有理由强迫沈知言吃下他讨厌的胡萝卜，但选择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却远没有吃番茄还是胡萝卜这么简单……
　　贺一清的沉默让江屿安有些不安，他急于说些什么，但贺一清的态度让他找不准方向，害怕弄巧成拙只能等着，和贺一清一块儿沉默。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知言打过来的视频。江屿安没接，那边挂了，又换了电话打过来。
　　“接吧。”贺一清终于开口，看见了来电显示是“小朋友。”
　　“怎么了？”江屿安接通电话，声音神情几乎是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贺一清看了一眼，猜到了对面是沈知言，没说话，沉默的喝着水。
　　江屿安的语气很温柔，不像是因为在贺一清跟前才刻意伪装出来的，是一种很自然的神情。
　　沈知言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屿安问他：“吃药了吗？”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怎么了？”贺一清问。
　　“感冒了。”江屿安皱了皱眉：“他身体不太好。”
　　然后又意识到在贺一清面前这样说不太恰当，多此一举，于是抿抿嘴，不再说话。
　　“嗯。”贺一清却接了话：“从小就这样，挑食，一身懒骨头，不爱动……”
　　江屿安很轻的扬了下嘴角，想到他每次让沈知言动了动，那人就撒娇耍赖不愿意。
　　“所以啊小江。”贺一清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端起水杯：“你喜欢他什么啊？”
　　“挑食，一身懒骨头，不爱动。”江屿安也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意，很认真得开口：“阿姨，他身上或许您觉得不好的地方，我都接受，也都喜欢。”
　　贺一清愣了一下，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她似乎被江屿安的态度打动了，也认真得开口：“小江，阿姨不是古板的人，我不介意我儿子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早恋，但是我不想他受到伤害，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学习和前途。”
　　江屿安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他下学期就要高考了，我和他爸爸包括他自己对’高考’都抱着很大的期望，我希望你们能把握好分寸，他太黏你了，之前我还想不明白，现在我才有一点担心，我不想这件事影响到他的成绩，你能明白吗？”
　　江屿安心很快的跳动了一下，很难得的，他脸上出现了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
　　“我明白，阿姨。”江屿安点点头。
　　“那就好。”贺一清笑了一下。
　　俩人一块儿吃了顿饭，是小区外面的一家中餐厅，味道挺不错的。
　　“知道知言喜欢这儿的什么吗？”贺一清拿着菜单。
　　她心里还有些少女的情怀，也曾经说过如果自己年轻二十五岁，一定会喜欢“小江”这样的男生，所以现在站在母亲的角度，帮着沈知言考考江屿安。
　　“糖醋排骨。”江屿安没有犹豫，沈知言不止一次提过这家的“糖醋排骨”好吃。
　　“他喜欢吃甜的。”江屿安帮贺一清涮了涮杯子，贺一清挺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知言在补课前两天回来了，奶奶高血压又犯了，沈怀明留在C市照顾，沈知言自己坐车回来的，江屿安去车站接他，隔的老远就看见沈知言在托运处取行李。
　　那人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短羽绒服，弯腰取东西时两条腿又细又长，江屿安拿手机拍了一张，给他发过去，看到那人取了行李拿出手机，然后开始四处张望。
　　江屿安往前走了两步，沈知言看到了他，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举着胳膊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跑过来，到江屿安跟前来了个紧急刹车，没扑倒那人怀里。
　　“我都做好抱你的准备了。”江屿安张着胳膊。
　　沈知言咧齿一笑，脸颊上显出一个可爱得酒窝，过年期间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柔软的黑发因为刚刚的加速运动有点乱了，唇红齿白，眉眼含笑，小声告诉江屿安：“我好想你。”
　　他眼里是直白而纯粹的爱意，江屿安心里一动，突然想在这人来人往的车站拥住他，吻他，告诉他：“我也好想你。”
　　到底还是忍到了上车，两人和着中间的扶手盒抱在一起亲吻。
　　这个亲吻绵长儿温柔，虽然距离上次见面，也才一个星期，但两人之间，好像有述说不完的思念，那怕每天打着电话通着视频也疏解不了。
　　“我也想你。”江屿安放开沈知言，说出了在车站没说出的话：“特别特别想。”
　　沈知言弯着眼睛笑笑，凑过去在江屿安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又被江屿安追着吻了一次。
　　江屿安没告诉沈知言贺一清已经知道了的事情，他不想沈知言想太多，也害怕沈知言心里有动摇，虽然他足够相信沈知言对自己的喜欢，从那双总是充斥着纯粹欢喜的眸子里就能知道，但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有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抓不住沈知言。

第六十五章：我就喜欢惯着你

　　柴胡今年过年不在A市，但沈知言回来以后，他也回来了，两人现在保持着一年一见，平时也聊聊微信打打电话，感情还是和从前一样，挺好。
　　沈知言去机场接他，柴胡看见他拎个包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知言！”
　　“哎呦。”沈知言笑：“你再大点儿声，我耳朵给你喊坏了。”
　　“那我不是太激动了嘛！”柴胡说。
　　别人上高三都瘦了，柴胡却长胖了些，按他的话说是高三太辛苦，不吃点儿东西就难受，但脑子的运动量跟不上别人，所以没消耗掉，全长肚子上了。
　　他俩都爱吃，要说革命友谊建立就是小学那会儿当同桌，俩人辣条薯片棒棒糖，你分我一点儿我分你一点儿，慢慢的这感情就建立了。
　　不过沈知言不容易胖，吃再多也还是瘦，柴胡就挺容易胖的，不过就他那食量，他现在只是个“微胖”也能算是“易瘦体质”了。
　　柴胡就回来两三天，直接住沈知言家了，反正他和贺一清她们也熟，小学那会儿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那时候贺一清还没这么忙，柴胡经常跑沈知言家里蹭吃蹭喝的，他长得可爱，脸圆圆的，眼睛嘴巴也都圆圆的，讲话也甜，第一次见了贺一清非要叫“姐姐”，贺一清一直都挺喜欢他。
　　“好久没回来了。”出了机场，柴胡感叹：“机场变化这么大。”
　　“变化不大。”沈知言笑，指了指右边的柱子：“就那儿装了个垃圾桶而已。”
　　“靠。”柴胡搂着沈知言的肩膀，他比沈知言矮不少，这么搂着其实有点儿费劲儿：“我这’近乡情怯’演得好好儿的，让你给我破坏了。”
　　沈知言笑起来，两人一块儿往外面走。
　　“咱怎么回去啊？”柴胡问，左右张望了下：“这儿好打车吗？”
　　“……有人接。”沈知言顿了一下：“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柴胡挺好奇。
　　“……朋友。”沈知言想了想，还是准备先不说，但就说个“朋友”他心里又不太乐意，柴胡都把话题叉开了，他还绕回来补了一句：“特别好的朋友。”
　　“我特想吃……”柴胡正说着，被沈知言这么一句打断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说：“啥？”
　　“等会要介绍的人。”沈知言抿抿嘴，解释：“是我特别好的朋友。”
　　“靠。”柴胡搂紧沈知言的脖子，沈知言为了配合他身高不得不往下弯了弯腰：“有这么好啊？我不是你第一好朋友了吗沈知言！”
　　“是是是。”柴胡有蛮劲儿，这么多粮食还是没白吃，沈知言让他勒得脖子不太舒服，连忙应声。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柴胡还搂着沈知言的脖子，沈知言配合得弯着腰，外人看着感情特别好。
　　江屿安坐在车里，老远就看见了走过来的两个人，他先看了会儿沈知言，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沈知言身边那人身上。
　　长得一般，江屿安勾了下嘴角，等两人走近了，开门下车。
　　入目一双长得没边的腿，柴胡愣了下，视线抬起落在江屿安脸上。
　　我我我……操？这哥们儿长得……怎一个“帅”字了得！不会是那个明星吧？看着挺像，还开这么好一车。
　　柴胡赶紧松手，用胳膊肘捅了捅沈知言的侧腰，示意沈知言往前边儿看，他俩遇见明星了，一会儿偷摸拍个视频什么的，放微博上肯定能火。
　　“嗯？”沈知言好不容易解放了自己的脖子，正活动颈椎呢，让柴胡这几下捅得莫名其妙的。
　　“看看……”柴胡话没说完，沈知言率先朝前面挥了挥手：“这儿。”
　　柴胡愣了，猛得转头看沈知言。
　　“怎么了？”沈知言莫名其妙。
　　“你你……认识啊？”柴胡结结巴巴。
　　“啊。”沈知言点头，江屿安已经走过来了。
　　“就是刚刚我说的朋友。”沈知言说，偷偷冲江屿安眨了下眼：“特别好的那个。”
　　江屿安冲着沈知言勾勾嘴角，又冲柴胡冷冽点点头，变脸变得特快：“你好，江屿安。”
　　这人气场真冷，和那谁差不多了，柴胡想。
　　“你，你好，柴胡，胡……”柴胡扯着嘴笑了一下，有点儿受不了江屿安冷冰冰的眼神，总让他想起顾熠，靠！怎么现在帅哥都流行这样儿吗？怪吓人的，还不如韩维冲呢……
　　“柴胡胡？”江屿安挑了下眉。
　　“啊，不是，柴胡！”柴胡赶紧说。
　　“嗯。”江屿安点了下头，伸手接过沈知言手上的包，拎着往后备箱走。
　　“你这么紧张干嘛啊？”沈知言莫名其妙。
　　“他和我现在学校的校霸特别像。”柴胡捂着嘴小声说：“不是长得像，就是感觉，感觉你知道吗？我有阴影。”
　　沈知言笑起来，拍拍柴胡的脑袋，说：“没事儿，他特别好。”
　　真看不出来……柴胡不置可否。
　　沈知言这次没坐副驾，和柴胡一块儿坐在后面，一上车就让江屿安把偏头储物箱里的零食丢过来，什么薯片巧克力牛肉干之类的。
　　柴胡看着零食眼睛一亮，又有点儿不自在，怕把江屿安车弄脏了挨削，小心翼翼得扯了扯沈知言的袖子，说：“不好吧？一会儿把车给人弄脏了。”
　　“没事儿。”沈知言已经撕开一包薯片了，青柠的，闻着一股清香味儿。
　　“我俩特别好，他不会说我的。”沈知言的眼神儿和后视镜里江屿安的视线相对了一下，挺骄傲的挑了下眉毛，他不太会做这个动作，因为本来也不是他的小动作，是学的江屿安，看着滑稽又可爱。
　　“是吧？”沈知言嘴角扬着笑，冲江屿安说。
　　江屿安系了安全带转身，勾着嘴角反问了一句：“是吗？”
　　“不是吗？”沈知言眨眨眼。
　　“呵。”江屿安失笑，看见沈知言没系安全带，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是是，好的很。安全带系上。”
　　沈知言放下薯片把安全带系上了，江屿安转身开始打方向盘，柴胡默默系上了安全带，视线看看江屿安，又看看沈知言，总觉得这俩气氛怪怪的，因为有了林修然的“前车之鉴”，柴胡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很快又给自己否决了，不不不，同性恋哪这么多啊，还能对对都让自己碰上？
　　贺一清和沈怀明都不在，晚上是他们自己解决的，又去之前那家火锅店吃了火锅。
　　“你吃辣吗？”点单时江屿安问柴胡。
　　柴胡摆手：“我吃火锅都吃白的。”
　　其实柴胡是能吃辣的，但他觉得红锅里面所有菜的味儿都一样了，没那么好吃，还不如吃白的，自己调个料，往里加辣椒面辣椒油青椒小米辣的，都行。
　　“嗯。”江屿安点了下头，然后给服务员说：“白锅。”
　　“嗳！”沈知言叫住江屿安：“你不是吃辣吗？点鸳鸯吧。”
　　“没事。”江屿安冲沈知言笑得温柔：“我不吃辣也行。”
　　沈知言愣了一下，想起上次过来自己不能吃辣又馋辣，后来吃了几筷子闹进医院的事儿，明白江屿安这是害怕他一会儿又馋了，所以干脆点了个百锅。
　　点了菜，沈知言凑过去，在江屿安耳边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江屿安给他拆封好的碗筷，问他：“我怎么样了？”
　　“不用……”沈知言看了眼柴胡，柴胡正研究着人家菜单上的图片：“……惯着我。”
　　江屿安笑了一下，把碗筷放好，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怎么办呢？我就喜欢惯着你啊。”
　　沈知言脸有点儿红了，柴胡看完菜单上的图片，抬头想点评一下，结果发现餐桌上氛围不太对，有点儿……有点儿，唉，他也说不出来，还是低头继续看菜单吧……
　　菜上桌以后桌子上又热闹起来，沈知言和柴胡一年没见，生疏感那是一点儿也没有，俩人从小时候同桌聊到现在的“异地”，又从小学门口的豆.腐泡聊到现在吃的火锅。
　　江屿安一直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帮沈知言捞点儿菜上来，柴胡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吃了饭，服务员过来结账，江屿安付了钱，小一千块了，江屿安去开车的时候，柴胡冲沈知言说：“我把钱转你吧，一会儿你给江屿安。”
　　“什么钱？”沈知言没反应过来。
　　“火锅啊。”柴胡说，点出手机的计算器开始算。
　　“别。”沈知言挡着他手：“不用了。”
　　“怎么不用啊？”柴胡急了：“快一千了都。”
　　“真没事儿。”沈知言笑：“一会儿我给他就是。”
　　“那不行。”柴胡说：“我不能占你便宜啊。”
　　“我们俩还说这些吗？”沈知言笑了一下。
　　“不是，主要我们都没上班呢，你要是上班了挣钱了我肯定让你请客了。”柴胡开始在手机上戳数字。
　　“唉。”沈知言叹了口气，说：“真不用，他……他不收我钱，也不会收你的，没事儿。”
　　柴胡愣了下，什么朋友连账都不用算清了。这朋友要不就太有钱要不就……
　　虽然江屿安看着是很有钱，但柴胡心里还是更趋于另外一种。
　　“言言。”柴胡收了手机，开口：“我问你啊，你和江屿安，你俩，只是……朋友吗？”

第六十六章：穿严实点儿

　　沈知言没想到柴胡能问出这个来，他一直觉得自己今天还挺……注意的。
　　沈知言抿抿嘴，刚说了个“我”字，江屿安车开过来了，停在路边上。
　　“先上车吧，我回去和你说。”沈知言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有和柴胡坦白的想法，但不是这会儿，他怕万一柴胡要接受不了，一会儿场面不太好看。
　　“嗯。”柴胡也没追问，跟在沈知言后头上了车。
　　“去酒店？”江屿安瞥了眼后视镜。
　　“去酒店干嘛？”沈知言把安全带系上，有点儿奇怪。
　　江屿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柴胡，然后问沈知言：“他住你家里？”
　　“啊。”沈知言点头。
　　“你家还有多余的屋？”江屿安挑眉。
　　“和我一床……”沈知言话还没说完，顿住了，看了柴胡一眼，又看看江屿安，坚强得把话给补充完了：“不就行了……”
　　柴胡在林修然哪儿已经有了经验，忙摆起手，讪讪的：“我住酒店就行，找个离你家近点儿的酒店就行了言言……”
　　“别，真没事儿。”沈知言说：“我和我妈都说了你晚上住家里，她想你呢。”
　　江屿安没说话，默默发动车，倒也看不出来生气，车开到楼下，还主动去后备箱里拿了行李。
　　到了门口，江屿安把东西递给沈知言，沈知言拿钥匙开了门，问：“你不进来啊？”
　　“不了。”江屿安笑了一下，说：“你们叙会儿旧。”
　　贺一清这会儿应该在家了，虽然她那天说了不介意，但江屿安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好被接受，他不想惹得贺一清心烦，也不想让贺一清觉得沈知言老和他待在一块儿。
　　沈知言没说话，挺乖的点点脑袋，但能看出来眼神挺不舍的。
　　贺一清和沈怀明都在，看见柴胡挺高兴，柴胡也算是他俩看着长大的了。
　　贺一清去厨房切水果，出来了才问了一句：“小江呢？没和你们一块儿啊？”
　　“啊，他在隔壁呢。”沈知言说。
　　“去叫过来吃水果啊。”贺一清说：“我今天才买的新鲜的。”
　　“好。”沈知言马上一点头，从沙发蹦起来跑到隔壁敲了敲门。
　　他有江屿安家的钥匙，不过这会儿没带出来，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江屿安才过来开门。
　　上身光着，下面围了条浴巾，应该是正在洗澡，头发湿的，从颈项到胸膛都淌着水珠，看着特别性感。
　　“你就穿这样儿给人开门啊？”沈知言挤进去，顺手关了门，一把按在江屿安腰上。
　　“啊，有什么问题吗？”江屿安靠着墙，挑着眉毛笑了一下。
　　“有！”沈知言在他锁骨上咬了一下，说：“太性感了。”
　　江屿安手轻轻搂着沈知言的腰，说：“是吗？”
　　“是啊。”沈知言很认真的点点头：“给人看了，我多吃亏啊。”
　　“你看了这么多次，你还吃亏啊？”江屿安凑过去，轻轻咬了下沈知言的耳尖，末了还轻轻舔了一下。
　　沈知言让他弄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些，脸红红的，说：“……我还有正事儿呢。”
　　江屿安每次见了沈知言这副模样都特别喜欢，明明撩拨也是他先撩拨的，结果真来的时候又害羞了，能从脖子红到脸颊上，和熟透了的樱桃似的，就等着人去摘下来尝一口。
　　“去我家里吃水果吗？”沈知言眨眨眼，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像两片小扇子似的搔着江屿安的心尖。
　　“我洗澡呢。”江屿安说，抬手在沈知言脑袋上呼噜了一把：“不过去了。”
　　沈知言有点儿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又凑过去在江屿安嘴上亲了一口，试探着问：“今天晚上柴胡和我一块儿睡，你……生气吗？”
　　江屿安脸马上拉了下来，眼神黑沉沉的，冷着声：“非得和你一块儿睡吗？”
　　“啊……”沈知言马上讨好得搂住江屿安的脖子，语气也更软乎了，撒着娇解释：“家里就我那个房了，没客房，而且之前也没想这么多，他每次回来都住我家里的。”
　　江屿安还是不说话，眉头拧着。
　　“你别生气好不好？”沈知言忙说，搂着江屿安修长的脖子轻轻晃了晃：“那要不，我睡沙发？行吗？”
　　沈知言每次一撒娇整个人都软乎起来，特别可爱，江屿安只想把他搂怀里使劲亲一亲，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何况他本来也没生气，就是故意逗逗沈知言。
　　“行了。”江屿安笑了，摸了摸沈知言的脑袋：“睡床上吧，我没生气。”
　　“真的？”沈知言小心翼翼得问。
　　“真的。”江屿安勾勾嘴角，在沈知言臀部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他手很大，一只手能罩住沈知言半部臀肉，沈知言因为这个动作，脸又红了。
　　“穿严实点儿宝贝儿。”江屿安手没挪开，压着声音小声说：“别跟和我睡似的，脱得那么光溜……”
　　沈知言脸更红了。
　　沈知言回去以后，江屿安看了眼半勃的下面，这耍了个流氓，把自己弄硬了，他有点儿无奈的笑了一下，心想这是何必呢。
　　客厅里头虽然开着暖气，但大冬天的又淋了水光膀子站这儿也挺冷，于是又回浴室，把刚没冲完的澡继续冲下去。
　　沈知言这一去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沈怀明在电视上看纪录片，贺一清在和柴胡聊天儿。
　　沈知言进来的时候解释了一句江屿安在洗澡，贺一清没说什么，沈怀明不知情来了一句：“人洗澡你还待这么久干嘛？”
　　沈知言一时语塞，脸也有点儿红了，好在他现在玄关那儿离得远，又没开灯，应该没人看到。
　　“你管他干嘛呢？”贺一清打了下沈怀明的胳膊。
　　“我关心儿子嘛。”沈怀明莫名其妙挨了一下，也挺莫名其妙，觉得贺一清有点儿反常，不过他也没多想，继续看他的纪录片。
　　沈知言床挺大的，他记着江屿安的话，上床了还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外套，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给江屿安拍了张照片过去，问他：“满意吧？”
　　JYA:满意，乖宝贝儿。
　　江屿安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沈知言因为这个“乖宝贝儿”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儿才平复下来。
　　“言言，你裹这么严实不热啊？”柴胡洗了澡进来，看见沈知言的穿着愣了一下。
　　“啊，不热啊……”沈知言挠挠头，解释：“我怕晚上咱俩抢被子，感冒了。”
　　这倒是解释得通，柴胡没多想，也上了床。
　　俩人躺在床上聊天儿，一年多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的瞎扯，聊到感情生活的时候突然断了，气氛一下子有点儿尴尬，因为两人都想到了晚上在火锅店门口未尽的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言才开口：“胡胡，我给你说个事儿……”
　　“说……说呗。”柴胡在黑暗里点点头。
　　“你今天问我，我和江屿安什么关系……”沈知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俩在谈恋爱，我喜欢他。”
　　柴胡早就想到了，所以心里也没太大的起伏，只是有点儿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这学期新交的朋友喜欢男的，从小长大的发小也喜欢男的，自己……自己可能，也喜欢男的……现在，现在同性恋这么广泛的吗？
　　“你……你是不是觉得，不太好接受啊？”沈知言看柴胡一直没说话，以为他接受不了，心里有点儿难过。
　　沈知言这个人其实很慢熟，在学校一直都只和同桌玩儿得比较好，很不幸的是他高中两年半同桌都是女孩儿，他也不住校，又不爱打球，所以高中并没有交上什么特别好的同性朋友，最好的就是柴胡了，两人的友谊是从小学那会儿就建立的。
　　“没有！”柴胡马上坐起来，举着四根手指要发誓。
　　“真的没有，我就是……”柴胡放下手：“有点儿不敢相信。”
　　两人那天晚上聊到三点过，后来两人都困得不行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柴胡在A市待三天，沈知言开学他就回去了。
　　高三要补课，开学时间比其他年级早一个星期。
　　好在他假期里也早睡早起，所以时间上倒也适应，但是昨天晚上做了点儿和江屿安有关的梦，醒过来的时候下面一片粘腻，沈知言想赖会儿床也没办法，爬起来换床单。
　　枕头拿起来时他愣了一下，底下放了个红包，写着“新年快乐”，是个压岁包。
　　沈知言想了下，贺一清和沈怀明都给过红包，还有谁啊？
　　他拿起来，挺厚的一个。
　　沈知言拆开，从里头拿出来一叠钱，一沓一百的里头还有三张十块的和四张一块的，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赶紧数了一下，一千三百一十四块钱，不多不少。
　　还有张纸条夹在里头，沈知言拆开，是江屿安的字迹，那人的字很好看，笔锋干净有力，沈知言能想像到那人握笔时修长得指尖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希望我的小朋友，年年有今朝，岁岁常欢愉——by:屿安哥哥。

第六十七章：我可想你了

　　沈知言心里挺美，把钱和纸条一块儿收进红包里，放到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这个抽屉是专门放和江屿安有关的东西的，迄今为止放了几块儿巧克力，感冒药的盒子，矿泉水的瓶盖等，每个底下都贴了标签，上头写着日期，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肯定莫名其妙，不过别人也看不见，这个抽屉沈知言一直都是锁着的，因为害怕贺一清那天要是收拾房间看见了得问他，贺一清这么了解他，他撒没撒谎贺一清一准儿能看出来。
　　不过说来奇怪，过年有几天贺一清看着他的眼神儿老是怪怪的，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几天沈知言心里很忐忑，因为十八年来，他要是做过什么叛逆的事儿大概就是早恋了，还是和男生，所以他特别害怕贺一清问他，但好在，大概是他想多了，贺一清并没有问什么，回A市以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床单沈知言不好意思让人看见，他前两天才换的床单，这时候又换一想就不太对劲儿。
　　沈知言偷摸去浴室把那地儿洗了又铺回去，反正等晚上回来也差不多干了。
　　收拾完一通也没剩什么时候在家吃早饭了，沈知言心想就在路上随便买点儿，边吃边走吧。
　　昨晚上钥匙校卡什么的和手机放在一块儿，因为害怕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拿过钥匙和校卡装到书包里，再看手机，发现上面有江屿安的几条微信，沈知言愉悦得想吹声口哨，不过他吹出来，只能在心里模仿一下。
　　JYA:宝宝，收拾好了给我说声，送你去学校。
　　沈知言的心因为那个“宝宝”又荡漾了一下，以前看着别的情侣这么叫觉得特别腻歪，现在到自己身上才觉得一个称呼居然也能这么甜蜜，他特别喜欢江屿安这么叫他，因为会让他觉得，他做什么江屿安都会惯着，他有时候和江屿安说“你别惯着我”，实际上他可太喜欢被江屿安惯着了。
　　“我现在好了。”沈知言快速的打字。
　　“好。”那边很快回复了过来。
　　沈知言心里甜蜜蜜的，心想就一个字儿加一个标点，怎么能这么甜蜜呢？
　　沈知言出门儿的时候江屿安已经在门口了，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虽然遮到了膝盖，但还是显得整个人腿很长，大概是他真的很高的原因，好想这半年里江屿安又高了，沈知言以前感觉自己能到江屿安耳尖哪儿，现在堪堪只能到耳朵中间。
　　“你给我包红包了？”上了车，江屿安倾身给沈知言系安全带，沈知言突然问，眼底冒着星星。
　　江屿安看他这副模样就觉得特别可爱，伸手刮了下沈知言挺翘的鼻尖，问他：“看到了？”
　　“嗯。”沈知言点头，抿着唇笑：“你什么时候放的啊？”
　　“过年前。”江屿安说：“没想到你不在A市过年。”
　　沈知言看着江屿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可太好看了，沈知言觉得这辈子也遇不上这么好看的眼睛了，他凑上去，在江屿安脸颊上亲了一下，说：“谢谢你，屿安哥哥。”
　　“不客气，小朋友。”江屿安按着沈知言亲了回去。
　　反正江屿安开车的话时间还早，两人在车上缠绵了一会儿，沈知言叫江屿安亲得有些缺氧。
　　“屿安哥哥，我今天早上洗床单了……”沈知言一只手搂着江屿安的脖子，一只手按开了玻璃。
　　“还来是吧？”江屿安挑眉，作势又要去亲。
　　沈知言笑着往后躲，说：“好啦好啦，快迟到了。”
　　江屿安停下，抬手捏了捏沈知言的脸颊，沈知言过年的时候胖了点儿，看着脸还是小，只不过捏着有肉了，手感特别软乎。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有点儿时间，江屿安陪着沈知言在学校门口吃了早餐，等沈知言进学校了才开车回去，在停车场碰见了刚值夜班回来的贺一清。
　　“阿姨。”江屿安主动去给贺一清提手上拿得东西。
　　“不用小江。”贺一清让了让：“就一点儿。”
　　贺一清值了夜班精神不太好，现在电梯里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问江屿安：“这么早怎么从外面回来？”
　　“出去了一趟。”江屿安回答。
　　“去哪儿了？”贺一清下意识问，顿了会儿突然有点儿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江屿安，说：“你不会送知言去了吧？”
　　“……啊。”江屿安点了下头。
　　贺一清愣了下，好一会儿电梯到了，才笑了笑开口：“你别惯着他，你越惯着他他越跟个小孩儿似的，到时候有你受的。”
　　江屿安也笑了笑，没说话，等着贺一清开门进屋了，才打开房门进去了。
　　新学期伊始，教室里很热闹，聊天儿的交作业的，乱成一团。
　　他们班作业布置都是根据成绩来的，沈知言上学期压根儿没什么作业，所以除了一本寒假生活什么也不用交，不过他是化学课代表，得收作业。
　　上学期化学老师除了成绩前三的，其余都是两本练习册，虽然都挺薄，但摞起来还是挺高的一堆。
　　沈知言懒得跑，直接一堆抱过去了，还挺沉，小臂上的皮肤让书的尖角弄得有点儿疼，等放下了来看，压出个挺深的红印子。
　　沈知言回教室坐着，于薇现在正在赶作业，有几道数学压轴题她空着没做，这会儿正抄沈知言的。
　　沈知言本来也不太爱和其他人说话，反正聊得都是八卦游戏，他不感兴趣，一个人坐了会儿就觉得想江屿安了，明明才分开半小时不到，心里就想得痒痒。
　　他偷摸掏出手机，给江屿安发过去一条消息。
　　SZY:你在干嘛啊？
　　JYA:刚到家，怎么了？
　　江屿安回复的很快。
　　SZY: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江屿安失笑，给他发了个揉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JYA:我也想你，好好上课。
　　沈知言于是搁下手机，揣着甜蜜上了一上午的课，到了下午课间没忍住又给江屿安发了两条消息，不过这两条江屿安一直没回复。
　　沈知言时不时摸出手机来看两眼，晚自习的时候江屿安才发消息过来，说接他，于是沈知言心里又甜蜜了。
　　晚上出校门的时候江屿安的车已经歪校门口，沈知言跳上车先抱住驾驶座上的人，说：“我可想你了。”
　　江屿安笑着升起了玻璃，问沈知言：“多想啊？”
　　“反正比你想。”沈知言撅着嘴，这是“记恨”江屿安中午没回消息呢。
　　“怎么就比我想了？”江屿安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沈知言的嘴唇：“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沈知言张开嘴，作势要咬江屿安的手指，江屿安没躲，让沈知言咬住了，沈知言大概没想到江屿安不躲，咬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松嘴，紧张得发问：“疼吗？”
　　“你舔一下就不疼了。”江屿安勾着嘴角，眼神里带着笑。
　　江屿安的手一直举着，沈知言脸有点儿红，看了看那人修长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俯身过去伸出嫩红得舌尖，快速得在江屿安手指上舔了一下，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坐回去。
　　沈知言舔完以后，江屿安还举着手指，半晌，才放下，失笑着说了一句：“完蛋了。”
　　“嗯？”沈知言没懂，看过去。
　　江屿安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帮沈知言系上，凑在那人耳边压着声音小声说了一句：“宝贝儿，我好像硬了。”
　　硬了也没办法，沈知言第二天要上课，况且还得在丈母娘面前挣表现呢，到家的时候沈知言倒是想跟着江屿安进隔壁屋，被江屿安推着进了自己家，进去的时候还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儿控诉着江屿安。
　　洗完澡还给江屿安发过去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江屿安给他回“要不你现在过来吧，我洗过澡了。”
　　沈知言本来就是闹着玩儿，别说明天要上课，就是不上课，贺一清和沈怀明都在家里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赶紧说“我要睡了”，钻进了被窝里头。
　　其他年级比高三要开学一个多星期，开学前一天江屿安接到了徐可的电话，自从上次江屿安说了和沈知言在一起以后徐可就没联系过江屿安。
　　“喂。”江屿安没怎么犹豫，接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挺冷。
　　“屿安哥。”徐可那边的声音听着又跟没事儿人似的了。
　　“有事儿？”江屿安问。
　　“没事儿不能找你啊？”徐可笑着问了句。
　　“没事儿我挂了。”江屿安说。
　　“别啊。”那边顿了两秒才叹口气，说：“今天我生日，哥来给我过生日呗？”
　　江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了，东西我让人带给你。”
　　“什么东西啊？”徐可那边笑了一下：“礼物啊？礼物不得亲自送吗？”
　　江屿安没说话。
　　“屿安哥，不是你一个人，我开了个生日party，乐队的人还有我同学都在。”徐可声音听着有点儿落寞：“我知道你和小学长在一块儿了，我没别的意思，朋友也不能做了吗？”
　　江屿安犹豫了一下，问：“在哪？”
　　“还是深色，晚上七点。”徐可笑着说：“不过你要是想早点儿来也行，咱俩叙叙旧。”

第六十八章：不想异地

　　江屿安是七点半到深色的，徐可开了一个厅，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挺多人，很吵，江屿安皱了皱眉。
　　徐可坐在中间，正被一堆人起哄着喝酒，他拿着瓶子吹了一瓶啤酒，放下时看见了江屿安从门外进来。
　　“屿安哥！”徐可招手，半数人都看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徐可跨过沙发跑过来，手搭在江屿安肩膀上：“这是我哥，帅吧？”
　　里头有一半人都知道江屿安，不知道的也跟着起哄鼓掌。
　　江屿安叫这一屋子的酒气熏得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的把徐可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然后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徐可挨着他坐下，江屿安扔了个盒子过去。
　　“什么？”徐可搁下酒杯，拿起那个盒子。
　　没包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部最新款的手机，小一万块。
　　“谢了啊，屿安哥。”徐可笑起来，晃晃手上的盒子，说：“不过，送礼物也不包装一下，没什么诚意啊哥？要不罚你两杯酒吧？”
　　“不能喝。”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屋子里一股烟酒味道他闻着难受。
　　“戒酒了啊？”徐可故作惊讶。
　　“一会儿要开车。”江屿安说。
　　“没事儿。”徐可拿杯子倒了杯酒，递到江屿安跟前，笑着说：“你要是醉了握保证不乘人之危。”
　　江屿安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徐可酒杯一直拿着，过了一会儿，说：“醉了我让小丁送你回去，行吧？”
　　“真的不喝。”江屿安把酒接过，又放到桌上：“一会儿要去接人。”
　　徐可愣了下，把那杯酒端到手里，问：“沈知言啊？”
　　“嗯。”江屿安点了下头，从一边倒了杯白水，在徐可杯沿上撞了一下：“生日快乐。”
　　徐可耸耸肩，把酒喝了，转身去了别处。
　　江屿安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徐可正和别人喝得开心，江屿安看了一眼，推开门出去了。
　　那屋烟酒味儿太重，江屿安没待一会儿身上就染上了股味道，他怕沈知言闻见了不舒服，上车就把外套脱了扔到后座上，但沈知言鼻子挺灵，上去就闻见了股酒味。
　　“你喝酒了？”沈知言有点儿意外。
　　“没。”江屿安失笑，说：“什么鼻子这么好使？”
　　“嗯？”沈知言动动鼻子，又闻了闻。
　　他这个动作很可爱，江屿安抬手刮了刮沈知言的鼻子，俯身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解释：“是一个朋友生日，我过去了一会儿。”
　　“那你多玩会儿啊。”沈知言心里有点儿感动：“怎么过来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
　　“你说呢？”江屿安看着沈知言，勾了下嘴角。
　　“屿安哥哥，你真好。”沈知言搂着江屿安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带响儿的。
　　高三补完课以后学校给放了一天假，放假那天是其他年级报道，等二天就全校正式开学了，学校一下子热闹起来，食堂也不再是高三专属，墙上挂着的倒数日期一天天变少，之前还有几百天的时候不觉得，等百位上的数字变成了“一”，班上的氛围更加紧张了，不过沈知言还好，他一直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事儿，第一次月考下来沈知言依然是年级第一。
　　于薇的成绩下滑了些，她最近太关注数学，但大概没那方面的天赋，月考数学只有一百一，班上的平均分还不如。
　　老巫婆晚自习的时候把于薇叫到办公室去了，回来的时候于薇眼圈儿红红的，沈知言拍拍她的肩膀，从抽屉里拿了跟巧克力棒放到于薇跟前。
　　于薇一下子眼泪又流下来了，看着沈知言，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同桌，我怎么办啊？只有两个月了……”
　　沈知言愣了愣，一瞬间也有点儿难过，一方面为于薇，更多的是因为接下来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他不害怕高考，就是现在让他明天带着准考证儿上考场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高考以后就意味着上大学，他从小的目标就是B大，沈怀明和贺一清的期望也是如此，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把B大放在第一志愿。
　　可是，B大离A市这么远，他和江屿安就要异地了。他不愿意和江屿安分开，过年分开的那两个星期沈知言都难受得厉害……
　　本地也有挺好的大学，如果高考填了A市的学校，那是不是就不用异地了？沈知言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晚自习下课以后江屿安照样在楼道那儿等着沈知言，气温慢慢回升，楼道口的那棵树也开始抽了新芽儿。
　　江屿安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圆领卫衣，黑色牛仔裤，底下一双白色的板鞋，很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就是很好看，干净，明亮，让人移不开眼。
　　沈知言三两步跳下楼梯，蹦哒到江屿安跟前，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不少走读生经过，沈知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轻轻勾了勾江屿安的指尖，江屿安回勾了回去，偏着头问他：“怎么了？”
　　“没。”沈知言笑了下，说：“就是觉得你今天好看。”
　　江屿安抬手揉了揉沈知言的后脑勺。
　　沈知言今天情绪其实不高，因为晚自习的时候想到和江屿安“异地”的事儿，以至于上了公交才发现江屿安今天破天荒得带了书包，一边肩膀上挂了一个，一个是沈知言自己的，还有一个黑色的，挺酷的双肩包，沈知言没见过。
　　“咦？”沈知言挺惊讶，点点江屿安挂在肩上的包，问：“你怎么背包了啊？”
　　“班主任给了两本题。”江屿安说。
　　沈知言没反应过来，问：“什么题啊？”
　　“考试的题呗。”江屿安觉得沈知言愣愣得模样很可爱，侧身摸摸他柔软的发丝，说：“要是遇见不会的，能不能请教请教我男朋友啊？”
　　“嗯嗯！”沈知言赶紧点了点脑袋。
　　江屿安开始学习了，虽然离高考只剩了一年，但江屿安这么聪明，他们肯定能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不是B大，但想想大学四年还能和江屿安天天见面，沈知言就开心得冒泡。
　　沈知言那天回去的时候贺一清还没睡，沈知言高三的最后一学期，贺一清减少了夜班次数，在家的时候只要沈知言上了晚自习回来，都会给沈知言准备点儿宵夜。
　　“妈，我高考要是没考好怎么办啊？”沈知言在吃饭的时候试探着问了贺一清一句。
　　贺一清正在餐桌对面看手机里要用的论文，闻言抬头，安抚性的笑了笑，说：“你不会考不好。”
　　“要是真的没考好呢？”沈知言搁下筷子，有点儿认真：“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呢，我感冒了？肚子疼？紧张？”
　　“说什么呢？”贺一清笑了一下：“别瞎说啊。”
　　沈知言抿抿嘴，又喝了口汤，问他妈妈：“你和爸是不是都希望我上B大啊？”
　　“那不是废话吗？”贺一清说：“你问问我们国家，谁父母不希望孩子上B大的。”
　　沈知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我觉得本市也挺好的……”
　　这句贺一清没听清，他也不敢再说一遍，贺一清问他说什么时候赶紧摇摇头，三两口喝完那点儿鸡汤，洗漱回房了。
　　江屿安说了有不会的要请假他“男朋友”，但事实上江屿安很少会打扰沈知言，都是沈知言每天晚自习以后缠在他身后，问“小江同学有什么不会的吗？你男朋友可愿意帮助你了。”
　　江屿安每次都挺无奈得被沈知言逗笑，不过江屿安的成绩确实上升了很多，这次底下红榜前三百名第一次有了江屿安的名字，那天沈知言还不知道，是于薇和班上另外两个女生在激动得讨论，什么“更帅啦”，“成绩也变好的话就完全是小说男主角”了之类的，后来问于薇，才知道江屿安这次月考年级二百八十六，才学了一个月就提了几百个名次，沈知言当时差点儿蹦起来。
　　那天晚上沈知言偷摸点了个外卖，是个四寸的小蛋糕，让人家凌晨一点再送过来，别敲门，打了电话直接放门口。
　　一点钟准时接到电话，沈知言悄悄的的爬起来，贺一清和沈怀明早就睡熟了，客厅里静悄悄的，沈知言拿了对门的钥匙出门拎起蛋糕，偷偷摸摸的去了对面屋。
　　这时候江屿安也睡了，沈知言开了门，摸黑进了江屿安的卧室。
　　江屿安是趴着睡的，有沈知言在的时候他喜欢侧着，把沈知言搂在怀里。
　　他睡觉不爱穿上衣，天气热了以后江屿安没关窗帘和窗户，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后背上，很漂亮。
　　沈知言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觉得自己像是来幽会王子的公主，啊，不，骑士。
　　王子睡得挺睡，沈知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先用手轻轻挡着江屿安的眼睛，把床头的小灯给打开了，等觉得江屿安应该适应了，才松开，手心轻轻蹭过江屿安的睫毛，有点儿痒。

第六十九章：运动会

　　沈知言手松开的时候江屿安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有点儿迷茫，沈知言没见过江屿安露出这样的表情，下巴支在床边上和他对视。
　　江屿安伸手，在沈知言鼻尖上点了点，问：“怎么过来了？几点了？”
　　“一点过。”沈知言说，从地上把蛋糕端起来，说：“来庆祝小江同学月考进步巨大。”
　　江屿安愣了愣，而后笑了，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很好看，他坐起来，拿过一边的睡衣往身上套。
　　“嗳，别。”沈知言出声阻止。
　　“嗯？”江屿安停下动作，刚睡醒所以声音还有些低哑，这声“嗯”听着特别温柔。
　　“就这样呗。”沈知言说，眼睛亮亮的：“这样好看。”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一会儿还得脱……”
　　江屿安缓慢的闭了下眼，然后轻轻勾着嘴角，抬手揉了揉沈知言的头发，问：“你想干嘛啊？”
　　“嘻嘻。”沈知言笑了一下，没说，又问：“冷吗？”
　　屋里一直开着暖气，冷倒是不冷，何况江屿安刚睡觉的时候上身也是露着，被子只盖到了腰上。
　　“不冷。”江屿安说，眼神里全然宠溺。
　　蛋糕做得很漂亮，沈知言知道江屿安不爱吃巧克力之类的东西，特意加钱让店员多放了些水果。
　　四寸的蛋糕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儿多，而且都不饿，俩人吃了小一半，另外一半让江屿安放到冰箱去了。
　　江屿安把蛋糕放好进屋的时候沈知言已经乖乖得坐在床上了，盘着腿，模样特别乖。
　　江屿安走过去，挑着一边眉毛看他。
　　沈知言伸手拉住江屿安的手，抬眸软着声音问：“屿安哥哥，我能不能睡这儿啊？”
　　江屿安抬着另一只手揉揉沈知言的脑袋，说：“听话，我送你过去。”
　　沈知言撇撇嘴，闭着眼睛往江屿安怀里一钻，说：“我睡着了。”
　　江屿安抬手揉揉沈知言的后脑勺，笑得无奈又宠溺。
　　最后沈知言还是睡在江屿安哪儿了，设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两人相拥而眠。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沈知言马上就醒了，他留了根神经，害怕吵着江屿安，所以闹钟响了一声马上起身关了，但江屿安还是醒了。
　　“我吵着你了？”沈知言下床的时候发现江屿安也醒了，立马放轻动作小声问。
　　“没有。”江屿安说，坐起来揉了揉睡得凌乱的头发，然后下床。
　　“你起来干嘛呀？”沈知言穿上鞋：“你接着睡呀。”
　　“送你到门口。”江屿安说。
　　十来米的距离，沈知言走得恋恋不舍，到了门口，还转身瞅两眼江屿安，江屿安失笑，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待会儿见。”
　　窗外枝丫疯长，沈知言突然有一天侧目，看见楼道口那棵老树长出了茂盛的嫩叶，青色的新叶迎着阳光迸发出点点金色的光泽，让人在心情在教室紧张激烈的备考范围中突然轻松了一些。
　　前段时间柴胡给沈知言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里柴胡情绪不太好，他告诉沈知言自己在那边的同学走了，沈知言当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的林修然突然转学了，没人知道去哪儿了，柴胡当时很难过，说漏嘴了一句“他和顾熠这么好，他怎么走了啊？他连顾熠都舍得，是不是不回来了？”
　　沈知言想起来当时看见林修然和一个男生动作亲密，也在柴胡嘴里听过“顾熠”这个名字，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对于这些事情比较敏感，柴胡没说透什么，他却一下子明白了。
　　他想他肯定不舍得离开江屿安，和江屿安异地至少四年他想到不敢想。他决定不去B大了，留在A市，这件事他还没和贺一清和沈怀明说，也没告诉江屿安，虽然留在A市，竞争小了很多，但沈知言依旧按照从前的复习计划复习着，也开始变得更忙碌起来，他没什么太大的压力，只是尽可能的把能做的做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在进行着。
　　在天气真正热起来的之前学校开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所有年级都要参加，体育委员拿了参赛表在讲台上声嘶力竭的让人参赛，但一班的学生没几个愿意的，主要是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现在的每一天都变得珍贵起来，后来项目没报满，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挨个游说，游说到沈知言和他前桌哪儿，还剩个男子五千和三级跳远。
　　“我三级跳远。”前桌的男生立马来了一句。
　　沈知言愣了下，赶紧摆手，说：“我跑不了五千。”
　　体委举了举前两天下楼踩滑时摔了的胳膊，说：“学神，帮帮忙，我说了一圈了没人愿意去，我要是没摔我都去跑了。没事儿，咱们又不争什么名次，凑个人头就行，跑不完下来就行。”
　　沈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了，跑不完就下来，但晚自习课间的时候沈知言还是去楼下操场跑了八百米，两圈儿，因为速度不快，两圈下来也不算累，沈知言突然就有了点信心。
　　晚上的风吹着还有点儿凉，沈知言跑出了汗，回教室拿纸巾擦脚，于薇问他怎么样，沈知言心想就跑了两圈儿也看不出来怎么样，但信心但是涨了点儿，于是答：“还行吧。”
　　“要不你给班主任说吧，我觉得五千米悬……”于薇有点儿担心。
　　“没事儿。”沈知言笑了笑：“我要是跑不了就不跑了呗。”
　　沈知言告诉江屿安自己运动会要跑五千米的事儿，江屿安先是皱着眉说“不行”，后来沈知言说他高中还没参加过运动会，想试试。
　　后来沈知言去操场跑步时江屿安都陪着，陪了一个多星期，运动会也到了。
　　虽然说平时大家都忙于学习，争分夺秒，恨不得一分钟背十个单词，但真到了玩儿的时候，一个二个的又都挺兴奋。
　　江屿安也有比赛，男子一千，谭松林作为体委求来的。
　　下午天气特别好，本来早上还有点儿阴，到了下午太阳就出来了，阳光晒着人很舒服。
　　高二男子一千的初赛在下午第一场，江屿安站在第三根跑道上，白体黑裤，身高腿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女生居多，沈知言站在里头，听见隔壁女生在激烈的讨论着江屿安，拿着手机拍照。
　　有个女生胆子挺大，也可能是太兴奋了，拿着手机对江屿安喊了一声，江屿安应该挺烦，眉头皱着看着不太高兴。
　　他皮肤很白，阳光照在他身上像在发光，整个人好看得不太真实，沈知言心下一动，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沈知言离江屿安不算近，毕竟没小姑娘能挤，江屿安视线转了一圈才看见沈知言，看那人也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突然就笑了，然后周围响起一阵阵激动的喊声。
　　沈知言愣了一下，按了拍摄，突然脸有点儿红，从心底冒出来丝丝缕缕的甜腻。
　　有人在他身边问：“是不是看你啊？”
　　沈知言顿了一下，心说你怎么知道？结果没两秒钟他听见旁边有个女生接了一句：“不知道。”
　　沈知言看过去，那女生手上还拿着手机，脸红着，看着有点热害羞。
　　“是你吧，就是你这个方向的。”之前那个声音又说了。
　　“应……应该吧……”那女生脸更红了。
　　沈知言抿嘴笑了一下，心想他看我呢。
　　要跑完那会儿有一堆女生围在终点哪儿等着送水，但江屿安冲过终点的时候没一个敢上去的。
　　沈知言听见刚刚在身边的两个女生，一个怂恿另外一个上去，另一个犹犹豫豫，想去又不太敢的样子，沈知言马上跑了两步，冲上去挡在那女生前面，把水递到江屿安跟前。
　　江屿安嘴角勾着笑，接过水的同时抬手在沈知言脑袋上摸了一把，沈知言心里的糖罐儿又装满了。
　　第二天是沈知言的五千米，上场前江屿安就说了，跑不了就停，沈知言答应的好好的，等真正上场的时候就忘了，坚持完跑完。
　　五千米过了一半，沈知言明显有点儿体力不支，额上汗如雨下，江屿安一直陪着沈知言跑，适时拉了一下沈知言，说：“别跑了。”
　　沈知言摇摇头，都一半了现在放弃怎么都有点儿亏，何况他前两天和江屿安一块儿跑的时候五千米是跑下来了的。
　　又摇摇晃晃的跑了两圈，沈知言眼前都有点儿花了。
　　“小言！”江屿安沉着声音喊了一声：“听话。”
　　沈知言偏头，费劲得说：“我能行，你……你，让我跑完…… ”
　　江屿安沉着脸又陪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拍拍沈知言的腰：“放轻松宝贝儿，吸气吐气……”
　　沈知言没想到自己能真跑下来这五千米，跑完以后他整个人都瘫软了，被江屿安一把搂住，整个人倒在江屿安怀里，随后而来的是惊喜，他真的跑下来了！而且不是倒数第一！
　　江屿安搂着沈知言慢慢给他顺着气，轻轻说了一句：“很棒，宝贝儿。”

第七十章：想要把你藏起来

　　越临近高考时间好像过得越快，运动会以后天气也热了起来，学校慢慢有小姑娘穿起了短裙，其实现在这个时候穿裙子还是挺冷，但十六七岁的女孩儿爱美，天气稍微热一点儿裙子就穿上了。
　　江屿安有一次晚自习在楼道等沈知言的时候被一个穿裙子的女生拦住了，四月末的夜晚还是有点儿冷，那女生穿着短裙，一双腿在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楼道这儿没什么人，那女生递给江屿安一袋东西，看着像礼物，包装得很精致。
　　“学，学长。”女生很紧张，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的，说话有颤音：“送，送给你。”
　　江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一眼：“我有喜欢的人。”
　　他话说得太直接，女生愣了下，才呆愣着收回手：“哦，好的。”
　　女生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江屿安回身，看见沈知言站在台阶上。
　　“被抓包了吧？”沈知言背着包，从台阶上跳下来，动作像个小孩儿。
　　“我可没做什么。”江屿安笑。
　　“长得太帅。”沈知言一本正经。
　　“啊……”江屿安很配合他：“那怎么办啊？”
　　“想把你藏起来。”沈知言往前走。
　　“好。”江屿安应声。
　　两人相视一笑，一块儿出了校门。
　　卖红豆饼的婆婆好久没来了，沈知言刚开始心里还有点儿难过，担心婆婆出了什么事儿，后来江屿安安慰他，说婆婆可能只是开始休息了，她这么大年纪确实应该养老了，这是好事儿，沈知言也更愿意这么想。
　　不过他现在也不用每天晚上往小吃街跑了，贺一清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弄宵夜，如果贺一清来不及，沈怀明也会弄点儿简单的。
　　沈知言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对不起父母，虽然贺一清和沈怀明没说过沈知言一定要上B大，但沈知言心里知道，他们只是怕他有压力，但沈知言还是舍不得江屿安。
　　沈知言有一天问江屿安大学想去哪儿？江屿安只是笑了一下。
　　“你想留在本市吗？”沈知言试探着问。
　　“你想去哪儿？”江屿安反问。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沈知言当时说。
　　江屿安看着沈知言，说了一样的话：“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会陪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可是我一年也不想分开……”沈知言瘪着嘴。
　　“乖。”江屿安摸了摸沈知言的发梢，这样的他很温柔。
　　墙上的倒数一天天在变少，第一个数字从7变成6，慢慢得越来越少，等沈知言也换上短袖，墙上只剩下了三十多天。
　　天气开始变热，雨带比夏天来得更快，有一天上着晚自习，外面突然下起雨来，很大的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班上有女生尖叫起来，有人跑到外面拿手接着水玩儿，突如其来的暴雨好像给了节奏紧张的高三学生一丝喘息，沈知言也莫名兴奋起来，他拿出手机给江屿安发消息，告诉他下了好大的雨，江屿安回他：“嗯。”
　　——我突然想去淋雨
　　沈知言给江屿安发。
　　——那不行。
　　江屿安的消息回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三个没有感情的字和一个标点，沈知言居然能感觉到那人摇着头无奈又宠溺的模样。
　　那天没淋着雨，江屿安晚自习的时候会回去把车开了过来，沈知言下了晚自习，那人就在楼道口衬着伞等他。
　　雨下得很大，没打伞的学生顶着书包冲进雨幕，沈知言被江屿安牢牢搂在怀上了车。
　　“擦擦。”江屿安从后座上拿了一条毛巾，搭在沈知言脑袋上顺手揉了两下。
　　其实沈知言没怎么淋着，江屿安的大半个肩膀和头发倒是全湿了。
　　“你先擦。”沈知言把毛巾搭在江屿安脑袋上。
　　江屿安顺便揉了两下又递回去，让沈知言擦头发，自己打着方向盘转弯。
　　沈知言的手机响了，是贺一清打过来的，问沈知言要不要去接他，沈知言说不用。
　　回去的时候贺一清煮了姜汤，让沈知言喝，沈知言喝的时候特意说了江屿安开车来接他的事儿，还说了江屿安打伞往他那边倾，自己半个肩膀也湿了的事儿。
　　沈怀明在一边说小江这人有责任感，懂得照顾人，沈知言偷着乐，心说我的小江最会照顾人了。
　　“你写作文儿呢？”贺一清去锅里又盛了一碗，说给江屿安送过去。
　　沈知言忙搁下碗，说我去吧。
　　贺一清敲敲沈知言的脑袋，说：“喝你的吧，我去。”
　　江屿安刚洗完澡，沈知言在微信上给他贺一清去给他送姜汤了。
　　江屿安本来光着上身，回屋穿了件体桖，刚走出来敲门声就响了。
　　“阿姨。”江屿安打开门。
　　“听知言说你淋雨了。”贺一清笑了笑：“阿姨煮了姜汤，你喝一碗。”
　　“谢谢阿姨。”江屿安诚恳得点点头，沈知言站在对门冲他挤眉弄眼，江屿安很轻得笑了一下。
　　贺一清注意到了，回头看，看见沈知言，挺无奈得叹了口气，给江屿安说：“阿姨回去了，晚上早点儿休息。”
　　“嗯。”江屿安又点头。
　　贺一清回去了，沈知言三两步跳到江屿安跟前，江屿安退后两步，沈知言转身关了门。
　　“你快喝。”沈知言的眼睛亮亮的。
　　“你喝了吗？”江屿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喝了。”沈知言笑：“辣。”说完凑上去亲了江屿安一口：“你尝尝。”
　　江屿安把碗放到鞋柜上，挑着一边眉毛。
　　沈知言又凑上去，搂住江屿安的脖子，江屿安拥着他亲了一下，沈知言用脑袋去蹭江屿安的颈窝，柔软的发丝蹭着皮肤有点痒，江屿安用手揉了揉沈知言的后脑勺。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呀？”沈知言说。
　　“呀”这个语气词沈知言不怎么用，过了十岁以后的人用着不太合适，但沈知言和江屿安在一块儿就老爱撒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屿安把他当小孩儿，他也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儿，喜欢让江屿安抱着，让江屿哄他。
　　高考前没有什么假期，除了五一，但高三五一也只放半天，周末调休用了，相当于没放假。
　　五一这半天沈知言给贺一清说想出去玩儿，放松一下，贺一清当然没意见，但沈知言前脚出了门，后脚就进了对门。
　　半天时间也就够看两部电影，两人窝在沙发上，沈知言枕着江屿安的胳膊，江屿安用手一下下的摸着沈知言的耳朵。
　　看得是部悬疑片，国外的，有点儿血腥，剧情也挺吓人，沈知言看着看着往江屿安怀里躲。
　　“害怕？”江屿安低声问。
　　“不是。”沈知言摇头，解释：“就是有点儿血腥。”
　　“那换一个？”江屿安摸摸沈知言的耳朵。
　　“没事儿。”沈知言说：“剧情还挺好看的，我想看看是谁杀的。”
　　看着看着就看完了，还挺好看，一环扣一环的，看到激动的地方沈知言连薯片都忘了吃。
　　看了这部悬疑片，江屿安换了个文艺的给沈知言缓解下情绪，但文艺片没什么意思，沈知言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江屿安低头的时候，沈知言睡得正香，呼吸浅浅的，睫毛很长，也很漂亮。
　　江屿安没动，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多小时，等片尾曲响起，沈知言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江屿安才动了动胳膊，问他：“醒了？”
　　“……嗯。”沈知言点点头，还有点儿迷糊。
　　沈知言看了眼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放参演人员，问江屿安：“讲什么了？”
　　“不知道。”江屿安也看了眼屏幕，坦然道：“没看。”
　　“你也睡着了啊？”沈知言问。
　　“没有。”江屿安摇了下头：“我看别的去了。”
　　“看什么啊？”沈知言又问。
　　“看我的宝贝。”江屿安说。
　　沈知言愣了一下，嘴角慢慢上扬，又很快回落，装着迷糊，问江屿安：“……你，你什么宝贝啊？”
　　“你说呢？”江屿安在沈知言嘴唇上亲了一下。
　　沈知言转身，跨腿坐到江屿安身上，抵着头，额头抵着江屿安的肩膀，那人的锁骨硌得他有点儿疼。
　　“我，我今天不上晚自习……”沈知言说。
　　“嗯？”江屿安挑着一边眉毛。
　　“可以晚点儿……回家。”沈知言补充了一句。
　　“所以呢？”江屿安继续问。
　　沈知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眼里带着戏谑，分明是明白了，偏偏使坏，逗沈知言说得更直白。
　　沈知言瞪了瞪碗，搂着江屿安脖子的手改为捧着那人的脸，凑上去在江屿安的下唇上咬了一下，问江屿安：“明白了吧？”
　　这一下挺重，江屿安“嘶”了一声，挑着眉，捏着沈知言的下巴，问：“这么狠心呢？”
　　“谁……谁让你……”沈知言话还没说完，江屿安一下堵住了他唇，沈知言顿了一下，张开嘴迎合江屿安的攻势。
　　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的，但今天却有点儿着急，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做了，也或许是刚刚看了部爱情片的原因。

第七十一章：毕业快乐，宝贝

　　江屿安把沈知言抱起来，用一种抱小孩儿一样的姿势，沈知言有记忆了以后就没被人这么抱着走过了，他有点儿害羞，搂着江屿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耳边是江屿安有些急促的喘息，沈知言的脸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江屿安没有做太多，在床上做了一次，后来抱着人去洗澡的时候，还没有偃旗息鼓的欲望卷土重来，两人胡乱亲着又做了一次，再多就不行了，因为沈知言第二天还要上课。
　　但今天和江屿安独处的一下午就像是给沈知言充了电，那之后的一个月里他都干劲十足。
　　高考那段时间天气都很热，试座那天在沈知言前面站着的有个女生突然晕倒了，几个老师赶紧把人扶到一边，说是中暑了。
　　沈知言还好，虽然热倒是没什么胸闷头痛的症状，来之前班主任拿了两盒藿香正气水过来让班上每个人都喝一支，那味道太难喝了，沈知言没喝，但后来江屿安过来了，也拿了藿香正气水，撒娇耍赖也不管用，该喝还得喝，沈知言乖乖喝了一瓶，喝完以后让人喂了颗巧克力并且得了一声“乖。”
　　高考那天贺一清依旧很忙，不可能因为沈知言高考就丢下医院的工作，沈怀明要带自己班的学生，沈知言倒是觉得无所谓，何况他本来也更愿意江屿安送他。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街上有很多车上头都绑着红丝带，学校门口设有高考服务站，有很多送考的家长和孩子在加油鼓劲，拿着小扇子扇风。
　　下车前沈知言突然有点儿紧张，扭头看江屿安：“我要是没考好怎么办？”
　　“不会的。”江屿安侧身温柔得摸他的脑袋：“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沈知言笑了一下，眉眼弯着，脸颊上的酒窝迎着早上还不炙热的阳光。
　　江屿安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在沈知言耳边柔声道：“放轻松，宝贝。”
　　江屿安的话似乎有魔力，沈知言本来有点儿紧张的心情得到了平复，这种稳定一直持续到进考场以前。
　　沈知言并没有早早的进考场，而是站在阳台上看古诗词，其实这些诗词他早就倒背如流了，只是想找点儿事儿让自己放松。
　　于薇和他在同一层搂，试座结束以后于薇还开玩笑说看同一层能不能沾点儿学神的光辉。
　　沈知言在阳台上看书的时候遇见了于薇去厕所，于薇和别班的一个女生一块儿，看见他很激动，说自己语文肯定稳了，伸出右手要沈知言握一下。
　　沈知言笑，于薇的语文挺好，不比自己少几分儿，但沈知言还是伸出手和于薇轻轻握了一下，说：“加油。”
　　他看起来很干净，也很温柔，于薇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跟哥们儿似的在沈知言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也加油啊！同桌儿！”
　　本来开考前还是有点儿紧张，但试卷真正发下来的时候也就那样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上风扇发出的轻微轰鸣和周围同桌“刷刷”的落笔声，这一切都让沈知言安心，握着笔好像又回到了教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次考试，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两天考试过得很快，苦读十二载，这是迎来的第一个最重要的转折。
　　晚上在教室吃了散伙饭，一堆外卖，小龙虾都是好几盒，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
　　最后有人推上来两个蛋糕，所有同学一块儿给全体老师唱了一首《感谢有你》，这时候老巫婆也没那么讨厌了，所有人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蛋糕没怎么吃，被同学拿来抹着玩儿了，班主任说了两句别浪费，但这群玩儿疯了的小崽子没一个听的。
　　教室里一片笑骂，老师们害怕自己遭殃早就躲办公室去了，班主任过来提醒挨了两下也走了。
　　沈知言也被人抹了很多，脸上身上，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一直都温温和和人缘不错的学神突然也没了什么距离感，男生女生都爱闹他，混乱中沈知言感觉被人搂着腰抱了一下，他抹了脸上的蛋糕，眯着眼看清眼神的人，是王阳。
　　“毕业快乐，沈知言。”王阳说。
　　“毕业快乐。”沈知言没多想，冲他笑了一下。
　　“我有话想和你说，你能出来一下吗？”王阳目光闪烁。
　　“好的，稍等一下。”沈知言从书包里拿了几张纸，递给王阳两张，剩下的擦了擦脸，跟着王阳一块儿去了外面。
　　走廊尽头有个小阳台，早上会有人在这儿晨读，这是个绝佳的好位置，一般有了一个人其他人就不会来了，可以大声的读书背诵，但今天却没有一个人，大家都在教室疯玩儿，沈知言能听见教室那边传来的嬉笑声。
　　王阳没开口，他们两个人相对着站着，沈知言安静得等着，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儿诡异。
　　“……什么事儿？”他试探着问。
　　王阳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从身后拿出个东西，黑暗中看得不太清楚，但能看见是个正方形的盒子。
　　“送给你。”王阳说：“毕业快乐。”
　　“啊……”沈知言愣了一下，没接。
　　“感谢你高三帮了我很多，我觉得今天英语我考得还不错，想谢谢你。”王阳开口。
　　“不用不用。”沈知言赶紧摆手：“我没帮什么忙，真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就是想谢谢你。”王阳说，语气很诚恳：“你收下吧，好吗？”
　　再拒绝就没什么意思了，沈知言接过，嘴上道了谢，心想等来学校拿成绩的时候给王阳也送一份毕业礼物。
　　王阳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和沈知言一块儿回去了。
　　今天玩儿挺晚，不住校的几个慢慢都走了，其他的住校生留下来打扫卫生。
　　沈知言的教材笔记本都留着的，他有点儿念旧，也想留下做个纪念。
　　“你这些都要带回家吗？”沈知言收拾的时候，王阳又过来了。
　　“啊，是……”沈知言不知道怎么有点儿尴尬。
　　“你怎么回去？”王阳问。
　　“家里人接。”沈知言说。
　　“那我帮你抱到校门口吧。”王阳说。
　　“没事儿，我自己就行。”沈知言摆摆手，但王阳已经抱着一摞书走了，沈知言只好抱着剩下的一叠跟在后头。
　　江屿安的车就停在校门口，看见沈知言出来就下了车。
　　江屿安走过去，从沈知言手里接了书，皱着眉责备了一句：“怎么不说。”
　　沈知言笑了一下，说：“我想说的，我同学帮我可。”
　　他说完去接王阳手上的那沓，王阳让了让，说：“没事儿，我帮你抱过去。”
　　他说这话是对沈知言说的，目光却看着江屿安，江屿安皱着眉看过去，校门口的灯光不算亮，但江屿安看到了那人眼里的怪异。
　　“在哪儿啊？”王阳率先移开视线，问沈知言，沈知言又看向江屿安。
　　江屿安用下巴指了指，过去开了后备箱。
　　王阳走了，沈知言给他道了个谢，他笑着说不客气，临走时又看了江屿安一眼。
　　“谁啊？”江屿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问沈知言。
　　这个动作很帅气，让他的肩颈线条看着很完美，车内昏黄灯光下江屿安的喉结都很性感。
　　“嗯？”沈知言一下没反应过来，目光心思都在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抬抬下巴，指了指王阳离开的地方。
　　“我同学啊。”沈知言无所谓道，扯了两张纸递给江屿安，然后把脸凑过去，说：“屿安哥哥，你看看我脸上还有奶油吗？”
　　脸上身上的奶油早就洗干净了，沈知言就是想撒个娇，不过嘴角还有一点儿漏网之鱼。
　　江屿安笑了一下，凑过去在沈知言嘴角上舔了一下，说：“干净了。”
　　沈知言瞬间就笑了，弯着眼睛，说：“你怎么耍流氓呢。”
　　江屿安也笑，说：“那不然呢？要不给你耍回来？”
　　“也不是不可以。”沈知言说，凑上去要亲江屿安。
　　江屿安让他亲了一口，沈知言还要再亲的时候他偏了偏头，错开了，笑着说：“好了，学校门口呢学神，不当好学生了？”
　　“我今天就毕业了。”沈知言撅着嘴：“它管不了我了，何况我早就不是好学生了。”
　　“哦？”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
　　沈知言特别喜欢看江屿安这样，显得有点儿痞，又有点儿坏，总之就是很帅，他每次学着这人挑眉都学不出这种感觉来，反而有点儿傻，他自己觉得傻，但江屿安说可爱。
　　“我早恋呢屿安哥哥。”沈知言挤挤眉毛，模样有点儿调皮，眼神里还有点儿得意。
　　“现在不算了。”江屿安摸摸沈知言的后脑勺：“你毕业了。”
　　然后从后座上拿了个黑色的纸袋过来，递给沈知言：“毕业快乐，宝贝。”
　　今天有很多人给沈知言说了“毕业快乐”，但只有江屿安这句让沈知言真的快乐了，打从心底里高兴。

第七十二章：意外？

　　“我拆了啊？”沈知言说。
　　不管是什么，江屿安送的他都喜欢，他现在就想看。
　　“嗯。”江屿安很温柔的点了点头，打方向盘慢慢倒车。
　　纸袋里还有个盒子，包装得很精美，沈知言拆得挺小心，生怕把包装纸给拆坏了，他一会儿还得包回去呢。
　　“我是送了你一张纸吗？”江屿安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也忍不住心软。
　　“你就是送的纸我也喜欢。”沈知言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加快动作把手上的包装盒拆了。
　　是一块表，很漂亮，表盘是灰蓝色的，有些细碎的小钻，像深海，也像夜空，不过看着不是新表，表带上有两条细小的折痕。
　　“不是新表。”江屿安先说了：“介意吗？”
　　“你觉得呢？”沈知言学着江屿安平时挑眉的模样，挑着一边眉毛问江屿安。
　　江屿安笑了笑，沈知言把表小心的放回盒子，低着头看。
　　“我妈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车已经开上了大道，江屿安慢慢开口。
　　沈知言抬头，看向江屿安，等着他继续说。
　　“她每年都给我准备礼物，但十六岁是最后一个，我不知道她只能陪我到十六岁。”江屿安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不然之前的我也好好收着了。”
　　他语气太平静，沈知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突然捕捉到江屿安话里的意思。
　　只陪到十六岁，那阿姨是去了别的地方，还是……
　　沈知言没问，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江屿安自己说了。
　　“她去世了，车祸。”前面是红灯，江屿安停了车，转头看向沈知言。
　　沈知言很难过，虽然过去了两年，虽然江屿安现在表现得很平静，但他还是难过，也很心疼。
　　“这块表是她送我最后的礼物，我带了两个月，她就去世了。”江屿安抬手，手心贴着沈知言的后脑勺，拇指轻轻蹭了蹭沈知言的头皮，安抚似的：“我很珍惜它，也很珍惜你。”
　　我很珍惜它，也很珍惜你，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沈知言突然有点儿想哭，实际上他看起来也快哭了，眼圈有点儿红，连带着眼尾都是湿润的。
　　绿灯了，后面有车按了下喇叭，江屿安在沈知言的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坐回去重新发动了车。
　　路上江屿安说了很多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事情。
　　他妈是车祸去世的，情绪失控车子冲出了高架桥，甚至没等到救护车。原因是江远庭出轨，小三电话打到了原配这儿。
　　江屿安和江远庭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江远庭工作很忙，不太回家，当然，江屿安后来才知道，也不一定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家。
　　他妈去世了以后，江屿安和江远庭的关系降至了冰点，去年江远庭把那女的带回了家，江屿安就搬了出来，后来那女的没能住进去，江屿安也一直没回去。
　　车到停车场，江屿安停了车，转过身抬手摸了下沈知言有些湿润的眼尾。
　　“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江屿安问，车内开着昏黄的灯，江屿安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很温柔，他的手指在沈知言睫毛上点了点：“让你情绪不好了吧。”
　　沈知言眨了眨眼，睫尾扫过江屿安的指尖有点儿痒。
　　他看着江屿安摇了摇头，但模样看着快哭了。
　　“心疼吗？”江屿安有意哄他。
　　“……嗯。”沈知言瘪瘪嘴，倾身过去搂住江屿安的脖子，江屿安的手搂在沈知言的后腰上轻轻拍着。
　　“我快心疼死了。”沈知言说话带了点儿鼻音，听着反而更可怜。
　　“那你快疼疼我。”江屿安笑了笑，想逗沈知言开心。
　　沈知言从江屿安颈窝里出来，在那人唇角上亲了一下。
　　“就这样疼啊？”江屿安问。
　　沈知言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最后到底没怎么样，贺一清和沈怀明都在家等着，俩人不可能在车上做些什么，只是待了一会儿，江屿安把沈知言情绪给哄好了。
　　江屿安和沈知言一块儿把书搬了上去，还剩下一些散的东西就放在车上明天再拿。
　　沈怀明也刚回来没一会儿，他是守着他们班学生打扫完以后才走得，在沈知言前面进了门。
　　沈知言回来的时候看他爸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没洗掉的奶油，还笑着开了句玩笑，说爸你没我们班主任有威严啊，我们班主任都没人敢抹他。
　　沈怀明笑着拍了沈知言一下，说你爸这是有亲和力。
　　他们都没问沈知言考得怎么样，考得好考不好，有没有失误什么的，考都考完了，就别给孩子压力了。
　　英语口试在第三天上午，其实头一天英语考完以后就相当于放假了，所以在口试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很放松，没有之前的那种紧张感。
　　沈知言早上来给于薇带了盒巧克力，毕竟当了近两年的同桌，于薇很高兴，眨着眼给沈知言说，如果不是江屿安，我都喜欢你了。
　　沈知笑笑，露着脸颊上一个小酒窝，心想，没事儿，我也喜欢江屿安呢。
　　江屿安早上送了沈知言就没走，一直待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
　　沈知言从考试出来就拿了手机给江屿安发了消息，然后快步跑到学校门口。
　　今天的感觉和昨天下午还是不一样的，今天才是彻底的轻松，从头到脚的舒畅。
　　学校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了，江屿安早上把车停到了隔壁街，这会儿有点堵，接考生的车一辆接一辆的，江屿安发了个消息让沈知言找个店坐一会儿。
　　沈知言懒得费事儿，直接站到学校旁边巷子外面，哪儿有棵挺大的树，树叶很茂盛，底下一片阴影，正好可以盛凉。
　　刚过来的时候没这么堵，前面有辆摩托车撞了个小车，这会儿正在处理，不少人停下看热闹，本来这个时间段车辆就多，一两分钟就给堵上了。
　　江屿安皱着眉，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有点儿着急，怕沈知言等久了。
　　手机上有不少人打开的祝贺消息，小姨还发来个大红包，沈知言说还没出成绩呢，小姨说不管成绩怎么样，高考就挺辛苦了，让沈知言把红包收了，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说谢谢小姨。
　　前面有车辆的鸣笛声，沈知言以为江屿安过来了，抬头去看，却突然窜过来一个黑影，是辆摩托，直直冲沈知言过来。
　　沈知言愣在原地，摩托车离得不远，靠近沈知言的时候坐在后面的那人伸手拽住了沈知言的胳膊，沈知言被车速带得猛得前倾。
　　那人不松手，但摩托车减了速，沈知言被人拽着手腕在地上拖行了几米，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完全是没有反应的，等那人松了手，他摔在地上，过了几秒才感觉到脸上，手臂上，还有腿肚子和脚腕传来的刺痛。
　　周围有人在尖叫，不一会儿围上来好多人。
　　摩托车早跑了，从那条小巷子里，不是谋财的，既然减了速那也不是害命，就是想教训沈知言。
　　“你没事儿吧？”
　　“送你去医院吧？”
　　“要不要紧？”
　　“报警吧？”
　　周围很多声音，沈知言还有点儿懵，可能是疼懵了，好半晌被人扶起来了他才说了声“谢谢”，然后摇摇头，示意不用管他。
　　他瘸着腿走了两步，腿上的痛感这时候才真切的感受到，像是骨头缝里面传过来的，沈知言心想大概是骨折了，要不就错位了，反正不会轻。
　　这时候有个人上来扶住他，沈知言不想麻烦不认识的人，轻轻偏了偏头，想说不用，但看见是王阳，就勉强得笑了一下，说：“谢谢。”
　　“不用谢。”王阳的表情看着很沉重。
　　手机刚刚受到突然的外力被摔在了地上，沈知言蹲不下身，王阳帮沈知言捡了起来。
　　还行，质量不错，使用正常，就是屏幕碎得有点儿惨烈。
　　沈知言看到江屿安刚刚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说不赌了，让他发个定位。
　　沈知言直接给江屿安回，在学校外面那条小巷子哪儿。
　　JYA:好，一会儿就到，乖。
　　江屿安的消息回得很快。
　　沈知言看看自己身上的伤，挺吓人的，突然有点儿不敢让江屿安看见。
　　“要打个车吗？”王阳在一边问，手轻轻搭着沈知言的肩膀，这个动作有点儿亲密了，但沈知言这会儿注意不到这些，一边是疼，一边是在想怎么和江屿安说。
　　今天这很明显是冲自己来的，报复呢，要不就是报复社会，随便选了个高考生，自己很不幸的就是那个“幸运儿”。
　　也不知道哪儿有没有监控，要是没有监控的话一两分钟发生的事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估计谁也没看清。
　　江屿安的车刚转过街角，下意识的就朝那条小巷子看过去，不过人挺多，他没看见沈知言，等到了才看见，沈知言和一个昨天那男的站在一块儿，不过江屿安没在意这些，他的神经全被沈知言手上的一片红给占了，血流也突然加快，像是快冲破血管。

第七十三章：屿安哥哥，来不来？

　　沈知言的伤看着挺吓人，尤其是左手小臂上。
　　天气热，他就穿了个短袖，手臂没有布料的阻隔，被地面磨破了一大块，脚也威了，不过好在是没骨折，脸上破了一块儿，是刚摔地上的时候蹭的。
　　生理盐水冲上去的时候有点儿疼，沈知言往后缩了一下。
　　“不怕。江屿安握着沈知言的手轻轻捏了捏，他尽可能的控制着情绪，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
　　手臂上敷了药，脸上也擦了碘伏，脚腕绑了绷带，好好的美少年变成了小可怜。
　　完事儿以后江屿安蹲下，让沈知言趴到背上，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儿沈知言有点儿不好意思，摆摆手说“能走。”
　　江屿安没说话，站起来，一只手抄过沈知言的腘窝，一只手搂着腰，把人拦腰抱起。
　　沈知言先是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发现江屿安脸色不太好，于是闭了嘴，把脑袋埋到江屿安怀里，被那人一路抱到了停车场。
　　江屿安把沈知言小心的放在后座上，后座宽敞些，沈知言坐着比较舒服。
　　一路上江屿安都没怎么说话，脸色很吓人，到了楼下又把人抱出来，一样的姿势抱回了家。
　　贺一清和沈怀明都不在，江屿安先把人带到隔壁屋，放到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
　　凉水冲着头皮，才让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下来，江屿安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稳定了下情绪，才出去。
　　沈知言正乖乖坐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江屿安走过去，坐在沈知言身边，手掌放在沈知言后脑上，轻轻揉了揉，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吓到沈知言了。
　　“不是和你生气。”江屿安开口，拇指磨蹭着那人的头皮，放软语气：“现在还疼不疼？”
　　沈知言摇摇头，都有点儿疼麻木了，现在感觉不大。也可能是看过医生了，心理上得到了安慰。
　　“不太疼了。”沈知言乖乖说。
　　江屿安小心的避开沈知言受伤的胳膊，一只手环着沈知言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对不起。”江屿安开口，声音有点儿哑，听着很低沉。
　　“嗯？”沈知言轻轻抬头，眼神有点儿茫然。
　　江屿安没说对不起什么，只定定的看着沈知言，眼里全是心疼。
　　“没事儿。”沈知言笑着安慰他：“不疼了。”
　　江屿安的表情还是不太好。
　　“笑一笑嘛。”沈知言弯着眼睛，撒娇：“屿安哥哥……”
　　江屿安勉强笑了一下，沈知言抬着没伤那只手摸了摸江屿安的脸，说：“真的没事儿，医生也说没什么的。”
　　“嗯。”江屿安点了下头。
　　贺一清和沈怀明回来看到沈知言的时候吓了一跳。
　　沈知言就跟江屿安说了是怎么回事，跟贺一清和沈怀明说的都是考完了太兴奋，跑得时候不小心摔着了，正好有辆自行车过来，出了个小车祸。
　　他说的嬉皮笑脸的，贺一清却眼圈儿都红了，一边看他身上的伤，一边“教训”他。
　　贺一清这两天要去外地出个差，参加个研讨会，沈怀明也要被叫去改高考试卷，家里没人，贺一清说把姥姥叫过来，沈知言赶紧说不用，他妈妈心理这么强大眼圈儿都红了，要是他姥姥看到，不得直接哭出来啊。
　　但家里没人肯定不行，贺一清说要不把小姨叫过来，沈知言又摇摇头，说小姨好不容易休息一下。
　　最后江屿安过来，说“叔叔阿姨，我来吧。”
　　贺一清愣了下，没发表什么意见，沈怀明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太麻烦你了小江，你还得补课，下学期就高三了。”
　　“没事儿叔叔。”江屿安笑着说：“我可以请假，让知言一对一辅导，还是我赚了。”
　　“对啊对啊，我一对一辅导。”沈知言帮腔。
　　沈怀明瞪了沈知言一眼，刚要开口，贺一清拉了拉他：“行了行了，就让小江吧。”
　　贺一清都开口了，沈知言肯定不能说什么了，最后还是江屿安照顾沈知言。
　　贺一清和沈怀明前脚刚走，后脚沈知言就搬到了隔壁，连衣裳都没带，就带了个人过去。
　　江屿安在厨房给沈知言熬骨头汤，早上特意让送来的大骨，家政阿姨手把手教的。
　　沈知言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其实没什么玩的，他平时也不太玩儿手机，就看看消息，看点儿新闻，但手边也没什么书，就随便点开个浏览器看视频。
　　手机顶部显示来了条微信，是个视频，发信人是王阳。
　　视频上是自己，应该是放大拍的，所以画面有点儿模糊。
　　看样子是那天的，沈知言记得很清楚，自己现在小巷口，身上穿得就是这件白体恤。
　　视频只有几分钟，应该是剪辑过，因为很快就到了主题。
　　那会儿自己正埋头看手机，突然窜出来那个摩托，画面有点儿抖，可能拍的人也被吓着了，不过抖了一会儿就稳住了，把摩托车和车上的人都录了下来。
　　SZY:谢谢啊。
　　沈知言给王阳发了条消息，没问为什么王阳会拍他，其实那天王阳送礼物的时候他就有点儿感觉了，不过人家没挑明，他也不用上赶着去拒绝，反正以后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江屿安出来的时候沈知言还在看视频，一下下截图，争取截个最清晰的。
　　“怎么了？”江屿安盛了汤出来，看见沈知言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盯着手机捣鼓。
　　“喏。”沈知言把手机递给江屿安。
　　江屿安眉头慢慢皱起，眼神变得阴沉。
　　“先喝汤。”江屿安摁灭手机扔到沙发上，端起汤碗拿汤勺喂沈知言。
　　“……报警吗？”沈知言问江屿安。
　　“嗯。”江屿安拧着眉点点头。
　　当然要报警，不过不是现在。
　　在摩托车上的有两个人，骑车的不认识，但坐在后面的那个江屿安知道。
　　是小丁，徐可乐队里的，江屿安和他没什么深交，他是在江屿安退了以后才进的乐队。
　　沈知言下午睡了个午觉，醒过来的时候江屿安晚餐已经弄好了，三菜一汤，都是江屿安自己弄的，虽然才刚学，但卖相和味道都挺不错。
　　手上的药不能沾水，江屿安拿保鲜膜给沈知言缠了两圈，洗澡的时候沈知言一直举着胳膊，举累了就让江屿安关了水，放下来歇会儿，歇完了又继续洗。
　　刚开始江屿安要帮沈知言洗澡的时候沈知言还不好意思，死活不让，后来直接被江屿安抱着小腿扛了起来，放到浴室扒了衣服裤子，拿水一冲，老实了下来。
　　两个相互爱慕的少年，坦诚相对哪儿有不擦枪走火的，但因为沈知言的伤，江屿安一般帮沈知言解决了就没有动作了。
　　沈知言刚刚坐在洗手台上释放了一次，这会儿正气喘吁吁，江屿安把他抱下来，让他坐在从客厅端进来的转椅上。
　　背上还抵了个坚硬的东西，沈知言咽咽口水，脚尖用力，把转椅转了半圈儿，面对着江屿安。
　　“嗯？”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浴室白雾蒸腾，他的脸好看得不像真的。
　　“要不……”沈知言犹豫了一下，垂眸快速瞥了一眼，又抬起头来，对江屿安道：“我也帮你弄出来吧……”
　　“怎么帮？”江屿安勾勾嘴角，示意沈知言看他身上的伤。
　　沈知言没说话，江屿安关了水站起来去拿浴巾。
　　“……不是还有一只吗？”沈知言小声嘀咕着：“……再说，还有，还有……”
　　“嗯？”江屿安拿了浴巾回来，盖在沈知言脑袋上擦了擦，然后裹在那人身上，问：“还有什么？”
　　“还有……”沈知言想说还有“嘴”呢，但他到底是害羞了点儿，说不出口。
　　江屿安也不逗他了，拦腰把人抱起来，往房间走，说：“一只手不够用，酸。”
　　沈知言明白了，脸突然就红了，这是又被调戏了，那人拐着弯儿说自己时间长呢。
　　江屿安把沈知言抱进房间，穿上睡衣，那吹风吹好头发，然后才自己去浴室把澡洗了。
　　十来分钟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就穿了条运动裤，上身光着，肌肉线条漂亮而流畅，手上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这也不是很久嘛？”沈知言用一只手拿着逗猫棒逗小黄玩儿，抬眼看见江屿安出来，为报刚刚“被调戏”的仇，故意仰着头说了一句。
　　江屿安笑了一下，走过去把擦头发的毛巾盖在沈知言脸上，手掌隔着毛巾轻轻按了下沈知言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我久不久你不知道？”
　　“不知道哦～”沈知言拖着尾调，声音有点顽皮：“很久没感受过了，屿安哥哥……”
　　“啧。”江屿安毛巾扯下来扔到一边，一只手把小黄撵下床，另一只手摸到沈知言后面捏了捏那人的软肉，挑眉：“那试试？”
　　“来。”沈知言也学着他挑眉。
　　“你自找的啊？”江屿安恶狠狠的说。
　　“屿安哥哥，你这么磨叽，是不是不行了？”沈知言直接用一只手搂住江屿安的脖子。
　　要平时沈知言不会这么大胆，也放不了这么开，从中午那会儿江屿安看了那个视频情绪就不太好，他这是有意想哄江屿安。

第七十四章：我男朋友全宇宙第一帅

　　江屿安帮沈知言清理好，等自己清理好再出来，沈知言已经睡着了。
　　屋里开着空调，有点儿冷，江屿安放轻动作，走过去把簿被给沈知言盖上了，沈知言睡得很熟，没什么反应。
　　江屿安开了穿头的一盏小灯，在沈知言眉心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换了衣服出门。
　　深色这会儿正热闹着，江屿安走进去，有酒保认出了他，上前招呼。
　　“徐可呢？”江屿安直接问。
　　“小……小老板在包厢……”即使在昏暗的灯光里，江屿安脸上的戾气依旧十分明显。
　　徐可他们不在卡座上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包厢里，江屿安上楼，冷着脸推开了包厢的门。
　　可能没想到还有人来，里头鬼哭狼嚎的声音小了些，坐着的站着的，全看了过来。
　　江屿安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遍，最先看到和人摇骰子的丁辉，然后是徐可，徐可坐在正中间，手上还端着被酒，看向江屿安时还轻轻举了举手上的杯子。
　　江屿安没说话，掏出手机，把中午传到自己手机上的视频点出来，扔到徐可身上，然后目光沉沉的转向丁辉，二话不说，冲上去给了丁辉一脚。
　　这一脚踹在肚子上，丁辉直接连人带椅翻到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被江屿安拎着领子又拽了起来。
　　周围响起尖叫声，没人敢上去拉人，江屿安打得太凶了，完全是照着要害打。
　　“还愣着干嘛？！”徐可吼了一声：“给我他妈拉人啊！”
　　站在周围的几个男的这才上去，拖住江屿安，等江屿安停下来，丁辉已经蜷缩在地上发不出声音了。
　　江屿安转过头，脸上还带了一两滴血珠，定定的看着徐可。
　　“你知不知道？”江屿安问。
　　有人已经把歌关了，尖叫声也停了，空气安静下来。
　　徐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问江屿安：“我要是知道，你打算怎么样啊？”
　　江屿安一脚踹开徐可身上的小几，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江屿安把把徐可拎起来吼道：“我问是不是你他妈让干的？！”
　　徐可嘴角动了动，眼神灰败：“不是我。”
　　江屿安松开手，定定得看了徐可一眼，像是探究他这话的真实性，最后松开手，弯下腰从地上找了块顺手的玻璃，脱了外套裹了裹。
　　“不管你和这事儿有没有关系，我都不想再和你有关系。”江屿安开口，声音沉沉的，有点儿哑：“当时你帮我挡了一下，我欠你一刀。”
　　江屿安把裹好的玻璃扔过去，徐可接住了，即使是包厢昏暗的灯光，也能看出他脸上灰白，嘴唇似乎没有血色。
　　“别这样，屿安哥……”他愣愣得开口。
　　江屿安不说话，徐可愣了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发狠似的举起手上的玻璃朝着江屿安的胳膊刺下去，却在要划破皮肤的那一刻堪堪停住了，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玻璃被扔到身侧。
　　江屿安蹲下身，捡起玻璃，定定得看着徐可，然后朝自己的手狠狠划了下去，血一下涌了出来，周围充斥的血腥味更重。
　　“徐可，我还给你了。”江屿安说：“管好你的人，以后他要是再有一点儿事儿，我不会放过你。”
　　沈知言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江屿安手已经处理好了，昨天半夜的急诊，胳膊上一层厚厚的纱布。
　　“怎么了？”沈知言很着急，眼圈几乎是一下就红了。
　　“没事儿。”江屿安动动胳膊，用另一只手揉揉沈知言的脑袋：“早上客厅玻璃坏了，正好掉一块儿在胳膊上，小伤，已经包好了。”
　　沈知言一整天都皱着眉头，一看到江屿安的手就难受。
　　“好了，乖。”江屿安一只手搂着人哄：“真的没事儿，一个星期就好了。”
　　沈知言轻轻摸了摸江屿安手上的纱布，愁眉苦脸的：“我这还没好呢，你又受伤了，咱俩什么时候能都好了啊……”
　　“没事儿。”江屿安笑，手指轻轻捏了捏沈知言的脸，捏着特软乎，江屿安舒服得眯起眼：“屿安哥哥一只手也能办了你。”
　　沈知言的伤当时看着吓人，实际上都是皮外伤，就是脚踝崴了，在家歇了一个多星期也快好了，反而江屿安手上的纱布拆得更晚。
　　等两个人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高考成绩也出来了，查成绩的时候是沈怀明查的，沈知言坐在一边很紧张，比高考那会儿还要紧张些，贺一清一直拽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同样很紧张。
　　716！这个分数不出意外还是全市第一。
　　看到分的时候沈知言心里突然松了口气，紧接着是慢慢涌上胸口的狂喜。
　　“太好了宝贝！”贺一清一把抱住沈知言，在他脸上左右亲了两下。
　　“好儿子。”沈怀明也拍拍沈知言的肩膀。
　　“爸妈，我出去一下。”沈知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激动。
　　“去吧去吧。”贺一清赶紧摆摆手，知道沈知言大概率失去隔壁，沈怀明也点点头，这会儿基本上是沈知言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隔壁根本没锁门，沈知言推开房门进去，江屿安就靠在玄关的墙上等他。
　　“屿安哥哥！”沈知言蹦了一下，跳到江屿安身上。
　　江屿安伸手接住他，往上搂了搂。
　　“我考716！”沈知言搂着江屿安的脖子。
　　“宝贝真棒。”江屿安亲亲沈知言的额头。
　　“嘿嘿。”沈知言弯着眼睛笑，问江屿安：“我这算不算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算。”江屿安失笑。
　　沈知言没待太久，还得回去给奶奶小姨，姥姥姥爷报喜，两人抱着交换了一个吻，沈知言就得回去了。
　　第二天是去学校领成绩，好久不见同学们都很高兴，一班这次都考得挺好的，于薇数学竟然上了120，历史最高成绩。
　　王阳上次给沈知言送的一支钢笔，沈知言也给他买了支钢笔。
　　出校门的时候王阳找到沈知言。
　　“恭喜啊学神。”王阳说。
　　“也恭喜你。”沈知言也道。
　　王阳注视着沈知言，似乎有话想说。
　　后面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沈知言回头看了一眼，江屿安坐在驾驶座上，皱着眉。
　　“我先回去了。”沈知言眉眼弯弯，一如王阳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
　　“再见。”王阳说：“前程似锦。”
　　“你也是。”沈知言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江屿安的车。
　　成绩拿了以后就是填志愿，因为填志愿的事情沈知言和家里闹了矛盾，沈知言想留在A市，但沈怀明和贺一清都想让沈知言填B大。
　　“你能说说为什么要留在本市吗？”沈怀明找了个时间想和沈知言谈谈。
　　“因为想家。”沈知言说。
　　这是实话，除了江屿安的原因，沈知言也确实不愿意离家太远。
　　“这不成立。”沈怀明说。
　　“小江让你这么填的？”贺一清在一边问。
　　沈知言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扯上了江屿安：“不关他的事儿。”
　　“那你说个你想留下的理由，别说什么’想家’。”沈怀明开口：“你之前把B大当成目标大学写在书桌上当我不知道？”
　　沈知言抿着嘴不说话。
　　“行了。”沈怀明摆摆手：“还有几天，你自己想清楚，我当然是尊重你，但你自己不能后悔。”
　　“……嗯。”沈知言点点头，贺一清看着他没说话。
　　江屿安这段时间在上课，他没去学校跟着一块儿补课，自己找了家补习机构，请老师一对一，晚上得上到十点，复习强度很大。
　　从补习班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凉快了下来，这两天天气正热，白天要是待在外面感觉呼吸都被热气夺走了似的。
　　沈知言蹲在外面花坛上等他，看样子已经来了挺久了，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带着耳机在看电影。
　　江屿安过去拍拍沈知言的脑袋，沈知言抬起头来，冲江屿安笑，路灯下的脸柔和而漂亮。
　　“等很久了吗？”江屿安问。
　　“没有。”沈知言从花坛上跳下来，跳到江屿安跟前。
　　“下次直接进来。”江屿安牵住他的手。
　　“算了。”沈知言摇头：“我怕我忍不住。”
　　“嗯？”江屿安挑起一边眉毛，问：“忍不住什么？”
　　“你不知道你认真学习的时候有多帅吗哥哥？”沈知言说。
　　“那以前不认真学的时候就不帅了？”江屿安勾勾嘴角。
　　“当然帅了！”沈知言说，拳头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我男朋友全国第一帅！”
　　“那我男朋友全世界第一帅。”江屿安晃晃沈知言的手。
　　“我男朋友全地球。”沈知言说。
　　“我男朋友全宇宙。”江屿安很配合。
　　沈知言叹口气，说：“算了，你男朋友最帅吧。”
　　江屿安笑起来，拉着沈知言的手紧了紧。
　　晚风吹着人很舒服，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完了，这条路没什么行人，很安静，路灯昏黄，夜晚柔和而安静。
　　“阿姨和我说了。”快到小区时江屿安突然开口。
　　“嗯？”沈知言偏头。
　　江屿安停下，看着沈知言：“报B大吧宝宝。”

第七十五章：等等我

　　沈知言回家的时候的贺一清还在书房里看论文，沈怀明不在。
　　沈知言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探进去一个脑袋。
　　“嗯？”贺一清从论文上抬起眼来。
　　“妈，我想用下电脑。”沈知言说。
　　“嗯。”贺一清让开，但没出去，站在书架前找书。
　　沈知言把填志愿的界面打开，把B大换到了前面，然后关了页面，重新打开确认了一遍，等他做完这些，贺一清才开口问了一句：“和小江谈过了？”
　　“啊？”沈知言愣了下，点点头。
　　贺一清笑了一下，把书放回去，回到电脑前继续看论文。
　　沈知言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扒着桌沿看着他妈。
　　“怎么了？”贺一清问。
　　“妈。”沈知言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为什么会提到江屿安啊？”
　　贺一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有了细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这个年纪的痕迹，但她依然温柔美丽。
　　“傻孩子。”贺一清摸摸沈知言的脑袋。
　　沈知言懵懂的眨眨眼。
　　“不管你怎么选择。”贺一清开口：“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
　　沈知言愣了一下，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告诉贺一清，人在某种情绪过于强烈的时候会少想很多事情，在沈知言想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开口了。
　　“妈，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沈知言看着贺一清，他的目光还是像孩童时候纯粹而干净。
　　“嗯。”贺一清点点头。
　　“我和江屿安，我们其实……”沈知言抿了抿嘴，低下头顿住了，贺一清耐心地等着他。
　　“我们在谈恋爱。”沈知言抬头看着贺一清，眼神小心而坚定。
　　贺一清笑了笑，说：“好，小江挺好的。”
　　沈知言愣住，问：“……您知道了？”
　　“对。”贺一清说。
　　沈知言抱了抱贺一清，小声得问：“您会难受吗？”
　　“不会。”贺一清摸着他的头发：“除非你不快乐。”
　　“我很快乐。”沈知言马上说：“他对我很好。”
　　“嗯，我知道。”贺一清说，开了个小玩笑：“所以妈妈不会难受，妈妈很高兴你能主动和我说，这说明在你心里妈妈比爸爸更适合交心，我很高兴。”
　　沈知言抿着嘴笑了一下，脑袋蹭了蹭贺一清的手心，又问：“那……那爸呢？”
　　“我没告诉他。”贺一清说：“不过你爸不傻，他应该能看出来。”
　　沈知言：“……”
　　“别担心宝贝。”贺一清笑着拍拍沈知言的脑袋：“你爸爸不是老古董，他顶多就是难过，你没先告诉他。”
　　这段时间A市很热，在江屿安的补习班上完了以后，沈知言带着他一块儿回了姥姥家。
　　姥姥家在乡下，山高树多，是天然的避暑胜地。
　　院子里搭了个葡萄架，之前冬天来的时候还不怎么起眼，这会儿葡萄叶正茂盛，上头还挂着好些葡萄串，不过应该是土不行，这些葡萄都长不了太大，酸溜溜的，下不了嘴，就起个观赏作用。
　　姥爷爱喝酒，晚上就坐在葡萄架下弄点儿花生米，喝酒吹风。
　　姥爷喝了酒话多，以前和其他几个老头儿说，现在外孙子来了，听众就变成了外孙和外孙的朋友。
　　从炎黄武帝谈到辛亥革命，又说新中国成立，说他当兵那会儿的际遇，有时候胡言乱语了，姥姥就笑着骂他，沈知言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笑，拿着酒瓶子乖乖倒酒。
　　夏夜微风燥，棚间有蛙鸣，江屿安突然觉得，自己掉到了人间的烟火气里。
　　从乡下回来，又要去奶奶家，奶奶拿自己的退休金给沈知言在C市办了升学宴，门口大红报上写着：“恭喜沈知言同学考上B大！”
　　沈知言那天被一圈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拉着堂弟堂妹过来，说要像知言哥哥学习，知言哥哥考上B大了！
　　沈知言一天下来脸都快笑僵了，头也被几个小孩子闹大了，晚上偷着给江屿安打电话，好不委屈，江屿安很温柔得哄着他。
　　高考以后的暑假是真的长，两个多月，沈知言在奶奶哪儿待了一个多星期，心里总想着江屿安，江屿安又回去上补习班了。
　　待到两个星期的时候沈知言回去了，偷偷跑到补习机构外面等着，江屿安出来的时候的已经快晚上11点了，沈知言坐在长椅上都打起了盹儿。
　　江屿安过去，挨着沈知言坐下，把那人的脑袋轻轻移到自己肩膀上，
　　街道很安静，这儿本来就不是闹市区，这会儿天也暗了，半小时走不过去两个人，沈知言枕着江屿安的肩膀，意外得睡得很香。
　　沈知言在做梦梦见自己踩滑了，一踢脚从梦里醒了过来，睁眼时心跳都还有点儿快。
　　他反应了两秒，眨眨眼，扭头看江屿安，江屿也垂眸看着他，路灯温柔，晚风也温柔，江屿安的眼里，完整得映着一个他。
　　“怪不得心跳这么快。”沈知言轻轻开口，眼眸明亮，映着灯光细碎的光。
　　江屿安抬手轻轻摸摸他的耳垂，问他：“怎么回来了？”
　　沈知言一笑，露出脸颊上可爱的酒窝，说：“想你了就回来了。”
　　江屿安勾勾嘴角，说：“我也很想你。”
　　“屿安哥哥，我能不能你和一块儿上课啊？”沈知言坐起来，举着四根手指：“我保证不打扰你好不好？我就是……就是，想和你待着……”
　　“好。”江屿安应声，手指轻轻捏了捏沈知言的耳垂。
　　沈知言想，今年的夏天真是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言陪着江屿安上了两个多星期的补习班，老师给江屿安讲课的时候沈知言就坐在另一边看书或者写自己的“愿望清单”，要和江屿安一起去海边，看日出，要露营，要跳伞……
　　有时候两人的视线对上江屿安会冲他轻轻的一笑，然后沈知言又能充上电再坐好几个小时。
　　这两天A市在下雨，晚上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有雨后特有的潮湿味道。
　　“明天还是学数学吗？”沈知言扭头问江屿安。
　　江屿安一连学了两天的数学，啃最后一道压轴题。
　　“不学了。”江屿安说。
　　“那学什么？”沈知言问。
　　“什么都不学了。”江屿安说。
　　“嗯？”沈知言疑惑的偏头。
　　“明天我们去S市。”江屿安晃晃两人牵在一块儿的手。
　　沈知言愣了愣，还没开口，江屿安说：“不是想去看日出吗？”
　　“你怎么……”沈知言愣愣的，脸上迷茫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单纯无害的小动物。
　　“愿望清单。”江屿安拿出一张纸抖了两下：“好巧，我的清单也一样。”
　　S市是个海滨城市，这里的旅游业很发达，江屿安的酒店定在海边，一楼，房间外面就是海。
　　白天他们在S市大街小巷里逛，晚上就牵着手在海边散步，有时候会遇到海边的排队，一群人放着音乐唱歌跳舞，海风温柔，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他们在S市待了一个星期，沈知言说喜欢这个城市，热闹的安静的，它总是融合的恰好。
　　开学那天江屿安跟着一块儿去了，贺一清医院有事走不开，沈怀明坐在副驾上，外面在下雨，气氛有点儿沉闷。
　　“到学校了别想家，男孩子志在四方。”沈怀明开口打破沉默。
　　“……嗯。”沈知言点点头。
　　再多的就说不下去了，头一天说了太多，沈怀明心里也舍不得。
　　“小江不耽误学习吧？”沈怀明从后视镜里看向江屿安，沈知言也抬头看过去。
　　“不耽误。”江屿安说，在后面偷偷捏了捏沈知言的手，被沈知言拽住了。
　　江屿安看了沈怀明一眼，沈怀明盯着前方，他犹豫了一下，想抽出手，被沈知言固执的握着。
　　江屿安轻轻笑了一下，由着他去了。
　　从机场到学校，半个小时，一直到下车的前一分钟，沈知言才松开手，下车，从后备箱拿行李。
　　四人寝，寝室里没人，但是已经来了一个了，床已经铺好了。
　　沈知言找到自己的床位，他平时在家也自己铺床整理房间，这些做起来没什么难度。
　　沈怀明出去给沈知言买日用品，江屿安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放进柜子里，乱了的就重新叠好，因为沈知言爱干净，喜欢整齐。
　　后面套被子的声音没有了，沈知言安静了一会儿。
　　江屿安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柜子的时候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叫了一声：“江屿安。”
　　江屿安顿住，而后叹了口气，转身，沈知言坐在床上眼圈红着。
　　“乖。”江屿安走过去摸摸沈知言的脑袋。
　　“我这次不想乖。”沈知言抱住江屿安的腰，把脑袋埋在那人肚子上。
　　江屿安的手掌贴着沈知言的后脑勺，拇指一下下得磨蹭着沈知言柔软的皮肤。
　　“不要哭了。”江屿安蹲下身，捧着沈知言的脸柔声安慰。
　　“……我舍不得你。”沈知言闷闷的开口。
　　“我也是。”江屿安拥拇指抹了抹沈知言湿润的眼角：“我也舍不得你，所以你等等我，等我来找你。”

最终章：岁岁朝朝，我永远爱你

　　沈怀明第二天得回学校，下午的飞机就走了。
　　江屿安和沈知言一块儿送他去机场，走前沈怀明拍拍沈知言的肩膀，看看沈知言，又看看江屿安，最后在沈知言殷切的目光中，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他刚过了安检，后面两个人手就拉上了。
　　沈知言和江屿安坐车回学校，路上揣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沈怀明发过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登机了。”一条是“你爸不是古董，也不是傻蛋，’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说得就是你，小兔崽子。”
　　沈知言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贺一清早就提醒了，他们这事儿在沈怀明那儿就是层窗户纸，他没找着机会捅，沈怀明先给捅破了。
　　沈知言先给沈怀明回了条消息，说：“我没忘娘，我妈早就知道了，小兔崽子是忘了爹。”然后才抬头，凑到江屿安耳边上，小声唤了一句：“媳妇儿。”
　　江屿安看到了消息，听见沈知言这么叫，挑着一边眉毛看向他。
　　“你应声儿啊！”沈知言催促他。
　　江屿安无奈得笑了一下，然后点头，配合他，轻轻哼出一声：“嗯。”
　　江屿安留了一晚上，他们在酒店疯狂做.爱，互相都要把对方拆吃入腹。
　　第二天沈知言送江屿安到了机场，周围人多，他一直忍着没落眼泪，但眼圈儿却是红的。
　　安检口在排队，沈知言站在江屿安身边，亦步亦趋的挪动，前面没剩两个人了，沈知言不动了，看着江屿安拎着包朝前挪。
　　从前他离江屿安还很远的时候，江屿安给他最多的就是背影，那会儿能因为看到江屿安的一个背影高兴好半天，现在再看见江屿安，却难过得快要哭了。
　　前面还剩一个人，江屿安突然吐退出了队伍，转过身，离着几步远看着沈知言。
　　沈知言暑假的时候头发长长了，在贺一清的怂恿下去烫了下，染成栗棕色，他本来皮肤就白，这个发色衬得皮肤更白，眼尾是红的，眼睛里有水光。
　　江屿安放下包，冲沈知言张开胳膊，声音很温柔，说：“过来，我哄哄你。”
　　沈知言往前走了两步，江屿安一把把他搂到了怀里，低头蹭他的耳迹，说：“宝宝乖一点，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高三的日子像是长了四条腿，江屿安回去以后时间变得更紧张，他没回学校，继续在外面的补习机构上课，每天晚上上到11点，然后陪沈知言聊天，视频，一直到对方那边关了灯，才洗漱休息，第二天又早早的起来复习。
　　他从前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拼到这种程度还不觉得累。
　　沈知言每天晚上都和人视频，寝室里其他三个里两个都是单身狗。
　　男生凑在一起也爱八卦些恋爱感情，问到沈知言的时候沈知言很大方的点了下头，说有对象了。有人问漂亮吗？沈知言笑，说：“我是一见钟情。”
　　“哇！能让你一见钟情，那肯定漂亮惨了。”下铺说。
　　沈知言转头就告诉了江屿安，说：“屿安哥哥，我室友说你漂亮。”
　　江屿安晚上出了补习机构才拿出手机，看到消息笑了，夜风温柔，他指尖快速的打字。
　　JYA:给他说，屿安哥哥的对象更漂亮。
　　国庆七天假，沈知言前一天晚上就着急忙慌跑回去，在补习机构外面等到江屿安。
　　江屿安瘦了，眼神里有疲惫，看到沈知言的时候眼神里有惊讶，然后就是漫出来的欢喜。
　　那天晚上沈知言没回家，离家几步之遥的距离里他和江屿安疯狂的拥有着对方。
　　他看到了江屿安书桌上成堆的辅导书，和墙上挂着的倒计时，突然想起来江屿安有时候视频的时候会睡着。
　　他一瞬间很心疼，想和江屿安说对不起，想说你不要这么拼命了……
　　国庆回去以后沈知言好像突然独立了很多，不再每晚上都和江屿安视频，有时候视频也只是说上两句就挂断了，但不管说多还是说少，总少不了挂了视频发过去一句：“屿安哥哥，今天也很想你。”
　　一年的异地没有想象中辛苦，刚开始沈知言总是会想江屿安，会难受，会想要冲动得买一张机票回A市，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熬过来以后就发现其实也没这么难，因为他们总会相见，因为他们依然相爱，不过是客观的距离远了，主观上没有，他一直喜欢江屿安，也一直想念江屿安，江屿安也是。
　　他们那么相爱，一年的异地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怕江屿安最后没上B大，那四年的异地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江屿安高考的时间沈知言回去了一趟，他在大学依旧优秀，这是他第一次逃课。不过他没告诉江屿安，他只是偷偷得陪着那人，江屿安在考场，他就坐在学校外面的餐厅里等，一直到口试结束，沈知言才站在校门口，等着江屿安出来。
　　江屿安看到沈知言很惊讶，因为这人早上还在说学校食堂的包子好吃，中午就站在了眼前。
　　江屿安抱住了沈知言，周围人来人往的很多人，有人拍了照，但他们不在乎，他们眼里只有剩下对方。
　　沈知言还要回B大上课，江屿安也去了，在学校外面租了套房。
　　沈知言和辅导员申请外宿，辅导员劝他，要期末了，还是在寝室好一些。
　　沈知言当时笑着说，不了老师，您帮我批了吧，我对象来了，我看着他才能充上电。
　　辅导员是个挺年轻的男老师，性格开朗又温和，笑了笑，把外宿申请批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沈知言很紧张，他查成绩的时候手都在抖，好不容易输完了网页又进不去，页面上一直转着圈儿。
　　“别紧张。”江屿安捏了捏沈知言的手。
　　沈知言抿着嘴，退出又登录，圆圈一直转着，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沈知言一瞬间闭上了眼。
　　眼睛闭上了，耳朵却听着动静，他听见江屿安滑动鼠标的声音，听见江屿安轻声笑了一下，然后才有勇气，小声得问：“多……多少？”
　　“没你高。”江屿安的声音挺平静。
　　沈知言睁开一只眼，去瞥电脑屏幕。
　　709！
　　天哪！709！
　　沈知言差点儿蹦起来！事实上他确实蹦起来了，脑袋“哐”得砸到电脑桌边的立式台灯上，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反正眼圈儿红了。
　　B大的录取结果下来的时候沈知言已经放假了，他们又去了一次S市。
　　S市很美，靠着海，水天相接的沙滩边是高耸的椰树，他们在日出日落里走在海边散步，在幕天席地里拥抱接吻。
　　沈知言的脚踩过细软的小沙，柔软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白天尚未消退的热度。他想，时间怎么这么好呀，让他遇见了江屿安，不关乎其他，只是“遇见”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好了。
　　年少的爱情是沿途的风光，短短的身子拖着长长的尾巴，我第一眼看见你是十六岁，我喜欢你也是十六岁，此后经年累月，岁岁朝朝，我都爱你。顾韬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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