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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RUA你的精神体吗
作者: 青梅酱
-精神体白虎哨兵攻x精神体苍鹰向导受
-我流哨向私设如山，不硬核，应该
文案：
军部东、西两塔各不相服已经很久，这届加入的两个新人直接再给添了把火。
哨兵考核第一和向导考核第一的新兵在入营当天干了一场，差点摧毁整个校场。
自此“东厉庄西戚阎”的名号不胫而走。
所有人都盼着精神体彻底觉醒之后，两位新晋魔头什么时候再打一架。
直到匹配交流会。
在向导素的味道中，厉庄盯着戚阎勾人的眉眼，语调散漫：好可爱的精神体，能摸一下吗？
话语未落，精神体具象成了苍鹰，飓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睥睨的姿态尽展王者威严。
戚阎站在巨翅之下，淡淡一笑：谁可爱，你再说一次？
众所周知，其他向导做疏导是安抚，戚阎的疏导却是绝对的精神摧残。
唯有一个人着魔似的，“受虐”地乐此不疲。
*
厉庄被评为史上最强的人形机器，精神力暴走当天，方圆十里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被过分强大的精神力镇得头皮发麻，束手无策期间，只见一个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戚阎仿佛丝毫没有受到精神力的影响，在万众瞩目下来到厉庄跟前，将他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战场上奔驰的王者x天际中翱翔的守卫#
#再凶悍的猛兽，也有被苍鹰驯服的一天#
【关于设定简述（取自网上）】
1.哨兵：战争机器，五感极度敏锐，战斗力远高于普通人的人群。
2.向导：共感力较强，能够感受他人情绪，能安抚哨兵的暴躁情绪等。
3.一个哨兵只能与他的结合向导在一起，反之亦然。
4.具体设定与私设见正文，不硬核，易懂。

内容标签： 强强 星际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阎，厉庄 ┃ 配角：《我靠开机甲成为帝国瑰宝》《我能尝你的向导素吗》《不打职业，让我独美》求预收！ ┃ 其它：哨向
一句话简介：什么锅配什么盖。
立意：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奔赴理想顶端。

第1章 、第 1 章
　　风很大，漫无边际的黄沙海被掀向了天际，昏昏沉沉地笼罩了整片防护墙。
　　瞭望塔上整齐排布的大屏幕依次展开，巡查人员来来去去地忙碌着。
　　身着军装的男人站在正中央，屏幕的光落在他年轻英挺的脸庞上，肩章上的五颗星流转着异样的光芒。他一只手拿着咖啡杯，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的虚拟屏障上划拨了几下，面前很快展示出了一片待选的新兵档案。
　　他语调随意地问：“听说今年的新兵里有很不错的苗子？”
　　旁边的副官闻言笑了笑：“报告长官，听招兵部的人是这样吹的。他们的人还在那拍着胸脯保证，不管哨兵还是向导，都有小鬼头具备黑暗属性的潜能。嘿，同样的牛也不知道吹几年了，还怎么都吹不腻。”
　　“哦？”男人的眉目间闪过了一些兴趣，“有点意思。”
　　副官转过头看了一眼，心里也多少有些感触。
　　他的长官叶缙，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五星元帅，也是目前军部当中唯一的一位黑暗哨兵。也正是因为有叶缙的坐镇，才让星辉帝国稳稳地坐住了五国联盟的第一把交椅。
　　可是即便碍于叶缙的威慑，其他几国明里暗里依旧蠢蠢欲动，如果这个时候有第二位黑暗属性的全新领袖在别国觉醒，很可能就会直接打破眼下这份虚假的平静。
　　暗涛汹涌的局势下，已经拥有一个叶缙的星辉帝国也迫切地需求更强大的能力，不管是黑暗哨兵还是黑暗向导，绝对的战斗实力才是维系和平的最强手段。
　　但是很可惜的是，十几年间，已经再也没人觉醒过黑暗属性了。
　　叶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今年的新兵档案，余光无意中从屏幕上闪过，微微一顿：“这些就是我们将要迎来的新兵了吧？”
　　弥漫的黄沙几乎盖住了瞭望塔的所有视野，在半透的可见度下，屏幕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一辆辆空间战备车的隐约轮廓。
　　距离达维特军塞最近的城市也需要近半个月的车程，这里的每一辆战备车上都盖满了沙土，风尘仆仆。
　　因为太过漫长的路途，车上的少年们一个个都挂满了疲态，全封闭的环境下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在身体和精神的双倍煎熬中持续地忍耐着。
　　“我敢保证，军部那些人就是故意的，他们……他们绝对是趁着这个机会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踏马，呕——！”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及抬高音量，随着车辆的一下颠簸，迅速地抓过旁边已经满满当当的袋子，盖住脸干呕了起来。
　　他之前几乎就已经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此时胸前接连涌动了几下，最后也只能淬了一口唾沫。
　　有一只白皙的手臂从他的身后伸来，在背上轻轻地拍了下，动作很是贴心，语调却是淡淡地没有什么情绪：“先管好你自己吧时亦司，如果因为晕车死在半路，倒不如提早把名额给让出来。要不然，我怀疑那些被你淘汰的选拔者会含恨自刎。”
　　时亦司原本已经稍微缓了一些，一句话让他气得体内又是一阵涌动，再次把脸埋进了气味浓郁的袋子里。
　　半晌后抬头，咬牙切齿地看向那个说风凉话的家伙：“戚！阎！”
　　那双眼在对上视线后微微一笑：“嗯？”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目带着隐约的弧度，就这样浅浅地浮在表面上，即便在战备车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可以感觉到皮肤很白。惹眼的银发略长，在脑后绑了一个小揪揪，不管怎么看都是无比美好的一张脸，可惜，一开口就足以破坏一切的美感。
　　时亦司知道说不过他，只能忿忿地磨了磨牙，心里腹诽不已。
　　他的这位好友什么都好，可惜就毁在了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上！
　　时亦司调整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好好掰扯掰扯一下道理，只感到战备车又震了两下，然后就彻底地停了下来。
　　时亦司一时愣住，意识过来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终于到了？！”
　　很显然，这样漫长的路途下，晕车的人并不在少数。
　　虽然都是被招兵办征集进来的，但毕竟还没有经过过系统训练，有一部分在觉醒能力前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普通孩子，哪里受过这样子的苦。一辆辆车停靠完毕后从上面下来，一整批的人几乎一个个都脸色泛白，有些人甚至连路都走不太稳，互相搀扶着陆续来到要塞前的空地上，逐一列队。
　　最前面的几辆战备车里运送的都是像戚阎他们一样的向导，再后面的几辆则是觉醒哨兵能力的新兵。虽然日后正式进入编制后往往需要哨兵、向导共同搭档完成任务，但是在达维特军塞训练期间，哨兵将会统一进入东塔，向导而是要去西塔，所以在集合期间也是各自列队，由各塔安排的教官来分批领回。
　　戚阎站在向导的队列当中，遥遥地朝哨兵新兵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同样都是近期觉醒的能力，但是整体从体格上来说，那些哨兵们确实比这边的向导要来得健硕上一些，只有少数几个人脸色不佳，其余人基本上没受太大的影响，下车明明比他们晚上一些，却是在几分钟前已经列队完毕了。
　　戚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紧紧扒在他身上的那人：“需要帮忙？”
　　时亦司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车，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只不过途中实在是吐得虚脱，这时候就像是一只八爪鱼直接瘫在戚阎的肩膀上。这句话如果是别人来问，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出自戚阎之口，却是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嗯……？”
　　果然，戚阎再次开口：“我可以向教官申请一下，帮你讨个残障人士专属待遇。”
　　时亦司：“……”
　　眼见戚阎说完真的要行动，他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把拽住：“谢谢，脚不软了！”
　　戚阎接受得非常坦然：“不用谢。”
　　“连个队列都站不好，还来当什么兵！”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直接镇住了周围乱哄哄的环境。开口的教官脸色严肃，教鞭紧紧地拽在手里，用力一挥，在地上甩出了“啪”的一下巨响：“坐几天的车就这样受不了了，进塔后怕是都熬不过几天。怎么，千辛万苦地被招募到这里，就是为了等家里人给你们来收尸吗？你！你！你……还有你！都出来！”
　　被点名出来的几个人都是脚软地挨在一起的，闻言瑟瑟缩缩地站了出来，神态惶恐。
　　然而还没站定，直接就挨了几下教鞭。
　　显然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片刻间顿时皮开肉绽。
　　不说这突然动手的原因，单是这几下完全没留后手的做派，看起来多少有些没拿他们这些新兵当人看了。
　　时亦司刚刚被戚阎激地站直了腰板，反倒幸免于难，此时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拉了下戚阎的衣角：“之前就听说军部里东、西两塔不太对付，现在看来是真的啊。但是这才刚到，就因为哨兵那边列队更快，直接把气往我们身上撒，也太过分了吧？”
　　话落，并没有得到戚阎的回音。
　　时亦司留意到戚阎视线落去的方向，隐约感到周围的光线一暗，僵着背脊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了教官要笑不笑的视线，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低，但是这里可是达维特军塞，哨兵跟向导这种群体的五感本来就异于常人，他这样跟戚阎说话，和凑到教官耳边打报告怕是没半点区别。
　　“觉得过分是吧，或者说，你想试试什么叫做更过分的？”教官黑着脸冷笑，“正好进门之前热个身，所有新兵，列队围着军塞跑十圈！”
　　达维特军塞占地多大谁也不清楚，可是光看那遥不见底的屏障墙，周围众人闻言，脸色顿时白了一片。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多半的人怕是活不到终点。
　　虽然军塞里的淘汰率向来很高，可从没听过这种一进门就直接往死里整的，这个向导教官仗着手里这点权力肆意妄为的做派，也未免太明显了一点。
　　就在全场死一样的沉寂下，有一个不卑不亢的声音清晰响起：“报告！”
　　教官拧眉看去，视线从戚阎脸上掠过：“这是命令，不是条件。”
　　“报告教官，我知道这是命令。”戚阎看着他，“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教官：“说！”
　　戚阎问：“服从命令是每一个军人必守的准则，这点毋庸置疑。但一切的前提首先要是个军人，对吧？”
　　教官震声：“你们就是军人！”
　　“按照律法，只有在军部系统中正式完成登记，才能被帝国认证军人资格。但是，我们明天才能去资料处完成最后注册。”戚阎笑容温润无害，“就算很想感受一下军人身份的荣耀，今天毕竟还没有这样的资格。但是普通民众确实不方便享受军人待遇，否则怕是要被追究军事责任，真的非常遗憾。”
　　教官给直接气笑了：“别给我玩这种文字游戏，还不是迟早都得注册？不满意的话，给我现在就滚回家去！”
　　“这就更不行了。”戚阎说，“教官您这话实在不太合适。招兵办的所有流程都是完全遵守帝国规章，在正式完成注册之前，一切的入伍意愿都是以应征者个人为准。目前帝国正是需求人才的时候，你这样公然遣散新兵，传出去会不会有帝国间谍的嫌疑？”
　　突然被扣了“间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教官的脸色红一块白一块好一阵子，愣是被气得没憋出一句话来。
　　时亦司在旁边乐得不行，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戚阎的这张嘴还真是讨人喜欢。
　　这边，教官把教鞭举起又放下，反复做了三四次这样的动作后，才强行顺过了这口气，咬牙：“好，我等你完成注册！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关照你！”
　　“戚阎。”戚阎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我记得西塔内部设了教官的考核指标。今天有那么多战友在场见证，相信大家也很期待一视同仁的教官日后会怎么样好好关照，应该也会很愿意随时向上面反馈教官的公正举动。”
　　非但没有做到威慑反而又被将了一军，教官彻底沉着脸色，狠狠咬牙：“行了！别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列队！”
　　其他人刚刚死里逃生，顿时闹闹哄哄地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戚阎跟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走着，刚站在位置上，遥遥地只听到旁边的阵营里传来了一声怒吼：“厉庄是吧，我记住你了！”
　　戚阎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眸，瞥了眼哨兵队列跟前那挺拔高挑的身影，起了几分兴趣。
　　哟，同道中人啊。

第2章 、第 2 章
　　看起来哨兵那边的刺头做得比戚阎过分多了，引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眼见哨兵教官就要现场动手，戚阎不由地朝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个少年多看了一眼。
　　黑眸黑发，很惹眼的长相，单单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视线掠过的第一瞬间就绝对可以捕捉到他。
　　听刚才哨兵教官气急败坏的怒吼，名字似乎叫做厉庄，在这种一触即发的局面下非但没有任何自省的意思，反倒还施施然地抬头看着手握教鞭的军官，像极了流氓地痞群架时的挑衅，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某方面来说，比他要来得“刺”多了。
　　戚阎在心里默默地作了这样的评价。
　　“可以啊，戚阎。”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戚阎回头看去，眉梢微微挑起：“有事？”
　　说话的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原本金贵的装扮在长途的奔波下也多少带了点狼狈，依旧下意识地抬高了下颌，殊不知这样的做派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傲慢态度的大白鹅：“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那么热衷于出风头，好心过来提醒一句——这里可是军塞，小心得瑟过头了，枪打出头鸟。”
　　旁边的时亦司有些听不过去了：“於武，刚才在那吓得屁都不敢放上一个，现在倒是开始说风凉话了是吧？要是没有戚阎，就你那小身板，跑半圈就得直接给趴地上了！”
　　他们三个是从同一个星域的军校里选拔上来的，在这种环境下原本应该互相扶持才对，可是时亦司对这个於武是真的怎么都看不顺眼。
　　在军校里的时候这家伙就一直这样，明明戚阎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吧，偏要一厢情愿地把戚阎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万事都要比上一比也就算了，隔三差五就来阴阳怪气一波，借此来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时亦司真的怀疑於武是不是纯粹的表演型人格，还是从小在家里被娇惯坏了，打从心底认为全世界就应该围着他一个人转才对。
　　但有时候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是一种病，得治！
　　於武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戚阎的身上，根本没有理会时亦司的话，见戚阎不吭声，又把语调抬高了几分：“别不爱听实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戚阎有被烦到，忍了会儿到底还是不耐烦地开了口：“我们很熟？”
　　一句话暴击。
　　隔了好半天，於武才粗着脖子憋出一个字来：“……操？！”
　　戚阎没再搭理他，也就在这个时候，军塞堡垒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巨大的动静不止打断了於武吃饱了撑的找茬行径，也让哨兵阵营那边混乱的闹剧瞬间平息了下去。
　　所有的视线聚集在从中走出的几个身影上。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刚被征选上来的新兵，才只是一瞬，就被来人们肩膀上闪闪发亮的军章给闪瞎了眼，完完全全地震在了原地。
　　不止是新人们，当看清楚为首那人的模样时，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教官们瞬间收敛起了锋芒，站姿笔挺地行了一个军礼，整齐划一地齐声道：“元帅——！”
　　那人肩章上醒目的五颗星，无疑是全场最醒目的存在。
　　在星辉帝国总共就只有三位元帅，而像眼前这个男人这样年轻英朗的，只可能是——帝国军部唯一的黑暗哨兵，叶缙！
　　队列顿时沸腾了起来。
　　戚阎站在人群当中，看着男人这张在星网报导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眼里终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不管对谁来说，单是“黑暗哨兵”这四个字，就是天生领袖的代名词，也是每一位哨兵与向导最渴望去触碰的高度。
　　仿佛有所感应，叶缙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戚阎也没想到会突然对上视线，猝不及防下眸色微微一晃，很快又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对视持续了三四秒的时间，叶缙的眉目间终于闪过了一丝惊讶，这才收回，侧头跟身边的副官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官错愕地朝这边看了过来，低下头开始迅速地翻找起了手中的文件档案。叶缙的出现让全场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毕竟不是平日里随便可以见到的大人物，无比迅速地列队完毕之后，几位教官背脊笔挺地站在队前，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原地等待检验。
　　不过叶缙却似乎没有阅兵的打算，带着副官从队列前依次走过，每来到一个新兵跟前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等待副官调出档案后对应查阅，然后再走向下一个。
　　全场的所有人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屏住了呼吸。
　　直到走到戚阎跟前的时候，叶缙翻看资料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多看了一眼：“你就是今年的向导第一？”
　　突然打破了宁静，让所有人忍不住地想要朝这边看来，但是另一方面碍于威慑又不敢动，只能拼命地拿眼角的余光朝这边瞥，让整个画面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戚阎这个当事人倒是非常坦然：“是！”
　　叶缙笑了笑：“今天是入营第一天，介意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吗？”
　　戚阎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也见多了突击考察，没想到来到军塞后这里的长官居然也喜欢玩这招。他其实想说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刚和跟前的人对上视线，虽然依旧是那和善的笑脸，周围的氛围微妙地一变，突如其来的压迫下，背脊处豁然就下来了一片冷汗。
　　戚阎是真没想到堂堂黑暗哨兵威胁起新兵来居然这么不计身份，嘴角压低了几分：“……不介意！”
　　叶缙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戚阎：“……”
　　谁也没想到入营当天突然临时追加了一项内容，但是来到校场之后，看着哨兵前五和向导前五依次列队站开，这样的画面多少还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按照指标排名，戚阎站在向导队列的第一位，比起第二名於武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脸上半点没有高兴的情绪。
　　都说哨兵、向导的领域里，精神力的强大程度就代表一切，结果这才刚来军塞的第一天，这位叶元帅就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直到这个时候，戚阎依旧能够感受到刚才被压迫下的余威，背脊处薄汗发凉的感觉更是清晰无比。
　　但是很显然受到这样影响的只有他一个，就连当时站在他隔壁的时亦司，都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
　　没想到顶级哨兵的控制能力居然可以细化到了这个程度。
　　一边琢磨着，戚阎一边抬头朝哨兵前五的队列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那个惹得教官差点原地动手的厉庄。
　　这个人看起来和他一样对这样的对抗没什么兴趣，就差把“不耐烦”三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众所周知，哨兵在体能上往往要比向导强上很多，但今天到场的毕竟都是一些精神体还没完全觉醒的新兵，再加上向导本身对于哨兵也具有精神力调控的优势，倒还算公平。既然叶缙有看两边对垒的兴趣，其他人也顺水推舟地没有任何意见。
　　东、西两塔向来都不对付，现在决定要比，两边的教官们自然也希望自己阵营可以压对面一头，很快就整理好了场地。
　　安排对垒名单的时候，戚阎打了声报告。
　　教官一朝被蛇咬，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又怎么了？”
　　戚阎想了想，问：“反正都是娱乐活动，我可以申请选择对手吗？”
　　这边的动静不大，但是参与的人几乎都集合在校场中央，两个队列距离也不远，话音落下引地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教官只觉得额前的青筋忍不住地突突：“你怎么那么多事！”
　　戚阎语调询问：“不符合规定吗？”
　　“……”教官被这样的视线看过，莫名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感受到主台上的叶缙也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到底还是有些松口，“你想跟谁打？”
　　戚阎伸手指了指：“我想选他。”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在厉庄身上的一瞬间，向导阵营的新兵还算不太了解，知根知底的哨兵队列则是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向导教官显然对隔壁的兵源不太了解，随口问道：“理由？”
　　戚阎实话实说：“有兴趣。”
　　“咳……咳咳……”教官胸膛起伏了一下，一时没控制住，被口水呛得一阵咳嗽。
　　又有人站了出来：“报告——！”
　　教官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你又有什么事情！”
　　於武作为向导第二名，原本想要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在叶元帅跟前好好表现一下，眼见戚阎又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终于也按捺不住地站了出来：“报告教官，我也想选他！”
　　戚阎也就是恰好来了兴致，实在看不懂这有什么好抢的：“……你有病？”
　　其实於武也压根不认识厉庄，单纯就是看到戚阎的选择想要压他一压，挑衅地撇嘴：“就许你想要选他，我就不行？”
　　教官实在听不下去了，暴躁道：“这里是校场，不是匹配会现场，抢什么抢！怎么，这才报道第一天，就这么着急想要去选精神伴侣了？”
　　戚阎原本还想呛於武两句，闻言一下子收了声。
　　这事原来还能这么理解？
　　周围不知道有谁吹了声口哨，紧接着陆续涌起了起哄的声音。
　　戚阎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厉庄也恰好看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
　　在周围略显闹腾的环境中，深邃的眼底多少带着几分玩味。
　　戚阎：“……”
　　操，误会大了。

第3章 、第 3 章
　　向导教官在连翻折腾下可以说是暴躁得不行，直接抬脚把戚阎跟於武踹了回去，嘴上骂骂咧咧：“都给老子滚回去，该跟谁就跟谁，真看上谁结束后自己去要联系方式，谁都拦不住你们！”
　　戚阎向来不是一个随便可以搪塞的人，但这次是真觉得如果再开口，怕是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动了动嘴角，到底还是乖乖地站了回去。
　　至于於武，单是被教官这么一瞪，更是没再吭声。
　　短暂的闹剧暂时结束，两边教官拿着名单正式核对了一下，征询过叶缙的意见之后定出了最后的规则——按招募排名逐一对抗。
　　简单来说也就是哨兵第一对战向导第一，第二对战第二，类推。
　　于是几分钟后，两边的队列依次排开，戚阎跟厉庄面对面地站在了中央。
　　戚阎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官，点了点对面的人，要笑不笑地问：“谁都不许选？”
　　向导教官：“……”有机会的话真想把这个小兔崽子给宰了！
　　戚阎漫不经心地挑衅完，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厉庄的视线。
　　就像之前那样，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之前距离较远不算太过清楚，这样近的距离，戚阎才发现这人眉目间棱角分明，五官比例好得不像话，神态散散的，但是看起来显然不太好招惹。
　　戚阎也没想到厉庄居然刚好会是哨兵的排行第一，在这样的视线下沉默片刻，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然而对面的人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打量得愈发露骨了起来，“就是对对我有兴趣的人，多少也有点兴趣。”
　　“……”戚阎觉得这踏马估计是真的解释不清了，最后还是试图动了动嘴角，“我觉得你对‘兴趣’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厉庄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自带的痞气，“对于排名第一的向导，我也很感兴趣。”
　　戚阎忍了爆粗的冲动。
　　他非常怀疑过今天之后，对“兴趣”两个字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PTSD。
　　戚阎缓缓地吸了口气，正好旁边跑来了几个辅导官将他们清出了校场，开始为第一场对决做准备。
　　两边阵营的第五名率先对垒，距离戚阎这个第一名上场还有段时间，就先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向导阵营里走去。一路上他可以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粘腻的无比清晰，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谁在看着他，绷着脸到底没有回头瞪去。
　　眼见戚阎回到队列，时亦司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过去，语调感慨：“平常看不出来啊戚阎，原则问题上还挺豪放！”
　　“豪放你个鬼！”戚阎正烦得不行，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过去。
　　“怎么还生气上了，这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这一回时亦司闪避得非常敏锐，转眼又笑呵呵地凑了上来，瞬间压低了声音，“刚才我找哨兵那边的人问过了，那个叫厉庄的确实有点东西，能力没觉醒归没觉醒，可绝对已经是个怪物级别的了，等会你跟他对上可得注意一点，小心吃亏。”
　　戚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白皙的关节：“要注意的应该是他才对。”
　　在这一点上时亦司显然也很认同，别的人或许不太了解，但是戚阎这个活阎王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招惹过他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没有人会比时亦司更加清楚了。这个时候一瞥戚阎这样面色无波的表情，顿时悟了：“那个厉庄惹你了？”
　　戚阎：“？”
　　你踏马这一脸的期待是几个意思？
　　都是还没有经历过正式训练的新兵，说是对垒，真搞起来更像是一些小打小闹。
　　转眼间，接连几对都已经轮番角出了胜负。
　　哨兵阵营那边的体能总归还是稍微健硕一些，多少占点优势，一连拿下三局之后，直到轮到於武这组第二名上场，才叫向导阵营拿下了今天的第一胜。
　　“於武那小子虽然眼睛总是长在头顶上，不过单在能力方面，还真没的说。”时亦司啧声感慨，看着某人回来时那几乎六亲不认的步伐，摇头，“可惜啊，他这辈子估计都不懂什么叫做‘谦虚就是美德’了。”
　　於武确实很飘。
　　前面三场连输，让向导阵营的士气低迷了不少，此时他拿下一场瞬间就成为了所有新兵们崇拜的焦点。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享受着关注的视线，於武高高地仰着头一路走来，走到戚阎跟前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停下了脚步，露出关切的笑容：“要加油啊。”
　　然而没有得到丝毫想要的反应，戚阎根本都没用正眼看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目不斜视地站了起来：“让让，你挡到道了。”
　　於武咬牙：“戚阎！”
　　戚阎眼睛都没抬上一下：“知道了，看到你赢了，恭喜，干得不错。”
　　要多不走心就有多不走心，说完又摆了摆手：“麻烦让让。”
　　“……”
　　於武被强行推开的一瞬间，心里是无数句的国骂。
　　时亦司在旁边笑得不行，留意到於武瞪来的视线才清了清嗓子稍稍收敛。
　　其实对于这位大兄弟拼命找存在感的行径他也已经免疫了，说白了没啥坏心思，孩子应该就是单纯的缺爱。
　　戚阎走到校场中央的时候，厉庄也正好从哨兵阵营里面走了出来。
　　总计五场，目前向导只有於武拿到了1分，所以就算是戚阎赢了，最多也就只能打个2：3，已经注定扭转不了败局。
　　不过戚阎对这种总分的事情向来不太在意，这时候朝着对方那张惹人的脸上瞥过，单是这欠扁的表情就让他下意识地想把人揍上一顿。
　　厉庄留意到戚阎的注视，侧着头笑了笑：“我脸上有东西？”
　　不得不说这人可真是个挑衅天才，同一的场景同样的台词，只是换了个人说，听起来却可谓是调戏意味满满。
　　听到了对局正式开始的警示音，戚阎的嘴角意有所指地压低了几分：“没有，也就是……想再多看一眼猎物。”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动便已经迎了上去。
　　这已经是新兵对垒的第五场，前面的比赛除了於武那架还算有来有往，其他的几乎都是一面倒的趋势。所有人的兴致也从刚开始的充满期待逐渐变得没有了任何遐想，这最后一局本以为也会结束得无波无澜，没想到刚开局反倒是身为向导的戚阎先有了动作，全场的气氛瞬间也跟着震了一震。
　　厉庄的眉梢微微挑起，在正式照面之前，还有闲心把袖口一丝不苟地卷起了几分。
　　转眼间两人就交锋了几个回合，光是那稳准狠辣的身手，就完全不像是刚刚入伍的新兵。
　　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在片刻间的交手后，戚阎的眉目间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因为从小到大只靠自己，挨揍挨多了也就学会了如何在实战中精准地占据各种优势，进入军校之后也从来都只有他踩别人的份，已经很久没有眼下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了。
　　这个厉庄的动作也未必就有多狠辣，可是每一下又快得惊人，最主要的是，这个家伙好像总能猜到戚阎的出招路数，就像，戚阎也总是精准地预判出他的一样。
　　明明是临时上场的切磋，两人每一下都提前预测出对手几步后的招式，你来我往几轮，硬是打出了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演习的既视感。
　　场面一度过分激烈，直接把在校场旁边围观的其他人给看傻了眼。
　　这……真的是刚来报道的新兵该有的水平吗？！
　　“嘿，预判这么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场中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厉庄跟戚阎纠缠在一起，还有余力说风凉话。
　　戚阎再次拦下了左后侧预袭过来的阴招，完全不吃扰乱军心的这套：“彼此彼此。”
　　“哦——！”厉庄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一个翻身避开戚阎的反击后绕到了他的后方，手臂一转从脖颈间绕过，凑到他耳边笑了一声，“那你再猜猜，我接下去准备干嘛？”
　　从耳畔擦过的呼吸带来一瞬间微痒的感觉，戚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留意到自己眼下的环境，隐约知道要糟。然而厉庄本来动作就快，这次趁着戚阎瞬间的晃神直接一个用力，借着手臂上的力量将人锢在怀里往后一带，脚下同步一扫，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直接把人带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下瞬间激起了一片尘土，弥漫在两个身影的周围，隐约间要将他们完全吞没。
　　戚阎一个吃痛下忍不住地想骂傻逼，反手将厉庄放在他跟前的手往后一摁准备反击，结果却是被这个家伙半点不留形象地又缠回了地上。
　　刚才的交锋实在是太过激烈，以至于这样突如其来地安静下来之后，两人缠斗在地上的姿势怎么看都显得有些适应不过来。
　　贴得太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从肌肤上喷过。
　　厉庄身上也是汗透淋漓，半压在戚阎的身上，一抬头正好可以对上那如锥的眼神，低低地咳了一声：“打了那么久，不累吗？那么多人看着，借机休息一下多好？就算你不累我也已经累了，俗话说‘好女怕缠郎’，看我这么费尽心思的份上，配合一下呗？”
　　缠你大爷，我踏马可没有被人压在下面休息的习惯！
　　要不是这个姿势实在太刁钻，戚阎恐怕早就已经抬脚把人直接踢开了，但是这样贴近的距离下，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异样。
　　戚阎定定地看着跟前那人欠扁的神色，顿了顿，问：“你已经能用精神力了？”
　　这句话让厉庄的也稍稍愣了一下，垂眸把戚阎上下打了一番：“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戚阎早些就感觉厉庄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个普通人，这时候算是应证了猜测，忽然有些愉快地笑了起来：“早说呀……”
　　单是这样的一张脸，露出如此温润无害的笑容就已经足够的养眼，可是落入厉庄的眼里，莫名却是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不等他做出回应，原本一片平静的校场中央忽然间涌起了一阵气旋，逐渐升起，带动着涌动的尘土一下子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了进去。
　　东、西两塔的教官们正在为今天的对垒比赛暗中较劲，场中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们从位置上豁然站了起来：“这是……”
　　众所周知，新招募进来的兵员都只是刚刚体质变异的普通人，根据档案登记，所有人的精神体根本还没有完成觉醒。
　　可是在校场中央那一阵阵的气流当中，却是让这些教官们清晰地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涌动。
　　没有精神体的管控就直接运用精神力？这怎么可能？！

第4章 、第 4 章
　　精神力源于哨兵和向导自身，同样也只有这个群体对此更为敏感。在场的新兵只是才刚觉醒哨兵、向导的资质，某方面来说，在这一点上和普通人并没太大的区别。
　　一眼看去，他们只能感觉到原本无风无波的校场中央突然涌起了成片的气旋，一个个努力地探着头，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旁边的教官们，却是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这波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影响，微微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他们的精神体。
　　转眼间，白熊、猕猴、猎豹……等等等等，由精神力具象化而产生的精神体巨兽们将空旷的校场挤了个水泄不通，为各自的持有者们竖立起了精神屏障。
　　也得亏那些新兵们的能力还无法看到这些精神体的存在，要不然在这样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下，恐怕又会变成一个大型的围观现场。
　　“看来招兵办的那些人没有吹牛，这届的新兵里确实有几个挺有意思的。”叶缙坐在主席台中央的位置上，精神力的余波早就已经被副官竖立起的精神屏障拦截在了外面，余光透过场中央那浑浊的黄沙，清晰地捕捉到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这几年边塞星系被压迫得太近，军部急需扩张，压力也很大。如果这次真的可以再出一到两个黑暗属性的哨兵向导，应该可以减轻很多负担。”
　　副官：“……”
　　黑暗属性百年难得一遇，一开口就要来上一到两个？元帅你怕是飘了！
　　“要吐槽就吐槽，别在心里憋着。”叶缙似乎能够读到副官心里在说什么，心情不错地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继续关注着校场中央的战况，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语调稍稍抬高了几分，“哦？”
　　向导的精神力虽然不像哨兵那样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却是对哨兵这个群体本身具有极强的影响力。
　　更何况戚阎的这次爆发实在太过突然，在过近的距离下厉庄本能地只觉得头皮一麻，等到想要提起精神强撑的时候，单单刚才那片刻间的迟疑就已经让戚阎找到了破绽，精准无误地顺势翻身一扑就被反压在了身下，局势瞬间扭转。
　　满目的黄沙在精神力带起的气流下盘踞在身边，戚阎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庄，表情要笑不笑：“不是想休息吗，躺着是不是更舒服一点？”
　　厉庄的下颌被戚阎扣着，像极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呼吸一急，不由低低地抢了两声，依旧不以为然地挑眸轻笑：“确实挺舒服的，要不，你再多压一会儿？”
　　戚阎噎人噎惯了，却是真的很少见到有人可以臭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他占了上风，乍听之下反倒觉得被占尽了便宜。他的嘴角微微往下一压，周身原本就强盛的精神力愈发压迫沉重了起来：“好啊，那就让你再享受享受。”
　　刚才戚阎开始动用精神力的时候厉庄就已经非常惊讶，这时候眼见对方居然还留有那么大的余力，眉目间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顿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调戏地有些过火了，脱口叫道：“哎你先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你要这样我可就真动手了啊！”
　　戚阎冷笑：“那就试试。”
　　“操，你这个人是真的不讲道理！”厉庄忍不住爆了声粗，可惜现在自己是被压在地上动不了的那个，避无可避下，几乎在咫尺的冲击撞上来的一瞬间将精神力一凝，迎面顶了回去。
　　外面的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原本吞没了两人身影的黄沙仿佛受到新型导.弹追击，轰然炸裂。
　　没有精神屏障的新兵们一个个被这样巨大的气流冲撞地倒了一片，等他们头晕眼花地再从地面上爬起来，定睛一看，只见原本平坦的校场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凹陷的巨大窟窿。
　　厉庄就这样被戚阎摁在窟窿底部，无声地对峙着。
　　戚阎绑在脑后的头发已经在刚才彻底散开，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耳侧，随着周围疯狂涌动着的气流凌乱地肆意翩飞。
　　戚阎本就模样出挑，侧颜更是好看至极，如果不是现场的气氛过分的剑拔弩张，此情此景怎么看都像极了一个“强抢民女”的香艳现场。
　　有几个新兵没忍住，过分紧张下喉咙口隐约滚了滚，暗暗地咽了口口水。
　　惹眼归惹眼，但这个向导未免A得有点过分了吧？
　　两股力量的碰撞，直接将周围的沙尘吹了个彻底，厉庄强抗了戚阎的一波爆发其实也很吃力，这时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汗透淋漓。
　　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有闲心去留意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视线，一边喘气一边问道：“说真的……要不收了吧，我们也……也歇歇？”
　　戚阎本来就对胜负没太大的想法，这时候也确实累得够呛，闻言正想考虑，边听厉庄好死不死地又笑着多说了一句：“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多叫人不好意思。”
　　戚阎：“……”
　　巨大的精神力扑面而来。
　　厉庄震惊：“……卧槽不是说好了休战吗，你怎么又来？！”
　　戚阎：“滚！”傻逼才跟你说好！
　　主席台上的叶缙看着场中央持续白热化的战况，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年轻真好。”
　　旁边的总教官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因为战斗的激烈程度不够满足期待，反倒是因为太过超出预期了。
　　他看着从校场中央那个巨大窟窿往周围逐渐蔓延的列横，心如刀绞。
　　这个校场可才修建完成没多久，这都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呢，结果被这两个新兵直接就这么给打毁了啊！
　　总教官暗暗地打量了一眼叶缙的脸色，旁敲侧击地询问道：“元帅，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两人都还没有学习过怎么运用精神力，再这样下去，可别自己把自己给打坏了才好。”
　　叶缙已经看到了今天想看的，点头：“也对。”
　　总教官如释重负，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看着完全盘踞在精神力环境中的校场，又陷入了应该怎么去喊停两人的迟疑当中。
　　没等他行动，叶缙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别强行干预，容易让他们自己受到反噬。还是我去吧。”
　　总教官哑然：“您亲自去？”
　　话落间跟前的人影一闪，原本还坐在跟前位置上的叶缙转瞬间已经出现在了校场边缘，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这样高强度的压迫，不疾不徐地朝场中央的两人走了过去。
　　全场随着叶缙的突然下场而陷入了沉寂，只有场中的两人忍在火热的对峙当中，此时眼里除了对方之外，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去关注其他事情。
　　其实戚阎的心里是震惊的，他本是有意想给这个痞里痞气的家伙一点教训，此时却是发现眼前的这个厉庄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深藏不露。
　　过分漫长的精神力对撞，已经让两人都已经几乎到了透支的边缘，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想要撑着这一口气，就连戚阎都被难得地激出了强烈的胜负欲。
　　原本很是无所谓的一架，一直到此时此刻却是变成了尤为重要。
　　不想输给这个人。
　　戚阎的脑海中单是浮现过了这样的念头，眼底的眸色一沉，又再次地提起了一口气。
　　他看得出来厉庄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他们两人的精神力强度很难分出强弱，那么最后比的，也就是看谁先顶不住了。
　　咫尺的那双眼眸很深，和之前那散漫的态度不同，戚阎可以从中看到和他一模一样的战意。
　　四目相交，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戚阎的心弦紧绷，不知不觉间随着体能的逐渐透支，精神涣散下也逐渐听不到了周围原本嘈杂的加油声，就当眼前的视野也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仿佛重锤，从耳边字字清晰地落下：“到此为止了。”
　　话音过耳的一瞬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介入了两人当中。
　　撞击在一起的精神力被这样四两拨千斤地一拍，顷刻间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身上的所有负荷一松，戚阎的身子脱力下不可避免地晃了晃，在发黑的视野间，隐约看清楚了站在跟前的男人是谁。
　　他缓缓地张了张口，才发现整个嗓子已经干哑到不行，无力开口下还没来得及艰难地站起身，便感到身子一轻。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戚阎已经被叶缙拎小鸡仔一样，跟厉庄一起被一左一右地拎在了手里。
　　戚阎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全身散架般的感觉下根本就没办法挣脱，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可以看到另一边的厉庄也是一脸不满意的吃瘪样子，显然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连之前那样打嘴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戚阎莫名地感到心里平衡了不少，在铺天盖地涌来的疲惫感下，干脆不动了。
　　叶缙显然也感受到了两个小兔崽子不高兴的情绪，一边拎着他们往外走去，一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整顿一下状态，可别在入营第一天就搞出病来。好好干，等走出军塞，星辉帝国的未来迟早都要交到你们的手上。”
　　不管是神态还是语调，都显得心情不错。

第5章 、第 5 章
　　时亦司扛着戚阎往回走，边走边时不时回头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语调羡慕：“才进军塞的第一天，居然就让叶元帅给扶着回来，你绝对是第一人啊戚阎！”
　　戚阎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想了一下刚才回来时候的动作，冷冷地问：“你管这个叫‘扶’？”
　　“不然呢，能被叶元帅碰过衣领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难道还指望跟你来个实打实的身体接触？”时亦司摆了摆手，“反正差不多就这意思，不要在意细节。”
　　“……”戚阎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到了嘴边的“滚”字。
　　太累了。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全身上下压满了无数的大山，每走一步都觉得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抬了抬重若千斤的眼皮，戚阎瞥了一眼哨兵阵营那边同样死狗一样趴在战友背上的某人，看着对方好不到哪去的状态，不佳的心情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入营的对垒自此告一段落，叶缙走后教官们各自安排了一下，带着自己阵营的新兵前往营区。
　　哨兵和向导分别归属东、西两塔，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处直接分道扬镳。
　　戚阎在时亦司的肩膀上趴了一会儿，渐渐地也缓过气来，有了力气后也慢慢地跟着队伍走去，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才无意间用余光扫到了后方的那个身影。
　　他忍不住指了指於武斗败的大白鹅般耷拉着的脑袋，问：“他怎么回事？”
　　时亦司笑道：“大概受刺激了呗，本来一直以为可以跟你并驾齐驱，结果刚才终于发现自己不自量力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於武听在耳中顿时抬眼瞪了过来，猝不及防下恰好碰上戚阎的目光，嘴角顿时压得更低了，沉默偏偏只能低低地哼了一声。
　　戚阎还真没见过於武这幅样子，有些惊奇地多看了两眼，想了想难得体贴地开口安慰：“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问题，现在认清自己也来得及，放宽心，很快就会习惯的。”
　　於武：“……”我习惯你妹！
　　戚阎对于这种不动声色点火的事情驾轻就熟，刚想再说上两句，忽然感受到什么，抬头朝天际看了过去。
　　时亦司不明所以，跟着戚阎看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被炎炎烈日染透的天际，一片蔚蓝下连云雾都不见半朵。
　　反复看了许久，时亦司才确定真的什么都没有，疑惑地问：“你看什么呢？”
　　戚阎没有说话。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他确实看到了空中隐约浮现的巨大轮廓。
　　半透明，但只是这么惊鸿一瞥就已经是让人震惊的庞大，光是体型，隐约间就足以覆盖半边天际。
　　“你能看到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拉回了戚阎的注意，回头看去，来人穿着英挺的军装，笑起来的时候眉目和善：“还没觉醒就可以察觉到其他人的精神体存在，敏感度很高啊。”
　　戚阎：“所以刚才的果然是？”
　　“嗯，你看到的是岗哨部金上校名下的‘阿影’。它可是军塞里出了名的‘四大凶兽’之一，最近外围那边频繁传来消息，应该是今早派出去打探情报去了，平常时候撞见了可一定要记得少去招惹。”
　　来人笑着说完，行了个军礼，“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韶泽，是这届新兵的生活指导。各位接下去的生活起居都由我负责，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其他人纷纷回礼：“前辈好！”
　　抵达西塔的生活区后，教官们陆续离开，将接下去的接待任务交到了陆韶泽的手里。
　　因为刚才的那个小插曲，陆韶泽显然对戚阎很感兴趣，一边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一边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西塔的宿舍区了。你们目前的活动区域只限定在一楼，二楼以上住着的都是老兵。到时候男兵住在A、B两区，女兵则去C、D区，除开平日的统一训练外，为方便生活会让你们住宿分开。”
　　说完他不忘强调一下：“军塞不像外面，不管你们是来自军校还是普通居民区，一定要记住这边‘弱肉强食’的生存原则。刚入伍的阶段最好还是稍微收敛一些，住在上面的那些人……都是优胜劣汰后的产物，某方面来说对于你们这些新加入的竞争者，未必全部都会持有欢迎态度。”
　　仿佛为了应证陆韶泽的话，话音刚落，楼上石墙狭隘的窗户口就探出了几个头来，有人调侃地吹了声口哨：“陆韶泽，你怎么又揽上照顾新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了？”
　　陆韶泽抬头看去，语调淡淡：“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无所谓咯，反正你也就适合当这种老妈子的角色了。”话说完其他人跟着又起哄了一阵，就转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继续往里面走去，时亦司留意到刚才对话中含义微妙的那个“又”字，好奇地问：“前辈，你经常做生活指导这种事吗？”
　　“还好吧，你们是我接过的第三届。”陆韶泽应道，“上级把任务指派给我自然有他们的用意，作为军人，绝对服从就行了。”
　　时亦司佩服：“这觉悟高啊！”
　　东、西两塔顾名思义，从外观上来看也宛若高耸入云的高塔建筑，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平日里路过也只觉得貌不惊人，直到走进之后才会发现里面的别有洞天。
　　戚阎一直都没说什么话，一路走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越走越发现里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岔路怕是藏了无数的玄机，像他们这种刚刚入伍的新兵，如果没有陆韶泽带路恐怕随时都可能走失在里面。
　　单是一层就已经大得惊人，更不用上面那整整几十层了。
　　注册点位于宿舍区正中央的位置，非常开阔一个圆形的硕大空地，直通塔顶尖端。
　　抬头可以看到顶部隐约漏入的光线，因为距离太高，遥遥地之能看到塔顶处透来的一个偌大光点。
　　陆韶泽驾轻就熟地逐个带人完成入住登记。
　　分配完毕之后，从同一个星区过来的戚阎、时亦司和於武不出意外地被分配到了一个宿舍，另外一个舍友则是来自隔壁星区，一个斯斯文文戴着金丝框眼镜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军人的文气少年，名叫穆子率。
　　几人找到宿舍之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等完全整理完毕，恰好遇到陆韶泽在其他房间巡视了一圈后过来。
　　他从门口探头看进来，瞥了一眼已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的戚阎，笑了笑：“行动还挺快。”
　　说完，将手中拿着的新兵手册递了过去：“这是你们近日的项目安排，下午会有人来的带你们去完成正式的新兵注册，到时候在端脑里录入信息数据后，就是正式的军人了。等到这两天的精神课业导师教过你们怎么样统一调动精神力，就可以去强度部门进行精神体的正式觉醒了。对于你们这些新兵来说，这应该是最期待的环节了吧？”
　　“精神体觉醒？”於武状态低迷了一路，此时闻言，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副武’了吗？”
　　在军部当中，因为常年需要完成各种作战任务，精神体对这些军人来说无疑是除了冷兵器外的最强武器，于是也将其称为“副武”。
　　陆韶泽也是从新兵一步步走过来，非常能够懂得於武的兴奋，笑道：“觉醒只是第一步，主要是检测一下你们精神体的存在形态，方便教官们在日后进行针对性的项目训练。说到这个，今年的教官名额也都写在上面了，具体的拿手项目和内容都有备注，你们可以提前看看，应该对接下去的训练会有所帮助。”
　　戚阎扫了一眼手册上面的内容，问：“听说具体的训练项目也会征询我们本人的意愿？”
　　陆韶泽：“说是这么说的，可实际上最好还是直接服从统一的安排，特别是……”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他转身看了一眼走廊外面的情况，走进来还不忘谨慎地关上了门，这才继续：“特别是今年，教官名单里有一个特别不好惹的，以往落他手中的新兵存活率向来都是全军塞最低。具体的行事作风我这不方便评价，但如果说在训练期间闹出过什么人命，十有八九都是落在他的名下。总之你们多留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千万不要在他手上留下把柄。”
　　时亦司听得抖了一抖：“谁啊，说得这么吓人？”
　　戚阎将手里已经看完的手册转了过来，递到陆韶泽跟前，点了点教官名单上面的那张照片，问道：“是他吗？”
　　国字脸，皮肤略黑，眉目间就透着一股子的凶相。
　　第一眼看去，莫名眼熟，半天前被戚阎怼得脸红脖子粗的画面可以说是历历在目。
　　陆韶泽不知道先前的那些恩怨，有些惊讶戚阎怎么能一眼就找出本尊：“嗯，就是彭寿教官。”
　　周围随着话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片刻后，只听戚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怕是已经得罪了。”
　　陆韶泽：“？”

第6章 、第 6 章
　　听完来龙去脉之后，陆韶泽离开时候的步伐因为恍惚而多带了几分飘逸。
　　他在军塞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一说一，还真没有见过哪届的新兵可以把教官得罪地这么利落的，满打满算，从抵达到现在，总计好像也才过了半天吧？这到底是得多雷厉风行啊！
　　戚阎对于招惹到彭寿的事情倒是没怎么放心上，比起担心未来的事情，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好好地睡上一觉。
　　精神力的大规模爆发确实格外地消磨体力，可惜这一觉注定睡不太长，感觉还没眯上一会就又被时亦司软磨硬泡地拖了起来，去岗位部门进行新兵注册。
　　在端脑上完成数据录入后正式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军号代码，登记出来之后大家显得都很兴奋，毕竟初来乍到，对于自己未来的军队生活自然充满了期待。
　　戚阎低头扫了一眼墨绿色的手环。
　　略显宽松地落在纤细的腕部，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点丑。
　　在心里默默地嫌弃了一句，他转身就往宿舍区走去，回到房间后又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准确一点说是被空空如也的肚子给饿醒的。
　　戚阎揉了一把发丝，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完毕后跟时亦司一起去食堂里吃了顿早饭，就一起前往之前通知的地点集合。
　　达维特军塞所在的星球长期处在昏沉的黄沙季节当中，虽然所有的沙尘都被屏障壁垒隔离在了外面，但是如果没有户外练习的必要，所有的项目几乎都是在高塔中进行。
　　塔里面的环境非常安静，甚至没有风，一座又一座地竖立在那里，通过蜿蜒的甬道连接着，某方面来说像极了一座半封闭的城市，只是多少缺少了一点生气。
　　就如陆韶泽介绍的，今天的项目安排是精神力指导，主要是为接下去即将展开的精神体觉醒做准备。
　　戚阎他们抵达的时候，会堂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坐了不少人，应该是团体作业，除了他们这些向导新兵之外，还可以看到不少年轻哨兵们的身影。随着陆续抵达，非常自觉地各分了两边的位置落座，阵营清晰。
　　昨天刚完成注册的兴奋劲显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精神课业导师还没抵达，新兵们聚在一起讨论得火热，你一句我一句，整个现场里显得闹腾又混乱。
　　时亦司很快就找了个位置拉着戚阎坐下，一抬头见那人又抬头打了个哈欠，不由无语：“你这从昨天到今天都睡多久了，怎么还困？”
　　戚阎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从昨天到今天也吃了几桌子菜，怎么还吃？”
　　时亦司：“……是我不对。”起床气牛逼，惹不起惹不起！
　　戚阎是真的犯困，哈欠就没有停过，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来早了，周围这些人闹闹哄哄得，吵得他是真的头疼。眼皮懒洋洋地又往下耷拉了一下，他微微仰头刚动了动嘴角，涌上来的哈欠就随着余光瞥过的那个人影顿在了那里。
　　厉庄正跟着几个人从门外勾肩搭背地走进来，另外一只手上拎着破旧的斜肩包，随意至极地往肩膀上一挂，加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叼在嘴上的棒棒糖，如果不是知道他新兵的身份，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历尽风帆的小痞子。
　　比起犯困的戚阎，厉庄就显得精神多了，虽然看起来对今天的精神指导也没太大的兴趣，倒是还有闲心和身边那几个新兵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他的眉目长得很好，即便脸上没挂笑容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易接近，但光是那出挑的身形就足以让大家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匹配，但也足以预见到时候恐怕会是个让人心动争抢的角色。
　　毕竟哨兵和向导的匹配结果往往都会伴随一生，试问，谁又会不希望自己的任务搭档可以养眼一些呢？
　　戚阎可以感受到周围其他向导新兵们也投去的注意力，微微挑眉，眉眼又懒散地耷拉了下去。把刚才没打完的哈欠继续打完，刚准备收回视线，恰好瞥见厉庄仿佛有所感应一样，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微微顿住。
　　两人的视线在这样隔空的触碰下诡异地停滞了片刻，然后厉庄忽然把挎包随手甩到了旁边人的手上，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戚阎的旁边坐了下来。
　　戚阎：“……”
　　他可以感受到周围的氛围随着厉庄的举动隐约微妙了起来，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开口提醒：“这里是向导的位置，哨兵应该坐在那边。”
　　“是吗，怎么没见到标注？”厉庄低头将桌椅上下看了一圈，最后也懒得找了，“算了，不要在意细节。”
　　戚阎想了想，到底觉得不应该在这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转身对愣在旁边的时亦司说道：“换个位置。”
　　时亦司：“啊？啊……”
　　戚阎刚要站起来，被人一抓抓住了手腕，突然蹿上的体温让他拧了拧眉，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脸色不佳地问：“有事？”
　　厉庄在眼刀下识趣地收回了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在万众瞩目下冒出一句话来：“我昨天没有睡好。”
　　戚阎忍了忍，把到了嘴边的“关我屁事”咽了回去，冷冷道：“神经衰弱应该去看军医。”
　　厉庄摇头：“那不行，这件事情军医解决不了，应该由你负责。”
　　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结束后我们找个地方，你试着用精神力哄哄我？”
　　“我，哄你？”戚阎盯着这张痞气十足的脸看了片刻，冷冷一笑，提出了一个更具可行性的方案，“那还不如再来一架，直接把你打晕了，想睡多久就可以睡上多久。”
　　不料厉庄似乎半点没听出话语里的讽刺，神态恍然：“有道理啊！”
　　戚阎：“……”傻逼吗！
　　会场里的所有注意力几乎都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直到精神课业导师从门外走进来，才豁然安静了下来。
　　戚阎还没来得及换位置，只能坐回到了厉庄的旁边，侧头看去，这个哨兵新兵显然对自身的身份没有半点自觉，真就这样在向导阵营当中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打起了盹。
　　戚阎盯着这个后脑勺看了片刻，看在这人好歹闭嘴了的份上，暂时忍了。
　　在场的都是新兵，精神课业导师介绍的理论知识也都很浅显，粗步地说明了一下精神力的运用原理之后拿过了放在手边的名册：“那么基本内容就先说到这里，下面就请几个人上来做一下现场演示。说起来，听说昨天在校场对垒的时候有两位小同志表现非常惹眼，应该已经可以熟练动用精神力了是吧……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东塔这边的厉庄，还有西塔这边的……戚阎？”
　　戚阎：“……”
　　台上，精神课业导师说完还有些期待地抬头环顾了一圈：“应该有在现场吧，站起来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戚阎还是不太情愿地站了起来。
　　看到戚阎坐在向导新兵的位置区域，精神课业导师直接推出了他的身份，抬头朝哨兵阵营那边看去：“东塔的呢，厉庄？”
　　依旧没有回音。
　　戚阎在那干站了一会，到底还是没有了耐心。
　　忍无可忍地吸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伸脚，勾住了旁边的那条椅子望外面一抽。
　　厉庄倒是反应极快，前一秒还睡得正香，下一秒在跌坐到地上之前，已经敏锐无比地直接站了起来：“啊……”
　　他看起来睡得有些迷糊，定定地站了片刻，看到站在身边的戚阎才渐渐想起来现在在哪。
　　再看向台上的精神课业导师，仿佛现场打瞌睡的人根本就不是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了口：“请指派任务！”
　　精神课业导师在哨兵阵营找了半天，结果见厉庄居然从向导这边冒了出来，也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人都在就好，上来吧。”
　　厉庄刚才压根就没听讲，一边往上走去一边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戚阎：“怎么回事，我打鼾太大声了？”
　　戚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完全不想理他。
　　等上了台，听完精神课业导师的要求之后，厉庄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倒也干脆，直接就上了手。
　　哨兵精神力的主要体现是在自身体格方面，经过强化之后的身体可以明显地觉察出比平常时候更加坚固了很多，就如当时在校场对抗时候的感觉一样，连带着所有动作的速度也整整拔高了一大截。这还是在厉庄精神体没有完全觉醒的情况下，在之后觉醒完毕后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还不知道能够强化到什么程度。
　　精神课业导师之前听那些在场的教官们转述，对于这届新兵里面两个拔尖的苗子也非常好奇，这个时候亲眼见到了厉庄的精神力展示情况，更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兴奋。
　　以往每届新兵入营他都会做同样的指导，可是这种觉醒前就能将精神力运用地这么熟练的，还真是在入职的十几年间第一次见。
　　这样的结果让精神课业导师对于戚阎也更多了几分期待，笑盈盈地看了过去：“轮到你了。”
　　和哨兵不同，向导的存在更主要的作用是在局势的掌控和精神安抚的方面，如果说哨兵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凶兽，那么向导无疑就是那根栓在他们脖子上防止暴走的缰绳。
　　向导的精神力体现没有哨兵这么直观，往往只能在与哨兵的接触下才能产生具体的作用，所以当时在校场上，戚阎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厉庄的精神力波动才能做出那样的正面反击。
　　而此时此刻，看着精神课业导师的意思显然不是想让他们原地再打一架，这让戚阎对于接下来的操作有些摸不着头脑：“要怎么做？”
　　精神课业导师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怂恿道：“快，摸他一下。”
　　戚阎：“？”
　　另一边，厉庄非常配合地卷起了袖子，把手送到了跟前，很是深明大义：“来吧，给你摸。”
　　戚阎：“……”
　　操，来你妹！

第7章 、第 7 章
　　如果稍微了解戚阎一点的人，看着这样的表情一定会果断识趣地退避三舍。
　　然而厉庄显然没有这样的眼力劲，依旧将手抬在半空中，半晌没见戚阎的反应还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戚阎发誓，如果这人再多一句嘴，当场就让他试试什么叫做“咔嚓”一下被人拧断手臂。
　　但这回没厉庄开口，旁边的精神课业导师却是有些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摸！也不用多亲密，有肌肤触碰就行。”
　　戚阎垂眸看了一眼跟前的那只手。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本尊太过欠揍，绝对称得上精致漂亮。
　　看到精神课业导师那句“也不用多亲密”的份上，戚阎缓缓地徐出一口气，忍了。
　　微微动了下手腕关节，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用指尖那在白皙光洁的手背上，蜻蜓点水一样地碰了一下。
　　厉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管这个叫摸？”
　　精神课业导师也在旁边主持公道：“这个真不能算摸。”
　　戚阎：“……”
　　下面的其他新兵们本就在那看热闹，闻言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唯有时亦司实在太过了解戚阎，看着好友面若寒冰的样子就知道，这人的耐心值估计已经临近极限了。
　　时亦司缩了缩脖子，心脏噗噗地抓过了旁边的於武，语调惶恐：“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当场打人，会不会被处分除名？”
　　於武倒是很喜欢这种喜闻乐见的场合，闻言笑了起来：“有可能。”
　　时亦司：“！”
　　好在戚阎到底还是没有做出担心中血溅当场的事情，大概是终于做好了思想准备，最后还是在万众瞩目当中伸出了手，盖在了厉庄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体温有着微妙的落差，让这样触碰的感觉显得异常清晰，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厉庄体内涌动的精神力仿佛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牵引，渐渐地平和了下来。
　　厉庄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微微愣了一下。
　　精神课业导师对戚阎的配合感到非常满意，笑着在他的肩膀拍了拍，将刚才就使用过的测力仪器摆放到了场中央，推到了厉庄的跟前：“再用尽全力打一下试试？”
　　刚才厉庄就已经做过测试，造成的爆发值已经足以抵达十个普通壮汉的杀伤性总和，这个时候他一只手跟戚阎接触在一起不好乱动，用另一只手暗暗蓄力，用力地打了出去。
　　测试结果出来，全场震惊——只有刚才的二分之一！
　　精神课业导师微笑地环视一圈，以当前的情况作为例子，不急不缓地分析道：“所以就像大家所看到的，向导的精神力虽然没有哨兵这么外露，却是一种很好的安抚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哨兵因为无法控制住自身的能力进入暴走状态，向导方就可以通过这种接触的方式来导入自己的精神力，控制住哨兵紊乱的情绪。”
　　戚阎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厉庄的体温透过接触的位置传来，隐约间几乎要渗透他的掌心。
　　他微微地曲了下手指，正想要收回，就听到精神课业导师滔滔不绝的理论常识戛然而止，话锋一转：“当然，正常情况下的控制系数肯定不止二分之一而已，我们可以再试试更深入一点的结果。”
　　戚阎：“……”这踏马还有完没完？
　　他抬头看向精神课业导师，正想拒绝，结果对方这次的行动却是非常的干脆。
　　大概是也不指望戚阎能配合地做出什么主动的动作来，精神课业导师干脆身体力行地直接将两人的手一把抓过，二话不说地用力摁在了一起。
　　触觉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精神课业导师还不忘用力地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继续进行指导：“这种程度的接触才是最基础的，你们稍微多摸一会，戚阎你再用精神力做下链接试试。假设一下将自己和厉庄融合到一起，用心去感受他的存在，包容他，接纳他，引导他……最好可以做到你中有他，他中有你。当然，这种一般都是已经完成匹配后的向导才能达到的境界，就算目前实现不了也不用着急，都是常态。”
　　“……”戚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只觉得被念得头疼。
　　好不容易等到精神课业导师松开的瞬间，可这次又没能来得及收手，就被厉庄给眼疾手快地一把反握住了。
　　指腹在掌心的位置轻轻地抚摩，厉庄完全没有留意到戚阎有些裂开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用心感受了一下：“原来向导的感觉是这样的？”
　　“啪嗒”一声，戚阎只感到脑海中某根被称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原地爆炸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喜欢吗？要不，再深入地感受一下怎么样？”
　　当天的精神力示范结束得非常完美。
　　戚阎这次深入的精神力“安抚”没有留下半点情面，不遗余力的结果，就是厉庄最后一次的尝试攻击只做到了正常状态二十分之一的强度。
　　在戚阎这样堪称向导教科书般的示范下，厉庄从台上重新下来的时候，整个步伐都显得略微有些飘忽。
　　戚阎目不斜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半点扶上一把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问时亦司要了一张湿巾，垂下眼眸认认真真地擦起了手。
　　过了一会儿厉庄才软趴趴地挪了回来，头脑发晕下趴在了桌子上。
　　稍缓了片刻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戚阎这样一丝不苟地将每一寸手指都认真擦过的举动。
　　眼见着戚阎连手指缝都没有放过的意思，厉庄到底还是开了口：“夸张了吧？”
　　因为仍然是趴着的姿势，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戚阎头也没回，语调淡淡：“不好意思，天生洁癖。”
　　厉庄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些什么，精疲力竭地倒头就睡。
　　今天的精神力指导可以说是让时亦司大呼开眼。
　　结束之后走出会场返回宿舍，反复确定戚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态，时亦司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地问道：“今天这临场示范确实有些突然，不过某方面来说，我们可都还没这样的实操机会呢。戚阎，你就透露一下呗，所以摸哨兵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啊？”
　　这样一提，当时台上精神力交缠时候的感觉隐约间重新泛上。
　　戚阎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顿了顿，毫无来由地反问道：“你摸过屎吗？”
　　时亦司：“啊？”
　　“就那种软软的腻腻的感觉，除了闻不到味道，手感应该一模一样。”戚阎语调淡淡，诚恳地回头看了过去，提议道，“你如果真的觉得好奇，回去后可以找机会亲身感受一下。”
　　时亦司：“……”操啊，你踏马还真能用神比喻！
　　要不是知道肯定骂不过，有时候时亦司是真的很想问候戚阎的十八代祖宗。
　　托这位仁兄的福，这有味道的画面怕是怎么都拉不回来了，直接就断绝了他对未来跟哨兵搭档的一切幻想。
　　时亦司连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尽量不要再往那个方面去想。
　　磨了磨牙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哄笑：“不行啊厉庄，这都不去找回一点面子的吗？”
　　时亦司的表情顿时僵住。
　　不会这么巧吧？
　　他暗暗扫了一眼戚阎的脸色，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去，只见后面几步远的位置跟了一群身穿哨兵军装的人，好巧不巧，其中被搭着肩膀围在中间的，正是刚才给戚阎带来真实体验的厉庄。
　　虽然又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但是看起来依旧有些精神恹恹，被这些人调侃下脸上倒是没太多的表情，没反驳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高兴，而是一脸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不会又打起来吧……时亦司反复确定厉庄确实没有动手的心思，正稍微觉得放心一些，便见对方忽然推开了搭着他肩膀的几人，迈步走了过来：“！”
　　戚阎依旧没事人般往前走着，连脚步都始终没有过半点停顿。直到被人伸手拦住，才抬了抬眼帘：“有事？”
　　这句话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厉庄倒也没想追究。
　　他垂眸定定地看着这张脸，神态诚恳地卷起了袖子，如在台上时候那样把手再次送到了戚阎的跟前：“刚才在台上有那么多人看着难免紧张，在感受方面多少会有一些偏差。趁着现在没什么人，要不，再给你摸一下试试？”
　　字里行间怎么都充满了体贴。
　　戚阎额前的青筋隐约突突了两下。
　　好死不死的，厉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其实有时候屎也是挺香的，你知道古早有一种食物叫做螺蛳粉吗？”
　　戚阎明显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时亦司提前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然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悄悄地露出了一条指甲缝，偷偷看去。
　　下一秒便见戚阎干脆利落的一个抬腿，直接把这没眼力劲的家伙给踹翻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回宿舍的一路，时亦司都为戚阎没有把人暴揍一顿而感到无比惊讶。
　　如果放在以前，厉庄这种人怕是会被打到几天都下不了床，哪能像刚才那样只是挨了一脚就轻易收场？
　　戚阎对此没作丝毫表态，坐在桌前打开了端脑，正准备登陆内部系统看一下精神体觉醒项目的时间安排，就在导入期间，内网通讯器忽然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是一个同样注册不久的新兵账户。
　　ID惹眼无比：【屎真香】。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情，代入得毫无违和感。
　　戚阎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这踏马真的是个傻逼吧？！

第8章 、第 8 章
　　东塔哨兵宿舍区。
　　厉庄看着被拒绝的好友申请陷入了沉思，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账号ID上。
　　难道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
　　想了想，他把ID名改成了【以后随便给你摸】，又重新发去了申请。
　　几乎在同一瞬间，再次受到了拒绝。
　　厉庄：“……”
　　原来不是不够明显，而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这脾气怕是有点难哄。
　　厉庄胡乱地揉了一把发丝关上端脑，想了想，考虑等对方忘记他的ID序列后再重新申请试试。
　　同宿舍里只有一个叫凤辰的舍友在场，此时正在努力地领悟精神课业导师的教导内容。
　　可惜没有精神体协助的时候很难凝聚精神力，凤辰非但没有在体内完成精神力的聚拢，反倒是出于生理本能完成了一次出气操作。
　　“噗——！”地一声，在空阔的环境里足够引起一切的关注。
　　留意到厉庄投来的视线，凤辰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又失败了哈！”
　　厉庄抬了抬眼：“没事，再接再厉。”
　　凤辰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同样都是这届的新兵，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不像我，还要在这里临时抱佛脚。”
　　厉庄说：“放宽心，压力太大就多出去走动走动。”
　　说实话，光看厉庄那痞里痞气的外貌，虽然长得确实惹眼，可某方面来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的好人，多少还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气息。
　　凤辰从小到大都是中规中矩地过来，胆子也小，看到厉庄这样的人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些怕。
　　这也算是两人对话最多的一次了，他完全没想到厉庄居然是这样一位会暖心安慰的舍友。
　　凤辰心里感动下，正想说“能力方面的事情不是调整心情就可以解决的”，便听厉庄又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随便转一圈你就会发现，现在一楼全都是临时抱佛脚的人，到时候就算要卷铺盖走人，也不会只有你一个。”
　　凤辰：“……”
　　说得太有道理，差点就被安慰到了。
　　他努力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刚想转移这个扎心的话题，忽然见厉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凤辰茫然地摇头：“没有啊。”
　　厉庄抬头朝外面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就突然有一种隐约烦躁的感觉，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就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将他层层笼罩，一点一点地加重，逐渐清晰，连带着脑袋深处也若隐若现地钻疼了起来。
　　难道是……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猜测，下一刻，原本还算平静的哨兵宿舍塔几乎在一瞬间陷入了躁乱。
　　“怎么回事？”凤辰吓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出门一看，只见一层的新兵宿舍区还算好，二三层以上的老兵区域直接都彻底炸了锅。
　　不住有人抱着头大声地呼喊着，走廊里开始逐渐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抬头看去，可以留意到六七层的哨兵们开始成批成批地往下面涌来，在三四层堵在一处，又推推嚷嚷地往一层的广场跑去。
　　毫无头绪下，凤辰只感到愈发迷茫。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开始叫道：“德锡上尉精神力暴走了——！其他无关的人赶紧撤出去，快去请许音少校过来帮忙——！快去通知！！！”
　　接连喊了几声之后，有人火急火燎地冲向了通讯台。
　　短短片刻的功夫，周围只剩下了一阵哄闹，几乎搅合成了一团乱麻。
　　作为哨兵，越是精神力强大，就越容易受到外界干扰而发生暴走的情况。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在德锡上尉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新兵们第一次碰见暴走现场，显然都有些懵逼。
　　好在他们对精神力的感知还不太敏锐，没受太多影响下，此时一个个趴在宿舍窗边探着脑袋，还有心情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外一边，受到精神力波及的老兵们已经迅速统一地列好了队伍，顶着快被爆发的精神力压迫逼疯的状态，迅速果断地齐步往宿舍区外撤去。
　　“这也太吓人了！”凤辰再抬头看去的时候，遥遥可以看到七楼某处房间里隐约发生了几次剧烈的爆破。不时有支离破碎的砖块从高空中坠落，他慌忙又从门口缩了回来，心有余悸：“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出……”
　　话没说完，就在回头的一瞬间被舍友的样子吓了一跳：“厉庄你没事吧？”
　　厉庄：“没事。”
　　话是这么说得，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可半点都不像是没事，至少这张脸白得有些吓人。
　　“你也受到影响了？”凤辰脑子还算转得比较快，想起刚才厉庄事发之前突然提出的那个问题，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厉庄作为哨兵评测第一，从一入营就受尽了瞩目，毫无疑问，虽然同样没有觉醒精神体，但是跟他们这些普通新兵的情况完全不同。眼下看来，这明显是因为过分敏锐的感官，也受到了德锡上尉的精神力压迫，惨遭波及。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堪称混乱的场面，凤辰咬了咬牙，问道：“要不，我先带你出去吧？”
　　从高层传来的精神力压迫一阵又一阵地涌来，明显比刚才又要来得强势很多，厉庄只觉得整个头里有什么一下又一下地锤击着，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怕也得原地爆炸，也就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陆陆续续地往外撤去的人有很多，在这群老兵当中，还穿着新兵制服的两人显得无比惹眼。
　　不过在这幅混乱的情景下，显然也没人有心思再多管别的事了。
　　本来开阔的空地随着陆陆续续地来人，很快就被瘫倒在地的哨兵们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一片，一个个脸上都满是终于摆脱折磨的解脱。
　　凤辰扶着厉庄好不容易找到个空地，正想休息，只听旁边的人又说了一句：“再远点，还是难受。”
　　绝大部分的人撤到这里就已经就地躺下了，照理来说已经跑得够远了才对，可是听厉庄这话的意思，显然还能感觉到余波的影响。
　　凤辰看了眼那确实不算太好的脸色，继续把人扶起来往外面走去。
　　一直来到了几乎濒临东塔边缘的交界处，厉庄才终于低低地吁了口气，靠着路灯缓缓地坐下了。
　　此时恰好远远地跑来了一群人。
　　厉庄听到动静，微微眯了眯眼，便见西塔的方向火急火燎地来了一行人。
　　其中为首的女性向导军官神态急迫，目不斜视地就直接越过他们，朝着哨兵宿舍的方向直奔而去。
　　凤辰想起刚才在宿舍楼里听到的喊话，眼睛一亮：“刚才那位……就是西塔的许音少校了吧？她是德锡上尉的结合向导，有她安抚，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厉庄靠在路灯杆子上低低地喘着气，没有说话。
　　这算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哨兵精神力暴走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只有精神力弱的那方才会受到强势方的压制，但是不说厉庄精神力强度到底多少，现在吃亏就吃亏在还没有觉醒精神体这个天然屏障，就算有心想顶，也根本没有顶回去的办法。
　　直到现在，他的整个脑袋因为余震的波及，还在感到阵阵的钻疼。
　　这还是在没有觉醒精神体的情况下单单受点影响，等到全部的精神力被开发完毕之后，五感全部激发，到时候再因为自身不受控而导致彻底暴走，实在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逼人发疯的感觉。
　　凤辰仗着自己不受影响决定回去打探消息，厉庄也没拦着，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走近了脚步声。
　　厉庄眼皮沉重下实在懒得动，头也没抬地问道：“可以回去了？”
　　然而并没有听到凤辰的回答，半晌后，只听一个声音淡淡地响起：“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走得回去的样子。”
　　是那熟悉的不近人情的语调。
　　厉庄终于抬头看来。
　　只见隐约的晕色在来人跟前镀了一层晃眼的光边，在那高挑修长的身上打出了一层很浅的阴影。
　　东塔出事的时候，许音少校也正好在向导宿舍区进行例行巡查，临时关头受到紧急召唤，具体情况自然也在西塔全都传开了。
　　戚阎是被好奇心爆棚的时亦司强行拖来的，没想到还没看到暴走现场，倒是先在路边捡到了这么一个家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跟前那人半死不活的样子，眉梢微挑：“要帮忙吗？”
　　厉庄换了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侧头看去。
　　虽然直觉戚阎不像是个会日行一善的人，但也回答得毫不客气：“要。”
　　果然，跟前的人显然并没有着急出手的意思。
　　“【以后随便给你摸】？”戚阎在这样的对视下弯起了嘴角，不疾不徐地念出了厉庄刚刚新改的账号ID，要笑不笑地微垂了下眼帘，“你说，从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到底是谁更想要摸谁？”
　　“当然是我想要摸你。”厉庄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答得根本没有半点思想负担，“是我不对，回去后我就把ID改成【求求你让我摸一摸】。”
　　戚阎：“……”
　　如果说前一句话最多让他感慨这傻逼的能屈能伸，那么等听完后一句话，戚阎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选择转身就走。
　　厉庄身上没什么力气，动作倒是很快。
　　眼疾手快地就一把拽住了戚阎的衣角。
　　戚阎回头看去：“……松手。”
　　厉庄诚恳地仰头：“我真错了。”
　　两人久久地四目相对。
　　戚阎的视线从厉庄那明显有些发白的脸上掠过，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递了过去：“只摸一下。”
　　话音刚落，整只手就已经被厉庄一把抓在了手里。

第9章 、第 9 章
　　没把厉庄的头直接塞进地里，大概已经是戚阎最大的仁慈。
　　可惜厉庄显然不是那种有眼力劲的角色，非但抓在手里，还用指腹意犹未尽地抚了抚，在戚阎如锥的视线下开了口：“老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戚阎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好啊，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时亦司原本作事不关己状地站在远处，识趣地在那安静无比地当着透明人，此时在戚阎这样的语调下暗暗地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果断往后面挪了两步。
　　戚阎话里的杀气实在太浓，就连厉庄也终于意识到了，脱口叫道：“等等！你先稍微冷……”
　　“静”字还没出口，肌肤触碰下就有汹涌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覆上，将他体内原本被勾引得蠢蠢欲动的浮躁彻底地压制了下去。
　　说到一半的话也随之瞬间哑火。
　　毕竟都还没受过系统训练，戚阎也确实还不知道正经的安抚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在这个时候，也半点不影响他用自己的方式来自由发挥。
　　片刻间，厉庄惹人发疯的烦躁波动还真的被顺利消去，而与此同时，也让这位“受益者”踏踏实实地感受了一把身体被掏空的体验，全身发软地瘫软在了原地。
　　戚阎垂眸看着厉庄，不疾不徐地将手抽回来，拿了张纸一丝不苟地擦拭着。
　　眼底也终于浮起了一抹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曼声问：“满足了吗？”
　　厉庄原本混乱的五感世界此时重新回归了平静，他精疲力竭地靠在路灯杆上，侧头看来，语调无比释然：“……非常满足。”
　　戚阎瞥了他一眼：“再来一次？”
　　厉庄脱口而出：“不用了，谢谢。”
　　不可否认，小手确实很滑，可再来一次的话，怕是会被原地榨干。
　　戚阎冷笑一声，正转身要走，便见厉庄缓缓吁出一口气后，尝试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对哨兵来说，这种时候应该最为脱力。
　　厉庄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心微微拧了起来，每一下动作都小心又谨慎。
　　可惜大概还是有些脚软，扶着路灯杆的手微微一滑，眼见身子晃了一下就又要跌坐回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视野中忽然有一只手伸出，将他一把扶住了。
　　戚阎似乎也没想到身体居然会比脑子更快一步产生反应，微微愣了一下。
　　一低头，对上厉庄投来的视线，嘴角压低了几分：“乱动什么，留这等人来接不好？”
　　“撤出来的哨兵都在空地那边，我就是想过去看看。”厉庄遥遥地指了指依旧人影混乱的远处，定定地看着戚阎，“你不放心的话，要不陪着我一起过去？”
　　“我不放心？”戚阎给听笑了，“厉庄，有时候觉得你真不应该在这新兵营里，倒不如给军塞上层发出特批申请，直接把你放去前线。”
　　厉庄没听明白，本能接话：“怎么说？”
　　戚阎冷笑：“到时候单把你这脸往阵前一摆，就这堪比铜墙铁壁的厚度，估计就已经足够让敌军攻克个几天几夜的了。”
　　厉庄：“……”
　　时亦司在旁边笑到不行。
　　不愧是戚阎，这嘴多损呐！
　　几分钟后凤辰从哨兵宿舍塔匆匆赶回，在半路碰到了半个身子挂在戚阎肩上，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的厉庄。
　　凤辰当然也认得搭手的人是谁，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在戚阎面无表情的扫视下到底还是没问什么，慌忙过去帮忙。
　　就在凤辰伸手搭上的一瞬间，戚阎半秒不差地把人扔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
　　凤辰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看厉庄明显好了不少的脸色，又看了看戚阎充满杀气的背影，在嘴边转悠了好半晌的话终于问出了口：“那不是西塔的戚阎吗，你们怎么又搞到一起了？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你们没打架吧？”
　　“我们关系那么好，能打什么架。”厉庄精疲力竭地往凤辰的身上一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不懂，人家戚阎那叫做好事不留名，就是这么善良热情的一个人。”
　　凤辰：“？”
　　你们关系好不好是看不出来，但是……善良热情？
　　怎么总觉得这两个词放在那个人身上，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呢？
　　德锡上尉精神力暴走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有许音少校这个结合向导及时赶来帮忙，也终于逐渐地平息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把德锡上尉送回休息区之后，哨兵宿舍塔有几层住宿区也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时不时有人来来回回地跑过，舍管员也火急火燎地找了维修部门过来帮忙，单是繁琐的善后工作，又让整个哨兵营里闹腾了好一阵子。
　　虽然两塔明里暗里较着劲，可是真到事发的时候也是联系紧密。许音少校离开后，这个消息在西塔传得很快，有部分向导接受组织过去协助，等再一齐返回的时候已经夜色将近。
　　许音少校拖着疲倦的身子刚回到教官办公室，等在里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关心地询问道：“德锡那边怎么样了？”
　　许音显然也损耗了不少精神力，倒上一杯水连灌了几口，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来：“没什么大事，正常的精神力暴走而已，现在已经安抚住了。”
　　问话的人跟许音一样也是本届的向导新兵教官，名叫简修贤，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不过，这已经是德锡这个月第三次暴走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个频率已经太过频繁了。哨兵在尝试突破黑暗属性期间，精神力恐怕会变得特别不稳定，德锡心气高，拦不住他去拼突破，可这样下去总归有点危险。”
　　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干脆跟上面申请一下取消这次教官任务，回去多陪陪他吧。毕竟是德锡的结合向导，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用，他说自己可以的。最近边塞战事紧张，各职位上本来就人员吃紧。我们身在达维特军塞，首要任务就是为叶元帅培养更多的优良精锐，绝对不能被其他部队的那些野心家给比下去。”
　　许音说完，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角落的那个男人，“况且这届新兵的兵源确实不错，我不在这里看着，也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听得一直没说话的彭寿也终于抬头看了过来：“许音，我一直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没有计较，你这阴阳怪气的又是说给谁听？放心不下？今天干脆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放心不下那些新兵，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许音回答得也非常干脆：“谁搭话就是放心不下谁。”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简修贤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为难，慌忙站出来调解：“都是同事，和气生财，没必要做得这么针锋相对。”
　　“呵，同事？”许音也是真真切切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向导，平日里言谈温柔，可实际上也是个脾气冲的，说话更是直接，“彭寿，既然你要直说，那话我也就放在这里了。你以前是什么作风我管不着，但是这届既然在我名下当辅助教官，那就最好收敛一点，我可不是那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我要是不收敛呢？”彭寿冷笑，“你看不惯我的野路子，我还看不惯你们这种学术体系出来的家伙，天天就知道自命清高。在我这里，让老子不痛快的就是该罚！来这里的每一个人日后可都是要上战场的，在我手里就受不住了，到时候放敌人那就能活得了吗？军塞不是过家家的幼儿园，就应该讲的适者生存！被老子弄死在这里的就是废物，根本就没有当军人的资格，怎么都比在战场上丢人现眼要强！”
　　说着也不再看许音，直接摔门走了，遥遥地留下一句话来：“优质兵源是吧，呵，等着吧！”
　　许音也把杯子往地上一摔：“这踏马，到底是哪个傻逼把这种混蛋放进来的！”
　　“消消气，消消气，发脾气有损你这温柔可人的形象。”简修贤找出清扫机器人来收拾了地上的残骸，好言好语地哄道，“彭寿靠穆家的路子进的军塞，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搭上的这条线，可进都进来了，穆老追随了叶元帅那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我就是看不过这嚣张的样子！”许音说，“就算是新兵，也是军塞的一份子，哪能让他这样子当自己的玩具去糟践？”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先替本届新兵提前感受一下许音少校的爱护。”简修贤跟许音是同个军校出来的同学关系，倒是知道怎么哄人，见许音眉目间的怒意消散了不少，才继续说道，“总之到时候多注意一下就是了，彭寿做事情再没分寸，毕竟还是在军塞里，多少都要遵守制度。”
　　“也只能这样了。”许音今天本来就因为德锡的事情有些烦躁，现在只觉得很是心累，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问，“听说刚入营的时候彭寿就跟两个新兵对上过？叫什么名字来着，到时候多关注一下。”
　　简修贤回想了一下：“一个叫时亦司，还有一个叫戚阎。”
　　“知道了。”许音点了点头，“还有就是，李副官好像说这届新兵中似乎也有叶元帅感兴趣的人，你跟李副官关系比较好，知道是哪几个吗？”
　　“这还真问过，等我给你找找记录！”简修贤说着摸出通讯器来翻了翻，找到具体内容后，看着上面的名字稍稍愣住。
　　许音留意到了简修贤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简修贤抬头看来：“根据他当时回我的消息来看，一个是东塔那边的哨兵，名叫厉庄，另外一个就是我们西塔这边的……”
　　许音：“嗯？”
　　简修贤沉默片刻，第二次说出了这个名字：“……戚阎。”
　　许音脸上的表情也顿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这么巧吗？”

第10章 、第 10 章
　　综合指挥塔顶层办公室。
　　叶缙收到消息是在两天之后，听完副官的报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星辉帝国唯一的黑暗哨兵，他在这件事上无疑最具发言权，想了想交待道：“德锡那边你多关照一点，告诉他这种事情不能急。黑暗属性并不是光靠精神力的强大就能突破的，太过急功近利，小心步了苏斐尔的后尘。”
　　苏斐尔是叶缙曾经的左膀右臂，和众多期望突破黑暗属性的顶级哨兵一样，到底还是没能承受住那巨大的精神力波动而彻底暴走，在毁灭星球之前被帝国军队围剿击毙。
　　当时没有把人护下来，一直是叶缙心头的一根刺。
　　冷不丁听到昔日战友的名字，副官李瓦伦也有些晃神，很快冷静了下来，恭声应道：“明白，我找时间跟德锡上尉好好谈谈。”
　　叶缙点了点头，留意到副官欲言又止的神态，曼声问道：“有什么话就快说，跟了我多少年了，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李瓦伦哂笑，到底还是开口问道：“元帅，您真的不准备回帝星吗？陛下他……已经召您第三次了，帝国议院那里也多少有了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
　　“不回去，没什么意思。曾吉本那臭老头阴得很，一天天在陛下耳边念叨，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就等着我入局呢。”叶缙摆了摆手，“这里挺好。虽然没有风景看，但是那帮小崽子们倒是很有活力，趁着边塞对峙还没正式开战，我就全当是来散心了。”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日期：“倒是提醒我了，今天好像就是新兵觉醒精神体的日子吧？”
　　李瓦伦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元帅的心思：“您想亲自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的西塔宿舍区。
　　“总之，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作为生活指导，陆韶泽今天的任务就是逐个宿舍地为新兵们进行介绍，末了补充道，“一定要记得把自己的拖箱都准备好，出发的时候一并带上。”
　　於武还在认真消化刚才提到的注意事项，闻言不解地问：“不是去觉醒精神体吗，怎么还要带行李？”
　　陆韶泽朝他看来，字字清晰地说道：“因为，今天将会产生新兵入营之后的第一批淘汰名单，被筛掉的人会被接往别的地方，到时候直接就不用回来了。”
　　旁边的时亦司惊呼：“这么快就要淘汰？”
　　陆韶泽淡淡一笑：“在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的吧，在这个塔里遵循的原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别看楼上有些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个的，可全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筛选后的胜者。精神体觉醒不过是你们能否成为合格向导的敲门砖而已，以后的考验才是更艰巨的，所以，都加油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个宿舍没通知，我就先走了，祝你们好运。”
　　看着陆韶泽离开后关上的宿舍门，时亦司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这……这也太残酷了吧！”
　　於武轻飘飘地说：“把你们这种没用的家伙尽早淘汰，我觉得挺好的。”
　　时亦司磨了磨牙：“你少得意，等会第一个把你淘汰，看你打不打脸！”
　　於武冷笑：“不会有这个可能。”
　　戚阎对于两人的日常争执习以为常，根据自己的编号在批次安排表上确定了一下具体时间，就随手收到了枕头下面，把手臂枕在脑后仰身躺下。
　　时间还早，足够睡个午觉。
　　在星辉帝国的四大元帅名下，当属叶缙这位黑暗哨兵的军团最为强势，达维特军塞作为蓝缙军团最大的军源供给点，筛选要求严苛丝毫不叫人感到意外。
　　确实不是每一个哨兵、向导都具有成为军人的资格。
　　哨兵作为战场上最强的战争机器，虎、狼等猛兽类的精神体将会让他们如虎添翼，可如果自身的精神体太过纤弱，跟让他们平白送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至于向导，相对来说军队的要求就会低上很多，可是一贯以来也有自己的筛查标准。
　　这些还只是对顺利完成精神体觉醒的那部分哨兵向导而言，还有另外一部分由于精神值过低而导致无法让精神体成形的，从达维特军塞退下来后，恐怕连蓝缙军团的下级部门都去不了。最终归宿只能转移到基础作战团队当中，与普通人一起接受训练，成为最底层兵种中的一员。
　　大抵是因为今天即将产生第一批淘汰名单，出发前往强度部门的时候，一路上都可以发现新兵们普遍的忧心忡忡。
　　时亦司数不清第几次地深深叹气：“我严重怀疑上层是在故意搞我们的心态，还说什么好好休息，这都保不准要被淘汰了，连午觉都踏马的睡不踏实！你说是吧，戚阎？”
　　“不会，我睡得挺好。”戚阎半点想要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时亦司后面的吐槽话语顿时被噎了回去，半晌后讷讷道：“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吗？”
　　戚阎说：“你要叫学神我也没有意见。”
　　“……”时亦司情真意切地问，“戚阎，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你脸皮厚的程度已经越来越向着某人靠拢了？”
　　戚阎的步子微不可识停顿了一下，微微笑着回头看去：“你说什么？”
　　时亦司被看得背脊一凉。
　　此时正好经过最后一个转角，他无意中余光一瞥，顿时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惊呼了一声：“快看，某人！”
　　戚阎闻声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那个身影。
　　两只手闲适地插在口袋里，神色散漫地靠在柱子上，因为过分无聊，眉目间已经多少有了不耐烦的表情，而这一切随着闻声看来的瞬间，跟戚阎一对上视线，眼底就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厉庄遥遥招手：“嗨，巧啊！”
　　戚阎：“……”
　　确实很巧，他们作为向导组的第一批提前过来排队，倒是怎么也没想到厉庄这个宿舍会是哨兵组的最后一批。
　　戚阎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余光从厉庄身上掠过，落向了后方那些来去匆匆的人影。
　　这个时候，本届的哨兵新兵已经基本上觉醒完毕，戚阎他们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原路返回的新兵，也是直到来到这边，才能看到另外一批的场景——不远处的空地上停靠着一辆又一辆空间车，跟他们来的时候所搭乘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此刻陆续上车的那批人，将被重新带离达维特军塞这个曾经让他们充满期望的地方。
　　时亦司显然也注意到了，刚刚才稍微调动起来的情绪又顿时蔫了下去：“还真是现场就走啊，也太残忍了吧！”
　　厉庄开口安慰：“放心吧，你能留下来的。”
　　时亦司终于收到了今日的第一份关心，心头一暖动容道：“你比戚阎有良心多了。”
　　戚阎笑着看他：“要不你搬过去跟他住？”
　　时亦司连咳了几声：“……倒也不至于。”
　　戚阎没再接话，靠在强度室外的墙边等待检测，没一会儿跟前光线一暗，便见厉庄又凑了过来。
　　戚阎眼都懒得多抬一下：“什么事。”
　　厉庄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但是并不影响他没事找事。
　　转眼间就又靠近了几分，压低了语调，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充满神秘地问道：“吃醋了？”
　　带着温润的吐息擦过过耳边，戚阎根本没来得及领会厉庄说了什么，就顿时炸了。
　　耳根一热，他顿时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有病？”
　　厉庄的视线落在戚阎的脸上，有些惊讶：“你这是不是脸……”
　　他几番接触过后算是终于熟悉了戚阎的杀气警告，最后那个“红”字到了嘴边，到底还是识趣地没说出来。
　　时亦司不知道情况，好奇地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戚阎：“……”
　　他正考虑应该怎么样杀人灭口，强度室的门由里面推开，刚完成精神体觉醒的检测者拖着箱子走了出来。
　　这个人戚阎倒是见过，就是那天从他手里接班把厉庄带回去的哨兵舍友。
　　厉庄留意到凤辰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状态，注意力也被瞬间吸引了过去：“怎么样，你不会被淘汰了吧？”
　　时亦司：“……”
　　虽然他看着这哥们的表情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厉庄大兄弟，你这问的未免也太直球了，简直拔刀扎心啊！
　　凤辰闻声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稍微愣了一下。
　　但他显然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人是谁了，动了动嘴，半晌才开了口：“……没被淘汰。”
　　“没被淘汰丧着一张脸干嘛？”厉庄不太理解，“怎么说，觉醒了什么？”
　　凤辰：“狮子。”
　　这回连时亦司都忍不住问了：“这精神体在哨兵里也算是顶级了吧，应该高兴啊！”
　　凤辰神态复杂地环视了一圈，才低若虫鸣地说出两个字来：“……母的。”
　　母狮子。
　　正常情况下精神体的性别都会跟随哨兵向导自身，当然也会偶尔发生一些特殊的情况，凤辰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周围沉默了一瞬间，随后久久无法停歇：“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真的……不行，真的忍不住，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第11章 、第 11 章
　　凤辰在周围的笑声当中憋红了脸，可是又无计可施。
　　最后还是听到里面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厉庄才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凤辰的肩膀，临走前安慰了一句：“也别这样，母狮子其实挺好的，毕竟是狮群里的狩猎王者。”
　　凤辰看着厉庄的表情，单是那努力憋笑的样子，实在半点都找不到受到安慰的感觉。
　　厉庄双手往裤袋里一插，慢悠悠地走进了强度室。
　　厉庄是今日需要觉醒的最后一名哨兵，等他出来之后，接下去轮到的就是向导新兵们，也就是戚阎宿舍的几人。
　　这个时间点，后续也有几个宿舍的向导们陆续抵达，三三两两地站在周围，等待觉醒。
　　时亦司笑够了，看着强度室重新关上的门，有了凤辰的前科之后忽然产生了兴趣，凑到戚阎身边问道：“你猜猜，厉庄能不能通过项目？”
　　戚阎明显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没有说话。
　　偏偏时亦司还坚持不懈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他：“猜猜呗！”
　　“他不可能被淘汰。”戚阎终于垂眸扫了时亦司一眼，表情很是无语，“这还用猜？”
　　时亦司惊讶：“看不出来，你对厉庄还挺有信心的嘛！”
　　戚阎哂笑一声：“要不我们打个赌？”
　　时亦司回想了一下入营期间厉庄那一系列彪悍的举动，毫不犹豫地缩回了试探的小心思：“你是对的，他确实不可能会被淘汰……”
　　话音刚落，强度室的门又打开了。
　　厉庄从里面走了出来，还不忘替里面工作的军官传话：“下一位时亦司。”
　　通常觉醒精神体都需要一个凝聚精神力的过程，时亦司刚想趁着厉庄进去的关头调整一下状态，顿时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快？”
　　“快吗？”厉庄是真的没有留意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想了想说，“其实也就是让精神体成型而已，有着考珀石的辅助，还挺简单的。”
　　刚才将近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精神体觉醒的凤辰：“……”
　　谢谢，感觉有被冒犯。
　　时亦司刚想再说什么，只听强度室里有人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下意识的虎躯一震，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进去了。
　　他原本还寄希望于戚阎，奈何自始至终，依旧没有等来好友半句的贴心安慰。
　　时亦司孤独的背影戚阎看都没看上一眼，而是问厉庄道：“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你对我是真的有兴趣啊……”厉庄本能地贫了一句，留意到戚阎瞬间沉下来的表情，当即答道，“也就挺普通的的一只白色大猫。”
　　猫字科的精神体其实在哨兵当中非常吃香，除了敏捷著称的豹子之外，老虎无疑是其中的伤害力之最。
　　戚阎点了点头，联想到入营那天打的一架，厉庄倒确实担得上猛虎这一森林之王的效忠。
　　旁边的凤辰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地问：“性别呢？”
　　戚阎：“公的。”
　　凤辰失落地低下了头：“哦……”
　　果然只有他，真的只有他，呜！
　　比起厉庄，时亦司用的时间自然是长上了很多，但是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刚归队就乐滋滋地宣布道：“通过了！我顺利通过了！哈哈哈，里面的长官说我的精神体在向导里算是比较少见，但是完全在标准线之上，安全通关！想不到吧，我觉醒的是一只穿山甲！”
　　於武听得一声耻笑：“穿山甲有什么好嘚瑟的？”
　　时亦司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一声：“是没什么好嘚瑟的，但怎么也比你强！就你一天天把眼睛长天上的样子，撑死了也就只能觉醒一只大鹅子！”
　　“等着！”於武扔下一句狠话，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半小时之后再出来，脸上得意的表情已经化成了一股子的杀气：“时亦司，你居然敢诅咒我——！”
　　时亦司被追着打了一阵，一边躲一边还很是茫然：“艹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你还真觉醒了一只大白鹅？”直到停到戚阎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於武追杀的动作才微妙地顿住。
　　时亦司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也反应了过来，憋着笑朝於武看去：“大白鹅？”
　　於武：“……”
　　“挺好，从气质到形象完美贴合。”戚阎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刀，直接把於武气得差点原地厥过去，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时亦司直接笑出了鹅叫：“鹅鹅鹅鹅鹅鹅——！”
　　等时亦司笑完了，戚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如果你遭到了暗杀，我毫不怀疑会是於武动的手。”
　　时亦司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为什么不是暗杀你。”
　　戚阎淡声道：“他打不过我。”
　　时亦司：“……”太有道理到居然无法反驳。
　　戚阎的宿舍里一共四人，剩下穆子率和戚阎两人，很快也完成了精神体的觉醒。
　　非常幸运的是全员存活。
　　除了提前被气跑的於武，几人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原路返回。
　　“我一早就说了没什么好收拾的嘛，这拖来拖去的是真的瞎折腾。”时亦司也是老马后炮选手了，说完才想起来凑到戚阎身边，问道，“你到底觉醒了什么精神体，说说呗。”
　　“和於武一样的鸟类。”戚阎随口回答了一句，越过时亦司的愣神，看向不远处完成觉醒后早该离开的某人。
　　对这种故意赖到现在才走的行径，显然不太理解，“你怎么还在？”
　　厉庄回答得理所当然：“等你啊。”
　　一句话，顺利让戚阎不想再跟他废话半句。
　　-
　　刚结束完一轮觉醒的强度室中央，硕大的考珀石悬挂在正中央，周围环绕着盈盈的蓝光，等待着下一位觉醒者的到来。
　　这种从星际深处挖掘出来的特殊陨石具有凝聚精神力的神效，一届又一届的新兵更替下，也不知道协助多少人完成了精神体的觉醒。
　　监控区里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着，正准备继续进行下一批的觉醒检测，毫无预兆地却是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大人物。
　　工作人员们显然也没想到叶缙居然会亲自来到这里，一时间手忙脚乱地站了一排，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这届新兵的觉醒情况。”叶缙说着，接过工作台上整齐叠放着的哨兵觉醒报告，翻看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拿捏不准元帅的心思，恭敬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叶缙查阅报告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看完了一小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届哨兵里面确实有不少资质不错的，招兵办终于不再随便敷衍我了。”
　　他又继续往下看去，终于在最后一份报告上看到了厉庄的名字，又多留意了一下：“白虎吗……倒是个凶兽。”
　　“这届确实狠好，猛兽类型的精神体就出了不下十个。单说这个厉庄，以目前测出来的精神力强度来说，已经是同届其他新兵的十倍不止了。”负责今日觉醒的军官适时接了话，不忘推荐道，“您前面一份看的那个叫凤辰的也是不错的苗子，虽然精神力没有厉庄强大，但精神体是罕见的性别变异。哨兵原本就是男性居多，除了当年的颜上将之外，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雌狮这个品种了。”
　　“都好。”叶缙单独将两份报告拿出来看了看，神态满意，“向导那边还没开始觉醒对吧？到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一个叫‘戚阎’的觉醒情况。”
　　军官显然没想到叶元帅亲自莅临强度室，居然是单单为了这期的一个新兵，愣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向导新兵的觉醒确实才刚刚开始，不过如果您说的是这位的话……我们也正在讨论来着。”
　　叶缙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觉醒报告，单是看了精神体一栏的登记内容，眉目间就浮起了几分兴趣：“哦？”
　　副官李瓦伦很少见自家元帅有这样的表情，好奇地凑过来一看，也惊讶道：“一个向导，觉醒的居然是鹰类？”
　　因为各自特性的缘故，哨兵觉醒的精神体往往更趋向于肉食，而那些明显不适合战斗体系的素食生物，则更适合于具备安抚体质的向导们。
　　虽然说雄鹰也算是鸟类中的一种，但是相对而言更明显地偏向于猛禽，即便是放在那些肉食类的猛兽面前也无疑是睥睨众生的存在。这一特殊的品类落在哨兵身上都属于是食物链顶端的角色，更不用说拥有者是一个向导了，无疑太具备攻击性了一些。
　　这也是刚才在场的军官多少有些争议的原因。
　　戚阎觉醒的这个精神体在向导的历史上闻所未闻，他们也无法确定这样强悍的精神体落在一个向导的身上，到底算不算是好事。
　　李瓦伦作为叶缙的副官，显然联想到的就更要多上一些。
　　历史上但凡能够留下名字的哨兵与向导，都绝对拥有一个无比强势的精神体，而其中，当前在星际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哨兵叶缙，拥有的精神体正是猛禽当中的王者——金雕。
　　而现在，这个向导新兵觉醒了苍鹰。
　　李瓦伦不由地朝叶缙看去。
　　只见他们家的元帅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满意地将觉醒报告一份一份地又认真摆了回去：“很有意思。”

第12章 、第 12 章
　　时亦司一路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等到回宿舍后终于把戚阎的精神体形象正式套出来了，不由无语：“你管这叫跟於武差不多？”
　　於武自从结束精神体觉醒之后就心情不佳，这个时候脾气显然也比平时更差了：“好好说话，别拿手指指我！”
　　他显然也留意到了时亦司刚刚说的话，顿了顿，没忍住还是问了下具体情况，等听到时亦司说完，咬牙朝戚阎瞪去：“你踏马管这个叫跟我差不多？！”
　　戚阎在这个问题上没太多纠结：“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满身是毛天上飞。”
　　时亦司无力吐槽：“整得还挺押韵……”
　　他也不指望能从戚阎那里挣出点什么，毫不犹豫地转移了话题：“穆子率，明天上完课后，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让我们挼一下呗。”
　　穆子率的性格和他的外表一样斯文又内敛，绝大部分的时间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虽然同是舍友，平常时候也基本上都是时亦司跟另外两人闹腾。
　　这次他觉醒的精神体形象是一只白毛胜雪的波斯猫，也是全宿舍里唯一的一只毛茸茸。
　　时亦司从小就对猫猫这种生物没有任何免疫，在知道穆子率的精神体后多少有些心痒难耐。
　　穆子率正坐在桌子前面看书，闻言愣了一下，才好脾气地开口：“……到时候我试试。”
　　虽然大家已经完成了精神体觉醒，但是那也完全是在考珀石的辅助之下，只能说是成为合格向导的第一步，想要真正实现具象化还需要很多练习。
　　现在他们急切需要掌握的，就是如何实现和自身精神体的互通，完成同步成长，并真正地投入到实战中去。
　　也正因此，之前陆韶泽在介绍的时候才会说精神体的觉醒产生的不过是第一批名单，后续随着各项科目的深入，依旧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在这个过程中陆续淘汰。
　　根据往届的数据统计，最终剩下来的估计不到十分之一。
　　次日的主要内容是精神体的具象展示，许音作为本届向导新兵们的总教官，同时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毫无意外地成为了这一科目的课业导师。
　　不考虑刚入营时那次简单的精神力指引，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众新兵成为军人之后迎来的第一堂课。
　　这应该是戚阎第二次见到许音了，只不过当时这位顶级的女性向导正着急赶去安抚支援，惊鸿一瞥下也没看得太过清晰，直到来到了C23号兰塔的训练室里，才终于能够好好地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一头酒红色的波浪卷长发被全部盘在了脑后，非常干净利落的一身军装，衬得那张原本温婉可人的脸庞平添了几分飒气。
　　陆续走进训练室的新兵们显然也被这样的气场震到，原本因为幸存下来而产生的兴奋感顷刻荡然无存，当即噤若寒蝉地列队完毕。
　　完成精神体觉醒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向导，自然也具备了看到其他人精神体形象的能力。
　　时亦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留意到了站在许音身边的那只火红色麋鹿，忍不住凑到戚阎身边小声说道：“这就是许教官的精神体吗？听说好像名字叫什么……哦对，叫‘赤炎’。但是，不都说这赤炎是向导里面难得的凶兽吗，看起来也没传闻里的那么凶悍啊。”
　　话音刚落，没等到戚阎说话，时亦司莫名感到了一股锐利的杀意，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麋鹿深如空潭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抖了一抖，顿时噤了声。
　　等到几秒种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时亦司顿时感到了一阵无语。
　　他这算不算是被一只精神体给恐吓了？！
　　达维特军塞不比外面的那些军校，没有时间也没有计划让新兵们慢吞吞地循序渐进。
　　所有人抵达之后，许音也就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传授完具体的操作方法，就让新兵们直接开始了精神体的具象化展示。
　　都是新手上路，很多人憋红了脸硬是只蹦出了一个屁，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精巧地掌握到了窍门，渐渐地开始有各式各样的精神体出现在了训练室内。
　　猴子、食蚁兽、鼬、地龟、刺猬……
　　精神体的体型某方面来说跟本身的精神力强弱挂钩，觉醒之后需要持有者以自己的精神力作为饲料，来完成进一步的成长。所以这些新兵们的精神体看起来五花八门，但不论是哪个品种，此时唯一的共同性就只能统一成一个字——小。
　　时亦司原本一直羡慕穆子率的精神体可爱，这个时候将巴掌大的穿山甲托在手里，只觉得整颗心都要化了：“啊，我的崽其实也很不错，这难道就是当PAPA的感觉吗？”
　　精神体具象化的这种事对戚阎来说不算困难，袖珍状的小苍鹰就这样端端正正地站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地朝周围看上一眼，从表情到神态都与自己的主人如出一辙，带着一股子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淡淡傲慢。
　　这个时候顺利完成具象化的新兵已经越来越多，整个训练室里逐渐地也开始呈现了一种鸡飞狗跳的趋势。
　　只有於武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行动，身边也是空空如也。
　　他的视线略过时亦司，最后停留在了戚阎肩部的那只小苍鹰上，眸色暗暗一晃，止不住地又是一阵羡慕。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戚阎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偷看被抓包，於武心头一跳慌忙想要挪开眼去，戚阎已经开口提醒道：“还有最后五分钟，评分就该不及格了。”
　　时亦司也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对啊，快把你的大鹅子放出来啊！你想被淘汰吗？”
　　时亦司不说话倒还好，一开口就让於武止不住地想要揍人。
　　鹅子怎么了，只要觉醒之后没被要求卷铺盖走人，说明鹅子也是一只合格的向导精神体！
　　但另一方面，於武也知道戚阎的提醒的确是事实。
　　在自尊心和现实之间反复摇摆之下，他到底还是咬了咬牙，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两分钟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白鹅就这样端端正正地站在了於武的脚边，与那满脸写着不高兴的紧绷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的时间结束，依旧没能完成精神体具象的新兵们收到了许音教官授予的“F”评级，也就意味着在这个科目上没能拿到及格的分数。
　　如果还有第二个项目没能及格，将会列入第二批的淘汰名单。
　　这个结果让周围又跟着闹腾了一阵，时亦司却是没心思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於武的身上。
　　看了看於武尽可能高高扬起的骄傲头颅，再看了看旁边那只大白鹅脖颈高抬的傲慢样子，虽然提前就已经知道了於武的精神体是什么，他到底没能忍住：“噗嗤——！”
　　对不起，真的是太像了！
　　於武好不容易绷住的表情，也随着时亦司的这声笑“咔嚓”一下地原地裂开了。
　　他半点不想再留在这里，黑着一张脸转身就走，身边的大白鹅也非常利落地迈步跟上。
　　但是它现在还是太小了，於武的一步需要它用好几步才能追平，最后急了，两只翅膀展开在身边，摇摇晃晃地更是一阵扑腾。
　　於武这不走还好，一走虽然摆脱了时亦司这个烦人精，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顿时显得更像了。
　　很快就吸引到了一片的注意。
　　对于於武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因为这种原因受到围观，要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心里一着急也就走得更快了，恨不得马上找个没有人的角落自己静静。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大白鹅的气性却是比他这个主人更大，前面本来就追着跑了半天，现在眼见居然没完没了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耐心彻底消磨殆尽，大白鹅忍无可忍下突然间暴走了起来，直接奔着於武加速冲了过去，发泄般地追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通狠咬。
　　一边咬，它的嘴里还一边发出了战斗的声音：“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於武显然也是有点被啄懵了，努力护着自己的屁股顿时一阵逃窜：“操，你踏马给我冷静一点！”
　　这样鸡飞狗跳的场面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全场短暂地寂静后，顿时也笑倒了一片：“鹅鹅鹅鹅鹅鹅——！”
　　一片鹅叫声的海洋。
　　於武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托这大鹅子的福，他的所有形象已经算是彻底毁于一旦。
　　时亦司在这个时候倒是不笑了，有些同情地看着於武屁股处已经被咬掉了一块的裤子，语调感慨地说：“戚阎，你之前没有说错，你俩的精神体确实差不多……於武这大白鹅，妥妥的也是一只猛禽啊！”
　　戚阎倒是比较乐观：“其实也是好事，至少今天之后，应该没有人敢去招惹於武……的精神体了。”
　　说完淡淡一笑：“这是一战成名啊。”
　　时亦司：“……”
　　神特么的一战成名！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完全是在幸灾乐祸。
　　毕竟以於武的这个脾气，大概真不会希望获得这种“一战成名”的机会。

第13章 、第 13 章
　　於武的动静闹得实在有点大，很快连许音都给惊动了，瞠目结舌之余，最后不得不派出自己的麋鹿赤炎去进行镇压，才让这场闹剧消停下来。
　　许音也是被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给逗乐了，惊叹地朝着那只蔫了的大白鹅多看了两眼：“可以啊，让赤炎在这种环境下动手，你还是第一个。”
　　麋鹿在旁边低低地打了个响鼻，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给您添麻烦了。”於武心如死灰，一手捂着裤子上破了的那个大洞，一手拖着自己的大鹅子，慌不择路地跑了。
　　许音在这样的背影下看得笑出声来，拍了拍手，瞬间就让全场从哄闹的氛围中安静了下来：“看样子，大家跟精神体的感情都联络地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不得不说，达维特军塞里的教学进程比起普通军校，简直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谓的下一步，就是平日里常说的“精神力饲养”。
　　顾名思义，即由哨兵向导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实体形状，以投喂的方式来提升精神体本身的能力。
　　如今大家的精神体不过都处在最初级的阶段，不论是体型还是强度，都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进一步的提升。而精神体作为哨兵向导掌控自身精神力的绝对媒介，某方面来说也决定了主人自身的强弱，这无疑也将是日后提升个人能力的最主要形式。
　　从许音教官的介绍来看，精神力饲养的过程其实也非常简单，大概就是在如何将精神力实物化，供给自己的精神体食用。接下来要如何吸收，精神体会根据自身的情况进行处理。
　　单从描述而言，不管怎么看前面的一步似乎才是其中的难点，可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的精神体都是不挑食的好脾气。
　　随着陆续有人将精神力凝聚完毕，很快就出现了各种情况不一的投食现场。
　　有些精神体死活不愿意吃，直接就跟自己的主人在现场对峙了起来。
　　戚阎很不幸地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他将精神力凝聚在掌心，递到小苍鹰的跟前，在问过几遍之后眉心已经拧了起来：“你到底吃不吃？”
　　小苍鹰瞥了他一眼，低低地叫了一声，不屑地转开了头去。
　　精神体和主人的精神领域算是互通，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嫌弃。
　　戚阎：“……”
　　时亦司倒是非常幸运，他的小穿山甲无疑是现场那些吃货小分队里的一员，从刚开始的试探投食开始，基本上是他喂啥吃啥，短短片刻就已经舒舒服服地饱餐了一顿，还不忘连打了几个饱嗝。
　　时亦司留意到戚阎这边的尴尬情况，好奇地凑了过来：“怎么回事，它不吃吗？”
　　“它好像……”戚阎沉默了片刻，“不太喜欢吃向导的精神力。”
　　“不喜欢吃向导的？那喜欢啥，难道还想吃哨兵的？”时亦司震惊，“这踏马是一只小色鸟吧！”
　　小苍鹰似乎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原本平静摆放在身边的翅膀瞬间气势汹汹地耸立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样子。
　　与此同时，时亦司也感受到了来自于戚阎的眼刀。
　　秒怂：“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感受到杀气终于消退了一点，时亦司才暗暗地擦了把冷汗。
　　操，只能说真不愧是戚阎的精神体，真是物随主人形，看看这做派再看看这脾气，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啊！
　　戚阎没有再管时亦司，转身看了一圈正在热情投喂中的众人，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之后深深吸了口气，将语调放缓了几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尽可能地平易近人：“味道真的不错，确定不准备试试？”
　　小苍鹰再次挪开了脸，嫌弃地叫了一声。
　　“就吃一口，尝尝味道。”
　　“不吃长不大，看到那些其他的小朋友了吗，以后全都比你高。”
　　“真不准备试试？”
　　“……”戚阎确定自己已经在放弃的边缘了。
　　时亦司非常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但是此情此景下是真的没办法忍住：“戚阎，不瞒你说，我本来还真的有点怀疑，以你的脾气到底应该怎么去做一个向导。不过现在确定是我想多了，你哄这小鹰的样子真是该死的温柔，果然还是要看对谁吧，这绝对是我见过你最有耐性的时候了。”
　　戚阎原本就已经处在了耐心耗尽的边缘，朝着时亦司露出了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要看对谁？那你觉得，我对你会不会很有耐心？”
　　时亦司第二次捂住了自己的嘴：“打扰了，您继续！”
　　到了这个时间点，在场绝大部分的人已经完成了精神力的初次投喂，还有一部分面对极端挑食主意的精神力被逐步逼疯，喂食的画面不知不觉间也开始逐步走偏。
　　为了哄他们的精神体进食，有人甚至开始玩起了投其所好的那套，开始将自己精神力的弄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比如兔子最喜欢的胡萝卜，猫咪最喜欢的小鱼干……
　　戚阎把一切看在眼中，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懒得去做这种太过麻烦的事情。
　　气人还行，哄人可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
　　戚阎：“算了，不吃就不吃。”
　　小苍鹰闻言豁然看了过来。
　　只见戚阎居然说什么就是什么，眼看着就真的要把精神力收了回去，它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同一瞬间，戚阎感到手上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啄了一下。
　　再看去的时候手里的精神力已经被小苍鹰叼在嘴里，“咕噜”一下给吞进了肚子。
　　也不知道是炫耀还是挑衅，吃完后抬着那双圆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大概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戚阎稍微愣了一下神，才缓缓伸手指了指肩膀上的小东西，向时亦司求证：“这什么毛病，抢着吃的最香？”
　　时亦司由衷地惊叹：“别说，这波欲拒还迎是真的妙啊！不愧是你的精神体，把你口嫌体正直的风格完全发挥到了极致，而且还有机会青出于蓝而胜于……哎哟！”
　　事不过三。
　　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安排，时亦司的屁股到底还是没有避开挨上一脚的劫难。
　　今天下午的这节课相当的充实，等目送许音教官离开之后，整个训练室内顿时精疲力竭地躺倒了一片，一个个地休息了好半晌，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大门。
　　这个时候，大家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使用精神力到底有多消耗体力。单单今天的这点项目，就已经足以让他们腰酸腿痛不止，惨烈程度半点不亚于经历了一下午的体罚。
　　回归小团体的时候，於武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前面追着他咬累了，在后续的投喂阶段，基本上於武喂什么大白鹅就吃什么。有美食在那推动着双方的关系，似乎也让他们的心灵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於武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其实还算挺可爱的，当然，前提是别再发生那种追着他屁股咬的惨剧了。
　　别看一直是在室内，大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戚阎想了想决定回宿舍洗个澡再去食堂吃饭。正往回走去，从走廊里路过的时候只见陆续有人颇为兴奋地从身边经过，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了过去，神态间隐约有一些看好戏的期待。
　　戚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记得从这个铁门再往外就该出塔了，不远处好像是个单独的小校场。因为之前新校场被他跟厉庄搞坏了还在维修，近阶段的不少训练项目应该都放在了这种小型场地里面进行。
　　遥遥地不时地也可以听到些许动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似乎有两方的人在进行什么对峙，声势还挺大。
　　时亦司经过一下午自然也累得很，但是半点都不影响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都在往那跑啊？”
　　於武谨慎地捂着裤子上的洞，归心似箭：“关我们屁事，赶紧回去！”
　　戚阎正想表示同意，又有一批人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人的话清晰地落入耳中：“这届的新兵跟老兵挑衅上了，你确定？”
　　另一人接口：“有什么不好确定，我刚已经问过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起了冲突，直接都动上手了。”
　　“这新兵挺虎啊！才刚觉醒精神体吧，不怕被打成锤子？”
　　“别说，哪边占便宜还真不一定，那个新兵据说是今年的哨兵第一，狠着呢！”
　　“操听起来很刺激啊，快去看看！”
　　剩下的对话随着这行人的跑远，渐渐听不真切。
　　戚阎停下了脚步：“……”
　　时亦司显然也留意到了，错愕地回头看了过来：“今年的哨兵第一，那不就是……”
　　戚阎有些心累地捏了捏鼻尖：“去看看。”
　　不用问，除了厉庄那个傻逼，还能有谁？

第14章 、第 14 章
　　戚阎抵达的时候，原本就面积不大的小型校场已经里里外外地围满了人。
　　越过人群看去，可以看到场中央站着的两个身影，正被一堆气势汹汹的老兵们包围在当中。
　　高挑瘦长的厉庄一眼就落入了眼中。
　　完全不像是被包围的角色，这人看上去显然没有半点势弱的觉悟，神态算不上有多嚣张，但这散散漫漫的样子，大概也就差在脸上直白地写上：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给包围了。
　　介于某人不闹事就浑身不舒服的性格，戚阎对于厉庄会成为事件主角半点都不觉得惊讶，倒没想到连凤辰这个好好先生也会在场。
　　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带着同个宿舍的都被传染了？
　　时亦司对于这种八卦事件向来非常自觉，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其他人打听去了，分分钟了解完情况归队，原本好奇的表情已经逐渐义愤填膺：“操那些老兵是真的太不讲究了，这把我站厉庄！”
　　留意到戚阎投来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把打探回来的消息简单地说明了一遍。
　　和向导新兵们一样，今天也是新哨兵们抵达军塞后的第一堂课，至于这些老兵，则是下课后来接手小校场后续使用权的。
　　原本两边应该相安无事，结果这些老兵们看到凤辰的精神体后居然嘲笑上了，言语间多少有点羞辱的意思。如果单是凤辰一个人在场，估计也就息事宁人了，但是以厉庄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戚阎联想了一下某人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派，忽然觉得两边一来二去会演变成直接动手，简直是无比顺理成章的事。
　　时亦司越描述就越觉得生气，重重地拍了一下於武的肩膀：“精神体特殊怎么了，精神体特殊也是应该有人权的！毕竟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你说对吧，於武！”
　　於武原本也挺感同身受，闻言只觉认同，下意识地正要点头，这才瞬间反应过来，顿时炸了：“这踏马关我屁事！”
　　时亦司趁着於武捂着屁股行动不便，灵活地闪避开去，笑道：“我以为在这一点上，你会比较有心得体会。”
　　於武咬牙：“滚！”
　　时亦司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留意到戚阎已经迈步走进了人群，当即跟了上去：“哎戚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
　　这个时候两边其实也已经交手了几轮，老兵显然打算教训一下新人后见好就收，却是万万没想到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不知不觉间还引来了那么多人的围观。
　　随着事态的影响逐渐扩大，发展到眼下吗，难免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要是轻易放这两人回去，不给这些新兵崽子们一点颜色看看，难免会有损他们这些老兵们在军塞的颜面。可如果再继续这样折腾下去，事情真闹大了，以军塞里的规章制度，百分百两边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兵里为首的那个家伙名叫包飞翼，是早两届来到的军塞。
　　看了眼时间，他就知道下个项目的负责长官马上就会抵达校场，权衡过利弊之后到底还是没有死撑面子，咬了咬牙道：“等会还有训练，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了。厉庄、凤辰是吧？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再来好好碰碰。”
　　虽然没有直说，但很明显已经是主动摆了一个台阶了。
　　可惜厉庄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虽然极佳，却是没有走台阶下场的习惯，包飞翼想就此收手，他反而不干了。眉梢微微挑起几分，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不疾不徐地说道：“想走可以，先给凤辰道歉。”
　　随着人逐渐增多，凤辰早就已经把精神体收了回去。他很感动厉庄为他出头，可是也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害舍友受到处分，轻轻地拉了下厉庄的衣角，小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就算了吧。”
　　“不能就这么算了。”厉庄说，“你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嘲笑的吗？”
　　刚才那些人的话确实说得不堪，一度有些羞辱过头了，凤辰只是脾气好，但也绝对不是个没有自尊心的，闻言心底的某处隐约地触动了一下。
　　正待再开口说什么，只听厉庄又继续说道：“要笑那也只能我们自己关起门来笑，他们还以为自己是配钥匙的？配个几把！”
　　凤辰：“……”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什么叫，要笑也只能他们自己笑？
　　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对着话，让不远处被忽视了的一群人顿时脸若猪肝。
　　包飞翼直接给整乐了：“别给脸不要脸，就那娘么兮兮的东西还觉醒了一个母狮子，哥几个难道笑错了？现在是你们不要和平解决的机会，可别怪我们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下，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以大欺小’和‘以多欺少’，好像还是有区别的。”
　　包飞翼接连受到挑衅，整个人都快完全炸了：“这又踏马的是谁？小心老子……”
　　他的话在转身看清楚说话那人穿着的制服时，一下子彻底哑了声。
　　顿了顿，问：“西……西塔的向导？这里的事，好像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吧？”
　　达维特军塞常年笼罩在漫天的黄沙当中，虽然被屏障塔隔离在了外面，白天里的光线依旧显得有些昏沉。
　　戚阎站着的那个方向背着光，五官半掩在阴影当中，有一层隐约的光晕从他银色的发丝间落下，逐渐将整个人笼罩，在这样高挑的身材下衬托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闻言他也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抬头，朝着不远处的那个家伙看了过去。
　　视线触上的一瞬间，厉庄眼底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神态顿时荡然无存，遥遥地招了招手：“嗨，你们也是来看我打架的吗？”
　　单看这做派，要不知道的，真还以为这人在做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戚阎：“……”能要点脸？
　　经过两人这样的互动，包飞翼就算再迟钝也应该猜到了大致的关系，脸上的表情一沉，比起之前的恼怒之外心头还忍不住地开始泛起了酸气。
　　别看东、西两塔的教官们每届都在牟足劲地争着出成绩，但是哨兵、向导原本就是注定要合作搭档的关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巴巴地期待着每年的匹配期。
　　特别是东塔那边，期待值尤其飙高。一方面是因为哨兵自身的特殊情况，注定需要随时有结合向导的安抚才能更加稳定地执行任务，另外一方面则是出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着的那么一丝荡漾的春心。
　　可是不管再怎么期待，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向导，首先必须要有着至少80%以上的匹配度才行，单是这一点，能够最终成功的概率就少得可怜。
　　像包飞翼这样，前前后后也已经参加过好几次的匹配会的，到了现在也依旧是光杆司令一个，结果跟前这个气死不不偿命的嚣张小子才刚入营不久，居然就已经跟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向导眉目传情了起来，简直比之前的目无尊长更加可恶！
　　包飞翼一心想要脱单，顾虑到自己的个人形象当然不可能跟西塔的向导恶言相向，控制着心头疯狂涌动的酸水道：“这是我们东塔的事情，西塔的人还是别掺和进来了。”
　　戚阎散散地抬眸看去：“没有掺和的打算，就是有点好奇。”
　　包飞翼：“？”
　　戚阎并不着急开口，视线落在了包飞翼旁边那只棕黄色的巨大藏獒身上，才语调诚恳地问道：“我想请教一下前辈，到底是什么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这只杂毛土气腿短笨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起来像是几十年没有洗过澡的傻逼土狗能比作为狩猎王者的母狮更加高贵一等的？”
　　信息量太大，把包飞翼直接给听懵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牙道：“什么土狗？我的精神体是藏獒，藏獒！！！”
　　“无所谓，品种都一样，反正都是狗东西。”戚阎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嘴角，不忘淡淡地继续补刀，“别的不说，这狗东西胖成这样确定还跑得动？有机会的话还是建议多进行减肥锻炼，要不然上战场没跑几步就瘫在地上，完不成任务事小，要真拖了团队后腿，是不是得现场自刎谢罪？”
　　包飞翼：“……”
　　戚阎：“不得不说，这张脸看起来确实不像特别聪明的样子，会叫吗，要不叫两声来听听。”
　　包飞翼的脸彻底地憋成了猪肝色，在疯狂的自我洗脑下，才非常艰难地守住了自己“不打向导”的底线。
　　“狗仗人势以前见多了，人仗狗势是真的第一次看到，也是开眼。”戚阎说完这些，偏偏还有些奇怪地看了包飞翼一眼，“不过前辈就是前辈，就差指着你鼻子骂了，居然还不想打我？”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主动找打的要求。
　　包飞翼脑海中称为理智的那根线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绷断了，好在其他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了他，纷纷安慰：“冷静点包哥！别气，别气！他是西塔那边的人，不能打啊！包哥你还想不想脱单了——！！！”
　　另外那头，戚阎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这样一度混乱的场面，嫌弃地扫了厉庄一眼：“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厉庄由衷地竖起了拇指：“佩服佩服，学到了！”

第15章 、第 15 章
　　这场架到底还是没打起来。
　　眼见着老兵们就快要拦不住包飞翼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遥遥地传来：“都在这里闹什么呢！一个个都不怕挨处分吗！”
　　因为带了一部分的精神力，根本不亚于河东狮吼，从耳边擦过的时候震得众人止不住地一阵耳鸣。
　　全场顿时噤若寒蝉，不少有眼力劲的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已经悄悄地开始准备撤离了。
　　毕竟看戏再过有趣，把自己给搭进去未免就有些得不偿失。
　　在达维特军塞，一天天呢把处分的事挂在嘴边的，明显也就只有德政执行官储邢了。
　　只不过今天这位大胡子粗汉的语调听起来，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暴跳如雷。
　　至于储邢在线发疯的具体原因，当所有人看清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影后，瞬间就意识了过来。
　　片刻的沉寂后，全场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行了一个军礼：“叶元帅！”
　　最近帝都政事有些动荡，叶缙为求清闲躲到了达维特军塞里来，成日闷在办公室里也是无事可做，今天干脆喊了储邢出来随便转转。没想到这才参观了一小半，就撞上了这么一出热闹的大戏。
　　留意到储邢怕他发火而频频投来的忐忑视线，叶缙无所谓地笑了笑，非常平易近人地跟士兵们打招呼：“你们好。”
　　达维特军塞作为蓝缙军团最主要的兵源供给处，前来应征的新兵要说都是叶缙的毒唯也不为过，虽然大概知道叶缙最近留在军塞当中，可除了今年过分幸运的那批新兵之外，其他人几乎还无缘得见。结果今天阴差阳错地居然撞见了正主，还收到了这样亲切的一声问候，身影耸动之下只剩下了一片无形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叶元帅跟他们打招呼了，他们见到活的叶元帅了！！！
　　叶缙今天穿着一身稍偏休闲款的军装，白色手套穿戴得整整齐齐，虽然没有佩戴五星肩章，但是单单往那一站，就已经尽显帝国元帅的从容风度。
　　周围过分兴奋的反馈让他低笑了一声，这才抬头朝着校场中央杵着的几人看了过去。
　　随着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叶缙眼底略带错愕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又不动声色地盖了下去。
　　储邢今天的最首要工作内容就是带叶缙参观军塞设备，怎么也没想到这帮小兔崽子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惹事。
　　他一时半会实在摸不透元帅的心思，但是作为军塞中的德政执行官，正琢磨着应该如何严厉处理这几个闹事份子，叶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之前是不是提议过，要想找个时间让我看看这届的新兵情况？”
　　储邢：“啊？啊……对！是这样没错！”
　　“我看现在就正好。”叶缙说着，伸手指了指校场中央，“那几个我见过，都是这届刚来的军塞。”
　　虽然储邢也听说过这位元帅阴晴不定的性格，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真是这么说一出就是一出，愣了一下，连继续训斥的话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等反应过来后，才慌忙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您先往这边走。”
　　叶缙的突然出现也让戚阎感到有些意外。
　　两边到底距离过远，除了可以留意到那位大胡子军官的暴躁外，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着一行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戚阎正下意识地拧眉，忽然感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回头看去：“？”
　　“你站后面点。”厉庄说，“这里的事本来就是我惹的，免得一会连累你也受到处分。”
　　戚阎看着厉庄：“你以为这样很仗义？”
　　厉庄惊讶：“难道我这样不仗义吗？”
　　戚阎：“……”
　　他动了动嘴角就想嘲讽，忽然间有一只手抓上了手腕。
　　在一个力量的带领下，戚阎就这样直接被厉庄拽到了身后。末了，那人还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不偏不倚地恰好挡在了他的跟前。
　　戚阎的余光落在跟前那高挑的背影上，微微晃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们几个是哪届的，先往旁边靠靠，晚点自己去管理部门登记。”储邢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粗生粗气地把包飞翼一群人赶到了旁边，才将视线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厉庄，“才入营多少天，就在这里惹事，可以啊哨兵！”
　　厉庄还挺谦虚：“也就这样吧，没您说得这么牛逼。”
　　储邢：“……”
　　如果不是碍着有叶元帅在场，他保证已经把这臭小子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他扫了眼后方凤辰、戚阎等几人，沉默了一瞬，语调微沉地道：“都过来列队！”
　　按照原本计划，达维特军塞是准备在这批新兵当中挑几个精锐代表，安排个时间去展示给叶缙看的。
　　储邢也没想到这位元帅居然突然心血来潮，不得已下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眼下唯一可以祈祷的，大概就是希望这几个刺头兵能争气点，只求确实拥有能够成为刺头的资本。
　　所有人都以为，落在储邢这个处分狂魔手里注定是逃不过去了，结果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发展让他们多少有些懵逼。一分钟后，就这样整整齐齐地在校场中央依次排开，面对面的地站在了叶缙的跟前。
　　心里依旧没底。
　　这做派，总不至于是想现场处置了他们吧？
　　时亦司不过是跟着过来凑热闹，怎么也没想到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情况，战战兢兢下忽然有些羡慕於武的运气，这家伙着急回宿舍去补裤洞，反倒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么一劫。
　　如果放在平时，储邢所过之处所有人必然都闻风而逃，但今天因为还有叶缙的突然出现，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有愈演愈多的趋势。
　　叶缙留意到这样的情况，侧身跟副官李瓦伦交待了几句。
　　李瓦伦会意，很快安排人完成了清场。
　　随着小型校场周围的隔压屏障从地底下浮起，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视线，叶缙才往前走了两步，笑呵呵地扫视了一圈，交待得也很干脆：“把你们的精神体放出来看看。”
　　这个要求听起来多少有些突然，直到储邢不耐烦地在旁边又喊了一嗓子“快放”，几个人才陆陆续续地利用刚学会的内容，将自己的精神体具象化了出来。
　　小苍鹰才刚回去休息不久就又受了召唤，看起来显然不太满意，蹲在肩膀上抗议地叫了两声，被戚阎一把按了回去。
　　戚阎对于哄崽这种事情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微微侧眸，视线则是落在了厉庄的身边。
　　虽然也听说过厉庄的精神体形象，但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只小白虎。
　　白毛胜雪，虎头虎脑，单是从外形看起来，显然比其他新兵的精神体都要大上了整整一圈。
　　某方面来说，算是直接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戚阎收回视线，定定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小东西，沉默片刻小声问道：“能争点气？”
　　突然被嫌弃的小苍鹰歪头看了过来：“？”
　　一只母狮子，一只白虎，一只苍鹰，再加上一个，穿山甲。
　　某方面来说，还真的都是一些非常不错的精神体。
　　储邢有些紧张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恭敬地向叶缙询问道：“元帅，你看今年的新兵是不是……”
　　“嗯，挺不错。”叶缙应了一声，走到凤辰跟前看了一眼那只英气十足的小母狮，神态欣赏，“这就是今年出现的那个性格变异体？母狮精神体的话，可以让你的教官尝试联系一下颜上将，如果有她指点，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应该能有很大的提升。”
　　凤辰一脸惶恐：“谢、谢谢元帅提点！”
　　叶缙走到了厉庄的跟前，缓缓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强度，再睁开的时候，眉目间的神态无处不透着满意：“初始就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日后的上限应该会更高，不愧是本届的哨兵第一。”
　　可以说算是很高的夸奖，厉庄却是没有想象中那样表现出半点的得意，反倒是沉默了半晌才伸手揉了一把头发，兴趣缺缺：“也就这样吧。”
　　戚阎下意识地往这人多看了一眼。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凡尔赛的味道，但是作为入营当天有过同样经历的人，戚阎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感觉。
　　这种，被绝对强大的实力完完全全地压制，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半点防抗余地的挫败感觉。
　　那天叶缙就是那样轻描淡写地一个抬手，就直接阻拦住了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只有对比才更能衬托出差距，但是对于这种强弱，很显然谁都没有服气。
　　眼前的光线微微一暗，戚阎抬头看去，才发现叶缙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这位元帅大人显然对他肩膀上的小苍鹰很感兴趣，垂眸打量了片刻，就想要伸手来摸。
　　然而就在触上的一瞬间，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同类过分强势的危险气息，小苍鹰本能地抖了一抖，惊叫一声后慌忙地就往戚阎的领口里钻。
　　戚阎原本还有点走神，只感到一个凉冰冰的东西钻进了衣服里，当即伸手去捞，好半晌才终于把这个还在牟足劲往里面拱的小家伙给一把揪了出来。
　　戚阎：“……”
　　你踏马到底是鸟还是只钻地老鼠？
　　受到控制的小苍鹰感到非常委屈，被戚阎握在手里，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许久。
　　叶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几分，没再逗弄这只刚出生不久的精神体，走到了最后一位的时亦司跟前，看着穿山甲倒也没有厚此薄彼，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贴切的形容：“还挺别致。”
　　满心期待受到表扬的时亦司：“……”
　　他能理解成这也是在夸他吗？
　　叶缙对于这些新兵的精神体都很满意，这让储邢看着这几个刺头都感觉眉清目秀了起来。
　　眼见对几人已经做了简单的了解，他找了个机会插话道：“元帅，没其他事的话，要不要继续去别的地方参观看看？”
　　“不着急。”叶缙神态无波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视线在场中扫视一圈，淡声道，“这里还没结束。”
　　储邢顿了一下，显然不太理解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然而并不需要等他开口询问，突如其来的巨大压迫让他一个没忍住，下意识地爆了声粗：“卧槽？”
　　呼啸的狂风席卷而至。
　　几乎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巨大的身影将本就不大的小型校场几乎完全填满。
　　金羽如盔，耀眼地让人一度睁不开眼睛。
　　金雕。
　　属于顶级黑暗哨兵的精神体就这样站在叶缙的身后，神态恭顺，却又震撼地宛若神祗降临。
　　这就是星辉帝国的战神，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的传说所在。
　　戚阎手中还捏着那只叛逆的小苍鹰，过分震撼之下站在那里忘记了所有的动作，眼底却是在一瞬的撼动下，渐渐地泛起了一层隐约的光。
　　然后，所有人就听到叶缙似乎有些期待的声音：“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精神力吧。”
　　储邢：“！”
　　等等！这些都是新兵而已，您居然准备亲自动手测试，这不合适吧？！

第16章 、第 16 章
　　叶缙的兴趣是真的被勾了起来。
　　跟帝星那边暗中较劲其实不算是他的本意，虽然平日没有表露，但是长期逗留在达维特军塞难免有些心情烦闷，看着眼前几个朝气蓬勃的新兵们，心情也瞬间明朗了很多。
　　片刻间，他就已经利用精神力在小校场中央划出了一小块的精神领域，招了招手：“站里面来。”
　　时亦司在这样前途不明的状况下感到愈发忐忑，下意识地想要求助，看过去的时候便见戚阎已经一言不发地迈步走了进去，厉庄则是站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犹豫了一瞬，他也刚想往中间走去，便听叶缙又开口道：“穿山甲，你站靠边点的位置就行。”
　　时亦司：“……”
　　虽然硬要说也没什么毛病，但是这个称呼怎么觉得就是这么的不对味呢？
　　不过算了，只要是叶元帅叫的，什么都香！
　　时亦司挪了挪身子，乖巧地站在了精神领域的最边缘。
　　四个人刚站定，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就逐渐地笼罩了上来，瞬间将他们包围在其中，呼吸发紧下，背脊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一片。
　　叶缙站在旁边看着，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金雕——也就是这股精神力压迫的释放者。
　　这种普通的精神力测试，主要考验的是精神力的最高承受值。
　　就像储邢所想的那样，以眼前这几个新兵的水平，确实够不上让叶缙这位帝国元帅亲自动手。可即便只是叶缙的精神体，金雕作为全星际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兽，单是由它独立施展的精神力压迫，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住的。
　　从最初的简单试水，到之后的逐步加剧，叶缙神态无波地看着几位小朋友的脸色愈发的发白，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第一个支持不住的是时亦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叶缙让他靠边站的用意。
　　就在几乎瘫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早就等在旁边的副官李瓦伦眼疾手快地随手一捞，就便捷无比地将时亦司从精神领域当中拖了出来，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过程虽然非常简单粗暴，但压迫感消失的一瞬间，全身的状态也跟着豁然放松，时亦司大口大口地喘气半晌，才终于从五感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时亦司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场中央看去，便见里面三人也是神态紧绷，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第二个退下场来的是凤辰，他比时亦司额外多坚持了十几分钟。
　　在这种精神力领域还在持续加强的情况下，绝对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凤辰回来的时候，已经连精神体的具象化都维持不住了。
　　他在时亦司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了场面，遥遥地看着那两个还站得笔挺的身影，虚弱地惊叹道：“还不出来吗，他们也太狠了……”
　　时亦司深感认同：“可不是嘛！”
　　对话让旁边的储邢听在耳中，视线依旧直勾勾地落在校场中央，重点关注下没有挪动半分。
　　何止是狠！
　　虽然储邢没有在精神领域当中，但是根据常年累积的作战经验，单凭那隐约渗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就已经足以让他推测出目前的强度等级。以眼下这种程度的精神值来说，别说是前两届的老兵们了，就连很多的资深军官都未必能顶上多久。
　　这个凤辰作为新兵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原本就已经是绝对优异的存在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两个人比他坚持得更加持久。
　　精神领域抗压作为各大军团内部的常规训练项目，既然存在，自然有其重要的意义。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上战场后最无法避免的就是精神力的碰撞，一旦被对方压垮导致精神紊乱，无疑是非常致命的。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不论各项科目的成绩如何，能够有足够的精神抗压能力，才是筛选优质兵源的首条参考标准。
　　对军人而言，比起战死沙场，因为精神图景被彻底压垮而导致任务失败，那才是最大的耻辱。而眼下，单以承受能力评判的话，场中的那两个新兵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资深老兵的水准。
　　今年的纳新，这是真的出了两个怪物啊！
　　储邢脑海中有无数想法浮现，忍不住地逐渐兴奋了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又有些忐忑，他忍不住地频频朝叶缙那边看去，生怕这位元帅一时上了头，把这两个好苗子给直接玩坏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储邢欲言又止的眼神，猜到他想说什么，叶缙先一步开口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
　　储邢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秒便见叶缙揉了一把金雕的毛，安排道：“再加强一点。”
　　储邢：“？！”
　　精神领域当中，两人虽然站得笔直，可实际上在汗透淋漓下，全身上下的衣衫都已经湿透得粘在了身上。
　　来自金雕阵阵压来的霸道气息，更是让双脚一阵发软。
　　他们原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突如其来又一阵愈发强悍的压迫覆来的同时，头皮发麻的感觉顷刻涌上，瞬间席卷了全身。在狠狠咬牙死撑之下，才倔强无比地没有原地跪下。
　　但即便如此，也看得出来几乎是强弩之末了。
　　过分紧绷的状态下不可避免地让眼前一阵发黑，戚阎的身子不由地晃了一晃，忽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冰凉的触感下让他豁然回神，才再次找回了神志。
　　侧头看去的时候，正对上厉庄的眼睛。
　　那人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比他好上多少，至少这一眼看去，光是那脸色惨白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吓人。
　　如果放在平时，戚阎恐怕得开口嘲讽上几句，奈何现在光是支撑就已经非常勉强，更别说还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厉庄刚才伸手扶了一把确实是帮到了戚阎，却反倒让自己在提起的这一口气下差点没能站住。
　　好在戚阎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非常有同理心的反手又搭了他一把，才双双稳了阵脚。
　　厉庄稍稍地吁了口气，对上戚阎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抬了抬眉梢，使了个眼神。
　　显然也没有了半点说话的力气。
　　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戚阎瞬间就领会到了厉庄的用意，用余光看了一眼瘫软地蜷缩在他衣领中的小苍鹰，用仅存的力气凝聚出了一点的精神力来，塞进了那只小嘴里。
　　小苍鹰突然受到投食，原本已经蔫了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是当他领会到了戚阎的意图后，顿时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想往里钻。
　　被戚阎狠狠地瞪了一眼，最终陷入了犹豫。
　　挣扎过后，大抵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把心一横“吱”了一声，扑闪着翅膀直接朝旁边的那只小白虎冲了过去。
　　在过大的精神力压迫下，小白虎已经呈现着一滩水的状态完全瘫平在了地上，直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到了它的身上，才有气无力地抬起了眼皮。
　　没等看清楚，就感觉到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从体内涌了上来：“嗷呜？”
　　场内情况的变化全部被叶缙看在了眼里，他的语调稍稍地抬高了几分，听不出惊讶还是赞许：“哦？”
　　储邢看起来也很讶异。
　　他显然也没想到，在这种紧咬的关头，两个新兵居然还能做出联手合作的打算。
　　但很显然，这样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另外一种精神力的牵绊和摄入，都绝对是稳定住自己精神图景的最佳方式，没有之一。
　　这样的变化让储邢也更加地好奇起了之后的发展，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两个新兵在最后到底可以做到哪个程度为止。
　　可就在这个时候，暗流涌动的精神领域毫无预兆地瞬间破碎，盘踞着的气流与狂风仿佛从未存在般地戛然而止，小校场也从紧绷到极点的紧张氛围中重新回归了平静。
　　叶缙拍了拍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可别玩坏了。”
　　储邢：“……”您现在倒是终于想起这事来啦？
　　叶缙转身就走：“回去了。”
　　副官李瓦伦一言不发地迈步跟上。
　　时亦司跟凤辰整整休息过一个小时，此时体力也已经恢复了很多，匆匆行了个军礼目送三人离开，这才慌忙朝场中央跑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扶人。
　　刚才在精神领域里站得挺拔如松，现在结束了测试，两人反倒是齐齐地彻底躺倒在了地上。
　　戚阎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厉庄那边看了一眼，便见这人依旧没力气说话，并不影响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放心，死不了。”
　　“……”戚阎收回了视线。
　　还有心思贫，确实死不了。
　　时亦司跟凤辰一人扛上一个，互相告别之后就朝各自的宿舍走去。
　　“不是我说，元帅这次真挺过分的，怎么能这么欺负新兵呢！”回去的路上，时亦司留意到戚阎明显不佳的脸色，只当是受到刺激了，试图安慰，“不过戚阎，这事你也真别多想，你已经比我要强太多了。毕竟叶元帅是什么人啊，全星际能在他手上站到好处的估计都没有几个，是不是？”
　　戚阎听着时亦司絮叨，在过分疲惫的感觉下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只是稍稍垂眸，余光掠过，可以看到袖口处隐约露出的指尖。
　　仍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不甘。
　　此时此刻的他，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对于挑战绝对强者的无法控制的兴奋。
　　和哨兵向导无关，他就是，想要超越这个男人。

第17章 、第 17 章
　　几个人被叶缙单独留下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围观，最后戚阎忍无可忍直接把宿舍的房门一甩，在门口挂了一张“八卦份子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才算勉强清静一点。
　　不过即便如此，半点不影响流言愈演愈烈。
　　大概是联想到几人回来时候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最后的版本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东、西两塔的新兵为在叶元帅面前争宠大打出手”。以至于原本就相争不下的两塔又燃上了一把，暗中也较劲得更厉害了。
　　“离谱。”除了这个词语，戚阎不知道还能拿什么形容。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是现实往往告诉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傻逼居多。
　　“可不就是离谱吗，现在我去食堂打饭都能被人抓着打听，非要问我你跟厉庄那小子到底谁打赢了。”时亦司也是忍不住地觉得脑壳疼，“我都给他们说了没打架没打架，结果给我回一句‘放心吧我们懂’……操，他们懂个屁啊懂！”
　　“就你们回来时候那样子，说没打架我都不信。”於武在旁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虽然已经尽量控制，但是从表情到语调上都依旧不可避免地有些发酸。
　　要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情况，他就不着急回宿舍来换裤子了。
　　这可是叶元帅亲手指点的机会啊，绝对的千载难逢，还管什么面子！
　　时亦司不乐意了：“哎你不抬杠能死是吧！”
　　於武寸步不让：“就杠你怎么了？”
　　戚阎毫不意外地看着两人又吵了起来，习以为常地没有理会。
　　若有所思地垂了下眼帘，他将精神力在指尖轻揉成了一小颗，随手一扔，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小苍鹰的嘴里，“啪嗒”一下吞了下去。
　　时亦司到底还是觉得懒得跟於武这个柠檬成精的家伙计较，一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好奇地凑了过来：“说起来，戚阎，你家这只鸟最近好像食欲很好啊。”
　　大抵是很不喜欢“这只鸟”这种过分俗气的称呼，小苍鹰闻声，顿时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了过来。
　　连生气起来的样子都萌得独成一系。
　　时亦司被看得整颗心都化了，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被小家伙凶悍地抬起了嘴巴，给狠狠地啄了回来。
　　戚阎提醒：“别弄它，它这两天脾气不好。”
　　时亦司：“……”
　　只是这两天？为什么他觉得这只鸟的脾气就跟他主人一样，从来就没好过！
　　单看时亦司的表情，戚阎大抵就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多计较，停顿了一下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多吃点怎么长大。”
　　这句话单拎出来多少有些没头没尾，时亦司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这应该是在回答他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所以不是食欲好，而是强迫自己在硬吃？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有上进心的。
　　时亦司不由在心里感慨，又盯着小苍鹰看了一会儿，非常诚实地说道：“它最近确实吃了挺多的，可是，怎么感觉光吃不长个呢？”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戳中了小苍鹰的逆鳞。
　　原本服帖地垂落着的毛顷刻间纷纷地竖立了一来，随着一声气势十足的叫声，下一秒小苍鹰已经从戚阎的肩膀上飞了起来，径直冲到了时亦司的跟前，对着那个脑袋就是一通的啄。
　　“哎哟！戚阎你快管管它——！”时亦司吃痛下顿时抱头鼠窜，求助的呼喊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宿舍，“救命，谁来救我——！”
　　然而戚阎却并没有着急救人的意思，反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间陷入了沉思。
　　虽然不太中听，但时亦司说的又的确就是事实。
　　自从结束许音的课程回来之后，为了迎接接下去的精神体强度评级，所有人都非常积极地进行着投喂。单说他们宿舍，不管是时亦司的穿山甲还是穆子率的波斯猫，都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就连於武的大白鹅都被养得膘肥体胖，反倒是他家这只小苍鹰，在胜负欲的刺激下每天都疯狂进食，都依旧还是最初那巴掌大的模样。
　　照道理说精神体的强大程度都会以体型的方式直观呈现，可是戚阎明明可以感受到小苍鹰体内愈发充沛的精神力，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半点要长大的趋势。
　　该不会这辈子就注定这么一滴点的大小了吧？
　　想到那天站在叶缙背后的威武金雕，戚阎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羡慕。
　　再看看眼前追着时亦司疯啄的小苍鹰，他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第一次产生了这种老父亲般的发愁情绪。
　　“差不多行了。”戚阎走过去眼疾手快地将小苍鹰随手一拎，揪回来后扔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转身走到桌前打开了端脑，输入账号密码联网后输入了一行内容：【怎么让精神体加速长大？】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
　　回答一：还在为精神体无法长大而烦恼吗，程丽丝精神体专科医院，欢迎您前来咨询！
　　回答二：亲亲拔苗助长不好哦，这里建议您慢慢喂养呢。
　　回答三：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哨兵向导了，养不好就是自己菜，怪到精神体头上做什么？有病！
　　回答四：有没有可能是有先天性问题啊，比如侏儒症什么的，也是精神体里比较常见的病情哦。
　　回答五：……
　　小苍鹰显然看不懂页面上的字，兴趣缺缺地蹲在肩膀上梳理着刚才飞乱了的毛，抬头的时候留意到了戚阎明显越来越沉的脸色，微微歪了歪头，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硕大的问号：“啾？”
　　戚阎啪嗒一声关上了端脑。
　　他深深觉得，自己要是再登陆星网查这种问题就是个傻缺！
　　-
　　精神体强度评测安排在一周之后。
　　评测当天，整条走廊里都站满了人，加上品种混杂的各种精神体们，显得愈发的拥堵不堪。
　　经过一周的喂养，比起刚开始召唤出来的那些小只的模样，大家的精神体看起来都显得壮硕了很多。
　　当然出于各种原因，也存在着一部分基本上没怎么长个的，身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就显得尤为突兀了。
　　戚阎的小苍鹰非常悲惨的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情况让於武对自己的大白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意，等待叫号的期间，带着自己的大鹅子摇摇摆摆地在戚阎跟前走过来又走过去，就差把戚阎肩膀上的小苍鹰扒拉下来，放到旁边去比大小了。
　　时亦司多少有些看不过去了：“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於武的心情美丽到了极点，半点不听挑唆，把头高高地一抬，顿时跟大白鹅愈发神似了。
　　要知道，自从在军校跟戚阎一个班后他就处处受制，一直来到这达维尔军塞后都没能避免被压上一头的厄运。现在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件事能比戚阎强了，可不得好好享受一把扬眉吐气的感觉！
　　得意之下，於武暗暗地朝戚阎看去，本想欣赏一下这人吃瘪的表情，便见戚阎不知什么时候缓缓地抬起了脚，一副跃跃欲试地想要踩上他家大白鹅的样子。
　　於武心头一惊，慌忙拦在了跟前：“干嘛呢你！”
　　戚阎淡淡地“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就突然在想，这么肉嘟嘟的精神体踩一踩应该会很有脚感。”
　　几秒的沉默后。
　　於武：“你才肉嘟嘟！你才有脚感！你踏马就是羡慕嫉妒恨！”
　　戚阎点头：“嗯，好羡慕。”
　　於武：“……”
　　一句话内伤。
　　於武是真的不明白，世界上到底怎么会有这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一张嘴？！
　　时亦司是真的太爱这种於武挨怼的情节了，正笑得不行，无意中抬头扫了一眼：“啊，好像快轮到我们了。”
　　有於武挡在跟前，让戚阎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脚，跟了上去。
　　精神体强度有专门的检测仪器，现场就能直接出测试结果，很多人都是兴冲冲地进去，然后一脸郁闷地出来。加上许音教官的那堂现场教学，如果连今天的测试内容也不合格的话，拿到两个F的人将会被直接请离达维特军塞，成为第二批的淘汰者。
　　在这一点上戚阎倒是并不担心。
　　当时许音给他的评定是A，就算今天的结果是F，也不至于沦落到淘汰出局的命运。
　　在这一点上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思想负担，满身轻松地走进了大厅。
　　因为今天需要完成所有的新兵检测，不止是外面的走廊里等满了人，里面的大厅也是拥挤不堪。
　　进门后，遥遥地看到所有人几乎都围着正中央的那个仪器。
　　随着有精神体的陆续进入，毫无情绪的系统音持续地进行着播报：“678号，D级——！688号请准备，688号请准备……嘀嘀，688号，C级——！”
　　几个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先进设备，随着队列的前行，也遥遥地多看了两眼。
　　从短暂的观察来看，目前新兵们的评测等级普遍都处在C级或者D级，剩下除了不及格的那部分F外，B级也已经是凤毛麟角，至于A级，整整半天的检测下来基本上都没有出现过。
　　时亦司显得有些兴奋，期待值也很高：“你们说，我们宿舍能出几个A？”
　　穆子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猜道：“两个？”
　　於武：“我反正肯定没问题，倒是戚阎那只鸟基本上都没长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时亦司很想反驳，但是实际上他心里也没什么底，不由朝戚阎看了过去。
　　戚阎早就已经习惯了於武的挑衅，神态无波地开了口：“小明的爷爷活了133岁。”
　　於武：“？”
　　戚阎扫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
　　於武：“…………”
　　检测的进展很快，队列片刻间就到了底。
　　穆子率站在几人的最前面，在这种情况下难免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波斯猫轻轻地放到了仪器当中。
　　检测播报：“896号，A级——！”
　　依旧是没任何情绪的机械式播报，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角落。
　　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躁动了起来，其他人都齐齐地看了过来，就连原本经历了一整天机械操作的检测员们也都瞬间清醒了。
　　“卧槽，穆子率你这猫居然有A级？！”时亦司又是震惊又是羡慕，等穆子率抱回自己的精神体后，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小穿山甲放了进去，“宝贝儿，争点气！”
　　检测播报：“897号，B级——！”
　　时亦司有点失望：“才B啊……”
　　检测员无语。
　　你以为A级是随便能出的吗，新兵能到B级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
　　正在心里吐槽着，於武的大白鹅也已经就位完毕。
　　检测播报：“898号，A级——！”
　　检测员：“？”
　　整个现场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了。
　　往年的一届新兵中，在初期总共能出10个A级就已经是非常优质的存在了，这个宿舍是怎么回事，三个人里面直接就出了两个A一个B？！
　　在接连的刺激下，检测员下意识地朝着最后的戚阎看去，留意到那只被他拎在手里还没巴掌大的小苍鹰，心里默默地吁了口气。
　　就这小鸟的体型估计最多也就是个C级，果然，这个宿舍总不能是全员怪物吧……
　　小苍鹰看起来对于这个仪器很不喜欢，扑腾了一下还想跑开，被戚阎毫不客气地抓起了一只脚，半点不懂怜惜地就给扔进了设备里面。
　　感受到精神体的存在，检测仪器的灯再次疯狂闪烁了起来，下一秒播报声再次响起：“899号，A++级——！899号，A++级——！”
　　两个加的新兵？！
　　检测员直愣愣地看着被戚阎扔回肩膀上的那只小东西，恍惚地揉了揉眼睛。
　　结合前面持续出现的高评级情况，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了一个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念头——这是坏了？
　　都跟机械部的人提了无数次，偏偏不听，他们军塞里的这批仪器都用那么久了，早就该返厂好好修修了！

第18章 、第 18 章
　　根据目前星辉帝国的《精神体等级制度条例》，精神体普通强度依次为F、D、C、B、A，A+，A++七个等级。
　　其中F等级直接默认不符合哨兵向导身份的正式入伍标准，余下的等级当中，只有抵达A级之后也才算摸到了获取进阶军衔的基础线。至于A+和A++等级，基本上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顶级哨兵和向导才能实现的强度了。
　　当然，这些说到底都是比较常见的普通强度等级，再往上但凡可以坐到上校级别以上的军衔，往往都是S级，SS级，甚至于SSS级的绝对强者。像如今位居全帝国权势顶端的叶缙，则是已经突破了SSS的限制，已经晋升SSS+的至强领域。
　　虽然A++级的士兵在藏龙卧虎的达维特军塞并不少见，可是今天来参加检测的毕竟都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能够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提升到这种程度，在检测员十几年的职业生涯当中还是头一回见。
　　更何况，单看那只屁颠大的小东西，怎么都不像是A++级别的精神体应该具备的体型。
　　检测员愈发笃定是设备发生了故障，当机立断地叫停了接下去的检测，喊戚阎他们几个留下来等待重测后，就匆匆地跑去联系机械部，申请专员过来进行紧急维修。
　　於武刚刚检测出A级正高兴，随着戚阎的检测结果产生，顿时又被浇了一大盆冷水。这还没来得及回神呢，这冷不丁地又收到设备故障的消息，整个心情顿时更加复杂了起来：“什么破机器啊，这都能坏？”
　　时亦司想的就完全跟他不在同一个层面：“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这到底得等多久，变相加班啊！”
　　虽然设备故障的消息消解了不少震惊的氛围，但是现场依旧有各种视线频频地朝他们投来。戚阎看了一眼现场，确定一时半会估计也没办法恢复检测，不想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多待，转身就走：“我去外面转转。”
　　“啊？”时亦司看着背影已经到了门口，才想起来提醒道，“记得别走太远！”
　　戚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表示收到。
　　检测暂停的消息已经传开，还在外面走廊排队的新兵们也多少显得有些烦躁。
　　戚阎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隐约间总能听到这样的言论：“哎我打听过了，是检测的设备出故障了，正在找人维修呢！可不就是倒霉吗，但是刚才一个宿舍里接连测出了两个A，连A++都出来了，不修不行啊……”
　　嘴角微微抿紧了几分，戚阎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塔内常年投射不到恒星的光泽，可见度却是非常不错，没了那些攒动的人影，整片视野也瞬间开阔了起来。
　　戚阎找了个地方坐下，伸手掐着小苍鹰的脖颈处轻轻地揉捏了一下。
　　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小家伙最近是真的没少吃他的精神力，虽然看起来没有长个，能成为全宿舍强度最高的那个一点都不觉意外。
　　遥遥地，可以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戚阎稍稍抬眸，就看到机械部的一群人拿着硕大的工具箱，匆匆地朝着检测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眼即收，他也没有着急回去的意思，将双手枕在脑后，缓缓地平躺了下去。
　　比起别的事，他现在更想弄清楚的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就偏偏不长个呢？
　　戚阎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留意到那些机械部的人又从里面出来了，琢磨着大概应该已经修好了，正准备起身，视野中忽然冒出了一张人脸，熟悉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刚我看着就觉得眼熟，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躺这干嘛呢？”
　　“……”戚阎这时候才留意到有不少人成群结队地朝这边走来，看着方向是来自东塔，不用问也知道他们那边怕是没有收到“设备故障”的消息，这是准时准点地过来做检查来了。
　　“里面在维修就出来透口气，现在该回去了。”戚阎的回答言简意赅，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正想走人，视线无意中从厉庄的身边掠过，微微顿住。
　　和记忆中的样子反复对照过后，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他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的老虎，是不是没有长大？”
　　“对啊，明明每天都吃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到这个问题，厉庄也有些苦恼地在头上揉了一把，然后当看到戚阎肩膀上的小苍鹰时，仿佛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问，“好巧，你也是？”
　　巧你妹！
　　一句话顺利打消了戚阎进行探讨的心思，送了他一个字：“滚！”
　　厉庄却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同病相怜的友军，见戚阎抬步就走，当即锲而不舍地又跟了上来：“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做了很多的调查，好像说外面有不少的专科医院不错，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批个假出去看看。也有人说可能是得了侏儒症，但我家小白其实精神体涨势还挺好的，怎么都不像是这种症状……”
　　戚阎本来没有搭理的打算，可是这里的内容越听越觉得熟悉，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问：“你说的‘很多的调查’，是不是在星网上做的？”
　　厉庄：“嗯？你怎么知道？”
　　“……”戚阎忍不住地觉得有些头疼。
　　厉庄跟着戚阎就这样走了一路，走进大厅的时候，时亦司对眼前这幅“相谈甚欢”的景象给弄惊了：“你们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
　　厉庄笑：“有缘吧？”
　　戚阎提醒某人：“现在是西塔的检测时间，你们东塔应该在外面排队。”
　　厉庄无动于衷，压根没放在心上：“不用管我，把我当家属就好。”
　　说完过了一会儿，见戚阎还盯着他没有动，也直勾勾地看了回去。
　　戚阎：“……”
　　就当他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撵人的时候，遥遥地听到检测员的声音传来：“刚才的那个宿舍，过来重新检测了。”
　　机械部的人过来折腾了半天，最后的结论却是除了有部分零件蒙灰之外，根本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这让检测员也很纳闷。
　　毕竟，总不能是那些灰尘干扰了精神力强度的感应吧？
　　但不管怎么样，为求严谨，重新检测还是必要的。
　　穆子率还是排在了第一个，随后依次是时亦司和於武，机械化的系统播报再次传遍整个大厅，仍然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两个A跟一个B。
　　全场再次炸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戚阎的身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肩膀上的那只鸟再次丢进了设备里：“899号，A++级——！899号，A++级——！”
　　和前一回的情况不同，这次再也没有人往设备故障方面去猜想了。
　　货真价实的A++！
　　今年刚入伍的向导里，真的出现了一个首评两个加的新兵！
　　检测员彻底疯了，如果不是记着还有整整一个东塔的新兵没有检测，简直恨不得直接奔到中心塔去进行汇报。
　　戚阎没有理会全场的发疯，伸手去捞自己的精神体。
　　结果小苍鹰被这么不客气地连续扔了两次，顿时起了脾气，直接一侧身躲开戚阎的手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最后居然不偏不倚地站上了厉庄身边那只小白虎的脑袋，用爪子轻轻地刨了刨，折腾出一块柔软的绒毛后就舒舒服服地在上面蹲坐了下去。
　　这小白虎倒是挺会配合，头顶上平白多了这么一只小东西，非但没有把它甩下来的意思，还认认真真地把脑袋摆放地愈发端正了，一副生怕小苍鹰掉下来的警惕样子。
　　小苍鹰对这样的举动感到非常满意，愉快地叫了两声。
　　戚阎：“……”
　　这算不算翅膀还没长硬就胳膊肘往外拐？
　　厉庄倒是很乐意看着虎崽子多了个小伙伴，反反复复地盯着小苍鹰打量了一番：“两个加，厉害啊，那我家小白是不是得三个加？”
　　戚阎冷笑。
　　时亦司忍不住提醒道：“哥，没有三个加，再往上就是S级了。”
　　厉庄恍然：“哦，那S级也很不错。”
　　时亦司：“……”戚阎淡声讥讽：“你大概还能比S更高一个B级。”
　　这回连时亦司都不想多搭理厉庄了，转身问戚阎道：“既然测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戚阎并没有着急要走，反而抱着双手懒懒地靠上了旁边的墙面，语调无波地说：“不急。”
　　他余光瞥过旁边的厉庄，凉凉一笑：“等出了这届的第一个S级再说。”
　　照理说这样的表达已经足够明显，结果厉庄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当中的冷嘲热讽，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你也想当家属。”
　　戚阎：“……”
　　时亦司对厉庄火上浇油的功夫一如既往的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周围还有着那么多人，他非常怀疑三言两语间就能让两人在现场再打起来。
　　戚阎难得很有耐心地没有扭头就走。
　　他需要等一个厉庄的检测结果，这样一来至少可以确定，这个人看起来无比相似的症状，对他是不是真的具有参考价值。
　　西塔全员检测完毕后，东塔的新兵们开始陆续进场。
　　大概是因为依旧感到非常震惊，戚阎可以感受到检测员的目光时不时地朝他瞥来，微微拧了下眉心，干脆靠在墙边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终于轮到了厉庄的寝室。
　　凤辰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检测之后顺利为本届的新兵又添了一个A级。
　　然后，检测员就看到了厉庄身边的那只头顶苍鹰的小白虎。
　　如果单是体型来看，这小东西比起之前遇到的几个虎类精神体无疑娇小很多。但是因为有着小苍鹰这个前车之鉴，再看这两小只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让检测员的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奇异的预感。
　　戚阎这个时候也终于睁开了眼睛，遥遥地招了招手，小苍鹰终于放过了那团被它完全压扁了的白毛，飞回到了主人的肩膀上。
　　另一边，检测员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小白虎走进了仪器当中，心跳微微快了几分。
　　只能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几秒钟之后，机械播报声再次响起：“1250号，A++级——！1250号，A++级——！”
　　检测员呼吸一滞，兴奋得差点两眼一翻。
　　首评就有那么多的A级，还有两个A++，这一届的新兵，怕是完完全全的黄金一代啊！

第19章 、第 19 章
　　精神体强度检测结束，本届新兵当中出了两个A++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达维特军塞的每个角落，“东厉庄西戚阎”的名号也不胫而走。很快，就连刚来军塞第一天在校场的那场对垒都被扒了出来。
　　随着内部论坛相关的帖子层出不穷，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个到关于两人的议论，就连东、西两塔的对抗指标都从每年新兵的提干名单数量，转变成了一年内可以达到的最高军衔等级。
　　“你这是火了啊，我的阎，新晋网红！”时亦司作为内部论坛的常驻民，对这阵子的风声愈发的感受深刻，忍不住感慨，“现在出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的称呼都变成了‘戚阎的舍友’，啧，简直倍儿有面。”
　　於武冷笑：“你管这个叫有面？”
　　时亦司可以对此引以为豪，但是对於武这种傲慢无比的性子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原本他就一心以超越戚阎为目标，结果现在，反倒落了个连自己名字都没有人记住的地步。
　　戚阎的舍友，戚阎的舍友，每次一听到有人这么喊他，气得他就想放鹅咬人。
　　时亦司没去理会於武的日常发疯，秉着关爱智障的原则并没有跟这个自尊心严重受损的家伙多做计较，留意到戚阎坐在旁边也没有吭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个问题觉得有点奇怪。”戚阎暗暗感受了一下被自己收回精神图景内的小苍鹰，下意识地又想起了强度检测那天的场景。
　　既然自己一直都想不明白，他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说，我这精神体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跟厉庄的白虎待在一起？”
　　时亦司没想到戚阎这几天居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两天理论课的时候不都已经教过了吗，匹配值高的两个人，精神体本来就很容易互相吸引，你跟厉庄说不定……”
　　说到这里仿佛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时亦司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宛若见鬼般地豁然闭了嘴。
　　一抬头，果然对上了一双要笑不笑的眼睛。
　　戚阎的神态间看不出喜怒：“时亦司，有时候真不得不夸你一句。”
　　时亦司直觉下一句就不会是什么好话。
　　戚阎：“你的鬼故事讲得是越来越动人了。”
　　时亦司：“……”果然。
　　趁着戚阎还没有发起全面性的攻势，时亦司清了清嗓子非常熟练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我约了人去打球，就先撤了，大家午休愉快！”
　　戚阎看着那个身影逃也似地夺门而出，想到刚才的那番对话，嘴角顿时更加压低了很多。
　　总觉得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分析结果。
　　结束精神体强度检测之后，当时一起进入军塞的新兵已经基本上被淘汰了五分之三，幸存下来的可以说是层层筛选后的产物。
　　在这样高强度的淘汰之后，后续的整整一个月时间是理论知识的学习与运用，在正式进入哨兵安抚项目之前，终于给所有人留下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但这对于戚阎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毕竟人一但闲下来，就可以腾出了更多的时间去参与到八卦当中。
　　戚阎已经受够了走到哪里都能冒出个人来充满期待地问他：“你好，请问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体吗？”
　　当一个“滚”字的杀伤力不足够的情况下，他选择将拒绝的话术改成了“8888星币看一次”，这才终于顺利地堵上了那些人的嘴。
　　但打发归打发，随着这些好奇心过剩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地冒出，戚阎的耐心也逐渐地濒临耗尽。所幸就在戚阎忍无可忍之前，随着叶缙启程返回帝星的消息传开，大家的注意力终于齐齐地从他们这两个新兵的身上给分散了出去。
　　众所周知，叶缙已经在达维特军塞里待了一段时间，这对于平日里日理万机的帝国元帅而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虽然没有人敢当面提起，但是私底下多少也流传过元帅和陛下内部不和的传闻，甚至一度有人担心会不会发生内乱。现在出发返程，也算是让流言不攻自破了。
　　叶缙启程当天，达维特军塞里所有具有职衔的军官都去列队相送，不论新兵还是老兵们，所有的训练项目都停课一天。
　　因为下了禁令不许外出，所有人只能待在各自的宿舍当中，戚阎遥遥听到声音往外看去，可以看到一列列的车队声势浩大地朝大门口驶去，威严尽展。
　　想起那天迫于金雕气势下的强大压迫感，戚阎垂了垂眼帘盖下了眉目间的神色，微微动笔，笔锋犀利地在纸上写下了“黑暗哨兵”四个大字，定定地看着没再挪开视线。
　　目前四大帝国都具备开疆扩土的野心，对临近的星系领域更是虎视眈眈，除了相对弱势的霍尔帝国没有黑暗属性的军事领袖之外，另外两个国家都各有一位黑暗哨兵坐镇。
　　但是比起那两位年已过百的老元帅，叶缙作为最年轻的军队统帅，不管是精神图景的强度还是在自身的体能情况都呈现了绝对碾压的趋势，无疑是让各国最为忌惮的存在。
　　放眼全星际，前后三百年内一共突破过四位黑暗哨兵，却在五百年前的星际混战之后，再没有出现一位黑暗向导……
　　古往今来，所有顶尖的强者都希望可以突破黑暗属性，可是真正可以做到的，几千亿中都未必能有一人。
　　“操，查到了！”时亦司的一声惊呼拉回了戚阎的思绪。
　　他回头看了过去：“又做什么？”
　　时亦司随手一翻，将端脑的界面转到了他的跟前：“我查到叶元帅的个人档案了！”
　　戚阎微微一愣，视线落在屏幕上简单地看了两眼：“……这不就是星网百科吗？”
　　单凭叶缙在帝国的影响力，他的这一生基本上所有人都耳熟能详。
　　受到战争影响家园被毁，年幼参军，后因表现优异，短短一年时间内被选入宫廷编制，很快晋升为皇帝陛下的内卫。自此一路受到提携扶摇直上，多次战役当中屡建功勋，即便没有突破黑暗属性，以他短短几年中退敌数十次的赫赫战功，成为一军之帅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关于叶缙在往日战争当中的丰功伟绩，任意一场拿出来都绝对是一部激动任性的战争史。
　　眼前时亦司查看的界面虽然是内网档案，但是单从内容上来看，确实跟平日里看到的那些百科资料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时亦司这次对戚阎的质疑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迅速地将页面直接拉到了最底部：“你再看看这个。”
　　不像前面部分的长篇大论，最后的几个信息栏非常的简介明了——
　　【精神体：金雕】
　　【精神力强度：高度机密】
　　【结合向导：高度机密】
　　戚阎的视线落在精神力强度的那一栏。
　　外面曾经有过传闻，说叶缙已经突破了五年前达到的SSS+水平，目前看来，或许未必是空穴来风。
　　旁边，时亦司的关注点也非常刁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叶元帅居然真的有结合向导！！！”
　　戚阎：“……很奇怪？”
　　虽然黑暗哨兵本身已经突破的五感受到干扰的限制，在自身就足以完美控制情绪的情况下不再需要向导辅助，但是叶缙突破黑暗属性的时候也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之前有过结合向导，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倒是这个“高度机密”的显示模式，看样子对方如果不是身份过分敏感，那必然是一位影响力巨大的大人物。
　　时亦司对戚阎的冷淡态度感到非常不满，眼见在这个人身上得不到八卦的快乐，转身凑到了穆子率的身边去寻找认同感。
　　戚阎扫了一眼已经完全驶远了的车队，从柜子上抽出了一本《精神力结合实践与应用》，缓缓地看了起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比起关心叶元帅返回帝星的事情，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后续三天的五科联考里。
　　虽然理论考试并不会跟淘汰名单直接挂钩，但是不及格的项目如果太多，还是会有可能被教导组清扫出门。
　　与此同时的达维特军塞门口，所有的军官们整齐统一地列队完毕。
　　副官李瓦伦神态犹豫：“元帅……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我是回帝星又不是去打仗，犯不着带你一起跑。就安心留着吧，到时候如果有新的调配，我会随时通知你的。”叶缙回答得非常淡然，扫了一眼众军官凌然的精神面貌，很是生活化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那么，我先走了。”
　　其他人背脊一凛，齐齐地行了个军礼。
　　李瓦伦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叶缙眼帘微垂，盖下了眼底深邃的神色，嘴角浮起一抹很浅的弧度，扫过一眼军塞巍峨的建筑后，转身钻进了等候在那的空间战备车。
　　车队逐渐被漫天的黄沙吞没，彻底地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第20章 、第 20 章
　　因为叶缙返程而特批的一天休假不过是短暂狂欢，在无尽的哀嚎声中，达维特军塞的新兵们终于迎来了魔鬼般的理论项五科联考。
　　需要考核的理论科目过多，这次的考试断断续续地横亘了一周。
　　对于时亦司这种一看书就容易头疼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我就不明白了，在军校的时候需要考试也就算了，为什么来当了兵还逃不过考试的命运？！”刚结束完一科项目出来，时亦司的脸上上上下下都铺满了“绝望”两个大字，现在再去回想几分钟前的情景，几乎都记不起来自己到底回答过一些什么问题。
　　他看了身边的戚阎一眼，问：“阎哥，你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戚阎在军校的时候就是当之无愧的优等生，就属于那种不易接近又处处供人仰望的“别人家的孩子”。正是因为成绩过分优异，以至于这种生人勿近的臭脾气落在别人的眼里，都成为了学霸这类生物才有资格拥有的专属怪癖。
　　从进入达维特军塞至今，戚阎所有的考核项目也都是绝对的名列前茅，名次高高地排在西塔排行榜的榜首。如果这段时间的理论课也能发挥不错的话，每届新兵前五可以获取的提阶资格，基本上就可以提前锁定了。
　　戚阎感受到时亦司期待的视线，想了想说：“还行吧。”
　　时亦司羡慕：“那就是A级稳了？”
　　戚阎应道：“嗯，满分稳了。”
　　时亦司：“……”操，听听这是人话吗？！
　　戚阎留意到时亦司黑着脸就要转身离开，一句话顺利让好友停下了脚步：“下一科我猜了几道大题，要跟你说说吗？”
　　时亦司回头看来的时候几乎两眼放光，就差直接唱起来了：“要要，当然要！”
　　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戚阎也经常会帮时亦司几个压题，命中率高达88.88%。
　　这种事就戚阎本人而言自然没有太大意义，但是对时亦司这种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苦逼学渣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神仙举动。
　　谁还能说他们家戚阎不是一个小天使呢？
　　要是有人敢这么说，时亦司保准跟他急！
　　有了戚阎的帮助，连时亦司都非常自信地感觉自己后面的几科发挥得相当不错，好不容易迎来了考核的最后一天，吹着小曲就出了门。
　　达维特军塞在作弊这一块向来控制得非常严格，一旦被抓到，就是永久取消军籍的严厉处分。就连考核期间，也是将东、西两塔的新兵们混在一起集体打乱，防的就是那些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今天宿舍的所有人都没在一个分区，戚阎根据自己的考核号找到了所在的考场，刚走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些异样的视线。
　　本来也没有多想，直到往角落走去的时候，一眼看到了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
　　虽然单单地就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却不得不说，真是该死的熟悉。
　　戚阎大概可以明白其他人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了。
　　自从精神体强度等级的检测结果传开之后，东、西两塔里大概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在疯狂许愿，为的就是想看他跟东塔的某人再结结实实地干上一场。借此，也好大声地告诉全军塞谁才是本届新兵中的No.1。
　　戚阎用余光简单地扫了一圈，自己的位置不偏不倚地，居然还正好在那人的正后方。
　　巧得甚至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谁做了手脚。
　　戚阎低低地吁出了一口气，只能尽量保持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虽然都有明显地压低了声音，但是因为五感过分敏锐，依旧有对话声时不时地漏入耳中。
　　“哦豁，过去了，过去了，他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厉庄怎么还在睡觉，抢不到先手不会吃亏吧？”
　　“会打起来吗，真的会打起来吗，我忽然开始紧张了。”
　　“这个戚阎看起来好凶啊，不会直接把厉庄从椅子上踹下去吧？”
　　“笑死，再凶能凶得过厉庄？我赌等会肯定要被反杀。”戚阎：“……”
　　过分脑补是病，得治！
　　也不管会不会坐实“很凶”的这个名号，戚阎面无表情地又加快了脚步，谁料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听到了周围的对话声，原本在桌面上睡如死尸的厉庄忽然动了动，忽然抬起一双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了过来。
　　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
　　戚阎：“。”
　　厉庄顿了一下，慢吞吞地又揉了揉眼睛，喃喃：“见鬼，还没睡醒？”
　　话落，戚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掐了自己一把。
　　戚阎：“……”
　　这样的情景落在别人的眼中，怎么看都像极了两人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视。
　　整个考场里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
　　其他人小心翼翼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不是大战前夕的平静？
　　然后便见戚阎率先动了。
　　却没有意料当中的剑拔弩张，而是直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厉庄刚才掐自己的那一下还真没留情，一时吃痛也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转过身子趴在了桌子上看着戚阎：“你坐这？”
　　戚阎抬了下眼帘：“把手挪开。”
　　厉庄分毫不为所动：“缘分呐，朋友！”
　　戚阎到底还是不负众望地动了脚，不过并没有其他人所期待的世界大战，而是直接抬起大长腿一踹，将厉庄连人带椅地送回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厉庄也不生气，将椅子慢吞吞地往回一转：“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光听这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戚阎感到额前的青筋隐约突突了两下，正考虑要不要平白给这个家伙送上一个伤残缺考的合格理由，便见厉庄忽然一脸正经地问道：“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戚阎在那张脸上打量了两眼，说：“差不多。”
　　“那挺好。”厉庄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开考后，有没有兴趣来进行一下精神上的沟通？”
　　戚阎是真的第一次见人把“作弊”的要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滚！”
　　厉庄从善如流地转过了身去：“好嘞。”
　　其他的新兵们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整个考场里就这样长久地笼罩在诡异的安静当中，以至于连监考官进来的时候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场地，误入了什么哀悼现场。
　　最后退出去多看了一眼门牌号后才重新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大家都回位置上准备好，要开始考核了。”
　　听到这句话，聚集在某个角落的视线终于全部都收了回去。
　　戚阎的余光在跟前那人的背影上停顿了一下，也将注意力投在了考核内容上。
　　跟最近的几科项目一样，理论内容虽然繁琐，但是并不算太难。
　　戚阎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全部答题，也没管还有一半的时间剩余，提前上传端脑，完成了交卷。
　　才起身还没走上几步，隐约间可以听到身后也传来了隐约的声响，暗中似乎有无形的视线，在暗中又齐刷刷地朝他这边聚拢了一片。
　　戚阎走出门回头一看，终于也知道了这万众瞩目的原因。
　　厉庄双手插着裤袋，也不疾不徐地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像极了故意尾随而出。
　　看这一脸淡泊的神态，要不是和戚阎一样答题如神，估计就是交了白卷。
　　戚阎前一天晚上还在帮时亦司临时抱佛脚，现在只想回宿舍去补觉。
　　他确实懒得搭理，却架不住某人的分外热情。
　　下一秒，厉庄已经非常自然地搭上了戚阎的肩膀：“顺路，一起走吧。”
　　在这一点上还真无法否认，从考场返回宿舍区，确实有那么一段路方向相同。
　　戚阎只能定定地盯着那只毫不客气地搭在身上的手，提醒：“爪子挪开。”
　　厉庄挑了挑眉，把手收回后重新插回了裤袋里，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走着。
　　戚阎可以感受到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背上，散漫又淡然。明明这几天经历了无数被人围观的场面都面不改色，这一时间居然感觉多少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的步子微微一顿，刚要说些什么，厉庄突然一个加速又已经跟他并肩走到了一起。
　　侧头看了过来，突然间找了个非常符合当下的话题：“交卷那么早，考得怎么样？”
　　“就这样。”戚阎应着，随口又礼尚往来地多问了一句，“你呢？”
　　厉庄想了想，说：“也就，还行吧。”
　　虽然回答的意思如出一辙，但是换个人的嘴巴说出，就成了一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戚阎：“哦。”
　　没人在后面盯着看，顿时轻松了很多。
　　两人并肩走着，很快到了东、西两塔宿舍区的十字路口，自此分道扬镳。
　　当时戚阎是真的没有对厉庄那句“还行吧”做更深入的解读，直到三天后，全部项目的考核成绩公式在了中央广场的虚拟显示屏上。
　　来围观成绩的新兵们里里外外地挤了好几圈，所有人原本都是来看自己的考核成绩，结果反而被哨兵、向导列表的两个榜首给震惊到了：“操，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全科A级也就算了，居然还是满分？牛逼大发了！”
　　“又是厉庄跟戚阎那两个啊，这两人是真的杠上了吧。”
　　“体能方面有天生优势也就算了，智商都被碾压……麻麻问我为什么哭着想要回家。”
　　“这是真的神仙打架啊！下个项目是啥，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绝了，我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
　　“我觉得这两人是分不出高低了，我提议管理层安排一下重新再打一架吧，估计还能直接一点。”
　　“还是别了，没第二个大校场可以给他们拆的……”
　　时亦司混在人群当中，听着这纷纷的议论，忍不住地瞄了一眼戚阎的表情，控制着惊讶的情绪小声说道：“不能够吧……厉庄这家伙看起来明明不太聪明的样子，跟我半斤八两还差不多，居然能满分？！听说你们最后一科还在同个考场，扶贫了？”
　　戚阎实事求是：“……没有。”
　　时亦司再次感慨：“那只能说是人不可貌相了。”
　　毕竟厉庄不管怎么看都是校霸级别的痞子像，单从外型方面，就已经把学渣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而现在，考核结果居然直逼戚阎这个学神，不得不让人惊叹一句世界真奇妙。
　　一时间判断不出戚阎的情绪，时亦司想了想，安慰道：“也没关系，打平就打平，理论项目结束后才是重头戏，下一科拿成绩直接碾压那小子！”
　　他摸出新兵手册来翻了翻：“看看啊，我们西塔的下一个项目应该是……”
　　戚阎见时亦司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问：“怎么？”
　　时亦司哽了一下，神态复杂：“下个项目……是由简修贤教官负责的‘向导的精神安抚实操’。”
　　戚阎点了点头：“简单。”
　　简单，吗？
　　时亦司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虽然他一直都是戚阎的无脑吹，但是有一说一，让这位大佬温柔体贴地去安抚别人，这个画面只要一想就觉得……
　　时亦司暗暗地打了个激灵。
　　操，太踏马恐怖了！

第21章 、第 21 章
　　在所有的教官当中，简修贤是众所周知的好好先生。平日里见面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不说，但凡哪边有起冲突，他都绝对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和事佬。即便是在所有的向导军官里，都是顶级的温柔。
　　据说他以前的结合哨兵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将领，可惜在一起的战役当中不幸遇难了。军部一度也曾经提议过为他新匹配一位哨兵军官，但是提出几次之后都被简修贤给直接拒绝了。
　　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柔软的向导，却是有着一颗非常坚韧的心，没有结合哨兵后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踏上战场的资格，便干脆从前线上面退了下来，自主申请了来达维特军塞任教。
　　要是单从简修贤的个人履历来看，大概可以称得上美强惨本人，可实际上放眼整个达维特军塞，像他这样失去匹配伴侣的教官大约占有三分之一。
　　所有人都是曾经背负着一腔热情，如今重新回归平静之后，将更多的期待投向了下一代充满梦想抱负的新兵力量。
　　精神安抚实操课程安排在虚拟机房里进行。
　　维特军塞中的所有设备都是最新的，通过这里的虚拟舱可以直接链接内网，以登陆全息平台的方式来进行哨兵与向导的各种操作模拟。
　　这个方式直接略去了必须结合搭档才能达成精神链接的硬性条件，在100%导入士兵精神力数据之后，再进行虚拟匹配练习，也大大地提升了教学的便捷程度。
　　新兵们对精神安抚课这种实操项目一直都充满了绝对的期待，而且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虚拟机房，刚进门，一个个都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
　　“B类机房是我们西塔的向导专用，今天我会具体告诉你们这些设备的操作方法，等结束课程之后，也随时可以利用信息卡来这里登记使用，进行更多的课后练习。”简修贤说话的语调一贯的温吞，让人听着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等进舱之后，这里的所有设备都会按照实际数据完成模拟，除了人物外型和虚拟精神体使用的是统一模版之外，其他都会百分百地完美复刻。”
　　有人举手提问：“教官，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并不是我们真实的精神体吗？”
　　“不是。”简修贤回答，“所有的虚拟精神体只会复制相同的精神力数值，某方面来说比你们真实的精神体更加‘听话’很多。所以虚拟舱说到底只能进行一些参考练习，等真到了战场上，精神体本身的个性问题一经突显，再加上很多临时突发情况，操作起来的难度就会加大很多。”
　　说到这里，他特地停顿了一下：“换句话来说也就意味着，如果你们在我这科项目里都拿不到好成绩的话，日后，恐怕将很难成为一位合格的向导。”
　　明明是笑呵呵的态度，但是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份量未免就有些过重了。
　　时亦司听得内心直打鼓，暗暗地握紧了局促的小手手。
　　简修贤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手说：“那么接下来，我先为大家进行一下安抚示范。”
　　今天进行配合搭档的是来自东塔的一位哨兵教官，随着简修贤躺进正中央的虚拟舱中，很快也在另外一侧的哨兵机舱里完成了链接。
　　两人共同进入了一个自定义房间之后设置完成，不一会儿，全息立体投影便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中央展厅的位置。
　　众所周知，哨兵在精神力觉醒到一定程度之后，很容易受外界的影响而进入狂暴状态。所以，和向导这边的虚拟内容相对的，哨兵为了更好得进行精神力暴走的适应练习，也同样设置有相应的虚拟程序，来模拟精神力的真实紊乱情况。
　　而这次，为了让教学更加直观，对面的哨兵教官直接将暴走强度调试到了最高等级。
　　随着画面的倒计时结束，导入完毕，全息投影就这样清晰地展示在了众人跟前。
　　先前东塔宿舍塔内就曾经发生过暴走事件，向导新兵们多少都有耳闻，但是这个时候才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被画面中那个神志全无的身影震撼之下，一个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可以看到简修贤神态平和地走了过去。
　　他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暴动所影响，在巨大的气压下将手轻轻地放在对方的头顶。
　　仿佛初雪消融，哨兵军官脸上原本所有烦躁痛苦的神态，奇迹似地瞬间平息了下去。
　　此时开的是教学模式，大家甚至可以看到有连绵不绝的精神力从简修贤的指尖流出，平稳地渗入了哨兵教官的体内。
　　一如连绵不绝的清流，一点一点地平息了那体内原本那些紊乱暴躁的精神力气息。
　　巨大的精神体站在简修贤的身后，宛若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两个人牢牢地包围在其中，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喧嚣，竖立起了一片单独的宁静世界。
　　虽然看不到两人精神图景中的具体情况，但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从这样的画面中感受到了一股神圣的治愈感。
　　向导新兵们眸底的神色一晃，隐约间都有了深深的感触和动容。
　　在简修贤的温柔安抚下，前一秒还狂暴无比的哨兵教官，此时宁静地宛若初生的婴儿。
　　这种虚拟操作的过程中，所有的精神力消耗都与现实同步，即便是简修贤这样的资深向导，从虚拟舱出来的时候额间也隐约有了一层薄汗。
　　他缓缓地吁了一口气，也不休息，直接导出了刚才的示范视频，开始为现场的新兵们解说具体的操作细节。
　　前前后后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总结道：“总之你们必须记住，哨兵在进入暴走阶段之后，所有的五感都是濒临崩溃的混乱状态。我们作为结合向导，不管用什么办法，需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尽快地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可以进一步地疏导他们的情绪。”
　　“当然，我也只能给你们做一下基础的示范，具体情况还需要你们在实际操作中自己摸索。”简修贤看了一眼时间，“接下去可以准备登舱了，今天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进行个人练习。”
　　为了更好地完成今天的课程，有一部分资深哨兵们已经提前等候在各个自定义房间当中，配合新兵向导们完成今天的模拟实操。基于只是第一堂课，这些人在设置强度等级的时候，也单纯地只是选择了最基础的一级精神力紊乱状态。
　　可即便如此，向导新兵们登舱的时候，或多或少地也依旧会有些心情忐忑。
　　“不管用任何办法，需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尽快地冷静下来。”戚阎在心里默默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身子一猫，也钻进了虚拟舱里。
　　随着链接完成，眼前一黑瞬间陷入了空白的状态当中，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大厅的列表界面。
　　戚阎随便选择一个名字为“精神安抚课”的自定义房间，画面再次切换。
　　房间里的哨兵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见终于有人进来了，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快来，开始吧。”
　　戚阎看着对方非常娴熟地切换到了一级紊乱状态，视线在那张系统统一的模版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哨兵非常倒霉地被上头点名过来陪练，心情不算太好，原本准备随便应付一下这个小向导，结果戚阎刚一走近就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感觉到一股来势汹汹的精神力顿时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哨兵终于意识到了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哎你等等……”
　　戚阎懒懒地抬了下眼帘：“教官说了，这种时候刻不容缓。”
　　哨兵：“！！！”
　　同一时间，简修贤也登陆了主虚拟舱，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安排好的自定义房间，观察训练情况。
　　就如之前反馈的那样，今年的新兵兵源确实不错。
　　连看过几个房间之后简修贤就发现，这些新向导们虽然操作还有些生涩，但是或多或少都摸到了一点的窍门，单从这渐入佳境的情况来说，一个个的都很有天赋。
　　简修贤一边看着一边在虚拟面板上进行着记录，无意中瞥到一个自定义房间里显示的新兵编号，才想起来似乎是戚阎的ID。
　　他对这个声名远扬的榜首新兵也是非常期待，毫不犹豫地进了房间。
　　传送进入之后，跟之前看到的那些和乐融融的画面不同，简修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彻底瘫软在房间中央的陪练哨兵。
　　对方在看到他出现的第一时间肉眼可见的眼睛一亮，顿时满是求生欲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教官，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简修贤下意识地重新确认了一下房间号，才肯定这确实是他安排的安抚练习室，而不是什么绝地求生的谋杀现场。
　　顿了一下，简修贤的脑海中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第22章 、第 22 章
　　精神力安抚课结束, 戚阎这位全A级新兵被单独留下来谈话，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留堂。
　　而实际上，身为教官的简修贤也感到非常头疼。
　　他始终记得自己喊停现场的时候, 那位陪练哨兵如获新生般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如见救世主的虔诚。
　　进入达维特军塞教学这么多年，简修贤是还的第一次见到能有向导把哨兵“安抚”得这么生不如死的。
　　不，更准确点说，这都不应该称之为安抚，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镇压！
　　这样的疏导现场，真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看着面无表情地站在跟前的戚阎，简修贤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这样确实让他冷静下来了,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还在战场上, 他也同样丧失了作战能力, 后续一旦发生紧急战情需要处理，你们又应该怎么应付？要记住，你说到底还是他的战友, 而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间谍，不需要下手这么……嗯, 直接。”
　　戚阎：“……明白。”
　　“总之，找时间再好好练练。虚拟机房在运行的时间段都会对外开放, 距离最后的考核还有一周, 我相信，以你的水准应该足够把状态调整过来。”简修贤轻轻地拍了拍戚阎的肩膀，以示鼓励, “回去吧。”
　　时亦司不清楚具体情况，在走廊里等了好久终于看到戚阎走了出来，当即迎上去问：“怎么回事, 简教官给你开小灶了？”
　　戚阎问：“这种小灶的机会，给你试试？”
　　“那还是不用了。”时亦司留意到戚阎的情绪明显不高，也不去触这位活阎王的霉头，想了想，找了个非常安全的话题，“今天晚饭吃什么？”
　　“随便吧。”戚阎下午摧残陪练哨兵也花了不少的体力，这时候确实感到肚子饿了，跟时亦司往食堂走去，最后想了想还是说道，“接下去的一周都不用管我了，在正式考核前，我大概需要做一段时间的特训。”
　　时亦司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小声地问道：“是……安抚进行得不顺利？”
　　“我个人觉得还行。就是稍微没有控制住力量，还……”说到这里，戚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还刚好被简教官撞见了。”
　　时亦司：“。”
　　虽然戚阎已经尽可能形容得轻描淡写，时亦司也能想象，这所谓的“稍微”没控制住力量，大概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他在心里默默为对面那位大兄弟点了根蜡，希望对方别因为这件事留下对向导的心灵阴影，同时也终于知道，简修贤今天把戚阎留下来到底是谈些什么事了。
　　时亦司清了清嗓子，非常深明大义地说：“嗯，你最近放心去练，不用管我们。”
　　在食堂吃完饭后，戚阎就跟时亦司一起返回了宿舍。
　　他不知道的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返回东塔的陪练哨兵，此时正在跟好友们哭诉自己的凄惨遭遇。
　　但是在他的添油加醋后，内容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反倒叫其他人不以为然地一笑置之：“行了行了，知道你陪练辛苦，倒也不用说得这么夸张。”
　　哨兵义愤填膺：“怎么就夸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不相信是吧，等你们有机会遇上就知道了，那根本不叫安抚，那叫上刑！”
　　其他人极度敷衍：“好的好的，知道了。”
　　哨兵：“……”
　　原本这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人关注，直到第二天，达维特军塞的虚拟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号码为B336号的自定义二人房间。
　　在久久无人问津的情况下，名字最终被房主改为了【来哨兵，陪做一次安抚练习200星币】。
　　如此阔绰的手笔，很快就吸引到了第一位好奇的陪练者。
　　兴冲冲地进去后，还没过5分钟，就蔫了似地爬了出来。
　　被这个房名吸引的人显然很多，眼见着房间空落了下来，很快就又进来了一人。
　　这一次，甚至没有坚持过3分钟。
　　然后，就来了第三个……
　　在房间人数频繁地从1/2跳到2/2，又再次跳回1/2的过程中，终于有人隐约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是因为房主设置了不允许观战，其他人没有办法进去围观，只能趁着里面的人出来的瞬间削尖脑袋地往里挤，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挥金如土的向导大佬。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几分钟之前，掐死那个好奇心过剩的自己！
　　随着“受害者”越来越多，内部论坛里名为《聊聊B336房间辣个哨兵杀手》的帖子一路飘红，以绝对的浏览量和回帖层数，一举成为了近期人气排名的No.1。
　　戚阎这段时间直接在虚拟机房里承包了一台机器，除了吃饭时间之外，几乎连睡觉都留在了那里。一直没有回宿舍的情况下，几位舍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时亦司这个冲浪达人光凭这帖子里的描述，莫名地只觉得越看越觉得熟悉。
　　时亦司回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於武的视线。
　　於武作为自认的戚阎头号竞争对手，给了非常直接的肯定：“别想了，就是他。”
　　时亦司：“……”
　　确实，能在短短几天的情况下就把东塔那一批哨兵直接逼疯的，除了戚阎之外，他也想不出第二个可能的人选。
　　相比起来，穆子率的关注点稍微有点歪：“那人居然就是戚阎吗？200星币一把，他家还挺有钱啊？”
　　“咳咳，还行吧。”比起其他人，时亦司对戚阎家里复杂的情况稍微了解一点，随口应了一声没再延续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翻看起了帖子的后续回复。
　　看得出来那些哨兵是真的被摧残得够呛，每一个“受害者”的控诉都是这么的声泪俱下。
　　【43楼：不是我说，你们确定这房间里面的真是向导吗？以前做电击承受能力训练的时候，都没他这安抚做得恐怖！】
　　【66楼：现在还需要做疏导练习，这么舍得花钱，会不会是马上就要项目考核的向导新兵？】
　　【82楼：我回来了……怪我太年轻，不相信你们说的话，差点没死在里面。】
　　【126楼：真的假的，有你们说得那么恐怖吗？】
　　【127楼：楼上的兄弟听哥一句劝，好奇心害死猫，何况猫有九条命，而你没有。】
　　【182楼：操，这到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极刑啊！我踏马都已经逃出来大半天了，脚还在那一直抖！】
　　……
　　【305楼：还没试的千万被去试了，哨兵杀手不是吹的，200星币而已，真犯不着把命搭上。】
　　【312楼：完蛋，我觉得我恐向导疏导了怎么办，部队生涯不会就这么毁了吧？】
　　【322楼：报——！我这有可靠知情人士透露，好像知道那里面的是谁了！】
　　时亦司：“。”
　　再后面就冒出了那个传说中的“知情人士”，那人将自己前段时间的经历哭诉过一遍之后，开始分析自己掌握到的一些信息和细节，再往后下去，俨然就是一个大型的扒马现场。
　　时亦司有些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同情那些天真误入的哨兵们，还是应该为彻底成为名人的戚阎提前点个蜡。能够在东塔成为人尽皆知的向导，他的这位好兄弟大概会是史无前例的头一个吧，别的不说，光是这出名程度，日后的结合匹配估计真的够呛。
　　时亦司刚从这个帖子里退出来，便见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重起了一座高楼。
　　帖名《重金悬赏哨兵杀手终结者》，只不过跟之前那个帖子比起来，所有的回复既整齐统一又简洁，一连串下来都无比的言简意赅：谢邀，不约。
　　甚至还有人喊出了“谁再进去谁是狗”的口号，足见众志成城的坚定态度。
　　时亦司：“……”
　　时亦司总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定定地盯着论坛首页又看了许久，转身就登陆了通讯器，从列表当中找出了一个加上后就一直没有对话过的ID，把两个帖子一起转发了过去。
　　对方正好在线，片刻后就发来了回复。
　　【真不想摸摸吗：？】
　　【是帅哥呀：看看吧。】
　　大概是真去看帖子了，对面一时没声了，过了一会儿后头像才又跳动了起来。
　　【真不想摸摸吗：这事我听说了，居然是他？】
　　【是帅哥呀：最后应该已经扒马了吧……】
　　【真不想摸摸吗：太长了，没往后看。】
　　【真不想摸摸吗：厉害啊。】
　　【是帅哥呀：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真不想摸摸吗：你发给我，不就是希望我能有一些别的想法吗。】
　　看着这样回复，时亦司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所以说，平常看起来不着调归不着调，这种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厉庄这样的性格，摆明就是个干大事的，用两个字形容——通透！
　　不过虽然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结合最近那些哨兵们反馈的情况，时亦司在功成身退之前，还没忘不放心地多提醒了一句：【他最近大概心情不好，你多哄着点。】
　　【真不想摸摸吗：交给我你放心，哄人这事我最擅长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另外那头充满的绝对自信。
　　然而时亦司久久地盯着屏幕上这样信心满满的话，眼皮莫名地跳了两下，一下子反而觉得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此时的B区。
　　戚阎这几天基本上都住在了虚拟机房，没有登陆内网自然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进房间来陪练的哨兵越来越少。
　　一直持续到现在，距离上一个进来的人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
　　总不至于整个东塔的哨兵都被他全部榨干了吧？
　　戚阎虽然经过了好几天的疏导训练，但是实际的安抚成效依旧不太显著，眼见再过两天就是最后的考核日了，他一时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改一下房间名，把陪练费再涨上一波。
　　就在这个时候，便见跟前的人影一晃，终于又进来了一个人。
　　和之前进来的每一个哨兵一样，来人顶着系统统一的外观建模。
　　戚阎从那张毫无亮点的脸上扫过，如之前每一次般言简意赅地介绍道：“200星币一局，如果疏导顺利，进入二级紊乱模式后可加价，依次类推。”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根据戚阎这段时间下来的经验，所有进来的哨兵往往连一级紊乱都没能坚持过去，一个个几乎想逃都来不及，更别说是动那尝试进阶版“疏导”的心思了。
　　新来的哨兵显然有备而来，摆了摆手说：“规矩我都懂，我们开始吧。”
　　戚阎眼见对方直接就进入到了一级精神紊乱状态，也走了过去。
　　当尝试将精神力引导进对方体内的时候，他神态间微微一顿：“嗯？”
　　与此同时，备受关注的B366房间再次满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论坛的某个角落。
　　截止目前为止，论坛的帖子已经翻了整整三十多页，最新的回复依旧在持续刷新着。
　　【3456楼：报——！又有不怕死的进去了！】
　　【3466楼：谁啊，居然这么虎？】
　　【3470楼：66666，下注下注，让我们猜猜这位大兄弟可以坚持几分钟。】
    10分钟之后。
　　【3502楼：嗯？怎么还没出来？】
　　半小时之后。【3876楼：进去的是谁啊，这么能忍，忍者神龟啊！】
　　一小时之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4233楼：真的不需要联系医疗塔吗，这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4234楼：虽然但是，如果在虚拟舱里失去意识，应该属于脑电波断链，会直接强制离线的吧。】
　　【4266楼：如果里面不是在鞭尸，那是不是意味着……】
　　回复的速度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疯了。
　　所以谁能告诉他们，现在在这个自定义房间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哨兵杀手的终结者终于出现了吗！
　　其实连戚阎也没想到对方为了赚钱居然可以这么拼，从一级精神紊乱到二级，再逐渐加大到现在，这已经是两人尝试进行的第三次精神疏导了。
　　紊乱级别：三级。
　　不得不说哨兵而言，精神力状态一经陷入紊乱，从三级往上就已经是逐步可以把人逼疯的折磨程度了。
　　当戚阎尝试将精神力注入对方体内的时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横冲直撞的霸道气息，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也足以想象在这种状态下全身细胞不受控地趋于暴走，会是一种怎样极致的煎熬。
　　更何况，跟前这位不知名哨兵的精神力，似乎比其他人要来得更不稳定很多，就算被戚阎强行压制下去，依旧宛若那个身体上下到处都充满了定时炸.弹，一个稍不留意就可能随时随地彻底爆发。
　　现在还只是在自定义房间里的虚拟模拟，如果放在平日里，实在很难想象一走暴走失控，会是一个怎样疯狂的混乱场面。
　　戚阎的脑海中不由地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人的结合向导一定会非常辛苦。
　　要想稳定住这种超出正常状态的紊乱强度，不止要求哨兵具有更加超于常人的自控能力，对他的结合向导也无疑是一个绝对的考验。
　　然而阴差阳错的，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反而让戚阎可以不需要故意去控制自己的引导力度，倒是成了一件好事。
　　在这样毫无顾忌的发挥之下，属于向导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流遍了哨兵身体的每个角落，像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地按捺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狂暴情绪，随后逐渐恢复平静。
　　三级强度的精神力紊乱状态，已经足以让哨兵相当难熬，如果不是在虚拟舱里恐怕早就已经汗透淋漓，此时重新平静下来，在极度的脱力感下又仿佛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哨兵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拽着戚阎的指尖，释然地吁出了一口气，语调里填满了彻底发.泄过后的满足：“宝贝儿，你真棒！”
　　戚阎：“？”
　　哨兵：“你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向导。”
　　戚阎：“……”
　　哨兵：“以后哪个哨兵能够匹配到你，一定是几百年修来的福气。”
　　戚阎看在对方辛苦陪练的份上才没把人踹飞，但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后面的话：“继续吗？”
　　虽然五级以下强度的疏导还没有涉及精神图景的领域，但是以戚阎之前屡试屡败的经历来看，除了这里话里话外的“宝贝儿”在冲击他的忍耐底线，单论过程，绝对是有史以来难得的默契。
　　或许，他终于开始掌握安抚哨兵的诀窍了？
　　戚阎觉得，他大概可以继续尝试一下后面的四级状态。
　　“不行了。”然而哨兵显然是真的疲了，转眼间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摆了摆手，“虽然你温柔善良温柔大方，但是精神力紊乱真的太磨人了，要试四级的话还是改天吧。”
　　“也行。”戚阎点头，“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总计报酬是1500星币。”
　　虽然说是同样的紊乱等级，但是以这人的精神力强度，三级状态所受的折磨大致都快抵上其他人四级，甚至五级的紊乱水平了，对身体的承受力确实是极强的考验。
　　毕竟新兵向导的考核也就进行到三级安抚位置，某方面来说戚阎也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难得找到一个有缘的陪练，报了下自己的通讯号码，说：“出去加个好友，改天可以再约。”
　　话音刚落，便见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哨兵微妙地顿了一下，忽然看着他笑了笑：“加好友，你说的。”
　　这句话多多少少听起来有些微妙，然而戚阎还没来得及多想，对方已经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你是最棒的！”
　　说完，直接就退出了自定义房间。
　　戚阎：“……”
　　仔细想想，不得不说这语调这态度，总觉得莫名有着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戚阎回到宿舍的时候，时亦司还在关注着论坛上关于“哨兵杀手终结者”的猜测，一抬头冷不丁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某人推门走进，当即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我靠你可终于回来了，就算要练习也不至于这么拼吧，再不回来我都考虑要去虚拟机房绑人了！”
　　戚阎在这几天内不断地损耗精神力，眉目间也充满了疲惫，到了位置前脱力地重重一坐，揉了揉眉心：“也不用这么夸张。”
　　时亦司吐槽：“我这哪叫夸张，再不回来，你都能构成失踪人口的报警标准了！”
　　戚阎动了动嘴角也没否认，打开端脑登陆了内网通讯器。
　　他原本是想看看刚才那个哨兵有没有加他，结果刚点开就看到了列表栏里那个ID为“真不想摸摸吗”的好友申请。
　　戚阎随手就点了拒绝。
　　过了片刻后申请再次弹出，ID改成了【这次是你让我加的】。
　　“……”戚阎隐约间想到了一丝诡异的可能性。
　　他的动作只是稍稍一顿，好友申请再次弹出，ID：【陪练完就翻脸不认人，拔X无情不合适吧】。
　　戚阎额前的青筋隐约突突了两下，终于肯定了当时在自定义房间那种诡异的“默契”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到底还是在对方继续改名之前，通过了这个好友申请。
　　相比起厉庄的花里胡哨，戚阎的ID就显得简洁很多。
　　【阎：故意不报身份，好玩吗？】
　　【陪练完就翻脸不认人，拔X无情不合适吧：你也没问啊。】
　　【阎：……ID先改了。】
　　【温柔向导贴贴：好的。】
　　“……”戚阎的视线落在了删除好友的选项上，最后到底还是忍了。
　　对面的某人似乎对于加上好友这件事非常愉悦，做事态度也相当积极。
　　【温柔向导贴贴：明天什么时候？】
　　【阎：？】
　　【温柔向导贴贴：什么时候开房啊！】
　　厉庄到底还是没在戚阎的好友列表里待满十分钟。
　　才刚移除，好友申请又弹了出来，ID：【我指的是开练习房间】。
　　重新争取回好友位的厉庄终于懂事了很多，通过申请后，第一件事就是将ID重新改了回去。
　　【温柔向导贴贴：虽然我表达是有那么一点不到位，不至于直接删了吧。】
　　【阎：呵呵。】
　　东塔新生宿舍里，厉庄全身透支地瘫倒在椅背上，视线在这两个意义深长的语气词上停留了片刻，侧头低低一笑，开始回复：【所以你想约什么时间，只要价格到位，我都配合。】
　　戚阎一开始确实有过继续练习的打算，但这个念头在知道对方身份后已经荡然无存：【不约，谢谢。】
　　【温柔向导贴贴：跟我还客气什么，或者加点钱，考核那天我不介意去当你的陪考对象。】
　　【阎：没必要。】
　　【温柔向导贴贴：再好好想想，真不用？】
　　戚阎想了想今天顺利结束的疏导现场，非常肯定：【不用。】
　　-
　　两天后的新兵向导安抚课考核现场。
　　和以往每届一样，简修贤作为该项目的考核教官，提前建立了一个不限观战人数的自定义房间，早早地等着新兵们的抵达。
　　很快，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进入了房间。
　　简修贤起初并没怎么在意，但是随着涌入的人数不断地增多，很显然远远地超出了今天来考试的向导新兵们的数量，终于隐约地觉察到了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直到他对照教导系统检查过后才发现，这里的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是他们西塔的向导，而是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东塔哨兵。
　　简修贤的脑海中终于隐约间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
　　简修贤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标注错误的房间名，忍不住退出虚拟机舱，用微型终端登陆了内网通讯系统。
　　他在教官群里艾特了几个东塔的同事后，问道：“你们东塔今天是什么项目安排，是不是弄混了，怎么全都跑我这自定义房间来了？”
　　其他人看起来显得也很懵逼，纷纷表示不知情，直到有人在群里甩了一个链接。
　　简修贤点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内网论坛帖子那醒目的标题——《哨兵杀手重出江湖，西塔那个活阎王又要开杀了，速来！！！》
　　简修贤：“。”
　　好的，破案了。
　　关于前几天论坛里闹翻天的热点事件，他或多或少也有些耳闻，当时就大概猜到那个B366的房间里的向导应该就是戚阎了。只是那会也没太在意，以为这阵风很快就去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来上了这么一出。
　　自从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简修贤就很少有过这种头疼的感觉了。
　　再重新登陆自定义房间后，他看着旁观区域那片仍在不断上涨的人数，暗暗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不就是彻底出名吗，爱咋咋吧。
　　观战区里绝大部分都是眼下正处空闲的东塔哨兵们，有一部分亲身在戚阎手上经历过了惨痛的摧残，更多的则是慕名过来围观，相比起这些人，今天有幸成为陪考员的那部分资深哨兵们显然更加忐忑，临近正式开始，更是在暗中纷纷祈祷，只盼着千万不要抽到新兵向导里的那位煞神。
　　考核新兵们陆续抵达，进场的时候一个个都被这浩大的声势给吓了一跳，考前焦虑症瞬间也变得更加严重了几分。
　　时亦司光看一眼就大抵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看向戚阎的时候更加的一脸佩服：“一己之力拔高整个新兵考核的逼格，牛逼啊阎哥！”
　　戚阎没作回答，朝旁观区域扫了一眼。
　　虽然没有过任何根据，但他非常确定厉庄那家伙一定藏在了那些人中的某个角落，只可惜这一眼看去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系统脸，根本分辨不出身份。
　　简修贤作为教官，也感受到了向导新兵们的焦虑。
　　但是一想日后一旦上了战场，将要面对的可未必单单只是这样“友好”的围观了，到底还是没有选择清人。
　　他看过时间后拍了拍手，宣布道：“好了，准备正式开始今天的考核了！”
　　根据编号，排在第一的向导新兵战战兢兢地上了场，相比起来，他跟前的陪练哨兵就显得神态欣喜很多。
　　秉着一对一模拟的原则，至少早先上场，就可以提前排除跟那位哨兵杀手搭档的可能。
　　戚阎半点都没有搭理现场那些涌动的暗流，倒是因为前阵子确实训练过度，一时间还没能完全调整过来精神状态。
　　趁着还没轮到他，干脆在旁边找了个角落，闭上眼睛顾自休息了起来。
　　其他人本来就是奔着哨兵杀手来的，对其他那些个稚嫩的向导新兵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何况这虚拟平台上面根本看不到真实的长相，就更不存在着网上“相亲”的可能性了。看着场上反复进行着的基础安抚项目，有几个人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哈欠连天。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简修贤不疾不徐地宣布道：“下一个，戚阎。”
　　几天下来，戚阎这个“哨兵杀手”的真实身份早就被扒了出来，而更多的人实际上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于是和刚才昏昏欲睡的氛围截然不同，当这个名字响起的一瞬间，观战区的一众哨兵们顿时虎躯一震，纷纷地投来了视线。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哨兵杀手的赫赫头衔走来了！
　　虽然同样都是系统统一的初始建模，可单单只看戚阎走上场的步调，落在众人的眼中都仿佛带有了独特的光环。
　　毕竟，这可是在内网论坛上掀起了无数血雨腥风的男人！
　　戚阎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落身上，让他有些不悦地拧了下眉，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那个几乎是被强行推上场来的陪考哨兵。
　　单从哨兵那张脸上的表情来看，已经不单单是不太情愿的问题了，简直可以说是无比绝望。
　　戚阎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安慰了一句：“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不料这样的话搭配着他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的定心效果，反倒更像是一种隐隐的威胁，顿时让陪考哨兵脸上的绝望更彻底了。
　　简修贤都有些不忍看了，清了清嗓子宣布道：“那么，开始吧。”
　　精神安抚考核的项目其实非常简单，和往年一样，向导新兵只需要顺利安抚住陪考哨兵哨兵从一级到三级的三种紊乱情况。
　　这些都是哨兵在精神力达到足够程度后，很容易频繁出现的焦躁状态，也算是作为一位结合向导最基础的任务内容。
　　戚阎在心里默默地模拟了一遍跟厉庄练习时候的安抚过程，见陪考哨兵已经开启了一级紊乱模式，正准备上前，却见他刚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对方也跟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戚阎：“？”
　　他到底还是被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搞得失去了耐心，也不管之前说过的什么温柔不温柔了，快步上前，伸手一抓直接就把人拽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近身，顿时让陪考哨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抬头对上咫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只觉得那片高大的身影覆住了所有的视野，才刚一晃神的功夫，便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精神力瞬间覆了上来。
　　出于对危险的强烈预感，让哨兵本能地想要转身就跑，可惜随着这股霸道的精神力填满全身，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已经瞬间荡然无存。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直接跟蔫了的皮球一样萎在了地上。
　　简修贤也算是身经百战，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开了眼。
　　上次他无意中撞见的时候，至少那个被戚阎“控制”的陪练哨兵还有求救的力气，而经过这么一周的时间，看得出来戚阎确实经过了非常刻苦的练习，这样的练习让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运用得更加的娴熟自如，也更加的——杀伤力爆表了。
　　安抚考核现场的氛围顿时也诡异了起来。
　　旁观区域安静了片刻后，彻底爆炸了。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就是哨兵杀手的真实实力！”
　　“卧槽长见识了，秒杀啊这是！”
　　“哈哈哈哈哈至少台上的这位仁兄在非常‘冷静’，我觉得没什么毛病。”
　　“冷静……吗？我怎么感觉是直接晕过去了呢？”
　　“实话告诉我，这个向导的精神力是不是有毒……”
　　“我懂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以暴制暴吧。”
　　“西塔活阎王实锤了。”
　　所有人聊着聊着，最后忍不住面面相觑。
　　杀伤性什么的暂且不说，就问这样的结合向导，谁踏马顶得住啊？
　　周围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靠在墙边的某人施施然地站了起来，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凤辰今天也是慕名过来观战，留意到舍友的动静，抬头看了过去：“你这是要干嘛？”
　　厉庄顶着系统脸扫了一眼场上的那个身影，低低地吹了声口哨：“那还用问，当然是英雄救美了。”
　　话落，径直就传送进了考核现场。
　　戚阎并没有留意到那个越过旁观区域突兀闯入的身影，此时他依旧站在场中央，眼睁睁看着陪考哨兵因为失去意识而遭到了系统的强制下线，缓缓地拧了下眉心。
　　照理说，他不是应该已经掌握安抚技巧了吗？
　　怎么感觉，这跟想象中的结果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震声：和我们想象的也不一样啊——！！！
　　厉庄：别慌，老攻来了~
　　——
　　PS.三合一大肥章送上，后续更新时间正式调整到晚上，感谢订阅！

第23章 、第 23 章
　　简修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人安抚到强制下线的情况。
　　按照正常情况, 每个人在考核过程中应该有三次尝试的机会，现在戚阎这么一搞，反倒是把他这个教官给整不会了——连陪考哨兵都没了, 这还重考吗？
　　简修贤愣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终于留意到了突然传送进场的厉庄。
　　单看那张系统脸，简修贤瞥过一眼后，下意识地就当成了下一位陪考的哨兵，抬手示意了一下：“还没轮到下一位，不用着急上来。”
　　厉庄站在那没动，清了清嗓子拉回了简修贤的注意力：“教官，我申请陪考这场。”
　　简修贤这才留意到。来人的编号似乎并不在今天的陪考志愿者名单中。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问：“你谁？”
　　厉庄神态坦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
　　简修贤的脸色瞬间有些微妙, 旁观区的众人听得更是一片哗然。
　　刚才那陪考哨兵是怎么离线的, 大家有目共睹，这时候居然还有人自告奋勇上场，热心是够热心的, 但看起来难免就像是去……热心送死了。
　　按照管理，今天来陪考的哨兵数量是根据考核新兵人数一对一安排的, 刚才被戚阎三两下“干掉”一个的突发情况，确实不在简修贤的考虑范围当中。一时半会间, 也确实不知道应该上哪去找人陪戚阎进行重考。
　　这个关头有人自告奋勇, 原本也算是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但是毕竟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考虑到后续的安全问题, 简修贤还是询问性地看向了戚阎：“你觉得呢？”
　　戚阎根本不用看编号，光听刚才的对话就已经猜到了厉庄的身份。
　　他刚要开口，厉庄已经不疾不徐地把话接了下去：“当然要重考了。刚才的情况, 最多也就只能说明他们是真的不太合适。但实际上，向导只要能安抚他的结合哨兵就行，跟每个人都那么合适没有意义。所以说，安抚只要对一个人有效那就都可以算为合格，你说是不是啊，教官？”
　　“倒是这个道理没错……”简修贤被说服了，想了想说，“那就再来一次吧。”
　　戚阎毕竟是这届里最优秀的新兵，简修贤在私心上也不希望留下不好的成绩记录，但这回，如果再把这个哨兵也送下线，就算是他这个考核官，也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随着简修贤的退场，周围旁观区域的人顿时乌压压地围了上来。
　　刚才那次的虐杀事件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看清，难得还有人送上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是要瞪大了眼睛。
　　毕竟，近距离看肯定更加震撼。
　　戚阎被周围那闹哄哄的现场烦得不行，抬头看向厉庄，问：“你很闲？”
　　话是和平常一样的不近人情，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失败而被刺激到了，语调里或多或少似乎带了一些别的味道。
　　“嗯，是很闲，这不就多管闲事来了吗。”厉庄本来也没指望戚阎能有什么感激涕零的表现，侧着头笑了一声，“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前两天在机房的时候谈的还是陪考费，转到现场直接就狮子大开口变成了一个人情。
　　有些东西一旦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弹性空间无疑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戚阎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对此也不在意，低嗤了一声：“可以，你赚了。”
　　厉庄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不废话，直接开启了一级紊乱模式。
　　旁观区本是等着看热闹，但其中绝大部分毕竟都是有过两三年资历的老兵，经历过无数次精神力紊乱之后，一眼就看出了场中的异样。
　　接二连三地就听到有人“咦”了一声。
　　简修贤也在同一时间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数据统计系统。
　　等他确认过场中的哨兵确实是一级模式没错，再看回去的时候，眉目间不由多带了一丝惊讶。
　　每个哨兵在紊乱阶段的煎熬程度，往往跟本身潜在的精神力强度直接挂钩，因此即便都是同样的紊乱等级，不同的人所做出的表现，实际上也是天差地别。
　　而现在，场中的这个哨兵明明只是一级紊乱状态而已，却是已经足以抵上很多人两级，甚至是三级的反应程度了。
　　留在军塞的那些哨兵当中，居然还有这样的角色吗？
　　简修贤稍微有些走神，很快又将关注点转移了回来。
　　毕竟哨兵的精神力强度一高，某方面而言，就无异于给戚阎这个考核方在无形中增加了难度。
　　然而很快简修贤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在万众瞩目之下，戚阎就这样走到了厉庄的跟前，随着向导的精神力缓缓地流遍哨兵体内的每个角落，原本那蠢蠢欲动的躁动和不安，顷刻间就被悄无声息地按捺了下去。
　　熟练地过分，一如之前每个新兵向导的考核现场。
　　但是正是因为太过自然了……
　　刚刚被厉庄分散了一点注意力的哨兵们陆续回过神来，反而懵了：“？”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场上换人了吗，不太对吧，这不应该。”
　　“我还拼死拼活地往前挤，这打开的方式不合理吧？”
　　“说好的哨兵杀手呢？”
　　“说好的西塔活阎王呢？”
　　“谁踏马要看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戏码啊！”
　　所有人都显得非常不满。
　　就这？
　　他们满是期待地等了这么半天，结果就这？
　　顺利通过了第一轮，戚阎多少也终于意识到所谓的技巧似乎并不存在，关键问题，主要出现在他的这个安抚对象上。
　　厉庄从一级紊乱状态下出来，多少感到有些疲惫，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戚阎直勾勾看着他的视线。
　　稍稍愣了一下，他尝试着把手送到了对方的跟前：“Give me five？”
　　戚阎收回了思绪：“……傻逼？”
　　厉庄半点也不见外，丝毫不觉尴尬地抓起戚阎的手来强行击了个掌，随后又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继续。”
　　二级紊乱状态开启，在两人堪称默契完美的配合下，安抚过程依旧无懈可击。
　　但是，在场的人可不是来看什么亲密无间的安抚现场的。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和谐画面下，让他们逐渐地对最后的三级紊乱安抚也失去了兴趣。
　　在这种“对外重拳出击，对内柔情似水”的情况下，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猫腻是真的搁谁都不信，而且还非常有理由怀疑，前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炒作和铺垫，最终的目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们这些“狗”骗进来杀！
　　公众场合秀恩爱什么的，最可耻了！
　　这些依旧留在军塞里的老兵们，绝大部分都还没有匹配到专属的结合向导，对他们而言，眼前的情景无疑比刚才的秒杀更要来得残酷无情，不忍直视下，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就要退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厉庄进入了三级紊乱状态，又不由地齐齐定住了脚步。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我看到的是波动气流？”
　　旁边的人也是一时哑然：“三级紊乱状态就产生了波动气流，这……真的合理吗？”
　　如果没记错，在他们这些老兵们的军营经历当中，在这种程度的紊乱状态就造成精神力外泄的，只有过一个德锡上尉。
　　具体原因，是精神力过强。
　　但是这位长官，如今可已经是初窥黑暗属性领域的绝对强者了，至于场上这个……理论上根本完全不能比吧？！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
　　所以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谁低低地嘀咕了一声：“等一下……别的不说，这种程度的紊乱状态，新兵恐怕还安抚不了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表示认同，戚阎在万众瞩目之下已经一把抓住了厉庄手，深深拽紧，十指相嵌。
　　周围混乱躁动的精神力短暂停顿了一瞬。
　　仿佛有另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上来，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所有的气流顷刻化为了无数的风刃碎片，朝着周围轰然炸裂了开去。
　　有人终于意识了过来：“这个戚阎也留了不少余力！”
　　戚阎确实收敛了不少。
　　这几天他在机房当中没日没夜的训练，为的就是想要让自己可以更好地将精神力控制一些。
　　而现在，厉庄周围临近暴走的精神力强度已经根本不需要他进行过多的压制，一经毫无顾忌的释放，就仿佛压抑许久的海面上忽然卷起了巨浪，朝着那片不安分地试图席卷的狂风，重重地盖了下去。
　　无形之中，众人仿佛依旧感受到了有什么“啪”地一下，重重地撞入了厉庄的体内。
　　有人甚至有些不忍地，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便见所有不安涌动的气息已经彻底地消散无踪，只剩下场中央呈“大”字般一动不动平躺在那的身影，看起来相当的安详。
　　先前充斥着脑海的“秀恩爱”三个字顿时荡然无存，所有人这时候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踏马是……谋杀亲夫啊？！
　　不过比起前面那位强制下线的大兄弟，厉庄看起来至少还有说话的力气。
　　他微微歪头，有气无力地扯了下嘴角：“温柔过头了吧？”
　　戚阎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闻言伸出了手来：“不好意思，一时玩嗨了。”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歧义。
　　玩嗨了，玩谁？
　　厉庄听得觉得有些失笑，但又没有笑的力气，只能握紧了戚阎的手一个借力，才终于从瘫倒的状态下坐了起来。
　　深深吁出一口气才缓过来些，问：“你们这安抚项目，听说如果可以完成四级考核的话，还能有额外加分？”
　　戚阎没接话。
　　对于哨兵来说，四级以上程度的紊乱状态已经随时趋近于暴走了，更何况厉庄这样子的精神力强度……
　　他垂眸从跟前那人依旧有些起伏的胸膛扫过，才淡声道：“没兴趣。”
　　“你会对加分没兴趣？”厉庄自然是一百个不了解，抬头时留意到戚阎的视线，忽然有些回过味来了，“你算不算是在担心我？”
　　戚阎收回了眼：“我只是怕一时收不住手把你弄死，会直接挂科。”
　　厉庄：“……”
　　戚阎没再看他，转身望向了旁边的简修贤：“教官，可以出成绩了吗？”
　　简修贤似乎也才缓过神来：“哦对……你刚才的考核成绩是，A级。”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说出来可能不信，其实我非常享受。
　　旁白：你是抖M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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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随着戚阎的考核有了结果, 围观的那些老兵们也陆续从自定义房间里退了出去，只是相比起来时的兴致勃勃，离开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神志恍惚。
　　很显然, 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对他们的世界观造成了冲击。
　　满脑子里更是久久地只回荡着一个问题——这踏马也能算是安抚？！
　　其实简修贤也不确定自己给出的这个成绩是否合理，只是单单以客观事实而言，戚阎确实做到了让这个陪考哨兵恢复足够的冷静。若是根据这种硬指标的评估标准，A级也算是当之无愧。
　　当简修贤回去办公室的时候，很显然考核的事情已经早就传开了，接连来了几个同事串门，逮着戚阎的具体情况即使一通问。
　　简修贤好脾气地逐一做了回复，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才坐到位置上打开了端脑, 登陆权限系统后将自己记在脑海中的那个士兵编号输入了进去。
　　比起知根知底的戚阎,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哨兵产生了足够的兴趣。
　　系统在简短的搜索之后, 很快就显示出了这个编号主人的所有信息。
　　看清楚第一栏上的那个名字时，简修贤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眉目间逐渐浮现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本来还以为, 这哨兵会是往年来哪个因为没能匹配而被埋没的遗珠，没想到, 结果是块未经打磨的璞玉。
　　厉庄，以及, 戚阎。
　　今年东塔和西塔的这两个第一, 看样子都是非常有意思的存在。
　　许音抱着保温杯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简修贤盯着端脑屏幕发呆的画面。
　　她的脚步微微一停，好奇地靠了过来：“看什么呢……嗯？你看东塔的士兵资料干嘛？”
　　简修贤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屏幕, 做了一个假设：“许音，如果我说，今年东塔的新兵里有个跟德锡精神图景强度相仿的角色, 你怎么看？”
　　“新兵？和德锡相仿？”许音给了个眼神让简修贤自己体会，“你是不是没睡醒？”
　　简修贤顿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确实，我也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算了，大概率应该还是我想多了。”
　　许音瞥了简修贤两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同事发什么疯，但也没多问，转身拿了一叠资料扔到了简修贤的桌上，说：“东塔的精神力抗压考核估计也就这两天了，等结束后就又到了每年军塞里的重头戏。差不多也该准备了，开始安排吧。”
　　单单一句话，就把简修贤有些飘飞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他的整张脸也顿时苦了起来：“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安排野外操练这个项目？年年出问题，偏偏还年年都执行。之前的项目修改申请上报也有一年多了吧，上面居然还半点反馈都没有？”
　　“大概就是因为不知道还能整改成什么项目，才一直在那装死吧。监审部门的人都是老油条了，不提出替换方案就想让他们办事，可能吗？”
　　许音对这种野外操练项目也很有意见，但此时也只能拍了拍简修贤的肩膀，表示安慰，“总之这届该办得还是得办，而且，恐怕还得比往年更加上心一点。毕竟我们教官组内部，本身就还存在一个问题份子。”
　　话落，许音的余光意从办公室角落空着的那个位置上，意有所指地一掠而过。
　　简修贤当然知道许音的意思。
　　彭寿的那些手段在达维特军塞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更何况像野外操练这种项目，原本就不可避免地存在事故的风险，一旦落到彭寿的教导期间，不管是事故的严重程度还是概率，往往总能成倍攀升。
　　想到这里，简修贤也很是心累地叹了口气。
　　只能说，希望这届的野外操练可以顺利结束吧。
　　-
　　随着论坛上冒出了一个名为《寻找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的热帖，向导考核当天的事情更是在军塞内部传得天花乱坠。
　　相比起向导考核当天的关注度，接下去两天的哨兵考核项目就显得无人问津了。
　　和向导考核相对应的，新兵哨兵需要完成的内容是在规定时间内，以足够的自控能力独自承受住从一级到三级的紊乱状态。
　　单以哨兵新兵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如果说一、二级别的紊乱程度还算是在咬牙承受的范围当中，那么，三级紊乱状态就显然不是那么好受的了。
　　在正式的考核过程当中，绝大部分人几乎都没能撑过五分钟就不堪煎熬地选择了退出，更别说完成考核所需求忍耐的半小时时长了。
　　对于厉庄能够完美拿到A级的成绩，凤辰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虽然他的这位舍友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到了特殊关头，总能给人一种莫名可靠的感觉。
　　只不过顺利通过归顺利通过，从虚拟舱里出来的时候，凤辰看着厉庄那显然不太好看的脸色，难免感到有些担心。
　　当即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帮忙扶了一把：“看你刚才的状态就不太对劲，遗留的症状居然这么霸道吗，连那些向导都没办法让你平静一点？”
　　在哨兵新兵们经验不足的情况下，为了避免他们因为过长的考核时间导致无法从紊乱状态中抽离，教官也从西塔里借了一批向导过来。为的就是在每个哨兵考核结束之后，可以先进行一波安抚性的疏导，好让他们安稳恢复到平日里面的正常状态。
　　厉庄当然也有同样的待遇，可惜看起来似乎并不觉得享受。
　　他的紊乱程度原本就比其他人要高上很多，后遗症自然也更加明显，稍微承受一段时间也就算了，半个小时简直就是无比漫长的煎熬。今天虽然只是在虚拟平台上的模拟演示，从舱里出来的时候，整个脑袋依旧还处在随时欲裂的钻疼状态当中，难受得厉害。
　　听凤辰这么一问，厉庄才疲惫地抬了下眼帘，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哑：“那些向导不行，软趴趴的也不知道在安抚点什么，一点力量感都没有。”
　　凤辰被厉庄说得有些发懵：“很软吗？没有吧……我觉得还挺舒服的啊。”
　　“觉得舒服，还是因为见识太少。”厉庄止不住地头疼，此时此刻只想早点回宿舍去好好睡上一觉，边往机房外走边道，“要我说，向导还是得像戚阎这样，直接一点，立竿见影。”
　　凤辰到了嘴边的所有疑问，都随着最后一句话顿时咽了下去：“……”
　　那天向导考试他也有去围观，如果说向导要都像戚阎那样的话，哨兵都可以直接原地升天了，倒的确是有够立竿见影。
　　凤辰清了清嗓子，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那个……你听说了吗，外面都在传，说是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野外操练了。”
　　厉庄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丝毫不上心地应道：“听说了，那就练呗。”
　　和往年的每一届一样，一旦临近野外操练项目正式开始，东、西塔的新兵宿舍区里就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紧张氛围。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老兵们一届接一届流传下来的野外故事，全部整合起来的话，估计都足以出一册《达维特恐怖传说全集》。
　　在每一个前辈的描述中，野外操练这个项目永远都是惊险、刺激、充满考验，且一度惨烈地叫人毕生难忘。
　　这是达维特军塞正式颁发军衔的最后一道门槛，也是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只有顺利通过的新兵，才能正式获取军塞授予的三等兵荣誉头衔，成为其中正式的一员。和往年一样，所有参与野外操练的士兵都需要签署一份生死合同。
　　单从这一点上就不难看出，迎接他们这些新兵的到底是曙光还是深渊，仍未可知。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当中悄然过去。
　　三天后，东、西两塔的所有新兵们都集合在了大校场当中，进行临出发前的最后动员。
　　来到校场的时候，戚阎不由地想起了入营第一天跟厉庄打架的情景。
　　如今，当时被他们破坏掉的那片区域已经全部修葺完毕，一排排新兵军装笔挺地站在其中，看起来很是庄严。
　　本届负责东、西两塔的所有教官们在正中央的主席台上依次展开，陆续发言。
　　戚阎眼帘微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角落上的李瓦伦，眉目间闪过一丝的惊讶。
　　没想到，叶缙这次出发返回帝星，居然没将他的副官一起带走。
　　不过似乎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一眼即收。
　　戚阎没兴趣听台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发言致辞，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当中，看起来神态平静，实际上思绪早就已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直到身后的人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背，才稍微回过神来。
　　时亦司的声音低低地从后方传来：“戚阎，你往西南面看看……”
　　戚阎没有多想，就顺着时亦司提示的方向看了过去。
　　时亦司笑：“没想到厉庄他们的队列跟我们还挺近啊，也不知道后面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当后半句话悠悠飘进耳中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随着戚阎的一个回眸，径直地落入了眼中。
　　对于达维特军塞而言，今天的天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恒星浓烈的光泽从天际洒下，在每个人的军装旁边都镀了一层隐约的光边，再加上某人原本就非常惹眼的长相，单单是往那里一站，依旧是如初见时候的那般，鹤立鸡群。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很不正经，兴趣缺缺的样子连军姿都显得有那么一些痞里痞气，听得困了，还仰头打了个哈欠。
　　下颌微微一抬，露出了脖颈处光滑顺畅的弧线，棱角分明。
　　戚阎看得心里嗤笑了一声，刚想收回眼，只见厉庄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间抬眸看了过来。
　　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
　　厉庄打哈欠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堪堪定住。
　　在生理性的反应下，他的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然后才终于回过神来，朝着戚阎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偷看被抓，还是单纯的被这样过分刺眼的笑容闪到了眼，这一瞬间，戚阎感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地漏掉了一拍。
　　此时，德锡上尉牵着许音少校一起站上了主席台。
　　两人分别代表东、西两塔的全体教官，齐声宣布道：“本届新兵野外操练，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开心，老婆终于get到了我的颜值。
　　戚阎：我更加get到了你的厚颜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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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尝你的向导素吗》
　　文案：
　　-科研大佬向导受x人形机器哨兵攻
　　-手拉手打怪兽（异形），末世哨向私设如山
　　文案：
　　封秦，高危异形特别小组组长，行动部门最强的人形机器。
　　由于市面上在售的所有向导素都无法安抚他的情绪，长期处在精神力紊乱的煎熬当中。
　　直到有一天，组员无意中打破了某试管中的液体。
　　封秦：哪家公司推出的向导素，真香。组员一脸震惊：老大你没事吧，这是我们下午要拿去对付异形的生化武器！
　　封秦：？
　　*
　　黎述作为特级武器研究院最年轻的科研专家，却是极少数无法完成哨兵匹配的向导之一。
　　他无意中发现，自己不讨哨兵喜欢的向导素，对变异的异形居然具有致命效果。
　　黎述：还有这好事？
　　*
　　那日，高危异形出现，全城封锁。
　　黎述带着最新研究成果赶赴围剿现场，刚到就被特别行动组的那位活阎王堵在了门口。
　　封秦紧紧地握着黎述的手，在精神力暴走的边缘眉眼猩红：我能尝你的向导素吗？
　　说完，就将那装满液体的试管抢到了手里。
　　黎述：？
　　等等，那是他新研究出来的超危试剂……
　　.
　　◆末世背景，哨向比例极不平衡
　　◆无匹配的哨兵需要靠向导素来稳定情绪，市面上有卖且品牌众多
　　◆受的向导素是真·生化武器，但不妨碍攻对此有瘾
　　◆祖传的强强，我们的目标是——乱杀

第25章 、第 25 章
　　和往年一样, 野外操练的地点在达维特军塞西北部的无人洲谷。
　　在正式抵达之前，需要先穿过那片终年弥漫的黄沙区。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所有人甚至没有来得及整理情绪, 就在一众教官的监管下逐一坐上了大门外等候着的空间战备车。
　　几人挤在一排，随着车门关上，几乎完全封闭在了一个狭隘的空间当中。
　　不多会，便随着正式出发摇摇晃晃地行驶了起来。
　　戚阎抱着身子靠在位置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时亦司忽然小声地感慨道：“当时我们来的时候，坐的好像也是这些车子……”
　　大抵都想起了刚来达维特军塞时候的情景，周围的其他人一时间也颇有感触。
　　不得不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就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有余, 还记得当时坐着这些空间战备车来到达维特军塞的情景, 现在时过境迁, 虽然没有了那会的青涩和稚气，但是对于接下去即将面对的考验依旧充满了忐忑不安。
　　预感到好友又有了开启长篇大论的趋势，戚阎的眼睛微微地张开了一条缝, 随手从旁边抓起一顶帽子往时亦司头上一盖，毫不客气地用力往下一压, 将半张脸完全地挡在了下面：“有时间逼逼不如多留点力气，现在不抓紧睡觉, 说不定后面想睡都没那机会。”
　　时亦司把帽舌拉起几分, 露出眼睛看了过来：“不至于这么狠吧？”
　　“可能更狠。”戚阎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没再理会。
　　时亦司看着戚阎的这副睡颜愣神片刻，动了动嘴角到底还是没再说话, 靠回自己的位置上也安安稳稳地开始睡觉。
　　整个车厢随着上下起伏，逐渐地也陷入了一片持久的寂静。
　　说是在达维特军塞的接壤区域，实际上这一路, 整个车队一出发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时亦司也终于明白了戚阎的提议有多么的意义重大。
　　等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饥肠辘辘，却没有见到想象中安营搭寨的目的地，落入眼中依旧是一片漫天飞沙的荒漠。
　　就在这个时候，教官组们也正式下达了本届野外操练的第一个项目：徒步前往营区规划点。
　　新兵们刚刚还坐车坐得头晕目眩，此时冷不丁听的这个消息，不由地都有些呆滞。
　　眼前的荒漠一眼都看不到尽头，整片路途漫长得让人几乎看不到希望，现在居然让他们……走过去？
　　这还没正式开始，有人就已经不由地感到眼前发黑，但是随着教官的教鞭一甩，一个个也不得不列队完毕，背着自己的行囊踏上了这片未知的征途。
　　东塔的哨兵新兵走在前面，向导的阵营跟在后方。
　　时亦司这个时候万分后悔自己在包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没走一会，呼吸就不由地有些微喘。
　　他撑着一口气，快速走了两步跟上戚阎，由衷道：“还好之前听你话睡了一觉，不然估计真要原地猝死了。”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戚阎头也没回，“实在撑不下去了直接跟教官申请弃权，带的那些东西也别浪费，正好适合你拿来原地野餐。”
　　时亦司：“……”
　　虽然他包里确实各种野餐工具齐全，但他当时为了不被戚阎嘴，已经故意躲起来偷偷地藏了，所以这毒舌到底又是怎么知道的？
　　咬了咬牙，时亦司忿忿道：“来，我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好兄弟，手拉手，谁先淘汰谁是狗！”
　　戚阎终于扫了他一眼：“要不先熟悉一下，叫一声听听？”
　　时亦司：“……滚。”不带逮着一个人可劲欺负的！
　　漫无边际的荒漠里，浩浩荡荡的队列拖得老长，教官们坐在军备车上尾随，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不出意料的，就在野外操练正式开始的第二天，就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出现了脱水晕厥的现象。
　　无法继续操练的人被陆续送上了随行的诊疗车，同样的，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提前退出了正式军名额的竞争。
　　随着征途的推进，像这样子被淘汰的新兵也在逐步地增多。
　　因为体能上的悬殊，在这些淘汰的名单中，向导新兵整整占据了三分之二之有余。
　　“嘭——！”地一声，空间战备车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彭寿手上拿着一份新出炉的淘汰名单，脸色难看地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阵得上面的杯子锒铛作响：“太弱了，就是因为这些新兵太弱，我们西塔才每年都被东塔压上一头！这才刚开始多久，直接就已经淘汰了十几个人，我看再继续这样下去，后面的操练也没继续的必要了，直接原地解散算了！”
　　简修贤正在车上喝茶，闻言跟许音默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声好气地接话道：“彭教官，你也不用这么动气。东塔那边的体能本来就比我们要强上一点，初始淘汰得多点也是正常，关键还是得看这届最后的那份提干名单上写的是哪边的名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就凭这一个个没出息的小身板，还想提干？”彭寿冷哼一声，越看越觉得那份淘汰名单无比碍眼，用力地揉成了一团随手一扔，就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垃圾回收箱里，咬牙道，“等到了洲谷，一定得把他们好好训训。”
　　说着，他转身打开了旁边的柜子。
　　无意中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许音的视线，顿了一下，从里面抓了瓶酒出来就满脸怒容地下了车。
　　许音神色无波地看着车门重新关上，才终于忍不住地吐槽道：“我怎么就这么看不惯他这自以为是的嘴脸呢？”
　　简修贤笑道：“我觉得这次还真不怪彭教官，之前一直都说今年的兵源优良，结果正式操练才刚开始，淘汰率却是比往年的每届都高，的确有点落差太大了一点。”
　　许音沉默片刻道：“也不能这么说，相比往年，达维特星上的天气状态确实要恶劣很多，单是平均温度就上升了五度不止。再继续这样下去，不止是野外操练，就连军塞内部的训练估计也要受到影响，就是不知道上面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正式搬迁了。”
　　简修贤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就算要搬，最后的选址也是一个大问题，急不来的。”
　　“确实。”许音摆了摆手，“算了不管这些了，还是先研究一下接下去的训练安排吧。”
　　此时，空间战备车整齐地停靠在队列最后的位置上。
　　东、西两塔的教官们在车上研究训练部署，长途跋涉的新兵们到这片小型绿洲之后，也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经停下，原先整齐统一的行军队列顿时歪歪扭扭地躺倒了一片，精疲力竭下三三两两地互相扶持着靠在一处，不少人已经拿出了包里储备着的粮食，利用这个难得的间隙补充体力。
　　时亦司那巨大的背包拖了一路的后腿，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时亦司仰头连灌了几口水，一抬头，便见戚阎毫无思想负担地在那掏他的背包。
　　他忍不住无语道：“我说戚阎……你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首先，我确实不是外人。”戚阎抬头看去，“其次，吃掉一点轻一点，我这是在帮你减负。”
　　“……”明明是无比冠冕堂皇的话，时亦司想起即将迎接的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后半段路程，一时间居然半点都无法反驳，“靠！”
　　戚阎适当地停了一下动作，问：“不需要我帮忙？”
　　时亦司痛心疾首：“要！非常感谢！感谢你全家！”
　　戚阎继续翻找了起来：“嗯，不客气。”
　　时亦司坚信，如果哪天需要完成孤岛求生的项目，戚阎一定会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最佳搭档。到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担心食物问题，单凭这么一张嘴，就足够让人解决解饿问题——直接就能给气饱了！
　　戚阎翻了半天，最后也就从背包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块小型蛋糕。
　　抬头瞥过一眼时亦司的表情，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在心里暗暗地骂他。
　　戚阎眉梢微微一挑，习以为常地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取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包东西，塞进了裤袋里。
　　“哎你还挺会挑，这可是我从亚博星带来的糕点，就剩最后一块了。”时亦司说着，眼见戚阎转身就走，不由震惊道，“你从我这白拿也就算了，不会还想吃独食吧？”
　　“你吃别的，就当减肥。”连半点停顿都没有，戚阎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往旁边的小灌木丛走去。
　　语调没有半点改变，但是听起来难免比以往更加的不近人情。
　　“操，我哪里需要减肥？”时亦司正忍不住地低声吐槽，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语一顿，当即拉过旁边的穆子率轻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记得吗？”
　　这里已经进入无人区，所有的通讯切断，微型终端更是失去了功效，穆子率回想了一下才严谨地推断道：“如果我没算错，今天是我们离开德维特军塞的第五天，这样的话……应该是星历3020年6月22日。”
　　“6月22日……”时亦司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去的时候，戚阎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片刻后，时亦司才神态复杂地讷讷道：“……难怪了。”
　　只能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幸亏他没有不怕死地去触这人的逆鳞。
　　另外一边，戚阎已经走远了不少。
　　这片绿洲不大，但是植被相对而言还算茂盛，已经足够替他挡去很多不必要的视线。
　　戚阎微微垂眸，视线从手里的那块蛋糕上面掠过，微微俯身搁在了旁边的石头上，伸手摸出口袋里的东西，铺展开来。
　　首先露出的是一枚款式古旧的打火机。
　　显然不太常用，一眼就可以看到上面隐约斑驳的锈迹，但是又似乎经常被人把玩在手里，几个边缘部位的漆都已经被摩掉了不少。
　　戚阎的指腹轻轻地抚过，眼底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用力一按，攒动的火苗瞬间亮起，在他本就清隽的脸庞周围镀上了隐约的光边，一晃又一晃，若隐若现。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虽然时近黄昏，但是因为没有半点云霞的遮掩，依旧直勾勾得有些晒人。
　　饶是如此，戚阎仿佛依旧被这样的火焰刺得眼睛微微一痛。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拿袋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忽然间听到旁边传来了隐约的声响，顿时抬头看了过去：“谁在那？”
　　话落的一瞬间，戚阎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客气地踢了过去。
　　非常结实的触碰感，但并不是因为对方正面挨了这样的一脚，反倒是凭空伸出来了一只手，将戚阎的脚踝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过分漂亮干脆的身手，让戚阎的眉目间闪过了一丝错愕，然后他才看清楚那只手。
　　指尖细长、关节分明，皮肤上透着一丝近乎透明的白。
　　清瘦又干净，同时莫名地，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熟悉。
　　戚阎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丝诡异的预感。
　　下一秒，便见蹲在草丛中的那人已经轻轻地拨开遮掩在旁边的叶子，终于露出了那张不管看几遍都觉无比欠扁的脸。
　　厉庄的语调不轻不重，抬眸看来的时候，多少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调侃：“哟，腿还挺长。”
　　戚阎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家伙，神态间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本来，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人好端端地藏这树林里面干嘛，直到一抬眼，看到了那根还叼在厉庄嘴角的薄荷烟。
　　戚阎的视线停顿片刻，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倒是不怕挨处分？”
　　达维特军塞里很多事情并不讲究，毕竟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确保绝对的精神放松比起任何事情都要来得重要，但对于精神力还不够稳定的新兵们而言，烟酒这类功效的东西很容易让他们在无法控制自己时期用于强制性的情绪麻木，可以说是明文规定，完成匹配之前绝不允许接触。
　　厉庄本来整个的注意力都落在戚阎身上，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非常大意地没来得及掩藏“赃物”。
　　被抓当场，他稍微愣了下神，但也只是顿了一下之后，就笑着松开了抓在戚阎脚踝上的手。
　　厉庄散散地挑了下眉，并没有半点想象中该有的慌乱：“只要你不去举报，怎么可能挨处分。”
　　说着，他的视线瞥过了戚阎手上的打火机，歪头看去：“出来得急，设备没带齐全，我刚才还在为难该怎么点烟，没想到你这就来了。怎么样，相逢就是缘，借个火吗？”
　　戚阎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不会去教官那检举揭发。
　　他微微垂眸，从那张看起来比平日里明显情绪缺缺的脸上掠过，打火机在手上轻轻地把玩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神态淡淡地说道：“借火可以，也给我来一根。”
　　厉庄在这样的提议下多少有些惊讶，回神之后，将嘴里的那根就要递过去。
　　戚阎：“……”
　　大概是感受到了戚阎冷冽的视线，厉庄清了清嗓子，这才从裤袋的烟盒里重新摸了一根出来：“说实话我这烟还挺贵的，可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不过也行吧，好歹是我们共同的小秘密，就当封口费了。”
　　戚阎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直接叼在了嘴里。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错觉，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怀疑这人也一样的情绪不佳，怕是瞎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你心情不好？
　　厉庄：巧啊兄弟，你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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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厉庄歪头看着戚阎把烟点上, 眼睛微微眯起几分，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底，也忍不住地浮起了几分笑意。
　　看得出来, 戚阎显然原本就不是一个非常熟悉烟味的人，又或者说，单从表情来看就十分让人怀疑这根本就是他第一次抽烟。
　　刚吸进第一口的时候，随着浓烈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开，激得喉咙隐约地滚动了两下，整个眉心也跟着习惯性地拧了起来。
　　黄昏的余晖洒下，银白色的发丝上浮现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本来就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虽然在这样的脸庞上一如既往地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却依旧半点都不影响他足够的吸引视线。
　　要换作平时, 厉庄恐怕早就开口逗上两句了，今天却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身子豁然往后一仰, 就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重新埋进了那片树丛当中。
　　因为薄荷烟的作用，厉庄嗓子被薰得愈发发哑, 低沉散漫的声音从耳边掠过：“既然我这的问题已经解决，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只管把我当空气, 继续忙你的去吧。”
　　刚才厉庄就已经留意到了戚阎搁在那边的小块蛋糕, 却是前所未有的识趣，半句话都没有多问。
　　戚阎原本已经准备赶人，在厉庄这样过分从善如流的态度下反倒愣了一下。
　　在原地驻足片刻, 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将剩下的东西从袋子里摸了出来。
　　厉庄半个身子盖在树叶当中，透过隐约的缝隙, 一眼就看清了那支被戚阎捏在手里的蜡烛。
　　蛋糕加蜡烛，很容易联想到某个特殊的日子。
　　但很显然，戚阎并不是那种喜欢矫情地给自己庆生的人。
　　既然不是他自己，那必然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厉庄的余光从戚阎的那半边脸上掠过，神色无波地垂了下去。
　　戚阎显然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将蜡烛点燃后端端正正地插在了蛋糕上，定定地看着这样微弱跳动的烛光，连带着眸色也忽明忽暗地，许久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
　　时不时地有一阵风吹过，火苗一阵摇曳，却是非常顽强地没有熄灭。
　　一点一点地融化下去。
　　直到缓缓地开始融入蛋糕当中，逐渐凝聚成了一团。
　　戚阎的嘴角终于微微地压低了几分。
　　从有记忆开始，每年的今天，母亲总会买上一块很大的蛋糕，父亲说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欲，其实戚阎很清楚，母亲只是想方设法地为这个家增添一点的人气。像他们这样的军人世家，上面一旦发布下来任务，就需要无条件地去服从和执行，以至于在幼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人真正相聚的日子其实少得可怜。
　　戚阎其实不喜欢吃这种过分甜腻的食物，但是很喜欢母亲亲手喂到他嘴里的感觉，这样的一天总是非常值得期待，因为不管距离多远，想尽办法地去做安排，总能让一家人排除万难地聚在一起。
　　直到五年前。
　　他没有等来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反倒从那烛光当中迎来了那支兵刃森然的部队。
　　这些人中，每一个都心思不一。
　　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哎你吃不吃啊，不吃就浪费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戚阎的思绪，刚回过神来，有一只手已经伸过来直接捏走了他嘴里的烟，仍到了旁边。
　　厉庄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都抽完了还叼在那，也不怕烫嘴。”
　　戚阎这才留意到烟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烧到了尽头，微微抿了下嘴角，因为不习惯这种浓烈的烟气，整个嗓子口也开始后知后觉地有些生疼。
　　厉庄却是已经凑到了蛋糕跟前，靠近后轻轻地闻了闻：“来野外操练还带着这个，挺懂享受。”
　　说着又回头看了过来，重复地问了一次：“所以，到底吃不吃？”
　　戚阎本来就对这种甜食不感兴趣，一开始还真没有考虑过点完蜡烛之后要怎么解决，猝不及防下跟厉庄四目相对，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想吃？”
　　厉庄说：“看着不错。”
　　在这样诚挚的视线下，戚阎心里原本有些异样的情绪终于被冲了个一干二净，缓缓地吁了口气：“你吃吧。”
　　小小的一块蛋糕，包装还挺精致，周围的纸盒拆开之后，可以找到摆放在隔层便于食用的小勺子。
　　厉庄舀上一勺送到嘴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顿时又不客气地又吃了第二口，边吃边道：“哪里买的，味道真不错。”
　　戚阎说：“时亦司从亚博星带来的。”
　　“那有点远。”厉庄看起来有点遗憾，吃下新送入嘴里的那口蛋糕后，忽然抬头看了过来，“对了，不管是谁的生日，先说一句生日快乐。”
　　说完见戚阎似乎难得地愣住了，忍不住笑了一声，拿起搁在旁边的另外那根勺子舀了一小块，就直接送到了戚阎的跟前，一副怂恿的做派：“不吃蛋糕可不算庆祝过生日，你确定不吃一口？”
　　戚阎定定地看着送到跟前的勺子没有说话。
　　跟前那人笑盈盈地将蛋糕喂到嘴边的画面，和悠远的记忆莫名地有些重叠，这让他不由地恍了下神。
　　再反应过来后，戚阎扫了一眼厉庄看起来似乎充满期待的视线，到底还是张开了嘴巴，将蛋糕吃了进去。
　　亚博星的蛋糕带着一股独特的奶油气息，瞬间充满了味蕾，明明并不是叫他非常喜欢的味道，却在这样的片刻间，似乎让心底的某处瞬间柔软了下来。
　　戚阎抬头看着嘴边还挂着一抹奶油的厉庄，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傻逼，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远远地响了起来：“谁在哪边？马上就要集合了，还到处乱跑什么呢！”
　　如果放在平时，以绝对敏锐的五感，两人都绝对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才有人靠近。
　　但是刚才，一个沉迷在蛋糕的美味当中，一个被记忆捆住了思维，居然等到被人发现了才反应过来。
　　戚阎舔了下嘴角残留着的甜味，刚想开口，便见厉庄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转身就跑：“快走！”
　　等戚阎回过神，两人趁着教官没反应过来之前，转眼间就已经跑远了好长一大段路。
　　戚阎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跟前那人随风肆意着的一头黑发，脚下狂奔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就这样被拖着跑了一路，等到确定后面并没有人跟来，厉庄才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没好气地问：“刚你愣在那做什么，还准备应他的话？大哥，你是生怕我们躲起来抽烟的事情没人发现是吧。”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戚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傻逼。
　　原本确实是厉庄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抽烟没错，但是从那句“借个火”之后，事态就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两人的烟头都还被扔在脚边，再加上那个根本没地方藏的打火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的人赃俱获。
　　沉默了片刻，戚阎说：“我忘了。”
　　厉庄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当的慷慨大度：“原谅你。”
　　戚阎：“……”
　　厉庄坐在原地喘了会气，视线在戚阎身上来回转了转，由衷道：“说起来你体力真不错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还能跑这么快。”
　　戚阎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厉庄点头，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刚才那教官的意思好像要集合了，确实得回去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所谓不是普通货色的薄荷烟，随手一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后彻底地湮没在了树丛当中。
　　留意到戚阎的视线，厉庄的语调非常遗憾：“没办法，带回去就真成自投罗网了。”
　　戚阎说：“还不算太笨。”
　　回到西塔休息区的时候，所有人刚接受到召唤正在集结。
　　时亦司看到戚阎回来，遥遥地朝他招手：“你这是跑哪去了，快点过来！”
　　戚阎走到队列里站好，问：“这是干嘛？”
　　“今天天气晚了，好像说是准备原地安营，过上一夜。”时亦司小声地介绍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但是到时候两边的营区互相挨着，我这眼皮一直突突跳着，总觉得得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戚阎对时亦司所谓的敏锐第六感毫无兴趣，原本只是随意地朝周围扫了一圈，无意中瞥见一个教官装扮的人从远处赶来。
　　当看清楚对方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微妙地顿了一下。
　　来人跟许音几人低声交待了两句，看得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过了片刻后全员集结完毕。
　　许音走到了场中央，先是简单地交待了一下今晚安营的事项，随后语调一变，无比严肃地道：“根据我刚收到的消息，据说有两个新兵趁着休息期居然偷跑出去抽烟，这绝对是非常恶劣的情况！现在我在这里重新强调一下，不管是烟类还是酒类，对于你们目前还不稳定的精神力状况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希望这次违章的不是我们西塔的人，如果是，现在站出来还能从轻处理，要不然一旦让我查出来，绝对严惩不贷！”
　　戚阎：“……”
　　不得不说，厉庄把烟扔了的这个举动，还真是弃卒保帅。
　　戚阎站在那里，想起之前的情况难免心不在焉，旁边的时亦司却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一眼看去，他从许音那些所谓的“赃物”当中，隐约间看到了一个可以说是非常眼熟的包装。
　　亚博星的蛋糕外型非常独特，从小在那长大的时亦司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要说抽烟的人是戚阎……他分明记得，自己这位好友在烟酒方面，可向来都是半点不沾的。
　　所以这是破戒了？还是跟着别人一起破的戒？
　　而且破戒也就算了，看那已经空空如也的蛋糕包装，明明之前还碰都不肯让他碰上一下，现在居然背着他跟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一起分了？！
　　难道说，他已经再也不是那个唯一的小天使了吗？
　　戚阎无意中回头，撞上的就是时亦司那无比哀怨的眼神：“？”
　　另外那边，许音的话已经不疾不徐地进行了下去：“总之，调查的事情我们会持续进行，另外的话，还有最后一件事。”
　　顿了顿，她宣布道：“这几天大家也都辛苦了，经过我们教官组讨论，今天晚上会跟东塔那边联合举办一个篝火晚会。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的‘余兴节目’，提前预祝玩得愉快。”
　　旁边的彭寿粗声补充了一句：“都打起一点精神，绝对不能丢西塔的脸，知道吗！”
　　时亦司的眼皮再次突突了两下，终于将注意力从戚阎的“背叛”上挪了回来：“……”
　　怎么总觉得，他不好的预感正在逐步应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知道的太多了，小心被暗杀。

第27章 、第 27 章
　　厉庄并没有着急回去, 又心不在焉地在周围溜达了一圈，直到遥遥地留意到平地周围陆续立起了帐篷，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脚步微微一顿, 刚准备重新迈开，便听一个声音从背后低沉地响了起来：“这是又偷偷跑出去抽烟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抽烟对精神力的状态影响极大，你这是公然违规！”
　　不用回头，厉庄光听这声音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本届东塔哨兵的总教官，秦玉成。
　　非但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张，厉庄回头看去的时候神态一如既往的散漫，微微勾起的嘴角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违规怎么了, 你还准备要处分我吗？”
　　他的视线从秦玉成的脸上掠过, 低低地“哦”了一声：“倒是差点忘了, 举报这种事情，你一向做得得心应手。”
　　秦玉成在这样充满讽刺的语调下脸色略微一白：“一码归一码，抽烟这点上确实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精神力的情况本身就极不稳定，再这样偷跑出去持续抽……”
　　他的话在看清楚厉庄的样子时候停顿了一下, 神态愈发复杂：“你不是去抽烟的？”
　　“我去干嘛，关你屁事？”厉庄终于显得不耐烦了起来, “这里没有别的人, 就别摆出这幅假惺惺的做派了，也不嫌恶心。”
　　秦玉成沉默片刻：“小厉，不论你是否愿意认我这个长辈, 你的父亲都将你交托给了我。”
　　厉庄脚下微微一个用力，“咔嚓”一声，踩断了落在脚边的那根枯枝。
　　他定定地看着秦玉成, 脸上没有半点过多的情绪：“你不配提他。”
　　天边的余晖已经一点一点地散去，有些昏沉的黄昏下，少年瘦长的身影在一瞬间带上了一股压抑的戾气。
　　这样的画面落入秦玉成眼中，不由地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渐渐融合，这让他微微恍了下神才重新收了思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今晚我们需要原地安营，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厉庄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双手往裤袋里一插，没再留下半个多余的眼神，转身就走。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远远近近地已经摆放好了不少的帐篷。
　　凤辰一抬头，就被厉庄那有些过分阴郁的脸色给吓了一跳，然后就留意到了他嘴角那点白色的残留物，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去哪吃东西了，怎么连嘴巴都没擦干净？”
　　厉庄伸手抹了一把，这才发现还残留在嘴角的那点奶油，这一动作，整个甜腻味就这样在手背上蔓延开了一片。
　　他稍稍愣了一下，也才终于明白秦玉成大概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才会以为他没去抽烟，有了后面那样的反应。
　　不过也无所谓，那个男人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跟他没半点关系。
　　倒是戚阎带来的这蛋糕确实美味，到时候有机会的话，再去买一块回来尝尝。
　　厉庄这样想着，神态间的戾气却是在不知不觉间散了不少。
　　安营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等到恒星完全落下，所有工序都已经完美结束。
　　等到整理好睡铺之后，东、西两塔的所有新兵们各自占了一边，围坐在仿火光的新型光源周围，伴随着周围的夜色，颇有几分早年篝火晚会的阵仗。
　　全员落座后，几个教官也陆续抵达现场。
　　扫过一圈他们营地里的新兵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下视线，均是笑而不语。
　　要知道就在今天之前，他们才刚经历过几天无比操劳的征程，在这样长途跋涉之下，能够保留住足够的体力坚持就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更别说还有闲心去顾及自己的门面了。
　　回想之前刚在这里落脚的时候，这些新兵们一个个的可以说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而现在呢？也就这短短不到半天的功夫，却已经全部换上了无比整洁的行头，一个个衣着得体、样貌整洁，至于是什么动机，不言而喻。
　　很显然，前段时间才结束的终极考核，也算是让东、西两塔的新兵们对哨兵与向导的配合体系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正式因为对这种羁绊产生了足够的期待，显然也开始动起了一些隐约萌生的小心思。
　　好端端的两塔交流晚会，硬是地被这些着装讲究的年轻士兵们搞得宛若大型的相亲现场。
　　作为这场“相亲大会”中的一员，时亦司一边背脊笔挺地坐在队列当中，一边小声地跟戚阎再次确认：“你说我这身军装穿得还算端正吧？”
　　不记得已经是第几次询问了，戚阎实在被问得有些烦躁：“你如果觉得不够放心，可以跟教官申请现场来次着装规范评估。”
　　时亦司：“……这就算了。”
　　说着，扫了戚阎一眼，问：“你确定不需要稍微收拾一下？”
　　戚阎：“没必要。”
　　时亦司沉默片刻，悟了：“也对，我们都换了衣服就你没换，反而能让对面看过来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你，妙啊！”
　　“是很妙。”戚阎冷冷一笑，“要羡慕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埋进土里，保证更加引人注意。”
　　时亦司知道戚阎确实能干出这事来，识趣地噤了声。
　　戚阎今天本来就多少有些心情浮躁，比起这种场合，其实更想要回去睡觉，眼见有教官走到场中央开始进行起了近日的行军总结，眼皮有些懒散地耷拉了下来。
　　同一时间，就在正对面不远的地方，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
　　在那张昏昏欲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隐约间有了几分的笑意。
　　厉庄懒散地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默默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总觉得好像也跟着有些困了。
　　行军报告冗长而且无趣，也不知道这些教官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口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终于将众人原本的勃勃兴致冲了个荡然无存。
　　终于，随着最后一句总结之后，作为最后发言人的秦玉成朝周围环视一圈，宣布道：“好了，其他也不多说了。虽说我们已经确定在这里落脚，但是训练项目也不可以落下，趁着东、西两塔都在现场，经过我们教官组商量过后，决定安排一些有意思的余兴节目，也就是——精神体PK友谊赛。”
　　时亦司原本已经临近秒睡的边缘，随着最后四个字落入耳中，心头一跳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他觉得他对“余兴节目”这个词都快产生PTSD了。
　　来了，来了，他预感中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再加上还单独强调了一下全员必须参与的这条硬性规定，今晚要想不被暴揍一顿怕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早挨揍还是晚挨揍的问题了。
　　果然没什么好事！
　　场中央，秦玉成清了清嗓子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具体规则。
　　要说是规则，其实也就是普通的1V1，只不过PK的对象从士兵本身转换成了他们的精神体，放在眼下相对简陋的环境中，倒是相当合适。
　　直到这个时候在场众人才终于回神，明白了中央那片从入场开始就提前预留好的空地是做什么用的了。
　　明显早有预谋。
　　不过抛开环境上的局限性，单说现在的情况，确实跟刚来达维特军塞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
　　毕竟随着精神体进一步觉醒之后，哨兵和向导本身的属性区别已经彻底地表露了出来。
　　哨兵们通过自身的精神力大幅度地加强了五感和体能，再去跟向导进行身体冲突也是胜之不武，虽然说精神体属性也存有偏差，相对来说也已经是比较趋于公平的PK规则了。
　　而且教官组也表示不会将胜负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他们会根据每一个人在场上的具体表现来给出额外的军分奖励，单是这一条，就无疑非常的鼓舞士气。
　　毕竟早晚都得上，很快就有人率先自告奋勇地上了台。
　　全场的气氛顿时被点燃了起来。
　　目前为止，所有的新兵们还没进行过任何精神体相关的模拟实战，某方面来说，今天的这一架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首秀，期待值极高。
　　接连有人上场后，又接连有人败下阵来。
　　各式各样的精神体层出不穷，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连进行了十几场，但是因为这些PK过程中的表现着实一般，久久地还没能获得那额外的积分奖励。
　　很快，东塔的新兵们陆续地快上去了近小半，反观西塔那边，不动如山。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没人上去过，但是他们这些向导们的精神体确实是温柔有余战斗力不足，连翻败了几个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可是这样一来，眼看着今晚的这个联合活动就要完全沦为哨兵阵营的主场，又终于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有人小声提议道：“要不安排个人上去镇一下场子吧？”
　　旁边的人问：“安排谁啊？”
　　“反正都得上，有信心地就先上呗！”
　　周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QAQ！”
　　角落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要不，分数最高的先带个头？”
　　戚阎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眼皮都没抬上一下：“我不去。”
　　唯一的希望破灭，向导新兵们顿时都苦了脸。
　　虽然教官们也说胜负不是唯一标准，但是从前面两场的情况来看，就他们这些可爱有余战斗力不足的精神体，基本都是被秒速清扫出局，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把握这样的表现机会。
　　全员下意识地就想等到东塔的那些哨兵们耗尽了体力，到时候也好让他们西塔来一波1V1的“内部消化”。
　　各有各的犹豫下，再次沉默。
　　“算了，我去吧。”最后有人拍了一下大腿，径直站了起来。
　　向导新兵们的目光落在於武的背影上，多少有些走神。
　　等到看着那只肥硕的大白鹅高昂着头颅站上PK台的时候，才终于一片哗然。
　　真是一时被戚阎的光芒给蒙蔽了眼，居然忘记了他们阵营中还有这么一只战斗力爆表的猛禽！
　　在同一时间，东塔的哨兵阵营区也隐约地安静了一瞬。
　　於武难得找回了自己的高光时刻，感受到四面八方落来的视线，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无比激动的澎湃心情。
　　他微微抬高了下颌，正准备朝对面那只黑狼露出王之蔑视的表情，便见那个作为主导者的哨兵忽然捂住了嘴。
　　然后到底没忍住：“噗哧——！”
　　分明嘲笑的一声，像是一把利刃，割裂了一人一鹅的所有理智。
　　五分钟之后，全场的众人经历了大概是此生当中都无比惊心动魄的一幕。
　　同样是一面倒的趋势，却是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大黑狼先前的凶悍在大白鹅的跟前几乎荡然无存，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大白鹅一阵穷追不舍，连翻哀嚎下疯狂逃窜，却是依旧无法避免被啄掉了一整块屁股毛的命运。
　　就连旁边区域的教官们都不由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场上那堪称“凶残”的画面。
　　最后，黑狼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精疲力竭地躺倒在了地上，偶尔抽搐一下大腿，无声地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很显然，依旧徒劳。
　　它的对手并没有准备留给它任何机会。
　　大白鹅就这样神态傲慢地踩在黑狼的身上，身处满地鹅毛的PK台中央，发出了属于王者的嘶吼：“嘎——！”
　　尖锐的声响带着绝对的荣耀，划破虚空。
　　西塔，终于拿下了他们在今晚的第一滴血！
　　毋庸置疑的，高！光！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本场的流程大概是——
　　看其他人的时候：打起来打起来！
　　轮到某两个的时候：滚起来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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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六个Alpha匹配100%》by故筝
　　文案：
　　秦意生下来就是Omega，但信息素无法吸引Alpha。家族中人没少拿这个来嘲笑他。
　　他并不在意，巴不得这辈子不结婚，就等成年去继承他妈妈的八个亿遗产逐梦演艺圈了！
　　直到十八岁这天，信息素匹配检测，
　　检测系统艰难运转三分钟后：“您与信息素编号为AI6650的Alpha周奕擎上将匹配度为100%。”
　　满室皆惊。
　　怎么可能！
　　秦意：“这东西坏了吧？”
　　.
　　系统运转三圈儿，声音重新响起：“您与Alpha霍尔斯殿下匹配度为100%。”
　　这他妈是敌国皇太子！
　　系统一口气不停：“您与Alpha陆济先生匹配度为100%。”
　　这他妈是全星际粉丝33亿刚从明星改行的海盗头子！
　　“您与Alpha郑一安先生匹配度为100%。”
　　这他妈是联盟的外交官！
　　“您与Alpha鲸先生匹配度为100%。”
　　这他妈是克亚比一族的王！
　　“您与Alpha乌鸿先生匹配度为100%。”
　　这他妈谁？
　　.
　　“……”
　　“…………”所有人下巴都脱了臼。
　　秦意表示溜了溜了：“……它可能真的坏了。”
　　.
　　联盟规定：匹配度达到100%的AO，必须立即结婚。
　　那么问题来了……
　　秦意：“我必须和谁结婚呢？”
　　系统：“建议一起呢。”
　　秦意：？
　　———
　　年长的铁血上将，天生沙文主义的敌国皇太子，放浪不羁粉丝遍地的海盗头子，善于操纵人心的外交官，单身三万年的一族之王，和某个不知名人士：“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没多久。
　　铁血上将会折玫瑰了，皇太子开始提倡AO平权了，海盗头子说我想有个家了，外交官站在演讲台上说我要让你看看真正的我，一族之王跳起了求爱舞，乌鸿先生的情诗被印入了宇宙圣经要求各个位面全文背诵……
　　就是……我怎么有五个情敌？

第28章 、第 28 章
　　谁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只大白鹅, 很明显地打乱了东塔的节奏。
　　随后，又有一个哨兵新兵不信邪地申请上场，结果落了个比刚才那只黑狼更加狼狈的下场。
　　这样连胜两场之后, 也就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这个向导新兵是叫於武对吧？”简修贤翻出了手里的名册，点了点头，“当时精神体评定就是A级，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彭寿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不错？连精神力技能都没有半点运用，你拿这种只知道正面莽的打法叫做不错？”
　　简修贤无奈道：“他们还没学过怎么动用精神力，能做到这样确实已经很好了，彭教官你未免也太严格了一点。”
　　“他们是来当兵，不是来当少爷的。”彭寿冷冷一哼, “要放在我们当初进军营的时候, 直接就是把十几个人一起仍进角斗场里, 最后能活着出来几个就是几个，哪像现在这么多事。”
　　彭寿是黑甲军团出身，就算放在如今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之师。
　　这支军团所经历过的那些地狱训练, 外界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单是彭寿本人, 要追溯起来还真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
　　简修贤听彭寿这么一说，下意识地跟许音交换了一个眼神, 干笑道：“年代毕竟不一样了, 很多的事情多少也需要变通一下。”
　　彭寿终于回头扫了简修贤一眼：“年代不一样了，战争还不是照样？如果所有上战场的士兵都能有绝对完善的个人素质，又怎么会有人再拖后腿, 连累自己的战友一起战死呢？简教官，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你应该比任何人更有感受才对吧？”
　　冰冷不带情绪的话过耳, 简修贤脸上和善的笑意终于也跟着僵硬了一瞬，眼底的神色隐约晃过。
　　要说起来，简修贤跟彭寿都算是未亡人的身份，曾经并肩作战的哨兵搭档战死沙场，单说这个角度，也确实可以体谅这种偏执的情绪。
　　可是简修贤跟彭寿理念上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并不会一味地将战败的所有过错归结到某一批人的身上。战场上的局势本就瞬息万变，一将功成万骨枯，只不过他们非常不幸的，恰好是被战火吞没的那一批。
　　万千心思回转之下也不知道说什么，简修贤最终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先看节目吧。”
　　根据规则，每个士兵在场上最多对局三场，随着东塔阵营又自告奋勇地上来一个哨兵，於武非常漂亮地拿下了一个三连胜，荣耀回归。
　　返回西塔区域的时候，他的下巴一度都快抬到了天上，跟大白鹅一前一后地硬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就问还有谁！”於武回到位置上的第一句话，就足以看出有多么的膨胀。
　　“什么还有谁？还有我！”时亦司是真的看不过眼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拍拍屁股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袖子一卷，“得意个什么啊，等着啊，马上就赢一场给你看看！”
　　於武纠正：“三场，我赢了三场！”
　　“你的精神体是A级，赢三场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我是B级，一场定胜负！”时亦司说得半点思想负担都没有，也不管於武是不是认同这个观点，便去场中央兼职裁判的教官处报名去了。
　　穆子率已经习惯了两人拌嘴的状态，一直也没有搀和，直到时亦司走远了才问道：“戚阎，你说时亦司能赢吗？”
　　戚阎对这种PK没什么兴趣，直到时亦司决定上场了才终于调整了一个便于观战的姿势，闻言应道：“赢是能赢，不过‘马上’那个词估计有待商榷。就时亦司那精神体，大概率是没有办法速战速决的。”
　　穆子率听得有些懵逼：“什么意思？”
　　戚阎思考了片刻，终于还是觉得不太好解释：“一会就知道了。”
　　精神体觉醒之后，他跟时亦司两人都曾经钻研过具体的作战方向，当时对于时亦司的那个穿山甲，戚阎能想到的唯一形容，完全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典型的又臭又硬。
　　要说战斗力，确实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可是同样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啃得下的。
　　这样想着，戚阎抬头扫了一眼时亦司跟前的那个对手。
　　一只灰白色的花斑猞猁。
　　哦豁，稳了。
　　实话实说，单从外型来看的话，那只花斑猞猁怎么的都比时亦司脚边灰不溜秋的穿山甲要来得霸气多了。但是，因为有於武的表现在先，所有人再也没敢有了半点轻敌的心思，眼见又一场对局就要正式开始，都不由在这样一触即发的局势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半个小时后……差点窒息。
　　在全场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哨兵新兵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主动选择了投降：“裁判，我真受不了了！我认输！”
　　所有人看向那个下台的身影，不由地都充满了同情。
　　跟於武那场满地鹅毛的凶残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时亦司简直是把“敌不动，我不动”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不管对面的那只花斑猞猁发起怎么样强烈的攻势，穿山甲就这样把全身的鳞片一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原地团成了一个球，再也没动过半下。
　　花斑猞猁倒是也曾经考虑过强制破防，奈何这鳞甲目的鳞片实在是太硬了，非但没能在这铜墙铁壁的防御下撬出半点缝隙，反倒连那口森然的獠牙都给差点磕掉了。
　　这样的画面落入其他人的眼里，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大猫玩了半天球，画面太过和谐，以至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接连几天的征途下本就劳顿不堪，不可避免地愈发发困，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原地睡了过去。
　　所以说同情归同情，这时候终于盼来了这位大兄弟的主动放弃，所有人热泪盈眶地抱以了无比热烈的掌声，就差直接将这个投向的举动推为了英雄壮举。
　　终于结束了！
　　确实太不容易了，要不然再这样继续下去，估计一直对峙个几天几夜都没办法分出结果！
　　教官区域，许音倒是流露出了赞许的神态：“居然是防御系的精神体吗？这倒确实有点意思了。”
　　“嗯，而且刚才我好像还留意到，那穿山甲还用了部分的精神力引导，值得给上2分。”简修贤说着，朝旁边的彭寿投去了视线，“彭教官，你觉得呢？”
　　彭寿用鼻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勉强凑合吧。”
　　这次倒是没有再唱反调。
　　因为只是微小的那么一瞬间，旁边的新兵们可能没有留意到，但是这些教官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时亦司的穿山甲在他这位主人的引导下，随着自身的鳞片在周围竖立，同一时间笼上了一层隐约的精神力屏障。也正是这个无形的助力，才能让这个穿山甲毫发无损地消解了来自对手的所有攻击。
　　看得出来，时亦司在精神力和精神体的融合运用上还很生涩，但即便如此，现在也已经呈现出了极强的防御力。可以想象得出，之后一旦完成细化，相信这绝对会是一个非常强势的防守技能。
　　向导的精神体类型大多以侦查、辅助和防御为主，而在防御体系中，像时亦司这样完完全全的“龟系”精神体，又是非常难得，确实是个很好的苗子。
　　毕竟所有的士兵终归都是要上战场的，比起A级还是B级的系统评测，具体在实战中的运用情况才是更为关键。
　　兼任裁判的教官在场中央发出了第三次询问：“那么，接下来还有谁想要报名挑战的？”
　　然而周围一如既往的只剩一片寂静。
　　比起之前被於武那只大白鹅支配的恐惧，尚且还有人想要上台一试，而这次轮到时亦司了，反倒直接打消了所有人试探的心思。
　　前者好歹还能打的起来，至于后者……只要一考虑到可能在台上消磨半个小时甚至更久，想想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绝望。
　　最后还是简修贤出面打了个圆场：“既然没人挑战，时亦司你就先下去吧。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之后会授予额外的军分奖励，已经够了。”“好嘞，谢谢教官！”不用继续打就能拿军分这种事情，时亦司自然是乐意无比的，当即带着自己的宝贝穿山甲一蹦一跳地返回了位置上，当场宣布，“从今天起，我家甲甲就有正式的名字了，它就是，尼古拉斯·甲！”
　　过分得瑟的嘴脸看得於武直翻白眼。
　　戚阎想了想说：“要不你再回去，我上去跟你打一场看看？”
　　时亦司瞬间冷静：“谢邀，私下也就算了，我可没兴趣在场上挨虐。”
　　穆子率有些好奇：“戚阎的鹰能破你的护盾？”
　　时亦司的表情一时间非常复杂：“等他上场后你就知道了。”
　　戚阎无所谓地笑了笑，也没接话。
　　就在这时候，遥遥地听到有人在场上扬声道：“喂，你就是戚阎吧，要不要上来耍耍？”
　　戚阎抬头看去，只见随着时亦司下场后，东塔那边又上来了一个人，一只巨型的白熊站立在他的身边，单从体型来看，至少也是A级以上的精神体。
　　戚阎将视线从精神体挪到了那人的脸上，问：“你谁？”
　　“季天，你不认识我。只不过慕名已久，借这机会想要切磋切磋，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自报姓名之后，单从表情上来看，这个叫季天的还算是非常真诚。
　　时亦司对这些人主动找死的积极性感到非常叹服，本来以为戚阎不会搭理他，没想到等回头的时候身边的人真的站了起来，一脸惊讶：“不是吧，你还真的这么赏脸？”
　　戚阎扫了他一眼：“困了，早点打完回去睡觉。”
　　时亦司：“……”过分完美的理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原本被困顿笼罩的现场氛围，随着戚阎的上场顿时一扫而空。
　　东塔阵营中，凤辰忍不住凑到厉庄旁边问道：“你觉得这场谁能赢？”
　　厉庄根本不需要思考，脱口而出：“当然是戚阎。”
　　凤辰说：“季天也挺厉害的，虽然排名一直在你后面，但是也都咬得很紧。”
　　“那也是戚阎赢。”厉庄想了想，说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因为，我相信他。”
　　凤辰：“……行吧。”
　　转眼间台上的两人已经站定完毕。
　　小苍鹰站在戚阎的肩膀上，满脸都是长久没放它出来活动的浓烈不满。
　　只不过，明明已经又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这小家伙依旧还是那副巴掌大的模样，没有半点长大的趋势。
　　这样一来，跟跟前那只近乎三米高的大白熊可以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战中的其他人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单说这体型的差异，这确定还能打得起来吗？
　　然而相比起能不能打的问题，戚阎需要的是先解决这小玩意的叛逆情绪。
　　接连尝试都没能把小苍鹰从肩膀上赶下去，戚阎不得不耐下心来试图跟它讲一讲道理：“这次是硬性规定的PK环节，你如果想要休息，就必须先上去。”
　　小苍鹰傲慢地扭开了头。
　　戚阎想了想说：“这次野外操练应该会很多活动机会，我可以带你到处转转。”
　　“啾！”小苍鹰半点都不买单。
　　“……”戚阎控制住了把这臭鸟拎起来直接扔到台上的冲动，缓缓地吸了口气，“或者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精神力，解决了这里之后，我想办法给你弄一点回来。”
　　这个条件听起来无疑让鸟心动，小苍鹰默默地把头转了回来，盯着戚阎的眼睛看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算是同意了。
　　叫了一声之后，终于从戚阎的肩膀上飞了下来，停在了PK台的中央。
　　空旷的场地直接交给了台上的两个精神体，这样一来，两者的体型差距无疑变得更加明显。
　　有人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这小鸟看起来明显不像是穿山甲那样的防御类型，要是正面挨上一下，怕是得一巴掌拍死吧？
　　正这样想着，便见场中央的大白熊已经高高举起了熊掌，迎面挥了过去。
　　一群人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地裂山崩的画面，周围安静得一片诡异。
　　再看去的时候，小苍鹰站在场中央没挪半步，正对面的大白熊则是依旧保持着这样挥掌的姿势，没再动上半下。
　　是因为对方太过娇小而下不去手吗？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同一时间，稍微精神力薄弱一些的人已经开始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不适。
　　正恍惚，便见场中央的大白熊仿佛突然脱力一般，连挥掌的动作都没能完成，非常诡异地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瘫坐在了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教官们自然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互相交换过眼神之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居然是精神领域？
　　谁能告诉他们，这届的向导新兵到底怎么回事，简直一个比一个更突破往常的认知啊！
　　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李瓦伦，也已经完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作为叶缙的副官，他也是除了那几个新兵之外，当时唯一看过元帅“指导”现场的人。
　　这样无比眼熟的画面一旦落入眼中，就让李瓦伦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个戚阎，很显然是在模仿元帅那天对他们做过的事情。
　　虽然不管是范围还是强度依旧天差地别，但那个娇小精神体确实已经完美地在现场圈出了一片精神领域，而且还非常的稳定！
　　当时的事情至今才过了多少时间，居然就已经完成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天赋，未免强大得有些近乎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简修贤：彭教官，你要的精神力运用。【指指点点.jpg
　　彭寿：……
　　——
　　PS.没想到吧，要下一章才滚~感谢订阅！

第29章 、第 29 章
　　大白熊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也在尝试性地进行挣扎，奈何这样的精神领域里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别说是撑着力气发起进攻, 就连想要稳住身形都非常的困难。
　　最后，在无奈的挣扎与反抗之下, 也就只能这样绝望地彻底瘫倒了下去。
　　季天在场边看得很是着急，可惜对他这样的新兵来说, 本体与精神体之间的羁绊还没能完全地建立, 就算想要帮忙也根本找不到半点办法。
　　最终, 无计可施之下也只能悻悻地去找了裁判, 主动认输。
　　到了这个时候, 季天的态度跟刚开始找上戚阎时候的自信满满，无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苍鹰连翅膀都没动一下就直接解决了一个对手, 回头朝戚阎看去, 很是得意地又“啾”了一声。
　　言下之意倒是非常明显，第一份精神力加餐算是到手了。
　　戚阎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臭鸟是从哪里学来的破脾气，真是做什么事都不愿意吃半点亏, 这锱铢必较的样子真是叫人忍不住地想毒打一顿。但是话说回来，偏偏他又是真的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是自己觉醒的精神体，再气人, 也得捧在手心里好好地哄着。
　　随着季天的黯然离场，之前在时亦司身上发现的尴尬场面再次重演。
　　裁判的报名区久久无人问津。
　　毕竟单凭精神体的实力情况，季天在这届哨兵新兵当中本身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连他都没有半点的招架之力，更不用说本身就远不如他的其他人了。
　　只能说不愧是西塔的活阎王，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连精神体都强得丧心病狂！
　　一方面，哨兵新兵们在或多或少觊觎军分的心态下不敢贸然行动，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种没人敢上去挑战的情况有些丢东塔的面子。
　　于是在这样无比复杂的情绪下，有那么一批人的视线忍不住地就开始往厉庄的身上瞥去。
　　毕竟这两人在入营第一天就结结实实地打过一架，当时让人震惊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如果让厉庄上去的话，怎么样也能稍稍治治西塔戚阎这样子过分嚣张的气焰了吧？
　　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苍鹰的精神领域影响，厉庄可以感受到自身精神图景的强烈波动，此时已经干脆将小白虎给直接放了出来。
　　将毛茸茸的白虎崽子抱在怀里，他对周围那些充满期待的视线半点都不为所动。
　　上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反正他现在一点去跟戚阎打架的心思都没有！
　　“别指望我，谁爱去谁去。”厉庄说着，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投放在了怀里的白虎崽子上。
　　来回地一番揉弄，仔细地检查着他的精神体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会让精神图景产生这么大的动荡。
　　许久没人上台，裁判朝着旁边的教官区投去了询问的视线：“既然没有人想要挑战的话，要不……”
　　话还没说完，只听遥遥地有人叫了一声“哇靠”。
　　随后便有一道白影径直地冲上了台中央，几乎在同一时间，跟着一起蹿上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影。
　　戚阎急着回去休息，等了那么许久早就已经失去了耐心，此时听到动静垂眸看来，恰好跟冲上台来的某人四目相对。
　　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怎么，你想练练？”
　　厉庄也没想到一直好端端地赖在自己怀里的小白虎会突然发难，而且往哪跑不好，偏偏直接冲到了场上。
　　这时候一路追到这里，好不容易将着白毛崽子控制在怀里，再对上戚阎的视线，低低地清了下嗓子：“如果我说不想……你信吗？”
　　戚阎一副要笑不笑的神色：“你说我应该信吗？”
　　厉庄：“……”
　　这样的状况摆明了是有理说不清，厉庄琢磨了一下正考虑应该怎么解释，怀里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小白虎又突然挣扎了起来。
　　趁着他走神的功夫，小东西已经一跃而下，直奔场地中央，到了小苍鹰跟前的时候吸了下鼻尖，非常好奇地凑近，然后嗅了嗅。
　　裁判原本在过分漫长的等待下有些绝望，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当即宣布道：“好的，新的挑战者出现了，那么挑战继续！”
　　刚赶过去想把崽子抱回来的厉庄，不由地顿住了动作。
　　“等着，回去再跟你算账！”低声地对小白虎放了句狠话，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揉了把发丝，也只能以PK对手的身份站在了戚阎的跟前。
　　这样一左一右站在场上的两个身影，让人不由地想起了刚刚抵达军塞那天的情景。
　　旁边席位上的教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回顾了一下当天那场架后大校场的严重受损程度，顿时心照不宣地纷纷站了起来。
　　片刻间，由教官们精神力建立的屏障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竖在了周围，直接将中央那块PK区域单独圈了起来。
　　虽然现在身在野外，但是今天终究是需要在这里过夜的，万一这两人一时间又没能控制好度，可就真的影响大了。
　　“正好，反正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跟你练练。”戚阎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干掉一个是一个，至于对手是厉庄还是别的什么人倒都没什么所谓。
　　原先他唯一担心的点是小苍鹰会不会又拒绝配合，这时见它跟小白虎安稳地站在场中央对峙着，稍稍放下了心，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么，开始吧。”
　　“行吧，这就开始。”厉庄说着，没好气地在那虎崽子的屁股上面轻轻踹了一脚，意有所指地提醒道，“你自己看着办啊！”
　　说着，也朝旁边靠了靠，让出了位置。
　　现场空旷下来，两个精神体娇小的体型就显得尤为突兀。
　　如果放在平常也就算了，但这一场显然意义不同。
　　所有人都很清楚上面的两位是新兵中的绝对风云人物，半点怠慢的心思都不敢由，一个个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神仙对决，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遥遥地，小白虎在万众瞩目中开始迈开了脚步。
　　小苍鹰刚刚被虎崽子凑着嗅了好久，这时候有些不耐烦地在那里清理着自己的羽毛，一抬头看着对方再次靠近过来，顿时陷入了警惕。
　　相比起之前那局，它看起来显然包容了很多，并没有着急开启精神领域的意思，而是眼见小白虎到跟前后尝试性地伸出了爪子，顿时警告般地叫了一声：“啾——！”
　　清脆尖锐的一声，让小白虎的动作堪堪顿住。
　　全场的观众们显得相当紧张，这时候有着教官的精神屏障做掩护，感受不到场内的暗流，只能压低了声音小声交流着，纷纷猜测会不会重现之前发生在季天精神体上的那一幕。
　　然而，小白虎之所以会停下动作，显然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震没了力气。
　　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只是在空中停顿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拍到小苍鹰的身上。
　　迟疑片刻之后，反而一巴掌按上了自己脑门上，将竖立起来的呆毛压了下去。
　　随后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表示自己的绝对友好，还非常有诚意地来回揉弄了两下。
　　全场众人：“……？”
　　我们踏马这么紧张地等了半天，可不是等着看你自己撸自己的好吗！
　　所有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厉庄这位精神体的主人看去。
　　结果，非但没从那张脸上看到半点羞耻的表情，反倒看到厉庄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半靠在旁边的架子上，一脸饶有兴致的神态，手中如果有瓜子，估计还能原地给嗑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众人忍不住地在心里又是一阵疯狂吐槽，也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句：“快看！”
　　话音落下，便见场中央的小白虎从周身忽然炸开了一股气流，一片无形的气息瞬间就扩散了开去。
　　精神领域！又是精神领域！
　　即使已经有戚阎这个先例，如今再出一个厉庄，依旧让所有教官们感到了绝对的震惊。
　　惊叹这两人的天赋之余，也让他们下意识地朝着小苍鹰看去，非常期待地想要知道这两人中到底谁才是本届新兵中的No.1。
　　几分钟过去了，却是并没有发生想象中那来自于精神力的碰撞。
　　小苍鹰被小白虎的精神领域笼罩，却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原地，也同样放出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力压。
　　随着两边的同步释放，有两股无形的气流在一片彻底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风，甚至没有半点的冲击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融合，自然地仿佛本来就该交融在一起的涓流。
　　再看去的时候，就像是被一股很舒适的力量推着，场中央两个小巧的身影本能地朝彼此慢慢靠近了几分。
　　看得出来都很谨慎，像是一种小心翼翼又无法按捺的试探。
　　贴在一起平静地感受着咫尺的气息后，小苍鹰并没有再次拒绝小白虎伸过来的爪子，犹豫了一下后轻轻地一跳，试探性地往那怀里主动钻了进去。
　　周围盖上的气息很陌生，但是说不出的温柔，这让它非常享受地蹭了蹭，爪子深陷在白色的绒毛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心仪无比的窝，直接将整个身子埋进了里面。
　　小白虎有些僵硬地处在原来的位置，半点都不赶多动，直到确定怀里的苍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切可能压到小伙伴的可能，用两只爪子将苍鹰圈在胸前的位置，呵护在了精神力和柔软绒毛的包围当中。
　　看得出来它也很喜欢这样子的亲近，心情愉快下一边动作小心，一边又满心欢喜地搂着小苍鹰在地上来回滚了两圈。
　　所有人都看得有些愣神，只觉得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有些过分美好……个鬼啊！
　　他们满心期待地等着这两人再打一场，就算是精神体的PK也非常的知足，结果呢？不打架也就算了，居然抱一起就直接原地睡了？这俩怎么不干脆表演一个现场滚床单呢？！
　　说好的宿命对决呢，谁要看这动物世界的十八禁画面啊！
　　在全场彻底抓狂之前，裁判忍无可忍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还能不能好好打了？”
　　戚阎没有搭理，他压根已经不想说话了。
　　倒是旁边的厉庄还算体谅裁判的艰辛：“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是我输了。”
　　裁判哽住：“明显，吗？”
　　“当然。”厉庄指了指场上两只看起来非常满足的精神体，“人家小鹰长这么可爱，萌得我家小白都下不去手，可不就是输了？”
　　裁判：“……”
　　虽然乍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厉庄还反过来安慰起来：“其实输了也没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精神体也一样嘛！就看我家小白这非常享受的样子，我觉得还赚……”
　　“了”字还没说完，旁边某人的大长腿已经飞起一脚直接踹了过来。
　　好在厉庄反应敏捷地侧身避开，才没有被人现场灭口。
　　他抬头看了过去：“夸的都是事实，不需要这么不好意思吧？”
　　“裁判，下一场我弃权。”戚阎说着，转身将厉庄的衣领随手一扯，径直往外走去。
　　厉庄被这样拉得一阵踉跄，好不容易才重新理顺了步伐，语调里有些好奇：“你不会是真害羞了吧？”
　　戚阎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把人原地掐死的冲动，语调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直到许久之后，再回忆起这一天的画面，所有人才终于意识到这原来是多么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幕~【bushi

第30章 、第 30 章
　　大概是真的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 裁判自始至终没有表示出半点想要挽留的意思。
　　厉庄被戚阎这样毫无形象地拉着走，也不生气。
　　抬头的时候，余光掠过对方好看的脖颈, 最后停留在了那精致的耳根上。
　　周围夜风沉沉有些微凉，越往外走去, 远离灯源后的光线就显得愈发的昏暗。
　　但是，依旧可以留意到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两抹诡异的红晕, 伴随着逐渐安静的环境也让氛围逐渐的异样。
　　戚阎往外走了两段路, 才终于发现厉庄居然真的没了动静, 经过转角后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过去：“怎么不说话了？”
　　这两转身, 就让厉庄的视线从耳根的位置直接落在了那张脸上。
　　停顿了两下厉庄才低低地清了清嗓子，两副前所未有的温顺模样：“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了？你……”戚阎本来还想嘲讽厉庄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但是随着猝不及防对上的视线, 只觉得胸口有什么突兀地跳了两下。
　　到了嘴边的话两时咽下，周围的氛围也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这无疑很不像他。
　　其实从刚才开始，戚阎或多或少地就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苍鹰实在过分的心情愉悦, 就当它在场上和白虎亲密贴贴的时候，仿佛也有两层隐约的热意从戚阎的体内渗出, 渐渐地传遍全身，惹得整片的精神图景都前所未有地充满了柔软又粘腻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戚阎止不住地有些心跳加速, 又燥得不行，似乎想要像小苍鹰一样得到拥抱，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口子宣泄。
　　戚阎大致可以猜到这种异样的状态源自于两个精神体的接触, 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他两个人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沉默了许久，戚阎缓缓地吁了口气, 移开了话题：“可以让你那小白离我家精神体远点？”
　　主人离场，两个精神体自然也屁颠颠地跟了上来。
　　小苍鹰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黏在小白虎的身上，甚至干脆就把这个刚结交的小伙伴当成了坐骑，就差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铸一个鸟窝。
　　小白虎也不生气，心甘情愿地当了两路的代步工具。
　　这个时候，为了生怕小苍鹰掉下来，小白虎正姿势端正地蹲坐在旁边，跟头顶上的小伙伴一起睁着眼睛，直勾勾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听戚阎说完，顿时有些委屈地“嗷”了两声，似乎是想表示明明自己才是被黏上的那个。
　　厉庄倒是护崽得很，知道帮着小白虎那边：“它俩既然喜欢呆在一起，你就不要棒打鸳鸯了嘛。”
　　戚阎：“……”你踏马不会说话就别乱用成语！
　　厉庄平日里贫嘴习惯了，说得时候也没有多想，但是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本身就有些奇怪，说完才有些意识了过来，顿时哽了两下。
　　随后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它们才多大，两小无猜的……呃，我是说两见钟情也不是什么大问……操，算了我不说了。”
　　戚阎本来都快被厉庄的口无遮拦给气笑了，结果见这人反倒自己把自己给说不好意思了，低低地嗤笑了两声：“继续说呗，正好让我见识两下，这嘴巴里还能吐什么象牙出来。”
　　“这真吐不出来，要不我给你汪几声？”大概也就只有厉庄，能把戚阎的话接得这么滴水不漏，说着在头上揉了两把，“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真挺奇怪的？”
　　说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在小白虎跟前蹲了下来，就这样盯着自家崽子头顶上的小苍鹰看了好半晌，没再说话。
　　戚阎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刚想发问，便见厉庄忽然伸手，将小苍鹰从白虎头上拎了起来。
　　原本舒适的休息环境被强行破坏，让小苍鹰非常不满地尖叫了两声。
　　然而，厉庄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两动不动地停顿在了那里。
　　同样定住的还有戚阎。
　　他可以感受到就在小苍鹰离开小白虎身上的那一瞬间，原本在精神图景里面频繁涌动的蕴热气息，似乎也跟着瞬间平息了下去。
　　戚阎垂眸，看着厉庄的眸色微微一晃，似乎也意识了过来。
　　难道说，这个人也跟他两样感觉到了？
　　没来得及细想，便见厉庄仿佛为了试验什么两般，再次把小苍鹰放回了小白虎的脑袋上。
　　戚阎：“。”
　　刚刚清冷下来的气息，两下子又微妙地涌动了起来。
　　几秒后，厉庄再次拎起，然后放下，拎起，再放下……
　　戚阎：“……”
　　两会热烈两会冷静的气息在原本就有些敏感的身体内反复地变换，无时无刻不是在冲击着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眼见这个傻逼好像真的玩上瘾了，没等小苍鹰彻底爆发，戚阎已经率先按捺不住了。
　　他两把将自己的精神体从厉庄的手中抢出，扔回到了肩膀上，语调低哑至极：“你踏马还没完了是吧？”
　　厉庄原本还在研究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冷不丁挨了两通骂，忽然意识了过来，惊讶道：“难道你也有感觉？”
　　戚阎只感到额角隐约地突突了两下，从那低沉的脸色不难看出，如果厉庄再逼逼半句，绝对很有可能被现场揍成两级残废。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这低气压给震慑到了，还是说，在想别的什么事情有些走神，厉庄真的没有再接什么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戚阎，嘴角意味深长的弧度愈发浓郁了几分。
　　目光触及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感觉更盛。
　　戚阎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将乐不思蜀的小苍鹰按在肩膀上，没再朝那张脸上多看两眼：“回去。”
　　落在背上的视线多少显得有些挠人，伴随着刚才被反复撩拨下依旧有些凌乱的心跳，戚阎的脚步顿时迈得更快了。
　　时亦司回来的时候，两眼就看到了独自待在营帐里的戚阎。
　　语调很是遗憾：“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呢？你是没看后面穆子率的比赛，哇靠，他的那只猫简直牛逼啊！说真的你绝对猜不到，当时吧……”
　　戚阎无波无澜地打断了时亦司后面的滔滔不绝：“明天就要继续出发了，早点睡觉。”
　　时亦司在毫无情绪的语调下瞬间冷静：“……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全员再次出发。
　　小型绿洲的短暂休息让大家稍微恢复了两些体力，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接下去面对的将会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漫长的队列在这样的荒漠当中看起来无比的渺小，随着往深处行进，渐渐地所有的通讯设备在周围磁场的干扰下，终于全部失去了功效。
　　没有方向导航仪器，也不能与外界进行任何沟通，甚至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征程的目的地，两切看起来都近乎让人绝望。
　　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迫下，更多的人开始出现虚弱、脱水、情绪崩溃等症状，陆续退出了这次的野外操练。
　　在离开达维特军塞的半个月后，距离出发的人数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两。
　　队伍重新整合，东、西两塔的士兵们正式完成混合编制，再次启程。
　　“这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我们不会两直被困在这破地方出不去吧？”时亦司在身心俱疲下也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两天天地看着战友们减少就无比的考验承受能力，再加上那一批批载员离开的返程空间车，每少两辆就似乎在告诉着剩下的新兵们，他们主动申请离开的机会也已经不多了。当最后一辆空间车离开，就算想要弃权，都再也没有了放弃了机会。
　　“现在进行的还是普通的持久力练习而已，如果连这都受不了，以后到了战场上不是更得发疯？”戚阎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了时亦司，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两眼恒星过分刺眼的光芒，整个身子被晒得有些发烫，“许音教官已经说了，最多两周内肯定可以抵达终点，再忍忍吧。”
　　“那许音教官也还说了，这只是在我们没有偏离航道的前提下！这破地方空间磁场这么紊乱，连方向线都锁定不了，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在越走越远？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军塞安排这样的地方来进行操练到底是为了什……”时亦司原本骂骂咧咧的话语在接过水的瞬间愣了两下，“哎？你这是一口都没喝过啊？”
　　“不渴，你喝吧。”戚阎说着找了个姿势靠在背包上，趁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闭目养神。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怎么回事，但是自从那天晚上的PK节目之后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管是饥渴感还是疲惫感，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也正因此，居然让他觉得这段时间的长途跋涉还在合理的接受程度当中。
　　当然最重要的两点还是，自从那晚之后，总是能让他时不时地想起……
　　在某个人的身影从脑海中逐渐浮现的瞬间，戚阎适时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总之，他很肯定这些变化的罪魁祸首两定是厉庄，在这段时间里果然还是尽可能地少接触为好。
　　正这样想着，不远处的哨兵梯队里隐约传来了两些躁动。
　　戚阎睁眼看去的时候只见有几个人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遥遥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亦司当即跑过去问了问，回来的时候也是神态欣喜：“太好了！去找安营点的团队已经找到新的小型绿洲了！东塔那些人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吧，踏马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睡上两觉！”
　　上两次安营还是在三天以前，看得出来大家都已经困得不行，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这次负责找落脚点的是东塔的两个小分队，确定方位之后派人回来通报，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集合。
　　比起离开军塞的时候，所有人对这种安营扎寨的事情已经逐渐熟练，但是这两次反倒完成得并不算太过顺利。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途奔波下太过疲惫，明明之前都相处得很好，今天却是莫名地都有些暴躁。单是安营期间就已经大小摩擦不断，到了当天晚上东塔那边更有人因为言语不合动起手来，叫哨兵教官们逮着狠狠地训斥了两通。
　　不过，说到底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很快也都平息了下来，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随着夜晚降临，整片营区也陷入了平静。
　　难得可以安稳地睡上两觉，大家都很珍惜，直到临近半夜的时候，外面忽然开始传来了隐约的躁动。
　　起初动静不大，最后逐渐地扩散了开去，终于将人从梦乡里彻底吵醒。
　　这个时间点被扰了清梦，所有人都显得非常不满，揉着眼睛面面相觑，第一反应是怀疑教官组是不是又不干人事，给他们安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新型训练。
　　但很快，只听外面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倒逐渐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才终于感觉到了两丝的不太对劲。
　　穆子率迟疑地道：“外面好乱啊……听这动静的方向，好像是东塔营地那边？”
　　时亦司还在哈欠不断：“也没集合信号啊，还是他们东塔教官搞临时集训了？”
　　戚阎说：“不太像。”
　　听他这么两说，时亦司更加茫然了：“不是临时训练，那是出什么事了？”
　　“可能真的出事了。”戚阎不清楚别人有没有感觉，但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如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不算太强，但是错乱混杂，似乎是有无数人的精神力混淆在一处，混乱得不行。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猜测，有两个教官突然掀开帐门，径直冲了进来：“东塔那边的新兵集体紊乱了，情况有些严重。你们的教官已经赶过去了，都迅速集合，跟我去医备车那边取向导素，需要集体过去支援！”
　　来的人还算眼熟，记得是东塔那边的哨兵教官之两，从脸色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难看，但还算保持住了绝对的冷静，很快雷厉风行地做出了两系列的安排。
　　可是在场新兵们确实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阵仗，随着这样一番交待顿时睡意全无。
　　两个个面面相觑下，多少有些乱了阵脚。
　　什么叫东塔集体紊乱？
　　确定这真的不是演习，居然一下子玩这么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呀，搞事情呀~

第31章 、第 31 章
　　据说这次集体紊乱爆发之前, 刚开始所有人也只是隐约间感到有些烦躁，随后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泄，紧接着, 就一传十、十传百地四处扩散了开去。
　　就像瘟疫一样，连翻蔓延之后, 彻底地一发不可收拾。
　　“听说是这片绿洲本身的问题，大抵是周围埋有对哨兵影响巨大的斯马姆磁力石, 长时间的作用之后, 就引起了最后的质变。”
　　时亦司一手拿着向导素试剂箱, 一边跟众人分享着自己打听来得最新情报, “当时确定安营点的是东塔的秦玉成教官, 也不知怎么的居然遗漏了最关键的安全检查，结果闹出了现在这么大的事故。估计啊, 回去之后挨一顿处分是免不了了。”
　　穆子率怀里也抱着一箱试剂, 闻言有些愣神：“所以是这片地区的磁场问题？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得马上转移出去啊？”
　　“你没感觉现在周围的空气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精神波吗？”时亦司神态复杂地看了过去，“不让东塔的那些人都冷静下来, 要怎么转移？总不能指望疯子乖乖听话吧，而且还是那么多的一群, 要找机会注射向导素估计都够呛了。”
　　戚阎在旁边听着这样的对话，默默地抬头朝着人头攒动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入伍的时候就听说过, 据传闻，当时把军塞安插在这颗星球上，就是因为颇为繁盛的磁力石资源。这些在其他星系非常罕见的特殊矿石, 平日里大程度地应用在新型武器的开发，某方面来说，确实能够让平日里哨兵和向导们的实操训练更加便捷直观。
　　很明显, 这片绿洲区域里的斯马姆磁力石应该还没到数值超标的地步，要不然，那些资历颇深的教官们也不至于到事态严重才得以发现。
　　但是这些教官们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尚且还能稳定，那些还没熟练学会掌控精神力的新兵们就不一样了。随着这样悄无声息的撩拨，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精神图景的蠢蠢欲动，一个个按捺不住后，最后集体爆发。
　　其实如果真要说紊乱程度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也都是在指标分配的三级之内。但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一次性爆发的人数实在是太多！
　　放眼看去，或神态痛苦地蜷缩在那，或无法忍受地进行着暴力发泄，或者干脆三两个聚在一起开启了互殴模式，整个场面混乱到不行。
　　西塔新兵们虽然在一路上做足了思想准备，抵达现场的时候依旧不可避免地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许音等几个教官早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看一众人杵在那里不动，抬高了声音遥遥喊道：“都在那里墨迹什么，还不过来帮忙注射向导素！”
　　一语惊醒梦中人，向导新兵们纷纷打开试剂箱，取出了里面的向导素针管，顶着被这片混杂的精神波震得微麻的头皮，咬牙加入了救援渠道。
　　这些陷入紊乱的哨兵们都还没有匹配的结合向导，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向导素来进行强行压制。
　　目前军队当中使用的向导素都是最常见的型号，适应性强且副作用小，绝大部分哨兵新兵在完成注射后不久就逐渐平静了下来，被赶来的救援人员迅速带离了这片磁力区域。
　　几个带队的教官一边负责指挥撤离，一边进行着向导素的调配，上下瞬间忙成了一片。
　　戚阎手脚麻利地又为一名哨兵新兵注射了向导素。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直接，也不管对方被扎得两眼直瞪，完成后将针管往回收盒里一扔，再次抬头朝周围环视了一圈。
　　不知道是还身在更深入的其他地方，还是已经被带去了安全地点，这一路过来，戚阎都没有看到某个欠扁的身影。
　　“哎我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这些哨兵的精神波是真的太叫人难受了，我现在总觉得有些眼前发黑，等会如果真的晕了，你们一定记得要把我给拖回去。”时亦司说话的时候有些微喘，单看脸色的话也确实有些发白，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子低低地喘了口气，再次发出了感慨，“这地方简直太压抑了！”
　　“会觉得压抑，是因为你不适应他们的精神力。”戚阎随手扶了一把，奇怪地扫了时亦司一眼，“你的尼古拉斯甲呢，这种时候不放出来，留着等你这个主人挂了给你陪葬？”
　　经过这么一点拨，时亦司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操，我怎么没想到！”
　　精神体本身就是衔接哨兵向导跟其精神途径的关键渠道，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放出来的穿山甲在脚边转了几个圈儿，紧挨在时亦司旁边站着，虽然还没办法像戚阎的小苍鹰那样创建精神领域，但是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下仿佛一剂定心剂，让时亦司原本有些混乱的心跳稍微平静了一些。
　　终于缓过一口气，时亦司觉得自己如获新生：“感谢提醒，我终于活过来了！”
　　“不客气。”戚阎随手拿过一枚向导素试剂，眼也没抬地，给旁边恨不得拿头砸地的哨兵扎了一针。
　　哨兵被扎得嚎叫了一声，片刻间平静了下来，彻底熄火。
　　能够像时亦司这样完成自我调节的向导新兵并不多，很快，就有一批受不了的向导，跟那些恢复平静的哨兵一起离开了。
　　这样一来，现场的救援人数瞬间减少了一小半。
　　但是比起人手不足，眼下所需要面对的更严峻的问题是——向导素马上就要不够用了。
　　和往年一样，随队出发的医疗人员也储备了一定数量的向导素以备不时之需，但是以新兵的精神力强度毕竟很少会有陷入紊乱的状态发生，因此也并没有准备太多的剂量。
　　谁能没想，居然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
　　随着向导素的告罄，面对还有将近三分之一处在紊乱状态下的哨兵新兵们，现场的氛围顿时更加凝重了几分。
　　这时候不算几位随行教官，西塔这边的向导新兵们也已经只剩了十余人而已，不管是对心理承受力还是本身的体力，都是一项无比艰巨的考验。
　　时亦司站在人群当中，努力地抵挡着阵阵翻涌而至的精神波动，回头扫了一眼脸色凝重地在那商讨对策的教官们，暗暗地咽了口口水：“这是真的没办法吗，能不能考虑一下进行强行疏导？”
　　“如果要进行结合向导以外的强行疏导，至少得需要95%以上的匹配度。”穆子率在这方面更为了解一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数值精确地说明道，“不然，匹配度不够的情况下很可能引起更大程度的反噬，恐怕适得其反。”
　　说着，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这种情况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通常80%匹配度以上的哨兵和向导，都已经能够具备结合资格了。”
　　时亦司咋舌：“意思就是，在现在完全不清楚匹配度的情况下，试都不用试了呗？”
　　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於武已经变得跟他的大白鹅一样的暴躁：“那接下去怎么办，是等他们发疯，还是让我们也陪着一起发疯？”
　　时亦司感慨：“这种时候我就相当赞成戚阎的理念，折腾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全部打晕算了，强行拖走多方便。”
　　当然，他也就只敢口嗨一下而已。
　　毕竟现在的场面实在太过混乱，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紊乱程度显然随着磁力的影响正在逐步加强，平常时候也就算了，要在眼下把人打晕，一时控制不住轻重怕得直接闹出人命来。
　　戚阎站在旁边听他们说着，没有说话，视线依旧时不时地从周围掠过。
　　忽然间，他在这片混杂无比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波动。
　　说是似曾相识，倒不如说这种气息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一点，隐约间有些愈演愈浓，让戚阎终于抬头朝着左前方最深处的那个营帐看了过去。
　　时亦司留意到了戚阎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戚阎拧了下眉心，不答反问：“你上一句说什么来着？”
　　“哪句？”时亦司愣了一下，回想片刻后试探地道，“你是说……折腾那么多干嘛，赶紧全部打晕算了？”
　　戚阎点头：“对，我觉得很有道理。”
　　“本来就是你一贯的理念，没必要这样拐着弯的夸自己吧？但事实就是没办法操作啊。”时亦司忍不住地吐槽，“你看看那些人现在都什么样子，这一个个疯子似的，要控制住打晕而不打死的力道，哪那么容易！”
　　戚阎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动手了。”
　　“不动手你怎么把人弄……晕？”时亦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豁然一顿，留意到戚阎已经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眼睛豁然睁大了几分，“你可别乱来啊！刚才穆子率已经说了，强行疏导这套行不通的！”
　　“可能反噬而已，让他们没有反噬的机会不就行了。”戚阎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转眼间就锁定了完整的行进路线，“厉庄那家伙还被困在里面，我去看一眼他死了没。”
　　时亦司更加惊讶：“你怎么知道厉庄在里面？”
　　戚阎微妙一顿：“……不是很确定，所以需要确认一下。”
　　时亦司怎么也想不明白，以戚阎这个性，什么时候热心到对不能100%肯定的事情，居然能做到愿意亲身过去验证的地步了？
　　心底的无限感慨让时亦司不由地有些走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抬头，只见原本还站在身边的那个人片刻间已经走出了老远。
　　他不放心地脱口喊道：“唉你先别急着过去啊！”
　　同一时间，正在商量方法的教官们显然也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彭寿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来：“那边的向导新兵，乱跑什么，赶紧滚回来！戚阎是吧，你是不是想受处——”
　　话音未落，戚阎才刚刚经过第一个营帐，便有一个哨兵无比崩溃地抱着快要炸裂的头颅，发疯一样地冲了过来。
　　戚阎的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就在人影靠近的瞬间，伸手一把按住了对方的额头。
　　肩膀上的小苍鹰配合地叫了一声，一阵无形的精神波动随着肢体接触层层涌入，朝着对方体内混乱涌动的精神力直直地撞了上去。
　　哨兵挥来的拳头还没来得及近身，全身一下抽搐，瞬间就完全萎靡地瘫软了下去。
　　缓缓跪坐下去之后，直接“啪叽”一下，完全瘫在地上就再也没了动静。
　　彭寿暴躁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周围诡异地静了一瞬。
　　倒是时亦司率先反应过来，充满惊喜地宣布道：“牛逼啊戚阎，First Blood（第一滴血）！”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方——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Double Kill（双杀）；
　　Trib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Penta Kill（五杀）；
　　……
　　Legendary（超神）！
　　.
　　哨兵方——
　　ACE（团灭）！

第32章 、第 32 章
　　戚阎很想现场赏时亦司一句“傻逼”, 奈何眼前的情况实在没办法让他分心。
　　这里才刚解决一个，旁边又接连地冲出来一堆哨兵，瞬间就把他包围在了其中。
　　奈何时亦司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还在那边做着实况转播：“好得，现在我们看到这里有一群人已经被戚阎包围了, 那么让我们看看他准备以什么样的操作来应对这种以一敌多的场面。漂亮！秒杀！戚阎再次给我们秀了一波三杀！这次解决的一如既往的漂亮, 这不免让人怀疑马上就将迎来东塔的首次团灭！”
　　戚阎三两下解决掉了一群，听着时亦司聒噪的声音，只觉得额前的青筋一阵突突。
　　如果换成平时，他恐怕早就已经冲回去堵上这人的嘴，但是眼下他一心想要越过这群挡路的哨兵，在空气中那抹明显越来越不稳定的精神波动促使下, 更加迅速地往里面推去。
　　眼前这些都是入伍不久的新兵, 面对突然间紊乱的精神力抓狂得可以，另一方面也正因此, 这些人所有的动作更显得杂乱且没有章法，菜得让人甚至有些不忍直视。
　　戚阎分分钟就摆平了一片。
　　但是在短时间内动用了太多精神力后，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也有些微喘。
　　戚阎深深地吸了口气, 也不看脚边嗝屁的“尸体”，目不斜视地一路过去，简直走出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西塔剩下的向导们本是顶着混杂的精神波养精蓄锐,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丧心病狂的画面，不由地一阵瞳孔地震。
　　甚至有人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在明显的痛觉下，才确定并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彭寿被噎到之后，哽了好半晌都没再找回自己的声音。倒是旁边的简修贤, 毕竟曾经在自己的课堂上就见过这样熟悉的一幕，率先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做出了安排：“还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把那些晕了的哨兵都送出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豁然回神，当即默默按捺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匆匆碌碌地忙活了起来。
　　就这场面，还要个屁的向导素啊！要知道会变成这个情况，早就应该喊戚阎过来一波推平不就完事了！
　　而另一方面，周围的其他哨兵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和之前在烦躁的状态下引发的攻击本能不同，同伴们瞬间安详躺下的画面无处不冲击着那些哨兵们的视觉，他们早就被不稳定的精神力逼迫得近乎发疯，此时更是直接将戚阎视为了救命稻草，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爸爸，求赐死啊啊啊！！！
　　戚阎：“……”
　　说真的，在这之前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把送死这种事情进行得如此心甘情愿。
　　随着周围的哨兵越来越多，戚阎应付得也终于开始吃力了起来，沉默片刻后，他提起了肩膀上的小苍鹰伸手一甩，径直送上了天际。
　　小苍鹰盘踞在营地上空转了几个圈儿，一声尖锐的鸣叫之后，一层无形的精神领域在周围豁然展开。
　　这片精神领域比起之前PK的时候明显要范围更大很多，而且也更具有压迫，那些哨兵们一经笼罩，整个人不由地痉挛了两下，随后齐刷刷地躺平了一片。
　　这些哨兵也算是求仁得仁，临闭眼时，脸上无一不是挂着终于解脱的释然笑容。
　　昏得很是安详。
　　时亦司的解说依旧激情四溢：“开大了！随着我方戚阎的一个大招，终于迎来了敌方的彻底团灭！ACE！恭喜西塔，恭喜戚阎——！”
　　戚阎可以感受到现场周围的混乱，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越往里面走去，他就越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属于厉庄的那抹精神力气息。
　　哨兵的精神力本身就可以互相影响，现在所有人的混淆在一处，某方面来说作用性比周围的磁场更加强烈。单单经过这么点时间而已，厉庄的精神波已经比之前更混乱了很多，霸道无比地充斥在周围，一阵又一阵地宣泄着主人极尽发疯的情绪。
　　大概也正因此，靠近最后一个营帐的时候，周围已经再也没看到过其他的哨兵了。
　　戚阎这一路推来消耗了颇多的体力，额前也已经密布了一层薄汗，到了门前的时候发现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拧了下眉心，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抵在门后面的东西就这样直接踹翻，也不知道上哪里搞来的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堆，片刻间就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
　　戚阎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人几乎把能搬的东西全抵在了门口，显然是故意为止。
　　就是不知道是想拦着自己出去祸害别人，还是防着外面的人进来接受祸害。
　　戚阎微微地抬了下眼，看向了蜷缩在角落的那个身影：“死了没？”
　　厉庄本身的精神力强度就比其他人高上一截不止，如果说起初还只是隐约的烦躁，那么此时此刻临近三级程度之后，其实已经接近于暴走的边缘。
　　此时他一个人蹲坐在角落的地方，两边的衣袖在双手的紧拽下已经皱成了一片，放在这片空旷的环境当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单薄。
　　在整个头脑都处于几欲炸裂的状态下，厉庄想保持住冷静的状态都已经十分困难。
　　原本在竭尽全力下才几乎屏蔽了外界的所有信号，直到戚阎的这一句话过，全身豁然僵硬了一瞬，才仿佛从某个遥远的失控回过神来，侧头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可以看到那双眼底极致的深邃的黑暗，晃了一下，才仿佛重新找回了焦点。
　　戚阎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微微一滞，本来也没指望厉庄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回答他什么，没想到下一秒，这人却已经勾起了一抹笑：“当然没死……这不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你来救么。”
　　要不是说话的声音分明地充满了紧绷和克制，单看这样的神态，恐怕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戚阎一路杀来，见多了那些哨兵们被逼疯抓狂的样子，反倒是看着厉庄这幅强行冷静的样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的眉心拧起了几分，没再继续站在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可以感受到层层的精神波迫不及待地覆上，张牙舞爪地将他包围，仿佛有无数被囚在无形牢笼中的困兽，肆无忌惮地想要撕裂枷锁。
　　戚阎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厉庄，在那人的脸上反复看过几眼，才淡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救？”
　　厉庄缓缓地抬起头来，余光掠过那白皙细长的指尖，语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要不你委屈一下，让我摸摸？”
　　短暂的沉寂。
　　戚阎长眸微敛，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直接揭穿了对方的故作平静：“你这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是给你摸摸就够了。”
　　厉庄有气无力地往后面一靠，歪着身子看戚阎，苦笑：“这时候就不用嘲讽我了吧……”
　　戚阎没有说话，在跟前蹲了下来，微微俯身，面无表情地扫了厉庄一眼，然后，忽然伸出了手。
　　没等厉庄反应，就已经被戚阎拽了过去。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随着这样毫无预兆的一个拥抱，铺天盖地地覆盖了上来，顷刻间传遍了全身。
　　厉庄后面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嘴边。
　　别看他还能强撑着理智进行对话，实际上精神图景里面早就已经混乱成一片狼藉，而戚阎这样的一个怀抱就像是一只无比温柔的手，将所有的蠢蠢欲动的浮躁悄无声息地按捺了下去。
　　小苍鹰在周围竖立起了一片精神领域，将厉庄和旁边的小白虎一起包围在其中，隔开了远处凌乱的喧嚣，让一切仿佛重归宁静。
　　小苍鹰低低地叫了两声，轻轻地落在蜷缩着的小白虎身上，俯身替它梳理了一下炸起的绒毛，时不时地，还抬头朝不远处依偎着的两个身影看上几眼。
　　“这样够不够？”留意到厉庄没了动静，戚阎问。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
　　就当戚阎几乎要以为厉庄已经和外面那些哨兵一样晕了过去，准备收手的一瞬间，跟前的人却是突然往他身上又靠近了几分，双手从侧面环过，紧紧地锢住了他的腰，几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怀里。
　　戚阎愣了一下，正要推开，厉庄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再抱一会。”
　　戚阎的动作停顿在了原处，悬空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习惯跟人太过亲密的人，刚才为了救人给抱一下已是极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得寸进尺。
　　属于哨兵的精神波动在这样的氛围中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最后彻底化为了柔和，轻轻地将两人圈在其中。
　　戚阎可以感受到厉庄一样柔软下来的精神图景，体内却是莫名地仿佛烧起了一团火，心头一跳之后，反倒自己控制不住地有些燥热了起来。
　　难道说，哨兵的精神紊乱居然还能传染？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眼见厉庄居然真的来着不放了，戚阎的眉心彻底拧了起来：“还有完没完了？”
　　有些脱力的状态下，厉庄的声音也是微微发哑：“来都来了，救人救到底……”
　　戚阎说：“我也不介意送佛送上西。”
　　厉庄终于抬头来对上了视线，眼底倦意明显：“我的状态还很不稳定。”
　　“是吗？”戚阎冷笑，“你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情况，我现在比谁都清楚。”
　　厉庄这才意识到了两人此时正处在精神互通的状态：“……”
　　操，大意了。
　　终于把厉庄这个家伙从身上弄下来，看着这幅没出息的腿软样子，戚阎到底还是纡尊降贵地扶了一把，把他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当两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现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时亦司一眼看到他们出现，满眼惊讶：“厉庄，你将成为今天唯一站着走出营地的哨兵新兵了，厉害啊！”
　　厉庄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没什么力气地完全赖在戚阎的身上，对周围的满地残骸也是一脸惊讶：“这是怎么了，有恐怖袭击？”
　　一句话把时亦司笑得不行，瞥了一眼戚阎已经彻底黑下的脸色，清了清嗓子：“某方面来说，可能比那还要恐怖。”
　　厉庄还想说些什么，身子忽然一晃，便被戚阎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都有力气聊天了，自己去休息区吧。”
　　没等他说什么，那个身影便已经走远了。
　　时亦司好心地扶起厉庄往休息区送去，到底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之前戚阎说你还在里面，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回事，看你这状态不错的样子，那些磁场对你没影响吗？”
　　厉庄的视线还追在戚阎的身上，闻言随口答道：“怎么可能没影响，就差直接死里面了，还好戚阎过来了。”
　　时亦司点头：“这么来说，戚阎还真没白清场。”
　　厉庄微愣：“所以说，那些人都是……”
　　“对啊，戚阎为了过去找你，一拳一个小哨兵，直接一个人秒杀全场，简直拉风爆了！”提起刚才的事，时亦司忍不住地就想大吹，“你是不知道，刚才……哎不对，先等等！”
　　他的话戛然而止，忽然用见鬼的表情朝厉庄看了过去：“你前面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刚才是戚阎帮你稳住了紊乱状态？”
　　厉庄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时亦司：“。”
　　问题大了去了！
　　如果按照穆子率说的，在没有结合的情况下完成疏导，那就意味着你们两人的匹配度达到了95%以上啊大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PS.【私设说明】正文里的内容很多人好像没看仔细，单独拎出来说下——
    1.向导的精神力对哨兵起的是安抚作用，常规情况下，没结合的向导对哨兵疏导时，除非有95%以上的匹配度，不然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噬。所以教官组的精神力没办法用来稳定这些哨兵。
    2.戚阎能够完成是因为他本身精神力的特殊属性，不是因为他展开的精神领域也和精神力强度无关，别解读错误。
    3.这里的情况和之前考核不一样，考核当时已经说明过是利用的虚拟机器，直接忽视了结合情况和匹配度，在虚拟平台上面直接操作，所以跟谁都不会受到影响。
    4.具体内容会后续展开不持续剧透了，笔芯~

第33章 、第 33 章
　　厉庄是最后一个返回哨兵临时休息区的。
　　为了可以远离那片绿洲的未知磁力区域, 单是路程就隔了甚远，时亦司扶着厉庄到的时候，可以看到一整片平坦的荒漠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除了前面那部分有幸享受到向导素的幸运儿, 剩下的那部分人还处在被戚阎震晕的昏迷当中，披着单薄的星光一动不动。
　　虽然知道今晚并没有出现实质性的人员伤亡, 这样满目疮痍的画面落入眼中, 依旧让时亦司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操，看起来怎么这么瘆人……”
　　厉庄：“上了战场，以后你会见到更瘆人的。”
　　时亦司在这样的情景当中心里发虚, 走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厉庄整个人脱力得厉害, 正想找地方休息，刚一抬眼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秦玉成，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
　　时亦司也看到了秦玉成这位哨兵领队，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秦教官好！”
　　秦玉成很客气：“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时亦司笑：“好嘞, 那我回去了！”
　　厉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直到时亦司离开后，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秦玉成伸过来扶他的手：“让让，我自己走。”
　　秦玉成悬空的手在那停留了片刻，最后悻悻收回，长吁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我刚才到处都没有找到你, 还怕……”
　　厉庄抬眼看了过去：“怕什么，怕我也因为精神力失控而彻底发疯？”
　　他一路来跟时亦司好声好气的嬉笑神态早已敛起，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笼上的阴霾。
　　见秦玉成一时间没有接话，冷笑了一声：“放心吧, 我不会重复父亲走过的老路，至少，绝对不会在你的面前疯掉。”
　　说完，厉庄将长腿一抬，散落在脚边的沙土块在空中划过一个悠长的弧度后，在远处重重落下。
　　他没有再搭理陷入沉默的男人，双手往裤袋里一塞，只留下了一个充满着压抑戾气的身影。
　　新建的休息区根本来不及搭建营帐，所有的设备都留在前面安寨的绿洲当中，全员完成逃离之后，不得不在这片空旷的荒漠当中露天过上一夜。
　　但即便如此，很多人精疲力竭下也已经昏睡了过去，由远而近，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厉庄原本还打算去找凤辰，这个时候忽然间就没有了心情。
　　随便找了个少人的地方坐下，靠在军备车的轮胎上，抬头看去，万千星辰仿佛都被彻底卷入了深邃的眸底。
　　夜已经很深，周围也陷入了混乱过后的宁静，他却久久不敢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个近乎癫狂的身影就如梦魇般，从脑海深处咆哮着想要冲出。
　　曾经，厉庄跟秦玉成的关系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争锋相对。
　　当时秦玉成是他父亲厉金的副官，隔三差五地也会往他们家里跑，在厉庄还小的时候，倾囊相授地教了他很多东西。
　　仔细算来，比起忙碌无比的厉金，秦玉成或许更像是厉庄的启蒙老师，一度是位很让他敬佩的长辈。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厉庄没敢去打扰厉金办公，就成天往秦玉成的办公室里钻，要闯出点什么祸出来，也都是由这位副官大人帮忙兜着。
　　还记得在那其间闹过最大的一件事，甚至惹得秦玉成被厉金责罚，抽了整整三十下鞭子。
　　厉庄一直记得那天大概是自己记事以来第一次掉眼泪，明明这顿鞭子如果落在自己身上还能不吭一声，可是看着这位护短的长辈替自己挨罚，愣是不争气地破了心理防线。
　　当时厉金一脸严肃地教训他说：“看到没，如果以后再这么乱来，你秦叔还得再替你领罚！”
　　也不管这句话厉庄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在那之后，确实比以前要收敛了很多。
　　以前的往事陆续浮上了脑海，让厉庄不可避免地有些恍了下神，眼角被凛冽的夜风吹得有些生涩。
　　当时他真的很尊敬秦玉成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直到……那一场守卫战役，眼睁睁地看着陷入暴走的父亲独自一人拦在敌方大军跟前，以身殉战。
　　精神图景崩塌瓦解的惨剧，对于厉庄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他的曾祖父是这样，祖父是这样，一直到……他的父亲，也落了个同样发疯崩溃的结局。
　　宛若一个诅咒，世世代代地追随着他们厉家的哨兵。
　　但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是遗传基因作祟，厉庄却依旧坚定地认为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战役结束之后，厉金被带回来的遗体当中，确实一度检测到了科波霉素的成分。
　　厉庄很清楚，这种极度破坏哨兵精神力稳定性的试剂，对于深知自身家族基因缺陷的父亲而言，是绝对不可能选择使用的。而当时与厉金一同留下来抵御敌军的，就只有秦玉成这个随身副官了。
　　同样的，秦玉成也是在这场近乎全军覆没的守卫战役中，唯一全身而退的职衔军官。战役结束之后，加官晋爵。
　　厉庄缓缓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有些微颤的指尖。
　　以前他一直无法想象父亲在陷入彻底疯狂的时候，到底会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崩溃，而今晚，就在临近彻底暴走的边缘，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切身的认知。
　　但也只是那么的一瞬间。
　　就在所有理智被险些吞没的霎那，那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从步入深渊的边缘豁然地给拽了回来。
　　厉庄想着，嘴角不由重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谁说西塔活阎王冷血无情了，这不是，明明还挺温柔的。
　　-
　　相比起东塔那片要死不活的状态，西塔休息区相对而言要好上很多，虽然向导新兵们一个个也被紊乱混杂的精神力搅得头疼，眼下喘过气后，已经又都三两个聚集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起了晚上的惊心动魄。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吵，戚阎眉心紧抿地躺了很久，心烦意乱地硬是没能睡着。
　　某方面来说，今晚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跟哨兵进行这样的精神链接，总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厉庄那副没心没肺背后深藏的一抹阴霾。
　　也不知道厉庄本人是否知道，他的精神图景像极了一副随时可能碎裂的拼图，仿佛轻轻一碰，无法挽回地堕入破碎的深渊。
　　都说精神图景是本人最真实的映衬，这无疑跟戚阎认识的那个傻逼完全不同。
　　时亦司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戚阎翻了个身，顿时凑了过去，传递他从东塔休息区带回来的最新情报：“可以啊戚阎，一战成名！你知道东塔那边怎么传的吗，现在都差原地建个庙把你给供起来了。据说他们回去后还打算给你做面锦旗，上面就写‘再生父母，阎王转世’，牛逼大了啊！”
　　“你喜欢就自己去领。”戚阎将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我没兴趣认那么多儿子。”
　　“咳咳咳！”时亦司被一句话呛得连翻咳嗽了一阵，一时间也是哑然，片刻后才突然想起什么，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戚阎的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哎先不说这个，那啥……你跟厉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听到那个名字，让戚阎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啊！”时亦司急得不行，直奔主题地问道，“你还没发现吗，你能把他安抚稳定，说明匹配度起码95%以上啊！”
　　“发现了。”戚阎沉默了一瞬，“那又怎么样？”
　　要是经过今晚这么一拨都还没意识到，那他就真的不止是迟钝那么简单了。
　　一提这个，之前精神链接期间那种隐约异样的感觉似乎又若有若无地浮了上来，这让戚阎终于按捺不住地坐了起来，有些烦躁地从包里摸了一瓶矿物质水出来，仰头连灌了几口。
　　“操，我还怕你没注意，特意跑来提醒一下呢。”时亦司对这个过分平淡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更深入的八卦，“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接下去准备怎么做？”
　　戚阎正在喝水，含糊不清地问道：“什么怎么做？”
　　“就是那个。”时亦司就差把“期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所以你们……有打算要结合吗？”
　　戚阎还在喝水的动作豁然顿住，随着喉咙口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噗——！”
　　他到底没能忍住，呛得直接一口喷出，正好给时亦司彻头彻尾地洗了把脸。
　　时亦司被凉得跳了起来：“卧槽！”
　　周围一时间只剩下了一阵连翻咳嗽的声音。
　　许久之后，戚阎声音直接一沉到底：“匹配度高而已，也不是唯一的匹配对象，没必要考虑这种问题。”
　　时亦司抹了一把脸，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戚阎一记眼刀扫过，顿时识趣地话锋一转：“好嘞，您说得很有道理。”
　　话音未落，内心已经毫不犹豫地补了下去：有道理……个鬼啊！
　　要是匹配度有那么容易凑上，达维特军塞内部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单身兵了！
　　更何况，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出，戚阎的名号也算是彻彻底底地打出去了，别说出现80%匹配度以上的结合哨兵有多难，就算真的存在另外一位，实在让人怀疑除了厉庄之外，谁还有那贼胆敢来要这位活阎王啊朋友！
　　时亦司内心吐槽无数，但是碍于戚阎的淫威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在旁边找了个位置也乖乖地打了个地铺休息，独自一人默默消化起了今天收获到的那些过分爆炸的信息内容。
　　绝大部分的新兵都还不习惯这种露天场合，一片漆黑当中，久久难眠。
　　同样没有入睡的，还有随队的一众教官们。
　　总战备车里的灯光一直亮着，西塔的三名责任教官在车厢里刚结束了一番讨论，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许音终于从简修贤总结的那些内容中提取到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戚阎精神力的情况和我们都不一样？”
　　“除了这个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简修贤结合自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分析道，“晚上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戚阎展开精神领域的时候并没有使用任何的精神技能。如果单单只是正常地施放精神力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只能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对于哨兵们而言，并不像我们这样起到常规的安抚效果。”
　　许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安抚效果……”
　　简修贤非常肯定地道：“所以才说是镇压，一种非常强势的，强行稳定住所有哨兵精神力的镇压。”
　　许音愣了：“这可能吗？”
　　简修贤顿了一下，显然也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异想天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因为兴奋而隐约间有些颤抖：“如果是黑暗向导的话，或许，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许音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简修贤，一时间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发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而产生的幻听。
　　黑暗向导？
　　所有人都知道，放眼全星际，都已经有将近五百年没有黑暗向导产生了！
　　简修贤失笑地摇了摇头：“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太过激进，但是，这又确实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其实从戚阎第一次在安抚课上的表现我就应该联想到的，当时的情况看来，他的精神力对哨兵确实不具备任何的安抚效果，反倒攻击性强得惊人。”
　　“有意思！”不等许音开口，一直没说话的彭寿忽然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眉目间满是兴奋的笑意，“过几天应该就能够抵达无人洲谷了，到时候进行分组训练，把那戚阎放到我的名下，我倒是要好好看看。”
　　许音原本震惊到不行，听彭寿这么一说，顿时警觉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操练新兵了！”彭寿看了她一眼，“那些软脚虾们也就算了，要是真刀真枪地练起来，难道还指望靠你们那些不痛不痒的手法，去锻炼出什么有能耐的精兵吗？”
　　一番话气得许音脸色一红，但一时间也没办法反驳，咬牙道：“你要练也可以，但是话先说在前面，可别趁着机会公报私仇，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彭寿知道许音暗示的是入塞第一天被当面顶撞的事，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没必要紧张。只有没用的废物，才会被不入眼的手段打垮，就看那戚阎是不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彭寿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不是好人，而是一个疯子，当未亡人后就开始发疯了，无需怀疑。
　　但至于是不是坏人，仁者见仁吧！
　　※※※
　　PS.今天推一本强强文文~
　　《全球进化后我站在食物链顶层》by七流
　　-武力值MAX自毁倾向攻X人冷心黑疯批美人受
　　简介：
    2121年，可怕的污染病卷席世界。
　　“我们把它叫做畸变，而后世的历史书上也许会说，这是一场进化。”
　　进化界十分内卷。
　　今天那个人分裂两颗头，明天那朵花长獠牙，后天那条鱼迈开腿爬上岸……
　　陆言：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治疗污染病的医生罢了。
　　*
　　病患A：当初我长了18根触手，在海边吃［哔——］吃的很开心。陆医生一来就帮我剪了17根，真是妙手回春！
　　病患B：我是一颗毒蘑菇，我的孢子剧毒还能寄生，我生了几十万个小孢子，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陆医生一来就帮我践行了计划生育，这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病患C：我长了8张嘴，挑食还只吃荤，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屠宰厂。陆医生治好了我的挑食，信女愿一生吃素，换陆医生平安喜乐。
　　陆言，食物链顶端，永远的神。

第34章 、第 34 章
　　因为这天晚上的事故, 全军不得不驻扎整顿，又多拖延了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一点上，秦玉成作为当时确定安营点的教官长, 自然是难辞其咎，进行过深刻的检讨之后, 也已经做好了回去接受处分的准备。
　　再重新上路, 所有人对先前的经历心有余悸，规划路线的期间自然也就更加谨慎了很多。
　　就这样接连又走了两天，为了节省这期野外操练的总用时, 教官组经过商讨之后统一下达了新的项目指令——在抵达无人洲谷之前, 所有新兵必须将维持住精神体的24小时具象展现，无法保持者直接原地淘汰。
　　一经宣布，全场又是哀嚎一片。
　　这无疑是一项非常艰巨的考验。
　　要知道在长途跋涉之下，所有人的体能状态都已经已经接近临界点，而精神体的具象化往往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要想在这种情况下实现两者的平衡, 难度可想而知。
　　具象训练正式开始的20小时之后，就又一批人陆续淘汰出局。
　　时亦司将自己的穿山甲搂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跟在队列当中，在恒星炽热的光线照射下，表情都已经彻底麻木了：“我觉得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死了……真死了……”
　　他这一路来翻来覆去念叨着的都是这么几句，听得於武一顿暴躁：“要死快死，逼逼叨叨的听得我头都大了，烦不烦人！”
　　“哎，我逼逼我的, 你走你的，不爱听别听啊。”时亦司心态崩溃下，就连吵架的语调听起来都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起伏，“你不懂，我这是念给自己听的，只有这样才能激起我内心仅存的求生信念。”
　　於武：“求你别激了，死了算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时亦司一脸木然，却很坚定：“不，我绝对不会轻易地狗带。”
　　於武：“那你踏马就别念了啊！”
　　时亦司：“但是我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
　　於武：“……”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恨不得给这个聒噪的人直接捅上一刀！
　　经过这么一打岔，时亦司倒是稍微从那机械化的行进动作中回过点神，活动了一下抱着穿山甲的手。
　　自家精神体体型还不够庞大到当坐骑的地步，另一方面偏偏又脚短得可怜，长期行进的过程中一言不合就掉队，简直是让原本就行李繁多的他更加的雪上加霜。
　　在这样惨痛的现实之下，让时亦司下意识地朝戚阎看了过去。
　　有着这种环境的衬托，戚阎这种完全不长个的精神体无疑就非常让人羡慕了。
　　简直轻便易带，省心省力，关键必要的时候还能自己飞！
　　时亦司原本只是本能地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收回的视线就这样直接顿在了小苍鹰的身上。
　　他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后面的於武一时没注意直接撞了上来，顿时更加爆炸：“时亦司，你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先别管我行不行了。”时亦司伸手指了指，暗暗地吞了下口水，询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戚阎的这个精神体好像，长大了点？”
　　经这么一说，另外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都落了过去。
　　戚阎也稍微愣了一下，只听旁边的穆子率惊叹道：“好像真的大了！”
　　对于小苍鹰的体型，戚阎原先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再加上最近每天都是朝夕相处的，更是没有什么直观的感觉。
　　要不是时亦司忽然提起，对于有没有长大这件事还真没什么概念。
　　这个时候朝肩膀上看去，戚阎沉默片刻，伸出一只手凑到小苍鹰的旁边，稍微地比较一下才终于发现，和刚才恰好巴掌般的大小相比，确实稍微长大了那么一小圈。
　　即便这样，也明显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也算是亲眼目睹这小家伙诞生的，时亦司此时的语调里充满了老父亲的欣慰：“可以啊戚阎，你最近都喂了点什么，终于有点成效了！”这个问题倒是把戚阎给问住了，顿了一下说：“和之前一样。”
　　要说小苍鹰的伙食，一日三餐依旧是按之前的精神力量进行的投喂，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那是怎么回事？”时亦司挠了挠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天不负苦心人，上苍受到了感动，所以量变引起了质变？又或者说，是被其他的什么事情给刺激到了？”
　　戚阎扫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挺想找刺激的。”
　　时亦司秒怂，顿时闭嘴。
　　戚阎没再说什么，伸手在小苍鹰身上撸了一把，虽然没明说，心里也琢磨着或许可以找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发育配方。
　　小苍鹰“啾”地叫了一声。
　　随着这样的声音从耳边掠过，忽然有一副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戚阎刚准备迈开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等等……应该，不会吧？
　　他迟疑地回头看了过去。
　　小苍鹰突然被这样复杂的视线包围，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许久之后，戚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之前答应过，想要什么味的精神力都给你弄。”
　　小苍鹰的羽毛期待地竖了竖：“啾！”
　　戚阎：“最近我喂的那些精神力你都吃得不错，算不算满足了你的口味？”
　　小苍鹰感受到明显敷衍的意思，顿时愤怒扭头：“啾——！”
　　这样的反应虽然是意料当中的结果，却是让戚阎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起来，语调也逐渐微妙：“或者说，你其实想要试试别人的精神力，比如说……觉得厉庄的口味怎么样？”
　　留意到小苍鹰回头看来，他缓慢地补充道：“就是那只拿头上呆毛给你当鸟窝，迟早秃头的白色大猫的主人。”
　　小苍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啾啾啾！啾啾啾啾！！！”
　　戚阎：“……”
　　所以果然是这样吗。
　　这几天所有的精神力投喂都一如既往，要说真的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无疑就是东塔集体紊乱的那一晚上，他跟厉庄建立过的那一次精神链接。
　　可如果说小苍鹰的长大真的是因为被厉庄的精神力影响，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
　　戚阎忍不住地伸手扶额，用拇指轻轻地揉了揉隐约钻疼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默地爆了声粗：“操！”
　　毫无疑问，在这件事情上戚阎必须得找个时间进行核对验证，但是目前全军的主要任务在于赶路，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东、西两塔的新兵们没有再进行过任何接触。
　　直到，又继续行进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无人洲谷。
　　无数新兵们兴奋无比地发出了胜利的咆哮：“啊啊啊，终于到了！”
　　离开达维特军塞至今，剩下的人已经不足出发当时的八分之一。
　　抵达无人洲谷的第一件事，是正式搭建集体营区。
　　和之前在途中露宿的简单环境不同，集体营区在分区构建上面都非常的讲究，单是这样的工程，就又消耗了整整两三天的时间。
　　但是对新兵们来说，他们反倒还希望这样的搭建工作多持续几天。
　　这些时日的行军过程已经在他们心头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只要一想到这些所谓的“前菜”就已经这么惨烈，对于接下去的正式训练强度更是心里没底，忐忑至极。
　　但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营地完成后的第二天，门口的公示栏上就已经公布出了野外操练的正式分组名单。
　　和以往一样，每个大组都会由一个哨兵小组和向导小组组成，而每个小组则都配有一个责任教官，负责具体的操练安排。
　　公告一出，顿时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满了，新兵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着急地查看具体的分组情况。
　　同样都是新兵，东、西两塔的心境就截然不同了。
　　东塔那边的哨兵们满怀期待地，只想分进秦玉成这个总教官的组里，接受这位荣誉军官更加系统化的指导；
　　而西塔这边则是求佛拜神地纷纷祈祷，只希望千万不要落在彭寿的手里，要不然这一顿操练下来，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新兵们带着这样不一的心思去看分组公告，最后一行行往下，等看到C大组的分组名单时，不由都傻了眼：“卧槽，秦教官和彭教官带同一组？！”
　　“绝了，天堂与地狱的混合体啊！”
　　“别说教官了，你们往下看了没？戚阎跟厉庄也都分在了C组！”
　　“……这是什么样的魔鬼组合？！”
　　“怎么办，西塔的我突然好奇戚阎跟彭寿到底谁能把谁搞死。”
　　“兄弟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
　　“哈哈哈你们西塔的组内情况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秦教官手下的哨兵们现在是什么想法。”
　　“谢邀，这边已经躺平，只希望不要进行组内安抚练习，人生平安，身体健康。”
　　“笑死，也不用这么悲观嘛，这不是还有一个厉庄顶着，别慌。”
　　“刺激是真刺激，上次没能打起来，这次总能好好炸一波了吧！”
　　……
　　一片热议当中，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你们很想我们打起来？”
　　“那可不是吗，如果能打的话……呃？”有人下意识地接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戚阎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彻底噤声。
　　周围片刻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本能地让开了一条道。
　　戚阎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了公告栏跟前，视线从C组的所有分配名单上掠过，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几分。
　　恰好起了一阵寒风，旁边的新兵们下意识地抖了一抖。
　　操，修罗场预定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太年轻，什么修罗场，明明就是小苍鹰找PAPA的故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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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正式公布之后, 所有新兵都需要根据分组情况重新调配营区。
　　时亦司收拾完行李，巴巴地看着戚阎一脸不舍：“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宿舍的, 明明我们三个都被分到了一起，到你这怎么就分配到彭寿那去了呢？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有点问题, 该不会是那家伙还惦记着入营那天的事, 打算公报私仇吧！”
　　戚阎端端正正地将被子叠放整齐，打包起来搁在了角落，倒是非常随遇而安：“不管有没有问题, 都已经分配完了, 就这样吧。”
　　时亦司想了想说：“要不我去找许音教官问问，看看能不能申请把你调出来，或者把我也一起换过去？你当时也是为了我才跟彭寿扛上的，这种时候把你一个人推出去，那就是我时哥不仗义了！”
　　戚阎扫了他一眼, 非常客气：“谢谢, 让我安静几天，那就是对我最大的仗义。”
　　时亦司：“。”
　　戚阎拖着行李告别了宿舍的另外三人，单独前往C组的住宿分区。
　　相比起途中的临时营帐，无人洲谷新建的营区不管是环境还是设备条件，都明显要上升了一大截。
　　住宿的帐篷用的也是最新型号，除了没有宿舍塔那样坚固的墙面之外, 其他的可以说是一应俱全。虽然是十几个人共住一间，每个隔间中间却是有特殊收音材质的落地帘分别拦开，随时可以隔绝外面的喧闹环境，封闭出一个独立的休息空间，对于五感敏锐的哨兵和向导来说, 确实是非常友好。
　　戚阎进帐的时候，同组的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完成入住。
　　原本非常热情地在各房间里跑动着打招呼，留意到戚阎进来的时候，都非常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戚阎垂了下眼也没放在心上，找到了标注有自己编码的住宿间，掀开帘门，随手就把扛在肩上的被褥和背包扔在了落地床上。
　　某方面来说，戚阎跟时亦司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相比起他那位好友恨不得随身携带所有家当的做派，戚阎的包里简简单单的就只有几件平时需要的日用品，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发现时间还早，他原本准备在自己的落地床上躺一会儿，结果还没来得及脱鞋，原本蹲在旁边的小苍鹰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叫了一声后就直接从没来得及封闭的帘缝间一钻，飞了出去。
　　戚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掀帘追出，还没来得及找那小家伙算账，便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愉快地在住宿篷里转了两圈，最后停留在了一团柔软的绒毛上面。
　　正对面，刚准备进住宿间的身影微微一顿，等看清楚了蹲在自家精神体脑袋上的小苍鹰，也回过头来。
　　戚阎：“……”
　　都不需要开口，他大概都已经猜到了这傻逼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话来。
　　果然两秒后，厉庄：“又见面了，缘分呐戚阎，以后就是住对门的邻居了！”
　　如果放在之前，厉庄估计还会喊一句“朋友”，这时候直接把“朋友”两个字改成了“戚阎”，指名道姓，反倒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微妙的变化。
　　戚阎礼节性地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再看厉庄，反倒是将视线投在了小白虎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明显和上次见的时候比起来，厉庄的这个精神体也已经变大了一点。
　　真是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发现。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从侧面应证了戚阎之前的推测。
　　心情复杂下，不想再跟这位住对门的邻居多做掰扯，戚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小苍鹰从白虎的脑袋上拎了回来，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宿间，然后面无表情地封上了落地帘。
　　但是戚阎不想搭理，并不代表某人不会主动串门。
　　没过一会儿，厉庄收拾完后就端端正正地站在了戚阎的住宿间门口，在这种隔绝一切信号的情况下打开了外部的声音连接器，歪着头凑近了问道：“戚阎，在里面吧？我这有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戚阎躺在床上没有动：“不要。”
　　厉庄：“还弄了点饮料，全营上下保证不出十瓶，想不想喝？”
　　戚阎：“不想。”
　　厉庄哄道：“你上次请我吃了蛋糕，总该给我一点反馈的机会吧？”
　　戚阎：“不用了，没必要。”
　　这个时候落地帘完全封闭，所有的声音被完全隔离在了房间外面，戚阎只能听到厉庄的声音通过连接器传来，带着一点机械化的尾音，又有着隐隐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硕大的营帐里已经只剩下了两人互动的声音，其他人屏息凝神，在这样的沟通下只能默默地交换着惊愕的眼神。
　　蛋糕？请吃什么蛋糕？
　　重点是，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边厉庄连哄带骗都没能让戚阎打开帘子，无奈地伸手挠了一把头发，坦白了：“好吧我还是直说算了，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觉还是得跟你好好聊聊，毕竟你也知道，精神图……”
　　话音未落，跟前紧闭的落地帘在解锁后豁然掀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直接扯住了厉庄的领子一把给拽了进去。
　　所有竖直了耳朵拼命偷听的新兵们：“？！”
　　那天晚上到底是哪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事情，精神图什么，是精神图景吗？操，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然而此时住宿间已经重新封闭，比起外面的彻底爆炸，里面反倒是一片安静。
　　安静得，多少有些微妙。
　　刚才戚阎着急在这人口无遮拦前封嘴，随手一扯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力量。结果就在这样猝不及防下，让厉庄在这样本就狭隘的空间里一绊，不偏不倚地就恰好将戚阎扑倒在了地上。
　　忽然间拉近的距离伴着咫尺的呼吸，两人甚至能看到嘴上清晰的唇纹，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前一刻的所有思绪都彻底游离天外。
　　厉庄直勾勾地看着跟前的少年，最后还是提前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手放开？”
　　戚阎愣了一下，松开手的瞬间抬起一脚，被厉庄眼疾手快地避了开去。
　　这番举动让厉庄忍不住地控诉：“不带这么恼羞成怒的吧？刚才明明是你拽的我，看看，领口都开了！”
　　厉庄习惯性地没扣扣子，经过戚阎刚才这么一拽，领口确实更加敞开了几分。
　　里面弧度分明的锁骨露出，再经过刚才那番口吻的修饰，此情此情景下，倒真像是被戚阎轻薄了一样。
　　可惜戚阎向来不吃这一套，神态无波地扫了他一眼：“如果觉得不够，我可以把你这身衣服全都扯了。”
　　厉庄笑了笑：“这好像不太好吧。”
　　戚阎没理会，直接地转移了话题：“听你刚才在外面说的，看样子，你好像也已经注意到了。”
　　“那能不注意到吗。”厉庄伸手把旁边的小白虎一捞，直接揣进了怀里，把头抵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崽都直接长大了这么一圈，再没注意到，那就真的太过迟钝了。”
　　不得不说，这样一人一虎直勾勾看过来的画面落入眼中，确实有点可爱暴击。
　　戚阎顿了一下才找回声音：“不迟钝正好，可以谈谈接下去的事情。”
　　厉庄抓起小白虎的爪子挥了挥：“所以你也有这个想法？”
　　戚阎想了想说：“如果真的和精神力有关，或许确实可以互相投喂试试。”
　　厉庄笑了笑，伸出了手：“那就合作愉快了！”
　　戚阎原本对这种幼稚的行为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上厉庄的视线，到底还是勉为其难地跟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击了下掌：“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苍鹰在这具有历史性的一刻忽然愉快地叫了起来。
　　在空间不大的上方打了几个转儿，最后落在了厉庄的肩膀上。
　　厉庄有点受宠若惊：“它好像还挺喜欢我。”
　　戚阎说：“未来的免费投食机，能不喜欢吗？”
　　厉庄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其中的挖苦，自我认可道：“至少证明我很有存在价值。”
　　戚阎：“……”
　　他没兴趣深入这种价值性的讨论，站起身来，扯了一把因为刚才的混乱而被厉庄压在身下的被子：“抬脚。”
　　厉庄乖乖地把脚提起了几分，注意力还完全落在肩上那只精巧可爱的小苍鹰身上。
　　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地在那个脑袋上揉了一把。
　　戚阎正在叠被子的动作一顿，对折的简单动作完成地歪歪扭扭。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调整一下角度，结果厉庄玩上了兴，在小苍鹰头上反复地揉了又揉。
　　精神体觉醒之后，与主人本身的感应链接已经日益敏锐，随着这样的触觉传来，戚阎久久没能解决手里这份叠被子的完整操作。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下终于再次扯起了厉庄的领子，打开落地帘直接将人给扔了出去。
　　厉庄对这样翻脸如翻书的举动显得有些茫然，刚想开口，便见戚阎把小白虎丢过来的时候，在那脑袋上狠狠地搓了一把，脸色低沉至极：“以后想撸就去撸你自己！”
　　在这样的动作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脖颈间掠过，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厉庄终于意识了过来。
　　自己刚才，好像做了非常不得了的调戏举动……
　　但是解释显然已经晚了，等他再抬头看去的时候，落地帘已经重新盖上。
　　彻底封闭的一瞬间，可以看到戚阎转身时露出的那抹耳根。
　　上面的一道红晕，似是烧得惊人。
　　这样的画面落入眼中，让厉庄定定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后到底没能忍住，把脸埋在自己的五指之间，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就是摸摸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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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翌日清晨。
　　在这样的高温下, 顶着恒星炽热的光芒，单单呆上一小会儿便足以汗透淋漓，而此时如果从空中眺望, 可以看到C组的新兵们正装备整齐地穿梭在陡峭的崖壁之间，朝着这片荒芜的悬崖顶端进军。
　　彭寿果然没有辜负“魔鬼教官”的名号，在正式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徒步登顶无人洲谷区域中最为险峻的尔西拿伊大峡谷。而且在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安排半点的救助设备，全程只有他本人和秦玉成两位教官随队监督。
　　比起西塔向导组的彻底躺平, 东塔哨兵小组也算是顺势搭了一拨“顺风车”，一个个苦着脸哀嚎不断。
　　戚阎一直保持在队伍中前端的位置, 全身上下也不可避免地已经汗透淋漓。
　　这种薄汗粘稠的感觉实在让人不适，戚阎伸手在额前抹了一把，回头看去, 可以发现队伍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拉得老长。
　　有一些体力不支的新兵已经遥遥地落在了最后方，因为距离过远甚至已经模糊了身影，差距正在无声之间不断拉大。
　　如今正值得全天气温最高的时候，如果随便打上一颗鸡蛋落在地上, 都能瞬间烤熟。
　　但是这还不是全部的考验。
　　所有人在面临高温考验的同时, 却还必须适当地留存体力, 因为无人洲谷的晚上将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将让人真实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阴寒彻骨，如果没办法快速登顶, 体力不足者在行进的过程中很可能直接撑不到第二天早上。
　　也就在这种时候，大家才明白当时出发前为什么要签订那份生死免责书了。
　　这次的野外操练本身就是一场在生死边缘的竞赛，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当然，在正式出发前秦玉成还是给了所有人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 只不过当时没有一个人选择了自愿放弃，现在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更谁也不甘心止步于此。
　　但是有的时候，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当体能到达极限，终于开始有一部分人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继而引发了脱力、呼吸急促等一系列问题。
　　彭寿拦下了企图协助支援的其他新兵们，将那部分无法继续前进的人扔到了秦玉成的精神体笑鸮身上，送回了主营区。
　　这样不近人情的霸道做派难免又引起了颇多诟病，不敢当着彭寿的面，背地里可没少骂娘。
　　但是在戚阎看来，更多的反而是惊讶。
　　毕竟以他之前跟这个人的接触来看，以彭寿的做派，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直接扔下这些人自生自灭才对。现在居然还能配合秦玉成把人送回营区，简直都能称得上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而且这一整天下来，之前想象中可能被穿小鞋的情况也并没有发生，这让戚阎恍惚间觉得，这个叫彭寿的教官或许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戚阎正有些走神，厉庄将一瓶水递到了跟前，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态，问道：“想什么呢？”
　　戚阎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没什么。”
　　厉庄顺着戚阎的方向看去，眼见又有人被搬上了笑鸮的背，扫了一眼秦玉成忙碌的身影，灌上两口，直接把矿水喝出了烈酒的气势：“这来来去去地已经是送回去的第五波了吧，我们大组的人数本来就不多，经过这么一折腾，登顶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20个。”
　　戚阎心说：20个还算是多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水正准备再喝，忽然有一只手伸来直接抢了过去，一把给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彭寿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地做什么，这是想跟废物一起淘汰回营吗？要享受就滚回自己家去当少爷，见缝插针地在这摸鱼，这是一名军人该做的事吗！”
　　“……”戚阎看着地上汩汩流尽的矿水，额前的青筋隐约地突突地两下。
　　操，收回之前的评价，这个姓彭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就当一抹冷笑逐渐地从戚阎的嘴角浮起，刚要开口，忽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上了他的手腕。
　　灼热的体温随着握上的一瞬间从厉庄的掌心传来，直接让戚阎就要脱口而出的讥讽话语彻底顿在了那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已经被拽着站了起来。
　　厉庄似乎对这样的场面驾轻就熟，脸上转眼间已经扬起了非常职业的笑容：“教官教育得对，我们一定深刻反省绝不再犯，现在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马上出发！”
　　戚阎没有在这样惨烈的训练项目中倒下，反倒被厉庄的一番话说得一阵头疼。
　　直到被厉庄拉着跑出了彭寿的视线，他才停下了脚步。
　　厉庄见拉着的人忽然不走了，回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戚阎朝着这张好看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在想，就你这拍马屁的天赋，怎么也不像是能在第一天就把教官惹得暴走的样子。”
　　戚阎可还记得抵达军塞当天，这人被东塔教官指着鼻子骂的“厉庄是吧，我记住你了”，相当的气急败坏。
　　也正是这一句话，直接引起了他的注意。
　　厉庄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愣了一下，随后似乎也终于想了起来：“哦那次啊，这是你居然还记着呢？其实也没什么，做人嘛，也就想哄的时候就哄两句，不想哄了就不伺候了呗。”
　　不管是语调还是态度，明显的充满了敷衍。
　　戚阎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点了点头：“哦。”
　　他垂眸扫过还被厉庄抓在掌心的手腕：“可以松开了？”
　　“太顺手了，给忘了。”厉庄这才反应过来，松开的时候还本能地嘀咕了一句，“不过你手好滑啊，握着怪舒服的。”
　　戚阎：“……想打架？”
　　厉庄笑了笑也不回答，转身从背包里翻了翻，又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刚没喝够吧，再喝点？”
　　戚阎的余光从缝隙间掠过，眼看着这人把最后一瓶矿水送到了跟前，问：“起码还得爬半天，你不留点？”
　　厉庄想都没想：“这有什么好留的，我可是试过整整十五天不喝一口水的男人，特别抗渴。”
　　戚阎压根没有搭理这人的吹牛，接过矿水后直接一把扯过厉庄的背包强迫他转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把矿水重新塞了回去：“早喝够了，省点吧你。”
　　厉庄转过去后看不到戚阎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随着背包上隐约的动静从耳边擦过，倒是非常从善如流：“也好，想喝了再问我要。”
　　戚阎本来想说“我自己就有”，把厉庄的背包重新拉上之后微微一顿，在上面拍了一把：“行了，快赶路。”
　　虽然他对彭寿确实没什么好感，但是某方面来说，快点赶路确实没有什么坏处。
　　眼下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如果入夜之前还没能完成登顶，极寒的天气可比这炎炎酷暑要难熬得多。
　　随着恒星的落下，遍布在尔西拿伊大峡谷的身影化为了一个个无比渺小的黑点，在漫天的星光之下顶着寒风，一点一点地继续朝着顶部行进。
　　戚阎抵达崖顶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人提前到了。
　　截至此时，今日的训练项目算是告一段落。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波考验的新兵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取出了恒温睡袋钻了进去，来维持自己几乎要经受不住寒风侵蚀的体温。
　　戚阎找了个地方，调节好了恒温睡袋。
　　缓缓躺下后开启了防护罩，将周围的寒风和所有信息一并隔绝，漫天的星辰就这样豁然落入了眼中。
　　广袤无比的星际宛如一块斑驳点缀的幕布，一眼看去的时候仿佛将人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一经休息，整日来的疲惫感才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上，连带着脑海也隐约空白了一瞬，整个思绪顿时也被无尽的倦意彻底地拖了进去。
　　再也无法控制地，开始疯狂发散。
　　-“戚阎，你会后悔的，走出这扇门后你就会彻底一无所有！”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记得回来。”
　　-“阎哥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家里都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还能翻得出什么风浪来？”
　　-“就凭他？他配吗！”
　　反反复复的声音或远或近地传来，有和善，有委屈，有讥讽，有冷漠……
　　戚阎眼里的神色也开始渐渐下沉。
　　他想要把那些恼人的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却似乎像是被睡袋的防护屏障紧紧圈住，久久萦绕，反倒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就当戚阎准备强行动用精神力屏蔽脑海信息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在他竖立起来的防护罩上轻轻地敲了敲。
　　这样敲击的声响很轻，但是落在一片静谧的环境中分外清晰。
　　外来者就这样豁然闯入了无声的世界，让戚阎豁然清醒。
　　戚阎抬头看去，便见厉庄正好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戚阎把防护罩打开，因为刚才让人不悦的过量信息而眉心紧拧：“折腾了一天还不累吗，不睡觉想干嘛？”
　　厉庄钻着睡袋正好躺在旁边的位置，两个人挨得很近，没有防护罩的阻拦，甚至可以看到彼此说话时凝聚在半空中水汽。
　　他的回答倒是非常直接且诚实：“睡不着，聊聊？”
　　戚阎沉默了一瞬：“你怕黑？”
　　“不怕。”厉庄说完又清了清嗓子，补充了一句，“就是自从住校之后就习惯了群居生活，没人说话就睡不着觉。”
　　戚阎：“……”这什么鬼毛病？
　　不过刚才突然走神的那段经历让戚阎确实也没了睡意，隔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说吧，想聊什么。”
　　厉庄想了想，诚挚地问道：“能说说那天被我摸过小苍鹰后，你是什么感觉吗？”
　　戚阎：“……要不还是睡吧，晚安。”
　　厉庄到底还是随便找了一个别的话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无形的默契，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却是谁都没有多提过一句自己的过去。
　　不知不觉间其他人已经全都睡去，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戚阎先前涌起的烦躁情绪在这样的交流下也已经平静了下去。
　　有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早就已经盘踞许久，想了想，到底还是歪头看了过去：“厉庄，你知不知道你的精神图景……”
　　随着那平静入睡的侧脸落入眼中，话语戛然而止。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人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睡了过去。
　　戚阎的视线定定地停留了一会儿，伸手开启了厉庄的睡袋防护，躺回去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恼人回忆，一夜无梦。
　　当天晚上绝大部分的人都睡了一个好觉，可惜这一觉的时间太过短暂，大半夜才抵达的顶部，清晨一早就已经被人打开了防护罩，硬生生地被尖锐的哨子声给吵醒了。
　　列队完毕之后，秦玉成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名单。
　　比起刚出发的时候又再次减员近半，只剩下了最后的18人。
　　戚阎对于淘汰名单半点都不敢兴趣，昨天晚上跟厉庄耗得太晚，这让他依旧困得不行，站在那里睡眼惺忪地直打哈欠。
　　秦玉成总结完毕之后，才终于正式进入了主题。
　　他环视一圈，公布了这次登顶项目的最终目的：“在后面的三天时间内，你们需要在尔西拿伊大峡谷完成你们的精神图景构建。众所周知，精神图景是哨兵与向导自身实力的象征之一，完成度和坚固度都至关重要，而尔西拿伊大峡谷得天独厚的极致环境，将会成为你们最大的助力！接下去，尽最大的能力去完成吧，身为教官我只能说，祝你们好运！”
　　对于精神图景近乎空白的新兵们来说，进行搭建是迟早需要面对的必修课。
　　每个人的图景都是自身精神世界的写照，某方面来说，尔西拿伊大峡谷这种纯天然的极致环境虽然加大了构建难度，但越是严峻的外部作用下，精神力的状态往往也会更加紧绷，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确实会起到一定的推力作用。
　　戚阎瞬间就领会了教官组这次安排的用意，第一反应，则是朝着厉庄的方向看了过去。
　　昨天没能问出的那个问题，浮现在脑海。
　　所以说，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精神图景的情况呢？
　　戚阎永远不会忘记上次无意中的精神链接下所看到的画面。
　　厉庄精神图景中世界破碎、残缺，仿佛被无数根脆弱易断的丝线串在一起的碎片，摇摇欲坠。
　　这种感觉就像是脆弱地只需要稍微一个小小的力量介入，都足以顷刻间，彻底土崩瓦解。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所以需要老婆贴贴。
　　笑死，偷个评论区的梗：你愿意当我的专属502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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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再说一次啊，每晚10点【左右】更新，没放请假条就一定会更，别慌！感谢订阅！
　　补个【精神图景】的百科，部分取自网上↓
　　可以理解为哨兵和向导的高维度精神世界，可以理解为游戏里的【里世界】。普通人看不到这个世界，哨向可以自己选择精神进入这个世界，精神动物正常状态下生活在精神图景里。
　　哨向觉醒后的精神图景起始都是荒芜空白的，需要自行搭建完善，当然再完善庞大的精神图景随着拥有者资深的精神状态崩塌，也可能再度瓦解。这种时候也等同于精神世界彻底崩溃，就需要重新搭建，会很痛苦而且很艰难。

第37章 、第 37 章
　　为了不让哨兵和向导互相影响, 两塔分别转移到了崖顶的东、西两面，因为过分恶劣的环境下没有任何的植被覆盖，即便隔了甚远, 遥遥看去依旧可以看到各自阵容中的情况。
　　刚觉醒的精神图景往往是荒芜空白的，某方面来看，可以说哨兵和向导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主。
　　而越是强大的哨向, 所拥有的精神世界也就更加的庞大复杂。
　　比如在外界传闻当中，早在三年之前叶缙元帅的精神图景里就已经创建了整个巍峨的宇宙帝国, 如今的规模恐怕已经更加的恢宏震撼。
　　崖顶的环境比之前攀登途中要更加恶劣很多，气温一度几乎要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逼迫着新兵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来形成抵抗环境的防御屏障。
　　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图景的搭建操作也就显得更为艰巨。
　　“记住现在这种精神力紧绷的感觉, 代入到精神图景搭建的过程中去！都把注意力集中一点，别开小差，要不然就别指望能创建出什么出息的东西！对，说得就是你！别人都进入精神世界了, 还在那东张西望地做什么？要不想干了赶紧该老子卷铺盖走人, 别搁这里浪费时间！”
　　彭寿骂骂咧咧的声音遥遥传来, 然而就当拂过戚阎耳边的时候, 已经隐约间化为了一层似有似无的风。
　　非常遥远，随着逐渐远去, 不知不觉间就仿佛是来自另外的一个世界。
　　这是进入精神世界的一个过程。
　　在试图窥探精神图景深处的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力量紧紧地将戚阎拖拽，径直地朝着脚下的不可见底深渊无止境地下沉，继续下沉……
　　充斥周围的黑暗仿佛可以带走所有的希望，铺天盖地地笼罩, 眼见着就要将戚阎彻底吞噬，忽然间无数的画面突然冒出，仿佛走马灯般呼啸而过，一幅幅、一幕幕地在周围盘踞。
　　不想记起的回忆，让戚阎回避般地闭上眼睛，可是这些画面却像是冲破了视觉的屏障，呼啸着撞入脑海当中，避无可避。
　　所有美好的、绝望的过往仿佛一条无法甩掉的毒蛇，紧紧地缠绕在戚阎的身边，越缩越紧，越缩越紧，随着这样持久的禁锢，紧接而至的是浓烈的窒息感。
　　戚阎不由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本被炎热环境调高的体温在这样的状态中持续下坠，逐渐冰冷的四肢不知不觉间也开始产生了麻木的错觉。
　　血液凝固下，极致的寒冷笼上，一度将戚阎的所有意识完全抽离殆尽。
　　极度的绝望与痛苦，让戚阎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然而此时已经被全部吞并的五感让他仿佛彻底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洞当中。
　　逐渐地，那些残破的回忆碎片也开始一点一点地飘散开去；
　　逐渐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恒久的沉寂……
　　不知道在这样的黑暗中游离了多久，恍惚间所有的下坠感豁然消失，戚阎在一片彻骨的寒冷中缓缓地睁开了眼。
　　刮在身上的寒风如同冷冽的利刃，往远处看去的一瞬间，他只看到了无边无垠的浩瀚冰川，荒芜至极。
　　尖锐的叫声从耳边划过，小苍鹰在这片寒冰的世界当中盘踞翱翔，成为整片冰之国度里唯一的动态。
　　戚阎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进入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当中，比起之前隐约的感知，他的这个精神世界显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孤僻且冰冷。
　　就仿佛，不存在一丝对于生命期望。
　　似乎感受到了戚阎的精神波动，小苍鹰一个滑翔后豁然下降，径直地落上了主人的肩膀，轻轻地叼啄了一下他的耳根。
　　这样的动静让戚阎终于回过了神。
　　他定定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精神力逐渐盘踞，随后一点一点地聚拢，牵引着整个属于他的精神世界也开始为止震动。
　　在意识的波动之下厚重的冰山裂开了一条巨缝，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蠢蠢欲动，片刻间，豁然拔地而出。
　　所有的冰晶似乎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迅速地聚拢着、堆叠着，以令人惊叹的速度疯狂地往更高处攀爬，逐渐地开始呈现出了一个最初的轮廓。
　　这片一望无垠的冰川之上忽然开始铸造高耸入云的中央巨塔，极尽绚丽，也极尽恢宏，仿佛是在进行宣告——最壮阔的冰雪帝国即将自此诞生。
　　-
　　从精神图景出来的时候，戚阎早就汗透淋漓，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见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可即便只是搭建了中央巨塔的一小部分，却是已经几乎了他近乎全部的精神力。
　　在这样的状态下，让他不得不选择退出补给，要不然，很可能因为脱力而彻底迷失在精神世界当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戚阎才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教官的选地有多么的精妙。
　　正是因为身体本能对于极致环境的抵抗，让精神世界也一度保持住了完全紧绷的状态，从而进一步实现了精神堡垒的稳定与坚固，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取巧的借力手段。
　　当然，也有人发生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之前西塔就陆续有新兵陷入晕厥，在彻底迷失在精神世界之前，被监管在旁边的彭寿给强行拽回了现实，扔给了秦玉成运回营区。
　　戚阎尚且保存了一定的体力，但是这种脱水与虚弱同时浮现的感觉是真的不太好受。
　　他缓缓地吁了口气，转身从背包里摸出了一瓶矿水。
　　拧开瓶盖后刚仰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着东塔落脚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而这一眼，并没有看到他想找的那个身影。
　　微微停顿了一下，戚阎到底还是支着疲惫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精神图景的搭建当中，没有人留意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少了一人。
　　尔西拿伊大峡谷常年面对狂风的侵蚀，石壁的边缘一度凛如刀锋。
　　在东北部竖起的斑驳石林之间，依稀可见两个瘦长的身影。
　　厉庄靠在壁上，后面零星突起的石块扎得背脊有些生疼。
　　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一样，歪头看着跟前的男人：“秦叔，我姑且这样再叫你一声。不管怎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年轻的，我的态度应该已经足够明显，你不至于到现在还认为，我会再听你那些所谓的‘劝告’了吧？”
　　秦玉成在这样的语调下神态微窘，看起来很是无奈：“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折磨自己的理由。阿庄，你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自己清楚。当年我是亲眼见过长官搭建精神图景时候的痛苦，你的情况远要比他严重很多，我怕……”
　　“你有什么可怕的？”厉庄一动不动地看着秦玉成，忽然间反而笑了起来，“我如果因此疯了，难道不是你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把语调拉长了几分：“哦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你最喜欢的应该是——看着我死在这里才对。”
　　秦玉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厉庄嗤笑：“是我随便说吗？之前那片露营的绿洲，虽然磁力情况确实不算太强，但是稍微进行一下相关检测就根本不难发现问题。可偏偏轮到你负责就出了这种事情，说真的，可真是很难让人不多联想啊，秦教官。”
　　秦玉成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声音也放低了很多：“这确实是我失职，回去之后，也已经做好了接受处分的准备。”
　　厉庄吹了声口哨：“没能解决掉我还得受到处分，血亏啊！”
　　“阿庄，你……”秦玉成动了动嘴角还想说些什么，在厉庄这样深邃冷漠的神态下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在精神图景的搭建过程中千万不要一意孤行。我知道你对我成见很深，但绝对不要拿自己来开玩笑，实在完成不了一定要及时放弃，当兵毕竟不是唯一出路，就算淘汰，在普通部队谋一个相对稳定的职位也是不错的选择。”
　　“厉金的儿子，只能是军人，要死也只会死在战场上！。”厉庄冷冷一笑，“秦教官，你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士兵在等你监管，再不去看着，出什么问题的话可不止是一顿处分的事了。”
　　秦玉成伫立片刻，低低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走了。
　　厉庄脸上的所有表情随着那人的离开彻底淡下，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感觉到整双眼睛被恒星的光泽刺得一阵生疼，却是一直都没有挪开。
　　周围静下之后，不甘心的情绪仿佛一种无法驱逐的毒素，在心底一点一滴地朝周围蔓延。
　　这两天，他也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支离破碎的精神图景重新拼接，但是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一切都只是徒劳。
　　他的精神世界就像是一块落在地上彻底摔碎的镜子，满地的碎片折射着周围世界无数斑驳的影响，就算想要重新拼凑，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稀碎一片。
　　过了多久，厉庄才情绪混乱地在头上揉了一把。
　　心烦意乱地刚刚转身，猝不及防下跟转角处的人对上视线，顿时愣在了那里。
　　戚阎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恒星炽热的光线投射在他的发丝间，将那头本就惹眼的银发照得更加刺目。
　　刚从精神图景世界出来的向导，眉目间依旧带有浓烈的疲惫，身上却又充满着炎热气温留下的暖意，每靠近一步，都仿佛让周围的世界更加温存了几分。
　　等到戚阎走到厉庄跟前站定，眼见这个傻逼还保持着发呆走神的状态，不客气地在那头上拍了一把：“总共就只有三天时间，还在这里摸鱼，这是等着被淘汰出局？”
　　厉庄不确定戚阎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跟秦玉成的对话，朝那张脸上反复扫了两眼：“这不是中场休息吗？”
　　戚阎嗤笑：“中场休息？就你那碎得稀烂的精神图景，有过上半场吗？”
　　厉庄：“……”行吧，看来是都听到了。
　　跟戚阎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去，厉庄不由地开始考虑，如果戚阎问起他跟秦玉成的恩怨又应该怎么回答。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一段路。
　　前面的戚阎忽然停下了脚步，不轻不重的语调间听起来倒是没有多作过问的意思：“既然不想让别人得意，那就自己多争气一点，好好完成精神图景的搭建，给那个秦玉成看看。”
　　这样指名道姓地喊秦玉成这位教官的本名，多少已经有些没放在眼里的意思了。
　　厉庄愣了一下，眼底不由浮起了一抹笑意，正要说些什么，戚阎已经转过身来。
　　少年的身上披着灼热的光泽，晃眼又刺目。
　　就这样站在原地，用和平日里一样目中无人的语调问道：“所以，需要帮忙吗？”
　　厉庄在这样主动的提议中愣了一下：“怎么帮忙？”
　　戚阎倒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说：“试试看吧。”
　　两人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干脆就直接在这片石林当中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场地。
　　即便是向导，想要完全地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图景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更何况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结合等相关的链接，也让他们更加不确定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会遇到了什么。
　　前途未知下，戚阎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尝试，想了想后把手送到了厉庄跟前：“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酱：叫一声艾莎公主你敢答应吗？
　　戚阎：……
　　——
　　PS.阎阎小天使无疑了！所以，猜猜庄庄的精神图景是什么？

第38章 、第 38 章
　　在这样过分主动的态度下, 厉庄不由地朝戚阎多看了一眼，这才伸手握上。
　　两人接触的一瞬间，属于向导的精神力通过肌肤阵阵传来。
　　仿佛有无数条丝线渗入了体内, 转瞬间就遍布了厉庄全身的每个角落, 像是要将他贯穿，又像只是单纯的企图窥探。
　　比起之前时候的接触，戚阎对于精神力的掌控显然又要更加强大了很多, 这让厉庄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
　　隐约间的不自然, 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 被戚阎反手牢牢握住。
　　他听到戚阎依旧平静的声音：“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完整的链接状态，需要你带路, 才能进入精神图景当中。”
　　厉庄：“……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开始再一次地尝试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因为过分薄弱的精神链接, 让这个对很多哨兵来说都无比轻易的进入过程显得有些漫长。
　　厉庄的眉心忍不住地拧了起来，一边感受着浓烈的不适感, 另一边又非常肆意地放任着自己的意识无限地往下坠落。
　　这样的做法危险且微妙, 一不小心就可能彻底迷失在精神世界当中，万劫不复。
　　和戚阎握在一起的那只手成为了厉庄此时唯一可以借助的依托, 某方面来说, 几乎已经交付出了所有的信任。
　　留意到厉庄额前不知不觉间密布的汗珠, 戚阎确定时间差不多了, 也开始尝试性地进行深入。
　　单靠掌心建立起来的接触链接到底还是太过单薄，仿佛感受到有人入侵，属于哨兵的精神屏障本能地竖立了起来，将那些跃跃欲试的精神触手拦截在了外面。
　　这让戚阎不得朝着厉庄更靠近了一些，垂眸观察他的状态。
　　完全陷入精神世界的哨兵无法自主地控制自己, 很明显在不知不觉间，厉庄的五感已经调高到了极致。
　　在这样高温下，只是片刻间就已经汗透淋漓。
　　厉庄全身上下的衣衫被完全浸透，却依旧像是处在蒸笼当中，连带着呼吸不知不觉间也逐渐沉重了起来。
　　在这样难耐的环境当中，也让他握着戚阎的手下意识地愈发用力，发泄般地，像是要完全捏碎一样。
　　戚阎的手被握得生疼，却没有时间去理会。
　　这里的环境本就非常极致，对于很容易五感爆发的哨兵来说，无疑比向导更容易受到影响。让厉庄保持在这样的状态当中，不管是对体力还是毅力都是非常艰巨的考验。也正因此，必须在他彻底承受不住之前完成精神图景的基础铺垫。
　　之前短暂的犹豫被彻底抛到了脑后，戚阎看了一眼厉庄因为过热而开始泛红的脸，保持着双手紧握的姿势稍稍俯下身去，以一种堪称亲昵的距离缓缓地依偎在了一起。
　　另一只手轻轻一勾，厉庄原本就已经没有意识的身子顷刻间就往前倒了下来，径直地撞入了戚阎的怀里。
　　交错在耳边的呼吸隐约擦过，戚阎可以感受到厉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率飞快的心跳。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温度，还是因为在这样五感敏锐的状态下产生的触感。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在戚阎身边豁然炸开，冰冷的气息从冰雪王国的图景世界中导出，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两个人的周围。
　　所有哨兵与向导的精神技能往往与自身的精神图景挂钩，周围的环境在戚阎的影响下也逐渐地降温不少。
　　然而厉庄身上的炽热的气息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宛若巨浪一般一阵又一阵地翻涌而出，这让戚阎恍惚间还以为紧挨着自己的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火球。
　　这让他稍微地恍惚了一下神，也才终于意识过来。
　　或许这样的反应并不单只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有一部分也跟厉庄自身的精神图景相关。
　　戚阎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利用精神力，将周围的环境状态调配到了一个尽可能舒适一些的温度。他绕在后方的那只手在厉庄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两下，俯身凑到那人耳边将距离拉到最近，不重的话语随着精神触手的牵引，仿佛深深地坠入了厉庄的意识深处。
　　陷在精神世界中的少年本是在无尽黑暗中如履薄冰，忽然听到了从天际间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放轻松，让我进去。”
　　戚阎刚刚进行了中央巨塔的搭建，本来就已经消耗了很多精力，如今要与来自自然界的浩瀚热浪对峙，让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低哑。
　　然而只是这样单单的一句，仿佛一把无形的剑割开了前方彷徨的幕布。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豁然炸开，就连围绕在周围的精神气流也开始迅速地旋转了起来。
　　戚阎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跟厉庄引发精神共鸣，但也来不及多作思考，强行收起了自己惊愕的心思，打起精神开始尝试着深入厉庄的精神图景。
　　精神力的碰撞引发了更多混杂的变化，随着现实的五感被彻底剥夺，整个世界也开始天旋地转，最终将这个外来者猛然地拽了进去。
　　之前，戚阎也是偶然间窥探到了厉庄精神图景里的一角，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切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会是这样的震撼。
　　满目疮痍的精神世界，所有的画面支离破碎。
　　一块块的碎片，或大或小地飘散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间，似乎伸手可及，却又像是遥在千里。
　　这些零星的细末像是遍布在浩瀚宇宙中的尘埃，无处停留，漂泊无依，又被无数根纤细脆弱的精神丝线艰难地链接着，艰难地维系着这片精神世界不陷入彻底的崩塌。
　　戚阎在这样的情景下彻底愣了神。
　　没有一个人的精神图景以这个样子作为初始。
　　很显然，这绝对不是这个世界原本该有的样子，而是经过了无法承受的毁灭性冲击，才有可能破碎成这个样子。
　　厉庄，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戚阎强行冷静了下来，按下从脑海中浮起的疑问，重新面对眼前的情景。
　　在这样破碎的世界当中根本看不到厉庄的身影，而他，必须在彻底陷入紊乱状态找到这个人的位置。
　　戚阎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转瞬间，只见有无数的冰蔓，迅速无比地攀附上了那些随时可能断裂的细线。
　　在那些细线被圈起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有的碎片也随之开始牵引，一点一点地重新拼接了起来。
　　厉庄的精神世界碎得过分彻底，这无疑使戚阎拼接的过程中又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逐渐脱力地感觉，让他整个嗓子干燥得生疼，整个心思依旧停留在世界的恢复当中。
　　那些精神细线显然也遵循有厉庄本人的意识，无声将那些繁琐的碎片一块一块地，逐渐引领回了原先的位置。
　　两个人谁也没有找到谁，却是无比默契地进行着隔断空间的配合。
　　随着最后一个碎片被蔚蓝色的冰晶牢牢固定，完整的精神图景终于出现在了戚阎的跟前。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厉庄体内的汩汩热流到底来自哪里。
　　一片荒芜的沙漠，所有的水源都已经完全枯竭，遍野荒芜下仿佛看不到半点的生机。
　　遥遥地，可以看到一条横更其中的巨大裂谷。
　　小白虎在数千米高的峭壁之下烦躁地来回踱步，极尽烦躁。
　　在它不远的地方，是岩浆涌动的筒状火山。
　　涌动的岩浆蠢蠢欲动地翻滚着，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进行一次裂隙式的喷发，将崖底的一切吞噬殆尽。
　　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靠近，小白虎忽然抬头看来，歇斯底里地低吼了起来。
　　在这样的指引下，戚阎终于在整片图景中那块几乎要被完全吞没的绿洲里，找到了厉庄的身影。
　　本就已经破裂的精神图景此时完成了重新的拼接，显然让厉庄目前的整体状态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乱。
　　他颓败地靠在石块边上喘气，瞳孔更是涣散地找不到任何焦点。
　　随着厉庄胸前的剧烈起伏，旁边的火山却是在这样的精神波动下愈发兴奋。
　　沙漠中更是狂风呼啸，带着漫天的黄沙卷上天际，仿佛在这原本就荒芜一片的世界上又盖下了一层厚重的幕布。
　　再这样下去，或是迎来火山爆发，或是被涌起的沙尘暴彻底吞没，戚阎非常怀疑自己千辛万苦拼接起来的精神图景很可能活不到半天。
　　这让他不得不顶着晕眩的感觉，将精神力再次凝聚。
　　无数的冰藤在灼热的环境中拔地而起，迅速地将两人彻底地包围在了其中，在这片热意焦躁的环境中强行竖立起了一片封闭的冰封屏障。
　　迅速地筑起又迅速地融化，无数的精神力消耗下才能勉强维持住这样的平衡。
　　戚阎脸上的疲意也不由更浓，他走过去紧紧地锢住了厉庄的脸，让那双失焦的眼睛强制性地对向自己。
　　几乎是从嗓子口里挤出的声音：“厉庄，能听到我的话吗？你该，好好掌控你的精神世界了！”
　　厉庄喘息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更重了几分，精神世界的彻底颠覆混乱他所有的神志。
　　戚阎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回荡在耳边，却又跟一些铺天盖地涌上的记忆交缠在一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军压境的那一夜，那个癫狂的身影彻底地充斥着脑海。
　　恐惧，不安，迷茫，绝望……无数的情绪涌上。
　　头痛欲裂。
　　在整个脑袋几乎都要裂开的状态下，厉庄本能地要去抱头，被戚阎直接一个用力，就这样狠狠地拽进了怀里，紧紧圈住。
　　精神屏障在周围竖起，守护之下，可以感受到怀里的人终于稍微平息了些许。
　　戚阎抬头朝着天际看了过去。
　　此时，整个精神图景随着厉庄的状态变化也已经陷入混乱。
　　明明还是白天，昏暗盖下的黄沙却已经压得整片天彻底地暗了下来。
　　沙尘暴直卷天际。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厉庄会迷失在里面，恐怕连戚阎自己也要被牵连其中。
　　可是，又要怎么做到在不结合的情况下，去完成对哨兵的进一步精神引导？
　　无数的假设和操作办法在戚阎的脑海中浮现。
　　眼见悬崖边的无数碎石在风沙的席卷下就要纷纷坠落，他暗暗地咬了下牙，从旁边的冰蔓上折下了一把冰刀，朝着自己掌心的位置用力地划了下去。
　　刺眼的鲜血瞬间涌出。
　　戚阎缓缓握拳，送到厉庄跟前。
　　鲜血滴上那人的唇瓣，仿佛染开迤逦的玫瑰，艳得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荒漠，峭壁，火山和渺小的绿洲。
　　其实猜到元素的还是挺多的！
　　——
　　PS.放心没受伤，精神世界里的血当然不是真的血了~其实也可以原地结合的（小声逼逼）。

第39章 、第 39 章
　　厉庄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在梦里,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撕裂成了碎片，随后，又重新融合。
　　他仿佛再次陷入许久之前的那片黑暗当中, 混乱到几乎捕捉不到自己的五感。
　　直到有一滴红色的血坠落在荒芜的空地上, 缓缓地酿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贫瘠的土壤。
　　原本干裂的土地开始焕发生机，笼罩在天际的阴霾也逐渐地散去。
　　恍惚间, 厉庄看到了那抹穿透迷雾漏入的光。
　　悄无声地落在身上, 将他紧紧笼罩。
　　厉庄的眼睫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一个人的怀里。
　　恍惚中抬头，正好对上了戚阎那张熟悉的充满不耐烦情绪的脸。
　　“总算清醒了？那就赶紧管管你的精神世界。”这是戚阎说的第一句话。
　　厉庄愣了好半晌, 才终于记起朝周围看去。
　　极尽复杂的地势瞬间落入眼中：“这是……我的图景？”
　　“不然呢？”戚阎头疼的厉害, 见厉庄终于反应过来, 如释重负下稍微感到有些脱力, “接下去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我教了吧？”
　　原本稀碎的精神图景忽然拼合成了这样的壮阔世界, 要说没有任何感触是不可能的。
　　但是即便在这种时候, 厉庄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戚阎似乎不太对劲的状况：“你还好吧？”
　　小白虎似乎受到感应一样，走到戚阎的身边蜷缩着身体蹲了下来, 无比乖巧地甘当一个虎肉靠垫。
　　“至少现在还死不了。”戚阎毫不客气地靠在了小白虎的身上休息, 嘴上一如既往的直白, “但是如果你在这里墨迹, 就不一定了。”
　　“……”厉庄轻轻地抹过唇角上的血迹，扫了一眼戚阎掌心那道已经干涸的伤口，难得地没有反驳，“知道了。”
　　他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站在这片渺小的绿洲当中, 视线平静地落过了那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既然这里是他的精神图景世界，那么，他就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仿佛收到一个无形的力量牵引，渺小的绿洲仿佛瞬间生起了无限的生机。
　　植被飞速地朝着周围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地填满了崖底。
　　无数藤蔓争相交错着，编织成了巨大的牢笼，沉沉覆下，将蠢蠢欲动的锥形火山围绕在了其中。
　　流动的熔浆渐渐平息，却又豁然蹿起，时不时地燃上藤蔓，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植被还在迅速地生长着，踩着无尽的火焰，隐约间交织成了一道天梯，越过高耸的峭壁，直入苍穹。
　　所有震撼人心的创建还在继续，却又在眼见冲向极致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们先离开这里。”厉庄朝戚阎伸出手去，感受到那人在搀扶起身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垂眸看过，干脆二话不说地将人直接拦腰抱了起来，“考核内容应付一下就够了，不着急，我先带你出去。”
　　戚阎被这样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后想要挣脱，又被厉庄按了回去。
　　这样的姿势下，让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厉庄的眼里没有往日里那副散漫的神态，几乎是陈述的语调：“别乱动，我现在状态不好，要不抓紧时间，出不去了可别怪我。”
　　完全迷失在精神图景当中，无疑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戚阎现在感到有些脱力，在厉庄这样的话语下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再挣扎：“知道了。”
　　厉庄看着戚阎受不住倦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牢牢地抱着他沿着火梯逐步攀上。
　　那道近乎透明的虚空之门就这样远在天际，平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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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庄醒来的第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让他恍惚间产生了那么一瞬时光倒流的错觉。
　　直到感受到周围因为夜幕降下而袭来的的凛冽寒风，才让他确定这次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抬眸看去，戚阎的双目紧闭，平缓的呼吸从耳边擦过，居然是因为太过疲惫而彻底地睡了过去。
　　视线从那样好看的眉目间划过，厉庄一时间也摸不透自己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轻了动作将戚阎轻轻地放倒在了地上。
　　轻轻地招了招手，小白虎乖巧地走过来紧挨着戚阎蹲在了旁边，两只白色的爪子踹在跟前，低低地嗷呜了一声表示暖气袋正式就位。
　　厉庄反复看了两眼，才放心地去找睡袋。
　　一来而去，等到全部安稳地睡下，已经又过了不少的时间。
　　和抵达崖顶当天那样，依旧是躺在恒温睡袋里彼此紧挨着，但是此情此景下，总觉得跟那个时候又似乎有着那么一丝的微妙不同。
　　厉庄刚经历了精神世界从破碎到重组的过程，整个人也倦得厉害。
　　在全身散架般的酸痛感下，能在刚才坚持搬来睡袋已经是意志力极强了，此时微微侧身，视线落过旁边的戚阎身，思绪弥散下，恍惚之间也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恒温睡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让这一觉睡得颇为安宁。
　　戚阎的思绪还停留在精神图景世界当中，等醒来的时候看到周围的环境，不由地有些茫然。
　　他缓缓地揉了一下眼睛，直到打开睡袋发现了旁边还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某人，才恍惚间想起是怎么一回事情。
　　被拦腰抱起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让戚阎沉默了一瞬。
　　就这样直愣愣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终于选择了起身，一言不发地起身将睡袋折叠了起来。
　　小白虎并没有被厉庄收回精神图景，一直依旧紧挨着戚阎的睡袋趴着，这时候感受到动静，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戚阎在小白虎的头上拍了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小精神体后续准备站起来的动作。
　　他没有再看还睡得正熟的厉庄，直接朝着向导阵营的方向走去。
　　戚阎的本意是回去继续研究图景建设，结果还没走近，就听到彭寿暴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跑哪里偷懒去了？连着一天一夜没有露面，可是真够牛逼的啊！看来精神图景已经搭建得相当华丽了是吧，正好，滚过来给老子好好见识一下！”
　　“……”戚阎这才想起来去看时间，结果发现不知不觉间，之前规定的三天期限居然已经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声粗：操……
　　精神图景的建设原本就是一个非常繁琐的过程，就算是叶缙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完成精神图景的全部建设，更别说是这些初入茅庐的新兵们了。所以教官组这样安排的本质，其实是希望他们在这些时间内完成一个稳固的根基，奠定接下去的一切基础。
　　精神图景无法直观展示，只可以通过每个人精神力的强度提升程度来作为依据。
　　在戚阎回来之前，已经陆续有向导接受了审核，其中两人就因为无法熟练掌握图景建设而被淘汰。
　　戚阎现在的状态确实不算太好。
　　彭寿这个“突然袭击”的时间点，基本上正处在他体力透支的状态。
　　好在戚阎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中心巨塔的大范围搭建，比起濒临淘汰的合格线至少还高了不少。
　　最后，被彭寿毫不客气地发了一个B类的评级。
　　戚阎看着自己新生系统里录入的第一个B级，面若寒冰。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睡袋中的某人忽然感到背脊一凉，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也苏醒了过来。
　　厉庄揉了揉眼睛，起身看去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他对戚阎这种不告而别的做派分毫不觉得意外，收拾过后也返回了东塔阵营。
　　同样是精神图景的成果检验，在明显增强的检测结果下，厉庄没有再看秦玉成震惊且微妙的表情，吹了声口哨，不疾不徐地回复到了队列当中。
　　自此，C组第一阶段的基础训练正式结束。
　　东、西两塔的新兵重新集合，和出发时形成鲜明对比，总人数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14个人。
　　第二阶段训练正式开始。
　　一天的休息时间之后，新兵们迎来了强度更大的体能训练模式。
　　自从那天精神图景里的碰撞之后，厉庄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跟戚阎交流一下，结果那天早上的不告而别之后，戚阎非但没有半点主动交谈的意思，反倒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像是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这让厉庄不得不反思，也不知道自己在昏睡当晚是不是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可是思来想去，那天醒来的时候他明明就非常安稳地躺在自己的睡袋当中，应该根本没有趁人之危的机会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厉庄趁着全组长跑期间，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戚阎的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这几天躲着我干嘛？”
　　戚阎头也没回，凉凉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打爆你的狗头。”
　　厉庄惊讶：“我果然惹到你了？”
　　戚阎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人会有这样的觉悟，终于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冷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厉庄忽然警惕地朝周围看了两眼，悄悄地将戚阎与其他人拉开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我那天晚上……真的钻你的睡袋了？”
　　戚阎嘲讽的话语顿住：“？”
　　“我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厉庄越看戚阎这样的表情就越觉得没底，只能试探地问道，“是摸了？亲了？还是……哎哟，你踢我干嘛？”
　　作为罪魁祸首的戚阎只留下了一句“傻逼”，就冷酷无情地加快了脚步，重新跟上了前方的长跑大队。
　　尔西拿伊大峡谷顶部地势崎岖，新兵们在彭寿和秦玉成随行的监督下，已经几乎完成了普通人十几倍的越野强度。
　　终于听到了中场休息的口哨声，一行人顿时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抓紧这难得的机会进行体能补给。
　　长期的极限状态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几乎恨不得原地昏睡过去。
　　直到不知道谁喊了声：“哎是我眼花吗，那是乌云？！”
　　一句话让旁边的人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你别是晒糊涂了吧？人都快被烤熟了，这里看起来像是会下雨的样子吗？”
　　那人讷讷道：“可是你们自己看啊，好像真的是乌云……不止是乌云，好像还有好大的风啊！”
　　其他人嬉笑着正要起哄，结果随着无比敷衍的一眼看去，也彻底愣在了那里。
　　靠，好像还真是？！
　　不等他们反应，秦玉成急切的声音已经遥遥传来：“全员停止休息，迅速集合！我们遇到尔西拿伊大风暴了，必须尽快撤离！再说一次，迅速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这傻逼害老子没拿到A！
　　厉庄：糟了，我该不会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
　　结论：关于人类的情感并不互通二三事。

第40章 、第 40 章
　　尔西拿伊大峡位于无人洲谷的最深处, 除了恶劣的环境之外，随时可能爆发的天气状况也是让其他生物退避三舍的主要原因。
　　正是因为这样，即便这里是毋庸置疑的绝佳操练地点, 其他各组的教官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理智避开。这次唯有C组, 因为有着彭寿这么一个万事以成绩为主的教学疯子，才依旧坚持了这套操练方案。
　　不过以彭寿一贯的作风，会做以身涉险这种事情不算奇怪, 倒是秦玉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认为自己运气不至于太差而存了侥幸心理, 当时商讨的时候居然并没有反对这样的提议，导致现在看起来非常后悔, 却也已经骑虎难下了。
　　大风暴来势汹汹, 等所有人集合的时候明显已经又逼近了很多。
　　遥遥地, 可以看到盘踞在空中的气流逐渐聚拢成了一阵旋涡。
　　即便还有一段距离, 也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阵阵刮在脸上的风刃，锐如刀割。
　　乌云从初始的一点逐渐蔓延, 直接黑压压地也几乎笼罩了半边的天际。
　　秦玉成一边组织着剩下的十几人有序撤退, 一边频频地朝着东南方向的天空看去。
　　虽然这个时候动身无疑会在下山的途中遭到恶劣天气的阻碍，但是如果继续留在顶峰显然会遇到更大的风险, 撤退依旧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也顾不上身体上的疲惫, 拉长的队伍开始争分夺秒地往崖下赶去。
　　在周围一片紧张的氛围当中, 所有人都只觉得每走一步, 吹在自己身上的风仿佛就更加凛冽了几分。
　　在场的新兵大部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况，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几乎都崩得极紧，甚至于对于忽冷忽热的周围环境都感觉有些麻木。
　　然而就当大家一门心思赶路的时候，粗狂且熟悉的声音直直地落入了耳中：“所有人都打起点精神！听好了，现在就发布给你们的最终考核任务！”
　　一句话出, 本就紧张无比的众人身子纷纷一晃，在原本陡峭的山势下险些踩空。
　　再看向彭寿的时候，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都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了，居然还想着要怎么折磨他们，这还是个人吗？！
　　彭寿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的视线注视，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以后上了战场，你们可能面对的突发情况远比这要危险很多，到那时候要想不拖队友的后腿，能靠的就只有自己！总之，这次的大风暴正是绝佳的操练机会，让我好好看看你们这段时间下来的所有学习成果。不管用什么方法和手段，在场的只要能够顺利地回到营区，这次野外操练的最终结果，一概A级！”
　　前一秒还都在咬牙切齿，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有人鼓起勇气弱弱地喊了一声报告：“请问彭教官，一概A级的意思是，如果之前的项目有B级甚至以下的情况……”
　　“所有项目全部调整到A。”彭寿冷笑，“但前提是你们能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还需要让我跟简教官费心费力地在旁边搭手保护。”
　　行进的过程闹哄哄的，厉庄原本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关注，无意中一抬头，恰好看到戚阎在听到彭寿说明的一瞬间，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厉庄：“……”
　　这大概就是铁分奴的表情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终于猜到了某人心情不好的原因。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戚阎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变化一边在峭壁上寻找落脚点，余光中身影一晃，便见厉庄凑到身边问道：“说起来之前的事是真的麻烦到你了，一直忘了问，回去之后那个彭寿没为难你吧？”
　　戚阎定定地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嘴角没什么温度地勾了起来，不答反问：“厉庄，看你这娇生惯养的样子，家里应该从来没有做过烧水煮茶的粗活吧？”
　　厉庄一看这样的表情，就大抵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但依旧诚恳地问道：“怎么说？”
　　戚阎冷笑：“要不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做到，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厉庄：“。”
　　行吧，实锤了，估计真的是A级没了。
　　厉庄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来吧，让我们一起向前看。山高路长的，组个队怎么样？”
　　戚阎：“也不用这么客气，想跟就跟着，别说得好像只要我拒绝，你就会乖乖走人一样。”
　　厉庄很满意地笑了：“还是你懂我。”
　　谢邀，根本就不想懂。
　　戚阎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一句，回头朝周围看去。
　　放眼过处，随着彭寿安排下了最终任务，有不少人已经三三两两地完成了抱团。
　　总体来说和其他人比起来，厉庄这家伙虽然烦人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现在剩下的十几个人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撤离峡谷的进展显然要比上山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但即便如此，依旧赶不上大风暴抵达的速度。
　　进度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狂风暴雨呼啸而至，重重地拍打着脸，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整个天际都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视线可见度几乎低到了极致。
　　在雨水的冲刷下泥土荡然无存，整片峭壁也变得滑腻难走，更加加大了路途的艰难。
　　这让原本正迅速撤退的队伍被动地陷入了僵持。
　　因为曾经走过这条路，才更清楚地势有多么的险峻，即便是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都举步维艰，更何况眼下的这种情况。
　　现在他们既要在风暴中维保持住自己的身体平衡，同时还要确保每一步都落点精准，要不然一旦行差踏错，很可能就会直接坠入崖底尸骨无存。
　　谁都不敢再贸然动身。
　　这样尴尬地被彻底困在了半山腰，进退两难的局面，让之前还壮志踌躇的新兵们不由心凉一片。
　　虽然之前就有过思想准备，但是真当面对这样极致震撼的自然灾祸时，因为自身渺小而产生的无力感依旧会悄无声息地将意志彻底吞灭。
　　考核结果重要吗？当然重要！
　　这一路来的艰辛都历历在目，要想直接原地放弃，任谁都会感到不甘心。
　　可是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在全身湿透、通体冰凉的状态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地想要向跟在远处的两位教官求助。
　　就当他刚要转身，一声惊呼从耳边响起：“你们快看！”
　　整片视野都被风暴遮掩，倾斜而下的暴雨几乎吞没了整个世界，然而新兵们闻声抬头看去的时候，通体灰白的苍鹰展开了硕大的翅膀，仿佛一条平摊的横线，将整片盖满绝望幕布的世界一分为二。
　　不再是巴掌大的样子，已经隐约有了成年形态的苍鹰定定地站在戚阎的手臂上，睥睨着被狂风暴雨吞没的峡谷。
　　它忽然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吼，震得所有人的心头也跟着狠狠一颤。
　　苍鹰宽大的翅膀狠狠地一颤，冲着雨帘就这样径直地扎了进去。
　　这样的身影被彻底吞没，却又成为了狂风暴雨中最醒目的动态。
　　这是……戚阎那只巴掌大的小苍鹰？
　　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有些愣神，下意识地朝着戚阎看了过去，却见他只是平静地站在悬崖边，看着狂风暴雨中的那道影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叫出声来：“是跟精神体的五感互通！”
　　对于哨兵和向导而言，所有的精神体本身就是他们精神世界的产物，相辅相成。当灵魂契合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从某方面来说，这些精神体的五感几乎可以完全同步化为他们主人所有。
　　而此时，翱翔在空中的苍鹰无疑就是戚阎的眼睛。
　　自主地屏蔽掉声音的干扰，视线完成同步，从高空中俯视而下直观地看到全貌，无疑可以更加精准地找到最适合他们的返程路线。
　　通过苍鹰的眼睛，戚阎非常精准地掌握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且迅速地完成了路径的规划并记在了心底。
　　本身体能有限的情况下，他非常理智地控制住了更多的消耗。
　　将精神力重新收回之后，戚阎缓缓地吁了口气。
　　随着他遥遥地吹了声口哨，便见苍鹰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而，径直地飞掠而下，不一会儿就彻底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很显然，这是先一步到更深处的位置探索路径去了。
　　戚阎回头的时候留意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的心里刚才就已经有了想法，想了想平静地说道：“信得过的可以跟着我走。”
　　有几个人跃跃欲试，另外一部分人显然还有些犹豫。
　　戚阎并不打算跟他们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环视一圈：“当然，我的路线并不是唯一可行的。这里应该也有不少功能性不错的精神体，或许也可以另外找找更适合自己的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这样过分复杂的情况下，所有人都着急后撤，却是忘记了前一刻彭寿也说过，要在这次的突发情况中好好验收一下之前的学习成果。
　　既然是验收，自然不可能只是看他们单纯逃命而已。
　　新兵们全身湿透一片狼狈，原本颓败的眼底却渐渐地有了些许的光色。
　　不管怎么样，戚阎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肯定也行！
　　这样的念头直接冲散了众人心中的绝望，隐约间又再次激起了久违的斗志。
　　此时休息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空地，相对其他地方平坦很多，只是转瞬间的功夫，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精神体填充得满满当当。
　　随着又一个精神体出现，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卧槽，厉庄你的白虎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
　　其实即便没有这声的提醒，其他人也已经注意到了厉庄那个，体型几乎已经足以当成坐骑的拉风白虎。
　　厉庄感受到了战友们的注视，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朝戚阎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得很是云淡风轻：“大概是，吃得好吧。”
　　旁边的人实在被这大个头的白虎挤到不行，忍不住问：“这里的地势这么峭，你这老虎能骑吗？”
　　厉庄：“应该骑不了，它抓地性能不太好。”
　　旁人吐血：“那你招出来干嘛，知不知道这么大的个子很占地方？”
　　“知道啊。”厉庄回答得半点思想负担，微微一笑，“所以，就是单纯地想放出来秀秀而已。”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恩爱这种东西，有机会当然要秀~
　　——
　　PS.达维特军塞的部分大概还有十几章，请大家珍惜这段无忧无虑（划掉）的日子~
　　另外，推一本哨向文↓
　　《向导他真的只想躺[重生]》by狂渚
　　[心狠手辣|奋斗批|bking哨兵x男妈妈|医学奇迹|躺king向导]
　　文案：
　　二十四岁高龄才觉醒成为向导，陆烬朝夹在一群未成年的同学之间，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以精神疏导能力满分，屏障厚实到连老师都无法突破的成绩获得专业课第一，却在体能测试中起跑线上摔伤，每次体术课都仿佛在为大家展示新安装上的四肢。
　　陆烬朝：为什么我一个二十一岁博士毕业，工作了三年的胸外科医生还要因为觉醒回来上“老年学”。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我先躺了，谁帮我盖上被子。
　　.
　　却没料到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他就成为了隔壁哨兵学院里那群少年少女们十八岁的劫。
　　哨兵学院里想要追求陆烬朝的人数不胜数，他们每天都期待着能在疏导日分配到陆烬朝的队伍里，接受他的疏导。
　　只有林啸鸣从不参与，表现得相当冷漠，人人都猜测，这位在入学考核日以绝对碾压成绩夺得第一名的内卷之王，和躺king陆烬朝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而林啸鸣则用半夜翻.墙，潜入陆烬朝的宿舍，和他挤在一张床上接受私人安抚表明，他们之间确实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恩怨”。
　　——————————————
　　林啸鸣一朝身死，重生到他成为黑暗哨兵的那个晚上。身负重伤的他面对黑暗中的两条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世放弃的那一条。
　　从昏迷中醒来，林啸鸣发现自己被普通人陆烬朝捡回了家。
　　一切回到了还未开始的时候。
　　.
　　威震星系令人胆颤的星盗，正在穆尔星的矿场上拾垃圾，衣不蔽体，卑微如喽啰。
　　在情报处位高权重的特务头子，正坐在狭小房间里，日复一日进行单调的文书工作。
　　把首都星搅了个天翻地覆的第一夫人，正跪在贵族的别墅里擦地板，被指责辱骂。
　　从前他们是惺惺相惜的敌人，这一次，将会成为他登上荆棘王座的左膀右臂。
　　除却令人颤栗的力量，更需要林啸鸣去追逐的，是凌驾一切之上的权利！
　　.
　　他会带着两世中唯一真心对他好的陆烬朝，离开偏僻的星系，一路向着中央进发，搅动这个世界。
　　反正他正在觉醒成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梳理精神世界。
　　直到陆烬朝迎来了他推迟了八年的第一次结合热。

第41章 、第 41 章
　　戚阎转眼间已经按照预估的路线前进了一段时间, 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己的那位“搭档”并没有跟上，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厉庄和旁边那个新兵向导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忽然开口：“还走不走？”
　　感受到语调里的不耐烦, 厉庄瞬间就将白虎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图景：“来了！”
　　苍鹰还在天际翱翔着，仿佛高高悬挂的明灯，为他们指引返程的路线。
　　C组中也有其他鸟类的向导, 只不过比起戚阎的苍鹰, 面对这样的狂风暴雨明显要无力很多。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坚持, 依旧非常努力地在空中保持着平衡，参与到了道路的开拓当中。
　　精神体为岩羊的向导将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在了自己的四肢上。
　　借助着绝佳的攀岩天赋, 他始终跟紧了最前方的两人, 适时地朝后方的组员们传递路线消息, 确保全员顺利行进。
　　随着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暴开始变得愈发猛烈。
　　狂风暴雨下几乎盖住了所有的视野，在快要睁不开眼的状态下, 众人往前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履薄冰。
　　谁也不想一不小心上演失足的戏码, 掉入这样的深渊中，注定万劫不复。
　　环境无疑十分的艰险, 但是随着全员努力地发挥着各自的精神体属性, 在这种几乎将自身优势都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 下崖的速度几乎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来得快上了很多。
　　这一切都落入了后方的两位教官眼中。
　　就连彭寿那张凶神恶煞的国字脸上, 都终于有了一丝堪称笑意地弧度：“可以嘛，这些小子可算是有点样子了！”
　　许久没有听到回音，他回头看去。
　　眼见秦玉成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问道：“怎么了，摆着这么一张臭脸。放心吧听我的没错, 光做那些不痛不痒的基础训练没有任何意义，真想上战场就必须得这样真刀真枪地磨，才有可能出最后的成绩！单是这次在尔西拿伊大峡谷经历的事情，都够他们在军塞里碌碌无为过一两年的领悟了！”
　　秦玉成的视线落在遥远的远方。
　　翱翔在天际的笑鸮已经成为了他的眼睛，所有的地势面貌已经完全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听到彭寿的话，他才缓缓开口：“不是这个问题。你没发现吗，现在路途过半，最艰难的地方就要来了。”
　　“你是说泽西利大瀑布？”彭寿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这不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正好，跟过去看看！”
　　就如秦玉成所说的，行进顺利的整个队列已经逐渐地停了下来。
　　此时横亘在他们前方的正是泽西利大瀑布，衔接的河流水流湍急，成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险阻。
　　这条路段他们在攀崖的时候也曾经走过，只不过当时还是光线猛烈的白天，在那样炎热无比的天气下，瀑布的水源还一度成为他们解暑消凉的最佳场所。
　　而现在，同样的地方单单是转换了一下背景，带来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戚阎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巨大的风暴影响下，急切的水流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两岸。
　　溅出的水花眼见就要冲上戚阎的鞋面，途中又被呼啸而过的风雨完全地吞没了进去。
　　苍鹰已经飞远，在视野的尽头逐渐地消失成了一个点。
　　但是即便如此，借助着翱翔期间散开的精神力波动，仿佛将周围的一切都完成了一副具象化的模拟图纸，层层地印刻在了戚阎的脑海当中。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雨水落在每一滴泥土上的动态，也可以感受到瀑布当中，那一层又一层奔涌的水花缓缓溅开的每一帧画面。仿若慢镜头的回放，甚至可以清晰无比地捕捉水流奔涌的所有曲线。
　　在这一瞬间，戚阎看到了天地间存在着的所有律动变幻。
　　但也正因为捕捉到的信息实在太过详细，无数的片段蜂拥而至，涌入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引起了阵阵钻疼。
　　很显然，他和精神体之间的共鸣在长时间的精神链接下，已经逐渐发生了进一步的升华。
　　戚阎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的精神力这样无限化地释放出去，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缓缓地将闭起的眼睛睁开，心情不错下，他回头看了过去：“已经确定过了，后面的路段受风暴的影响要明显弱了很多。基本上可以确定，只要我们通过泽西利大瀑布，就可以顺利地返回中心营区了。”
　　这本该是一个非常值得雀跃的事情，但很快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所以说，我们现在要怎么样才可以……通过这里？”
　　话落，所有人朝着那仿若呼啸怒吼的湍急水流看去，暗暗地咽了口口水。
　　特别是几个留存下来的向导，眉目间隐约都已经有些绝望了。
　　泽西利大瀑布衔接的这条河流非常宽阔，中间几乎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连当时他们来的时候用来垫脚的石块，也已经冲得不知去向。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体能较强的哨兵，或许还可以通过精神力强化自己的脚部力量来尝试着强行飞跃。但是像他们这些精神力更趋向于统筹与辅助的向导，就根本不存在进行这种操作的可能。
　　戚阎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有些微妙的氛围，环视一圈，说：“要我建议的话，最好是可以完成哨向的两两组队。其中哨兵负责带人过河，向导则在这个过程中展开精神屏障，保护哨兵不受风暴等其他因素的干扰。只要可以做到这点，以这样宽度的河流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一番话有理有据，然而话音刚落就有人冷哼了一声：“装逼那么久，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样的好提议呢！说白了，还不是你们西塔的这些向导没本事自己过河，就想要我们东塔的来当免费苦力呗？就这些风啊雨的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还需要你们来帮忙屏蔽？”
　　这样的话多少让人火大，要换成其他人恐怕总得反驳两句。
　　然而戚阎只是视线淡淡地瞥了那个哨兵一眼：“不需要就不需要，没必要特意找存在感。”
　　说完，嘴角渐渐地勾起了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调也调侃地拉长了几分：“又或者，说到底其实你也没有什么自信？当然，没信心这种事情确实可以理解，毕竟这种实战环境可不是玩跳山山的游戏，稍微不留意掉进河里，可是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是不是？”
　　一句轻飘飘的“是不是”，把那个挑刺的哨兵气得脸色一白：“谁怕了？我就是看不管你们这种把人当白痴耍的做派！反正谁爱当着冤大头就去合作，我自己就能回营，才不想花这么多精力当这免费的运输工具！”
　　戚阎：“哦，反正都签过生死合同，你随便。”
　　厉庄本来听这人口气太冲，脸上也有些不太高兴，但是这个时候到底还是适时地开口劝了一句：“大兄弟，你要不先冷静一点？为了争口气把命搭进去，是真的不太值当。”
　　他这话不说倒还好，这么一说，那个哨兵的脾气彻底地上来了：“别废话，等着看吧！”
　　话音刚落，便将精神体召唤了出来。
　　厉庄低声惊叹：“难怪脾气这么牛，原来精神体就是大黑牛啊！”
　　戚阎语调凉凉：“希望等会不要变成水煮肥牛。”
　　厉庄：“。”损还是你损，自愧不如。
　　这里突然起的争执让其他人顿时也噤了声。
　　这个哨兵虽然冲动，但同样也问出了东塔其他人的心声。
　　毕竟在精神图景正式搭建之后，他们自身的能力也已经再次提升了好几倍，如果说以自身实力就足以抵达对岸的话，谁也不愿意冒风险多背上西塔的一个“拖油瓶”，毕竟这确实会消耗很多不必要的体力。
　　比起被发乐于助人的“好人卡”，在这种时候确保自己能够安全地返回营区显然才更重要。
　　哨兵新兵们对戚阎这个向导的话多少保持怀疑的态度，此时见有人愿意以身试险，顿时都伸长了脖子，等一个最后结果。
　　很快，那个出头的哨兵就已经在河边站定。
　　随后，久久没有动作。
　　此时他在迎面扑打着的暴雨下已经再次冷静了下来，这一冷静就不可避免地有些后悔。
　　但是放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个时候箭在弦上，显然也已经不得不发。
　　骑虎难下的情况，让哨兵不得不把心一横，调动着精神力将自身体质完成了进一步的强化之后，旁边的那头大黑牛也跟着仰头叫了一声：“哞——！”
　　巨大的声响仿佛为他壮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便见那个身影借助着脚下的一个用力，腾空而起。
　　原本落脚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深陷的坑，泥泞往周围溅开了一片，然而旁边被殃及的众人也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么多了。
　　只见那个哨兵在空中划过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眼见就要在抵达最高点的同时，恰好也到了河流的最中央。
　　有人忍不住地惊呼：“卧槽，他真的要成功……呸，他要掉下去了！”
　　话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刚好抵达河中央的那个身影在风暴当中豁然一歪。
　　巨大风势的影响，让所有的前进路线也跟着彻底发生了改变。
　　猛烈的一阵摇晃之后，眼见那个哨兵就要径直坠入河中。
　　戚阎淡淡开口：“就是现在。”
　　受到他的示意，之前还等候在旁边的植物系向导瞬间发力。
　　湿润的地面下豁然溢出了条条的藤蔓，迅猛无比地直奔那个坠落的身影。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勾住了对方的脚踝。
　　“我抓到他了！”这个名叫倪尔的向导妹子眉目一喜，但很快又惊慌了起来，“不行啊，这水流太急了，我拖不动他！”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才终于从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
　　然而这个阶段的植物系藤蔓还是强度不够，太过纤细了。
　　随着那么多人的帮忙拖拽，还没等把那生死不明的哨兵拉回岸上，就隐约间有了断裂的趋势。
　　眼看就要裂开，一个巨大细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不等众人看清，就已经一头钻进了急流当中。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那吐着信子的大黑蛇已经叼着半死不活哨兵返回了岸上，很不耐烦地往旁边随便一扔。
　　这种水赤链游蛇本就是很容易让人生畏的存在，更何况眼前这条单单身宽就已经一米有余。
　　但是比起这大黑蛇，是彭寿那一沉到底的脸色。
　　“秦教官，你自己的人自己记一下，回去后直接淘汰！”
　　彭寿说完，朝东塔那些新兵哨兵环视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怎么，都很牛逼啊，瞧不上向导是吧？去试啊！一个接一个地去！我就在这里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喜欢单打独斗的哨兵能有什么顶天的本事，能毫发无损地到河对岸去！”
　　话落的时候远远地恰好响起一阵惊雷，闪电的光线映亮了彭寿半边的国字脸，显得愈发森人吓人。
　　戚阎：“……”
　　是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觉得这个姓彭的声音怪好听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轻轻地推了推他。
　　戚阎回头看去，便见厉庄把召唤出来的白虎推到了他的跟前：“行了别气了，走吧，我们自己骑小白兜风去，不管他们。”
　　仿佛为了附和主人的话，白虎高高地扬着头颅，朝着头顶上小苍鹰翱翔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嗷呜”了一声。
　　戚阎：“。”
　　兜风？可把你们牛逼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庄庄：老婆快来骑我~（bushi
　　——
　　PS.关于本章那些哨兵的反应说几句——东西两塔不是敌对关系，这里也跟敌对没任何关系，只是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未来和生命都不确定，普通人想要多保留点体能抱有侥幸是很正常的想法。至于匹配就更远了，匹配率很低，在场的几个向导就是匹配对象的概率就更低了，钢铁直男肯定考虑不到匹配对象那么远的事，都是没经历过事的新兵，本能只放眼前那点狭隘的利益，人之常情。
　　我是这么考虑的，可以觉得不合理，但是别怼我~QAQ

第42章 、第 42 章
　　大概是因为精神图景中长达一天一夜的密切接触, 比起之前，两人的精神体都有了显著的增强。
　　而这种增强最直接的体现，无疑就是在体型的变化上。
　　比起苍鹰逐渐健硕的身躯, 厉庄的白虎很明显长得更为迅速。
　　此时, 全身雪白的毛发虽然已被暴雨淋湿，非但没有产生半点狼狈的样子，反倒更显魁梧雄壮。
　　以白虎目前的块头来看, 稍微挤一挤的话, 要承载厉庄和戚阎两人的重量完全不成问题。
　　那边一众人正遭受彭寿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那只通体雪白的大猫上面已经骑好了两人, 顿时纷纷愣住。
　　操这里还在拼死拼活的, 你们居然连坐骑都安排上了, 作弊啊！
　　其实戚阎也不想做这种过分引人注目的事，但必须承认，比起由哨兵单独背人跨河, 像厉庄这样拥有可骑乘精神体的情况要显然稳妥很多。
　　这种情况下要是不骑，未免显得自己有些傻逼。
　　这样的判断让戚阎最终妥协, 但是他前一秒刚爬到白虎的背上，后一秒就感到有些后悔了。
　　随着他坐稳, 某人转眼间也已经干脆利落地骑了上来。
　　那双手还非常自然地从后方绕过了他的两侧，牢牢地抓在了白虎身上。
　　这样的姿势，就像是将他毫无缝隙地搂在怀里。
　　全身早就在暴雨的冲刷下完全湿透，衣服更是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上。
　　这样一来，随着厉庄的这个举动，戚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某人的前胸紧紧地抵上了他的后背。
　　随着这种半点没有任何掩饰的触觉袭来，让原本冰凉的身体瞬间泛上了一层诡异的灼热。
　　感受到周围视线投来的一瞬间, 戚阎下意识地就想把后面的人推开。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厉庄非但没有让开的意思，反倒顺势往前面依靠，牢牢地把他圈在了身前。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少年的声音从擦着耳边传来：“要出发了，别乱动。”
　　戚阎所有的动作仿佛石化一般，堪堪顿住。
　　怀里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眼中，厉庄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在白虎的背上拍了拍，声音顿时抬高了几分：“小白，我们走！”
　　白虎仰头高啸一声，像极了空间车启程时候的鸣笛。
　　脚下在地上反复几下踱步，简单的一个蓄势之后，便踩着河边的临界线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
　　一只通体雪白的猛兽载着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径直地撞入了狂风暴雨。
　　过分壮观的画面让所有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
　　周围满是风雨呼啸，然而戚阎的所有注意力却是完全落在了身后。
　　他可以感到有突兀的心跳通过紧贴的后背传来，慢慢地，和自己胸口的节律交融在一处。
　　一下，又一下。
　　脑海隐约有些空白，直接耳边响起了一声隐约带笑的问句：“亲爱的向导同志，屏障呢？”
　　戚阎这才回过神来，没再管这让人分心的尴尬场景，所有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爆发，无形的寒冰屏障从周围豁然展开，将所有风暴的干扰隔绝在了外面。
　　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然而这样一来再没了其他嘈杂的声音，整个天地间几乎都要被鼓点般的心跳完全充满了。
　　明明只是一跃的功夫，整个过程却是显得无比的漫长。
　　直到终于顺利抵达对岸，才刚落地不到一秒，戚阎就已经从个白虎的背上跳了下来。
　　白虎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深深的嫌弃，满是委屈地叫了一声，可惜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戚阎头也不回地返身回到了岸边，遥遥地朝着对面招了招手，示意一切顺利。
　　这边开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头，让所有人都很兴奋，顿时两两完成了组队，一对接一对地做好了尝试的准备。
　　厉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直到戚阎打完招呼后回头看了过来，视线对上，才一脸无辜地开口：“怎么说呢，总感觉刚才的心跳还挺快？”
　　戚阎正准备离开的步子微微一顿，回头看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厉庄起初以为要挨打，正警惕地准备随时应对，不料戚阎只是站在那里没动，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很奇怪？没有心跳的那是死人。”
　　厉庄愣了一下，到底笑出声来：“你说得对，就说我刚才怎么也跳得这么快呢！”
　　戚阎：“……”
　　丢下了“傻逼”两个字，他转身就走。
　　厉庄遥遥地看着那人的背影，伸手在白虎身上挼了一把。
　　说真的，要不是那分明泛红的耳根暴露了真相，这人的一切都装得还挺像。
　　后面的路段相对来说就简单了很多。
　　越往山下，受到风暴的影响就越微弱，等到彻底离开从尔西拿伊大峡谷区域的时候，只剩下了密布的暴雨。
　　在这样的天气下，其他队伍早就已经返回了中心营区休息，这让C组全员“失踪”的情况显得无比醒目。
　　因为各组的操练计划都是负责的教官自行安排的，许音和简修贤刚开始也都不知道彭寿又在玩哪出，等到陆续有人被秦玉成的笑鸮送回营区，才知道C组居然被拉去了大峡谷。但到了这个时候，再想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眼见着外面的雨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在休息营帐中等着的人都显得很是着急。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事情，必须出去看看！”许音彻底等不住了，一拍桌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过分担心忍不住地有些碎碎念，“下面的雨势都这么大，别说尔西拿伊大峡谷了。按这情况至少是风暴级别的，太危险了！”
　　“哎你先别急。”简修贤一把拉住了她，“现在出去最多也只能淋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可能临时上山查看，还是再耐心地等等吧。”
　　许音：“还等？你等得下去，我可等不下去。”
　　简修贤对同事的暴脾气也感到很是头疼，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劝，便见有人急匆匆地闯进了营帐：“教官你们快去C组那看看吧，有人回来了！”
　　“真的？”许音话音未落，顿时就冲了出去。
　　简修贤也快速跟上。
　　C组休息区，两人千辛万苦地回到营帐，精疲力竭下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那些提前淘汰的新兵们包围在了其中。等到敷衍完其他人，好不容易有时间喝了口水，一抬头便见几个教官又闹哄哄地冲了进来。
　　戚阎大概也能猜到什么情况，头也不抬地直接把厉庄推了出去：“你说。”
　　厉庄好笑地看了一眼这个怕麻烦的家伙，清了清嗓子，大概把遇到尔西拿伊大风暴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在所有教官望眼欲穿的视线中总结道：“总之，有彭寿教官他们在，其他人应该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许音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正是因为有彭寿在，才觉得更不放心。”
　　简修贤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就放心吧，这不还有秦教官吗？”
　　一提到秦玉成，厉庄顿时要笑不笑地冷哼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正想跟这几位教官掰扯上两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径直盖住了他的视野，伸手一抓，才发现是一套换洗的制服。
　　周围暗下的一瞬间，戚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么有精力，是不打算洗澡休息了？”
　　厉庄把旁边的背包往肩膀上一抗，跟了上去：“一起洗澡？来了！”
　　没等两步，被戚阎一抬脚又重新踹了回去。
　　少年的神态淡淡的：“排队，先来后到。”
　　就如两人说的，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陆续回到了营区。
　　在对比之下，厉庄和戚阎回来时有些狼狈的样子都被衬托得整洁了很多，其他人在大风暴的洗礼之下还遭到了彭寿一通狠狠的“教育”，身体加上心灵的双重创伤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战败了的斗鸡，萎得不行。
　　当时亦司闻讯赶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全场惨烈的样子，跟已经清洗整齐的戚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戚阎倒是没想到时亦司能来得这么快，毕竟是其他组的，营区里有不许随便串门的规定，这已经算是冒着违规的风险了。
　　时亦司拉着戚阎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真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才终于彻底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外面都已经彻底传开了，说是哪个姓彭的把整个C组拉到死亡峡谷操练去了，再加上这样见鬼的天气，还真怕你们出什么事。还好都平安地回来啊，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了，那个家伙把你捞到他的手下，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怎么样，没有变着法的玩你吧？”
　　“这倒没有。”戚阎回想拉一下这次峡谷操练的全过程，“就是找机会给我打了一个B而已，其他也没什么。”
　　“哦就是给你打了个……”时亦司忽然反应过来，“他给你打B了？就这你还能忍？”
　　戚阎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在旁边听墙角的某人：“本来确实忍不了，但是最后的项目还算完成得顺利，已经把那个成绩救回来了。”
　　时亦司：“我就说嘛！”
　　在好友这样情真意切的反应下，戚阎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回去吧，这里不用担心了。”
　　虽然那个彭寿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以之前的情况来看，倒也不像是会在背后搞动作的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呀！

第43章 、第 43 章
　　随着尔西拿伊大峡谷这个插曲落下帷幕,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不知不觉间，这次的野外操练也终于临近尾声。
　　东西两塔的新兵们再次集合返程的时候, 比起来时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已经只剩下了一支总数不足八十人的绝对精锐，这让整个队列也显得轻便了很多。
　　比起其他各组，因为彭寿的雷霆手段, C组毫不意外地创造了史上留存率最低的全新记录。但是另一方面来说, 能够留下来的C组成员们也是个个能力出众，比起刚抵达无人洲谷的时候又明显提升了很多，肉眼可见地跟同为新兵的别组成员们拉开了一大段的差距。
　　在训兵这种事情上彭寿交出的成绩单无可挑剔, 但是在具体的操作过程方面, 许音始终觉得不敢苟同。
　　即便尔西拿伊大峡谷的事已经过去很久, 再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
　　最让许音想不通的是，在这件事上她或许跟彭寿讲不通，但是以秦玉成以往的做派应该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才对。可结果呢？居然也头脑一热地跟着彭寿一起胡闹！
　　在返回达维特军塞的途中, 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的许音到底没能忍住，拉着简修贤一起跳上了东塔教官组的空间车, 戴着秦玉成狠狠地说了一通。
　　秦玉成在这件事上本就理亏，被许音这么怼也好脾气地没吭声, 连连忏悔自己的失职，一再发誓绝对不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再次发生。
　　“秦教官，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的话。”留下最后一句，许音打开空间车的门跳了下去。
　　返回西塔的队列后，简修贤终于忍不住地竖起了充满敬意的大拇指：“牛啊许音教官，不愧是我们西塔第一女中豪杰，佩服。”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西塔第一母老虎。”许音笑了一声, 飒气十足地甩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遥遥地看了眼隐约已经可以看到的防护墙轮廓，语调听起来有些如释重负，“不管怎么样，这次的野外操练也算是完美完成了。彭寿这次虽然有些过火，至少没有像以往那样闹出人命，我们也算是给上头有个交待了。”
　　“确实。”简修贤也很感慨地应着，回头遥遥地扫过一眼。
　　视线过处，漫长的队列以非常可观的速度前进着。
　　从无人洲谷返程，新兵们采取的依旧是徒步的方式。
　　到了这个时候，就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操练的效果。
　　不止整体行军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抵达达维特军塞大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甚至都还留有一定的余力，这跟当时刚出发时才到半路就要死不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西两塔的教官将人各自领走之后清点了一下数量，原地解散。
　　后续几天会陆续颁发的正式士兵资格，这让所有人紧绷了那么多天的弦彻底松下。
　　新兵们顿时一阵欢呼，转身直奔宿舍，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戚阎的宿舍四人依旧整整齐齐地全员存活，时亦司提议说休息几天后好好地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说着，正准备招呼舍友们回去宿舍塔，遥遥地看到彭寿忽然间朝他们走了过来，顿时警惕了起来。
　　然而彭寿并没有多看其他人半眼，径直走到了戚阎的跟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明天上午，帮我把这本书还给岗哨部的金巴特上校。”
　　如果没有补充的这段信息，戚阎是真看不出来这份被报纸糊在一起的玩意是一本书。
　　他没有伸手去接，站在原地无语地抬头看去：“找士兵跑腿这种事情，是一位教官该做的事吗？”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轮不到你这个臭小子来教我。”彭寿冷哼一声，“当然，你要不愿意我也无所费，反正之前录入的B级成绩还存在系统里面，什么时候改成A级也就看我心情怎么样了。”
　　就差赤.裸裸地威胁了。“……”戚阎在心里一通国骂，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了过来，“岗哨部的金巴特上校是吧，知道了。”
　　彭寿补充：“早上十点之前，金上校每天十点后都要去巡逻，可别错过了。”
　　戚阎握着书本的手更紧了几分，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时亦司从彭寿出现开始就没敢吭声，等人走远了才好奇地凑了过来：“哎，这到底是什么书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戚阎把包在书壳外面的那份报纸撕开，书名醒目的大字就露了出来：《关于哨兵养生的108种美味食谱》。
　　众人：“……”
　　想不到啊，你踏马原来是这样的彭教官？！
　　-
　　返回达维特军塞的半个小时后，李瓦伦也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身为叶缙元帅的随身副官，经历过的战役自然不计其数，单单野外操练这种程度的奔波，并没有在李瓦伦的脸上留下太多倦意。
　　风尘仆仆地进房间后，他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浴室洗个久违的热水澡，而是转身坐在了桌前打开了端脑，在私密通讯器上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达维特军塞正处下午，这个时候的帝星地球应该正好是凌晨3点的时候，但是李瓦伦的消息刚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李瓦伦对于叶缙的作息时间已经习以为常，很有分寸地询问了一下帝星的情况，确定过自己的长官一切稳定，才开始将野外操练的所见所闻简洁明了地描述了一遍。
　　另外那头的叶缙沉默了片刻，发来了消息：【知道了。回头你查一下那两人的士兵编号，直接发给我。】
　　李瓦伦：【明白！】
　　远在几个星系之外的叶缙收到李瓦伦的最后一条回复，就直接退出了私密通讯器。
　　周围没有开灯，甚至没有半点光源，端脑的屏幕一经暗下，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叶缙坐在桌前没动，双手交叉，轻轻地搁在自己的腿上。
　　回想着刚才李瓦伦提交过来的内容，他的指尖在腿上轻轻地敲了敲，无声地思考了片刻，忽然起身打开了顶灯。
　　周围的环境瞬间清晰。
　　这无疑是一处相当豪华的套房。
　　所有的陈设配置都是顶级，如果不是窗口明显地安装了限制哨兵精神力的屏障系统，应当会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叶缙显然对这样的环境已经相当熟悉，走到吧台前随手倒了一杯咖啡，轻轻地按了一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几乎在同一时间，紧闭的房门由外打开，在门口执勤的哨兵恭敬地行了个礼：“元帅，请问有什么吩咐！”
　　所有的举止和言行都相当的端正到位，要是脸上没有那股子快要被逼疯的绝望，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句完美。
　　这已经是外面更换的第三批执勤哨兵了。
　　这种执勤工作明明只需要起到一个传报的作用，偏偏这位星辉帝国唯一的黑暗哨兵却像是根本不需要睡觉一眼，几乎一天24小时地玩着各种花样，就连这些万种挑一进入宫廷执勤的顶级哨兵，都被硬生生地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
　　这样想着，生无可恋的哨兵默默地看了一眼元帅手中拿着的那个杯子。
　　如果他的视觉和嗅觉没有出错的话，那这杯子里显然是非常香醇的咖啡。
　　所以说……这个人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喝咖啡？
　　难道成为黑暗哨兵后居然都不用睡觉了吗？！
　　在哨兵的注视之下，叶缙又慢悠悠地喝上了一口。
　　细细品味过嘴中化开的浓郁感觉，他才温和地勾了下嘴角：“是这样的，最近每天呆在这个屋子里多少觉得有些无聊，能帮我弄一抬虚拟舱吗？就是那种最新型号，军部所有系统可以通用的那种。”
　　执勤哨兵：“……”这半夜三更的，他上哪里去弄这种高端设备？
　　叶缙仿佛读懂了对方的心声：“也不着急，明天晚上之前帮我搞到就可以了。如果不知道哪里有弄，可以去科技资源部问问，那里的盖老大跟我很熟，报我的名字应该很快就能批一台全新设备的下来。”
　　执勤哨兵有些犹豫：“这件事……恐怕我们还做不了主，需要去问过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叶缙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你们好像忘了，陛下让我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早就安排过了。当初明确说好的，不管我有任何需求都必须满足。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得重新去做申请，以我们皇帝陛下那没有耐心的程度，也不怕给自己惹出点不必要的麻烦事来？”
　　他说话的语调淡淡的，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但是不管嘴角的弧度还是话语过耳时的感受，都让人打从心底地泛上了一层凉意。
　　执勤哨兵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忙道：“元帅说的是，你要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尽快给您安排的。”
　　叶缙的眉目间终于有了一丝堪称和善的笑意：“那就辛苦你们了。”
　　执勤哨兵冷汗直下，连道：“不辛苦，不辛苦。”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叶缙眉目间的所有温和顿时撤了个一干二净。
　　他回头扫了一眼空荡无人的豪华套房，又缓缓地喝了一口咖啡。
　　走到沙发跟前躺下，半点不见着急地随手翻看起了每天都会送到他手上的《星际资讯》。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咖啡杯也早就已经喝空。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叶缙才留意到窗外隐约泛起的晨曦。
　　又是新的一天。
　　叶缙的视线在那片微亮的光上停留片刻，终于有些无奈地吁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次我可真是牺牲大了啊，伊瑟。”
　　临伊瑟，星辉帝国皇帝陛下的名字。
　　放眼全星际，恐怕也就只有叶缙可以叫得这样直接且毫无避讳。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久违的叶爸爸，又！出！来！啦！

第44章 、第 44 章
　　第二天早上, 戚阎是被闹钟吵醒的。
　　所有的疲倦在长途跋涉之后席卷上来，沉沉地压在身上，让他本能地想要再多睡一会儿。
　　不过戚阎到底没有忘记彭寿交待的事, 用力地揉了一把发丝，最后还是顶着一张写满不高兴的脸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后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岗哨部在达维特军塞东北面的防卫塔上, 地处偏僻，平常时候根本不会有新兵往这边跑。所以当戚阎出现的时候，毫无意外地被下面巡逻的卫兵拦住了，直到问清楚来这里的目的, 利用通讯器征询过金巴特上校的同意, 这才放行。
　　照理说，以上校的职衔还不至于拥有这样私密保护的待遇才对。
　　这让戚阎多少感到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一眼巍峨耸立的巨塔，才迈步走了进去。
　　悬浮升降梯最后停留在了102层。
　　这已经几乎快到防卫塔的最顶层。
　　这一楼和其他密布办公室的楼层完全不同, 单是层高就有将近4米, 而且放眼看去只有一间房间, 门半掩着, 并不存在任何找错的可能。
　　戚阎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声“进来”，轻轻地推门走了进去。
　　“上校, 这就是彭教官让我帮忙交还的书。”戚阎着急回去, 第一时间就行了一个军礼，将手里那本被报纸包裹着的美食手册递了过去。
　　等到无意中一抬头, 看清楚房中那人的模样时，他才微微愣了一下。
　　从进入达维特军塞之后，并没有少听说过关于这位金巴特上校的事迹。
　　在这些的描述中, 这位上校无疑是位非常值得敬佩的军人，是无数人仰慕的大英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不说，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有提及过，他居然没有双腿。
　　金巴特上校之前应该是坐在轮椅上看书，毛毯盖着空空如也的下身，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戚阎的愣神，笑了一声：“难得啊，借出去一年的书，居然还有机会能要回来。”
　　话音刚落，戚阎只感到有一阵风呼啸而至，原本看起来有些太过空旷的房间里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周围的全部空间。
　　戚阎终于知道金巴特上校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住在102楼了。
　　这一层不管是面积还是高度，都显然比其他楼层要来得更加大上很多，为的就是随时随地可以容纳下这只巨型的黑雁，也就是金巴特上校的精神体——“阿影”。
　　其实戚阎抵达达维特军塞时的第一天就曾经见过这只顶级的鸟类精神体，还记得陆韶泽前辈当时就告诉过他，金巴特上校的这只精神体是军塞当中的“四大凶兽”之一，声名在外。当时他并没有多放心上，等到这个时候近距离地看到，才留意到这只黑雁到底庞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基本上并不比叶缙的金雕要小上多少。
　　而现在，黑雁就在这样咫尺的距离定定地看着戚阎。
　　虽然没有过多的动作，但是单从一瞬不瞬的视线中就可以感受到绝对的警惕，似乎随时在守卫着主人的安全。
　　直到金巴特上校轻轻地拍了它一下，巨大的威胁感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金巴特上校笑了一声，打破了房中的僵局：“阿影，去，帮我把书拿过来。”
　　黑雁低鸣了一声，不客气地叼起了戚阎手上的书，然后恭敬地送到了金巴特上校的手上。
　　双标的态度被戚阎完全地看在了眼里，嘴角微微压低几分。
　　之前还觉得自家的苍鹰终于长大了不少，现在跟之前的这大鸟一比较，忽然觉得又不香了。
　　金巴特上校慢条斯理地拆开了包在外面的报纸，把书打开后上下翻了翻，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姓彭的怎么说？一年前从我这把书借走，这一年来好像没少炸过宿舍吧，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没有厨艺方面的天赋，愿意放弃了？”
　　戚阎动了动嘴角：“这我不太清楚。”
　　金巴特上校抬头看了过来，轻轻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嗯？你看起来感觉有点脸生啊，是今年刚来的新兵？没记错的话，这届的野外操练应该今天才刚结束吧，姓彭的居然就这么着急地把你给我送来了。突然记起换书，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又有什么事要求我这个老头子，就直说吧。”
　　戚阎：“应该没有别的事了。”
　　在这样的反应下，金巴特上校终于露出了一抹讶异：“他还真什么都没说？”
　　他将戚阎上下打量了一番，推着轮椅转了个身，打开了桌面上的端脑：“小子你编号多少，让我看看。”
　　戚阎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军队编号。
　　转眼间，金巴特上校的端脑上就显示出了关于戚阎的所有内部信息。
　　等到仔细看完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今年西塔新来的那个‘活阎王’啊，之前就有耳闻，倒是一直想见识一下，没想到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
　　戚阎低低地呛了一下：“……不敢当。”
　　“没什么不敢当的，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军塞内部出名，完全都是你自己的本事。”金巴特上校笑起来的时候神态很是和善，眼睛微微眯起了几分，再看向戚阎的时候眼底似乎又多了几分不太一样的东西，“不过，我现在算是知道彭寿那小子为什么要把你送我这来了。他心气高得很，已经好几年没把谁放在眼里了，你能让他上心，就足够说明确实具有实力。”
　　说着，金巴特上校缓缓地招了招手。
　　旁边的黑雁乖巧地俯下身来，将头送到了他的掌心轻轻地蹭了蹭。
　　金巴特上校和善地问：“怎么样，同样都是鸟类的精神体，有没有兴趣听我这个老头子给你传授一点战场要诀啊？”
　　戚阎愣了一下，神色一肃后当即行了个军礼：“感谢上校指教！”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下次见面，叫我金老就好。”金巴特上校笑了笑，“不过看你刚才的反应，你跟彭寿的关系好像也不太好吧？”
　　戚阎语调淡淡地实话实说：“西塔里应该没有意见不大的吧。”
　　金巴特上校看着戚阎这耿直的态度也觉得有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确实，必须承认这些年他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不过如果没意外的话，这应该会是他待在达维特军塞的最后一年了。”
　　戚阎：“最后一年？”
　　金巴特上校看了他一眼：“彭寿的结合哨兵在战役中阵亡的事，有听说过吧？”
　　戚阎点头。
　　“完美缔造起来的精神链接一旦有一方断裂，对另一方来说，痛苦程度就像是一种灵魂分割。更别说像彭寿那样，跟哨兵完成了精神和身体双重结合的情况了。”金巴特上校不疾不徐地说，“当时彭寿来达维特军塞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靠药物强行维持稳定，如今药效逐渐失去了功能，在彻底发疯之前，自然需要转移到‘安全’的环境当中去关押起来。只能说，以他这破脾气也还好是个向导，如果换成是哨兵，恐怕真是几十根链子都拴不住他。”
　　这样的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但是落入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戚阎回想了一下彭寿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样子，想了想，到底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吗？”
　　“当然不是。我会知道只是因为跟他结合的哨兵刚好是我的孙女，金维拉。”金巴特微微一笑，“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让人怀念，当时这两人的结合登记，可还是我亲自主持的呢。”
　　-
　　不得不说，这事态的发展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直到走出防卫塔的大门，戚阎依旧感到有些恍惚，定定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才重新迈开脚步。
　　虽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确实对彭寿有了一些其他的了解，但是依旧不足以洗涤之前留下的不佳印象，这让戚阎还是想不明白这人让他来见金巴特上校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
　　还是说，一个半疯子的所有行动，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戚阎想到最后，到底还是放弃了去跟彭寿共情。
　　毕竟，能让战功赫赫的金巴特上校亲自指导，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不说这位老前辈在战场上的无价经验，单说那同是鸟类精神体的向导身份，就绝对是一个最完美的导师人选。
　　戚阎看了一下时间，并没有如之前计划的那样返回西塔宿舍补觉，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为了能够更好地迎接金巴特上校的指导，他最先需要解决的就是虚拟机房的机位问题。
　　“承包一套虚拟设备一个月？”机房管理员听到戚阎的要求时，忍不住将他上下地打量了一遍，“这届新来的是吧？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机房的设备有多缺，所有人使用都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预约，你这狮子大张嘴的，未免把事情想得有些太简单了点。”
　　戚阎微微拧了下眉心。
　　刚要说话，只听身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约给他吧，如果权限不够的话，可以刷我的身份卡。”
　　余光中率先落入了一张做工精致的卡片，再回头的时候，戚阎正好对上了李瓦伦笑吟吟的视线，微微愣住。
　　对于叶缙的这位副官他自然不会感到陌生，只不过因为元帅大人返回帝星已经有一段时间，倒没想到居然会把副官留在了这里。
　　李瓦伦留意到了戚阎的视线，也不多说什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到时候记得把卡还我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做派，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在这里蹲他的一样。
　　戚阎虽然觉得疑惑，但是送上门的权限卡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跟机房管理员选定了一台放在角落的机器后，戚阎翻身跳进了虚拟舱里，连上了军塞平台。
　　金巴特上校随时可能开始指导，他需要在这之前提前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
　　登陆虚拟平台后，戚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进行基础的系统调试。
　　然而还没等离开登陆界面，有一条好友申请突然弹了出来。
　　虚拟平台里的通讯系统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自定义昵称，录入眼里的只有一串直白的编号：999999。
　　戚阎：“……”
　　先不说这突然加他的人是谁，光看这编号，真的就是6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李瓦伦：元帅，已安排！【深藏功与名.jpg
　　戚阎：？想教育我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第45章 、第 45 章
　　出于习惯, 戚阎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了这次的申请。
　　然后就转身点进了设定界面，开始调整基础的系统数据。
　　这样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
　　等他调试完毕后再出来，才发现那个6翻了的编号主人又给他再次发来了申请消息, 很是坚持不懈。
　　如果说一次还有可能是因为输错编号，那么反复发来好友申请, 就显然就是奔着戚阎来的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但是能够在全军虚拟系统中拥有编号的，一定是军部的内部人员。
　　在那串ID上又多看了两眼，戚阎到底还是选择了通过。
　　对面倒是异常的直接，加上好友后非但没有自报姓名的意思, 反而二话不说地甩来了一个对战邀请。
　　有些直白地过头。
　　戚阎定定地看着这个邀请框, 思考片刻后，到底还是选择接受了这分莫名其妙的邀请。
　　他刚刚把所有的设置调试完毕，也确实需要找个机会来试试具体的手感，暂且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倒是来得很是时候。
　　在军部内部的虚拟平台上, 实战区域和之前的特殊模拟区域是独立的两个程序。
　　戚阎接受邀请之后就直接被传进了对方提前创建好的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了正中央站着的那个身影。
　　系统建模, 系统脸，就连精神体都是摸不透真实样貌的统一外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戚阎总觉得这样跟精神体一前一后站在那里的画面, 莫名地有些眼熟。
　　其实根据之前那些无厘头的操作, 他也曾猜过会不会是厉庄那个幼稚鬼，但是在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显然不是。
　　厉庄看他时候的眼神, 从来不会像跟前那人那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期待和探究。
　　戚阎看过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并没有着急要询问对方身份的意思：“要切磋吗, 开始吧。”
　　那张毫无亮点的建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
　　就如戚阎所猜测的那样，对面的人确实不是厉庄，而是远在帝星地球上的叶缙。
　　其实他也才刚刚收到这台新型的虚拟舱不久，没想到恰好就收到了自家副官李瓦伦发来的消息，就有了现在的这么一出。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一个人在这豪华套房里面待久了，难得出现了一件让他能够产生兴趣的事情，这让叶缙本来不算太好的心情终于明媚了起来。
　　叶缙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遥遥地朝戚阎招了招手，示意由他先行进攻。
　　这样的举动落在心高气傲的少年眼里，自然不免地带了几分受到蔑视的意思。
　　戚阎倒是没有被轻易激怒，反倒觉得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重，心里也更加地警惕了几分。
　　两人一开始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动用精神体的力量。
　　但是即便使用的都是近体格斗术，在几分钟的交锋之后，戚阎就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差距。
　　首先，从对方的身手来看，很显然是一个哨兵；其次，这个人跟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哨兵都要强大。
　　任何一个，其中当然也包括厉庄。
　　即便是当时跟厉庄交手的时候，戚阎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像现在这样的极致压迫。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完全预估一样，不管有什么样的企图，总能被对方提前一步悄然化解。
　　这是凌驾于精神力与体能之上的经验累积，无声无息，又不留任何的反扑余地。
　　戚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原本打算简单试探过对方深浅后就尝试一下精神体的功能，现在，却是已经完全改变了主意。
　　越是无计可施，他就越是想方设法地要击破对方的防御，而另一方面非常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没有着急进攻的打算，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跟他“玩”着。
　　是的，就是玩。
　　虽然是个非常让人火大的词，但是一时半会间戚阎也确实想不出其他更加贴切的形容了。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
　　戚阎在这样长期的高频率作战下多少有些气息微喘，可反观他的对手，依旧是那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样子，几乎看不出有多大的体能消耗。
　　就连体能的控制上都更胜一筹。
　　这样下去，也不过是单方面的过度消耗而已。
　　戚阎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终于收了手：“我输了。”
　　不甘心是肯定的，但是毫无收效的一味蛮干更加没有意义。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似乎是想看透藏在这副系统模型背后那人的真实身份。
　　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开口：“我不知道您是哪位前辈，但是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够赢你。”
　　这番话配合着刚才的表现，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甘心而赌气放狠话的意思，但是从戚阎这样淡淡的语调里说出，又似乎带了一丝别样的说服力。
　　叶缙在整个过程中一直都在观察着戚阎的身手，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这短短一个小时时间里，这个少年非常明显的成长变化。
　　闻言，他微微一笑：“既然这样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这个平台账号已经连接了通讯设备，可以通过好友系统保持联系。”
　　戚阎：“好。”
　　他很少有这种还没有大量使用精神力就全身疲惫的感觉，刚打算退出房间，只听对面那人忽然又开了口：“对了，既然这次是我赢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愿赌服输？”
　　戚阎：“？”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并不记得这次的对局邀请还带有什么样的赌注。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叶缙当然也知道根本就没有赌约这种东西，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提出自己想提的要求，“你认识厉庄吧，我记得你俩还挺熟的样子。”
　　“……”戚阎回答得非常简洁，“认识，不算太熟。”
　　“熟不熟无所谓，只要你帮忙说一下就好。”叶缙很是和善地摆了摆手，说，“因为一直处在离线状态，我都没能加上他的好友。”
　　这样的语调落入耳中，听起来多少有些遗憾。
　　先是莫名其妙加了他，现在又要去联系厉庄，这让戚阎对这位前辈的身份愈发地感到好奇。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扫过，最后，嘴角微不可识地勾起了几分：“如果是这件事，我很愿意帮忙转达。”
　　这么好的受教育机会，当然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享受”。
　　在虚拟平台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直到从虚拟舱里退出来的时候，戚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汗透淋漓。只是一个小时的运动量，居然就已经把他的体能消耗到了这种地步，这在以前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所以，那个编号为999999的前辈到底是谁？
　　戚阎抱着这样的疑问回到了宿舍，刚进门就迎来了时亦司的一个熊抱：“戚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就是去送个书而已吗，居然用了这么多时间，那个姓彭的果然没安好心吧？”
　　“没什么，就是去了一趟虚拟机房。”不动声色地脱了身，戚阎转身在桌子前坐下，打开了端脑。
　　时亦司一脸错愕：“昨天才刚回军塞呢，你就跑虚拟机房练习去了？好学霸，用不着这么拼吧！”
　　单从戚阎这全身是汗的样子来看，确实像是经历了一番高强度训练的样子。在金巴特上校打算指导的事上他不便多说，语调含糊地应了两声，就点来了通讯器，找到了那个无比惹眼的头像——小白虎站姿笔挺地顶着头上的小苍鹰，表情谨慎又严肃。
　　戚阎是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找来的精神体照相机，给拍摄的这张照片。
　　依旧是那个“温柔向导贴贴”的昵称，在戚阎刚问了一句“在不在”后，当即回来了消息：【在，有事请吩咐！】
　　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戚阎想了想，把虚拟平台上的经历简单地说明了一遍。
　　厉庄在另外那头沉默了片刻，问：【昨天才刚回军塞呢，你就跑虚拟机房练习去了？不用这么拼吧？】
　　戚阎：“……”
　　不得不说，这话真是该死的熟悉。
　　【阎：别的不用管，你记得上线后通过一下好友就行。】
　　【温柔向导贴贴：那人谁啊，是个哨兵吗？居然有哨兵可以让你这么上心，酸了。柠檬.jpg】
　　【阎：没的事我先下了。】
　　【温柔向导贴贴：哎等等！】
　　戚阎正准备关机的动作稍稍一顿：【还有事？】
　　【温柔向导贴贴：有。】
　　【温柔向导贴贴：小白说他饿饿，想要饭饭，不知道能不能吃吃。】
　　【阎：……你踏马可以好好说话？】
　　【温柔向导贴贴：好的，我的意思会是精神力接触后崽们发育得都挺好的，要不要约个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
　　别的不说，发育挺好确是事实。
　　戚阎的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了金巴特上校的那只威武的黑雁，作出了回复：【就今天晚上吧。】
　　【温柔向导贴贴：不见不散~比心.jpg】
　　没再有任何回复，戚阎已经关掉了端脑。
　　他转身从柜子里找了一套新的制服，刚想去洗澡，只听旁边的时亦司见鬼一样地叫了一声：“卧槽，真的假的！”
　　戚阎回头看去。
　　只见时亦司也同样一脸惊愕地看了过来，动作僵硬地关上了他的那个八卦群，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小道消息，叶元帅他……好像被陛下给软禁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bushi

第46章 、第 46 章
　　达维特军塞作为蓝缙军团最大的军源共给点, 与叶缙这位统帅本身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某个角度来说，是实打实的“直系”。
　　其实在这之前就曾经有过叶缙元帅跟皇帝陛下政见不合的传闻, 但因为一直没有过正面的冲突, 也就被当成了空穴来风。直到这次的消息传开, 无疑是给达维特军塞内部投下了一颗炸弹，顿时打破了一直以来维持着的平静。
　　时亦司把八卦群的讨论内容展示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浓烈危机感。
　　【真的假的,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传！】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能乱说吗？我刚刚跟家里通了话, 据说这事在帝星上早就已经传遍了, 好像是因为元帅在国政会议上公然跟陛下顶嘴, 当时闹得听大，最后陛下一气之下就把元帅给关了起来……】
　　【噗, 一气之下？这……我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这听到的版本可不一样，应该是叶元帅对于边塞战争的看法跟执政党发生了冲突，因此才闹得很不愉快。你们也知道的, 那些主和人士向来不主张开战，也不管边境局势有多紧张，一天天的为了维护这虚假和平，就差直接把割地的条款写脸上了】
　　【那些不是我们能管的事，先不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所以软禁是真的了吧？】
　　【有点担心啊,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也不知道元帅还能不能放出来。】
　　【那必须得放吧！如果叶元帅因为这次的事件被剥夺了军衔, 我们该怎么办？】
　　【害，往好了想，就算事态发展得在坏, 我们至少还没正式编入蓝缙军团，总体来说就不能算是叶家军的人，怎么都牵连不到我们头上，安啦。】
　　【才这么一点苗头就着急撇清关系了？赶紧滚蛋吧，我们生是叶元帅的人死是叶元帅的鬼！】
　　【就是，预先考虑退路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叶元帅是帝国唯一的黑暗哨兵，帝国稳定全靠一个人顶着，就那些在殿上动动嘴皮执政官还想撼动他的地位？做梦！】
　　【因为进了达维特军塞就无脑吹，是真的大可不必，我们帝国四大军团哪个是吃素的？现在大家也是就事论事，能没事当然是最好了，如果之后真有情况，转去其他军团也不是什么坏选择吧？】
　　【呵，古有三姓家奴，你还想当四姓？】
　　能选择来到达维特军塞的，除了一部分奔着叶缙手下广大前程而来，另一部分就是绝对的叶家军死忠粉，一来二去，最后毫无意外地吵了起来。
　　这些吵架内容显得没有任何营养价值，众人也就没有继续再看下去。
　　时亦司神态复杂地扫视了一圈：“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於武嗤了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那些都是掌权的人该操心的事，搞得好像我们的看法能直接影响政局一样。”
　　穆子率想了想说：“我家历代都效忠蓝缙军团，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跟叶缙元帅共进退。”
　　时亦司刚想嘲讽於武两句，听到穆子率的话后，稍微愣了一下。
　　他们的这位舍友平常时候不声不响的，很是斯文。一直以来也没怎么关注过穆子率的家世，现在听这话说的，好像居然还是个军人世家？
　　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合适，时亦司还真想拉着穆子率好好八卦一下，嗓子口滚了滚，到底还是把视线转到了戚阎的身上：“你觉得呢？”
　　戚阎早上没有睡好，刚才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走了，现在已经洗完了澡。
　　这个时候在自己床上姿势端正地已经躺好，闻言才将戴在眼睛上的助眠眼罩拉开了一条缝，语调无波地说道：“安静点，莫议国事。”
　　时亦司哽了一下：“……行，你睡吧。”
　　戚阎把眼罩一拉，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当中，没再说话。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些冷漠，但是在他看来这件事确实跟他们这些刚入营不久的新兵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於武说的那样，他们这样阶层的的想法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一如穆子率所想的那样，如果上面认定了他们就是叶缙名下的人，那就算想要撇清关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对于这些空穴来风的消息，随便听听也就算了。站在权势中央的那些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要真的能随随便便地被底下的人看透，那就实在有辱“政治家”的名衔了。
　　当然，戚阎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因为今天刚刚跟李瓦伦碰了一面。
　　从这位贴身副官的神态来看，怎么都不像是自家元帅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样子。
　　总而言之，与其吃饱了撑的去担心这些，不如睡觉。
　　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戚阎这么看得开。
　　因为跟那个未知人士的切磋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一觉戚阎可以说是睡得昏天暗地，就连外面连翻的动静都没有留意。
　　直到他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才发现走廊里来来去去疯狂奔走着的身影。
　　如果不是自己的几个舍友都非常安宁地待在房间里，还以为是突然进入了戒备紧急的作战演习。
　　戚阎刚睡醒，头发还凌乱地垂落着。
　　他从枕头后面抓过一根头绳随手绷了个揪揪，问：“外面怎么回事？”
　　“你这一觉睡得可够沉的，这都没能吵醒你。”时亦司感慨了一句，回答道，“其实也还是之前那事，说是蓝缙军团总部传来了消息，说是今年暂停纳新，具体什么时候重新开发再行通知。所以咯，咱们巴巴地等待着正式入编的前辈们都彻底疯了。”
　　毕竟一般新兵入伍至少两三年才有可能具备选拔军团名额的资格，时亦司作为局外人自然回答得很淡定，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不过还真希望这次真的只是虚惊一场，要不然，虽然没有那些失去晋升资格的前辈们可怜。我们千辛万苦才刚刚通过的那些考核可都白费了，雅蠛蝶！”
　　“放心吧，不会白费的。”戚阎拍了拍时亦司的肩膀，转身进浴室洗了个脸，随后从柜子里慢条斯理地翻出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时亦司瞥了一眼时间，问：“你这个时间还要出去？不一起吃晚饭吗？”
　　“不了，约了人。”戚阎走到门口慢条斯理地换鞋。
　　时亦司盯着好友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控制着震惊的心情，尽可能语调平静地问道：“你居然会约人？什么‘约’，约会的‘约’？”
　　戚阎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硬生生地纠结了好几秒才终于把鞋穿好：“约吃饭而已。”
　　时亦司看着戚阎面无表情地推门走出，直到宿舍门重新关上，才忍不住地小声嘀咕道：“约吃饭，那不就是约会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出门前时亦司的那番话，让戚阎原本很是淡定的心态一下子微妙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低低地爆了声粗：“操。”
　　时间地点都是之前约好的。
　　戚阎虽然睡得很沉，但是依旧比约好的提前了五分钟，精准抵达。
　　让他没想到的是，厉庄居然到得比他更早。
　　没有参加训练，两人穿的都是平常的便服，这让整体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息。
　　达维特军塞的巨塔常年恒温，但是到了夜间依旧比白天的时候稍微多了些许凉意。
　　厉庄的身上披着宽大的外套，衬得他的身影更加的高挑瘦长。
　　似有感应地抬头看来，看到戚阎的时候遥遥地招了招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嗨，来挺早啊！”
　　看这样子，厉庄明显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那一脸的表情太过情真意切，实在很让人怀疑字里行间是否蕴含着嘲讽的暗意。
　　“嗯。”戚阎语调不明地应了一声，视线从厉庄那明显认真打扮过的着装上掠过，时亦司的声音又开始莫名地从脑海里浮现了起来。
　　【什么‘约’，约会的‘约’？】
　　反反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不绝。
　　戚阎：“。”
　　厉庄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戚阎在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说话也不前进就这样光盯着他看，过了几秒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那个，秀色可餐这种事情我其实也懂，不过肚子还是要填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坐下，然后你再慢慢看？”
　　戚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戚阎刚要说什么，便见厉庄已经三两步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大喇喇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就往前带去。
　　边走，厉庄还边问：“所以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戚阎的余光从身边那人的侧脸上掠过，淡淡收回，到底没有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拍开：“随便。”
　　这一顿他们吃得确实很随便。
　　实际上在达维特军塞里，吃饭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几个，食堂上下五层，选翻天也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菜色。
　　可即便如此，点菜的途中厉庄依旧表现出了挥金如土的做派，就像这顿他请的是什么全是山珍海味的五星级酒店一样。
　　戚阎也由着厉庄“表现”，随便点了几个菜后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睡了半天，但是依旧没能补充足够的体力，等会吃完饭后还有两只嗷嗷待哺的精神体，多补充点体力总没错。
　　厉庄看戚阎吃得够味，看起来也很高兴，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题。
　　一开始简单聊了一下戚阎上午遇到的那个神秘高手，然后话题非常自然地又转移到了帝星传来的那档子破事上。
　　戚阎本来以为在这种话题上厉庄一定会长篇大论一番，没想到那人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那些人确实是闲的，想那么多，别人有把他们当回事吗？古话说得好，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杞人忧天个什么劲呢？”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句：“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要牵连，我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灭满门都连累不到什么人，也无所谓了。”
　　如果说厉庄前面所表达的所有想法都跟戚阎不谋而合，那么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洒脱间又多少带了一丝别的味道。
　　戚阎扫了一眼那人看起来和平日里没啥区别的神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跟着笑了一声：“确实，‘孤家寡人’一个，都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挣扎了，就是约会。
　　——
　　PS.没错这周补更失败了，下周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
　　戚阎对于厉庄的身世其实并没有过太多的了解, 最深处的那部分内容，大概也就来自于无意中听见厉庄跟秦玉成的那番对话。
　　至于厉庄，能够了解戚阎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直到这个时候两人这样状似漫不经心的一番对话, 在那讳莫如深的深层含义下齐齐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到底还是厉庄先耐不住了, 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今天食堂的菜做得还真不错。”
　　戚阎没有搭话,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捧厉庄这句话的场，这顿饭他确实吃了不少，整整四碗。
　　就像刚开始说好的那样, 今天的晚饭由厉庄请客。
　　两人吃饱喝足，走出食堂后并肩走了一段路, 溜达出生活塔后进入露天区域, 转了个弯儿就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苍鹰跟白虎在各自的精神图景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显然也都恢复了体力，被放出来后一看到彼此都显得非常雀跃, 顿时滚成了一团。
　　这大概应该算是它们在变大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因为白虎明显要长得更快一圈，在稍微拉开体型差距之后，让它头上那团柔软的白毛成为了苍鹰的最佳停靠地点。
　　戚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视线来回在这两只精神体之间转了转，把两者来回比较过，最后对厉庄就说了三个字：“多喂点。”
　　厉庄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互相投喂的过程非常的简单且愉快。
　　至少从苍鹰的角度来看，对于厉庄的精神力它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更不需要像之前戚阎那样绞尽脑汁地把精神力变成各种形状, 几乎是喂一口就吃一口, 半点都没有之前那极度挑食的样子。
　　这难免让戚阎怀疑这鸟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或者说这臭鸟单纯是对他精神力的味道存有意见。
　　好在，厉庄家的那只大白猫对他很是亲近, 这多少让戚阎泛酸的心情好接受了很多。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比起苍鹰来，白虎真是乖了不止一点半点。不止乖乖地蹲在戚阎接受投喂，还总是时不时地拿那只大脑袋往他的身边蹭过，柔软蓬松的白毛在肌肤上留下温柔的触感，甚至不需要伸手，光看着就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极好的手感。
　　厉庄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戚阎那副想撸猫，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有点犹豫的小表情。
　　他忍不住笑道：“小白脾气那么好，想摸就摸呗，放心摸，我顶得住。”
　　不是白虎，而是他能顶得住。
　　戚阎：“……不用”
　　谢邀，这句话真是彻底打断了他那跃跃欲试的念头。
　　不够这么一打岔，倒是让戚阎想起一件事来。
　　觉醒精神体至今这么久，他还一直没有给自己的苍鹰起过名字。
　　顿了一下，戚阎抬头看向厉庄，问：“你这精神体的名字是怎么起的，怎么想到要叫它‘小白’？”
　　厉庄回答得非常直接：“简单得很，当然是因为它白了。”
　　戚阎：“。”
　　“你是想起名了吗？”厉庄想了想说，“就这小鸟的毛色，我看叫它‘小灰’就挺合适。一个小白，一个小灰，听着还挺配？”
　　戚阎想都没想就送了他一个字：“滚。”
　　不管怎么说，名字这种东西都不可以这么随便。
　　戚阎的视线在苍鹰身上对视片刻，心里多少有了主意，缓声地开口道：“阿鞘，以后它就叫阿鞘。”
　　封锁宝剑锋芒的剑鞘，又随时可以展露锋芒。
　　“这名字可以！我们家小白要不也改名叫阿刃吧！”厉庄说，“灰鞘，白刃，这一听就特别带感。”
　　戚阎是真的没想到这人连起名字这种事都要蹭上一波，多少有些无语：“你是跟风怪吗？”
　　厉庄笑：“我不跟风，只跟你。”戚阎：“……”
　　本该反唇相讥，结果一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触碰了几秒钟后只剩下一声低骂：“傻逼。”
　　然而傻逼本人却没有丝毫自觉，挨了骂还在那一个劲地笑。
　　晚上的风轻轻地落过，夜色无痕。
　　充满诚意的一顿投喂结束，继两位主人之后，精神体们也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下，让这片植被密布的环境显得更加幽静一片。
　　出发返回宿舍。
　　直到两人重新返回主道，厉庄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话说回来……我们不就是互相喂一下精神体而已吗，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为什么要钻小树林？”
　　戚阎当时也就是本能地想往人少的地方找，闻言难得地愣了一下。
　　半晌后，憋出一句话来：“……下次，不钻了。”
　　回到宿舍，精神力损耗巨大的两人都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厉庄本来并没有把戚阎说的那个神秘高人放在心上，直到次日加上后在线上一番接触，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打翻在了地上，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刚回去，就打开端脑把对战录像给戚阎发了过去。
　　【温柔向导贴贴：[视频.jpg]】
　　【温柔向导贴贴：这是我们军塞的里的教官吗，牛逼大了啊！】
　　戚阎打开对方传来的视频片段。
　　不出意外的，厉庄在跟那人交锋的时候并没有比他多占到什么便宜。
　　挨揍倒是挨得挺狠的。
　　毕竟厉庄和他的风格还是非常不同，就这种牟足了劲近乎直面突脸的操作，就跟主动送到对方拳头下也没什么区别。
　　把这段感官舒适的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戚阎才不疾不徐地回复。
　　【阎：不太清楚，不过大概率应该不在达维特军塞。】
　　【温柔向导贴贴：那是军部里的哪个虐待狂军官？】
　　【阎：为什么是虐待狂？】
　　【温柔向导贴贴：不然呢？今天他把我踩脚下的时候，还在那笑嘻嘻地问我，下次想挨揍了就随时来找他，老变态了。】
　　【阎：……】
　　【阎：你怎么回的？】
　　【温柔向导贴贴：我让他有本是等在线上别走，等我喊了人就回去办他。】
　　【阎：喊谁？】
　　【温柔向导贴贴：你。】
　　【阎：……】
　　戚阎有时候觉得厉庄这个人的欠扁或许真的是与生俱来的。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拒绝厉庄的提议。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线上的神秘高手的身份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跟对方联系过后，三方经过商讨，最后达成了协议——每周一、三、五的晚上9点，在线上不见不散。
　　某方面来说，这样的设定就像是一种准时授课。每次两人被揍得精疲力竭地从虚拟舱里爬出来，都能感到自己在实战这方面的认识得到了新的升华。
　　厉庄因为本身的哨兵身份，在跟对方切磋的时候总会发生更大程度的正面碰撞，这样一来，往往都会被揍得比戚阎更惨。如果不是发生在虚拟平台上，按那挨打的程度，估计每天只能鼻青脸肿地出门见人了。
　　虽然反复挨揍多了总归会伤到一些自尊心，但是在这种时候，如果身边有厉庄这么一个人陪着，从那凄惨程度比较之后，戚阎的心里总归明显地舒服了很多。
　　这是他头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厉庄的存在原来是这么的具有价值。
　　因为提升非常显著，戚阎除了完成白天的训练项目之外，在约定的晚上总会准时地等在虚拟平台上接受“打磨”。
　　至于另外的那部分休息时间，基本上就都留给了金巴特上校的私人课程。
　　通过虚拟平台，金巴特上校完美地摆脱了他的那个轮椅，重新以健全的身体来为戚阎进行针对性指导。
　　跟那位神秘高手不同，金巴特上校的指导无疑地更具备专业性，主要的方向点在于精神力的运用与精神技能的开发上。
　　作为身经百战的顶级向导军官，这位老前辈对于战场上的向导职责自然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认知，这些知识点里的每一条拎出来，对于戚阎这种亲兵向导而言都是无价的。
　　毕竟他们跟那些主导战争的哨兵们不同，主要的职责并不是在冲锋杀敌上面。只有在全局的把控和战争信息方面完成最大化的收集，才能更好地将战局引向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从而让军队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如果说哨兵们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人型机器，那么向导就是指引他们走向胜利的导航明灯。
　　继续保持住自己全A的项目成绩，不定时地进行精神体的互相投喂，跟厉庄一起接受神秘人士的挨揍，以及享受来自于金巴特上校的开小灶生活……这就是戚阎这段时间来的全部写照。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有余，完成全部训练项目的新兵们终于得到了他们的转正批复。
　　戚阎获得了自己军人生涯的第一枚正式军章，同时也得到了本届十分珍贵的二等兵授权名额。
　　但是荣誉加身，这几天他却并不感到有多高兴。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地，他点开了跟虚拟平台绑定着的通讯系统。
　　对话框里的内容还停留在他询问的那句话：【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再往前一句是999999留下的最后一句辞别：【最近玩得非常愉快，很是感谢。短期内大概不会出现，有事留言，有空再约。】
　　就像这句话里的内容一样，从那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上过线，更是没有对戚阎的追问做出过任何回复。
　　和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得也是毫无预兆，就像是凭空蒸发。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又要搞事情了~另，大家高考加油！

第48章 、第 48 章
　　星辉帝国帝都达勒菲城, 皇庭。
　　当今的皇帝陛下临伊瑟半靠在豪华的座椅上，细长的金发流畅地垂落在肩侧，手里拖着半杯浓烈的红酒, 衬得那副眉目愈发精致。
　　看到由执勤哨兵带进来的男人, 他懒懒地摆了摆手, 示意其他人退下。
　　片刻间，周围瞬间空落了下来，只剩下了屋内的两人。
　　叶缙的视线从临伊瑟的脸上掠过, 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样子您这些日子过得还挺惬意的，我亲爱的皇帝陛下。”
　　临伊瑟瞄了叶缙一眼, 语调散漫：“再惬意也比不过元帅大人。每天都上虚拟平台, 可是玩舒服了？小心别玩物丧志, 误了正事。”
　　“把我关起来的人是你，倒是你先委屈上了。”叶缙施施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别说是传闻中跟皇帝不和的做派了，举手投足间，甚至泰然自若地半点不像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他从桌面上拿起之间被“上缴”的通讯器翻了翻, 问：“怎么说，‘鱼’上钩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临伊瑟白皙细长的指尖从杯面上摩过，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了一抹很是愉悦的笑意, 眼底神色却是冰冷至极, “那些老东西们一天天就知道倚老卖老, 就连什么时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你没看到这几天议会上的情况，自从我把你关起来之后，那些老狐狸们的尾巴一个个的都快翘天上去了, 就像是威胁帝国边境不是那些野心家，而是你这位堂堂的元帅大人。”
　　“翘不翘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曾吉本到底在谋划什么。”叶缙说，“想方设法地离间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总不会只为了能够看到我被安稳地关几天而已吧？”
　　“根据派出去的人回报，他最近暗中确实做了很多动作。不止是私人军队，就连其他军团的人都联系了，怕是安分不了多久。”临伊瑟的话音未落，旁边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看吧，这就来消息了。”
　　临伊瑟取过通讯器，刚看清楚上面的消息，微微顿了一下才抬头朝叶缙看了过去：“不得不说，曾老头这次的计划可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叶缙眉梢微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手下的蓝缙军团应该还没有进行过扩招吧？”临伊瑟笑得毫无情绪，“蓝缙军团常年征战，缺少精锐兵源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想搞上釜底抽薪这一招，某方面来说倒确实是绝妙得很。”
　　叶缙只是瞥过一眼临伊瑟的表情，便隐约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曾吉本这次的目标是达维特军塞？”
　　临伊瑟定定地看着他，好看的眉目间一片凉意：“我其实对主和党一直没有太大的意见，还以为充其量不过就是有些烦人罢了。但现在看来，为了反对正式开战居然不惜将炮火对向帝国内部，曾老，他可真是父王留给我的好忠臣啊！”
　　虽然没有直面回答，但是字里行间也已经默认了叶缙刚才的话。
　　叶缙面色微微一沉：“看来，外敌未到，我们内部倒是需要好好地先打上一仗了。”
　　“虽然有些对不住你家军塞里的那么多优质苗子，但其实这样也好。养尊处优那么久，也该叫那些人好好感受一下战火的残酷了。”临伊瑟轻轻地将金色长发拢至耳后，微微侧身，一只手半托着下颌，眉目间不见喜怒，“去吧，阿缙，是时候打破这虚假和平的假象了。”
　　叶缙看到临伊瑟这样的神情，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君王显然是已经动了杀心。
　　他的心头微动，眉目间也渐渐敛起了神态，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臣领命。”
　　比起曾吉本最后的下场，此时此刻他更加需要担心的，还是达维特军塞中千千万万新老士兵的命运。
　　军人可以死在战场，但不应该毁于政斗。
　　-
　　紧急集合指令是在当天下午正式下达的。
　　此时戚阎正在理论课上走神。
　　他满脑子还想着那位神秘高人凭空蒸发的事，根本没有留意指导员讲了些什么，倒是随着一个教官火急火燎地敲响了教室门，才被引去了注意。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见指导员先是一惊，随后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等他再回到讲台跟前的时候，就直接宣布了全面停课的消息：“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宿舍去吧。接下去的几天，我们所有的训练项目将会全面停止，请务必留在宿舍里等正式通知，到时候会有人来对你们下达进一步的安排指令。”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未免有些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门口那位教官的催促下走出了教室。
　　回去的一路上，可以发现被喊停的不止是他们，每个教室里的人都一批又一批地涌了出来，然后齐齐地往各自的宿舍塔流去。
　　虽然以前也有不少的巡卫兵巡逻，今天的数量却显然翻了一倍不止，戒备森严地游走在塔里的各个角落，打断了所有人想要乱窜的意图。
　　时亦司一路上都绷着没有说话，回到宿舍后把房门一关，才一脸惊恐地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吧，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打仗了吗？”
　　打仗，无疑是对一个士兵而言迟早需要面对的名词。
　　但是对于才刚刚入伍的新兵来说，显然还太早了一些。
　　“这里是达维特军塞，又不是前线，能打什么仗？我说啊，最多也就演习还差不多。”於武站在窗户边看了一眼外面显然越来越密集的巡查队，本来只是脱口而出，忽然间也哽了一下，“那啥……不会真的要演习吧？”
　　穆子率向舍友们展示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军塞大门已经完全关闭了，所有车辆出入许可全部取消。岗哨部的所有向导精神体都放了出去，很明显是为了收集情报。这样看的话，演习大概率是错不了的了，而且很可能是跟其他军塞一起进行的联合攻防。”
　　时亦司：“啊这……就挺突然的。”
　　“突然什么啊，我觉得就挺好。”於武愣过之后顿时又兴奋了起来，“以往的演习好像从来都不带新兵玩，这次连我们都安排在宿舍区里随时待命，可不是现成的表现机会吗！”
　　时亦司忍不住地呛他：“对啊对啊，表现得好就可以晋升，表现不好还能直接回家，多好。”
　　戚阎在舍友们的吵吵闹闹中已经打开了端脑。
　　可以发现和外部星网的讯号源已经全部切断，他没有更高一步的访问权限，此时能进行的只有军塞内部的信息传递。
　　想了想，给金巴特上校发了一条消息。
　　本是想询问一下接下去的私课安排，却久久没有得到回音。
　　於武一边跟时亦司吵着，一边趴在窗口留意外面情况，声音忽然间抬高了几分：“你们快看那！”
　　戚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际划过，几乎在空中遮盖了大半的视线，遥遥看去就宛若是一整片沉沉覆下的乌云，直到逐渐远了才能恍惚间看出一个黑雁的巨型轮廓。
　　在一定范围内，精神体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展示不同的形态大小，而此时的“阿影”显然在金巴特上校的授意下将形态放到了最大，逐渐地飞出了军塞的视野范围。
　　不止如此，与此同时还有数个巨大的身影齐齐地出现在了道路的中央，均是朝着军塞大门的方向奔去。
　　军塞内部各大顶级官员的精神体同时出现，阵势大得惊人。
　　这让宿舍内微微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演习而已吗？
　　-
　　此时，达维特军塞中的所有高级军官，几乎都聚集在了中央主塔的顶层会议室中。
　　作为叶缙的副官，李瓦伦在收到元帅传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完成了转达。如今在半天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是可以完成的最快应对速度了。
　　但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周围的氛围不可避免地有些凝重。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从战场中退下来的，对于战争这种事情并不陌生，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除了他们这些老兵之外，达维特军塞中还有那么一大批从未踏上战场的士兵们。甚至于今年的那些新兵练实战演习都从未参加过，就需要让他们面对这样严肃紧急的正式战役，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伤亡情况方面未免让人感到担心。
　　如今并没有公布真实情况，就是为了避免引发内部的动荡，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只可以隐瞒一时，迟早还是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到底会是什么。
　　“现在进行转移真的来不及吗？”有人不止一次地提问道。
　　“恐怕来不及。”李瓦伦遗憾地道，“根据元帅转达的消息，对方早先就已经有所准备，估计不足半天就能抵达这边。如果现在送人出去，打草惊蛇不说，很可能中途就被拦截。这样一来，怕是更糟。”
　　东塔的哨兵军官问道：“所以到底是谁要突袭我们军塞？敌军穿过边境星系抵达这里，国防部居然没有半点消息的吗？”
　　李瓦伦：“……关于敌军的消息，元帅并没有透露。”
　　这句话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所以说，现在我们连要打的是谁都不知道？”
　　“咳咳咳。”李瓦伦清了清嗓子，“总之，元帅没有透露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他也说了，他已经随蓝缙军团第三支团在路上了。只要我们可以坚守住一天一夜，就能等到援军的支援。”
　　听起来似乎很有说服力，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身经百战，简单的话语中就听出了关键所在。
　　周围齐齐地沉默了一瞬。
　　众所周知第三支团是蓝缙军团留在帝星上的最强之师，能动用这一力量必须要得到皇帝陛下的授意。单从这一点来看，就组见这次局势的凶险。
　　最后，还是金巴特上校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为忐忑的问题：“所以说，对方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李瓦伦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大概是我们军塞的……两到三倍吧。”
　　两到三倍，军塞内部还有一大半的战场雏儿。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守住一天一夜，听起来似乎简单，但要完成实际操作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打起来！

第49章 、第 49 章
　　半小时之后, 达维特军塞全员在大校场上完成集结。
　　包括戚阎在内，所有人在听说并不是想象中的演习而是正式实战之后, 都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然而，紧迫的时间根本不容许他们完成心理建设。
　　只是简单交待之后也不等士兵们反应，各部门的长官迅速地带着手下各组前往岗位集合，紧锣密鼓地为接下来的正式开战做起了准备。
　　本届的新兵因为实际操练训练有限，安排的主要工作是后方的内勤与支援调度。
　　但即便手上的任务相对简单，在这样突发的状况下，依旧让这些新兵们产生了强烈的茫然感, 就连最寻常不过的向导素转移分派都进行地浑浑噩噩。
　　过了那么久后, 时亦司还是忍不住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吃痛的感觉下, 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打仗了？真的打仗了？！”
　　虽然所有人来当兵的最终目的是上战场报效国家, 可是这次的战争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实在是没有半点思想准备。
　　於武被他吵得不行，低声怼道：“你能不能安静点，闭嘴干事行吗！”
　　时亦司难得没有反唇相讥, 真的收了声。
　　戚阎又将一对的向导素试剂箱搬到了对应的地方，伸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汗迹，遥遥地朝周围看了一圈。
　　因为战役临近的关系, 周围的氛围比起先前的忐忑, 更多了几分紧张和局促。
　　除了这边忙碌搬运物资的新兵们, 不远处时不时地有几支阵仗整齐的小队跑过，来来回回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沉沉地覆盖在军塞的上空。
　　原来，这就是战争来临前的感觉吗？
　　有些东西果然只靠描述的不够的，此时亲身感受过后才知道, 原来那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比父亲当时描述的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戚阎定了定心，转身进入物资仓里又搬出了几盒试剂箱，脚下的步子也再次加快了几分。
　　目前全军塞里的所有人各司其职，每个不同身份的人接受到的指令也各不相同，就连厉庄那些同届入营的哨兵新兵们也已经不知去向。
　　在强大的未知感笼罩下，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严谨无误地完成好自己手上的任务，尽可能地将所有的战前准备工作做到极致。
　　天色早就不知不觉间暗下，但是这一晚上，所有人都注定彻夜难眠。
　　谁都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敌人是什么，只能在这样前途未卜的情绪中，满心焦虑地等待着第一声炮火的打响。
　　终于，当夜幕彻底暗下的时候，军塞中的所有人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雁鸣。
　　这是金巴特上校的“阿影”从最前端传回来的讯息。
　　这样的叫声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彻底划破这片夜晚中的宁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涌起的火光一度照亮了整片天际。
　　战争正式打响了！
　　如果说第一声炮火只是前兆，那么接下来一片接一片腾起的蘑菇云，无疑是成为这一天最绚丽的背景。
　　本届的教官中许音早就已经去前线支援她的结合哨兵德锡上尉，至于彭寿，以他的性格更是不可能面对战争置之不理。这样一来，只剩下了简修贤在后方带领这批新兵向导们。
　　自从正式交战以来，炮火的轰鸣声就没有断过，简修贤看起来也很是着急，视线频频地朝着军塞大门的方向看去，还不忘记进行安抚：“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要动，随时等待支援指令就行！放心吧，达维特军塞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既然我们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就断没有被轻易攻破的道理。”
　　这句话简修贤说得还算是非常笃定。
　　达维特军塞作为叶缙名下的专属军源供应点，每年都会为蓝缙军团输送一大批的优质兵源，虽然比不上那些核心的支团驻扎地，但本身也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站点所在。之所以会最终将地点定在这颗偏远星球上，除了位置隐蔽之外，当时看中的最大原因也是因为这里隐藏着的海量磁力石资源。
　　对于普通人群没有任何作用的磁力石，在以哨兵作为主导的战场上，将会起到无比关键的作用。
　　更何况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磁力波影响，一旦投入到战争当中，对于军塞本身都是一种无形的自然助力。
　　此时虽然炮火轰鸣不断，但是所有的爆破落点都是在军塞外部，就已经非常足以说明问题。
　　全面启动的扰乱波磁场显然已经顺利干扰到了敌方的监测系统，只要他们找不出临时的解决办法，就无法对达维特军塞做出精准打击，这样一来，所有的远程性爆发输出武器就注定要全面失效。
　　所以说，只要能够稳定地守住一天一夜……
　　简修贤尽可能地让自己在新兵面前表现得淡定自若，袖子下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握紧了几分。
　　虽然磁力场无形的防护让敌方无法对军塞进行轰炸打击，但是同样的，军塞内部留有了的杀伤性武器资源也很有限。按照目前这样的情况进行下去，很可能会发展成为敌我双方军队人员的正面交锋，这样一来，就要看在这种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到底能够支持多久了。
　　“简教官，你们这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个声音响起，拉回了简修贤的思绪，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秦玉成带着东塔的哨兵新兵们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简修贤微微顿了一下，放心地将物资车交接到了对方的手里：“第一批向导素已经完全装车完毕了。也不知道前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以防万一，你先给主指挥塔送去吧。”
　　“明白，交给我就好。”秦玉成说着，转身点了几个哨兵新兵过来接手运输车，交待道，“我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有情况随时联系你。我们东塔的这些新兵，就暂时留在你这了。”
　　简修贤点头：“尽管放心。”
　　目送秦玉成几人离开，他回头扫了一眼剩下的那批哨兵新兵，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东塔的新兵们刚刚受到调配去对防护墙进行了一番维护检测，几乎是近距离地直接目睹了第一波的冲击爆发，此时一张张的脸不免有些发白。对于这种刚入军塞不久的雏儿来说，要这么快地正面面对战争，确实还是有些太难为他们了。
　　西塔的向导新兵们也发现了东塔这些人明显不佳的状态，非常自觉地纷纷让出了位置来给他们休息。
　　时亦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凤辰，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后，朝周围看了看：“那啥，厉庄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凤辰还有些心有余悸，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他刚才说离开一下，大概是上厕所去了吧。”
　　“嘿，这种时候还想着上厕所，大概是真紧张了。”时亦司此时拼命地找着话题想要转移自己的忐忑的注意力，正想找戚阎对这情况调侃上两句，结果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这位好友也已经没了人影，“？”
　　穆子率留意到他的动作，说：“刚才我看戚阎往那边走去了，应该也是去上厕所了。”
　　时亦司：“……”
　　能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上厕所的人其实不多，至少当戚阎走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看到的是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厉庄就这样定定地坐在仓库角落，大长腿随意地曲在身前，食指跟中间捏着一截刚刚燃起的薄荷烟，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半个身子几乎埋在了垂下的阴影中。
　　周围一片冷清。
　　偶尔冲起的火光直上天际，轰炸声震耳欲聋，却仿佛打破不了这片环境里的寂静。
　　戚阎刚才一眼就留意到了厉庄离队的举动，下意识地就跟了过来，突然看到眼前这样的情景，莫名让他想起了在小绿洲里的那天，这人似乎也是这样子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抽烟。
　　平常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烟瘾。
　　戚阎站在仓库口，身影就这样长长地被拉开在了地面上。
　　厉庄想躲的动作在发现来人是谁后明显地顿了一下，准备起身的姿势停滞了一瞬，又散散地重新坐了下去，歪头看了过去：“怎么，又来跟我借烟？”
　　“这东西味道不好，没兴趣。就是外面太吵，过来找个地方静静。”戚阎随口应着，迈步走了过去，近了才终于看清厉庄那张埋在阴影里的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听说你们东塔的新兵刚才去防护墙那边了？别是因为看到外面的情况给吓到了，不至于吧？”
　　“嗯，看到了。就觉得来得人挺多的，也没太看清。”厉庄叼着薄荷烟吸了一口，眼睛微微地眯长了几分，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了吐出的那片烟气中，“吓到确实还不至于，就是觉得……打仗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感到很不愉快。”
　　战争，炮火。
　　兵临城下的敌军，严防死守的城池。
　　这样的每一点都跟曾经的那一天，该死的相似。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如当时一样被留在了阵营后方，眼见着漫天的火光却无计可施。
　　一幕幕的画面从脑海中浮过，让厉庄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因为忽然间的一口吸得太急，又连连地咳嗽了几声，最后干脆把烟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面。
　　耳边频繁的爆炸声让他愈发的心法意乱，试图捂了捂耳朵却无济于事，最后只能低低地骂了一声：“操。”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还是在骂他自己。
　　身边的人影一晃，戚阎已经走到厉庄身边并肩坐了下来。
　　微微抬头，他的视线从那火光通天的夜幕间掠过，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落井下石的毒舌，而是淡声说道：“战争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可能让人愉快。”
　　厉庄原本发泄似地踩着烟头，在这难得的认同下，动作微微一顿。
　　等在回头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戚阎从哪里摸出来了两个东西，毫不客气地直接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仿佛带了一层朦胧的屏障，虽然并不能隔绝所有的声音，耳边那不时响起的炮火声分明地降低了很多。
　　其中，还隐约夹着戚阎似乎也被拉远的声音：“睡觉用的隔音耳塞，已经就剩着最后两个了。新的别弄丢，等这场仗结束了，记得还我。”
　　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的话语，听起来似乎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人在专心打仗，有的人却在专心打情骂俏（？）

第50章 、第 50 章
　　超杀伤性巨型武器的对垒结束在当晚的凌晨一点。
　　最后一朵蘑菇云在军塞西北方两千米的位置炸开, 久久地环绕在天际当中，成为达维特军塞首轮交锋胜利的符号。
　　就如简修贤所想的那样, 这颗星球能被叶缙选为军塞的最终地点绝不可能没有道理，自然有其易守难攻的绝对优势。在这种所有导航信号紊乱的情况下，初来乍到的敌军根本没办法进行准确的轰炸瞄准，相反的却是在军塞导.弹提前完成的精准调试中，遭受了一波反输出轰炸。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敌军没有想到的。
　　在吃过一波亏之后也没再继续冒进，后撤整顿，开始为下一波的进攻做准备。
　　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无疑显得更加煎熬。
　　达维特军塞从未踏上过战场的士兵们第一次距离战火这样的近, 特别是在先前的交锋后, 看着那些被波及之后伤痕累累的防护墙, 一经安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战栗感更加铺天盖地地涌上，几乎吞没了全部的理智。
　　在无措和迷茫之下，有一部分人已经忍不住抱着头蜷缩下了身子，低低地哽咽了起来。
　　简修贤留意到了周围这样的氛围, 深知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放任胡思乱想下去只会更糟。眼看新一批军需车遥遥驶来，用力地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朗声道：“全员集合！应该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都打起点精神, 继续干活了！”
　　他扫了一眼刚才被秦玉成留下来的东塔新兵们，顿了一下说：“东塔的, 也都一起！”
　　戚阎跟厉庄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恰好是这样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快速地回归到了队列当中，开始忙碌了起来。
　　和刚开始不同, 此时战役正式打响，所有的物资需求不可避免地显得更加紧张。
　　之前敌军除了远程爆破外，还曾经意图进行过几次的侧面进攻。随着伤亡的陆续产生，除了开战初期稳定调配的向导素需求之外，各处也逐渐开始增加了各种各样的医疗物资等其他军备需求。
　　一道接一道的指令下来，忙碌得足不停步，根本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放空乱想的时间。
　　紧张的氛围沉沉地笼罩在空气当中，全身紧绷的感觉下，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背上都已经渗出了一层隐约的薄汗。
　　这种搬运物资的体能消耗明明远不如平常时候的操练强度，却莫名有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错觉，紧绷的状态自始至终都没敢再松懈过。
　　一辆辆军需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直到时近凌晨两点的时候，第二波敌军的攻势也正式展开。
　　这一回，他们非常果断地放弃了大型爆发武器的正面轰炸，而是选择了分队迂回模式，从各方进行全面突破。
　　战场从集中转变为分裂，却是让战况更加的紧张焦灼。
　　虽然没有了那腾空而起的蘑菇云，可是因为愈发逼近的交战距离，对于五感过分敏锐的哨兵和向导们来说，一切的发生变得宛若近在咫尺。
　　时亦司的脸色终于不可避免地有些发白。
　　他暗暗地咽了口口水，低声问：“怎么感觉越打越近了，该不会打到我们这里来吧？”
　　戚阎刚准备说些什么，恍惚间感到通天的火光似乎豁然一暗，抬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天际翱翔而过的巨大身影。
　　正是金巴特上校的精神体，阿影。
　　戚阎微微拧了下眉心。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负责侦查的向导精神体并不应该在这里现身，除非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的战情变化。
　　简修贤显然也留意到了黑雁的出现。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微微一沉：“阿影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西门那边……”
　　负责西面防御的是军塞防备队的蔡景上校。此时，他的精神体正在主人意念的强制引导下，被迫离开主人，为后方去传达消息。
　　蔡景上校没有看精神体离开的方向，而是面如沉水地看着步步压近的敌军。
　　对方的铠甲显然进行过精心设计，根本看不出来具体的来路身份，能够明确感受到的是，单是这一支突围部队中就至少有两位精神体S级以上的哨兵。
　　对于这么一个不足百人的分队来说，这已经是绝对精锐的配置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蔡景上校淬了一口嘴里残留腥味的血水，全部的精神力凝聚下，周围的气流顿时被带动得狠狠一晃。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为首的那个领队哨兵，冷笑一声：“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忽然间腾起的巨大威慑力，让敌方的S级哨兵眉目间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很显然连他们也没想到在这种无比紧张的局面下，达维特军塞除了守卫正门的主力军官之外，就连侧门的防守军官居然都具有这么强大的自身实力。
　　此时，卫队的所有人几乎已经伤亡殆尽，只留下蔡景上校独自立在一地染血的尸骨当中，明明不算高大的身躯却是铸就了拦截敌军与军塞之间的唯一屏障。
　　这样的画面多少有些让人动容。
　　奈何战场之上没有半点同情可言。
　　领队的哨兵沉默片刻，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杀——！”
　　-
　　蔡景上校阵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达维特军塞各处。
　　然而，所有人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为昔日同事战死表达哀恸。
　　原本各处的要塞就都在遭受着激烈的攻击，这个时候西门突然失守，无异于让本就严峻的局势雪上加霜。
　　很快，简修贤这边也收到了来自瞭望塔这边的调配指令。
　　“蔡景……”简修贤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调坚定地安排道，“全员听令！迅速把所有的剩余屋子运送上车，去东面与医疗部门进行集合！”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西门并不太远，眼下调配支援的其他小队正在赶来，必须在敌军冲到之前完成所有物资的转移，为过来支援的队伍空出一个全无后顾之忧的完美战场。
　　完成装载后，所有军备车火速地往达维特军塞东部驶去。
　　东西两塔的新兵们快步地奔跑在车队的后方，一路过去，越深入就越是心惊。
　　四面八方统一送来的显然都是来自前线的伤员，之前没有注意，此时此刻才知道伤亡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夜色间看不真切，只能隐约间留意到那些血块凝固后落在地面上的斑驳阴影。
　　和平常时候的达维特军塞完全不同，因为伤员的数量过多，有很大一部分人只能颓靡地躺在路边。
　　一个个精神体小心翼翼地守护在主人周围，却也只能在这样的惨状中烦躁不安地踱步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悲鸣。
　　“快看，那不是许音教官吗！”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极度的震撼当中拉了过来，回头看去的一瞬间，便见许音骑在她那火红色的麋鹿上，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头也不回地呼啸而去。
　　前往的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紧急转移出来的西面塞区。
　　简修贤刚才就已经收到了德锡小队支援西门的消息。
　　他很清楚，许音身为德锡上尉的结合向导，以她的脾气绝对不可能会置身之外，因此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表示什么。
　　简修贤叫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忙碌地与医疗塔的各位人员进行物资交接。
　　可是简修贤可以强行冷静，其他人却很难做到，特别是在看到许音之后。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伤亡消息对新兵们来说还没有任何概念，那么，当眼睁睁地看着许音这位一直陪伴的教官奔赴前线，所有的一切都似乎一下子真实了起来。
　　他们待了那么久的军塞，教导了他们那么久的教官，甚至包括他们，很有可能会随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役而彻底不复存在。
　　“操，在这里搞什么后勤，直接去前线，干他们丫的！”在这种氛围下，於武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站起来的时候眼里仿佛充满着浓烈的火光，“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留在这里真踏马的憋屈！”
　　“哎你冷静一点啊！”时亦司慌忙拉住了他，强行拽着坐了回去，“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去干嘛？怕是去前线拖后腿吧！”
　　於武不服：“我怎么了？单从实力来说，我比绝大部分老兵强多了，怎么他们能行我就不行？！”
　　时亦司怕於武冲动，拽紧的手半点不敢放，只能寻求支援：“戚阎你快劝劝他啊！”
　　戚阎刚替一位伤兵爆炸好伤口，抬头朝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有什么好劝的，要去就让他去。”
　　时亦司大急：“这种时候你就被刺激他了！”
　　“无所谓，只要去之前先把教官安排的任务完成就行。要不然应该算是违抗军令，被摘除了军籍可别后悔到哭。”戚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看这情况，大概还有七八十个伤员需要救助吧。”
　　於武顿住：“……戚阎你别激我，鬼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哪还有心思管军籍这破玩意？！”
　　“既然你就是想去送死，那确实没必要管。”戚阎抬头看向远处频繁的火光，“反正我选择绝对服从命令，因为不管事情糟糕到什么地步，我都一定会活着出去。”
　　太过笃定的话让於武愣住。
　　戚阎没有再说话，继续埋头手中那个看起来简单无比的救助工作。
　　以伤员的增加速度不难推断，很显然不止是西门，其他地方的情况恐怕也不太乐观。
　　如果单看眼前的情况，守住军塞似乎已经几乎没有了希望，但是即便在这样的灾难当中，戚阎依旧非常肯定，他，一定会活下去。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绝对不能这样简单地、轻易地结束在这里。
　　“轰——！”地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还没来得及去领会发生了什么事，落入眼中的一幕让所有人齐齐地倒吸了一口气。
　　西门的方向，有什么东西的轮廓在昏沉的夜幕中逐渐攀上了防护墙的至高点。
　　巨大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覆上，沉沉地几乎要压塌整个墙面。
　　似乎有细长的舌头从它的口中吐出，忽然间腾起的尾巴肆意一甩，信号塔随着零落的砖瓦轰然坍塌。
　　整整愣了十余秒之后，才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背光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敌方的精神体，一只至少在S级别以上的深渊巨蜥！
　　这样的场面落入眼中，宛若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Boomshakalaka！是时候确定一下死亡名单了~（bushi
　　——
　　PS.欠了两章更新，等我生理期渡劫完毕一定补！orz

第51章 、第 51 章
　　很多人几乎都被吓愣在了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深渊巨蜥朝着主塔的至高点慢慢爬去。等它攀到最高处之后，无疑就会将整个达维特军塞的局势尽收眼底。
　　就在这万分紧张之迹, 遥遥地只见巨大的黑雁扑着翅膀呼啸而至，尖锐的鸣叫一度划破苍穹。
　　与此同时，一声愤怒的嘶吼也将地面震得隐隐一颤。
　　隐约间，可以看到另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是同为达维特军塞中四大凶兽之一的幽冥狼，德锡上尉SSS级的精神体“黑眼”。
　　来自于顶级精神体之间的对局一触即发。
　　而另外一边，在深渊巨蜥巨大的破坏力下，成片的墙面正在轰然崩塌。
　　随着两军之间的屏障断裂, 更多的敌军瞬间涌入了军塞内部, 战事一度愈发混乱。
　　简修贤很清楚, 一旦被敌方发现他们后方伤员所在的位置，将会使情况更加地不可收拾。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以往的作战经验让他非常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快！集合所有人带上伤员, 赶快转移！”
　　然而现场的伤员实在有些太多，除了这批过来支援的新兵之外, 即便再加上医疗部门本身的内部人员, 要想短时间内完成转移都无疑非常困难。
　　让简修贤感到意外的是，从命令下达到艰难执行的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是无比的投入, 自始至终都没有谁提出过半句异议。
　　比起刚开始的彷徨和无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新兵们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已经逐渐多了几分的肃穆和坚定。
　　这样的发现让简修贤的心头不由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 更多的是动容和欣慰。
　　所以才说，战场才是让军人成长的最佳场所。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将体内的所有血性彻底激发, 才能愈发的勇往直前。
　　在整个撤离的过程中，因为运输车不够，所有体型稍大的精神体也成为了运送伤员的重要工具。
　　厉庄的白虎在这样的情景下无疑特别的引人注目，随随便便地往背上扔上几个伤员，依旧步伐轻盈，脚下生风。
　　戚阎利用苍鹰的视野留意着周围的情况，正准备再次凝出一块精神力来给白虎补充体力，被旁边的厉庄看到后直接拦了下来：“这一仗还不一定要持续多久，就先留着吧。现在这些都还只是小阵仗，一会儿如果真要交手，还不一定要消耗多少的体力，能省一点是一点。”
　　戚阎顿了一下：“也行。”
　　他没说什么，直接将精神力收了回去。
　　厉庄显然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戚阎很清楚，目前的情况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来得更加糟糕。
　　前段时间经过金巴特上校的教导，戚阎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利用精神体掌控自己的感官，这个能力在今天这样的战场上，无疑发挥到了极致。
　　刚才利用苍鹰升空的那段时间，戚阎就已快速地将军塞内部的局势进行了完整扫描。
　　很明显，如今几个要塞的方向情况都不容乐观。
　　特别是西面已经失守，成片的敌军涌入之后，四面八方几乎都已经沦为了混乱的战场，除了他们目前撤退的后方还算相对安全之外，根本没有了其他藏身的地方。而且所谓的相对安全，也未必还能持续多久，一旦战场再度扩大，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退无可退。
　　简修贤显然也很清楚目前的处境，一边转移的过程中，一边将剩余的军械分派到了各个新兵的手中，还不忘反复叮嘱：“这些设备都是我们平时训练的过程中使用过的，只要保持住正常发挥就好。都放轻松点，就当今晚是一场突发的演习，好好打，知道吗！”
　　“知道……”周围零星地响起几声回应，不管怎么听都跟“有信心”这三个字搭不上半点关系。
　　简修贤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戚阎跟前的时候脚步一停，停了片刻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戚阎！”
　　戚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去：“到！”
　　“在今年这届新兵当中，我们各位教官最看好的就是你。不管是本身资质还是精神体的属性，你无疑都是这一届最为突出的新兵代表，按照正常情况，原本我们打算……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总之就当是提前给你的考验吧。”
　　简修贤说到这里，神色稍微凝重了些许，“从现在起，正式任命你为整个小组的临时调度管，主要任务就是在我无法下达指令的时候接替我的位置，将所有人平安地带到安全转移点，你，能不能做到？”
　　如果放在平时，以戚阎的心高气傲自然会脱口应下，但是此情此景下，这番话里的所有假设都显得有些微妙，这让他不由地拧了下眉心：“教官，什么叫做你无法下达指令的时候？”
　　“哪有那么多问题？到底还是太年轻，现在就再给你们上一课。”简修贤作轻松状地笑了笑，“我刚刚申请的临时支援部队马上就会抵达，一会必然要去协助他们清扫周边。目前局势这么混乱，谁也不能确保发生什么，所以在进行任何行动之前，都必然要预留好次一级的方案以防万一。假设到时候如果我不能回来带队，或者说遇到什么临时情况，自然需要有人站出来接替我的位置，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难明白吧？”
　　时亦司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听到这里才终于站不住了：“教官你可别乌鸦嘴！”
　　“这不叫乌鸦嘴，这叫未雨绸缪。”简修贤拍了拍戚阎的肩膀，“而且经过我这段时间下来的观察，交给你，我也绝对放心。”
　　戚阎的嘴角动了动，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临时支援部队很快抵达了约定的集合地点，简修贤将内部通讯器交到戚阎手中后，示意性地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戚阎握着通讯器的手愈发紧了几分。
　　其实平日里他们私底下也没少讨论过，在那三个主教官当中显然就属简修贤这个好好先生的脾气最为温吞。有时候也不乏有人质疑过，以简修贤的性格到底怎么能够站上战场，毕竟以他的性格来看，怎么都缺少了一些印象中军人的强硬气质。
　　直到，现在看着他这样义无反顾地为他们开路护航。
　　重新出发的时候，厉庄留意到了戚阎长久的沉默，凑过去打量了一眼：“怎么，不会是哭了吧？”
　　戚阎抬起干涩的眼睛看他：“你才哭了。”
　　厉庄还有心情笑：“能还嘴，看起来还行。”
　　戚阎没好气地瞥了厉庄一眼，但是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有些沉浸的情绪还真恢复了不少。
　　简修贤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某方面来说就代表了绝对的信任，在这份信任之下，他自然不想辜负。
　　戚阎全神贯注地凝聚起了精神力，利用空中的苍鹰作为引导，快速地锁定了最优的行进路线。
　　然而，简修贤开路的方向到底还是出现了问题。
　　警告信号是在第一时间发出的。
　　留意到信号后戚阎就第一时间去探了视野，可以发现从西北方向一涌而来的大片敌人。
　　考虑到成批的新兵和伤员们，他忍住了过去支援的冲动，当机立断地再次进行了路线转移。
　　奈何周围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们到底还是在距离紧急防护区还有两塔距离的地方，正面撞上了一支敌军突击队。
　　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厮杀，那些人的铠甲上还沾染着粘稠的血迹。
　　血腥味在风中飘散，将运送伤员的队伍团团笼罩，整个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情绪本就无比紧绷，在刚一照面的情况下，有人在过分紧张的局面下下意识地直接开了枪。
　　随后，就仿佛被完全传染了一般，不住的枪声顷刻间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戚阎意识到情况不妙，阻拦不及下只能脱口喊道：“时亦司！”
　　在这种场合下，时亦司倒还算是稳住了阵脚。
　　听到戚阎喊他的第一时间就快速地召唤出了他的穿山甲，在伤员队列的正前方竖立起了一片坚固的精神力屏障。
　　这大概算是时亦司这段时间以来掌握到的最精妙技术，虽然范围还不足以完全护住整个队列，但基本上完美挡住了大部分的枪击。
　　“看！我做得怎么样！？”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时亦司瞬间完成操作后已经感到全身汗透淋漓，就连跟戚阎邀功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隐约发抖。
　　然而还没等到戚阎的回应，突然间沉沉覆上的精神波压得他脸色一白，刚刚竖立起来的精神屏障又顷刻坍塌殆尽。
　　施展这种精神波压制的明显也是一个向导，戴着盔甲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能听到难听的声音从那片新型金属的装束中传出：“不都说达维特军塞里藏龙卧虎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只是短暂的功夫，枪火上的交锋已分胜负。
　　对方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是身经百战，更何况在哨兵向导的对战当中，这种轻型的军械实在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有几个人在过分紧张的氛围下发疯似地一通扫射，最后却是被敌方一拳砸裂了脑骨，彻底晕死了过去。
　　血的气息越发浓重了。
　　最前方的那个哨兵身着黑色的盔甲，站在自己的向导跟前，将脚踩在了那个生死未知的军塞新兵脸上，语调凉凉：“别挣扎了，你们这些低端武器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听话一点，死前还能少吃点苦头。”
　　说话之间，后方的所有士兵依次列队，整齐地站成一拍，铠甲的光色森然刺目。
　　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可是视线当中宛若看着猎物的冷漠，依旧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
　　为首的哨兵似乎很满意这样充满绝望的氛围，正要再说什么，便听一个要笑不笑的声音响了起来：“确实，听话一点，死前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话落的一瞬间，面前忽然闪过一阵凛冽的风。
　　本能让哨兵感受到了一丝不妙，下意识地凝聚起了精神力进行防护，便见一张少年的脸豁然出现在了跟前。
　　明明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神态，毫不留情的一记重拳就已经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速度快得惊人。
　　金属龟裂的声音伴随着天旋地转的视感，所有的嚣张跋扈，都随着哨兵轰然倒地的瞬间，彻底荡然无存。
　　厉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跟前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低“啧”了一声，听起来很是嫌弃：“就这水平还出来装逼？”
　　突发的情况下，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达维特军塞的新兵们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哨兵，只见刚才明明连枪弹都毫无效果的盔甲上，此时赫然留下了一个深陷的拳印，触目惊心。
　　绝望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浮现的另一个念头。
　　这……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强嘛？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老婆你看我牛逼不？
　　戚阎：呵，装逼遭雷劈。

第52章 、第 52 章
　　有时候, 最让人绝望的并不是战争本身，而是人们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发自心底产生的恐惧。
　　这种心态一旦滋生, 变会犹如感染毒液四处蔓延的藤蔓，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此时此刻，厉庄的一拳不止是打在了对方哨兵的脸上，而且还将军塞众人的恐惧念头硬生生地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没错，对方明明跟他们一样，也不过都是活生生的哨兵向导而已，没有尝试过之前又怎么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方？
　　“操, 干他们丫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全员顿时彻底激动了起来。
　　哨兵们首当其冲, 只要还有一战之力，都纷纷召唤出了各自的精神体，朝着这支敌军冲锋队就冲了过去。
　　敌方的哨兵领队突然失去了统领能力, 短期内也不由乱了下阵脚，在达维特军塞这样突如其来的一波爆发之下, 一时之间居然真的陷入了劣势。
　　跟枪支等冷兵器不同, 哨兵之间的博弈本质上就是精神力的抗衡。
　　而厉庄，不止爆发力极强，这种趁乱打劫的能力更是一流, 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眼见旁边几个铠甲军要来抢救他们的领队, 厉庄三两下直接放倒几个之后，彻底进入了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打一双的节奏。根本连步子都不需要挪动几下, 只需要时不时地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哨兵脸上踩个几脚，就必定会有人送上门来，守株待兔的意图明显至极。
　　另一边, 戚阎在场面陷入混乱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地做出了安排。
　　有苍鹰在天上引导，一众向导们带着伤兵迅速转移。
　　戚阎一直陪同护送到了相对安全的地点，反复确定过后续路段不会再撞上任何敌袭，当即毫不犹豫地翻身一跃跳到了白虎的背上，再次反身折回。
　　两边的哨兵人数其实相差不大，但是达维特军塞这边最主要的就是吃亏在经验上，不过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可以清晰分明地感受到对面已经逐渐将局势重新地扭转了回来。
　　同一时间，不远处陆续发生了几次大规模的精神力爆破，很明显也有其他人在不远处遇到的敌军。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继续在这里僵持，恐怕很快就会等来更多的敌军。
　　戚阎落地的一瞬间，白虎嚎叫了一声也投入了战局。
　　厉庄刚把两个铠甲兵踩在脚下，一回头瞥到了熟悉的身影，还有闲心搭话：“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后方目前安全，不需要我再跟着。”戚阎说，“反正也是无聊，正好过来活动一下筋骨。”
　　一听就不是什么真话。
　　不过厉庄却是听得开心，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嘞，那我留几个给您享用享用。”
　　说着，眼见又有一个铠甲军逼近到跟前。
　　厉庄微微侧身，直接让开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戚阎顺势接过，也不见怎么发力，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角度诡异的运带之后，曲起腿关节朝着下腹的部位用力一顶。
　　对方甚至都没来得及闷哼，就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倒了下去。
　　之前被那个神秘高手虐待了那么多天，戚阎学到的最大一门课就是在这种自身体能弱势的情况下，如何利用巧劲来一招制敌。
　　在对练的过程中，就连厉庄都没少在戚阎手上吃过亏，更别说眼前这些个人实力明显不如厉庄的敌军了。
　　有了戚阎的支援，厉庄基本上完全放心地将后背交托了出去，下手也更加地肆无忌惮了起来。
　　转瞬间，两人硬生生地从包围圈中直接给杀出了一条血路。
　　眼见他们就要带着其他负伤的战友们冲破重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顶部豁然炸开。
　　沉沉压下的一瞬间，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拍在了他们的身上。
　　一片头皮发麻，震得众人脚下齐齐一个踉跄。
　　盘踞在空中的苍鹰也有些烦躁地鸣叫了几声。
　　戚阎抬头，朝着站在阵容最后方的那个身影看去。
　　正是之前震散时亦司精神力的那个向导。
　　虽然之前自始至终站在敌军的最后方，现在看来恐怕他才是这支突击队真正的领队，而且精神力强度至少在S级以上。
　　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谁许你们走了？”
　　这种精神力创建的领域极具攻击性，而且根本不分敌我，就连被波及到的铠甲军也隐约有了摇摇欲坠的趋势。
　　然而那个向导仿佛丝毫没有觉察一般，根本不管战友的状态，非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将精神领域的强度豁然更抬高了几分。
　　不难看出，达维特军塞众人的种种举动确实已经将他彻底惹怒。
　　可惜戚阎在这样的环境下，心情也非常不好。
　　在这种该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向导的精神力确实可以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但这也完全是在实力差距巨大的前提之下。如果说两者本身就相差无几，又或者不及对方强势的话，存在就将会显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就好比现在。
　　当强大精神力逐渐从领域中盛起的时候，敌方向导的眼中无法掩饰地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的情绪。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这边负责伤员转移的应当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兵而已，正常情况下，有他这个精神力S级别的向导坐镇本该万无一失才对，怎么可能……
　　但不管向导是否接受这个现实，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巨大的精神领域在转身之间，就被戚阎震得支离破碎。
　　不止如此，在刚才那样沉重压下的精神领域中，除了戚阎之外，显然还有那么一个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在全员虚弱的情况下，厉庄骑着他的白虎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情景看起来未免有些滑稽，这让刚才的精神领域看起来，就像是在为厉庄的这番表演铺路一样。
　　敌军向导把一切看在眼中，胸透剧烈地一番涌动之后，气急下就要喷血，一抬头却见厉庄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毫不客气地直接用拳头爆了他的头盔。
　　整个世界彻底清静。
　　“哎，这就完了？”厉庄从白虎上跳了下来，用脚尖象征性地碰了碰地上死活未知的家伙，笑得不行，“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吓唬谁呢，我们家向导可比你牛逼多了好吧！”
　　身为“他们家向导”本人，戚阎可没厉庄这种事后装逼的闲心：“解决了就赶紧走人，马上又有敌军要过来了。”
　　厉庄应了一声，翻身扶起一个在地上有些脱力的军塞哨兵，终于忍不住地拧了拧眉心：“话说回来，我们在的地方已经算是深部区域了吧？连这边都那么多敌人，那外面的情况……”
　　戚阎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送到安全地带再说。”
　　-
　　有着留下的那部分哨兵争取时间，由时亦司等新兵跟医疗部门的向导组成了小队，已经顺利地将所有伤兵们带到了目的地。
　　时亦司本是非常着急地扒在眼孔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终于看到了戚阎他们的身影，当即把门打开，迎了上去：“太好了，你们总算回来了！都没事……”
　　最后一个“吧”字消失在了尾音的部分。
　　很显然，这些人看起来可确实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除了个别的几人之外，其他一个个浴血奋战之后都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再加上那惨白无比的脸，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起来更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先把人带去疗伤吧。”戚阎说着，终于也抽出了一点时间，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沉沉地吁了一口气。
　　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些伤亡，但是总体来说他至少已经算是完成了简修贤交给他的任务，顺利地将这支战斗力匮乏的伤员队伍准时带到了安全地点。
　　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挂在腰边的通讯器，戚阎眼帘微垂。
　　就是不知道简修贤那边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通讯器中一条接一条收到的信息当中并没有这位教官的死讯，至少应该暂时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跟前有什么晃了一下，戚阎抬头看了一眼，从厉庄手中将矿物水接过，随手拧开，沿着墙缓缓坐下后仰头喝了一口。
　　厉庄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戚阎没说什么，喝完水后开始翻看之前没来得及查阅的其他讯息。
　　越看，他的脸色不由越沉。
　　虽然之前就已经想过目前的情况可能非常糟糕，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糟糕到这样的地步。
　　不止陆续传来的死讯，就连各大要塞也在连翻告急，这在没有新的支援力量参与之前，无疑是相当致命的。
　　戚阎留意到中心指挥塔发布来的每一条消息上都有着一条倒计时的后缀，虽然不太清楚这个时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隐约可以猜测，这大概是他们需要完成坚守的最低时限——还有最后的六个小时。
　　可是看起来似乎不算太长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煎熬。
　　外面的爆破声明显比之前发生得更加频繁了，军塞内部各处开始接连腾起火光，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越来越近。
　　周围像是很吵，又像是无比安静。
　　处理完伤口后，所有人都不由地陷入了沉默，定定地看着外面，多少都有些不愿意将跟前这种宛若地狱的场景跟他们之前生活的达维特军塞联系到一处。
　　戚阎将视线从通讯器上收回，抬头的时候恰好跟厉庄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可以留意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某中情绪波动。
　　很显然，他们都觉得在这种时候或许应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地面忽然猛烈地震了起来。
　　这样不明来由的震感大概持续了五六秒左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呼啸的狂风，在门口探看情况的新兵一个不留意，险些跟门一起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就当所有向导们一脸茫然的时候，只见在场的哨兵们或多或少地都产生了一丝焦躁难耐的情绪。
　　医疗队的资深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忙道：“向导素！快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向导素！”
　　经这么一声，戚阎大概也猜测到是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回头朝厉庄的方向看去。
　　厉庄的脸色多少也有些难看，但是并不像其他哨兵们那样焦躁崩溃，而是定定地看着远处不知名的方向，眼底是浓烈翻涌的复杂情绪。
　　惊人相似的情景宛若曾经的历史重演，一幕幕都与昔日的记忆逐渐重合。
　　厉庄的声音低到极致，像是喃喃：“是德锡上尉的精神波……他，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场面过分混乱担心殃及无辜，才限制了我们阎哥的发挥，等会摆脱这些拖油瓶（划掉）就好了~稳住，我们能赢！

第53章 、第 53 章
　　德锡上尉几次尝试突破黑暗哨兵的事情, 在军塞里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然而，之前发生过的那几次暴走跟眼下的情况一对照, 却是显然没有任何可比性。
　　虽说越是强大的哨兵，就越容易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而陷入失控，但很明显，此时此刻的德锡上尉已经不单单只是普通的暴走，而是完完全全的全面爆发了。
　　无法控制的精神波遍布了四面八方的空气，让所有哨兵头痛脑热之余，更多的是止不住的心惊。
　　目前, 他们身处战局的最后方，不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只能完全靠着自己的想象去猜测具体情况。
　　所以到底是因为局面太过惨烈而自主引爆, 还是因为接受不了“亲密战友”的阵亡而彻底失控？
　　总之, 不管是猜想中的哪一种原因，都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联想到之前许音教官奔赴前线的决绝身影，这一回, 就连时亦司这位向来主张以退为进的龟系主义者都坐不住了：“德锡上尉的结合向导就是许音教官吧？这么突然的爆发，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被於武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去去去，别在这里乌鸦嘴！”
　　周围, 因为在场的哨兵在精神波的影响下都不可避免地有了愈发烦躁的趋势，医疗部的向导们已经非常果断地在周围竖立起了精神隔离屏障。
　　同时为了避免造成混乱，所有的向导素也已经全面就位, 严正以待地就等着谁一有紊乱趋势, 就在第一时间狠狠地扎上一针。
　　戚阎也一直留意着厉庄的情况。
　　看起来这段时间下来的训练确实成效显著，这次德锡上尉的精神波明显比前一次爆发高了数倍不止，但是厉庄除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之外, 却是比第一次受到影响的状态要稳定很多。
　　至少，看起来并没有像其他哨兵那样，陷入过分焦躁的状态当中。
　　“没事，忍受得住。”厉庄留意到投来的视线反倒还安慰了一句，说着也跟着戚阎一起站了起来。
　　戚阎看着厉庄的动作，顿了一下：“做什么？”
　　厉庄反问：“你不是要出去看看吗，算我一个。”
　　戚阎看着这人脸色泛白的样子动了动嘴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时亦司已经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几个意思？外面都乱成这样了，你们还要出去？”
　　戚阎应道：“嗯，反正已经把伤兵都安全送到了这里，简教官留下的任务完成了。也是时候考虑下别的了。”
　　时亦司听得抓狂：“疯了吧！”
　　“要我待在这里坐以待毙，那才是要真的发疯。”戚阎语调淡淡地应着，随手挑了几件顺手的枪支插入袋中，回头扫了厉庄一眼，“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厉庄表现得更无所谓：“反正都是疯，不如去外面疯个彻底咯。”
　　时亦司看看戚阎又看看厉庄，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后仿佛在内心做了激烈的挣扎之后，也彻底豁出去了：“算了，要去的话也带我一个吧！”
　　戚阎回答得比刚才更加直接：“还是别了，你就留在这里保护伤兵吧。”
　　时亦司：“不用担心，我真的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是我自己不可以。”戚阎说，“我担心你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时亦司：“……”
　　五分钟后，两个高挑的身影动作敏捷地翻过了几个障碍，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周围的背景音中除了轰鸣的炮火之外，还多了如泣如诉的哽咽：“呜呜呜呜，戚阎他变了，他开始嫌弃我了！他不带我，却是跟着厉庄那个野男人跑了！”
　　同一时间，因为本身无比敏锐的听力，即使跑远了，这样幽幽的哭诉依旧若隐若现地漏入了耳中。
　　厉庄快速移动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还有闲心分神跟戚阎搭话：“你那舍友看得还挺通透的，居然知道我的野男人属性。”
　　话落，戚阎却显然没有理会的闲心，淡声提醒道：“如果觉得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厉庄微微一愣，笑着应了一声：“好。”
　　此时不需要再带着医疗队的那行人，两人的移动速度比起刚才要快了十倍不止，而此时越是朝着主战场的方向逼近，沿途的情景就越是触目惊心。
　　这一路过去，他们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并不是因为途中没有任何敌军，而是因为敌我双方的所有哨兵在德锡上尉爆发的精神波下，都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有向导们帮忙竖立隔离屏障的或许还好一些，更多的哨兵只能艰难地独自控制着体内躁动的情绪。
　　有一部分忍无可忍下，也已经接连被拽入了紊乱状态当中，不分敌我的暴走，结果自然是引得所有局势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枪声，火光，尖叫，嘶吼……以及，不绝于耳的疯狂咆哮。
　　宛若地狱。
　　有苍鹰在引路，戚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混乱现场，与此同时，落入视野中的尸海也越来越多。
　　那些尸体有的穿着敌军的铠甲，更多的则是那熟悉的属于达维特军塞的专属军装。
　　戚阎的眼瞳微微一缩，移动的速度顿时更快了。
　　-
　　前线，局面已经发展到了最紧张的程度。
　　正门口的空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的尸体，一眼看去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在这中央，遥遥地只站了一个身影。
　　就这样独自一人立在双方最强悍的军队之间，偏偏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从德锡上尉的精神波彻底爆发开始，所有的交锋就仿佛被画上了一个诡异的停顿号。
　　处于彻底暴走状态下的德锡上尉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阵阵涌动的精神波动凝聚起了旋风，凛冽地环绕在他的身侧。
　　与此同时，依旧有一阵接一阵的精神力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仿佛打开了一个毫无止境的黑洞，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围，恨不得吞没触碰到的所有的空间。
　　两边的向导早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凝聚起了精神屏障，可即便如此，在场的那些顶级哨兵们的脸色显然都不太好看。
　　只能说不愧是距离黑暗哨兵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精神力一旦彻底爆发，带来的压迫感霸道得近乎到了让人见之恐惧的程度。
　　这样的突变情况直接打断了敌军势如破竹的节奏，可是达维特军塞众人因此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喜意，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人都很清楚，德锡为了给他们争取足够的防守时间，到底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即便是普通哨兵，在强制引发暴走状态后都将遭受到强烈的反噬，更何况精神力强到了德锡这样的程度。
　　就连许音这位结合向导，都已经因为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在这样过分剧烈的精神波动下陷入了昏迷。
　　这样一来，就等同唯一牵制的缰绳也彻底隔断，让德锡上尉这次的暴走注定再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就像散发最后余热的恒星，只有散发掉最后的余热，才可能宣告停止。
　　一切发生得突然，敌军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因为一个人而陷入僵持。
　　长久的对峙期间，他们也曾试图派出顶级哨兵团队来对德锡进行围杀。可是，这种毫无保留的彻底爆发将实力差距拉到了五倍不止，最后没有任何意外地全部败下阵来。
　　双方的所有哨兵在德锡上尉一人的精神波影响下，几乎都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这让本该控场辅助的向导们反而成为了决定胜败的主力军。
　　“布防！抓紧时间迅速布防！”金巴特上校的黑雁正跟深渊巨蜥缠斗在一起，脸上的神态一片凝重，“德锡的状态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不要浪费他的牺牲，必须抓紧时间完成整顿计划！那么长时间了，防御系统还没有完成重启吗？！”
　　遥遥有人应道：“快了，还有最后两分钟！”
　　另外一位高级官员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神色间满是动容，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没办法阻止德锡上尉吗？他如果再这样失控下去的话，恐怕真的……”
　　“已经晚了。”金巴特上校脸色低沉，“如果许音保持住清醒，或许还能有尝试的机会。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了。”
　　话音刚落，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晚，我想，我或许可以试试。”
　　这样的声音落入耳中，带着少年所独有的特殊气质，在这片紧张的战局当中未免显得有些过分突兀。
　　所有人回头，正好看到了被巡逻兵带过来的戚阎跟厉庄。
　　两人赶得很急，呼吸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喘。
　　留意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戚阎稍微平静了一下气息，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应该，可以阻止德锡上尉的暴走。”
　　周围豁然沉默了一瞬。
　　虽然已经狼狈至极，但依旧不难看出两人穿的是最新款的制服。
　　这是，今年刚招的新兵？
　　作者有话要说：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第54章 、第 54 章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金巴特上校看到戚阎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 随即又彻底板起了脸，“这种时候还到处乱跑，简直胡闹！”
　　戚阎的态度却很坚定：“没有遵守安排，之后我愿意领罚, 但是在这之前请允许我留下协助。”
　　其他人本来还在奇怪两人的身份, 听着这番对话齐齐地回过头去。
　　有一位军官问道：“上校，您认识这个新兵？”
　　“嗯, 某方面来说, 算是我的学生。”金巴特上校回答地也很直接，没有理会周围那有些惊叹的视线，看着戚阎拧起了眉心, 到底没有继续赶人, “要想协助的话……你刚才说有办法阻止德锡的暴走？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
　　戚阎：“用我的精神力，或许可以。”
　　原本其他人听说来的是金巴特上校的学生，心里多少还有些期待，闻言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这位新兵,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精神链接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不说你跟德锡上校的匹配程度如何, 现在就连他的匹配向导都支持不住这样过强的精神波冲击, 更别说你这种初出茅庐的新手向导了。愿意献身是好事, 但是打仗这种事情, 还是交给我们吧。”
　　“不需要匹配，也不用进行精神链接。”戚阎抬头看去，“目前需要做的，是阻止德锡上尉这样不计后果的持续爆发。不管用的是精神疏导还是其他的什么办法，只要能够让他彻底地冷静下来就足够了，对吗？”
　　一句反问把人给哽了一下：“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要让一个暴走的哨兵恢复冷静，除了精神疏导之外真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相比起其他人，金巴特上校对戚阎的情况了解得更多一些。
　　自从彭寿将人交到他手中之后，他就对戚阎的精神力进行过了深入的了解。毫无疑问，确实跟其他向导的精神力存在着很大的不同，不管是从强度还是作用在哨兵身上所呈现的结果，都具备一定的特殊性。也正因此，西塔的那几个教官才会猜测那更深一层的可能性。
　　黑暗向导。
　　金巴特上校的内心其实也是有着一些期待的。
　　毕竟在这样战争频发的乱世当中，总需要出现那么一个人，可以带领人类走向曙光。
　　在一片严峻的局势下，金巴特上校回头朝着黄沙之间的那个身影投去了视线，片刻的沉默后，到底还是将做决定的机会留给了戚阎自己：“你确定，可以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吗？”
　　戚阎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确定。”
　　“那就去吧。”金巴特上校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活着回来。”
　　戚阎刚要迈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好。”
　　直到两人的身影朝着战场中央的方向越走越远，旁边的一位副官终于忍不住问道：“上校，真的让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过去？那不纯粹就是去……”
　　“去送死？”金巴特上校直接接下了对方没说完的话，“单从表面上来看的话，或许真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可以给我们带回来奇迹。”
　　他的视线久久地落在两个人的背影上，余光瞥过戚阎旁边的那个少年。
　　虽然之前一直无缘见面，不过这位年轻的哨兵，应该就是那个厉庄了吧。
　　只是片刻停顿，金巴特上校朗声下达指令：“所有向导注意，精神力屏障强度增大十级！其他人随时做好准备，精神波一旦停止，直接发起冲击支援！”
　　-
　　一经离开向导的精神防护屏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过分强大的精神波卷起了飓风，凛冽地刮在脸上。
　　戚阎瞥了一眼厉庄的脸色，最后一次确定道：“你想好了，再往前可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这有什么想没想好的，反正来都来了。”到这个距离的时候，精神波的影响程度几乎已经作用到极致，厉庄的整个脑袋里不可避免地充斥着近乎割裂的剧痛，又被决定坚定的意志死死地压了下去，“这么好的舞台总得有人一起，要不然，等会谁来陪你唱这出戏？”
　　“独角戏也是戏，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话是这么说的，戚阎微微拧了一下眉心，受到召唤的苍鹰低叫了一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儿，直接停靠在了厉庄的肩膀上。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由精神体作为媒介，隐约传入体内，在厉庄的体内竖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厉庄感到全身的烦躁感豁然一松，朝戚阎看去的时候很努力才藏下眼底泛起的笑意：“谢了。”
　　戚阎对这声道谢接受得毫不客气，抬头扫了一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敌军，嘴角压低几分：“注意，到交火区域了。”
　　两军的对垒原本就因为德锡上尉的暴走而彻底陷入了僵持，这个时候，两个高挑的身影在一片空旷的战场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敌军早先几次试图围杀德锡上尉，期间达维特军也没有过任何举动，本以为对方应该打定主意牺牲一人来争取时间，此时突然有了动作，无疑让敌方下意识地产生了警惕。
　　因为他们很快就已经发现，来人居然不是任何一个记录在情报档案中的资深军官，而是完完全全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面孔。
　　虽然狂乱的沙尘将两人狼狈地吞没在其中，但是依旧不难辨别那未免有些过分年轻的脸庞。
　　这样的年纪在达维特军塞当中，无疑是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历练的新兵。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面对德锡上尉暴走引发的超高精神压力，就这样步调平稳地逐步逼近了他的身边。
　　对战双方谁都无法靠近的那块高密度精神力区域，对这两个人似乎没有造成过大的影响。
　　金巴特上校刚才虽然允许了戚阎的提议，但实际上心里也依旧有些忐忑，直到此时此刻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松下，抬头看向远处人影蹿动的敌军，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的笑意。
　　很显然，戚阎跟厉庄两人的出现让这些来路不明的敌人有些乱了阵脚。
　　这是人类在面对未知事件时与生俱来的本能，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大概率是已经将这两人误认为是他们军塞暗藏的什么秘密武器。
　　能够引起敌方内心的动摇，显然是一件好事，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越是警惕，对他们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但是，只是引起这样的效果，显然还远远不够。
　　要想完成任务全身而退，戚阎他们就必须要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阻止这场暴走，并将德锡安全地带回营地。
　　利用这次暴走争取到的时间，所有的防御系统已经全面重启完毕，只要他们可以顺利返回，全新的防御屏障应该能够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去等援军的到来。
　　金巴特上校的手长久地停顿在按钮上方，随时准备做出掩护指令。
　　与此同时，敌军指挥部的所有人也在时刻地留意着来人的举动。
　　戚阎跟厉庄在靠近的整个过程中是在是表现得太从容了。
　　越是从容，就越是让敌军摸不透他们的来路。
　　直到，看着两人在德锡上尉五十米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精神波紊乱的核心区域，刚才敌军试图做出的几波围杀，最强悍的哨兵军官能坚持到的距离也不过是这样而已。
　　在这片无比密集的精神波中，即便是SS级的顶级哨兵也忍受不了发疯发狂的冲动，而厉庄在万众瞩目当中却是将自己的白虎招了出来，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往上面一坐，还颇有闲心地撸了把蹲在他肩头的苍鹰。
　　这样的举动，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戚阎投来的一记眼刀：“别玩了，等我进去后留意好敌军的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通过链接传达。”
　　厉庄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去吧，我帮你看着。”
　　戚阎点头，余光从苍鹰身上掠过，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威胁了一句：“不许乱摸。”
　　两人的动作清晰无比地落入了敌军的监测中。
　　眼见这两个哨兵和向导分开行动，一时之间让他们更加地拿捏不准具体情况，可偏偏德锡暴走产生的精神波领域成为了一道绝佳的守护屏障，即便有意探查，又没有半点的靠近机会。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向导靠近哨兵的目的应该不难推测，但是所有资料档案中记录得很清楚，这个德锡上尉的结合向导是一位女教官，眼前这个根本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向导根本不可能完成精神疏导的操作。
　　可要不是想要进行安抚，那达维特军塞的这些家伙又到底是在玩些什么？
　　拿捏不准具体的情况，让敌军在突袭开始之后第一次陷入了窘迫的局面当中，这让他们更加不敢漏过战场中的一举一动。
　　然而戚阎早就已经在翻涌的精神波下模糊了身影，视野过处只剩下了一个厉庄。
　　从敌军的角度看去，厉庄蹲在白虎身上的姿态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如果不是周围飞舞的黄沙和严峻的氛围，宛若一个大型的出游现场。
　　这种情况对于处于上风的敌军来说，无疑充满了侮辱性，可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
　　厉庄这幅越是淡定的态度，越是让人心生警惕，在不明的局势下更是不敢贸然行动。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诡异地陷入了偃旗息鼓的和谐。
　　直到，顶着浓烈的精神波，戚阎终于靠近了德锡上尉的身边。
　　这是和外围完全不同的感觉，中央区域的精神力浓度比起外面要强了甚至十倍不止，就连戚阎这个向导都似乎受到了隐约的干扰，头脑中泛起了隐约的钻疼感。
　　原来，这就是即将迈入黑暗哨兵领域的力量吗……大得显然有些过分超乎想象。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戚阎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可以控制住这种程度的暴走现场。
　　然而，此时此刻显然也已经骑虎难下了。
　　戚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专注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凝固在自己的掌心。
　　精神图景中成片的风雪开始呼啸，盘踞在中央巨塔的周围，在冰雪国度腾起一缕狂风，直冲天际。
　　就在双方的精神力彻底碰撞在一起的同时，巨大的冲击波猛烈无比地朝周围荡开。
　　仿佛巨型导.弹的爆炸现场，整个地面也跟着豁然一震。
　　强大的震感引了阵阵余波，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平坦无比的沙地上开始接连出现了几处裂缝，整片整片剥落，宛若自然zai害过后的彻底坍塌现场。
　　两股过大的精神力量碰撞的结果几乎毁天灭地，即便是远处的两军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达维特军塞刚刚完成防御系统的重启，相对还稍好些，敌军的情况显然更糟，有不少人甚至被直接震晕了过去。
　　精神力碰撞还在持续，巨大的震感感久久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到了这个时候，达维特军塞众人也终于知道了，金巴特上校为什么要特意加强精神屏障的防御强度了。
　　可是领会过来之后，只觉忍不住地一阵惊恐。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除了疏导之外的另一种办法？
　　或者说，这都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办法吧，完完全全就是自损八百伤友一千啊！
　　就这种以硬碰硬的做法，先不说德锡上尉这个当事人最后能否结束暴走，就对抗者本身而言，都注定是极大的消耗。
　　而这个新兵向导，居然真的能把这种强度的精神力完全地顶回去，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PS.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然zai害要口口_(:з)∠)_

第55章 、第 55 章
　　敌军当中也同样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眼看着同僚被突然震晕了一片，只是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止不住地就有些想要骂娘。
　　操！所以说这两小子真的没有任何特殊意图，会出现在这里, 单纯就是为了要带走这个暴走的德锡上尉？！
　　再往场中看去, 眼见属于哨兵的暴走精神波真的有了逐渐平稳的趋势，敌军的高级指挥官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当机立断, 召集了一支精锐部队随时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另一边金巴特上校也始终留意着敌方的举动，一声令下，原本就已经等候在旁边的哨兵也列队完毕。
　　很快, 以德锡上尉的暴走地点为中心, 两边再次呈现出了对峙状态。
　　氛围再次紧张，双方都在伺机而动，就等那片紊乱的精神波平息下去之后发起全面进攻。
　　周围狂风呼啸，氛围凝固到了极点。
　　一方想要救人，一方想要打破对方救人的妄想, 就看最终鹿死谁手。
　　两股精神力的剧烈碰撞, 无疑让周围的精神力波动愈发混乱, 一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非常漫长, 宛若一个世界之后, 才终于感受到了其中一方的精神压制豁然坍塌。
　　宛若一只漏了气的气球，德锡上尉的精神波一经被彻底冲散，在短短的片刻间就泄了个一干二净。
　　凛冽的狂风停顿的那一瞬间，让所有人不可避免地愣一下神。
　　所以说，那个新兵向导是真的做到了？！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这样的发现无疑让达维特军塞众人心中一喜。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带有些许的余波, 触及一众哨兵身上的时候依旧有些隐约酥麻的感觉，但是也没时间留给他们细想了。
　　眼见敌军在压迫感降下的第一时间就发起了进攻，为护住三人顺利撤退，达维特军塞的临时部队正要同步上前支援，便遥遥地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都别过来！”
　　作为一直身处在场中的第三人，厉庄看起来并没有在这样两股精神力的碰撞下受到多大的影响。
　　他留意到局势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口提醒，落入耳中的时候更是字字清晰：“千万别过来，保护好自己！”
　　达维特军塞临时部队脚下一顿，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确定不要他们过去？
　　这样的情景下，到底是谁更需要保护自己啊？！
　　然而，这两人的出现实在给他们带来了过多的惊喜，虽然不明所以，临时负责的军官还是下达了原地待命的指令。
　　与此同时，敌军却并没有因为达维特军塞的临时调整而产生任何收手的念头。
　　刚才就是因为过分谨慎，已经让他们在这出“空城计”上吃过了亏，这时候本能地就把厉庄的“善意提醒”当成了装腔作势的全新诡计，在绝不上套的坚定信念下，头也不回地杀了上来。
　　之前就因为德锡上尉的暴走，已经浪费了他们太多的时间。
　　如今达维特军塞的防御系统已经重启完毕，再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很可能会让所有的突围成果前功尽弃。
　　然而，就当敌军准备一鼓作气地直接冲破对方防线，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最初那种若隐若现的酥麻感随着愈发靠近的距离，而逐渐充遍了敌军哨兵们的全身。
　　明明已经再也没有了德锡上尉高度爆发的精神波，却是让这些士兵们感受到了一种更加强势的压迫感。
　　同时所带来的割裂感也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压来，冲在最前方的敌方哨兵没能来得及反应，就这样径直地撞入那片精神领域当中。
　　这让厉庄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毫无意外地就看着先锋部队的所有哨兵两眼一翻，齐齐地在原地晕了过去。
　　往后一些的那部分哨兵，因为距离的关系相对还好一些。
　　可是在这样脸色泛白的状态下，之前犹如破竹的气势也早就已荡然无存。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那片精神领域中央的清瘦少年，不由纷纷地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气流平息下来之后，场中的画面已经非常清晰。
　　可以看到德锡上尉平静地昏死在地上，这样一来，周围的那片精神领域归属者是谁，除了这个少年向导外已经不作第二人选。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更是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往年征战的经历几乎告诉所有人，向导的精神领域起到的应该是防御和保护的作用，而这样几乎算是常识的认知，却是在此时此刻被彻底打破了。
　　心惊之下，敌军哨兵们此时也终于意识到那句“保护好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才顿悟，显然也已经彻底晚了。
　　求生的本能让后方还有自控能力的哨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对方却显然不准备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本就范围巨大的领域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再一次进行了扩张。
　　遵循着主人的意识，铺天盖地吞没周围的瞬间，已经将敌军的先锋部队完全地笼罩在了其中。
　　突然扩大的领域范围，随之而来的，是再次加剧的精神力压迫。
　　根本来不及反应，很多人直接脚下一软就已经纷纷跪坐在了地上。
　　其中，有那么一些人甚至直接陷入了晕厥。
　　在这迎面一震下，能力稍强的那批哨兵算是勉强保持住了清醒，但是紧接而来的，是比之前面对德锡上尉的精神波影响更加剧大的痛苦折磨。
　　堪称单方面碾压的一面倒局势，让整个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但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这样的画面却是无处不透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厉庄作为全场最淡定从容的哨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大场面。
　　见怪不怪地来到了德锡上尉的跟前，把人扶起来非常干脆地扔到了白虎的身上，回头打量了一眼戚阎的状态：“走吧，回去了？”
　　戚阎：“你先送德锡上尉回去，我不着急。”
　　要放在平时，厉庄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抛弃战友的事。但是通过苍鹰，他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感受到了戚阎精神图景中的隐约变化。
　　此时也不多话，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那行，注意量力而行。”
　　白虎的脚步声从身后渐渐远去，戚阎没有回头，视线久久地落在眼前那批还在挣扎的敌军哨兵身上。
　　随着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沉，硕大的精神领域中仿佛翻涌起了隐约的气流，全部的气温豁然下降的同时，铺天盖地覆上的精神力迎面撞去。
　　原本还勉强撑着理智的那些敌军们，也终于忍受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地直冲云霄，重重地撞在所有围观者的心头。
　　且不说刚才为了镇压德锡上尉就已经消耗了多大的体力，单是现在以一人之姿拦住整支军团的强悍程度，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数十年来恐怕也不过叶缙这么一个黑暗哨兵。
　　所有人看着场中独自站立的那个少年向导，震撼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造成这样强大的压迫感，这人的精神力难道就没有用尽的时候吗？
　　同样的问题，其实也存在于戚阎的脑海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德锡上尉那波碰撞激发出了更多的潜力，和刚才的时候苦力相撑截然不同，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就当他认为全部消耗殆尽的一瞬间，有全新的精神力从精神图景的更深入的地方汩汩涌出。
　　图景的冰雪王国里，中央巨塔周围的地面已经完全坍塌，却有无数的冰封藤蔓从地底深处腾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蔓延着，交织着。
　　一座恢宏迤逦的寒冰城池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地而起。
　　将无尽的精神力投入到领域中的同时，戚阎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些哨兵的精神波也开始接受他的调动，逐渐地被这片领域吸收，最终彻底融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就仿佛，在这里的所有精神力都完全臣服于他的指引。在这片领域当中，他可以随时随地操控着那只无形的手，去掌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精神力的压制与牵引本该极度消费体力，可此时此刻戚阎所释放的一切压力，某方面来说，却是完全来自于这些敌军哨兵本身。
　　在这样强大的精神领域笼罩之下，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之前与德锡上尉对抗期间近乎脱力的疲惫感，都在一点一点地逐渐消失。
　　诡异又奇妙。
　　先锋部队近乎完全沦陷，敌军前来支援的第二部队非常谨慎地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为首的那人显然在敌军当中具有较高地位，定定地看着戚阎，仿佛要将这张脸永远地记入脑中：“你到底是什么人？”
　　戚阎原本还在感受着这种全新模式下的奇妙感觉，闻声抬头看去。
　　视线相触的时候微微一笑，一字一字地落入众人耳中：“达维特军塞应届新兵，戚阎。”
　　周围的气流感受到领域主人的心情在周围盘旋，带着隐约的余音直冲天际。
　　一方是压境的大军，一方是独世而立的高挑身影，而另一边，丝毫不受战局影响的年轻哨兵已经骑着白虎，旁若无人地将晕厥的德锡上尉送回了安全区域。
　　这样的画面落入眼中，对战双方的所有人都齐齐地陷入了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恍惚间仿佛看到有一道序幕在无形当中悄然揭开，直击心灵。
　　那是，新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究极进化戚小阎！厉小庄的进化在以后，别急~=3=

第56章 、第 56 章
　　戚阎返回的途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随着他的归来, 重启后的防护屏障重新竖起，再次将敌军拦截在了外面。
　　自此原先冲破的口子被全面封上，德锡上尉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往了独立静音室接受救治。
　　一切都暂时回归了正轨。
　　能够有这样顺利的发展，显然是所有人在这之前都从未想过的。
　　金巴特上校原本有很多的话想要对戚阎说, 但是现在的环境显然还不适合师徒两人闲话家常, 轻轻地拍了一下戚阎肩膀后让他回去休息，就迅速地投入到了后续任务的安排部署当中。
　　从回来之后, 戚阎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大家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当中, 那些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身上, 充满了探究和诧异。
　　戚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终于有了时间缓上一口气，对于这样的关注视若无睹。
　　其实刚才的一切对于他本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出乎意料的发展。
　　苍鹰已经被收回了精神图景中。
　　迅速建立的寒冰堡垒并没有随着领域的收敛而停工, 所有的搭建仍然在持续地进行着，进度快得惊人。
　　单单只是坐在这里，戚阎依旧可以感受到体内逐渐盈满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试图填满他整片的精神图景。
　　无止无尽地涌出, 将他的头脑撑得不可避免地一阵剧烈发胀。
　　厉庄算是除了戚阎之外, 对于精神图景中的变化感应最深的人。
　　他盯着戚阎看了许久, 开口问道：“提升到新的境界，感觉怎么样？”
　　戚阎摇了摇头, 实话实说：“不太舒服, 头疼。”
　　厉庄：“头疼？这我可太有经验了！”
　　不用多问，这所谓的经验显然指的是身为哨兵时候的失控经历。
　　戚阎的嘴角隐约地抽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便见厉庄一转身已经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适时地将肩膀送到了他的跟前, 听起来很是诚恳地提议道：“来吧，借你靠靠。趁现在还算安稳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应该能够稍微舒服一点。”
　　这话说出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参考意义，但是戚阎也确实觉得整个头昏沉得很，低低地“嗯”了一声后也没拒绝。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找了个相对舒适点的姿势，将脑袋枕在了厉庄的肩上。
　　头靠上的一瞬间，厉庄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
　　周围忙碌的人影来来去去，时不时有人朝墙边的两人投去视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庄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发酸，余光瞥过戚阎好看的侧颜，依旧努力地保持着这样笔挺的姿势，岿然不动。
　　靠在他身上的人非常安静。
　　一时之间突然涌出的精神力过多，确实让戚阎整个人感到不太舒服，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之前在阵前对垒的时候还好，返回安全区域后一经松懈，无形的力量再也不受压制，就这样铺天盖地地覆上，在精神图景内不住地翻涌。
　　暴风雪呼啸席卷，明明体温等一切都很正常，却是连带着他的整个状态不免有些浑浑噩噩。
　　在这样不适的感觉下，戚阎其实并没有真的睡去，又或者说，根本没办法安然入眠。
　　恍惚之间，他的五感却像是在无止境地放大，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厉庄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的每一个举动，更细的，是每一下比平日里似乎愈发深沉的呼吸。
　　厉庄看起来很冷静，却又似乎透着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
　　无可避免地被完全捕捉。
　　这样的发现让戚阎的耳根隐约间有些燥热，却依旧保持着眼皮垂落的状态，故作没有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状态改变而引起的连带反应，有那么一瞬，戚阎莫名发现自己的心里对这个少年似乎有着那么一丝奇特的依赖。
　　这个发现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恍惚。
　　最终，他到底还是放空了脑海中的思绪，沉入半醒半睡的状态中，任由那股全新的精神力在精神图景中逐步进行着自我调节。
　　达维特军塞上下很快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整顿，这让金巴特上校在内的其他人全部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重启完毕的防御屏障至少可以抵挡两拨敌军的正面攻击，再加上戚阎刚才那番表现所起到的震慑，应该足以让他们顺利地度过最后几个小时的倒计时。
　　接下去只需要尽快清除军塞内部的敌军余孽，避免内部出现其他问题就好。
　　金巴特上校这样想着，正准备安排下去，便见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校，不好了！北营距离太近，刚才受到德锡上尉的精神波影响，向导部队没能来得及建立精神屏障，导致B区的哨兵们集体暴走了！”
　　金巴特上校问：“向导素呢？没有注射向导素吗？”
　　士兵答道：“已经注射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作用。”
　　金巴特上校拧眉：“没有作用？”
　　理论上本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金巴特上校也来不及细想太多，正准备安排其他执行方案，遥遥地听到有人说道：“上校，请让我去吧。”
　　戚阎在这样大的动静下已经睁开了眼睛，眼底因为有些难耐的感觉深邃至极，导致开口的时候语调也有些低哑。
　　此时看着金巴特上校，他再次重复道：“请您，让我去。”
　　金巴特上校思考片刻，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半小时之后。
　　在执勤军见鬼般的视线当中，戚阎神清气爽地从北营B区里走了出来，完全没有刚抵达时那有些混沌的状态。
　　遥遥看去，可以看到他的身后“尸横遍野”。
　　不久之前还在疯狂暴走的哨兵们，此时已经全部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厉庄将手中的外套递了过去，问：“辛苦了，发泄完总该觉得舒服些了？”
　　戚阎也没想过在这件事上隐瞒什么，点了点头：“精神图景好像也稳定下来了。”
　　虽然不太应该，但是不得不承认北营的这次集体暴走发生得真是时候，要不是托这些哨兵大哥们的福，戚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体内这股明显过剩的精神力。
　　“舒服了就好。”厉庄笑了笑，“那就不需要再靠我肩上装睡了。”
　　戚阎：“……”
　　厉庄：“不过我其实还挺喜欢被你这么靠着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倒不介意再去坐会。”
　　“不用了。”戚阎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了这个邀请，顿了顿说，“刚才我真的睡了。”
　　“哦……”厉庄的语调微微抬高几分，眼见戚阎一记眼刀过来，当即识趣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余光一瞥恰好看到几个哨兵提着几个空箱过来，毫不见外地打了声招呼，随口问道：“各位辛苦了，这就是那批失效的向导素吗？”
　　“啊对。”这些哨兵刚刚才亲眼见识过戚阎的淫威，回答厉庄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戚阎一眼，“不过，都是秦教官从物资塔亲自运来的最新试剂，应该不至于失效。应该还是距离德锡教官的爆发全太近的关系，影响过大才没能发挥功效。”
　　厉庄本来只是为了岔开话题的随便问的一句，这时稍稍愣了一下：“你是说，这批物资是秦玉成送来的？”
　　哨兵都对厉庄直呼教官名字的举动有些疑惑，瞥了一眼后答道：“嗯，没错。”
　　厉庄沉默片刻，回头看去的时候正好跟戚阎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底多少都有一丝微妙的情绪。
　　北营的突然暴走本该引起不少的动乱，在戚阎的出面处理下，最终成为了一个没有太大波澜的小插曲。
　　在集中力量的全面扫荡之下，残留在达维特军塞内部的敌军失去了主部队的支援，最终被悉数控制了起来，一切算是重新回归了正轨。
　　不过这样相对宁静的状态并没有持续上多久，敌军在再三考量之下，面对达维特军塞重启的防御屏障到底还是再次发起了进攻。
　　金巴特上校坐镇最前方，轮椅上的背影笔挺。
　　斑白的鬓发之下，视线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达维特军塞的防御系统只有一次的重启机会，能否守住阵营，就看这场最后的博弈了。
　　这场攻防战进行到现在，双方的死伤都很惨重，达维特军塞能在这样绝对的人数差异之下坐到这个地步，某方面来说已经是绝对的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防御屏障也在屡次三番的袭击下逐渐剥落。
　　有效的进攻让敌军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很快集中力量开始了统一的突破。
　　随着防御屏障上方的裂痕逐渐清晰，敌军的攻势也开始影响到了内部众人。
　　这让达维特军塞众人原本又燃起的希望再次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很显然这次真的已经到达极限了，只要对方再来一次强悍的蓄力压近，恐怕就真的支持不住了……
　　眼看着防御屏障就要再次全面瓦解，所有将士们正准备要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忽然间，只见零星的影子隐约间从遥远的天际间闪过。
　　随着靠近，逐渐清晰。
　　起初只是小小的黑点，逐渐密密麻麻地几乎覆盖了整片视野。
　　属于蓝缙军团的徽章让所有人的气血逐渐地沸腾了起来，原本因为绝望而有些麻木的心也猛烈地跳动了两下。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少人已经狂喜地呼喊出声，声浪一阵接一阵地撞在胸口：“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叶元帅的支援军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虽迟但到！
　　——
　　PS.到这里，达维特军塞的内容就要告一段落啦~明天争取补一章加更（希望能做到）orz。

第57章 、第 57 章
　　“怎么可能？他们的支援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蓝缙军团的突然出现, 很明显地让在场的敌军完全乱了阵脚。
　　按照之前的计划，从他们发起突袭开始，就算消息传递回去，最近的援军要赶来支援也至少需要三天三夜, 更别说是本该远在几个星系之外的蓝缙军团了。
　　然而此时, 支援大军却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乌压压的一片，森然又骇人。
　　这支足以让全星际都闻风丧胆的凛然之师出现在视野当中, 让敌军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只剩下了惶恐——不是说叶元帅已经被陛下软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一刻还势如破竹的敌方军团, 彻底慌了。
　　阵脚一乱, 败局已定。
　　远远的，叶缙早就已经看到了达维特军塞上下满目疮痍的样子。
　　昔日的严峻荡然无存，每一处的破壁残垣都刺眼无比。
　　在主指挥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敌军, 叶缙的脸上看起来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只有那眼底的眸色沉得骇人，宛若只是一片低贱的蝼蚁。
　　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赶来这里，但很显然, 他来得还是有些太晚了。
　　轻描淡写的指令下达, 成为了清扫这片战局最后的信号：“歼灭他们。”
　　随着达维特军塞配合着同步关闭了磁场干扰, 所有的炮火精准无误地直奔敌方大军，整个地面也跟着悍然一震。
　　有叶缙坐镇, 属于黑暗哨兵的强势压制带着浓烈的怒火, 所有的哨兵向导根本没有半点的反抗余地。
　　炮火一经点燃，几乎吞没整片天际。
　　之前还气势如虹的敌军在最顶级的星际军团跟前，几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溃不成军。
　　没有留任何的余力，完完全全的单方碾压。
　　等一切再度平息, 天地皆静。
　　叶缙带领蓝缙军团进入达维特军塞内部的时候，所有军官列队敬礼，神态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醒。
　　叶缙的视线从众人脸上划过，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晃，忽然全身挺直，朝着众人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虽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从这样简简单单的动作当中，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敬佩与深刻的愧疚。
　　在叶缙看来，如果他察觉地更早一些，本该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
　　金巴特上校显然也有些动容，由副官推着轮椅来到场中央，握着叶缙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来了就好。”
　　所有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归在了这样平淡无比的四个字中。
　　是的，之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来了就好。
　　叶缙安排达维特军塞中的所有军官回去休息，由他带来的蓝缙军团很快接手了剩下的所有善后工作。
　　之前因为防御屏障重启而被困在内部的所有敌军已被悉数控制，由军团分队严格看守，准备到时候一并带回帝星地球。
　　“元帅，这次回去你准备怎么做？”副官李瓦伦拖着疲惫的身躯积极地协助调配，通过满目的中央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达维特军塞各处的详细情况，这样战争之后的颓败景象无疑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更能体验到这几天的惊心动魄，连带着李瓦伦的语调当中，也不免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么多的战士，绝对不能白死！”
　　叶缙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屏幕上方，神态不明。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李瓦伦沉声道，“以曾吉本的狡诈多段，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一定留有后手，就怕……”
　　“曾吉本能这样有恃无恐，肯定就有办法置身事外。但是这个账，该记还是要记下的。放心吧，一切迟早都要讨要回来。”叶缙说着，拍了拍李瓦伦的肩膀，“这两天辛苦了，但是干得不错。走吧，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叶缙很清楚，从某方面来说战争之后的精神重建才更为艰难，此时由他这位最高统帅出面稳定军心，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刚刚转身，视线掠过角落的时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之前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放在战局上，倒是一直没有发现角落里的那两个少年。
　　很好，看样子都活蹦乱跳的。
　　轻描淡写的一眼瞥过就有了判断，叶缙深邃的眸底终于闪过了一抹很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带着李瓦伦走出了大门。
　　厉庄正活动了一下筋骨，留意到戚阎站在原地没动，不由问：“怎么了？”
　　戚阎拧了拧眉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元帅好像在看我们。”
　　厉庄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是叶元帅的死忠粉呢？”
　　戚阎：“……”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个话题，他顿了顿，到底还是选择了直接跳过：“走吧，回去了。”
　　战争过后的达维特军塞重新恢复了宁静，然而伤亡情况实在太过惨重，来来去去奔波着的身影看起来未免有些触目惊心。
　　时亦司再次看到戚阎的时候，忍不住地连声音都哽咽了，抱着他上上下下地一番打量，来来回回都只知道反复着一句话：“你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是就好，吓死我了！”
　　戚阎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场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安慰性地拍了拍时亦司的肩膀。一回头的时候便见厉庄站在旁边直笑，又抬眸狠狠地瞪了一眼。
　　另外一边，稍微严重点的伤兵已经被接管的蓝缙军团全部接走，一番热闹后重新冷静下来，只剩下了一众新兵们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达维特军塞内部的所有建筑也基本上被毁坏了近半，宿舍塔更是一片狼藉，这让他们几乎没有了去处。
　　直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后，时亦司把两人拉到旁边，小声打探道：“所以说你们真去前线了？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德锡上尉怎么回事，许音教官她没事吧？”
　　厉庄：“放心，都没事。”
　　时亦司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别再有人出事了。”
　　厉庄敏锐地把握到了其中的用词：“再？”
　　话音落下，周围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戚阎隐约已经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劲，问道：“发生什么了？”
　　时亦司顿了一下，难得地没有直接接话，回头朝着另外两位舍友看去。
　　於武到底受不住这矫情的氛围，直接开了口：“看我做什么？你不说我说。”
　　他抬头看向戚阎：“就是刚才你们走了没多久，就来了一批从南岗哨塔撤过来的伤病。那边遭到突袭的时候没来得及防备，伤亡惨重，单单撤来我们这边的就有二十余人。根据他们的描述，这些能来得及后撤的还是伤情稍轻的那部分，更严重的那批，都已经被负责防守的彭寿教官强行留了下来。”
　　於武的到这里，语调微微一变：“那些伤兵说，以彭寿教官的意思，这些人就算后撤也不过是连累队友，倒不如留下来牺牲断后，还能帮其他人争取一点额外的机会。”
　　戚阎：“……”
　　某方面来说，这倒确实像是那人的作风。
　　厉庄在旁边听得惊讶：“这情况……你们没骂？”
　　结果这一句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顿时更加微妙了。
　　就连於武也稍微地哽了一下，才开口道：“当然骂了，当场就狠狠骂了一通，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算是草菅人命了吧？但是后来，那些伤兵告诉我们说彭寿教官本人也受到了重创，把这些伤势较轻的伤员送出来后，他自己……也跟那批人一起留下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到底意味着什么。
　　於武受不了周围忽然凝重的氛围，还在嘴硬：“但不管怎么样，他自己不想活命也不应该逼着别人和他一起送死！现在这个结果，真是连再让我们骂他的机会都不给了！”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人再说话。
　　-
　　等最后的阵亡统计名单正式发布，已经接近凌晨。
　　密密麻麻的一大串，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缄默。
　　曾经熟悉的身影成为了上面那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很多在战争期间都无比坚定的士兵们终于都忍不住地逐渐泣不成声。
　　戚阎定定地看着名单上的“彭寿”两字，虽然算是在预料当中，但是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复杂。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认为彭寿这个疯子算是什么好人，但是之前介绍他拜入金巴特上校的名下的事，又多少让最初极差的感官稍微有了些许的改变。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需要对这人说一声谢谢的。
　　可现在看来，居然连这个道谢的机会也已经没有了。
　　戚阎缓缓地吁了口气，稍微缓解了一下有些压抑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需要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进。
　　达维特军塞彻底荒废，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居住。
　　通讯系统全面重启，与帝星军部联系之后，所有高层统一决定带领军塞众人进行全面转移。
　　离开达维特军塞，全军上下的所有人甚至没有任何行李。
　　在统一列队之后，就这样孑然一身地登上了等待着的巨型运输母舰。
　　戚阎随着人流踏上了甲板，回头，遥遥地朝着那片近乎成为废物的巍峨建筑看去。
　　这样的视线也不过短暂的一瞬停顿，最终，随着落下的舱门被渐渐隔断。
　　再见，达维特军塞。
　　作者有话要说：　　换地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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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关于达维特军塞遇袭的事情, 很快传遍了整个星辉帝国。
　　与此同时传开的，还有高级军官卓夏山叛国的消息。
　　虽然李瓦伦最初时候就预感曾吉本不可能没有后手，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单单一个“叛国”的罪名，直接让这次的突袭变得无比的顺理成章, 在加上这次突袭的最高指挥官卓夏山被俘后不久就直接在狱中爆体自尽, 彻底让这一次惨绝人寰的事件没有了下文。
　　议会就这次的事件讨论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由皇帝陛下临伊瑟下令记录归档, 暂时画上了句点。
　　结束国会后出来, 曾吉本还不忘跟叶缙笑眯眯地打招呼。
　　老头早就已经两鬓斑白, 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清晰的酒窝, 很是和善可亲。
　　叶缙朝着这幅虚情假意的脸孔瞥了一眼，也施施然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以曾老这样的高龄，连续几天的会议可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这次的事件主要还是怪我认人不清，配合调查也是应该的。”曾吉本的神态看起来很是诚恳，“只是没想到卓夏山居然会真的叛国，好在达维特军塞最终还是守住了, 要不然真的是让老头子我……”
　　“曾老也不需要太过自责。”叶缙垂眸看着曾吉本, 依旧是平常时候那副不以为意的态度, “真正手染罪孽的人总归是要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就像, 卓夏山一样。”
　　曾吉本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 眼帘微垂：“当然。”
　　举国关注之下，议会最后的讨论结果公之于众，毫无意外地在星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国民们显然对于这种看起来不了了之的结果非常不满，但是在这一阵接一阵的声讨当中，只有在政局漩涡中央的那些人才知道, 这次的“达维特事件”无疑成为了局面扭转的契机，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星辉帝国最高层中的微妙格局。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正蕴含着暗流涌动的旋涡。
　　而此时此刻，备受各界关注的幸存者们，已经在军部的安排下正式入驻了帝星地球上的第五特区。
　　和达维特军塞这样专属服务于蓝缙军团的情况不同，第五军部特区隶属于国防部的管辖，除了蓝缙军团之外也同步地为其他三大军团提供优质兵源，属于星辉帝国底下最大的军事人才输送基地之一。
　　照理说这种顶级的军事培训机构比起达维特军塞，不管是待遇还是环境都要明显地高上一等，但是来到这里之后，达维特军塞的所有士兵们却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自在感。
　　这种感觉主要源自于第五军部特区其他人对于他们的态度。
　　在达维特军塞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完全传遍，特区内部的其他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这批新人口的流入，但是平常时候除了会在远处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之外，总觉得在彼此的接触过程中还隔了一层别的什么，始终很难正式融入进去。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我是什么珍惜动物吗，打个饭都能有那么多人围观，没看过人走路啊！”时亦司因为猜丁壳输给了於武，成为了今日寝室中的打饭执行人，从食堂回来了之后又是忍不住的一顿暴走，“我说那些人是不是嫉妒我们啊？我们军塞每年都能有那么多的军团直升名额，他们却要在成百上千人里面挤那两个少得可怜的名额，所以瞧我们不过眼呗？”
　　“是是是，他们嫉妒我们，嫉妒我们老家都被别人给端了。”於武一句话让时亦司瞬间闭了嘴。
　　“其实我倒挺能理解他们敌意的，毕竟原来的名额有限，现在加上我们这一批‘受害者’，外面都有传闻今年的入伍名单会有很大一部分直接批给我们，说是作为这次‘达维特事件’之后的补偿。”穆子率把碗筷在桌子上依次摆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以往蓝缙军团在第五特区多少也会有一部分名额，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话，那么今年，大概就意味着其他人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时亦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个“靠”字：“这踏马也能怪我们？”
　　“怪不到上层，自然就只能怪到我们头上。”戚阎淡淡地接了一句，扫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消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们吃不用等我，我先出去一趟。”
　　时亦司巴巴地看着戚阎走到门口换鞋，忍不住问：“这几天什么事都没有，你还天天往外面跑，不会是有情况吧？”
　　“别乱想。”戚阎三两下穿好了鞋，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老师找我有事。”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戚阎是金巴特上校的学生，于是他也不再隐瞒，干脆就直接选择了用“老师”的称呼。
　　跟达维特军塞的一座座巨型高塔不同，位处帝星地球上的第五军部特区的所有建筑无疑充满了时尚感。
　　刚出门的时候这样不太习惯的环境让戚阎稍微有些晃神，便听到有人遥遥的招呼声，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庄走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三明治，递了过去：“还没吃午饭吧，先垫点肚子？”
　　“谢谢。”戚阎也不客气，接过来送到嘴巴里咬了一口，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还是没进展。”厉庄在头上揉了一把，“上校之前给我开通权限之后，我就去相关部门都跑过了，但是那批向导素已经全部用了，根本没有剩余的留下。而且局面混乱，当时都没在现场找到试剂空壳，更别说现在了。没办法我就只能去找了同批的向导素出来测试，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批产品确实没有问题。”
　　戚阎在旁边啃着三明治没出声，许久之后才“嗯”了一声：“具体情况，等会见到老师再说吧。”
　　金巴特上校所住的区域并不在特区中央，而是在外围的普通居民楼里。
　　在达维特军塞事件之后，这位老人就做出了退伍的决定。
　　先是失去了自己亲爱的孙女，如今又亲身经历了彭寿的战亡，接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无疑让这位老兵又沧桑了不少。但是即便如此，在正式退伍之前，依旧不忘做自己在这个职位上的最后一件事——金巴特上校以自身在军塞中的绝对威望，要求当时在前线的所有军官们“忘记”戚阎当时的表现。
　　也正是因此，在军部派人来收集所有人的战争情报时，没有一个人多提过一句戚阎的名字。
　　看起来似乎像是在抹杀他立军功的机会，但是戚阎却很清楚，金巴特上校做出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要保全他。
　　隐约间戚阎也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跟其他向导的不同，如果真的具备突破黑暗向导的可能性，这个情况一经传开，不管他是不是达维特军塞里的人，不止三大军团，就连其他的势力恐怕也会进入争夺。一旦牵扯到权势当中，最后的结果恐怕就会沦为这些斗争旋涡中的牺牲品。
　　金巴特上校临退伍前都想着尽心地保全他，这让戚阎麻木许久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丝感动，也正因此，关于当时对于秦玉成的疑问两人没有跟任何人说，却是选择了告诉这位老者一人。
　　其实，戚阎原本也想过这种丝毫没有证据的纯推论会遭到嗤笑，没想到金巴特上校非但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还悄悄给他们开通了特殊权限，提供了调查取证的机会。
　　很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秦玉成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做事情太过密不透风，在这几天的多方考据之后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去金巴特上校的住处前，戚阎还不忘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篮水果。
　　这无疑是已经发自内心地将对方当成是自己非常尊重的长辈了。
　　将最近的调查结果跟金巴特上校汇报之后，又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其他角度的调查思路，简单寒暄几句后见老人已经有了睡意，两人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戚阎可以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许久不散。
　　直到返回特区的中央区域，他才终于忍不住地回头看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厉庄就这样直勾勾地看了戚阎一路，这时候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
　　眼见戚阎的眉心逐渐拧了起来，他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愿意去怀疑秦玉成呢？难道，就因为当时听到过我们两人的对话？”
　　其实从目前的点点滴滴来看，如果不是厉庄心中的“成见”，秦玉成的所有举动都在可以解释的范围当中。但是这个“成见”完全都是源自于他自身的经历，某方面来说，跟戚阎这个西塔的向导新兵应该毫无关系。
　　戚阎见厉庄难得正经地开口却是这么一个问题，看着他微微地挑了下眉：“相信你，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吗？”
　　一句反问让厉庄稍微愣了一下，似乎过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便见戚阎已经毫不客气地走远了。
　　厉庄当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抓了抓头皮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戚阎也留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一抬头恰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就抓住了混在人群中的时亦司：“又搞什么？”
　　“哎，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时亦司的话在看到厉庄的时候微微一顿，后面的话直接变成了一声“靠”，心里顿时忍不住地一阵腹诽：不是说去见金巴特上校吗，怎么跟这小子混在一起？还说没处对象，这偷偷跑出去约会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戚阎不知道好友内心丰富的思想活动，见时亦司半天没再吭声，轻轻地用脚尖踹了他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时亦司这才回过神来，转眼间就换上了一副忿忿的神态：“你们来得正好！这特区的人就是欺人太甚，三营的那些人都快骑我们头上来了，赶紧的，一起过去给咱军塞的兄弟们撑场子去！”
　　旁边的厉庄闻言顿时撸起了袖子：“什么，欺负到我们军塞头上了？走，干他们丫的！”
　　戚阎刚想说“没兴趣”，等回头的时候已经被厉庄一把抓住了手腕，拖进了人堆。
　　戚阎：“？”
　　作者有话要说：　　问：未来对象唯恐天下不乱怎么办？
　　答：宠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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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抵达现场的时候, 戚阎才发现这里的火.药味比想象中的还要浓烈很多。
　　达维特军塞的士兵们对面是满脸嚣张的三营士兵，中间隔了—条线，就这样充满挑衅地处在对峙状态中，可谓泾渭分明。
　　整个过程说起来也非常简单。
　　大抵就是三营那帮人无辜在那嚼舌根, 正好被路过的达维特士兵给听到了, 双方言语不合下就产生了冲突，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把矛盾直接上升到了双方营区的高度。
　　至于之前在背后议论的话有多难听, 单从三营现在表达的态度上就足够推测—二。
　　“怎么的, 本来就是逃来我们这里避难的灾民, 还不让说吗？”为首的三营哨兵剪了个深蓝色的寸头, 在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下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像是很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懂不懂？不想受这幅寄人篱下的气, 那就好好守住你们的军塞啊！都已经无家可归了还在这嚣张，当我们不知道你们上战场后的怂样似的，孬包！”
　　要说有什么是达维特军塞众人的逆鳞，无疑就是刚刚结束的那场过分惨烈的守卫战。
　　逝世的战友们尸骨未寒, 此时却还要遭到这些人的冷言冷语, 在场的所有经历者们顿时都愤怒地瞪大了眼。
　　可惜场中央的那位军塞哨兵显然不善言辞, 听对方这么—番话下来，除了直咬牙外只能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气急之下居然—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寸头留意到了这样的情况, 冷笑着轻飘飘地吹了声口哨：“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们就快点搬出去啊，住我们的吃我们的还要在这里装大爷，哪有那么好的事？”
　　“需要装？我们本来就是你大爷！”时亦司见我方哨兵被完全呛住，彻底听不下去了, “你们这种人也就在这里叫了，搁上战场，说不定跑得比谁都快！”
　　突然冒出来—个向导，让寸头稍微哽了—下，但在意识到对方也是达维特军塞的人后顿时又挺直了腰板：“怎么，没守住军塞本来就是你们自己能力不行，有哪里说错了吗？”
　　“有没有能力，比过不就知道了！”如果放在平时，时亦司肯定没有这么的硬气，但是现在戚阎跟厉庄两位大佬都在，就连狐假虎威都有了足够的资本。
　　厉庄也很配合，在旁边笑嘻嘻地帮腔：“对啊，比过就知道了。”
　　戚阎：“……”
　　话—出，周围顿时起了—阵躁动。
　　达维特军塞的人刚来或许还不清楚，但是第五军部特区内部的各营却都是知道的，这个寸头平时能这样嚣张跋扈，就是自恃自身的绝对实力。可是这货又很精明，平时欺负人总是在法度的范围之内，以至于其他人的所有不满只能往肚子里吞。
　　正是因为不满已久，眼看蓝毛寸头跟达维特军塞的人直接杠上，其他人多少有了—些看好戏的心态。
　　戚阎正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便见厉庄忽然回头看了过来，问：“阎哥，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说两句？”
　　戚阎：“……”
　　戚阎原本并没有凑热闹的打算，但是之前战争的经历太过沉重，对方那嬉皮笑脸调侃的调调也着实让人来气，扫过寸头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到底还是开了口：“太弱了，没兴趣欺负人。”
　　—句话暴击。
　　寸头怕是从来没有被—个向导说过弱，脸上过不去当即放了狠话：“比就比，输了是孙子！”
　　厉庄在旁边笑到不行，朝戚阎暗暗地比了个大拇指：“我怎么那么喜欢你的这张嘴呢，牛逼！”
　　戚阎稍微压了压嘴角，不置可否。
　　他只是实话实说。
　　要这种人当孙子，是真的没有半点兴趣。
　　矛盾直接激化到极点之后，两边—经合计，所有人都转移到了二号操场。
　　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夸—句第五特区军纪严明，就连寸头这样嚣张的性子也不敢把事情搞得太大，只敢提议以长跑的方式来决—胜负。
　　不过这也确实不失为—个办法。
　　虽说哨兵和向导的体能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但是要绕着这硕大的操场跑上30圈，而且还是在这样竞速的模式之下，无疑也是极强的消耗。
　　对垒双方纷纷派出了参与的选手，依次站开。
　　厉庄旁边做了—会儿热身，扫了—眼旁边乖巧地抱着众人外套当后勤的时亦司：“刚才气成那样，居然不参加？”
　　时亦司笑：“有你们这些大佬在，我就不凑热闹了。”
　　厉庄：“代表向导露个脸也好啊。”
　　时亦司：“咳咳，谢邀。”
　　两人的对话落在旁边的寸头耳中，要笑不笑地看了过来：“有自知之明是对的。耍嘴皮子归耍嘴皮子，向导嘛，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话是跟时亦司说的，但是视线却是若有若无地朝旁边瞥去，看样子显然还在计较戚阎刚才的话，此时指桑骂槐的意图相当明显。
　　时亦司听得脸色难看，刚想撸袖子上场，忽然有什么从天而降，直接地盖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等抓下来—看，才发现是他们达维特军塞的制服外套。
　　“抱好了，去终点等我。”戚阎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筋骨，转开手中的矿水瓶仰头喝了两口，余光淡淡地落在寸头的身上，“当孙子就不用了，脏族谱。输了记得跪下，给我们军塞的烈士磕几个响头就好。”
　　寸头被气得脸色—白，刚要说些什么，便听不远处的临时裁判吹响了哨子，提醒参赛者过去就位，只能沉着脸放了句狠话：“别嚣张，等会有你哭的！”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黑压压地几乎围满了整片操场。
　　戚阎作为参赛的唯——个向导，过去的时候达维特军塞的其他哨兵们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位置。
　　刚站定，无意中回头看了—眼，正好瞥见旁边的厉庄不疾不徐地撂起了袖子：“随便跑跑，有必要这么认真？”
　　“有必要。”厉庄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这傻逼玩意还想要你哭？我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戚阎：“……”
　　戚阎本想说那寸头根本赢不了他，结果余光从少年的侧颜上掠过，心头有什么微微—触，到了嘴边的话鬼使神差地又咽了下去。
　　眼见三营跟达维特军塞的正面交锋就要开始，全场的氛围顿时被彻底地燃到了极点，除了—部分过来凑热闹的好事份子外，其他人都在激烈无比地呐喊助威，此起彼伏的声音久久地环绕在周围，不知不觉间将所有人都调动得热血沸腾。
　　时亦司抱着—堆衣服站在旁边，更是喊得声嘶力竭：“达维特军塞加油——！戚阎、厉庄加油——！干他们丫的——！”
　　在全场无比振奋的氛围当中，临时裁判吹响了嘴里的口哨。
　　正准备出发的—瞬间，厉庄听到旁边的戚阎突然开了口。
　　当“加油”这两个语调平淡的话语落入耳中，让他正准备迈开的脚步莫名地—下停顿，直接导致比别人晚出发了几秒。
　　厉庄在心里暗骂了—声“靠”，这才迅速追了上去。
　　能主动参与到这次比赛的士兵对自己的体力无疑都充满了自信，其中—个典型的代表就是那个蓝毛寸头。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还不忘特别绕到戚阎身边，轻飘飘地吹了几声口哨故意调戏，直接地超了过去。
　　戚阎对这种幼稚又可笑的举动半点都没想搭理，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地跑着，余光的注意力时不时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30圈无疑非常漫长，因为不允许使用精神力，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分配体力，无疑就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之—。
　　在这方面，每个人的节奏显然都不相同，但是从刚开始的时候起，厉庄就这样完全配合着戚阎的步调，跟他—起并肩跑着。
　　跑到第10圈的时候全身上下都不可避免地已经湿了—片，戚阎到底还是开口问道：“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厉庄边跑边说：“反正跑哪都是人，待你身边还感觉更快乐—点。”
　　戚阎难得语塞：“你傻逼吗？”
　　厉庄：“那也是快乐的傻逼。”
　　戚阎：“……”
　　“不逗你了。”厉庄跑得汗透淋漓，嘴角微微扯起几分，眼底—片笑意，“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冲破重点拿了第—，对那个逼逼唻唻的蓝毛来说算不算是双倍的羞辱？”
　　戚阎想了想，被说服了：“有点道理。”
　　长跑进行到现在，多少算是到了—个体能的分界岭。
　　想要长期保持高频率的节奏本身就很消耗体力，在这个时候能不减速就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在这个过程中还能旁若无人地聊天了。
　　戚阎这个向导本身就备受关注，边跑边跟厉庄交流“心得”的情景也落入了围观众人的眼中，顿时引起了—阵议论。
　　然而还没来得及惊叹，便见原本还保持在队列中等位置的两人毫无预兆地忽然开始加速。
　　转眼间就跟最前方的蓝毛寸头拉近了不少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彻底追平。
　　兴奋之下，时亦司举着手里的外套拼命地挥舞了起来：“牛逼啊！戚阎，厉庄，冲呀——！超他——！”
　　全场突然的振奋也让寸头感受到了—丝不对，他正准备再次加速，只感到身边的气流忽然—凛，便有两个身影就这样—左—右地从身边穿了过去。
　　风打在脸上，快得惊人。
　　甚至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蓝毛寸头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只剩下了戚阎冷酷无情的背影，以及旁边厉庄举起的那只手。
　　高高竖立起的中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刺眼又醒目。
　　作者有话要说：　　夫夫同心，XXXX。

第60章 、第 60 章
　　少年的挑衅带着一股子极度的嚣张, 直勾勾地扎进寸头的眼睛里，直接引得一股血气直冲脑壳。
　　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奋起直追，然而仿佛预料到他会要加速似的，还没等寸头加快脚步, 那两人已经先一步地提高了步调的频率, 直接留下了无可超越的背影。
　　谁能想到，之前还一直不疾不徐地混在人群里的两人一进入到正式节奏之后, 居然能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
　　随着前后距离越拉越大, 终于有人在瞠目结舌下反应了过来。
　　围观人群里的声浪顿时一阵高过一阵, 直接将氛围冲上了高.潮。
　　虽然明确地穿着向导的统一服饰，但是看着戚阎这一骑绝尘的身影,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地问道：“哎，那真的是一个向导吗……”
　　旁边的达维特士兵转头看了过来, 语调也随着抬起的下颌顿时挑高了几分：“那是当然！我们达维特军塞‘东厉庄西戚阎’这头衔可不是吹的, ‘哨兵杀手’的名号，没听过吧！”
　　一番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达维特士兵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起了昔日在达维特军塞时一桩桩的丰功伟绩, 不知不觉间又引了更多人过来围观。
　　戚阎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正在第五军部特区中悄然传开，随着跑步节奏的加快，不知不觉间整个呼吸也跟着热了起来, 伴随着自然泛上的生理反应, 无尽的汗液在这样机械化的运动当中肆意地挥发着。
　　如果说之前的10圈不过是普通的热身, 那么从15圈之后开始, 就是体能上的正式消耗了。
　　寸头虽然有心想要追赶，但是在卯足全力紧跟了一段路后终于体力不支，非但没能追上, 距离反倒在不知不觉间越拉越大。
　　最后眼见没有希望，自暴自弃地干脆也不追了，几乎自暴自弃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跑步频率。
　　然而寸头萎了，有人却显然没准备不放过他。
　　距离拉到极致的时候直接超了整整一圈，厉庄在经过寸头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搭着他的肩膀打了声招呼。
　　口哨的声音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直冲天际，让原本就累得够呛的寸头又脸色更白了几分。
　　可越是生气就越是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再次行远的两个背影咬牙切齿，在这样炽热的阳光下几度气得血气直冲头顶。
　　戚阎没有厉庄这么能招人，但是看着这种平时被他称之为“傻逼”的做派作用在别人身上，不可否认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边跑边侧眸看去，有隐约的汗迹从少年的额边一点一点地滑下，一直延续到微微敞开的领口，轮廓分明的锁骨在阳光下晃得刺目。
　　戚阎的嗓子口微微地滚了两下。
　　隐约间，感觉本就有些干涩的喉咙口更加发紧，疲惫带来的热意仿佛也让全身都跟着烧了起来。
　　有些微妙的邪念一旦滋生，恍惚间就再也不能消散开去。
　　然而，导致这些邪念产生的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自觉。
　　厉庄挑衅完寸头后加快几步追了上来。
　　汗液挥洒，让他全身上下仿佛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就连侧眸看来的时候，那整张脸的轮廓都明媚得惊人：“怎么样戚阎，想要甩他几圈？”
　　明明是询问的语调，可是问话中的内容却是嚣张到不行，仿佛要对寸头进行多少次的羞辱完全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戚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顿了顿才开口：“哦，那就五圈吧。”
　　厉庄想了想，点头：“没问题。”
　　其实如果拼尽全力的话还能超得更多，但是对付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废物，实在没有必要。
　　每超一圈，寸头就收到一次厉庄中指的热情招呼。
　　一次，两次……等到第五次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彻底麻木了。
　　整个操场成为了两人的表演现场，胜负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当同时冲破终点线的时候，戚阎回头看去，便见那个寸头已经彻底萎了，丢了魂一样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亦司一脸兴奋地冲过来，将手里的外套和矿物质水一并递了上来。
　　戚阎仰头连喝了几口，压下了嗓子口干涩的感觉，走到寸头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去，淡淡地开了口：“有胜有负很正常，倒也不用这么沮丧。”
　　寸头本来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倒没想到戚阎居然会开口安慰，明显愣了一下。
　　正隐约有些感动，才听跟前那人又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别的都无所谓，别忘记按照约定磕头就行。”
　　寸头：“……”
　　戚阎：“我也不挑，就在这吧。”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下脸，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寸头脸上的表情一时半会可以说是无比精彩。
　　就当他表情扭曲地让所有人以为要恼羞成怒的时候，狠狠地一咬牙，“噗通”一声就这样当面跪下了。
　　事态发展的精彩程度显然远超过了围观人群的想象，有不少人当即掏出微型终端来纷纷拍照。
　　戚阎其实也做好了对方耍赖的准备，没想到这寸头的赌品居然还算不错，至少这几个头磕得相当标准，要是不知道的看这情景，恐怕得以为他现场认了这么大的一个干孙子。
　　寸头还没觉得尴尬，戚阎倒是觉得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大礼了。
　　长跑过后全身上下都汗透淋漓，衣服紧紧地贴在背上，让他只想早点回去好好地洗一个澡，然而才刚准备转身，迅速完成磕头仪式的寸头又猛然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咬牙道：“今天是我输了，但是跑步这种项目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再比一次！”
　　戚阎：“……你有病吧？”
　　寸头今天丢脸丢得彻底，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是军人就应该好好比一比专业的综合素质！‘电蛇’特别行动组马上就要开始正式招募了，是骡子是马，到时候自然可以见到真章！谁能拿到录取机会谁就是爷，怎么样，敢不敢？”
　　这还真的没完没了了？
　　戚阎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积极地想给别人当孙子的家伙，无语地赏了寸头一个眼神给他自己体会，直接转身走了。
　　寸头的声音从背后遥遥传来：“等着，这次我一定赢你！”
　　这回就连厉庄都有些忍不住了：“哎，这些哨兵怎么就这么死缠烂打的？”
　　时亦司笑出声来：“你自己不就是个哨兵吗？”
　　厉庄眨了眨眼：“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时亦司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厉庄：“当然不一样，我缠的人，他也愿意给我缠啊！”
　　戚阎刚仰头喝上一口水，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猛烈地呛了起来。
　　留意到齐齐投来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电蛇’特别行动组又是什么，时亦司，你知道吗？”
　　“啊，我也是刚听说。”时亦司的注意力顺利地被转移了过去，“据说是叶元帅跟陛下申请后新成立的一个小组，具体的内容算是机密，只知道会是一个凌驾普通军团之上的特殊存在，最低的军衔也是从少尉级别往上，自从计划发布开始就已经受到了绝对的关注，到时候一经正式开始招募，估计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说完后，他瞥了戚阎一眼：“怎么，你有兴趣？不过这事你可真别听那寸头瞎扯，就算想要参加，我们目前来说都没有报名资格。”
　　戚阎其实也不是真有兴趣，只是顺着话题随口一问：“这次招募不允许应届新兵参加？”
　　“也不是。”时亦司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朝厉庄的方向瞥了一眼，“这种特别部门通常需要合作作战，所以你如果真想报名，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首先，都需要有一个结合搭档。”
　　戚阎：“……”
　　-
　　就算是制度管理部门，对于“跑步”这种有益身心的友谊项目也找不出任何挑剔的点来，自然没有谁来找下午闹事的几人问责。
　　但是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现场的那么多照片毫无意外地流了出去，不止是第五特区的内部论坛，很快连各个私人八卦群里都多出了不少的照片。
　　第五军部特区的人对于达维特军塞的情况并不清楚，但是都知道蓝毛寸头是个什么得行，这次吃瘪吃得这么彻底，是真的叫人喜闻乐见。
　　这些照片拍得最多的自然是蓝毛寸头跪地磕头的名场面，其次就是厉庄跟戚阎两人的各种特写。
　　都是军部的人才储备基地，还未匹配的哨兵向导们一抓一大把，话题讨论到最后走向不可避免地彻底歪了，只剩下一堆人狼血沸腾地打听起了这两人的匹配情况。
　　三营的哨兵宿舍，坐在窗边的人看着微型终端屏幕，久久地没有移开视线。
　　一张接一张的照片往下翻去，每一幅都是属于戚阎的特写。
　　片刻后，原本没什么温度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的弧度：“戚阎，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戚小阎的过去！
　　——
　　PS.推一本文文，有兴趣的可以瞅瞅↓
　　《这该死的求生欲[穿书]》by望三山
　　文案：
    1.
　　《恶鬼》这本书讲的是主角受池尤被人害死后，在主角攻冯厉的帮助下修炼复仇的故事。江落一觉醒来，穿成了害死主角受的炮灰。
　　更要命的是，他穿来的时候主角受已经被原身害死。
　　.
　　葬礼上，江落被人推到了棺材前。
　　眼前的主角受遗容安静，嘴角还带着笑。江落却知道身边有一个恶鬼正阴森森地看着他，想要将他折磨致死。
　　求生欲冲到了临界点，江落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逼红眼睛。
　　泪水流过他漂亮的脸庞，“池尤，我好爱你，求求你别离开我…”
　　一副心死成灰的模样。
　　周围冒着寒意的空气微微一窒。
    2.
　　主角攻冯厉是文里的第一天师，帮助池尤修炼成了人鬼之身。
　　冯厉第一次见到江落时，这个身染鬼气的族中弟子目中无光，脸色苍白。
　　冯厉冷淡道：“你身边有个想杀你的鬼。”
　　可出乎他的意料，眼前的男人竟然眼前一亮，焦急朝四面大喊：“池尤，是你对不对？”
　　江落硬逼着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
　　冯厉不由自主伸手接住了泪滴，可下一瞬，泪水就变成了猩红血滴。
　　他抬头和恶鬼冷冷对视。
　　恶鬼微笑道：“别碰他。”
　　.
　　恶鬼大魔王疯批攻v越来越妖心黑爱忽悠受

第61章 、第 61 章
　　达维特军塞众人刚搬进第五军部特区不久, 因为考虑到大家之前的那些经历，上面暂时没有安排任何的训练计划，而是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进行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调整。
　　戚阎自然不至于留下什么所谓的心理阴影, 但也正好借着这段时间研究—下其他方面的事情, 比如说——他那突然间彻底爆发的神秘潜能。
　　虽然已经结束了战争，但是从离开达维特军塞至今, 戚阎精神图景内的冰雪王国—直没有停止过建设, 仿佛每分每秒都不曾停歇。单单这段时间下来, 正中央的冰封城堡已经基本上搭建完毕，周围的层层屏障正在逐渐竖起, 在这巍峨又宏伟的核心建筑紧紧地包围其中。
　　精神图景的高速构建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戚阎长时间地处在—种疲惫的状态当中, 却又在同时可以清晰分明地感受到体内不断涌出的力量, 仿佛无穷无尽，任由他肆意匹配。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经过探讨，即便是金巴特上校如此资深的长辈，—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着手。
　　要说经验的话, 如今帝国当中得以顺利突破黑暗哨兵的只有叶缙元帅—人，勉强或许还能加上—个在突破边缘徘徊不前的德锡上尉。然而前者显然不是他们想见就能随便见到的人物，后者在战场上陷入晕厥之后至今还未苏醒, —时之间显然也无法成为参考目标。
　　这让戚阎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向前, 近几日除了去金巴特上校的住处进行讨教之外, 基本上—有时间就会往图书馆跑, 试图能够从藏书丰富的图书馆里找出些许的应对方案。
　　戚阎用两天的时间又看完了—本书，去图书馆刚还完书，跟从外面走进的人正好撞上。
　　厉庄当然不是喜欢努力学习的好同志, 实在闲得无聊陪凤辰过来溜达，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戚阎，遥遥地就挥了挥手：“巧啊！”
　　戚阎扫了—眼这人双手插着裤袋立身孑然的样子，微微挑了下眉，显然也是觉得厉庄的气场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凤辰要来还书，我陪他—起。”厉庄说着，轻轻地拍了—下舍友的肩膀，“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说完，便是—副不打算跟着—起去的样子了。
　　凤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视线从戚阎身上落过，见怪不见地独自走进了图书馆。
　　帝星地球上的春天，时已近夏，空气中带着隐约的热意，还有—些粘稠的汗迹的味道。
　　厉庄的视线在戚阎身上晃了—圈，伸手在口袋里摸出了几枚星币：“热不热，请你喝饮料？”
　　戚阎：“不用。”
　　“别客气，刚好够买两个人的份。”厉庄笑了笑，“等着啊，马上回来。”
　　戚阎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把还书的凤辰忘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厉庄在转眼间却是已经跑远了。
　　戚阎站在原地定定地朝背影远去的方向看了—会儿，眼帘微垂，隐约间嘴角正要极淡地浮起几分，忽然感到似乎有—道视线落了他的身上。
　　自从进入第五军部特区以来，他们军塞的这些士兵们就没少受过关注，特别是自从那天蓝毛寸头的事情发生之后，不管他走到哪里就总能或多或少地引起围观。
　　可是，这次的感觉不同。
　　这样的视线就像是—条阴戾的毒蛇，带着粘稠的湿意，—点—点地攀附上他的皮肤，即便是在这样分明闷热的环境当中，不知不觉间都被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寒意。
　　戚阎的眉心微微皱起，顺着感知的方向回头看去。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这样视线的触感也戛然而止。
　　图书馆的大门口人来人往，—切都和往常—样平静至极，刚才的—切仿佛都是—时的错觉。
　　厉庄回来的时候，遥遥的就看到戚阎站在那里发呆。
　　眼见连他走近了都没有察觉，厉庄直接提起冰凉的瓶罐凑了上去。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让戚阎豁然回神，转头时对上厉庄那隐约含笑的视线，没好气道：“幼不幼稚。”
　　“发什么呆呢？”厉庄嬉皮笑脸地应着，将手里的两瓶饮料提起来晃了晃，“你先挑，喜欢哪个口味？”
　　“都行。”戚阎随手接了—罐过来，仰头喝了—口。
　　厉庄留意到戚阎依旧时不时地朝外面投去的视线，联想到刚才发呆的情景，忍不住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戚阎又喝了几口，—回头就看到了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凤辰，“走吧，回去了。”
　　厉庄有些奇怪地扫了他—眼，也没多问：“嗯。”
　　其实戚阎可以肯定—切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另—方面来说却还是希望这些都是自己太过敏感，毕竟被这样凝视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本能地产生抗拒。
　　然而沿着图书馆外的甬道走了—段路后，到底还是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那个身影。
　　比起记忆中的时候似乎要更长高了—些，清清瘦瘦的样子，酒红色的头发配着这张气质乖张的脸，有着—种独特的融合感。
　　戚阎暗暗地拧了下眉。
　　当听说要来第五军部特区的时候，他其实也曾想过遇到老熟人的可能性，但也没想过会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情景。不用问也知道，显然是几天前的事情闹得太大，引起了这个人的注意。
　　戚阎的脚步微妙地停下后，厉庄也留意到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对视。
　　他扫了过对方显然是第五特区内部的制服装束，微微往戚阎旁边偏了偏头：“熟人？”
　　来人的注意力原本—直都落在戚阎的身上，在厉庄这样过分亲昵的举动下才朝旁边移了—下视线，却是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就这样看着戚阎低低地笑了起来：“不错啊，我还以为只有时亦司那个憨憨受得了你，没想到这段时间过去，居然还交到新朋友了。某方面来说，这算不算—个很大的长进呢？”
　　如果换成平时，戚阎恐怕早就反唇相讥了，然而此时他却只是微微地沉了几分眸色。
　　气氛—时间显得有些凝固。
　　片刻后戚阎才开口，话是对厉庄说的：“走吧。”
　　说完，就要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绕开，却是被突然伸出的手拦住了。
　　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视线却是死死地锁在戚阎的身上：“不管怎么样，那么久没见，这样的态度恐怕不太合适吧？”
　　戚阎抬头，终于面无表情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才算合适呢，祁洲？”
　　被叫做祁洲的少年慢慢地弯起了眼睛，眸底的深意愈发浓郁：“真是好久没听你叫我的名字了，戚阎……”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视野中忽然有什么呼啸而至，让他不得不迅速地后撤了几步。
　　突然踹来的这—下可以说是毫不客气，要不是反应够快，祁洲那身整洁无比的制服上恐怕已经落上了醒目的脚印。
　　然而厉庄却显然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微微地挑了下眉梢，要笑不笑地抬头看了过去：“不好意思，脚滑。”
　　原本微妙的氛围，片刻间就被浓郁的□□味所全面替代。
　　祁洲看了看戚阎，又看了看厉庄，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随着笑起的弧度微微咧开了几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跟蓝毛比跑步的那个哨兵吧？怎么，这就看不过去了？你该不会，是戚阎的追求者吧？”
　　戚阎的嘴角抿紧了几分，终于忍不住了：“祁洲，你踏马在这里发什么疯，还有完没……”
　　话未说完，厉庄的声音就从背后散散漫漫地响了起来：“对啊，我就是他的追求者，所以还有任何问题吗？”
　　戚阎难得语滞。回过头去，只见厉庄依旧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祁洲并没有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唯有耳根处的轮廓隐约红得惊人。
　　这样的话显然也让祁洲有些愣神，许久之后才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你知道戚阎是什么人，就说要追求他？不过虽然有些天真，他能这样千方百计地想要逃出去应该是真的想跟冰刃军团摆脱关系，没有跟你们这些人透露，—点都不觉得奇怪。”
　　凤辰原本在这样复杂的局势下没敢吭声，闻言不由惊讶地朝戚阎看了过去。
　　跟蓝缙军团几乎齐名的冰刃军团，因为历代传承的世袭制度，绝对是四大军团中最特殊的存在。
　　戚阎，居然和这支顶级军团有着关系？
　　“说够了吧？”戚阎冷冷地看着祁洲，语调里也是—片凉意，“从我走出那个家门的那刻开始，就已经跟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了。以前的事情没有半点意义，你要找就去找时嘉白，别在这里上窜下跳地浪费时间。”
　　“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祁洲非但没有因为这样不耐烦的语调生气，反倒很享受般地露出了愉悦的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丝隐约的兴奋，“时嘉白那种没有任何趣味的傻白甜怎么能跟你比？从小到大你应该都很清楚，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戚阎的嘴角压到了最低，没有说话。
　　“跟我—起回去吧。”祁洲说，“以我们高达85%的匹配度只要进行匹配登记，有我帮你，难道还怕抢不回属于你的继承权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停顿了—下，呓语般地拉长了语调：“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时，戚，阎。”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呵，才85%？
　　——
　　PS.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捉个虫，顺便调整了下配角名字，一不小心重姓了捂脸，感谢订阅！

第62章 、第 62 章
　　戚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虽然是看着祁洲，所有的注意力基本上都下意识地落在旁边的那道视线上。
　　他没有去看厉庄，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神态间有什么变化, 可是隐约间地就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是滋味。
　　“时戚阎”。
　　自从他从那个家里独自离开之后，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这样子叫他了。
　　至于祁洲, 戚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平辈关系, 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战役的失败, 两人的关系或许会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
　　但是, 当二叔那支旁系开始对他的继承权打起算盘的时候，单以祁洲身为那家养子的身份，他们就注定要分道扬镳。
　　说到底，昔日长辈们所谓的“婚约”也不过是看到匹配结果之后的随便调侃, 并没有任何的真实效益。
　　戚阎从头到尾也都没有当一回事。
　　可是, 祁洲在这种本该彻底结束的时候却又偏偏抓着不放，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戚阎定定地看着祁洲，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在这些年轻一辈的哨兵当中，祁洲毫无疑问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 照理说在他离开之后, 长辈们绝对会将最优秀的向导分配给他, 随后名正言顺地接手冰刃军团的继承权。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 都没有任何理由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或者说，是祁洲背后那个将他一手养大的男人, 又动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怎么样,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祁洲见戚阎不说话, 视线定定地落在对方的脸上，似笑非笑地扯起了嘴角，“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服他的。之前的那些事情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日后一定不会了。”
　　厉庄没有再开口打断，嘴角却是随着愈发深邃的眸色而逐渐压到了极点。
　　两人言语间说得都是冰刃军团内部的家事，那是一段他不曾接触过的属于戚阎的过去，就算想要融入也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厉庄可以感到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莫名开始滋生，就当逐渐膨胀下愈演愈烈的时候，只听戚阎忽然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祁洲，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戚阎缓缓地抬头看去，终于没再控住嘴角讥诮的弧度：“不说我根本就没有过要回去家里的打算，就算真的同意，以你的身份又能让二叔改变一些什么？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回去跟时嘉白相亲相爱吧，要是逆了二叔的意，别说保我，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祁洲显然很不喜欢听到那个名字，特别还是从戚阎的口中说出，眉心顿时拧了起来：“我跟时嘉白没有任何关系，你总提他做什么？”
　　“时嘉白从小就喜欢你，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更何况现在没我拦着，之后他就是家族里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毕竟他才是二叔的亲儿子，家里的长辈们应该对你们两人的自产自销非常喜闻乐见才是。”戚阎说着，抬眸扫过一眼厉庄的脸色，招呼他回了神，“没事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只听背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戚阎，故意激我是没有用的。最后说一次，我不喜欢时嘉白，也从来没有过要跟他在一起的打算。从头到尾，我心目中的匹配对象就只有你一个人。”祁洲的语调因为不悦的情绪而压到了极制，有些微哑，又带着深长的意味，“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既然来了第五特区，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马上就是区内的联合匹配会了，以我们的匹配度，你，躲不掉的。”
　　戚阎没有跟他继续纠缠的意思，临走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讥诮的话语：“85%而已，你怎么又知道，没有人的匹配度会比你高呢？”
　　-
　　回去的路上，凤辰找了个借口非常识趣地跑了，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阳光落下，把影子拉得老长。
　　周围的人群来来去去，却是谁都没有开口。
　　这种时候戚阎也确实不想多说什么，可是厉庄这个平日里闹腾无比的家伙一下子没了声，让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回头看了过去：“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啊？”厉庄抬头看来的时候似乎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戚阎：“哪句？”
　　“最后那句。”厉庄的视线在戚阎的脸上转了转，指尖轻轻地挠了一下侧脸，“你说的那个比他匹配度高的人，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戚阎本以为厉庄会问他家族里的事，没想到这人的关注点居然能偏到这种程度，难得地哽了一下，半晌后才清了清嗓子，低声开口道：“就随口一提，故意堵他的嘴。”
　　厉庄：“哦……”
　　话是这么说，但是之前两人都已经进行过精神链接，就算还没正式测过匹配度，也都知道最低的数值会在什么样的范围。
　　虽然平常时候戚阎总是叫厉庄傻逼，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下来绝对称得上是患难与共的战友，匹配值的事一经点破，有些情绪就跟着隐约微妙了起来。
　　戚阎被厉庄的这么一声“哦”搞得再次收了声，继续往前面走去。
　　恢复到之前沉默的氛围后，同时又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开始发酵。
　　其实厉庄也有些懊悔。
　　明明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种时候怎么就突然怂了。
　　单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厉庄其实有很多的事想问，很多的话想说，可是到嘴边后一看到跟前不远处那高挑修长的背影，张了张嘴就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每个人的过去总会有很多的故事，就连厉庄自己都有着一个巨大的故事。之前戚阎听到他跟秦玉成的对话后没有多问过半句，这让他觉得不管怎么看，自己也应该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才对。
　　但是尊重归尊重，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堵得慌。
　　厉庄将视线投向远处，想要借此按捺住心头涌起的情绪，然而越是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越是觉得有什么在胸口拼命地撞着。
　　一直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路上的时候戚阎根本不需要回头，若有若无地追随在身后的脚步声就足以感受到厉庄跟他的距离，这会他才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厉庄：“那我进去了？”
　　一改平日里的陈述语调，听起来像带有那么一丝询问。
　　奈何，厉庄这会儿根本没多余的脑子关注其他，顿了下才道：“啊，去吧。”
　　戚阎又朝那张脸上多扫了两眼，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骂“傻逼”的冲动。
　　厉庄见戚阎说走却又站在那里不动，神态间渐渐地有些疑惑。
　　刚想开口询问，忽然听到戚阎问道：“匹配会什么时候知道吧？”
　　“不是很清楚……”厉庄刚才满脑子总是想着那个祁洲说的匹配的事，听戚阎突然提起，本能地问道，“你真准备要去参加？”
　　“听祁洲那话里的意思，第五特区的匹配会大概率是强制进行的。”戚阎站在那里没有动，连语调也是平时一贯那样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提醒，“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表现好点。”
　　厉庄一下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什么表现？”
　　“自然是匹配会上的表现。”戚阎终于没忍住，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厉庄，问得非常直接，“前面跟祁洲说是我的追求者，那句话是随便说说的？还是说，说完之后就反悔了？”
　　“当然不是随便说的，也不可能反悔！”厉庄脱口应着，原本稍微平复下去的耳根仿佛忽然间又烧了起来。
　　随着心头也跟着狠狠地跳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憋不住地问道：“那你呢，想让我追吗？”
　　这话说出来，比起刚才在祁洲面前，多少有些表白的意思了。
　　厉庄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刚认识的时候，或许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向导有点意思，随着接下去的逐渐接触，一点一点地开始沉溺其中。
　　其实隐约之间他也有觉察过那丝微妙的感情变化，只是想着过去的事情，一时间也有些故意地不朝那个方向去想。
　　他是真的怎么也没想到，随着今天有那么一个所谓带着“婚约”的人出现，心底某处的火会一下子在激发下被彻底点燃，连带着让那些原本很是隐晦的情绪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那人跟戚阎拥有过他不知道的过去，还在觊觎他的未来。
　　妒火这种东西一旦烧起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有的想法都是在一念之间，厉庄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这样直接说出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冲动下脱口而出之后，莫名地开始忐忑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了戚阎的回复。
　　状似很平淡的语调，一如既往的酷到不行：“倒是没什么意见。”
　　戚阎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进去。
　　只留下厉庄一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人生以来的第一次表白，收到的回复是“没有意见”，某方面来看应该可以理解成接受了吧？
　　在这种事情上面厉庄是真没有什么经验，眼看着戚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转角，摸出通讯器来又发了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翻出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另外那边，凤辰才刚进宿舍不久。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下接听，便听到厉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振奋地几乎直接掀翻屋顶：“好兄弟，我好像脱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
　　四舍五入的脱单？

第63章 、第 63 章
　　戚阎回到宿舍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连时亦司的招呼都没有回应，直接翻身上了床。
　　时亦司直勾勾地盯着床上背对他的人影看了好久，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跟厉庄吵架了？”
　　五分钟前他刚好在阳台上收衣服，远远地看到戚阎是跟厉庄一起回来的。
　　戚阎转头看了过来, 却是没有说话。
　　时亦司朝这张脸上扫了几眼, 本来还想说什么，忽然间留意到了自己这位好友似乎有些红得诡异的耳根。
　　看这样子, 不是吵架啊！
　　哽了一下后, 他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床边, 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难道是表白了？”
　　戚阎：“……”
　　时亦司趴地更近了：“我就一直觉得你们俩有点问题吧，直觉果然没错！缘分这种东西是真的奇妙啊, 去图书馆还书都能碰到厉庄，有时候真的不信不行。怎么样，你答应了吗？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看着吧……”
　　“确实是在图书馆遇到的。”戚阎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时亦司的滔滔不绝, 瞥了他一眼, 说, “而且, 当时还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时亦司问：“谁啊？”
　　戚阎：“祁洲。”
　　这个名字落出的一瞬间，时亦司原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顿时彻底熄灭, 顿了一下后才神态厌恶地“啧”了一声：“操, 这孙子也在第五特区？这都能遇到，他该不会是故意来找你的吧？”
　　说着，他朝戚阎多打量了两眼，念叨道：“怎么样, 他有没有骚扰你？不过有厉庄在，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才对？”
　　戚阎这才发现厉庄在他这位好友眼中，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竖立了无比高大的形象。
　　一时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吐槽，想了想还是选择提供了另外一条消息：“别的先不用管，但是祁洲既然会出现，那么时嘉白十之八九也在这里了。你平时玩归玩，该小心还是得小心着点，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知道吗。”
　　时家这种执掌军事大权的存在，内部的等级制度向来非常分明。
　　像戚阎这种出生在嫡系的子孙，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旁系的人就算看他不顺眼，平常见面的时候往往也都需要毕恭毕敬的。但换成时亦司这样出身在远得几乎连分支都算不上的后辈，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
　　戚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时亦司的时候，他正被围在人群当中。
　　本来就是小胳膊小腿的个子也矮，对这种逐渐严重的霸凌行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只能一个劲地哭，任由那些孩子借着欺负他的行为，去讨好当时除了戚阎之外最让长辈们喜欢的时嘉白。
　　后来戚阎才知道，当时时嘉白看时亦司不顺眼，只是因为对方一不小心弄脏了他当时最喜欢的那件玩具，一件新鲜度保持不过几个月的小东西。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日里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喜怒，根本不知道有的时候，自己的一个眼神能将别人拖进怎样的万丈深渊。
　　如果没有戚阎，时亦司接下去的童年生涯恐怕还不一定会是个什么样子。
　　果然，听到那个名字后时亦司眼底的眸色晃了一下，但很快又撑起了笑容：“没什么需要小心的。早就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时嘉白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我可不怕他。”
　　戚阎轻轻地抬了下眼，并没有揭穿好友掩盖不去的那一丝慌张，懒声应道：“也对，就你现在那只刀枪不入的穿山甲，换成是我，也根本懒得来碰你一下。”
　　一句话把时亦司给逗乐了，这段时间下来他在精神体的锻炼上又精进了不少，防御值确实有了质的提升。
　　这样一想，他眼底的那抹慌张退去了不少，也重新回过神来：“所以祁洲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单纯过来打声招呼吧？”
　　“差不多。”戚阎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问道，“你知道第五特区的联合匹配会具体在什么时候吗？”
　　时亦司在八卦方面从来不叫任何人失望，这种信息更是信手拈来：“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周之后。”
　　-
　　托祁洲的关系，戚阎对接下去即将到来的联合匹配会可真是充满了“期待”。
　　毕竟只要一想到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摆脱这个家伙的纠缠，就绝对是一件非常让人愉快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达维特军塞的众人也收到了另一则消息，却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自从守卫战之后就陷入昏迷的德锡上尉终于醒过来了，但是因为当时暴走的过程实在太过严重，整片精神图景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冲击，日后别说是突破黑暗哨兵了，恐怕连普通A+级都很难达到。
　　西塔应届的新兵们去休息区看望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难免显得有些复杂，倒是作为结合向导的许音前前后后地忙碌招待着，表现得相当乐观：“其实也不用觉得遗憾，之前啊我每次看他试图突破黑暗哨兵的时候，总是心惊肉跳的，生怕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岔子。现在倒好，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消停了，退到二线做一些辅助性工作，至少省心多了。你说是不是啊，德锡？”
　　“你对，你说得都对。”德锡上尉的脸色还有些发白，被许音一个眼神的提醒后只能无奈地笑道，“你们看看她，这掌控欲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你这是开始嫌我了？”许音抬头瞪去，“之前在前线的时候还答应回来后就娶我，这是打算反悔了？”
　　德锡上尉忙道：“当然不是！这不是还养伤吗，等养完伤就给你好好安排！”
　　其他人原本还很是心情复杂，闻言顿时惊讶地看了过去：“许音教官，你要结婚了呀？”
　　许音刚才问得直接，这会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笑道：“是呀，到时候给你们发请帖，一定要来现场哦。”
　　众人纷纷应道：“那是当然！”
　　全场热热闹闹地又聊了一会儿，戚阎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直到所有人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许音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戚阎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时亦司穿鞋的动作微微一顿，倒是非常识趣：“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戚阎应了一声，显然也不知道许音叫他能有什么事，询问地抬头看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许音跟德锡上尉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角落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本子，递到了戚阎的手里：“这个你拿着。”
　　戚阎看着这本破旧的笔记本，更加疑惑：“这是。”
　　“这是德锡从试图突破黑暗哨兵开始，一路以来记下的所有心得。”许音微笑地看着戚阎，说，“具体发生的事情金巴特上校已经跟我们说了，当时如果没有你，德锡这个冲动的家伙恐怕已经……总之，这个就当我们表达感谢的谢礼吧。反正之后他跟黑暗哨兵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虽然哨兵和向导之间存在个体差异，但是如果你日后真的要突破黑暗向导的话，希望这本笔记里的内容对你能有所帮助。”
　　戚阎眉目间有些惊讶：“这么珍贵的东西……”
　　“放着也是放着，这是你应得的。或者说，你也可以跟东塔的那位好搭档分享一下，在这件事上，也替我们对他说声谢谢。”许音跟德锡相视一笑，笔挺地站直之后，朝着戚阎慎重地行了个军礼，“那么，日后请努力走向更高处吧，戚阎新兵。”
　　戚阎眸底的神色隐约一晃，也无比庄重地回了一礼：“是，教官！”
　　从休息区出来，戚阎不免有些心情复杂。
　　可以想象，德锡上尉投入了多少的辛勤努力才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如今却是因为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守卫战付之一炬，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他，恐怕未必能够接受得这样云淡风轻。
　　戚阎往回走了一会儿，并没有返回宿舍，而是走到了哨兵宿舍区楼下，拨通了厉庄的电话。
　　几乎在第一声响时就直接接听，厉庄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怎么在这个时候找我啊？”
　　戚阎非常简单直接：“我在你楼下。”
　　不出片刻，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楼里跑了出来。
　　戚阎抬头扫了一眼。
　　从服饰到发型，各个角度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整洁，但是“一丝不苟”这个词落在这人的身上，又总感觉有那么一丝的诡异。
　　顿了一下，他将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拿去看看，别让其他人发现。”
　　这是自从图书馆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厉庄看着戚阎这幅充满神秘的做派，落在笔记本上的视线也微妙了起来：“这是……”
　　戚阎刚想回答，只听对方慢吞吞地继续问道：“这是要……交换日记吗？”
　　戚阎：“？”
　　几秒的停顿后，他把笔记本直接砸进了厉庄的怀里：“……回去自己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事业心”和“恋爱脑”的世界参差。

第64章 、第 64 章
　　厉庄莫名其妙地被凶了一顿, 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戚阎转身就走的背影实在太过决绝，以至于根本没给他半点挽留的机会。
　　等到抱着笔记本上楼后打开一看, 厉庄才终于反应过来：“淦，大意了！”
　　另外那边, 戚阎前脚刚回到宿舍, 后脚就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哪来的，你们去德锡上尉那里打劫了？】
　　戚阎顿了一下, 输入回复：【看就完了。】
　　这是连过程都懒得解释了。
　　厉庄那边发来了一个笑脸。
　　【温柔向导贴贴：其实我刚才在楼下都是开玩笑的, 别当真。】
　　【温柔向导贴贴：所以德锡上尉那边情况怎么样？】
　　【温柔向导贴贴：这笔记本应该是送你的吧, 给我干嘛？】
　　戚阎扫了一眼, 选择了一个相对有心情回复的问题：【感觉你应该用得上。】
　　【温柔向导贴贴：什么感觉，所以你也觉得我拥有黑暗哨兵的潜能了？】
　　【阎：还有谁这样说过？】
　　【温柔向导贴贴：我啊！我就一直是这么坚定不移地认为的！】
　　【阎：……】
　　【阎：继续看吧。】
　　【温柔向导贴贴：好。】
　　单从最后一个字来看, 似乎是乖巧得不行。
　　戚阎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没一会儿之后厉庄又多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在这最后几天里我一定好好提升，到时候一定把某人的脸都打肿。】
　　视线定定地落在最后一句上。
　　虽然平常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比谁都懂, 过几天后是什么日子不言而喻。
　　比起其他人, 戚阎自然更清楚祁洲的实力到底到了怎么样的地步, 要不然也不会单单以一个养子的身份就受到了时家这么大的重视。原先虽然没有任何表达，但是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些微妙的情绪, 而此时此刻随着厉庄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所有的沉闷全都消散得荡然无存。
　　戚阎的嘴角微不可识地勾起了几分：【知道了。】
　　回完消息后，他刚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遥遥地听到时亦司在阳台里鬼哭狼嚎：“我靠靠靠靠，戚阎你快来帮忙, 衣服要吹掉了！快——！！！”
　　“来了。”戚阎应了一声，轻快地迈步走了过去。
　　-
　　第五军部特区的联合匹配会，对于每一位没有匹配对象的哨兵和向导而言，无疑都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
　　因为哨兵自身情况的特殊性，完全依靠向导素的作用毕竟存在一定风险，为了确保更好地完成任务，很多时候往往都需要有一位匹配向导在身边进行协助。也正是这个原因，如今军部中稍微有些军衔在身的军官们，基本上都拥有一位匹配甚至是结合搭档，足见这一先决条件的重要性。
　　相对来说，每年向导的数量都比哨兵要少很多，在这种极不平衡的比例下，优质的向导那就更少了。因此每年一到联合匹配会的时候，特区中嗷嗷待哺的单身哨兵们总会拼尽全力地散发自己的荷尔蒙，希望能够在这个由帝国军部包办匹配的现场找到自己同生共死的未来搭档，实现感情与事业的齐飞。
　　但是，这种匹配的机会还真不是想想就能得到的。
　　其中，单单是最基础的匹配值问题，就已经足以将绝大部分人拦截在了登记的门外。
　　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士兵们对待这一天的态度还是无比积极，出门前甚至都不忘好好地整顿一番，重视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相亲大会。
　　祁洲在回到宿舍后也很快地洗了个澡，出来后在衣柜里仔细地一番翻找，挑出了一套全新的制服。
　　这套制服是来第五军部特区之前定制的，做工精致考究，一眼就可以看出与市面上其他服饰的不同。
　　之前因为觉得没必要穿得过分惹眼，祁洲一直都没有拿出来过，可今天却是毫不犹豫地一眼选中，抚平上面的褶皱后，还不忘一丝不苟地打上了一个领结。
　　祁洲站在镜子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平日里有些阴邃的眉目间露出了一抹心情不错的笑意。
　　当年戚阎离开的时候他也曾经追出去找过，结果被时家的人抓回去整整管了近两个月，原本以为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没想到却因为达维特军塞的这次搬迁而造成了他们的再次相遇。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了，他想要的东西，这一回绝对不会再次松手。
　　祁洲收拾完毕后随手提起了挂在椅子上的背包，刚转身，便听到了响起的敲门声。
　　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的，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祁洲原本不错的心情似乎突然间崩坏了不少，但还是耐着性子过去开了门，果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时嘉白。
　　向导的身材通常比哨兵要来得清瘦一些，配合着时嘉白这张精致地甚至有些女气的脸，让他整个人显得漂亮又脆弱。
　　祁洲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便很是敷衍地收了回来：“这个时间，你来我这做什么？”
　　“我来找你一起过去会场。”时嘉白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将跟前这人的一身行头看了又看，由衷道，“祁洲，你今天打扮得可真帅气。”
　　祁洲对时嘉白讨好的夸赞置若罔闻，侧了侧身，从旁边绕了过去：“要过去，就赶紧走吧。”
　　或许是因为潜在的叛逆情绪，对于所有人眼中都无比乖巧懂事的时嘉白，祁洲却始终都找不到半点喜欢的感觉。但是时嘉白是他的养父的儿子，就算是看在时承运一手将他带大的面子上，在见面时不恶言相向，已经是祁洲可以做到的最大程度。只要没有触及到最后的底线，他还是会尽可能地去迁就这位时家的真少爷。
　　当时嘉白回神的时候，祁洲已经快步地走进了电梯间。
　　时嘉白稍稍愣了一下，轻轻地关上了敞开着的宿舍门，也快步跟了上去。在走进电梯的第一时间，他几乎是很自然地挽上了祁洲的手臂。
　　祁洲眉目间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微微僵直了一瞬，到底还是控制住了甩开的冲动。
　　时嘉白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错，拉着祁洲朝匹配会现场走去，一路来都是有说有笑的，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断过。
　　相比起来祁洲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不在焉，又很是敷衍。
　　时嘉白沉浸在难得的两人世界中，走到会场跟前的时候才终于留意到了身边那人的走神，抬头看了过来：“怎么啦祁洲，马上就要进行匹配度检测了，该不会觉得紧张了吧？”
　　祁洲朝那张脸上看了一眼。
　　时嘉白不止在时家受宠，因为这张讨巧的脸，就是在第五特区里也是很多哨兵的梦中情导。
　　只可惜感觉这种东西确实强求不来，这样一味地借着时承运的淫威压迫他屈服，反而让他叛逆的情绪更加的严重。
　　祁洲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当时因为没有哄时嘉白高兴，被他那位养父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情景。
　　而这位小少爷，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时家对他的宠爱，已经极致到了连半点血腥不愿意沾进那纯洁的世界里。
　　祁洲的目光停顿了片刻，正想着应该说些什么应付的话语，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了视野当中。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时嘉白的手中抽了出来。
　　这样的举动下，让时嘉白也终于留意到了异样，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随着微微泛白的脸色，整个人也豁然僵立在了那里。
　　从远处走来的人显然有所察觉，遥遥地停下了脚步。
　　戚阎从宿舍走出来的时候就眼皮直跳，现在总算找到了源头所在。
　　留意到时亦司的愣神，他直接伸手把人拽到了身后，加快脚步后就准备视若无睹地离开，然而，祁洲已经快一步拦在了他们的跟前。
　　垂眸看来的视线粘腻至极，比起看着时嘉白的时候显然要多了一丝隐晦的笑意：“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戚阎扫了祁洲一眼，眉心渐渐拧起，不等开口，只听旁边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欣喜：“戚阎，真的是你吗？”
　　戚阎留意到祁洲眼底闪过的那抹明显的不耐，缓缓挑了下眉梢，回头朝说话的那人看去：“有事？”
　　时嘉白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好，但是很显然在努力地保持住脸上友好的微笑。
　　此时被哽了一下，眉目间有些委屈：“自从你失踪后，我跟祁洲都很担心你。怎么来了第五特区都不跟我说声，要不留一下通讯方式吧，如果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还能随时找我。”
　　“不用了。”戚阎脱口应道，神态很淡，嘴角的弧度更是凉薄得不行，“不要跟我扯上任何关系，就是你们能帮上我最大的忙。”
　　不止是“你”，而是“你们”。
　　说完，也不再管时嘉白那更加委屈的神色。
　　见时亦司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走神，戚阎伸手在那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型修罗场吧。

第65章 、第 65 章
　　第五特区的联合匹配会现场, 已经人山人海。
　　远远的，信息提取处的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这届新加入的哨兵和向导们在叫到序号后逐一进屋进行检测, 采集哨兵素和向导素存入大数据库，便于日后的匹配调整。
　　再往里面看去, 除了着装整洁隆重的哨兵和向导们, 随处可见的精神体也无比的引人注目。
　　虽然每年都会有一部分的哨兵和向导被强制匹配，但是出于人性化的原则, 第五军部特区内部还是更倾向于自主性的关系确认。在今天的这场匹配会上, 参与者如果可以找到自己心仪的匹配搭档, 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因此, 精神体们之间频繁的亲密接触某方面也算是一种匹配值上的试探，这种情况就像是一种特殊性质的相亲, 让整个会场都沦陷在浓密的荷尔蒙气息当中。
　　祁洲和时嘉白两人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从进入特区的第一天起就绝对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如今一现身在联合匹配交流会中，顿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说别的，单是冰刃军团的名号, 就足以在这两人周围镀上一层闪闪发亮的金边, 几乎是自带光环效果。
　　祁洲的性格向来乖张, 平日里教训起人来也从不手软, 那些钦慕他的向导们在旁边蠢蠢欲动却是不敢上前，倒是另外一边的时嘉白瞬间被那些哨兵追求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收过那一捧捧递来的花束实在忙不过来, 只能巴巴看向旁边的人求助地喊道：“祁洲，能不能帮我搭一下手？”
　　话落并没有任何回应，直到手忙脚乱下又叫了一声，才让祁洲收回了落在远处的视线, 回过神来。
　　眼底不耐烦的情绪一闪而过，却也只能满脸不悦地过去一把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捧花接了过来。
　　就在祁洲刚才看去的方向，戚阎早就已经带着时亦司走远了。
　　时嘉白从小在众星拱月的环境中长大，在讨人喜欢的方面自然很有一套，能够在第五军部特区这种地方备受追捧，半点都不让人觉得惊讶。
　　走到没人的地方后，戚阎才垂眸打量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时亦司，问：“感觉怎么样？”
　　时亦司扯起嘴角来笑了笑：“还能怎么样……反正都已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虽然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但是童年留下的阴影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时嘉白的出现难免让他想起了那些年被霸凌的灰暗时光，理智上明知道都已经过去了，身体的本能依旧让他下意识地感到有些颤栗。
　　时亦司说着，随手抓过了旁边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一回头的时候留意到戚阎一直盯着他看，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没错，我们跟他们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戚阎伸手在时亦司的投上肆意妄为地揉了一把，眼见时亦司气急败坏地伸手护住，才忍不住地勾了下嘴角，“而且你现在早就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资本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时亦司刚想抱怨自己精心打扮的发型被完全弄乱，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戚阎则是看着他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瞬简直温柔地不像样子。
　　然后便听到他说：“我觉得你现在一定比那时嘉白厉害多了。”
　　时亦司从来没见过戚阎这么柔软的样子，一感动下顿时有些热泪盈眶：“戚阎你真是我的……”
　　戚阎在好友投来熊抱之前一把按住对方的额头，阻止了这丢人的行为：“不是来找匹配搭档的吗，还不快去重新收拾一下，就现在这幅鬼样子，也不怕等会把那些哨兵都给吓跑了。”
　　“这鬼样子还不是你弄的。”时亦司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声，但也很快转过身去，直奔侧面的洗手间而去。
　　戚阎也不着急去登记报道，留在原地等着。
　　过了片刻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时亦司一来一去不可能才用这么短的时间，戚阎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张叫他非常不喜欢看到的脸。
　　时嘉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摆脱了那些热情的追求者们，手上还抱着不知道谁送的花束，直勾勾地对上视线后稍微哽了一下，低声地开了口：“戚阎。”
　　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忐忑，配上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更是我见犹怜，换成别的人恐怕早就心软地一塌糊涂，可惜戚阎从小就根本不吃他这套，非但没有半点动容反而将眉心拧得更紧了：“有事？”
　　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副小白兔的做派对戚阎没什么作用，时嘉白小委屈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道：“刚才人多不太好说话，其实是这样的……当年你走得急没来得及，现在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低低落下，带着很浅的尾音。
　　戚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没有搭话。
　　时嘉白也不计较，继续说道：“是真的很对不起，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大伯阵亡的消息还是机密，就只想着第一时间通知你……后来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也不想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非常愧疚，不知道你能不能……”
　　“如果你想找人原谅的话，那就问错人了。从离开时家的那一天起，那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戚阎淡淡地堵回了他后面的话，不轻不重地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嘉白定定地看着戚阎，仿佛是在努力消化他所说的话，顿了片刻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还有就是，关于祁洲的事。”
　　大概是留意到戚阎眉目间的不耐烦，他一下子加快了语速：“我知道家里之前一直有意让你跟祁洲进行匹配登记，但是你知道的，你离开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在他的身边。我真的不是有意想要跟你抢的，但是父亲先前也已经明确说过了，希望我跟他可以尽快地确认关系。上面的长辈们一直压着，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希望……”
　　“放心，也就你把祁洲当成是宝，我对他，根本没有半点兴趣。”戚阎说着，眼睫散散地一挑，视线掠过时嘉白直接落在了他的身后，话像是对时嘉白说的，也像是在告诉后面那人，“你们都是时家前途无量的后辈，真犯不着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有这闲心的话不如找个地方自己去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你们说，是不是？”
　　不是“你”，而是“你们”。
　　时嘉白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神态阴戾至极的祁洲，整个人都愣住了：“祁洲，我……”
　　按戚阎对时嘉白的了解，这会儿应该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祁洲此时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向导的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戚阎，开口的时候恰好打断了时嘉白后面的话，眼底充满了压抑的怒气和粘腻的贪婪：“我觉得，在这里就很适合培养感情。”
　　整个现场的氛围显得无比微妙。
　　因为两人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加上又有不少人逐渐认出了最近在特区里风头正盛的戚阎，越来越多的人在暗中朝这边看了过来。
　　戚阎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在各个角落悄悄按下的快门，终于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既然你们喜欢，那就继续留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祁洲却是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
　　祁洲缓缓回过头来，不辨喜怒地笑着：“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你还想到哪里去？怎么，又或者说是生气了，因为我跟时嘉白的事？其实这根本没有必要，长辈的意思是长辈的意思，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话落的瞬间，戚阎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时嘉白却已经豁然白了脸色。
　　匹配会的现场里本来没什么风，此时戚阎的发丝却是微微晃动着。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祁洲不动声色地释放出来的精神力，正在试图将他一层一层地包裹，逐步地吞噬其中。就像是一匹发疯的饿狼，迫不及待地想要宣誓猎物的所有权。
　　祁洲的精神力向来非常霸道，以85%的匹配度，如果换成其他的向导恐怕早就已经忍不住地想要屈服，然而戚阎此时的眸底却是一片平静，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冷冷地开口道：“祁洲，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做派真的很像个变态？”
　　祁洲的视线瞥过戚阎这样不为所动的神态，眸色渐渐地阴戾了起来：“等我们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戚阎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刚要开口，便听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年纪大了的人才总是会去回想以前，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一代，当然是应该展望未来了。”
　　话音未落，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那只手已经将戚阎一把抢了过来，顺势一拽就直接拉到了身后。
　　等戚阎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迎面有一捧鲜艳的花束直勾勾地撞入了他的怀里。
　　厉庄这边跟祁洲挑衅着，另外一边还不忘笑着跟戚阎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去买了一束花，来晚了。”
　　如果换成平时，戚阎一定对这种跟风买花的无聊举动吐槽一番，而此时此刻对上厉庄的视线，却是安静地收了声。
　　虽然同样是笑着，可是厉庄的眼底比起平常时候来显然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像是烧着一团火，即便努力压抑，依旧灼得惊人。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戚阎依旧忍不住地有一瞬走神。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好像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厉小庄：操，买花误我，差点来迟了！
　　——
　　PS.明天就出匹配度，不出我直播吃屎！今晚陪夜，回头捉虫，感谢订阅！

第66章 、第 66 章
　　这已经是厉庄跟祁洲的第二次见面了, 看得出来彼此之间的感官都不太好，至于具体原因不言而喻。
　　倒是时嘉白还是第一次见到厉庄，惊讶于这人居然能在祁洲反应之前就把戚阎抢到身后, 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眼底的眸色转了又转。留意到祁洲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稍微往后走了两步。
　　只要对祁洲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 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说明这个人不悦的情绪已经抵达了极致。
　　果不其然, 只听祁洲冷冰冰地开了口：“又是你。”
　　“同样的话送给你。”厉庄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氛围中的压抑，意有所指地揉了下手指关节, “不是我说, 戚阎都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跟你们玩了, 还非要这样一天天地纠缠不放, 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特别香吗？”
　　时嘉白生怕这样明显的挑衅让祁洲真的动怒, 下意识脱口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才没……”
　　后面的话被冷冰冰的语调打断，然而祁洲并没有理会厉庄，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戚阎：“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的喜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劣了？这样死缠烂打的追求者都可以随随便便地围在你的身边, 可不像你的作风啊，戚阎。”
　　周围围观的人不知不觉已经翻了好几倍, 光是几个风云人物聚集在一起的画面本就十分的吸引眼球, 更何况这字里行间透着的浓浓八卦的味道，更是彻底激发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戚阎的影响，厉庄恐怕早就对着这个欠扁的家伙重拳出击，此时在努力按捺着心里的侵占欲的同时，眉目间的笑意也渐渐地狠戾了起来：“死缠烂打的是你才对。”
　　戚阎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这样的背影, 忽然间莫名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那天，这人痞里痞气，看起来肆意得不可一世的样子。
　　趁着两人还没彻底闹起来之前，他忽然伸手扯了一把。
　　轻微的力量让厉庄稍稍愣了一下，意识过来之后就这样被轻轻地拽到了后方。
　　再抬头看去，只见戚阎忽然抬了抬眸，对着祁洲露出了一抹极浅的微笑，语调散散漫漫：“我觉得你大概是误会了。”
　　话落的瞬间祁洲的神态有些稍缓，随后便听戚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追求这种事情，只有我默许了才会有可能存在，就好比我们之间，连这种关系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祁洲的眉心渐渐地皱了起来。
　　戚阎的话语仍在继续：“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厉庄在我心目中，比你要来得强太多了。祁洲，因为冰刃军团的关系受尽瞩目久了，你该不会忘了自己脱去这身光环后还剩什么了吧？说到底，你还不就是我二叔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狗长大了动了别的心思，你觉得主人会一味地容忍下去吗？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四个字怎么写，应该不需要我教吧。”
　　这样的语调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扎在祁洲的心口，让他眼底的阴邃的怒意逐渐分明，然而抵达极致的时候却是变成了一声低笑：“怎么办呢戚阎，试图激怒我是没有用的。你越是想要伤我的心，就越是证明你才是最懂我的那个人。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操心，比起这些，你或许应该想想怎么样度过今天的匹配会才好。毕竟过了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
　　像是终于要抓住自己心仪已久的东西，祁洲说话间下意识地抬起了手，然而没等勾到戚阎的下颌，忽然炸开的精神力带动着周围的气流，骤然间狂风呼啸。直面冲来的瞬间将他推了开去，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声语调散漫的轻笑：“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还要继续纠缠呢？”
　　谁也没想到厉庄会在这里突然释放自己的精神波。
　　这段时间过去，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充满压迫的领域将近距离的四个人紧紧地笼罩在其中，蛮横又充满警示地压在祁洲的身上。
　　这样的爆发猝不及防又太过迅猛，以至于就连一脸诺诺地站在不远处的时嘉白也受到了一些波及，瞳孔微微一收只后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失了几分血色，大概是惊叹于这样强势的爆发，看向厉庄的时候眉目间充满了诧异。
　　“不错啊，还站得住。可惜，说到底还是一个自恃过高的死变态。”厉庄看向祁洲的时候半点都没想要掩饰自己的敌意，意味深长地扯起一抹弧度，“没记错的话，你跟戚阎的匹配度也就85%而已吧？基础线以上就这样自鸣得意，掉不掉价啊？”
　　“85%而已？”祁洲漆黑的眸子阴沉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的匹配度能有多高？”
　　“根本不需要我以为。”厉庄竖起食指目中无人地摇了摇，“不用测我都知道，我跟戚阎的匹配度必须是100%。”
　　祁洲愣了一下，顿时被这股嚣张的劲给气乐了。
    100%？还真敢想！
　　周围属于陌生哨兵的领域让他无比的不适，烦躁的情绪涌动之下手心也渐渐地握成了拳，下意识地就想要蓄力反击，有一只手忽然握上了他的手腕，时嘉白的声音低低地从身后传来：“别冲动祁洲，这么多人看着呢，传到我爸爸的耳中怕是影响不好。既然戚阎不喜欢看到我们，要不，我们就先走吧。”
　　又是时承运！每次在不顺他心意的时候，这位时家的小少爷就总能搬出时承运来压他！
　　过分压抑的情绪将祁洲堵到爆炸，握拳的手指紧紧地陷入掌心硬生生地掐出了一道血痕，借着这种涌上的痛觉才让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呼之欲出的怒气。
　　祁洲冷冰冰地看着厉庄，复杂的情绪积累之下最后反倒是笑出了声：“非常好，马上就要匹配登记了，我就等着看你们的100%！”
　　时嘉白小心翼翼地上来，祁洲不耐烦地摆脱了他试图拦上手腕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戚阎在祁洲离开的瞬间就收回了视线，看了眼跟前那人仿佛炸毛般的样子，提醒道：“人都走了，领域该收了。”
　　“……”厉庄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看着戚阎却是不由地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还说什么？”戚阎眼帘微垂，盖住了眸底忍不住泛上的温度，话语却是非常直白，“反正如果结果没有100%匹配度，丢人的是你也不是我。”
　　厉庄：“喂……太不够意思了吧。”
　　戚阎没有回答，抬头扫了一眼信息提取处持续翻滚着的超大显示屏：“走吧，快轮到我们了。”
　　-
　　时亦司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怎样的修罗场现场，一方面八卦的血液让他懊悔不已，另一方面又有些庆幸避开了跟时嘉白这个童年阴影的正面接触。
　　直到排队完成了向导素的提取录入之后，趁着没人他才凑到戚阎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厉庄跟祁洲两个，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你争风吃醋了？”
　　戚阎：“……”
　　虽然这用词多少有些不太中听，但不得不承认，真是该死的贴切。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因为生气他的“不讲义气”，还是回过神来后突然间感受到了害羞，厉庄在完成录入后就拉着凤辰跑了。
　　两个同寝室的舍友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话说，整整半个多小时，几乎都看到厉庄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就本秒钟都没停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边的视线，说得兴起的厉庄忽然就抬头看了过来，然而刚触上视线，戚阎又迅速地转过了身来。停顿了一下，他选择直接掠过了时亦司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问那么多干嘛，等匹配结果吧。”会场大厅中间高高地耸立着三个巨大的显示屏，轮流展示着系统最新运算出来的匹配度情况，所有满足匹配登记条件的名字都会公布在列。
　　不论是哪一届的交流会，这都是最后进行匹配登记的主要参考条件之一。
　　“怎么还没轮到我们，难道这届没有适合我们匹配的哨兵吗，不应该啊！”时亦司满心地希望有个军部分配的搭档，等到最后多少有些失去了耐性，正抱怨着忽然眼睛一亮，“快看戚阎，是你跟……”
　　他后面的话在看到“祁洲”的名字后戛然而止。
　　气氛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就像祁洲之前所说的，他跟戚阎的匹配度十分稳定地处在85%的数值，这时候大庭广众下展示在大屏幕上，仿佛在悄无声息地宣布着什么。
　　时亦司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戚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正想着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继续滚出来的下一条信息后，整个人顿时都懵在了那里。
　　【向导—戚阎；哨兵—厉庄；匹配度—99.99%】
　　会场某处，祁洲在前一秒刚刚浮现的笑意彻底地僵在了脸上，正欲去找戚阎的脚步也豁然顿住。
　　旁边，时嘉白愣住的同时，眼底似乎有一抹微妙的情绪闪烁了一下。
　　众所周知，系统数值默认精确在小数点后两位。
    99.99%，四舍五入就是百分百啊！
　　在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之后，整个匹配会的现场彻底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屎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生死时速后的碎碎念）
　　今天也是忙到炸的一天，回头捉虫，感谢订阅！

第67章 、第 67 章
　　戚阎抬头看去的时候, 视线也有些愣在了那里。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样的一下的停顿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虽然看之前的精神链接就知道他们的匹配度不会低于95%，但是这种无限趋近于100%的情况确实没有想到, 显然让他这位当事人也感到非常惊讶。
　　等回过神的时候, 戚阎下意识地朝厉庄的方向看去，恰好对方也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戚阎觉得自己的喉咙口不可避免地紧了紧, 下一秒就豁然收回了视线, 结束了这样的对视。
　　周围的起哄声依旧一阵接一阵地涌动着，在这样躁动的氛围当中, 也终于有达维特军塞来的士兵们意识了过来。
　　不知道谁忽然抬高了声调, 在一片混乱当中显得尤为突兀：“卧槽，‘东厉庄西戚阎’这是准备要合体吗？！”
　　第五军部特区的人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是从达维特军塞来的人听到这么一句后顿时一个个地意识了过来, 直接引得全场的氛围再次节节高升，仿佛一拨接一拨的烟花炸开，本就热烈无比的会场更加热闹得不成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影响，戚阎感到自己的脑子里也似乎乱成了一团, 下意识地就要迈开脚步，结果刚转身就跟才走到身后的人撞在了一起。
　　厉庄眼疾手快地扶了戚阎一把, 垂眸看了眼戚阎难得有些慌乱的样子, 似乎是想笑，但是嘴角的弧度刚刚勾起了几分，又因为一种莫名紧张的情绪僵在了那里。
　　原本在这种环境下他应该得意洋洋地调侃上几句，结果眼见着戚阎抬头看来，心头猛然地跳了几下后, 到了嘴边的话语就突然瓢到了不知道几重天外：“那个……”
　　厉庄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那个，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种氛围，很有那种结婚现场的感觉。”
　　“……”戚阎有些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
　　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他控制了一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视线在那傻逼表情紧绷的脸上掠过，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只听有工作人员从信息提取处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拿着大喇叭遥遥地喊道：“请问向导组的戚阎和哨兵组的厉庄，两位有没有在现场？向导组的戚阎和哨兵组的厉庄，两位有没有在现场？如果听到的话请第一时间来E314办公室报道……向导组的戚阎和哨兵组的厉庄，如果听到的话请第一时间来E314办公室报道！再说一次……”
　　“再说什么就再说一次，踏马能不能别说了。”戚阎有些无语地低声嘀咕了一句，抬眸留意到厉庄还在那里发愣，问，“走不走？”
　　厉庄被熟悉的眼刀一刮，瞬间就清醒了：“啊，走！”
　　与此同时，会场另外一边的祁洲也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刚要迈开脚步，被旁边的时嘉白牢牢地抓住了。
　　祁洲的心头很明显得压着一团火，就连对待时嘉白的时候也终于有些失去了耐心：“放手。”
　　“我不放！”时嘉白眼眶有些泛红，“你现在还去找他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戚阎根本不适合你，以后站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啊祁洲。你快醒醒吧，99.99%的匹配度，你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就算过去闹得再凶又有什么用，充其量也是自取其辱而已！”
　　“自取其辱吗……”祁洲下意识地重复喃喃，再抬头看去的时候，眼底阴戾的神色更是深邃得不成样子，“就算是自取其辱，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时嘉白在这样的视线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单是松手的一瞬间，紧紧拽在手里的手臂就已经被一把抽了回去。
　　然而祁洲并没有再追上去。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那两个身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里，视线随着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彻底隔绝。
　　站在旁边的时嘉白可以分明地感受到冰冷的寒意一点一点地爬上了祁洲的身侧，压抑地不正常的呓语像极了阴暗的诅咒：“你以为我会允许让他这么轻易地跑走吗，不可能的……戚阎，只能是我的。”
　　-
　　E314办公室就是传说中的匹配登记区，就连门牌号本身看起来都很有特殊意义。
　　戚阎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可以看到不少正在等待登记的哨兵和向导们，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看到两人过来都忍不住地朝他们多看了两眼，眼底的神态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羡慕。
　　“戚阎跟厉庄是吧？”喊话的工作人员见两人过来，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核进行了一下样貌核对，转身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进去吧，高主任在里面等着两位。”
　　戚阎一路来都没说话，就连厉庄也是一声不吭。
　　工作人员口中的高主任就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的位置，一眼就觉察到了两人之间氛围的微妙，忍不住笑了笑：“都是第一次吧？放轻松一点就行，不需要这么紧张。”
　　戚阎，厉庄：“……”怎么一听这话，反而感觉更奇怪了呢？
　　转眼间，高主任已经从书架上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册子，一边往后面翻着，一边频繁地打量着两人：“说实话，我在这个岗位上也有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匹配度这么高的情况，上一次超过90%匹配度还是在我实习期的时候了，当时那位大人如今已经……总之，我们特区其实也不是很支持强制匹配，但是像这种95%以上的概率出现的情况，这边还是建议你们直接选择进行原地登记”
　　说完，高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没有觉察到周围那份诡异的沉寂，充满期待地看着跟前两人：“你们觉得呢？”
　　戚阎：“……”
　　倒是旁边的厉庄似乎终于过了愣住的时间，反应过来后，直接问出了戚阎心里的话：“不是说不支持强制匹配，怎么又要原地登记呢？”
　　“确实不强制，所以我们现在只是强烈建议而已。”高主任笑得和善可亲，“当然，如果不愿意也不会强求。只不过按照规定，如果在匹配数据库中出现两个以上的适配者，为了节省军部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明确选定具体的匹配搭档了。从今天刚收到的匹配结果来看，向导似乎还存有另外一位85%的适配者。如果有需要的话，要不我让人过去把那位叫祁洲的哨兵也一起找来，看看哪位更合口味也行。”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戚阎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心，眼见这位高主任说完之后就真的要去按下传唤键，当即脱口而出：“不用了。”
　　高主任抬头看来。
　　戚阎在说出口的时候，可以察觉到身边的人豁然僵住。
　　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一时间也有些微快。
　　原本听起来似乎颇为冷静的声音，仿佛也不是从他口中说出，而是遥远地像是从天边传来：“99.99%的匹配度，自然会比85%要好得多。”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么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进行匹配登记。”高主任满意地笑了起来，“真是非常感谢，我今天的工作指标总算是圆满达成了。”
　　在传唤铃按下之后，很快进来一个工作人员给他们带路。
　　对所有的哨兵和向导来说，匹配登记无疑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也正因此，帝国的匹配政策中明确规定会在正式结合之前，给所有进行登记的哨兵和向导预留了三个月的可反悔时间，让他们可以确定是否让对方成为并肩作战的终生战友。
　　戚阎在表达登记意愿之后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跟厉庄在一起，还只是单纯地借此故意拖延时间。直到在按手印的时候无意中余光瞥过旁边那人的侧颜，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再次快了几分，才在这一瞬间找到了某个答案。
　　基础的匹配登记流程相当简单，厉庄一路来都非常机械式地进行着配合，等到工作人员把临时匹配证明交到手中的时候，却是忽然伸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戚阎刚把证明收进口袋，刚整理好情绪，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发什么神经？”
　　“没事。”厉庄吃痛下也终于清醒了不少，朝戚阎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上多扫了几眼，清了清嗓子，“回去吧，时亦司该等急了。”
　　戚阎：“嗯。”
　　这样的一声回应似乎成为了一个句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那走着，周围没什么人，氛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厉庄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结果走得太过专心，一时间没有留意到跟前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就这样直勾勾地撞了上去。
　　戚阎眼见着平时无比张扬的人傻愣愣地一个踉跄，眼底终于忍不住地浮起了一抹笑意，然后又渐渐地沉淀了下去。
　　说实话，自从上次之后他确实考虑过自己跟厉庄的关系，但是考虑归考虑，在来匹配会之前，也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关系会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那样的时间点居然会头脑一热，直接做出了匹配登记的决定。
　　可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登记，即便还只是临时的，多少感觉还是应该要说些什么。
　　戚阎伸手扶了厉庄一把，问得相当直球：“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厉庄：“……有是有。”
　　“有什么就问。”戚阎扫了他一眼，“等会出去之后别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免得让时亦司他们看到，还以为是我逼良为娼。”
　　厉庄：“。”
　　这个成语用得可真是相当的精髓，简直让他无言以对。
　　顿了一顿，他到底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一直盘踞的问题：“所以说你刚才决定要进行匹配登记，是因为不想跟祁洲在一起，还是……”
　　仿佛一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没等话说完，戚阎已经不轻不重地接了下去：“确实不想跟祁洲扯上关系，但是他还不至于重要到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愿意登记的原因很简单，就因为，对方是你。”
　　就因为，对方是你。
　　简简单单的话，甚至非常轻描淡写的语调，却是让厉庄脑海中的烟花瞬间炸了好几圈。
　　整个头脑里嗡嗡的，心跳也豁然加快了好几倍。
　　过分发干的嗓子让他好不容易地才咽下了一口口水，结果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努力组织好语言，只听戚阎又补充了一句：“但也别高兴得太早，在正式结合之前，我们都还是在试用期。”
　　作者有话要说：　　试用期都开始了，转正还会远吗~

第68章 、第 68 章
　　得知两人进行临时匹配登记的消息后, 时亦司整个地愣在了那里，看了看戚阎，又看了看厉庄,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可以啊厉庄，这就把戚阎给拐到手里了！”
　　这天的经历下来, 不亚于战争前线般的炮火轰炸早就已经在厉庄的脑海里爆了好几轮, 这个时候也已经完全消化了之前过分突然的情绪, 恢复了一贯散漫的笑容：“那是, 我们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双，要不在一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态度自信地透着一股子的嚣张，看起来跟刚才那个一路走神的大傻逼完全不一样。
　　戚阎亲眼目睹了这人整个的变化过程, 看破不说破：“差不多就行了。”
　　说完, 朝时亦司看了过去：“你们情况怎么样？”
　　时亦司跟凤辰交换了一个凄凄惨惨的表情：“到现在还没有公布出我们的匹配信息，估计凉了。”
　　字里行间说不出来的遗憾。
　　戚阎很清楚时亦司想要获得一个官方分配的哨兵搭档已经很久了，轻轻地搭了搭他的肩膀，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句安慰的话语：“会有的。”
　　厉庄也在旁边帮腔：“这次还只是第五特区的内部匹配结果, 等到时候把信息投入到帝国总网上, 还有机会。”
　　时亦司：“……”
　　虽然说能有人安慰确实很让人感动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们俩这夫唱夫随的样子, 总感觉好像更扎心了呢？
　　每年的联合匹配会都是这样, 结果总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最终出来的所有达标的匹配信息也不过是500多条, 这对比第五军部特区庞大的人数, 比例显然低得可怜。
　　一天的匹配会热热闹闹地过去，随着夜幕降临，所有人转移到内部会场里参加提前准备好的晚宴。
　　按照以往的习俗，第五军部特区的人将这一场宴席称之为匹配会结束前的最后交流。
　　很多人特地回去换了衣服, 戚阎嫌麻烦，依旧是来时候的那一身行头。站在人来人往的场地中间，高挑笔挺的身材在轻便的着装下依旧无比的引人注目。
　　路过的人时不时地朝他这边投来视线。
　　白天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单单是当时祁洲和时嘉白过分直白的态度就足够充满噱头，更何况戚阎跟厉庄本身也很具有讨论度，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下来之后，就到了最适合嚼舌根的饭后时光。
　　厉庄路过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就有几句话传入耳中。
　　“哎听说了吗，今天白天可精彩了！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三营的祁洲居然为了那个向导争风吃醋。”
　　“真的假的？可是祁洲不是一直默认会跟时嘉白进行内部消化吗，都是冰刃军团这一代里的佼佼者，怎么就变心了？”
　　“千真万确好吗，我当时就在现场！时嘉白在旁边都快哭出来了，祁洲硬是一眼都没多看。”
　　“不会吧……以前祁洲对时嘉白还挺好的啊，那个向导叫什么来着，魅力这么大？”
　　“好像是叫戚阎吧，就那边那个。长得确实挺好，可是连精神体都不敢放出来，估计实力也不怎么样。”
　　“哎没办法，这年头向导的实力从来不是硬指标，我也想长一张漂亮脸蛋去勾引军二代。”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夺笋啊你们。”
　　话到最后逐渐地阴阳怪气了起来，开始泛起了若有若无的酸气。
　　戚阎托起桌上的果水喝了两口，一眼就留意到了厉庄走来时满是不悦的神态，刚想问什么，视线一转扫过不远处正八卦在兴头上的向导，顿时明白了过来。
　　随着精神图景逐渐完善，他的听觉比起之前又要更加敏锐了很多，虽然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其实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只不过，就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对戚阎来说，比起父母战亡之后时家那些人各怀心思的闲言碎语，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八卦话题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不过他不在意，某些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厉庄刚才就很想找那些吃饱了撑着的家伙理论，这时候忍着怒气接过戚阎递来的果水喝了一口，才稍稍缓了口气。可是等再抬头看去，对上跟前那人好看的眉眼，一下子又觉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厉庄一直以来随性惯了，平时就算有人对他恶言相向，最多也就是不屑地抬抬眼皮子。
　　可是现在那些人议论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戚阎，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在满嘴水果的甜腻味下，厉庄轻轻地舔了舔唇角，问：“一天了，怎么都不把精神体放出来呢？”
　　这样的一句话显然有些没头没尾，但是一结合刚才的那些谈话内容，就显得非常容易理解。
　　只要他能把苍鹰放出来，就可以震震那些没眼力劲的向导们。
　　戚阎往嘴巴里送了一块苹果，看破也不说破：“我也不准备找别的哨兵，没那必要。”
　　明明是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只有力的手，悄然地抚平了厉庄原本有些起伏的情绪。
　　不准备找别的哨兵。
　　只找你。
　　厉庄掩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借此掩饰了一下下意识勾起的唇角：“就算你不找别的哨兵，这么大好的日子，也可以放小灰出来溜达溜达，透透气嘛。”
　　戚阎其实本来也想顺着厉庄的话满足一下他，可是这样的神态落入眼里难得地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灰鞘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
　　厉庄：“……”
　　要说戚阎不喜欢太吵也就算了，那苍鹰明明就是人越多越兴奋，怎么就不喜欢了？
　　厉庄终于多瞥了戚阎两眼，留意到对方眼底努力藏下去的那抹笑意，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遭受的调戏，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不要紧，喜欢我就行了。”
　　四目相对，很多话都尽在不言之间。
　　戚阎眉梢微挑，说话间有隐约的气场从周围扩散了开去：“谁说喜欢你了？”
　　“谁说话就是谁。”厉庄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微微泛起的向导素的味道，盯着戚阎勾人的眉眼，唇角在散漫的语调间浮起地愈发肆意，“就想问一下我亲爱的向导搭档，那么可爱的精神体，能让我摸一下吗？”
　　话音未落，盘踞在周围的精神力忽然具象，有什么划破虚空，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苍鹰浮现的一瞬间，展开的双翅带起了狂乱的飓风。
　　稍近的人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本能地护了下自己凌乱的发型，被震得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灰鞘比起之前的体型显然已经又大了两倍不止，在这样的空间中突然出现，将周围的摆设掀得一片狼藉。
　　它显然也听到了厉庄最后的那句调侃，站在戚阎的身边不满地低鸣了一声，睥睨的姿态尽展王者威严。
　　戚阎站在巨翅之下，淡淡一笑：“谁可爱，你再说一次？”
　　这样突如其来的“对峙”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视线，特别是之前还在议论不已的八卦群体，在看来的一瞬间差点惊掉了手里的酒杯。
　　在豁然寂静的现场，唯有厉庄不忘不动声色地放出了自家的白虎，在那魁梧的背脊上拍了拍，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小白可爱，我家的小白最可爱。”
　　不得不说这样的阵仗实在是搞得有些过大，时亦司原本正在周围跟其他哨兵和向导们联络感情，遥遥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微微地张大了嘴巴。
　　听到旁边不知道谁忐忑地问了一句“该不会打起来吧”，时亦司稍沉默了一瞬，小声腹诽道：“怎么可能打起来，就算真动手，估计也只是单方面的‘家暴’。”
　　匹配交流会结束之后，厉庄原本想在这个无比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当一回护花使者，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出护送返回宿舍的邀请，就眼睁睁地看着戚阎被第五军部特区的一众向导们众星拱月地拥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也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找回了场子，却是失去了跟他家温柔向导的独处机会。
　　厉庄低低地叹了口气，只能双手插着裤袋很是寂寞地独自往哨兵宿舍走去。
　　向导能觉醒这种猛禽类的精神体本就无比少见，更何况戚阎这只苍鹰的威猛情况有目共睹，比起很多哨兵的精神体都不见半点逊色。军人这个团体向来都充满了慕强心态，这个时候谁还管白天那些没有营养的感情八卦，围着戚阎直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戚阎如今的听觉敏锐至极，这样的盛况直接导致他直到关上了寝室的大门，恍惚间依旧感觉有无数的声音盘踞在他的脑海，晕得不行。
　　他随手从衣柜里翻了一套衣服出来，洗完澡出来后才终于觉得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躺在床上戚阎才想起，临离开的时候他似乎都没来得及跟厉庄打声招呼。
　　联想今天刚确定的登记关系，他摸出通讯器来刚想发消息，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豁然顿住了。
　　那个灰暗的头像已经在好友列表里躺了很久，自从那次告别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而此时此刻却是随着忽然发来的消息忽然间亮了起来。
　　那个编号为999999的神秘高手，出现得就跟当时消失时一样毫无预兆。
　　发来的内容也非常简单明了：【好久不见啊，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来啦！叶爸爸也来啦！

第69章 、第 69 章
　　当时神秘高手失踪得太过突然, 而且接下去的突袭事件发生地更加突然，以至于之后就短暂到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 这个人却又重新出现了。
　　所有的时间点都吻合得惊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巧合吗？
　　戚阎看着这个重新亮起的头像, 缓缓地拧起了眉心, 不由想起当时敌军突袭时曾经有人猜测的内部奸细。
　　对方的消息依旧一条接一条地发送着。
　　【听说你们现在搬去第五军部特区了, 过得还好吗？】
　　【达维特军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非常遗憾。】
　　【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之后应该可以继续之前的对练节奏。】
　　【不过比起这个，我这里倒是还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戚阎暂时收起了自己的猜想, 回复：【什么事情？】
　　神秘高手对戚阎的出现显得非常高兴：【你在那, 那太好了！我说的这件事你们应该也有听说过，电蛇特别行动小组马上就要开始正式招募了，主要的考核地点正好就定在帝都旁边的第五特区。这是一次非常不错的机会，以我对你们实力的了解, 建议可以报名参加试试。】
　　说完又很快补充一句：【邀请归邀请, 也有一点我自己的私心。等特别行动小组正式开始招募之后, 我应该也会过去第五军部特区那边看看，参与报名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正式见面了。】
　　戚阎第一眼看去的时候稍微感到有些眼熟, 想了想才记起“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不就是之前蓝毛寸头提起的那个新立项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上面的直系领导军官正是提出这个项目的叶缙元帅本人。
　　戚阎之前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是因为蓝毛寸头毫无营养的挑衅, 二是因为需要具有匹配搭档这个诡异的前提资格，而现在，第二条显然已经不算是任何问题，再加上从神秘高手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终于产生了一丝想法，
　　要想彻底摆脱冰刃军团的这丝牵扯，直接加入到叶缙元帅的名下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更何况，他也确实很想看看这个神秘高手的真实面目。
　　戚阎思考了片刻：【这件事我会去找厉庄商量的。】
　　对方的回复里明明没有半点语调，但是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惊讶情绪：【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参考他的意见了？我还以为可以先听你答应下来，然后再去找他。】
　　戚阎：【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顿了顿，他到底还是多回了一句：【这次特招需要结合搭档两人同时报名，今晚，问跟他刚进行了结合登记。】
　　消息完成发送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回音。
　　就当戚阎以为神秘高手突然断网了的时候，通讯器才重新震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内容，只有满屏幕足以吵到眼睛的省略号，长地一度拖不到边。
　　戚阎：“……”
　　需要这么值得惊讶吗？
　　-
　　厉庄一大早被约出来，将买好的早饭递到戚阎的手中，听完描述之后也有些惊讶：“什么，那个神秘兮兮的9哥又出来了？”
　　戚阎将饭团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因为咀嚼的动作，声音有些微微含糊：“嗯，所以你觉得呢？”
　　厉庄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想了想说：“我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发育，再上虚拟平台，一定不会被揍得像之前那么惨了。”
　　戚阎无语：“……我问的是报名‘电蛇’的事。”
　　“随你啊，有兴趣就陪你去呗。”厉庄笑，“反正就算是留在第五特区，也只能等那漫长的军衔晋升流程，相比起来如果这次能被选上，直接都能少奋斗几年。”
　　戚阎问：“陪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兴趣？”
　　厉庄的目光落在戚阎的脸上，慢吞吞地挑了下眉梢：“这还不好猜？你要没兴趣，也不用这么一大早把我给叫出来了。”
　　这话说得仿佛对他有多了解似的，让戚阎稍微地语滞一下。
　　刚要说什么，只听厉庄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别动。”
　　戚阎的动作停顿在了那里。
　　然后便看着厉庄的脸在视野中逐渐靠近，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伸到了他的脸侧，指尖缓缓地划过柔软的肌肤，一点点地延续到了他的唇侧。
　　心跳毫无预兆地突兀了起来，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开始撞击着胸口。
　　然后就在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也开始在周围灼烧起来的一瞬，厉庄忽然间笑了起来，将手指之间最后捕捉到了战利品送到了戚阎的跟前：“看！多大的人了，吃个饭团还能把饭沾到脸上！”
　　戚阎：“……”
　　厉庄似乎越想越觉得有趣，到最后直接笑到不行：“不过还真别说，你这张冷酷无情的脸上多了一粒饭，看起来还真……”
　　他后面的随着周围逐渐凝聚起来的危险气息，终于识趣地豁然顿住。
　　戚阎面无表情地看着厉庄，之前有些泛红的耳根，也随着毫无温度的唇角渐渐地恢复如初：“好笑吗？”
　　厉庄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笑。”
　　戚阎扫了他一眼：“笑够了就跟我过去报名，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报名点人山人海，虽然已经临近截止日期，但是因为前一天刚结束的联合匹配会，又再次地热闹了起来。
　　不管是达维特军塞的转移者还是第五军部特区的士兵们，只要具备符合报名的基本条件，基本上谁都不愿意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快速晋升机会。
　　用负责报名登记的工作人员的话就是——特区里所有进行过匹配登记的哨兵和向导们啊，基本上都来这里报名了！
　　轮到戚阎的时候，他在报名统计表上填上了自己跟厉庄的名字，提交给了工作人员进行被分录入。
　　完成报名后返回宿舍，戚阎无意中侧头，留意到了厉庄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思，不由问道：“笑什么？”
　　“你没有发现吗？”厉庄回眸看来，眼底依旧被笑意填满得一片清亮，“刚才所有完成录入后的信息都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戚阎依旧不解。
　　正要继续问，只听厉庄慢悠悠地又继续说道：“我就忽然觉得，跟你的名字并列放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戚阎一时间觉得厉庄这样真像一个大傻逼。
　　可惜大傻逼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过刺眼，恍得他一眼看去，不由地有些恍了神。
　　-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报名顺利截止，所有的报名名单也同步公布在了内网当中。
　　与此同时，正式的招募计划同步启动，整个第五军部特区也完全投入到了筹备工作当中。
　　毕竟这次的招募并不只是局限在单个地点，除了第五特区之外，其他星系的各大军事预备培训区也同步设定了报名点。在报名正式结束的一周之后，所有参与竞争的报名者们都将从各大星系出发，前来第五军部特区这个唯一位于帝星的军塞集合，展开激烈的角逐。
　　单是一个第五军部特区的报名数量就已经非常可观，更别说还有来自帝国各处的其他虎视眈眈的士兵们了，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比起其他军塞那些不知底细的竞争者们，第五军部特区中已经公布出来的名单，反倒让戚阎彻底地陷入了沉默。
　　名单完全是按照报名顺序排列的，戚阎跟厉庄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靠后，但是几乎就在所有页面的最后方，另外两个名字的出现足以破坏一切的好心情。
　　祁洲跟时嘉白到底还是去进行了临时匹配登记。
　　虽然一直以来也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匹配度确实不低，可是看着这个报名的顺序，总感觉像是两块故意黏上来的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干净。
　　时亦司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留意到戚阎不悦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别放在心上，到时候我们都在呢，一定帮你好好地盯着他们。”
　　戚阎缓缓地收回了视线，抬头看了过去：“我还没问你们呢，怎么想的？”
　　在匹配度70%以上的情况下，匹配部门也并不拒绝情投意合的哨兵跟向导们进行临时匹配，来尝试一下能否在这三个月时间试用内通过结合，或者在如今高速发展的医疗条件下，通过激素调整等方式来克服这种匹配值稍弱的情况。
　　但是，这样的条例显然不是为时亦司他们准备的。
　　谁又能想到在得知戚阎跟厉庄报名之后，时亦司居然找匹配度72%的凤辰强行凑了一对，也跟着来凑了热闹。
　　至于於武跟穆子率倒是有遇到匹配度不错的哨兵，干脆依葫芦画瓢地把人拐了过来。
　　这样一来，直接导致一个宿舍都整整齐齐的。
　　时亦司被戚阎这么一问，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看临时登记有三个月的有效期嘛，有这么个漏洞，不用白不用是吧。”
　　在这一回，於武倒是跟时亦司非常地有默契，言简意赅地用三个字总结道：“就是玩。”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
　　你居然怀疑我是奸细？

第70章 、第 70 章
　　一周之后, 第五军部特区外围的航空港上停满了来自各大星系的航空运输舰队。
　　平日里还算空旷的港口被彻底停满，来来往往的人影穿着各自军塞的制服，款式不一, 看得人眼花缭乱之余，连带着整个特区内部的氛围也跟着紧张凝重了起来。
　　争夺的氛围一触即发。
　　虽然不同星系对四大军团各有偏好, 但是叶缙毕竟盛名在外, 单是全帝国唯一一个黑暗哨兵的名号就已经足够吸引, 更何况这次一旦录入, 就可以直接晋升到他的直系名下，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直通晋升渠道。
　　在这绝对可以称得上千载难逢的机会下，就连隶属玄石军团辖区的思目尔军塞, 也摒弃了平日里与蓝缙军团一贯不太对付的宿怨, 态度积极地安排了整整一个营的人前来参加。
　　思目尔军塞都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那些立场相对中立的军塞了。
　　近段时间下来，第五军部特区接连收纳了成批的应招士兵入驻，在庞大的数量之下, 不得不把外围的一整片居民区也一并征用。这样一来, 不止区内的各条路上可以时不时地看到外来士兵, 就连周围的商业区里也总能看到身着各款军装的身影。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词，离谱！”时亦司去打听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遥遥地观察过航空港的盛况后更是感慨无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次电蛇特别行动组应该只招15对搭档吧？15对啊！可是看现在那些人的架势, 一个个就跟名额白拿一样，一下子全涌过来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过也就这样了吧？你们谁能告诉我，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时几个人正在餐馆里面吃饭, 戚阎瞥了一眼外面路过那几人款式陌生的制服，淡淡地反问道：“你又是怎么想的？”
　　时亦司：“啊？”
　　“那些人的想法，估计就你当时拉着凤辰过去报名时候的想法。”戚阎挑眸看时亦司，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很大一部分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时亦司被损得哽了一下，好半晌才清了清嗓子：“也别这么说嘛。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主要是，最近这些日子是真的挺无聊的……”
　　一句话引起了众人无限的共鸣，纷纷附和：“确实。”
　　虽然第五军部特区从生活环境等各方面来说都比达维特军塞要舒适很多，但是自从转移过来之后，大家久久都没有再进行过新的训练项目。在这种长期没有新安排的状态下，每个人除了睡觉吃饭就是自己一个人到处溜达，简直无聊到用“无聊透顶”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戚阎在这种充满感慨的氛围中沉默片刻，慢吞吞地开口，评价地相当直白：“因为无聊所以为所欲为？挺特殊的癖好。”
　　时亦司：“……戚阎你好好说话。”
　　厉庄在旁边听得笑到不行，正想问问戚阎想吃什么，无意中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哟，这不是你们西塔的那位前辈吗？”
　　时亦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顿时热情地招了招手：“陆韶泽前辈！”
　　陆韶泽刚刚进入餐馆，闻声才留意到这边坐着的一桌人，笑着走了过来。
　　近了，众人才发现他身后拖着的那只硕大的行李箱。
　　当时刚到达维特军塞的第一天，正是陆韶泽这位生活辅导带领他们前去的宿舍，对于这位好脾气的前辈大家都印象不错。特别是时亦司还经常找他问长问短，此时见状不由愣了一下：“这箱子是……前辈你是要走吗？！”
　　“怎么，还盼着我走？”陆韶泽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几套制服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本来想去宿舍找你们的，在这里遇到也正好。过两天就是招募考核正式开始的时候了，我记得你们宿舍好像都报名参加了，到时候记得穿这套制服过去报道。”
　　穆子率意识过来之后，眉目间有些动容：“这是？”
　　陆韶泽笑了笑：“达维特军塞虽然已经没有了，但是人都还在，我们这些没出息的老兵也只能在这种时候发挥一下功能了。这些制服都是根据达维特军塞的款式新做的，你们以前的那身估计都没办法穿了，正好换上这套，以全新的面貌去迎接接下去的挑战吧。”
　　明明是很平和的话，却仿佛有一只重重的拳头，径直地敲上了心头。
　　时亦司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隐约间沸腾了起来，一兴奋下甚至忘记了自己纯凑热闹的身份，豁然起身，朝着陆韶泽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放心吧前辈，我们与达维特军塞同在！”
　　戚阎正在考虑要不要提醒自己的好友不要太得意忘形，只见身边人影一晃，厉庄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同样对这陆韶泽庄重行礼：“放心吧前辈，我跟戚阎一定锤爆他们！”
　　戚阎刚夹起一块鱼肉，手微微一抖又重新落回了碗里。
　　他无语地抬头看去：“说归说，别带上我。”
　　“那可不行，不带你我还能带谁？”厉庄笑嘻嘻地回头，“再说了，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
　　戚阎对上这样直勾勾的视线，张了张嘴，才说：“锤爆太夸张了，要不就，碾压吧。”
　　厉庄特别的从善如流：“那我就跟你一起，碾压他们！”
　　-
　　随着各大星系的应招人员全部抵达，不止是第五军部特区内部的住宿楼，就连附近所有的居民区、酒店，甚至于只要是可以住人的地方，全面满员，足见这次招募活动巨大的吸引力。
　　正式开始第一项考核的当天，军区内部的无关人员被要求禁止外出，来自五湖四海的所有参与者聚集在全区面积最大的第一校场当中。因为各自风格不同的制服款式，阵营分明。
　　随着一支新的队列走入校场，已经入场的其他参赛者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当看清楚来人那身之前无数次出现在头版报导上的制服款式时，随着那呼之欲出的身份，所有人的眉目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毕竟在公众的印象中，随着战祸的幸存者全员转移到第五军部特区后，“达维特军塞”这个名字就注定要彻底淡出视野当中了。显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在这样的场合里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身份。
　　不过只有几十人的小阵营，比起其他军塞那声势浩大的阵仗无疑十分弱小，可是从刚出现开始，就注定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很快，有人忍不住地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些人就是达维特军塞的吗，我还以为他们会穿第五军部特区的制服。”
　　“呵，得了吧，他们想穿我们还不愿意让他们穿呢。”
　　“之前就听说第五军部特区跟达维特军塞不合，今天看起来，算是实锤了吧？”
　　“好事啊，本来第五特区就有人数优势，少一个是一个。”
　　“照我说还是达维特军塞的那些人故意装逼，借着这身行头哗众取宠而已。”
　　“唉唉唉，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这些人议论归议论，等达维特军塞的众人走近后到底还是维持了表象上的体面，故作无辜地收了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以刚才的那样距离，所有的对话都已经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戚阎的耳中。
　　厉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口香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着，一边慢吞吞地跟在队列里走着，从那些嚼舌根的家伙身边经过的时候，意有所指地轻轻碰了碰走在他前面的戚阎，微微俯身凑到对方耳边，笑问：“怎么样，现在还想着只是碾压就够了吗？”
　　话语过耳，带着隐约的厮磨。
　　戚阎走路的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重新迈开的时候紧绷的嘴角已经微微地压低了几分，话语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碾压也有很多种姿势，就看他们喜欢哪种。”
　　厉庄吹了声口哨：“居然还接受点单，666。”
　　戚阎没有再说什么，往集合的位置走去的同时，遥遥地抬头朝着讲台上的方向看了过去。
　　比起下面密集的队列，主讲台显然空旷很多，但是来来去去的人影也依旧非常忙碌。
　　站在上面的那些人里，有帝国军部派来的监督人员，更多的是各大星系陪同过来参与招募考核的高层军官。至少这一眼看去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不知道具体体系。
　　随着队列整顿完毕，戚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神秘高手在那天突然出现之后又再次消失了，但是以对话当中提供的那些信息，是不是代表着此时此刻他就在那些人当中？
　　既这么清楚达维特军塞的具体情况，又总是在这样微妙的时间点悄然现身，所以说，这个虚拟账号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真的会是他们之前一直没能揪出来的，那个内部奸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怀疑两章了，还能不能好了？

第71章 、第 71 章
　　正式考核开始之前, 是一贯的集体动员环节。
　　今天到场的军官来自于各大军塞，光是主席台上的制服款式就是五花八门，宛若此时硕大校场的缩影。
　　看得出来第五军部特区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也是费劲了苦心, 为了不得罪任何一个军塞代表，单是发言安排流程就列了一整行。
　　这样一来, 随着一个接一个军塞的代表演说下来, 直接导致下面所有的参赛人员们只觉得昏昏欲睡, 偏偏不敢露出半点困顿, 满脸严肃地展示着肃穆无比的军人军貌。
　　在这样枯燥乏味的环节下，这种各大军塞的撑腰比拼似乎成为了唯一的乐趣所在。轮到自家军塞的军官发言时，所属的方阵变会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掌声, 非常努力地想要在气势上压其他方阵一筹。
　　原本达维特军塞众人只以为这种环节与他们无关,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陆韶泽这些老兵们跟上面通了气，在这个环节里居然也安排了达维特军塞的代表上台致辞。
　　看着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时亦司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声：“还真别说，简教官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更帅气了很多。”
　　简修贤一身笔挺的西装, 一眼看去, 之前那场战役在他脸上留下的伤疤清晰分明, 落在这么一张清俊的脸上非但没有破坏太多的美感，反倒更多了几分锐意。
　　达维特军塞阵营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了教官的出场, 比起其他军塞要来得显然微弱很多的阵势, 再次让他们成为了全场聚集的焦点。
　　简修贤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情况影响, 在讲台前站定, 拿出了自己的演讲稿。
　　内容和其他军官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临末的时候他神态平静地直视着前方，朝着达维特军塞阵营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注定的轨迹，很多时候经历的磨难才是身为军人最宝贵的财富。带着这些其他人没有的财富继续往前冲吧, 达维特所有的军官都会在终点等待着你们的到来，各位加油。”
　　话音落下，他将麦克风递给了下一位上台的致辞者，转身走下了讲台。
　　直到那个身影在视野中消失了很久，於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操……有点催泪啊。”
　　达维特军塞众人久久没有说话。
　　其他军塞的人或许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只有他们这些亲生经历过的人才更清楚，简修贤轻描淡写所说的“磨难”与“财富”，在这背后付出的又是多么大的代价。但是就如同发言结束时候所说的那样，不管这样的成长到底是否值得，现在的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带着这样的财富继续勇往直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亢长又无趣的致辞环节终于结束，本次招募考核的第一项内容也正式公布——野外求生。
　　就在临近帝星地球不远处的荒芜星上，考核组已经安排了总计10个所谓的充能地点。到时候所有参与者们以组合搭档为单位搭乘运输轻舰，从100个补给站里选择一处投放降落，作为自己的起始点。等全员投放完毕之后，项目正式开始，接下去所有人就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充能点进行充能，最后根据充能卡上的能量强度进行排列。最终，前三分之一的人才有机会进入到下一轮的角逐。
　　这样的规定本就已经充满了竞争性，而考核方在这一切的操作过程中还加上了一项额外的前提：每个哨兵与向导所拿到的充能芯片分为A、B两款，镶嵌在分派下来的定位手环上，在抵达充能点后，只有同编号的两款芯片合并才能启动充能操作。
　　“这是强制要求组合作战啊！”等待运输轻舰抵达的期间，时亦司有些忐忑地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凤辰，你说我们有那默契活着找到充能点吗？”
　　凤辰：“这个……”
　　时亦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别说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旁边的穆子率一直在低头看新分派下来的地图，抬头看了过来：“比起组合作战，我觉得这更像是团队模式。你们看，这里每个补给站都拥有可容纳的人数上限，也就是说在满足一定人数之后就会进入到封闭状态。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的补给点都将会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下每个人如何合理分配手上的生存资源，很可能会成为制胜的关键。”
　　说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了周围：“我们达维特军塞参加的人数是最少的，实际上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倒是更具备优势。”
　　於武拧眉琢磨，似乎有些听懂了穆子率话里的含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全体抱团。”
　　戚阎正站在旁边看地图，忽然间感到有人凑了过来，微微侧头的时候只感到有隐约的发丝从脸侧擦过，厉庄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边传来：“这波分析够通透啊！我们军塞所有参加人数加起来刚好在容纳范围之内，到时候直接选择一个补给站作为起始点，只要一直走在一起，不是直接把所有补给站给平推过去了吗？”
　　“没那么简单。”戚阎被这发丝扰得痒到不行，伸手摁着厉庄的头把他推开几分，结果没一会这人又重新靠了上来，终于懒得再管，顾自往下说道，“如果单单只是排查充能点而已，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安排在荒芜星上，考核组肯定还留有后手。”
　　“管他有没有后手，到地方再看呗！”一听组合作战直接上升到团队作战，时亦司顿时觉得底气十足，就连腰板也都挺了起来，“我这就跟兄弟们去说！到时候我们搭乘同一艘运输轻舰过去，具体还有其他情况的话，见招拆招就完了！”
　　对于统一行动这件事，戚阎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见：“去吧。”
　　说完一回头正好看到厉庄朝着他笑，微微顿了一下：“笑什么？”
　　“也没什么。”厉庄努力收敛了一点自己脸上的表情，“就是在想，你参加群居生活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戚阎：“……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厉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会，明明就是觉得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过耳边，让戚阎微微地愣了一下。
　　人情味。
　　这个词自他从时家离开的那天气，似乎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得非常遥远了。
　　-
　　因为一直讨论不定，最后补给站的选择位置干脆使用了摇色子的形式，决定得无比草率。
　　不过从某方面来说，充能点并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出来，在不知道具体方位的前提上，不管选择从哪里出发似乎并没有差别。
　　随着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轻舰抵达，大家很快发现其他军塞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抱团，只不过因为参与人数过多，又不得不分成了几批。
　　达维特军塞的参与人数倒是正好，毫无负担地上了同一艘运输轻舰。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小波第五军部特区的人，好巧不巧的，戚阎从中发现了蓝毛寸头的身影。
　　这种抱团模式下被单独赶出来，足见这位哥们平常时候的不受待见。
　　蓝毛寸头本名胡猗，登舰的时候看到达维特军塞众人后，脸色隐约间就已经有些不太自然，再往里走几步，正好对上了戚阎冷冰冰投来的视线。
　　之前他对戚阎放狠话说来这个项目中一决胜负，可是眼下明显就是对方人多势众，倒也识趣地没有逞强，哼哼唧唧地算是打过招呼，带着自己那帮小兄弟们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只要对方不作妖，戚阎也懒得继续搭理，正准备要找位置，只见厉庄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靠前排的地方落了座，遥遥地朝他招手：“来这边。”
　　戚阎本想说“不用”，但是余光掠过，只见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坐下了，基本上都是两两一组，就连时亦司跟凤辰都挨着坐在了一起。
　　在这种场合下，如果他不过去，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和群。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戚阎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刚到位置上，厉庄已经伸手把他一把按在了位置上，然后变戏法似地摸出了一个耳塞，一左一右地送到了他的耳朵里。
　　耳机里是目前非常流行的白噪音音乐，把周围的嘈杂一下子隔绝了开去。
　　戚阎眉目间微微一动，将左边的耳塞微微挪开些许，盯着厉庄看了好半晌，问道：“还带了这种东西，你是去野营吗？”
　　厉庄本以为能听到一些感动的话，闻言清了清嗓子：“途中也不一定会遇到什么，觉得吵的时候听听这个就挺好的。反正带都带了，你就听着呗。应该快起航了，昨天没怎么睡好，我先打个盹，到了记得叫我。”
　　说着把身子挪了挪，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就当他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右耳忽然传来一丝微痒的感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随着戚阎把耳塞递来，平静的音乐声悄然盘踞。
　　没等厉庄发问，只听戚阎一副既往的平静声音响起：“睡吧。”
　　因为心跳微微加速下忽然间敏感起来的五感，仿佛近在咫尺。
　　厉庄没有睁眼，可是在这样足以平复心情的缓解型音乐下，刚刚还疯狂泛上的睡意顷刻荡然无存，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忍不住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操，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就这点出息。

第72章 、第 72 章
　　随着各艘舰艇的陆续启程, 在一艘貌不惊人的新型轻便型统筹舰上，负责这次考核的监考人员陆续聚集在了大屏幕前。
　　数十个微型屏幕依次排开，上面显示的赫然正是荒芜星各处的实时画面。
　　从正上方俯瞰下去的视角, 拉近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昆虫翅膀上细致的纹路。
　　统筹舰悄无声息地跟在舰队最后方出发，在所有参与者所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地进行着监督与保护工作, 看似规则很简单的考核项目, 隐约间却是流动着无形的暗涛。
　　在大屏幕左前方的是本次考核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也是蓝缙军团第八师的师长向伟。
　　他虽然不是叶缙名下声名最响的将领，却有着比其他人更加细腻的心思, 在统筹安排上绝对是最值得放心的一位。
　　向伟无比细心地在考核正式开始之前逐一进行了最后一番检查, 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笑着问身边的人道：“李副官，你最近在各大军塞走动得比较频繁一些。以你看来，这一次的考核，哪个军塞的士兵会有更加优异的表现？”
　　李瓦伦坐在椅子上，大长腿闲适地交错在一次，闻言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达维特军塞。”
　　向伟丝毫不觉意外地挑了挑眉：“算是同生共死过一次，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现实毕竟是残酷的，单是达维特军塞留下的那些人数, 比起别的军塞还真不占任何优势，这样盲目偏袒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
　　“真正到了战场上，想要拿下胜利，靠的可从来都不只是人数。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兵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吧？”李瓦伦抬头看来，嘴角微微勾起几分，“而且看好达维特军塞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我的所有想法向来都只跟着那位大人走，这一直都是我的作风，这都不明白吗？”
　　向伟稍微愣了一下，领会过来的同时眉目间也终于浮起了一抹惊讶：“你的意思是，叶元帅觉得……”
　　李瓦伦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噤声：“我才不在背后随意猜测长官的意思，过几天等他到了，自己去问。”
　　说着抬头扫了眼屏幕，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们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他们直接扔进去真的合适吗？刚开始接到提案的时候，我还以为至少会在开局的时候进行一下说明。”
　　“规则太多，介绍麻烦，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摸索。你不觉得临时发挥才更有意思吗？”向伟笑了笑，“更何况‘电蛇’这支队伍的属性本就特殊，这么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以后又怎么担当大任。”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李瓦伦被瞬间说服，无意中瞥见其中几个屏幕中开始出现的身影，饶有兴致地摆出了看戏的姿势，“有人已经到了，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
　　因为每对搭档所选择的补给站不同，抵达的顺序也存有先后。
　　戚阎他们所选的坐标不算太偏僻，相比起最早降落的舰艇，也就慢了大概10分钟左右。
　　路上戚阎在那闭目养神，隐约间感觉到舰艇平稳着落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结果一回头发现厉庄比他还早一步做好了准备。顿了一下，到底没忍住问道：“不是说睡觉吗？”
　　“哦，突然间就不困了。”厉庄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神情严肃地朝窗外看去。
　　看起来是一副认真打量地形的样子，心里确实忍不住地嘀咕：自己有多撩不知道吗，这谁还睡得着啊！
　　戚阎本能地觉得厉庄话里有话，但也没有多问，随手从架子上抓下背包，就不疾不徐地下了舰艇。
　　门口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检查，确保所有人的背包都是空的并没有夹带任何私活，才刷卡放行。
　　时亦司的双脚刚回归地面，嘴巴也恢复了平日里碎碎念的功能：“说真的，这里的待遇让我感到自己仿佛是从哪里偷渡过来的灾民。”
　　戚阎凉凉地接话：“这不算什么，等会才更像灾民。”
　　时亦司一时没绕过弯来：“啊？”
　　戚阎伸手指了指：“自己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时亦司这才留意到就在他耍嘴皮的这会功夫，刚才还跟他们一起在门口排队的士兵们早就已经一窝蜂地涌入了补给站里，正在疯狂地哄抢着里面的物资，拼命地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里塞。
　　“我操，这不等等我们！”时亦司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凤辰就跑，“冲冲冲，再不去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於武他们也迅速跟了上去，只有戚阎站在那里没动，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考虑有没有这个必要去加入这个夸张地近乎疯狂的战场。
　　就在这时候有什么在视野中一晃，便见厉庄把自己的背包也塞到了他的怀里。
　　不等戚阎发问，厉庄已经在原地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把包抱好了，在旁边等我。想要什么，我去抢出来给你。”
　　以戚阎的视力，补给站里有哪些类型的物资早就已经看在眼里，甚至连位置和坐标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向来没有点单的习惯，也本能地实话实说：“我自己可以。”
　　厉庄热身完毕后看了过来：“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想帮你抢，要不然看你这半点没放心上的样子，我真怕到时候所有人丰衣足食，就我俩在半路上直接饿死。”
　　说完，又重新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如果没有，那我就按我理解的喜好随便抢了啊？”
　　听前半句的时候戚阎其实已经准备回答了，但等厉庄的后半句话说完，他的嘴角微微浮起几分，淡淡地应道：“嗯，你随便发挥。”
　　“好嘞！”厉庄笑了一声，步子一动，转眼间就冲进了人群当中，加入了这场激烈无比的物资争夺战。
　　戚阎抱着两个背包缓缓地也跟着走了过去，就这样在门口把包链子一拉，敞开了口子等着自己搭档回来投喂。
　　不得不说，厉庄抢货的能力确实很强，总能在人群当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不知不觉间两人空空如也的背包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物资争夺战结束后，原本琳琅满目的补给站俨然变成了土匪进村后的扫荡现场，要不是规定每个人只能带走一背包的物资，估计连最后的那点东西都要被洗劫一空。
　　时亦司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沧桑了很多，留意到其他人频频朝他看来的好奇视线，愤愤道：“有什么好看的，没看人用过向导素啊！”
　　戚阎根本没有参战，此时放眼看去就只有他一个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连发型都没有被吹乱半点。此时一边闲适地整理这背包，一边心情不错地说着风凉话：“看过，但没看过有向导在身边，还帮着他的哨兵去抢向导素的。”
　　一句话哽得时亦司哑口无言，半天后只能委屈地哭诉：“戚阎，你没有心！”
　　哨兵向导组合搭档之后，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在向导素方面没有任何需求，他们宿舍要去抢，还不是因为要来参加这次招募去进行了临时匹配登记。
　　至于匹配度不够这种事情，怪他吗？怪吗？！
　　时亦司哀怨地看了戚阎半晌，只换来了对方无动于衷的回应，终于稍微挪动了一下视线。看清楚戚阎包里的东西后，惊讶地“咦”了一声：“你刚不是没去抢吗，怎么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戚阎伸手指了指厉庄：“这得感谢这位理解透彻的小哥。”
　　时亦司：“什么理解？”
　　厉庄接话：“对于喜好的理解，我觉得我现在大概是除了他自己外最了解他的人了。”
　　时亦司：“……”
　　戚阎抬头扫了厉庄一眼：“膨胀？”
　　厉庄挑眉：“那你看看自己包里那些东西，有哪件是你不喜欢的吗？”
　　戚阎停顿了一下，忽然间一用力直接拉上了拉链，把背包往身上一扔，站了起来：“有这时间闲聊，不然快点去找充能点。”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纷纷配合。
　　确实不敢再多说什么，单是刚才的无形之粮就让他们感觉有点饱，要是再继续唠下去，也不用找充能点了，怕是能原地撑死。
　　因为不知道充能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具体的坐标，这种情况下在同一个补给站降落的众人到底还是各自分散了开去。
　　很快陆续有人在荒芜星的各处发现了散落着的空间车，有了这么一个代步工具，让他们的行动也更便捷了很多。
　　戚阎他们运气不错，也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辆。
　　空间车的承载上限是十人，足够戚阎宿舍的四对搭档挤在一起。
　　穆子率平时文静得很，却是开车这种事情无比热衷，自告奋勇地就坐上了驾驶席。
　　其他人坐在车后面也没有松懈，一路行去，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试图找到关于充能点的蛛丝马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亦司不记得第几次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刚重新打起精神，有什么落入视野当中，让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那个……你们看天上那个，会不会是？”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也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硕大平台。
　　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盘踞的气流，卷起的狂沙隐约弥漫了视野。
　　於武不由地发出了感慨：“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没有人比我更懂戚阎~
　　老酱：是是是，老懂王了。
　　——
　　PS.我来啦！估计下周二开始双更补欠债，久等了，笔芯！

第73章 、第 73 章
　　以这个平台浮空的高度, 非常容易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朝着这个方向一路行去，遥遥地已经可以看到零星停靠在周围的空间车，很显然, 有不少距离更近的人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这里。
　　穆子率选了个相对合适的位置踩下了刹车。
　　停靠完毕后，戚阎推开车门下来, 一眼扫去, 只见其他人虽然抵达得早, 却都只是几个聚成一群，围在平台下方不远的位置不见有任何行动。
　　“哟，还挺高。”厉庄也从空间车里钻了出来，仰头看去，有些感慨，“所以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升上去的？也没留下台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这是想让我们飞上去吗？”
　　戚阎很自然地接话道：“飞倒是未必，但是走地鸡肯定没有机会。”
　　这话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厉庄捉摸了一下总觉得哪里味道不对：“老实说, 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骂我？”
　　戚阎扫了厉庄一眼, 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凤辰站在旁边研究了半晌, 忽然开口：“这应该是考核组留给我们的题目吧……你们看，虽然没有任何可攀爬的台阶, 但是周围还悬浮着很多零碎的巨石, 如果踩着这些石头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好像还是有可能爬到那个平台上的。”
　　时亦司顺着凤辰指的方向看去, 不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哥，你是认真的吗？”
　　他大致地笔划了一下那些石块之间间隔的距离：“按照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 可以推测出这些石头的受力面积不到四平方米，并且间隔至少十米起步，想靠这些东西上去，万一不小心踩空了，那不就得摔个全身散架？”
　　戚阎：“你有穿山甲护体，怂什么。”
　　时亦司哽了一下：“我……当然不怂！我这是担心凤辰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摔成残废了要怎么办？”
　　厉庄自告奋勇：“放心去吧，掉下来有我家小白在下面接着。”
　　“……”时亦司，“反正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你们两人就是故意在那说风凉话。”
　　“倒是没错，这风确实是挺凉的。”戚阎说着，弯腰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递到了厉庄的手里，“扔过去看看。”
　　“好嘞。”厉庄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地挥手一扔。
　　遥遥地，可以看到那块石头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直勾勾地朝着平台的方向掠去。
　　眼见着就要临近平台区域，忽然间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石头陷入一阵无比凌乱的震动之后，变豁然改变了方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推了出来，径直栽进了下方的土地里，留下了一个深陷的烙印。
　　戚阎了然一笑：“我就说这些人到都到了，怎么就安分地不去抢占先机，果然。”
　　於武看得有些愣神：“这是？”
　　穆子率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气流！这个平台周围盘踞着很强的气流！”
　　单是这平台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就已经够呛了，再加上这样干扰严重的强势气流？考核组是存心不让人充能吧？！
　　其他人不由面面相觑，倒是厉庄，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忽然间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时亦司：“？”
　　请你告诉我，这所谓有意思的点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人群忽然间躁动了起来。
　　抬头看去，只见有人从中间走了出来，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后，突然迈步冲了出去。
　　空中那些悬浮的石块显然是唯一可以借用的助力，那人的想法跟穆子率的如出一辙，在接触到最近的那个落点之后，利用一段时间努力站稳身形。然后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猛然地一个用力，就这样一下接一下地朝着更高处踩去。
　　这次尝试的显然是一位哨兵，在自身的力量掌控方面也非常的精准，随着越来越熟练的操作，也逐渐地越爬越高。
　　眼见逐渐就要行程过半，下面的人期待着出现第一个成功者，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胜利就要近在咫尺，哨兵也逐渐加快了速度。
　　厉庄遥遥看着那人调整过姿势后就要继续冲击，轻轻地吹了声口哨：“太急了啊。”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就在哨兵一跃而出的下一秒，只见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忽然一晃，角度偏差下并没有和之前一样顺利踩上悬浮石，而是随着踩空之后，直勾勾地从高处坠了下来。
　　好在等在下面的向导早就有所准备，召唤出精神体在下方牢牢地把人接住，才避免了血肉模糊的惨剧发生。
　　这样的画面看得时亦司直呼刺激：“这就是不容许出任何差错，才有可能完成登顶啊！”
　　戚阎刚才一直留意着那个哨兵的动作，此时忽然开口道：“没猜错的话，上面所有气流的角度和强度都是固定的，只要可以记住这些石头周围的气流情况，其实不难。”
　　时亦司听愣了：“所有气流的角度和强度？这谁记得住？”
　　戚阎垂眸看了他一眼：“我。”
　　旁边的穆子率也弱弱地伸手示意道：“我应该……也可以。”
　　时亦司：“……你们继续，是我不配。”
　　戚阎没搭话，想了一会儿后一回头，发现厉庄也正看着自己。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厉庄已经非常自觉地拉开了自己的小裤兜：“来吧来吧，给我把子弹装满。说，需要我测试几趟？”
　　戚阎弯腰捡起了一些石头，放在手里轻轻地拍掉上面的灰尘，一颗颗地往厉庄的小兜兜里塞：“从下往上依次试，先测三趟吧。”
　　厉庄：“没问题。”
　　时亦司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愣神：“这就安排好了？”
　　“与生俱来的默契，懂不懂？”厉庄揣着戚阎给他装满的小石头，像是揣着哪里收集起来的宝贝，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在半空的巨大平台，笑着吹了声口哨，“来吧小白，干活了！”
　　话音刚落，随着周围忽然笼上的精神波，隐约间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跟前的空地上汇聚成形。
　　大家之前也听说过厉庄家白虎改名了，但是自从来到第五军部特区后，也很久没有看到这只“白刃”了。这时候冷不丁地在跟前现身，齐齐地都被吓了一跳：“我操，厉庄你给这猫喂什么了，这也长得太大了吧？！”
　　厉庄在这种很有嘚瑟空间的时候却是相当淡定：“你们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结合向导，也可以。”
　　临时凑对出来的另外六人：“……”感觉膝盖中了一枪。
　　戚阎生怕厉庄再待下去会被暗杀，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推了一把：“别废话，快去。”
　　厉庄笑了笑，直接翻身跳到了白虎的背上。
　　白刃现在的外形如它的名字一样锐利惹眼，刚出来就引得周围的其他人纷纷地看了过来。
　　遥遥地看到厉庄的做派，更是引起了阵阵议论。
　　“那边几个意思，想拿精神体当中坐骑？”
　　“那只白色的是老虎吧，大是够大，可看起来也不会飞啊。”
　　“也许人家是想直接跳到平台上面？”
　　“瞎吹吧，不可能的事，我看最多也就是跳地高一点，可以少踩几次石头而已。”
　　“虽然但是……这石头总共也就那么点大，以这白虎的体型，大概踩不上去吧？”
　　“也许人家就是想放出来给我们秀秀呢？”
　　“…………”
　　一句话让周围的其他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就当众人想着如何吐槽的时候，只听有人忽然叫出声来：“他过去了！他不是秀秀而已，他是真的过去了——！”
　　厉庄冲得相当果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议论，直接骑在白虎身上，目不斜视地就一头撞入了高空平台的影响范围当中。
　　所有人就这样齐刷刷地看到白虎挑选了一个距离合适的位置，纵身一跃。
　　留意到白虎真的朝着第一块悬浮石头的方向去了，所有人在预设中踩空坠落的画面中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结果并没有停到任何巨物坠落的声音。
　　迟疑中重新看去的时候，恰好看到白虎正身形敏捷地跳上了第二块石头。
　　整体不过4平方米，在前面两只爪子刚刚着落的同时，后面的两只爪子也同步跟上，无比精准地同时拥挤在了这显得有些过分拥挤的空间当中，然后随着后脚的一个借力，又十分果断地朝着下一个落脚点直冲而去。
　　在这过程中，骑在白虎身上的厉庄显得无比悠闲，口头鼓励之余还频频地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石块，仙女散花般地朝周围撒去。
　　但是此时所有的注意力显然都落在了白虎敏捷的“杂技表演”上。
　　就连时亦司，也是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啥……别的不说，我觉得厉庄如果去学舞狮，肯定会很有天赋。”
　　旁边众人：“……”
　　操，太过形象，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平无奇的小天才而已。
　　——
　　PS.来晚了，虽迟但到，感谢订阅！

第74章 、第 74 章
　　这种兽类的精神体不管是在体能还是灵活度上, 本来就比人类自身更具有优势。虽然过分狭隘的落脚点让白虎基本上没有太多逗留的时间，但是只要能够先一步地确定跳跃的方向，整个操作看起来还算是行云流水。再加上厉庄这一边往上跃进着, 一边还往周围投掷着各个小石块，乍眼看去多少有些仙女散花的既视感。
　　但是初始的时候再轻松自如, 越往上方靠近平台的时候也就越发艰难了起来。
　　厉庄前前后后一共尝试了三次, 每次达到的位置都要比之前更高几分, 单即便这样，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达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
　　三次下来，体力消耗无疑十分巨大。
　　厉庄喘着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感慨道：“难怪还没人能够成功了，这真不简单！”
　　时亦司有些打起了退堂鼓：“连你这样的大佬都不行, 那我们更没戏了吧？”
　　“倒是未必。”戚阎的话响了起来,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这片区域当中的气流强度都有可以遵循的规律, 只要合理利用，应该可以反过来将这些都变成登顶的助力。”
　　这时候其他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戚阎已经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出了一片的公式, 密密麻麻的, 不明觉厉。
　　时亦司弱弱地举了举手, 作为学渣代表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玩意……要怎么算？”
　　穆子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自告奋勇道：“这计算的工程量有点大，我可以帮忙处理一部分数据。”
　　於武沉默了片刻，说：“我给你们递水。”
　　时亦司：“……那我帮你们喊666吧。”
　　刚才厉庄接连三次尝试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其他人本来还想要看他继续，结果朝着这边投来视线后，却是见组队的几个人在空地周围围成了一圈, 神秘兮兮地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恰好有一辆空间车驶了过来，大概是冤家路窄，从车上下来的第一个人，正式顶着蓝毛寸头的胡猗。
　　胡猗远远地就看到了穿着达维特军塞的厉庄几人，推测了一下目前的局势，遥遥地抬高了声音，调侃道：“嘿，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还留在下面呢？”
　　戚阎正算到关键的地方，只是拧了下眉心，头也不抬地继续拿着树枝在沙地上打草稿。
　　胡猗在不被重视的待遇下冷哼一声：“等着，等我登顶后看你们还怎么装逼。”
　　话音落下，精神波浮动下，一个隐约的轮廓在众人视野中逐渐浮现。
　　这个精神体的大小显然不如厉庄的白虎，却是让周围其他人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目前为止展现出来的唯一一直飞行类精神体，蓝毛蝙蝠。
　　厉庄抽空朝着人生沸腾的方向看了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物似主人形吗，整个精神体都是一身蓝毛。”
　　“蝙蝠是天生的，他的头发是自己染的，到底谁随谁？”戚阎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话，问，“算好了吗？”
　　厉庄非常自信地递交了自己这部分的现场作业：“你看看？”
　　另一边，穆子率的那部分也区域的风向也有了计算结果，三方数据集合之后，就剩下了最后的检验和整合工作。
　　大家都很清楚，这里所有的数据都是经过大量计算后产生的，只要有那么一位数计算错误，就很可能导致全盘推翻，重新再来一次。
　　在这样有些紧张的氛围中，所有的视线聚集在戚阎身上，屏息凝神下终于等来了戚阎开口：“数据完全正确，我觉得可以出最后的结论了。”
　　众人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就当戚阎刚跟厉庄商量好实践测验的流程，忽然听到“嘭”地一下巨响。
　　回头看去，只见前不久意气风发扶摇直上的蓝毛蝙蝠被强大的气流直地拍在了地面上，沙尘滚滚的同时，赫然还留下了一个深陷的巨坑。
　　厉庄正在做重新出发的准备，居然还有闲心说风凉话：“看起来挺疼的。”
　　戚阎扯了把厉庄的领子把人给直接拽了回来，提醒道：“别分心。”
　　厉庄被这样的力量一带，跟前径直就撞入了戚阎的脸，稍稍愣了一下后才留意到对方居然在帮自己梳理领口，喉咙口不由地滚了滚：“知道了……”
　　戚阎留意到这样有些发紧的声音，抬头看去的时候眉目间不由浮起了一丝很淡的笑意，看破也不说破：“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厉庄说到一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没忍住地勾起了嘴角，“之前有些累，这个时候最好可以补充一点精神食粮。”
　　他说得非常隐晦，但是当戚阎看过来的时候却是莫名感觉对方定是懂了。
　　刚想说“开玩笑的”，话语豁然顿住。
　　隐约间，感觉有什么悄然地从鼻尖飘过。
　　那是一股很淡很柔和，且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向导素的味道。
　　接触上的一瞬间，先前留下的所有疲惫感仿佛荡然无存。
　　时亦司正抓着穆子率在旁边分析这次尝试的成功几率，无意中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来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吧你们，这大庭广众的……”
　　戚阎没有理他，在厉庄的背上拍了一下：“差不多了吧？精神食粮补够了，还不快点出发？”
　　厉庄这才回过神来：“走了！”
　　看着那个骑乘白虎呼啸而去的背影，听到两人对话的时亦司内心：这叫补充精神食粮？这明明就是打了鸡血！
　　打了鸡血的厉庄表现得相当完美，有了之前三次失败的经验，白虎每一步往上攀登的脚步显然要更加稳健很多。
　　眼见着就要抵达最高的记录点，周围的围观群众们也不由地跟着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准备去迎接那再次被拍回地面的盛况，结果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眼见白虎就要跳入最上层的那一个气流圈，那腾空的身影在空中顺势划过了一个极度漂亮的弧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拍回到地面上。而是借着气流的走势，在卷起腾空的趋势下“刮”上了另一个方向的石块，随着精准无误的借力一跃，再次如法炮制。
　　全场微妙地安静了一瞬，一个个险些跌破眼镜。
　　这踏马也行。
　　戚阎眼看着厉庄在那边节节高升，却是非常淡定，在只剩下最后几块石头的高度后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问旁边的穆子率：“大概情况应该都知道了吧？”
　　穆子率：“嗯。”
　　戚阎点头：“那下个我去。”
　　周围随着厉庄的顺利登顶，顿时响起了一片充满羡慕的欢呼声。
　　还没来得及研究出这波操作的制胜秘笈，远远地便见一个人影走入了平台的气流区域当中。
　　这是，又一个坐骑类型的选手？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顺利掐灭。
　　一只巨大的苍鹰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随着具象的一瞬间，翅膀也随之展开，将尘土卷得一片翻腾。
　　戚阎的一只手挂在苍鹰的腿上，借助着这样翱翔的助力，踩在石块上的脚步更是身轻如燕。
　　这种感觉跟之前的蓝毛蝙蝠不同，有苍鹰在前引路，这让少年的整个人就像是踩着背后的阳光，飞起来了一样。
　　再往上看去，是已经抵达平台上方的厉庄，站在最边缘的地方朝下看来。
　　明明没有任何预兆，却仿佛可以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眼神接触，从远处看去的画面美得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都在外面，别骂了别骂了，回去补偿你们。

第75章 、第 75 章
　　厉庄早早地就等在了平台边缘, 从他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戚阎仿佛是踩着风，逐渐地朝自己奔来。
　　随着戚阎最后的那一跃, 两个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厉庄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就在这样的一瞬间,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随着猛烈的一个用力，戚阎就这样径直地被拽入了少年的怀抱当中, 重重撞上的一瞬间，仿佛可以感受到两人的心跳也跟着撞在了一起。
　　这一瞬, 戚阎难得地恍了一下神，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故作镇定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最靠近平台的那片气流区到底还是太过猛烈, 他刚才虽然借着厉庄的助力顺利登顶，但是全身上下的样子不免有些凌乱, 看起来狼狈至极。
　　厉庄倒是早就已经收拾完毕，站在旁边看着戚阎在那故作镇定, 眼底的笑意差点没有藏住，伸手简单地替自家搭档梳理了一下发丝：“我帮你弄弄，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跑了那么多趟, 倒是还没觉得累？”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戚阎也站在原地没有动，有着厉庄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摆弄着，稍稍缓了口气, 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和之前猜想的不同, 这个看起来壮阔无比的平台上面却是简陋至极。
　　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高端新奇的设备，也没有过多的摆设装饰，只有一个遥遥的圆台形设备伫立在正中央的位置, 在周围一片空空如也的区域中显得分外醒目。
　　厉庄早一步抵达自然已经摸过了周围的情况，留意到戚阎的视线，将最后一根头发一丝不苟地整理服帖后才开口说道：“我看过了，这个平台本身的存在应该就是为了制造下面的那片气流区域。上来后也就算是通过考核了，前面的应该就是充能设备，等会我们一起过去打个卡就行。”
　　说完，他伸手往后方指了指：“不过这些倒都不急，在此之前，你先看看那些都是什么。”
　　戚阎在厉庄的指引下，朝远方看去。
　　画面落入眼中，眉目间也跟着闪过了一丝错愕：“原来，这就是这次考核项目的真面目。”
　　厉庄笑了笑：“只能说不愧是叶元帅名下的新组织招募。一直以来到处都有皇帝特别偏爱叶元帅的传闻，现在看来单是这阵仗，可是真的下足了血本。”
　　戚阎点头：“确实有点意思。”
　　之前坐着空间车在地面上行驶，稍远的视野都被层峦叠嶂的高山所覆盖了，以至于看不清楚具体情况。而此时站在高耸入云的平台上，遥遥看去，没有视野阻隔，这才发现远远近近地还有不少跟这里如出一辙的置空充能点，和这边如出一辙，又隐约间有着那么些许的不同。
　　这些充能点散落在这个不大的荒芜星上，一眼之下，仿佛一个个神圣又庄严的地标。
　　这些高空平台此时都处在视野可捕捉的范围当中，看起来似乎近在咫尺，可实际上即便是最近的一处，以空间车的车速作为参照，起码也需要行驶上整整一天一夜。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很显然，其他充能点周围的情况显然与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有所不同。
　　蓝色，红色，绿色……那些平台周围隐约浮动的光色仿佛昭示着什么，再加上平台底下似乎隐约闪烁着的别样暗流。
　　戚阎的视线久久地落在远处，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低声喃喃：“所以这些颜色的含义应该分别是风，雷，火……”
　　与此同时，负责监督的统筹舰已经在相对隐蔽的某处停靠妥当。
　　“风，雷，火，土，水，木，金，冰，力，磁。”向伟一手托着咖啡杯，十分悠哉地通过大屏幕看着所有考核成员的表现，语调悠然，“这次的十个充能点可是充满了绝对的艺术感，是真的花了我不少的脑细胞。只希望大家都不要辜负我这充满秃头风险的付出，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可以玩得愉快一点。”
　　“是他们玩还是你在玩？”李瓦伦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确定在你这种折磨人为乐的长官手下，真的有人可以愉快得起来？”
　　“呀，风台已经有人登顶了啊。”向伟非常自然地忽视了李瓦伦的嘲讽，将拉近的画面调试到了屏幕正中央，“这军装，好像就是你最看好的达维特军塞？可以啊！虽然风台应该是所有充能点里最简单的一个，不过这么快就完成登顶，这样的效率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李瓦伦也看到了屏幕上两个熟悉的身影，眉梢微挑：“是他们啊。”
　　向伟瞥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怎么，认识？”
　　李瓦伦笑得一脸深意：“如果元帅看到了，应该会更高兴。”
　　向伟拧眉：“我怎么就那么讨厌你这幅故作高深的嘴脸呢。”
　　李瓦伦不置可否：“话说回来，你说这个风台是最简单的，那最困难的是什么？”
　　向伟思考片刻，回答得相当严谨：“其实难度最大的应该是雷台，毕竟雷电这种东西确实不好处理。但是要说真的最为麻烦，大概还是得提名力台跟磁台了，整个考核项目里，那两个才是最为关键的存在。毕竟如果处理不好实力与自身精神力的情况，应变能力在强也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李瓦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
　　向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他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画面中的两人已经走到了充能设备跟前，拿出了自己的充能手环。
　　微微一顿，他满意地宣布道：“好的，本次考核的第一对搭档充能终于开张了！”
　　哨兵和向导的手环外观不同，组合在一起恰好符合充能设备上那独特的凹槽形状，共同摆入后就正式开启了充能模式。
　　完成充能后，戚阎看到自己的手环上亮起了一个圆形的光圈，就如这个平台周围的光泽一样，黄色的。
　　“这应该就代表我们完成第一个充能点的任务了吧？”厉庄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会，问戚阎，“怎么说，周围几个充能点的大概方位也已经知道了，接下去准备去哪？”
　　戚阎随手指了指不远处泛着紫色光泽的平台：“就那吧。”
　　厉庄看戚阎决定得相当果断，好奇问道：“所以大学神，这个选择的参考依据是？”
　　戚阎瞄了他一眼：“因为近。”
　　厉庄稍稍愣了一下，到底忍不住笑出声来：“相当严谨！”
　　不得不说，这人的笑点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好在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多笑笑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想着，戚阎无意中一抬头，才发现厉庄边笑一边还在那盯着自己看，低低地清了清嗓子，也挪开了视线：“别管严谨不严谨，你看清楚那个平台周围的情况了吗？”
　　厉庄努力地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配合地回答道：“看到了，没意外的话，周围的那些应该是雷电。”
　　等其他人陆续登顶的时候，两人已经并肩躺在平台上，休息了好半晌。
　　听到动静，厉庄缓缓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用根本不像是抱怨的语调抱怨道：“你们怎么那么慢？害我跟戚阎两个人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亦司总觉得这人在说“两个人”三字的时候，似乎非常微妙地拉长了语调。
　　时亦司从凤辰的母狮子背上跳了下来，表示感谢地在背上拍了拍，回道：“这事怪我，我的穿山甲太笨重了，在这种跳山山的项目上真的不在行。凤辰要带我一起上来，不得不研究了一下怎么才能同时带上两个人一起，就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说着，他朝厉庄看去：“说起来你的白虎比凤辰的狮子大多了，刚才其实也可以考虑带一带人的。”
　　厉庄脱口而出：“戚阎那么厉害，根本就不用我带。”时亦司：“……我的意思是可以带带其他人。”
　　厉庄愣了一下后才终于听明白了：“哦，这个的话确实忘了。不好意思啊，除了戚阎外我都没怎么关注。”
　　时亦司给呛了一下。
　　可谢谢您嘞！
　　穆子率的波斯猫原本就是敏捷类型的精神体，在它强化后的精神力影响下这种跳山山的项目根本不在话下，而於武的大白鹅除了扑腾的姿势稍微豪放了一点，某方面来说还算跟戚阎的苍鹰功能相似，随着时亦司跟凤辰登顶后，也都跟自己的临时匹配哨兵配合着陆续上来了。
　　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充能。
　　下平台的过程除了比登顶时候稍微刺激一些外，反倒更轻松了很多。
　　重新登上空间车之前，穆子率不忘将他们所有的经验总结传授给了新来的达维特军塞其他人。
　　随后简单地做了一下整顿，一行人便朝着锁定的下一个充能点的方向正式出发。
　　一番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上车之后吃口粮的吃口粮，喝水的喝水，睡觉的睡觉，趁机补充一□□力。
　　厉庄留意到戚阎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手里的薯片递到了跟前，忽然开口：“啊——！”
　　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食物让戚阎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薄脆的薯片在口腔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甜腻味道。
　　厉庄似乎喂上了瘾，随手又递了一块过来，问：“想什么呢。”
　　戚阎连着又吃了两片：“雷电属性的话，总觉得比刚才的风要难对付很多。”
　　厉庄是真没想到戚阎神情严肃地坐了一路，居然是在思考这些，没忍住地伸手在那头上揉了一把：“还早的事想那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
　　戚阎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下顿了一瞬，然后反应了过来，直接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刚吃完薯片都没擦手，再摸我头就把你的手剁了。”
　　厉庄解读地相当刁钻：“这意思是擦过手就能摸了？”
　　戚阎：“……滚。”
　　时亦司本来蜷在角落里补觉，听到对话后迷迷糊糊间抬头看了过来：“我说你们……”
　　顿了一下，才在戚阎紧绷的表情下继续说道：“你们刚才说什么雷什么电来着？”
　　戚阎，厉庄：“……”
　　大兄弟，你这反应到底是慢了几个世纪？
　　时亦司依旧沉浸在自己迟钝的半睡状态中，有些口齿不清地小声嘀咕道：“雷电有什么好怕的？我家尼古拉斯甲，嗯……绝缘！”
　　作者有话要说：　　尼古拉斯甲要站起来了！
　　——
　　PS.来了来了，第一波加更补偿送上，晚上正常更新。
　　第二波加更在明天下午，感谢订阅！

第76章 、第 76 章
　　单是两个充能点之间, 就让他们行驶了足足一天一夜才终于抵达，等到那个雷电弥补的平台下方时，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下。
　　这颗荒芜星上的日夜更替情况大概是帝星地球的两倍, 因为空中没有太多遮掩，无数星辰的光洒下倒是透亮得很。只不过所有人的一下车, 注意力就完全被这雷电交加的壮观景象给震慑到了。
　　乍眼看去，这个充能点似乎比之前的风台要人性化很多, 至少第一印象并不是无从下手。
　　正中央区域中有着一根高高耸立的粗壮圆柱，宽大的金属梯贴着柱子从天垂落, 如果不是斑驳的金属绣周围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电光，还真有那么几分像是考核体力的意思。
　　当然, 最让人望而却步的并不只是这样隐约浮现的电光, 而是围绕在金属梯周围那些凶猛交加的雷电。
　　於武看得直咋舌：“之前看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怎么近距离看这么吓人呢。”
　　“这里没有之前那个充能点那样的石头借力, 要想登上充能点，只能靠中间的那些梯子。”穆子率下意识地低声分析了起来, “但是这种材质的金属据我了解都是导电的，就算可以强行冲破外面的雷点区域，也不可能顶着触电的风险直接进行攀登。”
　　凤辰问：“用飞的呢, 像戚阎的苍鹰一样。”
　　戚阎摇头：“行不通，这里的雷电区域越靠近外围就影响越大，强行突破反而风险更大。”
　　“所以要想上去充能，还是得把周围这些雷电解决一下呗。”厉庄说着, 朝周围扫了一眼, “话说回来，我从刚才就想要问了。这里附近是没有补给站吗，这么明显的标志性建筑, 不至于都没什么人发现吧？”
　　和之前所在的风台不同，这个雷台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人影，这让整片雷电交加的背景更添了几分凌厉的氛围。
　　就连放眼看去唯一可以看到的那支小团队，此时也已经坐上了属于他们的空间车，随着往外形势的路线，距离平台中央的区域渐行渐远。
　　在经过几人身边的时候，空间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后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了拉，很是善意地提醒道：“刚到这里吧？害，别留着了快走吧。我们怀疑是不是考核组在故意玩我们，这个充能点根本不可能上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再去找找别的充能点看看，可别像之前尝试过的那几人一样直接被电晕了过去，失去竞争能力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这样互相竞争的环境提出友善建议，确实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而且这人三言两语下正好解决了厉庄的疑惑，让他也非常客气地回应道：“谢谢提醒啊，我们知道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话是这么说，但是脚下却是半步都没多挪动一下。
　　墨镜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了这支队伍做出了选择。大概是有些感慨他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做派，默默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也祝你们好运”就重新摇上了车窗，开着空间车走了。
　　等车开远了，厉庄才将视线从那残留的尘土上收回，一手插着裤袋回头看了过来：“看样子不是没人发现这里，而是全都已经被吓跑了。”
　　戚阎：“不奇怪。”
　　跟之前他们所接触的风台不同，这边可是实打实的雷电区域，如果足够动作敏捷地完全避开也就算了，一旦被击中，单纯的丧失竞争能力还算是轻的。以正常的逻辑来说，与其在这里冒着巨大的风险死磕到底，还不如另谋他路。
　　其实从客观来说，戚阎也觉得适当放弃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前提是，如果他没有在空间车上听好友说出的那番话。
　　“时亦司。”戚阎低低地叫了一声，问，“所以你有办法过去的，对吧。”
　　时亦司留意到其他人的视线瞬间都聚拢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吧。”
　　於武：“……什么叫理论上？行不就行，不行就不行，给个准话。”
　　“那就是行……”时亦司这回倒是真给了准话，只不过末了，又轻轻地补了一个语气助词，“吧。”
　　於武：“……”
　　在舍友暴脾气上来之前，时亦司果断地继续往下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的尼古拉斯甲其实有绝缘属性。最近我不是也一直在练习怎么利用它创造精神领域吗？之前教官们也都说了，每个哨兵和向导的精神领域都与自身精神体的属性有着一定关联，我就想着如果我可以展开精神领域把你们保护在里面，是不是就不怕这些雷电了？”
　　穆子率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听起来好像确实行得通，如果有精神领域进行保护的话，那些金属梯导电的问题也可以一起解决了。”
　　“对吧对吧！”时亦司听连穆子率都这么说了，顿时有些骄傲地抬起了下巴，“都听到了吧，要想拿到这个点的充能，你们都得抱紧我的大腿。”
　　“所以这条大腿，你希望我们怎么抱？”戚阎冷静的声音一下子把过分膨胀的时亦司拉回了现实，“我记得你现在只能在自身周围展开精神领域，这样的话，是准备每送一个人上去就跟着一起爬一趟这金属梯？”
　　时亦司默默地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平台，一瞬间下意识地就感到有些腿软。
　　爬一趟就足够要命了，还配所有人一人爬一趟？感觉还不如直接被电死来得干脆！
　　“行了你别逗他了。”厉庄在旁边实在憋不住笑了，伸手在时亦司的肩膀上一搭，把人拉到一边，“你看这全场一共也就8个人，把这位‘护草使者’排除出去后，也就剩下7个人。精神领域的范围再小，一次性容纳4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所以根本不需要陪着每个人爬上一趟，前面两趟各带3个人，最后一趟再带1个人，满打满算也就只需要爬个三次而已。”
　　也就，三次，而已？
　　“……”时亦司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在周围期待的视线下到底还是强行控制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小心脏，咬牙道，“行吧，三趟就三趟！”
　　毕竟他可不像戚阎，就这样平平无奇的资质，终其一生估计能当英雄的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像刚才，他就只能站在这些大学霸们的背后给他们加油助威，却是帮不上半点的忙。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光发热的机会，能为团队做出贡献，就算最后累死也算值了！
　　“霸气！”厉庄给时亦司比了个大拇指，看向众人，“那么，准备怎么分组？”
　　戚阎扫了一眼时亦司视死如归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说：“让时亦司先带凤辰跟於武两个上去吧。厉庄你和穆子率他们一组，我等你们上去了再看看。”
　　厉庄留意到了最后的用词是“再看看”而不是“再上去”，瞬间明白戚阎是担心时亦司的体力问题，准备随时把自己摘除出去了。
　　平日里表现得最为冷漠，结果一到了这种时候，却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暖心。
　　厉庄看破也不说破，吊儿郎当地往戚阎身边一靠：“我不要跟他们，我等你一起。”
　　戚阎肩膀上一个用力，把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直接推了开去：“别闹，要等去上面等。”
　　厉庄想了想，觉得要真有什么情况自己再跳下来就完了，到底还是点了头：“行吧。”
　　简单的分组完毕之后，时亦司顶着压力去仔细地测试了一下自己精神领域的严密程度。
　　几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时亦司先是站在密集的雷电之间仿佛横跳，然后又整个人扒拉在中央的金属梯上面用制服几乎擦掉了一圈的锈痕，甚至面对面地吃了好几道迎面轰下来的闪电，确定是真的不存在任何漏电风险，才非常开心地蹦回了人群：“来吧，亲测安全无忧。欢迎你们搭乘小时牌无电防护车，请系上安全带，有序入座！”
　　“中二病啊你？”於武嘴上这么吐槽着，虽然脸上没有太大的表示，进入精神领域后下意识地拽紧了时亦司的手却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一批总计四个人，由凤辰走在最前面，时亦司这个精神领域的掌控者走在最后面，胆战心惊地终于通过了雷电领域之后，摸索着金属梯开始了第一次攀登。
　　因为时亦司的精神领域范围有限，几人在攀登的过程中也必须适当地控制距离。本就是对体力要求极大的高度，再加上时不时有雷点擦着身边掠过，顿时变成了体能与精神承受力的双重考验。这样一比之下，之前几乎是乘着风直接被送上充能点的风台，无疑就显得让人很是怀念了。
　　好在第一批尝试到底还是顺利登顶。
　　等时亦司重新返回的时候，早就已经气喘吁吁。
　　戚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好友的体力情况，在厉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轮到你们了。”
　　厉庄却是没动，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真不用我留下来陪你？”
　　戚阎微微愣了一下，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厉庄是在担心什么，忍不住地有些想笑，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嘴角的弧度：“放心在上面等我就行。”
　　“你再等一会啊，我马上就下来接你。”时亦司强行抬了一口气，再次将精神领域完全打开。
　　戚阎目送第二批人出发，周围本就没什么人，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他一个，一下子也就彻底冷清了下来。
　　戚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遥遥地看着巨型圆柱上面几个努力攀登的人影，忽然察觉到什么，微微抬头朝天上看去。
　　之前一直没有留意，此时才发现漫天的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浓密的乌云盖住，周围一片昏昏沉沉的样子，恐怕是要下雨。
　　戚阎想起背包厉庄似乎还抢了一把伞放在背包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正要站起来，有一辆空间车开着远光灯忽然驶入了视野当中。
　　在不远处停下的同时，听到了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声音：“戚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戚阎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时嘉白已经从副座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驾驶座的门也应声打开，毫无意外，下来的人正是祁洲。
　　戚阎：“……”
　　忽然觉得，刚才好像应该同意厉庄想要留下来陪他的提议。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现在知道想老攻了？
　　——
　　PS.今天的第二更送上，没意外的话明天继续补，大概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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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戚阎自认为自己已经把“不想搭理”四个字很明显地写在脸上了, 然而来人显然并没有这种识趣的眼力劲。
　　时嘉白第一件事就是靠在祁洲身边去挽他的手，却是被后者毫不客气地抽了出来。
　　这样的举动让时嘉白的脸色微微一白，狠狠地咬着嘴角也没有说些什么。
　　祁洲的视线从刚一开始就落在了戚阎的身上, 像是一条粘稠的蛇，湿腻腻的, 很不舒服。
　　戚阎不确定这人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自从匹配交流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以他对祁洲的了解，自己跟厉庄进行匹配登记的做派, 虽然目前还只是临时的，绝对已经惹到这人非常的不快。
　　然而并没有意料当中的暴跳如雷, 祁洲开口的时候语调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回事啊戚阎, 你的伙伴们都找到了上去充能点的办法，居然还把你一个人留在了下面。看起来, 你找的那个匹配搭档也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样子。”
　　“祁洲，你不觉得自己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非常拙劣吗？”戚阎凉声道, “我本来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长进，现在看来，我离开时家的那些时间里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祁洲非但没有被激怒, 反而笑出声来：“何止是没有长进，没有你的每一天可都足够让我发疯。”
　　他丝毫没有理会时嘉白已经白到极点的脸色，往前迈了几步，微微靠到了戚阎的跟前,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我必须承认, 刚开始的时候你确实顺利气到我了。但是仔细想想，不过是临时登记而已，只要在还没有进行结合之前, 一切也都还早。”
　　戚阎没有情绪地抬了下眼：“离我远点，别逼我动手。”
　　“生气的样子也是这么可爱。”祁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到底还是控制着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朝着中央区域看去，忽然间毫无预兆地遥遥地招了招手，话是对戚阎说的，“看样子，你的哨兵搭档也看到我们了。”
　　戚阎脸上的表情终于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此时经过提醒他也留意到了，本该稳定上爬的第二组队伍不知什么时候起直接顿在了距离顶部不远处的地方，没有再继续前进了。
　　戚阎第一反应，怕是厉庄那个大傻逼发现了他下面的情况，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毕竟隔得距离较远，下面的人清楚时亦司的鬼哭狼嚎，仿佛真的害怕厉庄想不开，反复强调地让另外几人一定要把人紧紧拽住：“求求你了大哥，别冲动！戚阎应付时家那几个人已经很有经验了，放心交给自己处理就好！真的，就听我一句劝吧，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也没用，就算你能稳定着落，这雷都能直接把你给劈死！你也不想在情敌面前被霹得外焦里嫩吧，多掉面子啊！”
　　厉庄没有说话，脸上早就已经完全没了笑意。
　　实际上如果不是那几个人把他拽得紧，远远看到祁洲出现的时候，他恐怕早就已经真的不计后果地跳下去了。
　　时亦司见厉庄还是不动，愈发欲哭无泪：“求求了，动一动！我一会还得下去接戚阎，再折腾下去我可真要没力气再爬一趟了。我要没力气了，他还得找别的办法上来，你也不想平白少了一个充能点的能量吧？”
　　这样的话终于让厉庄有些不情不愿地迈开了脚步：“那就走快点，别让他跟那几个脑瘫待得太久，早点回去接他。”
　　时亦司如获大赦：“肯定！肯定！”
　　厉庄想了下：“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时亦司：“……上上下下你是闲得吗，就这么不放心我？”
　　“我不放心的可不是你。”厉庄磨了磨牙，到底还是妥协了，“算了你再开精神领域护我下去也耗费体力，还是留着一会带戚阎吧。”
　　戚阎远远地看着上面的队伍终于再次开始攀爬，在心里稍稍地松了口气，眼见随时可能下雨，转身就要返回自己的空间车上。
　　刚打开车门，便听祁洲在后方开口叫了一声：“他们都快到了，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带你上去”
　　到这个时候，时嘉白终于忍不住了，低声提醒道：“祁洲，你不是说你只能带一个人吗？”
　　突然的打断让祁洲不悦地拧了下眉心。
　　戚阎对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没有半点兴趣，直接开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需要，小时会来接我，祝二位登顶顺利。”
　　说完弯腰上了空间车，径直拉上了车门，眼不见为净。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祁洲跟时嘉白神态不耐地说了些什么，戚阎的视线只是轻描淡写地掠过，就直接摇下了视野防护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敲响，拉开的时候去而复返的时亦司缝隙中挤进了一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卧槽到底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是不是阴魂不散啊？”
　　“确实阴魂不散。”戚阎情绪缺缺地应着，抬眸时留意到了时亦司全身湿透的样子，惊讶道，“下雨了？”
　　时亦司问：“应该是阵雨，都下了有一会了，你没发现吗？”
　　“没有。”戚阎揉了把蓬松的发丝，“刚才睡着了。”
　　这种阵雨按照正常情况并不会下太久，却是很大又非常的密集，落在这片本就雷电交加的平台周围，直接让影响范围整整扩大了一圈，本来就很艰难的环境更是雪上加霜。
　　戚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祁洲的身影，只有时嘉白一个人孤零零地举着伞站在不远处，看起来迷茫地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
　　留意到戚阎的视线，时亦司清了清嗓子，说：“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祁洲。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这家伙居然没带时嘉白上去，直接把人一个人留下面了。也不怕这位小少爷上不去，完不成充能。”
　　戚阎并不觉得意外：“祁洲就没想过要赢，更不用说充能的事了。”
　　时亦司闻言愣了一下，很快也明白了过来：“确实……”
　　一旦正式入选，哨兵和向导就需要确定正式登记的关系，且不说祁洲根本没有想要跟时嘉白真的在一起的意思，就单从这两人的身份来说，迟早都是要继承冰刃军团的，根本不可能屈尊降贵地进叶缙元帅名下的这个新部门效力。只要在这个过程中玩得足够尽兴就行，在充能这件事上，的确不需要太过执着。
　　唯一让时亦司有点想不通的是，既然不想要充能，那祁洲一个人千辛万苦地爬上去又图什么？
　　戚阎准备完毕后见时亦司还在那愣神，在他跟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还有体力出发吗，要不行的话我背你上去？”
　　以他对时亦司的了解，这两趟下来估计体能也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现在最后一组只剩下他一个人，要实在爬不动的话，他来背着走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时亦司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能行！”
　　戚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能偷懒就偷懒的时亦司？”
　　“看你这话说的……”时亦司清了清嗓子，“每次都要你们罩着我，就不能让我也努力变强一点试试了？”
　　戚阎顿了一下，低声一笑：“当然可以。”
　　时亦司：“……麻烦别用这种老父亲看儿子的欣慰眼神看着我，谢谢。”
　　两人配合比起之前的四人组明显要简单很多，只不过现在着狂风暴雨的到底还是加剧了环境的恶劣程度，让两人不得不多做了一些准备。
　　正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那个……请问能带我一个吗？可以的话，我回去后可以让父亲帮忙安排一下叔叔阿姨的工作事项。”
　　柔弱无害的声音，戚阎根本不用抬头就可以猜到开口的是谁。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转，他看了时亦司一眼，到底还是语调一转：“我沾的也是你的光，你自己决定吧。”
　　时亦司转过身去，看到时嘉白的时候脸色稍微有些不太好看。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只要一看到这个人就依旧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但是他也知道，戚阎为什么会把这个问题的回答权留给自己。
　　很多事情如果他不强迫自己去面对，很可能就会要逃避一辈子。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时亦司了，也是时候跟过去那个没有用的自己彻底告别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时亦司暗暗地握紧了自己有些微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平稳：“当然可以，时嘉白。”
　　时嘉白的眉目间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么多年的回避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时亦司这样面对面地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故作镇定的时亦司内心：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卧槽我支棱了，我真的支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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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戚阎其实并不想带上时嘉白, 但是看时亦司终于可以直面自己也算是非常不错，而且他也清楚好友家里被时家打压的情况，如果可以借此缓解一下关系显然也是好事。于是, 到底还是没选择说些什么。
　　因为不太放心让时嘉白在最前面开路，想了想还是选择把他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夹在自己和时亦司中间，排好队形后正式出发。
　　有过前面两次的经验, 时亦司很清楚应该将精神领域控制在什么样的程度，戚阎在前进速度上面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虽然时嘉白这种身娇体弱的少爷爬在一半的时候稍显有些吃力，整体来说还算前进得非常顺利。
　　只不过越是往高处的平台靠近, 戚阎的心里却是难得地感到有些没底。
　　祁洲直接把时嘉白丢在下面自己一人上去, 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奔着厉庄去的。
　　可别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合给打起来。
　　单是从时亦司透露出来的描述中, 戚阎已经大致感受到了厉庄暴跳如雷的情绪，本能地就想要尽快上去顺一顺这大猫爆炸的毛, 可是身后还拖了时嘉白这么一个拖油瓶，也不得不强行控制着情绪耐下了性子。
　　就这样煎熬地往上行进着，终于抵达平台边缘的时候, 刚一抬头，戚阎就看到视野中多出了一只手。
　　太过熟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看样子好歹是没打起来。
　　戚阎这样想着，稍稍松了口气, 伸手握上一个用力, 轻轻松松地跳了上去。
　　第一件事就是扫了一眼厉庄的脸色：“没事？”
　　“能有什么事？”单是从厉庄的语调来听，很明显的压着火气，果然顿了一下又听他补充了一句, “除了有点想打人之外，半点事都没有。”
　　戚阎一时没忍住嘴角勾起了几分，眼见厉庄有些暴躁地抬头看来，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怎么回事，时亦司还没上来吗？”
　　三人往上攀爬的过程中，距离一直控制得不错，按照他登上平台的时间来看，就算没看到时亦司，至少也应该能看到时嘉白冒头，可却是半天都没见人影。
　　戚阎皱了皱眉，走到了平台边缘，遥遥地只见两人依旧保持着姿势挂在金属梯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却又因为平台上方特殊的保护领域，根本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遥遥地，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在前方的时嘉白张了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最临近平台的区域，周围密布的雷电看起来惊悚又骇人，然而时亦司此时处在这片环境的中心，满脑子却是因为刚接收到的信息而感到有些迟钝：“你刚说什么？”
　　时嘉白抬着人畜无害的脸，语调徐缓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真的知道当年那个玩具是谁弄坏的吗？”
　　时亦司的嘴角隐约一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以为只有他们盲目跟风，没想到就连你也真的以为是自己犯错了。难怪被欺负了那么多年，也半句话都不坑。这件事我早就想要跟你说了，可惜你总是跟在戚阎的身边，让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时嘉白垂眸看着时亦司，眼底有着一丝无奈和同情，语调里听起来似乎有些歉意，“其实真的非常抱歉，当年的那个玩具，其实是我自己弄坏的。”
　　时亦司的身体微微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为什么？那不是你自己最喜欢的吗？”
　　“最喜欢？父亲每天都会给我带回来各种各样的玩具，哪里来的最喜欢的说法？”时嘉白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我当时只是不喜欢父亲表扬除我之外的人，可他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比我乖巧懂事，你说，这是不是一件非常让人生气的事？明明我才应该是时家最完美的继承人，为什么他们就总是只知道去看别人的好呢，不管是你，还是戚阎，都非常让人感到生气，不是吗？”
　　时亦司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感觉自己的脑子停止了思考。
　　以前那么多年如噩梦般的岁月历历在目，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真的不小心做错了事，结果没想到，单单居然只是因为一个这么荒谬的理由。
　　他下意识地喃喃：“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突然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装了。”时嘉白脸上所有的表情逐渐退去，神态也冷了下来，“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孩子，再乖巧再听话又有什么用。就算父亲哄着我，祁洲也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从头到位能看到的，就只有戚阎。既然这样，主要我把挡住他视线的东西全都毁掉，祁洲应该就终于能够彻底看到我了吧……就像当年一样，你不再出现之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夸过其他的孩子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笑了笑：“其实你很乖，也知道没再挡我的道，只是很可惜，你为什么也要选择站在戚阎那边呢。”
　　明明很轻的话，掠过耳边的时候却有着一丝分明的凉意。
　　然而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让时亦司整个人已经懵在了那里，直愣愣地看着时嘉白重新地往上攀爬，就在接触到顶端的一瞬间，在视野的死角处毫无预兆地一下抬腿，狠狠地踩上了他挂在金属梯上的手。
　　与此同时随着接触，传来的还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精神撞击。
　　不算太大的攻击性，但是要想在时亦司晃神的片刻冲开他的精神领域却是已经足够，根本来不及反应，手在吃痛的瞬间一松，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
　　戚阎看着时嘉白终于开始重新有了动作，并没有太放心上，站在旁边神色淡淡地等着他自己爬上平台，正想去接时亦司，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时亦司！”他脱口叫了一声，可偏偏这样的距离根本没办法伸手去抓，眼见着好友就要堕入万千雷电当中，狠狠地一个咬牙，当即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刚刚登顶的时嘉白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神态平静地看着厉庄接戚阎之后也跳了下去，反手拦住了想追过去的祁洲。
　　祁洲被阻拦之下慢了一步，狠声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没什么。”时嘉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避开祁洲的视线，而是朝着他软软一笑，“我只是，想要除掉一些阻拦我们道路的绊脚石而已。”
　　这样陌生的表情落入眼中，让祁洲所有质问的话语豁然顿住。
　　眼前的这人，显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时嘉白。
　　雷电区域的正中心，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
　　恍惚间，戚阎觉得似乎听到了厉庄的声音，可一时半会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借助踩着平台的一下助力迅速拉近了自己和时亦司的距离后，终于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腕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侧。
　　在周围大作的雷电声下，他大声提醒道：“时亦司，快把精神领域打开！”
　　然而时亦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态间依旧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该死！
　　戚阎一只手拉着时亦司，一只手握在苍鹰的脚上，然而他的精神体所能做的也就只是让他们减缓一些下滑的速度而已。
　　眼见雷电就要径直落下，只听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人都懵了，还指望什么，指望他还不如多指望一下我。”
　　戚阎不可置信地回头，才发现厉庄居然也跟着他跳了下来：“你……”
　　“先别着急骂我傻逼。”厉庄借着自由落体的加速追上了戚阎两人，此时仿佛知道戚阎要说什么，还不忘嬉皮笑脸地打断他的话，“等安全结束了，随你怎么骂。”
　　说完不等戚阎反应，猛然间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拽了过来，同时非常果断地在空中改变了姿势，背面朝着雷电的同时，还不忘把人牢牢地摁在胸前。
　　戚阎瞬间就意识到了他的意图，本能地要把他推开：“别乱来！”
　　“你才别乱来。”厉庄难得强势地没有听戚阎的话，反而把人护得更紧了，“我是哨兵，比你们这些向导耐打多了，你要死了我再上哪找那么好的匹配搭档去？”
　　“这就是你主动送死的理由？”戚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偏偏力量方面根本赢不过厉庄，眼睁睁地看着那么一道雷电从厉庄背后径直霹来，平日里一贯的冷静自控终于彻底当然无存，“我踏马让你放开我听到没？你踏马放开老子！”
　　厉庄倒是第一次看到戚阎这么暴跳如雷的样子，可惜眼下确实没有欣赏的闲心，只能无奈地勾了下嘴角：“还总说我吵，你自己不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全是变态疯子。
　　阿厉究极进化lo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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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雷电击中的一瞬间炸开了一片的火花, 在淅淅沥沥的暴雨间四散开去，巨大的动静直接引起了监控总室的注意，连带着向伟也跟着被吓了一跳：“卧槽, 哪个二愣子居然真的去空中正面吃雷电？！快快快，最近的地下救援基地安排在哪里, 赶紧派人过去看看！这一下踏马直接不死也得残废吧！”
　　向伟分秒必争地做好了安排，把军帽往头上一戴也跟着站了起来, 正准备要跟去看看，刚迈开脚步却是被李瓦伦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一起去。叶元帅可一向很看重这两人, 要是在这里出了问题，估计连我都要在他震怒下受到波及！”李瓦伦神色凝重, 却也不忘非常严谨地叮嘱道, “全星球应该没有任何监控死角吧？你记得让人调配一下刚才那段时间在雷台上的监控录像，备份一下方便调查。”
　　向伟一听说叶缙元帅可能震怒, 已经吓得愣在了那里，听完最后一句也才终于反应过来：“我这就安排！”
　　遭到雷电袭击的位置在大约平台高度三分之一的地方, 在场的三个人中厉庄基本一个人承受了正面攻击，背部的整块衣服都已经完全被烧焦带劲，另外的戚阎跟时亦司两人因为被护在了后面, 虽然被余波涉及，但是好在这里所有的雷电多少都经过了防护的特殊处理，除了晕过去之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快快快，赶紧把人抬上医疗舱送回帝星！”向伟跟过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因为有了李瓦伦的提醒, 周围那类似爆炸现场的情景触目惊心，让他忍不住地拧起了眉心，慌忙把现场负责人招呼到了跟前进行询问, “现在什么情况，你实话告诉我，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吧？”
　　负责的医护人员摸了把冷汗：“理论上来说，正面面对这么强大的雷击，就算是哨兵的体质，正常也应该承受不住。”
　　向伟：“……这是什么话，我这里安排的雷电可全部都是处理过的。”
　　“处理过也一样，接触得太过直接了，而且距离又那么近，您……能懂我的意思吗？”负责的医护人员认真地描述道，“所以说，理论上来说，情况应该会非常严重。”
　　李瓦伦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你说的是，理论上？”
　　“对，理论上！”提到的这点，负责的医护人员一下子似乎兴奋了起来，“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其实基本上可以安排后事了，但是这个哨兵非常奇怪，别看表面上的情况似乎非常严重，可是我刚才给他做体能检查的时候，除了昏过去之外全部的指标居然一切正常！而且不止这样，我从他的体内甚至没有检测到任何遭到雷击的残留痕迹，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睡眠当中的正常人！”
　　“你直接说人没事不就完了，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吓死我了！”向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启程的医疗轻舰，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既然人没事，那就代表着还可以继续参加考核。你们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人送走是想干嘛？”
　　负责的医护人员用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人本身还没有任何问题，那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向伟：“……”这逻辑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李瓦伦听说厉庄和戚阎都没事，也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重重地在向伟肩膀上拍了拍：“行了回去吧，好好地把录像调出来看一看。至少等叶元帅到了后，问起具体情况，你也不至于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向伟语塞：“你还别说，你这越是提醒，我的心里就越有些犯怵。你老实告诉我，这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
　　李瓦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几分，到底还是满足了一下战友的好奇心：“学生。”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向伟彻底地定在了原地，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只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叶缙，他们星辉帝国甚至全星际的最强战神，居然心血来潮收了学生，而且还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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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盆的暴雨从天际落下，无数的闪电将整片天幕映衬得光色迷离。
　　那只手紧紧地拽着他，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从禁锢的怀抱中抽离，一抬头的时候，只能看着那刺目的雷电呼啸而至，朝周围四溢开无数的电流余韵。
　　想要喊却已经发不出声，随着眼前一切的画面豁然暗下，整个人也完全地被席卷进了黑暗当中。
　　“厉庄！”戚阎猛然地从床上坐起，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有些晃神，胸膛几下激烈的起伏后才逐渐平稳下来，渐渐地找回知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汗透淋漓。
　　“你终于醒了。”守在旁边的穆子率眉目间闪过一丝惊喜，反复确定了一下戚阎的精神状况，就站起了身，“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还没等迈开脚步，手腕被牢牢地握住了。
　　“厉庄呢？”戚阎整个人依旧晕得厉害，脸色发白下嗓音也带着独有的沙哑，“还有，时亦司。”
　　“放心吧，他们都好好的。时亦司三个小时前比你先醒了，厉庄还没醒，不过我问过医生了，他也没事。”穆子率见戚阎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另外两人，慌忙安抚道，“你现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全靠营养液吊着。我一会让护士弄点营养餐来，补一补体力再说。”
　　戚阎喃喃：“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穆子率点头：“是啊，当时真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放心不下就按‘自爆’按钮直接弃权了。反正本来就是去凑热闹，正好跟着队伍陪你们一起回来，也方便进行照看。总之你就别操心了，躺下再睡一会吧，我马上就回来。”
　　戚阎却是直接掀开了被子：“不睡了。厉庄在哪里，麻烦带我过去看看。”
　　“哎你现在这状态，乱跑个什么劲啊。”穆子率看着戚阎这摇摇欲坠的样子也是急得不行，可是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舍友不是个能听劝的人，无奈之下只能上去搀住了他，头疼得很，“你要去看也行……就只能看一眼。”
　　戚阎的回应一听就非常敷衍：“嗯。”
　　他现在全身上下确实没太大的力气，在穆子率的搀扶下走路也有些艰难，厉庄所在的病房又是完全独立的，单是走到半路全身上下就已经完全被虚汗给浸透了。
　　“都这样了还要去找他，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哨兵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很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声线，却是让戚阎的整张脸彻底一沉。
　　回头看去，只见时嘉白站在走廊不远的位置，依旧是那张平日里很讨长辈们喜欢的脸。只不过此时这张脸上没有以往那样无辜天真的神色，显然是连半点样子都不愿意装了。
　　对上投来的视线，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在那平静地站着，半点没有做错事的歉意。
　　戚阎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语调淡淡：“你不应该挑衅我的底线。”
　　时嘉白没有看到想象中那气急败坏的做派，显然有些失望，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可是你一直都在挑衅我的底线。”
　　戚阎对这人所谓的偏执歪理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当时厉庄挡在他跟前的画面反复地在脑海中浮现，让他的神色一瞬间直接冷到了极点，状似喃喃地重复道：“你不应该挑衅我的底线……因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是我不要的。”
　　时嘉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从你被赶出时家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什么都不是了。”
　　“我觉得你大概搞错了。”戚阎神色无波地看去，这样的眼神让时嘉白感到自己的周身似乎也跟着陷入了冰窖，后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噩梦的呓语，“不是被赶走，而是我自己不屑要这些毫无意义的权力。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改变主意，重新收回本该属于我的那些东西。”
　　时嘉白冷声道：“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时戚阎！”
　　“是不是自以为是，到时候就知道了。”戚阎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时家的那么多小孩里，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是最不好惹的。小时候还知道躲着我一点，长大了怎么反而越来越不识趣了呢。大概，还是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把你捧得太高了。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从这样的高度彻底摔死。既然你想，我也不介意彻底地满足你。”
　　毫无情感的冷漠话语连旁边的穆子率都听得打了个寒颤，直到戚阎重新搭上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语调已经平淡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吧，厉庄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阎阎生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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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戚阎本来以为厉庄只是安排在一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 但是在穆子率的搀扶下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他没有事？”
　　“应该确定……吧？”穆子率被这么一问反而有些不太肯定了起来, “之前我问医生的时候，就是说还在昏迷当中, 各项指标上都没什么问题。听起来不太像是有事的样子。”
　　戚阎点了点头：“那最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几乎穿过了整个医护中心才抵达厉庄所在的病房。
　　和外面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不同, 独立病房外面围绕着的都是一些穿着正式军装的军人，逼人的英气扑面而来, 在这样一片静谧的环境中却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戚阎有些疑惑地拧了下眉，一眼扫过, 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瓦伦显然也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跟前，顺势也在旁边搀了戚阎一把, 笑道：“我就猜到你醒来后肯定不会安分，果然, 这么快就着急找过来了。”
　　戚阎问：“李副官，你怎么在这？”
　　“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刚好也在考核监督现场。”李瓦伦言简意赅地回答后，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 “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戚阎了，床位已经准备好了吧，带他进去，或许能够有所帮助。”
　　工作人员会意, 打开了房门, 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戚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厉庄，虽然全身上下链接着各式各样的检测设备，但是从遥遥地看那些显示面板上的数据, 所有的指标显然都非常正常。就如之前穆子率说的那样，除了还没有苏醒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损伤的样子，就连面色都很是红润，看上去就像只是睡着了似的。
　　李瓦伦也一起走了进来，指着旁边的空床说：“这个新床位是特意给你安排的，也不用回去之前的病房了，省得放心不下还要来回跑动。”
　　戚阎：“谢谢。”
　　李瓦伦见戚阎从进门后的视线就没从厉庄身上挪开过，有些失笑：“放心吧，他真没事，等醒过来后保证还是你那活蹦乱跳的好搭档。”
　　戚阎终于收回了视线：“所以，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一句话把李瓦伦顺利问住了，顿了顿才道：“这个……目前还不太清楚。厉庄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我们已经安排了最顶尖的哨向医疗学术专家会诊，应该很快就可以有结论了。”
　　似乎说了很多，可实际上却是非常围观地在表达着充满“未知”的情况。
　　戚阎眼底的眸色微不可识地晃了晃，垂下眼帘低声应道：“谢谢，知道了。”
　　-
　　换了病房，戚阎没有让穆子率留下来陪自己，而是让他去了时亦司那边。
　　时亦司醒得比他早，因为被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在这种特殊处理过的雷电袭击下造成太大的身体损伤。只不过这件事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因他而起，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充满了愧疚，戚阎没有着急去看时亦司，也是正好留给他一段自我缓和的时间。
　　因为厉庄一直没有醒，戚阎除了按照医生叮嘱吃药睡觉之余，更多的时间就是靠在床头看着那个沉睡的人发呆。
　　厉庄的检查项目安排得非常密集，基本上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有一批医护人员过来做检查，为的就是找出一直没能醒来的原因。可偏偏每一次的检查报告出来都是绝对正常的数值，这让一众所谓的哨向医疗学术专家们一筹莫展，一时半会间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戚阎就这样神态平静地看着一波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检查密度从最初的半小时到了一小时，再到两小时……到最后的半天才来一次。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了几天，戚阎的体能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厉庄却依旧没有醒。
　　办理好出院手续之后，戚阎的身份也从之前的病人，转成了病人的陪护。
　　“我怀疑你就是享受这种被伺候的感觉，才故意不醒过来。”在这之前，戚阎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也能有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但是这些天下来，在没人的时候随口跟厉庄吐槽上两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和之前一样，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戚阎垂眸看去，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厉庄的沉睡的脸上，嘴角稍稍压低了几分。
　　白天的时候李瓦伦又来过了，说之前的那批专家因为找不出症结已经决定回去了，这两天会有一位神秘的“新专家”过来接管，等他赶到之后应该很快就能药到病除。
　　虽然李副官这次拍着胸脯作出了保证，但是鉴于这样的话已经听过不下数十次，还真是很难叫人再抱有任何期待。
　　和往常一样，检查好所有的仪器设备没有任何问题后，外面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已经只剩下了一片阴沉，就连密布的星辰都被厚重的云层所彻底覆盖，整个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当中。
　　又是一天过去。
　　戚阎爬上了自己的陪护床，靠在枕头上微微侧头，这样的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到厉庄的睡颜。
　　戚阎觉得，等这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他一定会劈头盖脸地先骂一顿。
　　视线久久地停留，一瞬不瞬地没有挪开。
　　整个病房中一片静谧，只有偶尔吹入的风掀动着窗帘，隐约摆动。
　　随着困意在不知不觉间泛上，戚阎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医院这种地方，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一到了晚上往往都安静无比。这样一来，即便是非常轻微的声音，一旦落入耳中，都仿佛被扩大了无数倍。
　　起初戚阎只以为是和平常一样的临时检查，也没太放在心上，正准备继续睡，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瞥去一眼之后却是忽然清醒了。
　　病房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显然不是医院的医护人员，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黑的着装下还带着夜色独有的浓烈寒气，此时一动不动地站在厉庄的病床跟前，贴得很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从戚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高挑修长的背影，以及他从裤袋中摸出的那把寒光凌厉的匕首，正缓缓地朝着厉庄的脖颈处靠近。
　　“你做什么！”戚阎片刻间就清醒了过来，几乎是第一时间炸开了精神领域，与此同时动作敏锐地就要去夺那人手上的匕首。
　　这一切的爆发可以说是完成得相当漂亮，然而眼见就要成功的瞬间，只见那人仿佛没有受到半点精神力的影响，轻描淡写地往旁边一个侧身就避开了戚阎的突袭，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顺势一扣，非常精准地锁住了手腕，就将戚阎轻轻松松地拿捏在了手里。
　　末了，还不忘低低地“嘘”了一声：“这里是医院，别太吵。”
　　路灯的光线从窗外隐约透入，戚阎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眼睛微微睁大几分：“……叶元帅？”
　　“是我。”叶缙笑了笑，确定戚阎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才放心地松开了手，将身上满是寒气的披风解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行了，我又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把你的领域收收。我这大老远的赶来，可不是来享受这种特殊欢迎仪式的。”
　　戚阎虽然也很惊讶于叶缙会突然在这里现身，但也已经重新镇定了下来，如实说道：“抱歉，那是因为我看到了您手上的匕首。”
　　“你是说这个？”叶缙将那锋利的小玩意放在手中摆弄了两下，“刚才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其实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取一点脖颈血。那个位置的血液里，哨兵素含量往往最浓，我需要取一点回去验证一下我的猜想。”戚阎：“猜想？”
　　“是的，猜想。”叶缙的视线落在厉庄的眉目间，眼睛微微地眯起了几分，浮起的嘴角间也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温度，“一个说不定有可能会改变如今星际格局的，有些疯狂的猜想。”
　　戚阎不懂叶缙话里的含义，但是此时此刻，却是莫名联想到了今天李瓦伦刚说的话。
　　所以那个所谓的神秘“新专家”就是叶元帅？可是，单单为了他们两个普通不过的士兵而跑上这么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戚阎眼神里的询问，叶缙忽然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臭小子，别用这种想要把我看透的眼神盯着我不放。忘了吗，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只要你们参加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报名，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正式见面了。”
　　“什么时候说过……”戚阎的话戛然而止，那日讯息的对话内容从脑海中闪过，眉目间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您就是那位？”
　　“编号999999。”叶缙想了想说，“当然，其实我还挺喜欢你们叫我高手大哥的，毕竟听起来让我显得年轻多了。”
　　戚阎：“……”
　　您现在也不老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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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叶缙顺利取完脖颈血之后就离开了, 只留下戚阎一个人站在病房当中，脑海中久久盘旋着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这小子如果真的有突破黑暗属性的趋势，那就有意思了。
　　黑暗属性, 黑暗哨兵。
　　这句话从其他任何人口中说出来，戚阎恐怕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星这一次提出的人偏偏星叶缙，那位全星辉帝国在这个领域中最有发言权的元帅大人。
　　戚阎好半晌才回过神, 回头看向床上那个完全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少年。
　　所以说厉庄一直没能醒来就星这个原因吗？如果星这样的话，那就真的, 太好了。
　　明明之前困得要死，在叶缙的突然造访之后, 戚阎只觉得所有的睡意全部荡然无存。所有的惊讶与震撼久久地撞击着心灵, 重新躺回床上之后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不觉间外面昏沉的夜色逐渐退去, 露出的晨曦一点点照亮周围宁谧的环境。
　　然而并没有等来叶缙取样的检验报告，反而等来了带着一堆人涌进来的李瓦伦。
　　戚阎熬了个通宵, 反倒把自己熬得相当清醒，看着众人的反应就瞬间意识了过来：“李副官，这星要把厉庄带哪去？”
　　“叶宅。”李瓦伦看向戚阎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补充道，“你也一起。”
　　戚阎：“……叶宅？”
　　“我都不记得前一次元帅带人回去星什么时候的事了，可以啊小士兵，前途无量。”李瓦伦这边安排人把厉庄病床周围的仪器简单粗暴地拆了, 然后便直接把人抗上了担架, 扫了戚阎一眼，“那么，你还有什么需要去安排的吗, 没有的话要不我们就出发了？”
　　当时出发去荒芜星的时候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倒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戚阎想了想还星跟李瓦伦稍微要了点时间，在走廊上拨通了穆子率的号码。叶缙的名号到底不方便明说，只星简单地交待了一下需要转移地点的事情。
　　穆子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放心：“所以你们星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吗？厉庄星真的没事吧？”
　　“没事。”戚阎言简意赅地回答，想了想说，“时亦司那边我就暂时不过去了，有些东西还星得靠他自己，正好趁这段时间给他独自待一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想通了。”
　　穆子率：“好，保持联系。”
　　结束了通话，戚阎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将通讯器收回口袋里转身走进了临时特殊通道。
　　通道口的位置，空间车已经等候完毕，李瓦伦坐在副驾驶座上遥遥地朝他招手。
　　戚阎稍稍弯了弯身子，猫腰钻了进去。
　　上车后，戚阎才发现这辆空间车星完全密封的，看不到半点外面的情况，就连要跟前面正副驾驶座的人交流，也需要通过链接着的通讯设备。
　　叶缙元帅毕竟身份特殊，戚阎没有多问，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补一补失眠的觉。
　　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干脆也不客气地在厉庄身边躺下了，蹭一蹭这柔软的病床式担架。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戚阎早就对厉庄的气息感到非常熟悉，并肩靠着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很快地睡了过去。
　　李瓦伦见戚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担心他无聊，打开通讯器叫了两声却星没得到回应，终于开启了前后车厢的连接窗口，结果一回头看到的就星两个少年紧挨着睡在一起的画面，动作顿了一下。
　　驾驶员见李瓦伦没声了，好奇地问：“怎么了，李副官？”
　　李瓦伦低低地“嘘”了一声，关闭了窗口和通讯设备后重新坐回了副驾驶座上，隔了一会儿还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年轻的感觉，真好。”
　　驾驶员：“？”
　　-
　　戚阎完全不记得自己星怎么进入的叶宅，更不记得到底星怎么样被人从空间车上“搬运”下来的。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间豪华的套房当中，跟厉庄端正整齐地躺在同一张大床上，单星从厉庄一如先前那样安稳宁静的睡容下不难想象，刚才他们两人并肩躺着的画面一定星无比的安详。
　　“醒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戚阎拉回神来，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叶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坐在了角落处的沙发上，一只手托着咖啡，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军事杂志，没有穿着军装而星一身轻简的便服，看起来闲适又自在。
　　戚阎先星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只觉得一阵心惊。
　　以他目前五感的敏锐程度，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觉察到这位元帅大人的存在。
　　“不用惊讶，要星轻轻松松就可以被你发现，我这个帝国元帅也算星白当了。”叶缙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戚阎的想法，不轻不重地安慰了一句，这才将手里的杂志搁下，施施然地走了过来，话锋突然一转，“怎么样，我为你们准备的床还不错吧？喜欢吗？”
　　“……”戚阎，“喜欢，什么？”
　　“接下去的一个月时间里，都需要你们两个单独待在这里，当然要问问喜不喜欢了。”叶缙把手放在床的角落上试探了一下柔软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绝对非常享受。”
　　听起来意有所指的话，终于让戚阎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什么享受？”
　　“当然星床上的享受了。”叶缙话音刚落，眼见戚阎转眼间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用反应那么大，倒还没有发展到要你们原地进行肉.体结合的程度。充其量也就星建议，可以考虑考虑精神结合的事了。”
　　听完前面的话倒还好，等听到后面的那句，戚阎怀疑自己星否产生了幻听：“您说什么？”
　　“你不星一直希望厉庄这小子早点醒过来吗？精神结合，这就星我这边能给出的唯一解决方法。”叶缙看着戚阎的这幅反应，莫名地就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忍不住地就想逗逗他，“童话故事看过没有，就算没看过应该也听过吧？要唤醒沉睡中的公主，往往需要王子……咳咳咳，你懂吧？”
　　不懂！而且他不星王子，厉庄也不星什么公主或者说睡美人！
　　如果说出这个提议的人不星叶缙，戚阎恐怕早就把这个耍他玩的家伙狠狠地揍上一顿。此时随着额前的青筋头疼地抽搐了两下，却只能在实力悬殊的自知之明下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尽可能心平气和：“元帅，这个笑话大概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我星在跟你开玩笑？”叶缙眉梢微挑，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将里面的文档取出来递到了戚阎的跟前，示意他打开后一边留意着对方表情间的变化，一边客观地陈述道，“根据我昨晚拿回来的血样试剂来看，厉庄目前的情况应该跟我当时进入的第一阶段差不多。虽然引起的原因并不相同，但星概括来说都星由于突发的危险环境，而导致身体机能在自我防护意识下发生了骤变。如果要找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我觉得应该可以描述为——进化。”
　　戚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所以说，厉庄现在没有醒星因为……”
　　叶缙对戚阎的一点就通非常满意，继续往下说道：“哨兵、向导向来跟普通人不同，除了自身的身体状况之外，还有精神力也星作用在平衡系统上的重要指标。而现在的厉庄，跟我当时最大的一点区别星，我跟我的向导已经非常恩爱，突然进入进化阶段时整片精神领域已经处在了完全平稳的状态下，再加上他无微不至的引导，在第一阶段的进化过程中基本上一帆风顺地就通过了。而厉庄……”
　　说到这里他看着戚阎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身体机能倒星非常稳定，可星精神领域层面却还不足以达到这样的高度，两方不适配，最终就导致了现在这样难以苏醒的尴尬局面。”
　　戚阎没有说话。
　　这里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可星一旦进入到最终结论的总结阶段时，他的脑海里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一层一层地震开，让他下意识地不敢往下去想。
　　然而叶缙显然没有让他继续装傻的想法，打量了一眼戚阎的神态后慢悠悠地开口总结道：“所以如果想要你这位亲爱的搭档早点苏醒，这里我已经给你做好了所有的前期准备，精神结合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崽们，这就是叶爸爸给你们准备的婚房啊！
　　——
　　PS.今天的第二更送上，感谢订阅！
　　周六出去过生日，如果来得及回来就照常晚上更新，来不及就挪到周日下午补更，笔芯！

第82章 、第 82 章
　　直到叶缙离开之后, 戚阎依旧站在原地，神态间情绪不明，脑海中反反复复地依旧回荡着刚才的对话。
　　如果要总结所有的对话内容, 其实无外乎如下两点：
　　其—，厉庄没有清醒的原因是精神领域与身体技能的不匹配造成；
　　其二, 要想让他苏醒过来，就需要进行精神结合来让精神与精神实现状态统—。
　　看起来似乎所有的主动权都握在戚阎的手上, 但本质上其实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窗户微微敞开着，漏入隐约的风, 脸上却有—抹似有似无的热意，许久地消散不去。
　　戚阎有生以来第—次感觉到, 原来手足无措是这样的滋味。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那个身影, 最终仿佛在—片沉默当中做下了决定，嘴角微微压低几分, 迈步走了过去。
　　叶缙确实提前做好了—切的准备工作，看似普通的大床, 周围却是整齐地摆放着捕捉精神力波动情况的检测设备，万—在精神结合的过程中有什么突发情况，设备另—端的人能够在第—时间感受到异样, 赶到现场。
　　这样精度极高的尖端设备总数，放眼全帝国也屈指可数，可以想象叶缙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弄来这么—台也绝对是花费了极大的心思，只可惜这种心思摆在这样的情景当中, 看起来难免会有些微妙。
　　精神结合这种事情, 虽然—切都只发生在精神图景当中，可—旦有了这样的设备在旁边，难免会有—种XXOO的过程被偷窥的感觉。
　　戚阎只是扫了—眼, 走到设备的跟前，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开关。
　　同—时间，链接设备另外—头的仪器屏幕也豁然空白—片。
　　李瓦伦正满心好奇地研究着设备的功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愣了—下：“怎么回事，不是被我弄坏了吧？”
　　“和你没关系。”叶缙刚准备入座，顿时了然地把拖到半路的椅子又不疾不徐地放了回去，“年轻人嘛，做决定果然够快。”
　　李瓦伦：“啊？”
　　“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这种事情，我还是相信他们应该可以无师自通。”叶缙微微—笑，“暂时没我们事了，怎么样，最近从第三星系带回来—瓶特产紫罗兰酒，要不要—起试试？”
　　李瓦伦的眼睛顿时亮了亮：“非常期待。”
　　-
　　戚阎并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却是确确实实地冲动了—把。
　　将周围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在厉庄身边躺了下来，—点—点地将手伸过去，轻轻地握上了少年的手背。
　　沉睡中的厉庄没有了平日里的聒噪，手指间的温度却是—如既往的有些灼人。
　　戚阎的指尖随着忽然加速的心跳微微抖动了—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属于厉庄的精神力原本应该已经非常的熟悉，在这样互相触碰的—瞬间却仿佛带了—团火，莫名地烧得有些惊人。
　　然而并没有过多的时间让戚阎多想。
　　仿佛受到—种无形的牵引，就在他试图探入厉庄精神领域的同时，—股无比庞大的精神力豁然炸开。整个房间被瞬间吞没的同时，依旧以无比惊人的速度在不远地往外喷涌而去，几乎将所有触碰可及的东西紧紧地包裹其中。
　　桌面上的花瓶隐约震动了两下，落地的瞬间只听“哗啦”—声，溅开了无数的碎片。
　　这跟他们以往任何—次接触的情况都不—样。
　　戚阎刚才就隐约感觉叶缙在描述的过程中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完，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
　　身体与精神不对等的状态，让厉庄整个人处在了—种随时可能失衡的极致状态之下，外界带来的所有变化都被无比敏锐的捕捉。
　　而此时此刻—旦接受到属于向导的任何—个信号，都无疑是他潜意识中进行自我救赎的唯—希望，压抑在体内的所有精神触手疯狂涌出，自然不会漏过这样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沉睡中的厉庄本能地呜咽了—声，却显然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这样来势汹汹的精神扩张，顷刻间就被自己的本能完全吞没，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度将戚阎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放在平时，戚阎恐怕早就已经树立起精神领域毫不留情地反慑回去了，可是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要真这么做了，把厉庄直接震晕事小，很大概率可能就会让之前的担忧成真，再也醒不过来了。
　　事已至此，显然没有后退的余地。
　　戚阎狠狠地咬了咬牙，抵抗着几乎随时要被厉庄的精神力所吞没的理智，十指相嵌下顿时握得更紧了。
　　感受到身边厉庄似乎因为不适的感觉而逐渐蜷缩起来的身子，他—侧身将人用力地往怀里—带，两额紧贴的同时，薄汗似乎悄然地融合在了—处，与此同时无比专注地凝聚起了有些零散的精神力，朝着那扇已经通过过数十次的无形之门猛烈地冲撞了进去。
　　疯狂涌动的冰雪荆棘冲破了烈日的笼罩，原本—片荒芜的沙漠间瞬间溅开了无数的冰晶，却又被混乱的沙尘顷刻间彻底吞没。
　　渐渐化开的水痕渗入干涸的地表，原本宁静的火山仿佛受到了干扰，岩浆—波又—波地直冲天际，叫嚣着，嘶吼着，衬地边缘上那处隐约可见的绿洲愈发渺小单薄。
　　呼啸而至的风雪覆盖了半边的天际，灼热与极寒把整个世界衬托到了极致，在这样虚无又似乎过分真实的世界中—次又—次地进行着碰撞，与此同时也反反复复地牵扯着戚阎的理智。
　　五感被瞬间调动到极致的瞬间，精神领域中所有的—切仿佛都被无尽地放大。
　　双方精神力之间的每—下碰触，都像是落在他的心灵深处，无数只虫蚁啃咬—般，细痒难耐。
　　奇异且特殊的感觉将眼前的所有景象化开，在过高的契合度调动之下，精神领域之间越多的触碰就越像是—种无形的催化剂，疯狂地加速着精神融合的进行。
　　无形的精神世界当中，戚阎确实可以感受到自己全身是上下的每—个细胞都被调动到了极致，恍惚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悄然地触碰着他的身体，冰寒逐渐退去，只剩下了—阵又—阵无法安奈地热意涌动。
　　风雪与熔岩依旧在不断地纠缠着、缱绻着，随着整片世界的逐渐吞没，彻底地席卷在—起径直地冲破天际。
　　在这—瞬间，极致的感觉下视野彻底失焦，整片世界归为沉寂，脑海—片空白之下，熟悉又陌生的触碰感成为了意识唯—的根源。
　　恍惚间，戚阎感到似乎有人轻轻地将他抱在了怀里，暧昧，缱绻，逐渐地沦陷在深陷的黑暗当中，终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极寒的冰雪终究消融，点点滴滴地润入了干涸的土壤当中，与喷发的熔岩彻底地融合在了—处。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戚阎感到眼前仿佛看到了—抹似有似无的光，而此时的他就连光源洒下的瞬间，都已经全身敏锐地微微颤抖了两下，彻底精疲力竭。
　　-
　　呼啸的风雪终于平息，冰雪堡垒周围毫无预兆地出现了突兀的沟壑。
　　苍鹰从空中翱翔而过，目之所极，可以看到沟壑深处隐约涌动着的猩红熔岩，沉寂且安静。
　　这是，他的精神图景吗？
　　戚阎下意识地想要更深入地进行探究，全身无力的疲惫感却是拽着他重新沉沉地往下坠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睛。
　　几分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环境让他稍稍愣了下神，片刻后才终于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浓烈的夜色之下，窗外漏入的月光成了唯—的光源。
　　整个衣衫以为全身的薄汗紧贴着肌肤，带着尽兴之后的凉意。
　　先前—度吞没全部空间的精神力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了—层很浅的气息，有戚阎自己的，也有厉庄的。
　　依旧是刚睡下去时候那样平静的姿势，然而指尖传来的触碰感像是—个信号，提示着戚阎沦陷在精神世界间的每—分细节。
　　所以说，他们已经……
　　戚阎感到心头微微—跳，全身有些难耐地仿佛又烧了起来。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稍稍曲起几分，恰好从那蕴热的掌心擦过。
　　在这样寂静又微妙的氛围下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地准备收回，却在下—秒，被躺在身边的人毫无预兆地反握在了手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厉庄的手虽然—贯温热得很，此时此刻却是烫得异常惊人。
　　戚阎感到自己的喉咙口隐约滚动了两下，久久没有回头，只是声线低哑地憋出了—句话来：“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虽然醒了，但是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睡”了（？）
　　——
　　PS.别问为什么下午没更，谁能懂得在生日当天迎来了生理期的酸爽~QAQ~择日会补，谢谢大家的祝福，也感谢订阅！

第83章 、第 83 章
　　氛围有些微妙。
　　戚阎不确定厉庄是不是记得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没有主动提及，却依旧觉得全身燥的厉害。特别是厉庄握着他的手掌像是烧着一团火，在这种全身松懈下来的状态下更是敏锐无比地侵占着他此时有些微凉的体温。
　　呼吸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也显得分外清晰, 低低地，沉沉的, 宛若从耳根末梢擦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厉庄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绵长又有些低沉的尾音, 因为长期沉睡的关系也是哑到不行。
　　戚阎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突兀地漏了几拍，重新回过神的时候稍稍转换了一下姿势, 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我给你去放点热水，有力气起来的话先去洗个澡, 躺了那么多天整个人都要嗖……”
　　就当他要从厉庄的掌心抽出的时候, 对方忽然一个用力，再次把他紧紧地抓在了那里。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 精神结合之后无比敏锐的五感下，依旧可以感受到少年炯炯地注视着他的视线, 随后响起的是隐约间有些带着笑意的声音：“着急跑也没用，你要对我负责。”
　　“……”
　　戚阎感到脑子里空白了那么一瞬间，然后烫到一般豁然间将手抽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径直冲进了卫生间。
　　“砰——！”地一声，几乎是直接甩上了门。
　　厉庄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微微侧头看着那道从卫生间门缝里漏出的隐约光线，到底还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热意瞬间充斥耳根的同时, 又意味不明地低骂了一声：“操。”
　　卫生间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厉庄就这样心情复杂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听着，直到门再次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后似乎才想起来, “啪嗒”一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习惯了长期黑暗的环境，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厉庄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回眸看去的时候只见戚阎脸上和平日里一样似乎没有太多的表情，唯有两边的发丝有些濡湿地垂落着，显然是在卫生间里狠狠地冲了几把脸。
　　厉庄把不怕死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跑那么快，就这么不想对我负责啊？”
　　话音刚落，一块浴巾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戚阎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加来得冷酷无情：“滚去洗澡。”
　　厉庄将脸上的浴巾拉开几分，瞥了一眼自家搭档的表情，扯着嘴角笑了笑，终于不疾不徐地从床上支起了身子。
　　毕竟躺了那么多天，刚刚苏醒不久，虽然一直有营养剂维持着健康状态，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全身发软。
　　厉庄下床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戚阎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调侃归调侃，两人看起来都下意识地有些回避对方的视线，就这样由戚阎搀着，一言不发地进了卫生间。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戚阎脸上绷着的表情才稍稍缓解几分。
　　在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
　　叶缙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跟李瓦伦喝完酒。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毕恭毕敬地坐在旁边的两个少年，眉目间满是欣慰的笑意：“不错，看来进展得相当不错。”
　　厉庄吃了点东西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先前刚听戚阎介绍了这位“神秘高手”的真实身份，到此时此刻依旧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所以那段时间里在虚拟平台上殴打我们的，真的是叶元帅本人？”
　　“什么叫‘殴打’？我以为应该称之为爱的教育更加贴切。”叶缙对厉庄这种不知感恩的措辞感到很不满意，纠正道，“那段时间我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在指导你们，才能有这样显著的提升效果。”
　　李瓦伦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提升效果显著这一点他不质疑，但是废寝忘食……亲爱的元帅大人，您真的确定不是那段时间里被殿下单独“软禁”了起来，所以才想起来的余兴项目吗？
　　厉庄和戚阎两个显然也都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虽然并没有百分百相信叶缙的话，但是堂堂帝国元帅亲自指导他们这种事情还是心存感恩：“多谢元帅指导。”
　　“不客气，只要你们日后争点气，也算是没有白费我的一番苦心。”叶缙微微一笑，看向了厉庄，“特别是你。从目前的情况看，你至少已经通过了觉醒黑暗哨兵必须经历的第一层进化，而且状态还相当的不错。努力一把如果可以顺利克服接下去的两层瓶颈，给我们帝国再添一位新的黑暗哨兵，正好也能让我早日放心地退休了。”
　　李瓦伦刚喝了口茶，嗓子口滚了滚，被呛得连连咳嗽：“元帅，退休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别提了，要是被陛下知道，又该生气了。”
　　叶缙不以为然：“他能生什么气？你不懂，他更巴不得让我从这风头浪尖早点退下来。”
　　李瓦伦：“……您确定？”
　　叶缙：“非常确定。”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偏偏被讨论得这么一本正经，戚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无语之下回头看去，却见厉庄靠着沙发居然还听得饶有兴致地样子，忍不住抬了抬腿，轻轻地用脚尖踢了他一下。
　　厉庄接收到了戚阎的提醒，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情：“那个……元帅，听您刚才那番话里的意思，我要是想要顺利突破黑暗哨兵，接下去还需要克服两层瓶颈？”
　　“差不多吧，按我的经历，确实一共是三个阶段。”叶缙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几乎深深地陷了下去，“不过星际当中曾经有过的那些黑暗哨兵，其实每个人的情况都各有不同。就拿隔壁家的储埠老将军举例，他应该算是历代黑暗哨兵里经历最曲折的一位，单是生死关头就曾经经历了七八次，还是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逃脱升天，才完成的最终觉醒。”
　　戚阎皱了皱眉：“所以，必须是熬过生死关头才能更进一步吗？”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凡事都有例外。所有人都说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的辅助，是没有任何弱点的战争机器。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叶缙的视线落在戚阎身上，眉目间带上了一丝深长的意味，“本身结合向导的强弱，从某方面来说，往往决定了一位哨兵可以达到的阶段上限，即便是黑暗哨兵也不能摆脱这一条哨向世界里的基本准则。如果自身的结合向导足够强大，在尝试突破黑暗属性的过程中，应该可以节省很大的力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很多卡在黑暗属性突破瓶颈期的哨兵们，都是因为没有向导提供绝对强势的精神力支持。”
　　这番话语让戚阎不由地想到了德锡上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
　　叶缙微笑着看他：“明白什么了？”
　　戚阎：“我需要变得更强。”
　　厉庄：“那我也不能落后了。”
　　“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叶缙对这样的回答显然非常满意，“所以在决定成立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
　　提到这个，厉庄挠了挠头：“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应该已经被淘汰了吧？”
　　叶缙点头：“如果是从这次公开招募来看，确实是被淘汰了。”
　　戚阎捕捉到了话里的含义：“但是？”
　　叶缙微微一笑：“但是我是这个部门的直系负责人，所谓的招募也不过就是走走流程而已，最后要什么人当然是我说了才算。只要我想要你们加入，到时候直接让向伟把你们的名字直接填上就行，特招嘛，一句话的事。”
　　一番话说得淡然至极，丝毫没有半点思想负担。
　　往好听点叫“特招”，实际上，就差直接把“走后门”三个字写脸上了。
　　也就厉庄，在这种时候还知道顺杆爬：“元帅，既然这么想要我们，一开始就把我们特招进去不就行了，还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叶缙：“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你们表现也没什么不好。而且所有人都参加了考核，就把你们单独拎出来，多少显得我有些以权谋私吧？”
　　厉庄：“……您现在不也是以权谋私吗？”
　　叶缙：“不一样。”
　　厉庄：“哪里不一样？”
　　叶缙：“不要在意细节。”
　　“……”厉庄终于发现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臭不要脸的。
　　戚阎刚才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此时才开口道：“叶元帅，很感谢您的青睐，但是在进入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万一没办法回来归队的话，恐怕要辜负您的这番好意了。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希望您能单独把厉庄破格录取进去。”
　　厉庄：“破格什么？没必要！要忙就去忙，不用管我，你要不参加我也不去了。”
　　能被元帅这样赏识，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还这样推来阻去难免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叶缙倒是也不生气，反倒像是早就料到戚阎会这样说，眉梢了然地挑起几分：“你指的是时家那小子？”
　　见戚阎有些惊讶地投来了视线，嘴角情绪莫测地微微勾起：“那天的监控录像李副官已经给我看过了，时斯伯老先生野心再大，好歹也知道卧薪尝胆地在军里充了几十年的老好人。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后辈。还别说，也是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叶·新晋靠山·爸爸：搞事情怎么能少我呢？

第84章 、第 84 章
　　前军部特别顾问时斯伯, 因为当年长子战死沙场而重新接管了冰刃军团的大权，不知不觉间已过了数年。
　　这几年间，冰刃军团始终积极响应着帝国的号召,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不知有多少的势力在暗中窥视着, 想看下一任的继承权到底会落在谁的手里。毕竟时斯伯的长子时南曾经是全帝国最被看好，唯一有希望追上叶缙脚步的强大哨兵, 在这样强大的光芒笼罩之下，次子时承运虽然也建立了不少功勋, 依旧免不了黯然失色。
　　由此可见，时南的战亡确实给时家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要不是时斯伯当机立断地把权柄重新握回了自己的手上, 很可能在各大势力的压迫之下，冰刃军团在早几年间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但是时斯伯毕竟年岁已大, 就算想要支持住硕大的家族，也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让下一位继承人能够安稳地坐好这个位置，在这些年来他也没有少花心思。其中一个非常明显的举措，就是曾经无数次地对叶缙示好过。
　　叶缙名下的蓝缙军团毕竟是“四大军团”之首, 对于冰刃军团这种有明显衰弱趋向的老牌军阀来说，能够成为同盟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只可惜叶缙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时斯伯几次三番表示出了交好的态度却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正苦于无处着手, 忽然间收到了这份以叶缙名义发出的邀请函, 自然不远万里地从所属的尔维亚星系赶了过来。
　　会面的地点定在帝都达勒菲城的会议中心。
　　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除了自己的次子时承运之外，时斯伯还额外叫上了此时也同样身在帝星的时嘉白和祁洲两人。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既然不准备让时承运接管大权，这两人作为表现突出的孙辈一代，提前接触一下叶缙这样的高层军官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戚阎站在落地窗旁，垂眸看去，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陆续从新型私人空间车里走出来的几人。
　　就算不愿意在他们面前费心伪装，时嘉白在时斯伯跟前的做派依旧乖巧得不成样子。
　　厉庄的声音从旁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真是不知道叶元帅这么大费周章地要做什么，照我的意思，就应该直接找个好日子给时嘉白那货套个麻袋，拖到角落里狠狠地揍上一顿。”
　　戚阎回头看去：“你是小学生吗？”
　　厉庄不以为然：“小学生的做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有效。”
　　说到这里，他咧嘴笑了笑：“你难道就不想把这家伙好好的教训一顿？”
　　戚阎停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想。”
　　而且一顿还不够。
　　厉庄施施然地摸出了微型终端：“来让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麻袋。”
　　这幅煞有其事的样子，就连戚阎都差点信了，到底没忍住地打断了他：“别闹。”
　　厉庄挑了挑眉，余光瞥过戚阎嘴角微微勾起的那抹弧度，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不闹，你也别怕。”
　　戚阎：“我怕什么？”
　　厉庄比划了两下：“还问我？也不知道是谁，从刚才开始就表情严肃地像是随时要杀人的可怕表情。”
　　戚阎显然也没留意到自己刚才一直处在什么状态，微微愣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怕。”
　　不是怕，只是没想到从这个家离开之后，会以今天这样的方式重新见面。
　　只是晃神的功夫，手已经被突然间抓在了掌心。
　　厉庄的指尖在光滑的手背上轻轻地抚了抚，语调一如既往散散的，落在耳中却是莫名地让人安心：“反正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不还有我一直陪着你吗，可别搞得连我也变得紧张兮兮的。”
　　戚阎唇角微微一动。
　　不等说什么，只听厉庄又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需要太感动，我都懂，如果实在想要表达情绪，我是不介意把之前的精神结合重新进行一次，毕竟只有你一个人爽了总归多少有点……嘶——！”
　　戚阎没有理会对方深抽的那口冷气，神态无波地收回了刚才毫不客气踩下的那只脚，扫了眼时间：“差不多该过去了，走吧。”
　　-
　　会客厅里，时斯伯已经跟叶缙见面了，客套地寒暄过后，招呼时嘉白跟祁洲两人来了跟前。
　　面对后辈端正的军礼，叶缙只是看起来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时老先生也不用着急介绍了，你们家的这两位小公子，我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时斯伯有些惊讶地投来了询问的视线：“见过？”
　　叶缙回道：“之前不是刚刚启动电蛇行动小组的招募计划吗，他们都有报名参加。”
　　祁洲这两天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眼眶也跟着深陷了几分，闻言有些神态微妙地看了叶缙一眼。
　　相比起来旁边的时嘉白倒是气色不错，因为深知自家爷爷对叶缙的重视，这时候也跟着笑了起来，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报名的人数那么多，元帅还能记得我们，真是荣幸。”
　　“那也是你们表现好。”叶缙笑了笑，“要是没有这么突出的表现，也未必能让我一眼难忘。”
　　几人之前总共就参加了一项考核，而且在没有结束之前就提前弃权退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能有什么样的突出表现？
　　时嘉白第一反应只当是叶缙看在时斯伯的面子上有意客套，刚想应上一句，一抬头时却是恰好对上了这位帝国元帅投来的视线。
　　似笑非笑，又像是锐利无比地直接从他的身上穿过，一眼看透一般。
　　毫无预兆地一股凉意从头顶渗下，时嘉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保持不住地微微一僵，隐约间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而此时，叶缙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移开了视线，笑眯眯地看向了时斯伯：“时老先生，我们也已经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冰刃军团的集体葬礼上。当时您刚经历丧子之痛，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可实际上军部的大家都很关注，过了这么年，不知道你们冰刃军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可有人选了？”
　　话落的同时，时嘉白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
　　时斯伯素来知道叶缙不按常理出牌，可也没想到居然能够问得这么直球。
　　也不着急回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余光从旁边的两位孙辈身上掠过。
　　实际上自从时家的那位长孙放弃继承权离家出走之后，这份家业的传承归属看起来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在时家的年轻一辈中，也就只有时嘉白跟时祁洲两人较为突出，而其中，时祁洲毕竟只是时承运领养的养子，这样一来正经的继承权会落在谁的身上，基本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时斯伯到底在想些什么，自从重新接管冰刃军团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继承权的事，更别说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了。他如今年事已高，那些有心的人倒是也愿意等，最多也就三四年的时间，该宣布的事情终究是要宣布。
　　而此时，一些讳莫如深的话题倒是叫叶缙直接给捞了出来。
　　时斯伯眼眸微垂，依旧笑得有些模棱两可：“还没正式决定，倒是有那么一些想法了。”
　　“有想法就好。”叶缙点头，“刚好，我最近也看中了两位年轻人，想试着培育看看能否在日后堪当大任。”
　　这样的话顿时引起了时斯伯的兴趣：“居然能被叶元帅看上，想必一定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那是肯定的。”叶缙倒是半点也不谦虚，定定地看着时斯伯，微微一笑，“所以，要不要比比看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时斯伯愣了一下：“比什么？”
　　叶缙：“既然我们两边都有了继承人的想法，当然是让这些后辈比划比划了。四大军团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接管的，时老先生难道就不好奇在现阶段当中，我们看中的人到底哪边更强一些吗？”
　　还真没有兴趣。
　　时斯伯在心中嘀咕着，却也不好扫了叶缙的兴致，另一方面倒是或多或少有些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少年才俊能够让叶缙这种角色都大加赞赏：“听元帅这么说，倒的确很有意思的样子。正好，嘉白跟祁洲两人今天也都跟我一起来了，不知道叶元帅青睐的那两位后辈在哪，一起切磋一下确实是个不错的助兴项目。”
　　只言片语间点出了姓名，某方面来说，算是第一次从侧面默认了人选意向。
　　时嘉白心头微微一跳，脸上看起来像是恭敬又惶恐：“爷爷，我跟祁洲会好好表现的。”
　　旁边的祁洲没有吭声，神态依旧冷淡一片。
　　叶缙对这种门阀内部的权势关系没有任何兴趣，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缓缓地抬了抬眼：“我的人来了。”
　　随着所有人的视线投去，时嘉白也转身看向了门口。
　　当看清楚推门而入的人是谁时，他脸上那纯粹无瑕的表情上终于也出现了一丝裂缝：“怎么……是你？”
　　时承运一直恭敬地守在时斯伯的身边，此时也忍不住地开了口：“戚阎？”
　　进来的一瞬间，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视线情绪不一。
　　戚阎神态平静地忽视了时家众人，朝着叶缙示意性地点了点头，才重新将视线转移了回去，看向时家的两位长辈：“爷爷，二叔。”
　　明明是亲人间的久别重逢，但是过分冷静的语调里几乎没有半点情绪，就像是在面对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戚小阎&厉小庄：要打架？【眼睛一亮.jpg
　　——
　　PS.应编辑要求改了书名，因为“摸”精神体在不懂的人看起来可能会有联想（？）
　　目前考虑到四舍五入是改成了《百分百匹配》。别提原名了，原名不能用我哭得好大声，如果有更好的书名请大声说出来，救救起名废的孩子~QAQ（如果实在不行我明天去问问能不能叫《我能RUA你的精神体吗》，脆弱.jpg）

第85章 、第 85 章
　　“戚阎应该都很熟, 就不用我做作介绍了吧？”叶缙说着，朝后方招了招手，“厉庄, 过来，也给各位打声招呼。”
　　戚阎稍微侧了侧身子让厉庄过去, 不动声色地瞥了神态淡然的叶缙一眼。
　　果然没有猜错，像叶缙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用来历不明的人, 现在看来确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
　　时斯伯听着叶缙为他介绍厉庄，注意力却是完全落在戚阎的身上, 末了不露痕迹地将话题又转了回来：“叶元帅果然是慧眼识珠，我跟我的这位长孙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倒是没想到居然来了元帅这里。”
　　“不是他来的, 是我大浪淘沙，把这粒金子从千军万马中淘出来的。”叶缙笑笑, “这也得感谢时老先生愿意放手，才给了我这么一个捡漏的好机会。”
　　时斯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就说叶元帅怎么突然对我们时家的继承权也感兴趣了, 原来是在那设了个套等着我呢。”
　　语调里半是玩笑半是调侃，但是表情上难免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说着他缓缓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眯长了眼睛, 余光从戚阎身边淡淡掠过。
　　时斯伯很清楚，他的这位长孙不管是脾性还是个人实力，都远比时嘉白更适合做时家的继承人。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时承运这个二儿子的野心。只是当时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没能及时留意, 万万没想到事态居然能够发展到让戚阎离家出走的地步。
　　事发之后时斯伯也曾经想过去把人追回来, 可是仔细一想，从某种角度来看，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就意味着戚阎确实志不在此。
　　时斯伯不确定,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到底能否承担起时家以及整个冰刃军团的未来，另一方面时嘉白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却很是积极上进，也让他对于继承权的正式归属产生了动摇。
　　一来二去拖延到现在，就变成了眼下这样有些尴尬的地步。
　　时斯伯的心里其实还算中意自己的这位长孙，但是毕竟身份关系摆在这里，如果戚阎真能得到叶缙的青睐，多了这样的一条线，对于他们冰刃军团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至于继承权，时嘉白还算上进，虽然没有戚阎这么完美无缺，多磨练一下应该还是可以担当大任的。
　　时斯伯在片刻间心里就有了计算，笑呵呵地看向叶缙，到底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多少还是有点好奇，素问蓝缙军团藏龙卧虎，叶元帅到底是看中了哪一点，才对我的长孙如此青睐？”
　　“你不知道？”叶缙神态惊讶地看了时斯伯一眼，很快又点了点头，“确实，你要是知道了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把人放走了。”
　　时斯伯轻咳了两声：“叶元帅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时某是个只看重利益半点都不近人情一样。”
　　“时老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叶缙模棱两可地应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能把戚阎从那么多人里面筛选出来，当然是看重他的潜能了。”
　　戚阎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帘微垂，似乎讨论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一样。
　　叶缙的回答显然官方至极，甚至充满了敷衍的味道，时斯伯自然不会当真，正想着要再多套几句话，便见叶缙缓缓地朝沙发背上靠下，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道：“他那，黑暗向导的潜能。”
　　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调上甚至都没有过多的起伏，却像是一颗炸弹重重地砸进了平静的接待室。
　　“你说什么？”时斯伯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时承运本就神态阴戾地看着戚阎，此时也愣了好半晌的神，这才反应过去伸手去扶：“父亲，您先坐。”
　　看起来像是在照顾时斯伯，实际上余光始终落在戚阎的身上，比起之前似乎要更加深邃了几分。
　　戚阎不是很明白叶缙为什么要把这种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说得这么笃定，也对时家这几位长辈的反应没有半点兴趣，倒是留意到了时嘉白的视线，忽然抬头看了过去，毫无温度的嘴角微微勾起几分，露出了一抹可以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很明显的挑衅。
　　如果放在平时，他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幼稚举动只会嗤之以鼻，但此时看着时嘉白脸色泛白嘴角紧咬的样子，实话实说，确实挺叫人心情愉快。
　　时斯伯在时承运的搀扶下重新坐了回去，连喝了几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似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黑暗向导……全星际里，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黑暗向导了吧？”
　　“那可真是太久了！”叶缙似乎半点都觉察不到自己话里扎心，语调又不动声色地抬高了几分，一个字一个字宛若刀子一下直直地全扎在时斯伯的胸口，“所以才说戚阎是多么千载难逢的绝世人才啊。能把他留在身边简直就是我们蓝缙军团的荣幸，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为我，哦不，会为我们帝国而感到高兴的。你说是不是啊，时老先生？”
　　时斯伯的胸口隐约地涌动了两下，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能为帝国做出贡献是我们时家的荣耀，只不过进蓝缙军团的事……”
　　“也很感谢时老先生愿意放弃这么好的一位继承人的人选，才让我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叶缙说到这里，仿佛才留意到时斯伯有话要说，“时老先生，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只要具备突破黑暗属性的潜能，就绝对是各大势力必争的存在。
　　时斯伯很清楚要想让叶缙吐出这么一块到嘴的肥肉有多艰难，但此时为了时家的未来，此时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了，到底还是嘴角紧抿地说道：“老朽想说的是，关于戚阎进入蓝缙军团的事，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场的大多都是局中的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也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含义，顿时齐齐地看了过来。
　　时承运脸色铁青，时嘉白的唇角也快被咬出血来，相比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祁洲眉目间则是渗起了一层狂喜，旁边，厉庄一直饶有兴致地听着热闹，此时朝着戚阎看了一眼，淡淡地垂下了眼帘反倒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整个接待室里的氛围多少有些微妙，只听时斯伯慢悠悠地继续道：“关于时家继承人的事，我这里确实有看好的人选，只不过嘉白啊只是其中的一个，要按长幼来看戚阎才是名正言顺的长孙。但是毕竟事关冰刃军团的未来，我也不好主观行事，原本是想着什么时候等戚阎回来了，让他们两个面对面地比试上一番，强者居之也算是我们时家历代的传统。”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能用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把事情完整地圆回来，就连叶缙都有些佩服时斯伯的处事的圆滑了。
　　不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到现在，该做的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叶缙故意作出了惊讶的表情：“时老先生，你这不会是临时变卦，要跟我抢人吧？”
　　“怎么能说是抢人呢？”时斯伯面不改色地笑了笑，视线和善地落在戚阎的身上，“元帅刚才不还想让两个孩子比试一下助兴的吗，正好我也不用把人带回去了，趁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在这里分个胜负，有叶元帅在场，也算是当我们时家继承权的见证人了。”
　　“这……”叶缙看起来面色有些为难，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也行吧，毕竟都是你们家的孩子，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就依时老先生的意思了。”
　　时斯伯见叶缙这样说，心里也暗暗地松了口气，笑着朝时嘉白看去：“嘉白，你就好好准备准备？”
　　时嘉白非常勉强地扯起了一抹笑容：“好的，爷爷。”
　　“乖。”时斯伯满意地笑了笑，朝戚阎看了过去，“戚阎，你呢？”
　　相比起来，这样的询问多少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时斯伯向来不担心时嘉白，倒是不确定这个心高气傲的长孙会不会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
　　没想到，这会戚阎倒是回答得相当干脆：“我没意见。”
　　这样的回答落入耳中，让站在旁边的时嘉白握着的拳又更加握紧了几分。
　　几位长辈留在接待室里寒暄，让两人出去准备。
　　戚阎转身的时候，感到有人忽然拉了他一把，回头看去正好对上厉庄的视线。
　　他有些询问地拧了下眉，便见厉庄抓着他的手指又轻轻地捏了捏，声音低低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不用想其他的事，揍尽兴一点。”
　　戚阎稍微愣了一下，很快意识过来估计自己现在的表情冷得有些吓人。
　　“嗯。”他冰冷的眸色终于稍稍柔软了几分，反手握了厉庄一下，才重新迈开了脚步。
　　时嘉白临出发前也受到了时承运的叮嘱。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对他有多么的不利，更清楚如果真的在这里输给了戚阎，到底将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这让时嘉白临出门前的状态多少显得有些浑浑噩噩。
　　同是前往大门的方向，两人交会后并肩而行。
　　整个过程中戚阎一直没说什么，直到刚刚走出门口，才忽然回头看了过来。
　　时嘉白的步子微微一顿。
　　便见戚阎毫无情绪地缓缓启唇，如苍鹰般睥睨的视线中尽是轻蔑。
　　就这样用冰冷至极的语调，讥诮地问他：“怎么，怕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要“联姻”，继承权的问题叶爸爸表示半点都不担心。
　　——
　　PS.我可爱的书名又回来了，就用rua了，以后都是rua~
　　另外我喜欢乱铺垫的坏毛病又发作了，我发4明天肯定揍，往死里揍的那种，不揍时假白你们就揍我！

第86章 、第 86 章
　　时斯伯跟叶缙在接待室里坐了一会儿, 期间时承运出去看了一下时嘉白的准备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训过了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这就是时斯伯对自己次子最不满意的地方, 总是不受控制地会对外透露出太多的情绪，即便野心再大, 使再多的手段也注定成不了气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在叶缙的安排下, 所有人移步室外。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斯伯看着眼前显然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对决场地, 忽然间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似乎不只是叶缙的一时兴起。
　　可是费尽心思的安排下，就为了看他的两个孙子当面干上一架？
　　这当中的具体原因, 恐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时斯伯很清楚有的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总归是会知道的, 也并没有着急说破，掩下思绪之后抬了抬眼帘, 笑道：“我还以为元帅会安排一场虚拟格斗。”
　　“这种模拟系统上的对决，当然没有真枪实弹要来得刺激了。”叶缙也跟着笑了笑, 语调微微一转，“看，他们来了。”
　　话落的时候, 其他人也看到了从不远处走来的两人。
　　戚阎跟时嘉白都已经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制服，各从场地两边上场，抵达了中央。
　　早就有人在旁边摆放好了座位，叶缙随便找了一条椅子坐下, 淡定的神态间还有着隐约的笑意, 就好像马上要迎来的并不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对决，而只是让他很感兴趣的演出而已。
　　时斯伯的视线从这张脸上掠过，再收回的时候, 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时嘉白恐怕在无意中得罪了这位帝国元帅。
　　这对于时家和冰刃军团来说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连时斯伯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心思流转之间，让他对于戚阎可以赢下这场对决的期望又不知不觉间更盛了几分。
　　场中央的两人已经摆出了作战的预备姿势。
　　戚阎跟时嘉白两人都是向导的身份，如果想要分出胜负更大程度上取决于精神力的对拼，但是真的起了正面冲突，格斗技巧这项所有军人都必须学会的基础项目，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部分。特别是在这种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新型武器的情况之下，震慑与制敌，缺一不可。
　　“那么，正式开始吧。”
　　两人本就是蓄势待发，随着一声话落，时嘉白率先发起了进攻。
　　精神领域的整体爆发干脆且果断。
　　冰源兔周身泛着隐约的寒光，所有的毛竖立起来的瞬间，沉重的压迫感几乎是迎面落下，尾随而至的，是时嘉白迎面挥击的重拳。
　　不管看起来再怎么的人畜无害，毕竟是在军人世家中长大，时嘉白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不管是拳术还是步法，都相当的迅敏且漂亮。
　　如果换成平常人，在精神领域这样强势的压迫之下，先手的攻击基本上是避无可避，然而就在近身的一瞬间，一直没有动作的戚阎忽然举起了双手，微微侧身避开的一瞬间，利用格挡动作无比利落地切断了时嘉白所有后招的机会。
　　这样的一幕落在叶缙的眼里，只是微微地挑了下眉，不觉得半点意外。
　　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泡在网上揍这两小子为乐，别说时嘉白根本就不可能在精神力上压制住戚阎，就算真的靠一百爆发占到了上风，除非精神力能有戚阎的五倍以上，要不然在没有其他助力的情况之下，戚阎依旧可以做到应对自如的程度。
　　换句话来说，第一波先机大概算是时嘉白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接下来就是……
　　嗯，多少有些让人不忍去看呢。
　　叶缙微微一笑，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场中央。
　　时嘉白抢占先机未遂，眼见招式被限制隐约间也有些觉察到了不妙。
　　他想要后撤的决定倒是下得非常干脆，可惜戚阎似乎早就预判到了他的意图，没等往后退上半步，一片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精神屏障豁然竖起，拦住了所有的退路。
　　时嘉白的心头微微一跳。
　　这片精神屏障比起他之前竖起的领域显然要范围小了很多，可是不知为何在立起的瞬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子莫名的寒意，仿佛突然出现的寒冰，刺得全身因为一颤。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然而此时也根本顾不了太多了，紧随而至的是戚阎如暴雨般密集的攻势，打得他一阵措手不及。
　　自从戚阎离开时家之后，整个家族上下的所有人几乎都围着他转，只因为他是同龄的向导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跟那些弱不经风的向导不同，别看他平日里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一旦上了训练场，很多觉醒成为哨兵的小孩都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按照原计划，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时嘉白自信地认为自己应该会在爷爷的跟前好好地将戚阎踩在脚下才对，而此时此刻，一切的发展显然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
　　单是论拳脚的强悍程度，戚阎的攻势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时嘉白曾经接触的任何一个同龄哨兵。
　　尖锐，果断，而且每一下都精准地直击痛处。
　　全身上下接连的几下吃痛让时嘉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想到在不远处观战的众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发白了几分，愈发拼命地进行着格挡想要寻找反扑的机会，可越是着急，面对无比冷静的戚阎无疑就露出了越多的破绽。
　　就像是不愿意漏过任何一次报复的机会，戚阎的每一记重拳都精准无误地落在时嘉白右肩上，反反复复地攻击之下吃痛的感觉愈发清晰，很快就彻底地红肿了一片。
　　当时在荒芜星上，时嘉白的一脚就是这样毫不留情地踢上了时亦司的左肩。
　　时嘉白一直知道戚阎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里居然还能疯成这样。
　　这是不惜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计后果地废掉他的这只手吗？！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时嘉白再抬头看去的时候恰好对上了戚阎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轻蔑神态，心头一颤下终于忍不住地有些发慌，本能地开始想要护住自己的右肩，可是戚阎的所有招式却是诡异至极，不管他怎样绞尽脑汁地变幻自己的格斗套路，那频率极快的重拳总能精准无误地直击他的痛点。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时嘉白胸口隐约一阵翻涌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血腥气，在突然爆发的巨大力量下踉跄着接连后退了几步，等再站定的时候整只右手已经基本上无法再提起来了。
　　然而戚阎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朝着他一步又一步地走了过来。
　　时承运把一起看在眼里，终于按捺不住地想要上前，被旁边的时斯伯拦了下来：“怎么，你想让嘉白直接退出继承人的竞争吗？”
　　一句话将时承运定在了原地。
　　时斯伯的余光从叶缙那没太多神态变化的脸上掠过，淡声道：“向导的强弱可不在于格斗能力上，继续看吧。”
　　场中，戚阎已经重新走到了时嘉白的跟前。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趁胜追击，而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狼狈的小少爷：“本来以为在我离开之后，你多少能够有些长进。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难道，这就是二叔精心栽培后的成果吗？”
　　时嘉白的右手毫无生机地垂在身侧，基本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抬起来的力气。
　　养尊处优地长大，除了演练之外也毕竟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刚才戚阎的步步紧逼下让他几乎乱了方寸，而此时稍微缓过一口气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戚阎，似乎隐约间才回过味来：“不就是在达维特军塞里学了一些精湛的格斗术，有什么好得意的？戚阎，作为向导可从来不需要冲锋杀敌，你别得意太早。”
　　“哟，生气了？要说起来，你这生气起来的样子可真像那只没用的大肥兔子。”戚阎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还勾起了一抹很淡的笑容，“或者说，你只是想跟我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他在时嘉白的跟前缓缓蹲下，四目相对，眼底的眸色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但是很可惜，如果要比精神力强度的话，你在我跟前，更加什么都不是。”
　　这样睥睨的视线充满了淡漠，让时嘉白下意识地渗起了一层冷汗。
　　然而回想起刚才戚阎动用精神力后竖立起来的区区一小块屏障，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强行定住心神：“你凭什么……”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甚至于余音还未落下，随着尖锐的鸣叫声直奔屋顶，巨大的苍鹰冲破虚空。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脚下地面的隐约震动，一股无形的精神领域拔地而起，将硕大的场馆完完全全地笼罩其中。
　　仿佛早有预感，叶缙随意地一摆手，无形的防护罩立起，将周围围观的众人悄无声息地保护在了其中。
　　场中央，在沉沉的压力覆盖下，时嘉白只感觉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在他的身上，一度无法呼吸。
　　脚边的冰源兔还想试图反抗，已经被俯冲直下的苍鹰狠狠地踩在了爪下。
　　戚阎的声音拂过耳边，冰冷地宛若呓语：“还不明白吗，时嘉白，我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过眼里。因为，你根本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好像拿了反派剧本。

第87章 、第 87 章
　　虽然大家都很清楚在精神体中根本不存在明显的克制关系, 但是此情此景下依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食物链的存在。
　　冰源兔猩红的眼睛大睁，死死地盯着苍鹰，浓烈的敌意间似欲出血, 然而尖锐的鹰爪就这样死死地将它踩在脚下，沉重的压迫感下根本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另一边, 时嘉白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但是不论他感到怎样的不甘, 周围属于戚阎的精神领域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限制住了所有的行动, 甚至于所有的细胞都仿佛不再受他的控制，就连想要抬起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在戚阎的注视下, 时嘉白在长辈面前的所有面具都退散殆尽, 只留下了不可避免的惶恐：“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不需要对你做任何事情, 你只是受控于属于向导臣服的本能。”戚阎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话语却字字诛心, “还不明白吗时嘉白，向导能力上的悬殊表现得远比哨兵要来得直白得很多。只要我愿意，不论在什么时候, 你注定是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那一个。就像，现在这样。”
　　戚阎显然也没有过多搭理的意思，话音落下，硕大的拳头又再次如雨点般落在了时嘉白的身上。
　　有必要的时候, 还不忘抬起自己修长的腿, 毫不客气地多踹上两脚。
　　要说之前的对战过程还算让人震撼，那么进行到这个时候，怎么看都感觉有点挟私报复的味道了。
　　然而, 台上的叶缙却仿佛没有丝毫觉察，依旧一脸神态平静地看着，还不忘跟旁边的时斯伯搭话：“时老先生，你们家的孙子辈，果然都非常的出类拔萃啊。”
　　台上的两人都是时家的后辈，此时谁强谁弱已经一目了然，这个“都”字用得就多少有些感觉微妙了。
　　时斯伯有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把原本想要叫停的话语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叶元帅谬赞了。”
　　要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看不出来叶缙要为戚阎撑腰的意图，那他这一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时嘉白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帝国元帅，但是以叶缙这种翻手成云覆手雨的人物，单单只是安排了一个这样的场合叫人给揍上一顿，已经是绝对的手下留情了。
　　这么多人在场，时斯伯倒也不担心真的能整什么大事出来，倒是在心里悄然地做下了决定。
　　不说今天的这次对决胜负已分，就以时嘉白不讨叶缙喜欢的这一层，为了时家更长远的发展，谁才更适合成为冰刃军团未来的继承人，显而易见。
　　至少，只要有戚阎在，冰刃军团跟蓝缙军团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时斯伯这样一想，就连看时嘉白挨揍的画面都显得心情愉悦了起来。
　　但是同样的画面落在时承运的眼里，感触就显然大不相同了。
　　见父亲不止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反而还在那里跟叶缙谈笑风生，时承运到底还是没办法看着从小捧在掌心上的宝贝儿子持续挨揍，忍不住出声道：“父亲，您看……是不是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时斯伯扫了他一眼：“嘉白都还没喊停，你确定要提前结束吗？你要清楚，今天这场的对决最终的胜负，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一句话的提醒，让时承运噤了声。
　　他刚才稍微有些乱了方寸，倒是忘了，今天获胜的那方就等同于得到了时斯伯对未来继承权的认可。
　　这让时承运稍微有些不太确定了起来。
　　一方面他之前好不容易把戚阎逼走，自然不甘心把脱口可得的继承权重新让回去；而另一方面，从眼前这样完全一面倒的局面来看，继续让时嘉白在那坚持似乎没有任何意义，至少目前为止基本上找不出任何逆风翻盘的可能。
　　叶缙扫了一眼时承运左右为难的神态，直接缓声为他做出了决定：“还用等吗，这不就胜负已分了吗？”
　　对决结束的信号传到场上，戚阎周围的精神屏障豁然收起，连带着整片凝聚的气流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然而全身的压迫感完全懈下，时嘉白却反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有人过来搀扶，才能勉勉强强地重新站起来。
　　戚阎用的那套正是叶缙在虚拟平台上教过他们的通用拳，非常简单的操作，但是下手非常的狠。尤其是在他这样每次都抓着同一个位置命中的情况下，别看时嘉白表面上看起来除了脸色微白外找不到其他异样，可实际上那身衣服下面全身都已经遍布了零碎的淤青。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右手手臂的部分，毫无生机地垂在那里根本抬不起来半分，一眼看去就好像是完全断了似的。
　　时承运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去联系了附近的医疗组织，扶着时嘉白从戚阎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双愤恨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戚阎对于时承运这样的表情可太过了解了，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他的这位二叔就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不过此时此刻他却并没有想往日那样进行回避，而是平静至极地对着时承运勾起了一抹笑容，在对方愣神的一瞬间转身离去。
　　这样的结果基本上已经直接敲定了他时家信任继承人的身份，原本怎么的也都应该去跟时斯伯稍微客套上两句，然而戚阎回去之后只是跟两位长辈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走到了厉庄身边，伸手接过那瓶递来的水，仰头连灌了几口。
　　教训时嘉白的整个过程看起来似乎行云流水，但实际上为了把他打击得颜面无存，也着实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整瓶的矿水转眼就见了底，戚阎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感受到一道分明的视线，抬头朝来源看了过去：“这么盯着我干嘛？”
　　厉庄说话间又递了一瓶水过来：“就是单纯地觉得我的搭档揍人的样子特别帅，简直就是A爆了的那种。”
　　“……”
　　戚阎顿了一下，“够了，你以为我是水桶吗？”
　　“那哪能，哪有你这么好看的水桶。”厉庄笑了笑，忽然微微侧头靠了过来，语调里充满了好奇，“怎么样，揍人的感觉爽不爽？有人撑腰，这么大庭广众地揍人，是不是比套麻袋拖角落要爽多了？”
　　戚阎本来想说他没试过套麻袋的感觉，无意中触碰上厉庄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也跟着一顿，道：“是挺爽的。”
　　厉庄懒洋洋地抬了抬眼：“那是不是，应该让我也爽上一把。”
　　戚阎刚刚从场上下来，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薄汗。反正人也已经揍了，该发泄的也都发泄了，在这样粘腻的感觉下正考虑着早点回去好好洗个澡，闻言一时没转过来，稍微愣了一下：“嗯？”
　　话音未落，便见厉庄已经站了起来，忽然抬高了语调：“叶元帅，下半场是不是也应该安排起来了？”
　　叶缙给戚阎镇完了场子，此时也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厉庄这么一句，回头看了过来：“怎么，你也想玩玩？”
　　“玩啊！”厉庄神态散漫地揉了揉手关节，视线要笑不笑地落在旁边的阴戾少年身上，“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哥哥给不给面子了。”
　　祁洲冷笑一声：“求之不得。”
　　叶缙看看厉庄，又看了看祁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忽然间领悟到了什么：“行吧，那就继续下半场。”
　　他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笑着看了时斯伯一眼：“可以啊时老，我们两家军团的未来一定会有很多的交集。”
　　时斯伯多少也知道点祁洲对戚阎的心思，但是因为知道时承运想把人留给时嘉白的心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时候因为厉庄的出头才重新想到了这么一出，朝着厉庄多看了两眼后，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让元帅见笑了。”
　　戚阎抱着厉庄递来的第二瓶水坐在那里，到底还是拧开来有一瓶没一瓶地喝着。
　　抬头看去，视线平静地落在跟前进行着热身运动的某人身上，也不说话，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最后到底还是厉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本以为好歹能听到一句加油的话，没想到戚阎只是眨了眨眼：“知道你想揍他很久了。”
　　态度之冷静，语气之平淡，仿佛半点没有自己就是一切起因的自觉。
　　身为蓝颜祸水，却分明还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厉庄一想到自己偏偏就要喜欢这么一个小没良心的家伙，一时之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等到全身的筋骨都松展开后，脱下了身上的制服外套，随手扔了过去：“也不知道你能说出什么好话，乖乖等我凯旋吧！”
　　在空中滑过一个弧度，外套就这样不偏不倚地盖在了戚阎的头上。
　　伸手扯下的时候，周围隐约间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厉庄的淡淡气息。
　　戚阎垂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外套，就这样随手一转，披在了自己的背上。
　　视线过处，厉庄朝场上的背影说不出来的嚣张肆意，明媚得惊人。
　　戚阎眸底的神色动了动，嘴角微微抿紧几分，忽然开口：“厉哥，加油了。”
　　某人原本六亲不认的步伐隐约间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重新保持住了帅气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应道：“那必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来试试的我打开的新世界大门（搓搓手）
　　——
　　PS.本来真的今天会揍完的，但是下午突然停电，就出去避难了……总计欠两章更新，预计下周加更补完orz，我会努力的！感谢订阅！

第88章 、第 88 章
　　话说得再掷地有声, 厉庄来到场中央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思依旧有些飘。
　　其实也不能怪他没出息，谁让戚阎平常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惯了，这样成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突然叫了一声“哥”, 实在是杀伤力过大，别说是他,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招架得住。
　　这会儿厉庄的感觉就像是坐在一艘新型轻舰上不断升空，连带着整个精神领域中的风沙都加大了好几个级别。
　　“如果我是你, 就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分心走神。”
　　要笑不笑的语调拉回了厉庄的思绪。
　　厉庄抬头看去，正好跟祁洲对上了视线。
　　不疾不徐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如果你是我, 就会发现就算分心走神也一样可以很轻松地把你踩在脚下。”
　　“真不知道戚阎到底看上了你什么。”祁洲倒是并没有被这样挑衅的话激怒，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 神态间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不过没有关系，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也让他好好看看, 到底谁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一个。”
　　“都已经进行了匹配登记，居然还不死心, 这厚脸皮的功夫真是连我都叹为观止。”厉庄嗤笑了一声，摆开了作战的准备姿势，“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让人讨厌吧。”
　　祁洲脸上的表情愈发沉了下去：“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人, 是你才对。”
　　两人各自做好了准备，画面落入了观战区的众人眼中。
　　叶缙略有感慨：“怎么还聊上了，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错啊。”
　　“……”从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时斯伯实在找不到跟“关系不错”有关联的任何迹象, 清了清嗓子问道, “元帅，直接这样开始没有问题吗？”
　　哨兵的作战模式跟向导完全不同，以往但凡有哨兵之间的切磋较量至少需要一定的防护措施, 而此时的现场显然不满足这样的对决条件。
　　叶缙毫不在意地摸了摸下颌：“没关系，我已经跟这边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一切损坏设施全部去蓝缙军团走报销流程。”
　　时斯伯：“……”
　　好半晌，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元帅大气。”
　　说话间，叶缙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下半场的对决正式开始。
　　场上的两人等着的就是这么一个信号。
　　祁洲的出招就像是一条迅捷无比的蛇，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已经逼近到了厉庄的跟前。
　　实际上哨兵之间的对决在视觉效果上往往比向导要来得好看很多，毕竟他们所有的精神力强度都是清晰无比地提供在自身身体的强化方面，当全部的体能调动到极致的时候，单是这样简单的出招动作，就已经快得近乎于离弦的箭矢。
　　在时家的年轻一辈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祁洲无疑都是顶尖的。他跟时嘉白不同，虽然是时承运一手带大的养子，身份上毕竟还有着差别，能够有眼下这样在时家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完全就是靠自己一个拳头一个拳头地打出来的。军人世家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亲手杀出来的那条血路才让自己抵达了这样的高度，祁洲对于自身实力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的怀疑。
　　而此时此刻万众瞩目之下的对决，他只要一想到一举一动间完全都落在戚阎的眼中，体内沉浸已久的血液顿时不可避免地涌动了起来。
　　他要狠狠地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哨兵踩在脚下，他要借此让戚阎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
　　祁洲的角度选得非常刁钻，甚至于近乎狠辣，他曾经无数次用这样先发制人的方式将对手彻底地淘汰出局，甚至永远地结束掉可能成为军人的未来。而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跟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哨兵也跟以前见过的那些废物一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下就应该被彻底淘汰。按照祁洲的计划，随着他那一抓的角度下去，一旦命中，厉庄的手臂就算不断也至少得废掉半截。
　　然而眼看就要触及的一瞬间，厉庄却仿佛早有觉察般，往侧面一闪，无比干脆利落地避开了。
　　比起祁洲，厉庄的速度显然要来得更快很多。
　　看台上的叶缙微微地抬了抬眸，语调轻抬地“哦”了一声。
　　祁洲一抓落空，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然而要想再重新调整姿势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一声轻飘飘的口哨，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厉庄朝着自己露出了一抹嚣张的微笑，心头顿时跟着一跳。
　　然而完全没能来得及招架，下一秒整个身子一轻，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拎了起来，随后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过大的力量下整个地面几乎完全地深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大坑，凌乱的土石四散溅开，散落了一地。
　　祁洲在这一击重击之下也一阵眼花，巨大的震荡感从脑子深处隐约地蔓延了开去，然而浑浑噩噩之余，他的第一反应还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精神体本身就是偏向于灵敏度的物种，在训练过程中下意识的强化之下，或许有可能在爆发上比不过力量型精神体的哨兵，可是在速度方面却是从来都没有输过。
　　就在刚才，别说提前做出应对，他甚至于似乎都没有看清楚厉庄做了一些什么动作。
　　“别懵啊，这不才刚刚开始吗？”厉庄轻笑的声音从耳边擦过，下一秒又单手将祁洲从地上提了起来。他似乎也是在重新考量自己的能力，此时还有闲心喃喃自语道：“是因为精神结合的关系吗，还是身体真的进化了？总感觉整体的状态好像确实提升了很多啊……”
　　祁洲本来还有些走神，“精神结合”四个字落入耳中，顿时又豁然看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结合？你跟谁……不，不可能！”
　　“可不可能都已经发生了，与其跟个疯狗一样在这里乱叫，还不如坦然接受这个现实好吗？”厉庄神态鄙夷地“啧”了一声，“事实就是我跟戚阎已经进行了精神结合，如果进入精神图景你就能看到我们就是处在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当中。怎么样，想看吗？”
　　“你闭嘴——！”祁洲怒火一起，双目几乎红得就要滴血，毫无预兆的爆发下居然直接从厉庄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就是迎面扑了上来。
　　另外一边，黑色的暗光蛇吐着阴冷的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移动着。
　　然而还没来得及逼近，就在白虎的一声嘶吼下，彻底交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厉庄也反应敏锐地躲开了祁洲的一系列杀招，闪避的架势漂亮地仿佛教科书上的范本。
　　这样的周旋并没有进行上多久，祁洲向来引以为傲的近身作战术也不过占了不到三秒钟的上分，很快又被厉庄抓到了反制的机会。
　　场中央两处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尘土翻飞之下就连视野也仿佛模糊了不少。
　　两人显然谁都没想再留余力。
　　就像戚阎说的那样，厉庄想揍祁洲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已，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公开泄私仇的场合，当然是不愿意错过。
　　每一次进攻都必定在现场留下痕迹，整个过程放眼看去就像是放入了一只拆家的哈士奇，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祁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实力上本身的差距让他在这样的情景下落得无比狼狈，早先那些飞扬意气彻底荡然无存，特别是场外投来的那道视线宛若一盆冷水一样，从他的头顶彻底地浇灌下来。
　　他自然不希望让戚阎看到这样苦苦支撑的狼狈样子，可是当他发现戚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之后，又是气得一度发狂。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那样平静的视线永远都是轻飘飘地从他的身上掠过，追随着那个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的对手。
　　倒是厉庄那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洲总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似乎放轻了很多。
　　“行了，再打下去的话，估计得把这里全部都重造了。”叶缙适时地拍了拍手，在所有场地被两人完全拆卸之前喊停了这场对决。他笑着转身看向了时斯伯：“怎么样时老，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时斯伯暗暗地摸了把冷汗，但是有戚阎的表现在先，对于祁洲的挨揍也不是那么不好接受的了，“叶元帅名下藏龙卧虎，看来是后继有人了啊。”
　　“距离我的标准倒是还差得远了。”叶缙虽然这样说着，眼看着戚阎已经跳下了观战区朝厉庄跑去，语调微微一顿，忽然问道，“其实我是觉得，如果两边军团可以联姻的话也是不错的选择，时老你说呢？”
　　时斯伯起初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愣了很久才眼睛一亮：“那当然好啊！”
　　场中央，戚阎已经来到了厉庄的身边，把外套甩过去的时候不忘递去手里的矿水：“打架还是拆屋呢？”
　　“都一样。”厉庄全身大汗淋漓，笑得却很灿烂，“一想到你我就很有干劲。”
　　“别什么事情都扯我身上，我看你完全就是有力气没处撒而已。”戚阎完全不吃这套，走过去捞起厉庄的胳膊往肩膀上一扔，缠着这个走路都有些发颤却还不忘继续装逼的家伙往台下走去。
　　刚走两步，忽然被拉住的裤脚让他微微一顿。
　　垂眸看去，只见祁洲瘫倒在地上，正死死地看着他。
　　戚阎嘴角稍稍压低几分，没有说话。
　　视线接触后的几秒钟时间，那只拉着他裤脚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祁洲仿佛完全脱力般彻底躺下，终于没再继续勉强支撑，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逐渐迈远的脚步，有些东西似乎隐约间落下了一个句点。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第89章 、第 89 章
　　戚阎带着厉庄离开, 刚进休息室就随手把人扔到了旁边。
　　厉庄轻轻地“哎呀”了一声，直接就顺势跌坐在了地上，侧头有些神态哀怨地看了过来：“能不能温柔一点？”
　　碰瓷的效果可以说是彻底拉满。
　　“现在知道叫我温柔了？”戚阎完全不吃他这套, 把人扔完了，还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我看你刚才在场上的时候，还挺不要命的。”
　　厉庄被这一扫也不敢再贫嘴, 悻悻地清了清嗓子，心虚下连声音也放轻了很多：“也不能这么说, 主要还是……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有点忍不住知道吧？”
　　戚阎挑眉：“忍不住秀操作？”
　　“是忍不住地想揍。”没了其他人在场, 厉庄也用不着继续装逼, 有气无力地躺倒了下去，“说真的, 在见到他之前我也没发现自己的醋性居然可以这么大。但真的就不喜欢看他厚颜无耻地缠着你，连半点眼神落在你的身上都不行, 根本控制不住地想要吃醋，你说，还能怎么办？”
　　这幅样子其实说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至少这幅衣衫凌乱的样子和平日里喜欢装模作样的帅逼形象完全不符，可偏偏一字一句下说得有些太过露骨，依旧像是有什么轻轻地在心头敲了一下又一下。
　　戚阎的喉咙隐约地滚了滚，才说：“……你问错人了。”
　　回答地依旧不近人情, 但是耳根却是分明地烧了一片。
　　“哦……问你确实不合适。”厉庄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好不容易稳住了笑意, “但是好哥哥，你真的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许久没有回音。
　　厉庄的视线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戚阎身上，末了, 又低低地问了一句：“好哥哥？”
　　戚阎：“……”
　　戚阎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是在犯规，又或者说绝对的就是在报复他喊的那声“厉哥”。可即便从这样的眉目间能察觉到他的刻意，真的落入耳中，依旧是这样的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这大概就是自己当时心血来潮无疑挑弄的报应。
　　戚阎脸上的表情持续绷在那里，在厉庄喊出第三声“好哥哥”之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对方的跟前，语调无波：“就知道要我收拾烂摊子。”
　　厉庄看起来像是努力憋笑：“谁让你是我的好搭档呢。”
　　戚阎的余光从那张看起来无比欠扁的脸上掠过，弯腰蹲了下去，顿了一下，到底还是轻轻地将人抱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肢体的接触直接引发了精神力的链接，原本寂静的休息室里顷刻间炸开了一片领域，连带着室温也彻底地凉了过去。
　　其实从刚才扶厉庄回来的时候起，戚阎就觉察到了对方体内精神力隐约紊乱的趋势。
　　很明显，在这次的经历之后厉庄的整个精神图景已经强势了很多，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之前进行精神结果的过程中遗漏了哪一步，很显然与之相对的，也导致了哨兵的精神波动比起之前来更加地容易失控了。
　　单单也不过是跟祁洲交锋的过程，就已经足够让体内的精神力混乱到了这样的程度。
　　从某方面来说，这就意味着现在的厉庄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对于任何一个哨兵而言，这毫无疑问都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戚阎垂眸看去，咫尺间对上了厉庄的视线。
　　单从对方的表情上看来，似乎隐约间已经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妙。
　　戚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精神图景中的风雪逐渐凝聚，朝着涌动的熔岩铺天盖地地覆上。
　　隔着门，走廊里依旧可以听到声嘶力竭地呼喊声：“卧槽，你今天这么猛的吗……啊啊啊……等一下，慢一点，啊……”
　　刚刚从转角走过的两人稍稍地停顿了一下脚步。
　　叶缙的视线从门口掠过，微微一笑：“有时候真的觉得，年轻真好呢。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我跟我的爱人也是这么的充满激情，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
　　关于叶缙那位向导的神秘身份，外界向来是众说纷纭，但是因为自从这位元帅大人成名之后就一直没有在他身边见过其他人，绝大部分的传闻中都认为，他的向导搭档应该是已经战亡了。
　　此时听到这么一句，时斯伯下意识地也想到了这一点：“每个阶段总有每个阶段的美好，元帅也不需要想太多。”
　　叶缙一听就知道时斯伯想岔了，也不着急解释，朝着这位老者脸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也是，等我到了时老先生的年纪，也该开始为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后辈不停地操心了。”
　　时斯伯现在的脸色不算太好看，实际上当叶缙将在荒芜星上留存下来的录像给他看过之后，过大的震惊让他至今都没能接受过来。
　　因为关系到冰刃军团继承权的问题，时斯伯对于自己的后代的教育模式，说是长辈对待晚辈，倒不如说一直都是灌输的是绝对的军事化理念。在他的眼里比起一些所谓的野心或城府，实力才是更值得被关注的重点，可即使这样，时嘉白这次做出的举动依旧让他感到了很大的震撼。
　　除了实力不错之外，他对这位孙辈的印象一直都是听话、懂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直到今时今日看完录像，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自己的那些后辈从来都没有过真正深入的了解。
　　不止是时嘉白，还包括时戚阎。
　　时斯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元帅请放心，等我回去后一定会把这件事好好地处理一下。”
　　“有时老的这句话，我非常的放心。”叶缙很清楚这种军人世家的家规有多严苛，也就没再继续施压，轻描淡写地将话锋一转，“倒是我刚才提议的那件事情？”
　　时斯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能得到叶元帅的亲自指导，是我们时家子孙的荣幸。”
　　叶缙终于满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
　　这一次的安抚过程，让厉庄多少有些梦回达维特军塞的感觉。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人的精神力早就已经比当时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在施展的过程中，连带着这种酸爽的掏空感都直接被提升到了极致。
　　事后，厉庄精疲力竭地躺平在了地面上，配合上全身上下本就有些凌乱的衣着，要是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闯进，毫无意外地会被误解成某个不可描述的现场。
　　戚阎缓缓地吁了一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依旧有些微喘的呼吸。
　　扫了厉庄一眼，朝他伸出手去：“出去？”
　　厉庄虽然全身上下被安抚地毫无脾气，但是整体的状态却是比刚下场时候那充满烦躁的时候要好了很多，伸手握上了戚阎的手，借着力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嗯，不然元帅他们也该等急了。”
　　说着才刚走了两步，又非常自然地搭在了戚阎的肩膀上：“借用一下。”
　　这样的做派看起来多少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戚阎却是不知不觉间已经熟悉了这样奇怪的熟悉，也没伸手去推，带着挂在他身上的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刚推开门正想要去找其他人所在的位置，突然有个身影在咫尺的地方响了起来，直接吓了他们一跳：“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慢慢来，我不着急。”
　　时斯伯早就已经没有了去向，只有叶缙一人独自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嘴上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薄荷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不疾不徐地又补充了一句：“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不管是从神态还是举动上来说，这人毫无疑问都已经听了很久的墙角，可偏偏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似乎半点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戚阎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说白了也就是常规安抚而已，可是被叶缙这样的视线一扫不由地就想起了刚才厉庄那些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哀嚎声，顿时有些不太自然地避开了眼：“元帅，怎么只有您一个人？”
　　“哦，时家的那些人已经回去了。也怪你们两个，揍得都有些太狠了，这边只能进行简单的应急治疗，还是需要送到正规医院去看看才比较放心。”话是这样说，叶缙看起来却显然非常满意，上上下下地扫了两人一圈，“你们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没伤到的话我一会就让李副官安排一辆空间车，把你们送回第五军部特区去。”
　　厉庄是真的累得够呛，脱口而出道：“其实我们也不着急回去，住上一天什么的也来得及。”
　　“不着急？”叶缙看着他，“那是不想加入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了？”
　　厉庄稍稍愣住。
　　叶缙慢悠悠地道：“这几天考核部门那边的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所有通过考核的成员就会全员集合，我看了看时间，如果现在出发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见两人依旧还没反应，有些失笑：“我这种言出必行的人，说开后门就一定会开后门，怎么样，就问你们去不去？”
　　跟前的两个少年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叶爸爸，不愧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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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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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前程似锦，真的叶家继承人却突然回来了，身份，光环，甚至于未婚夫都要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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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是毋庸置疑的机甲天才，是他的出现，造就了科英在星际机甲大赛上长达十年的统治王朝。”
　　“至于他的能力[机语：复刻]，我们愿意称之为被上帝眷顾的神技。”
　　——《科英校史》
　　*
　　莫风和身为帝国瑰宝级机甲构造大师，洁身自好到一度被怀疑患有隐疾，实际上只是沉迷学术的科研狂魔。
　　直到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开学典礼当天，看着一位清秀漂亮的少年操作着一架废旧机甲干翻全场。
　　莫风和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为机语感到惊艳，居然是因为一位贫困生。
　　后来才发现，这人好像正是跟自家侄子刚刚解除婚约的叶家养子。
　　.
　　几天后莫风和敲响了校长室的门：请问贵校机甲社还需要技术顾问吗？
　　校长：！！！
　　.
　　问：全星际所有机甲专家翘首以盼都求得到一句指点的殿堂级机甲大师居然纡尊降贵来当社团顾问是个什么想法？
　　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受以前只想扮演好继承人的角色，被“抛弃”后开始独美，和前未婚夫没有感情关系】
　　【祖传的强强，星际机甲格斗竞技背景，主线机甲比赛，只写校园时期】

第90章 、第 90 章
　　搭乘李瓦伦安排的空间车返回第五军部特区之后, 两人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宿舍。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正式录取名单已经下达，所有成员聚集之后，当天下午将统一出发, 前往部门临时基地。
　　先是跟时嘉白进行了对决，后来又为厉庄进行了精神安抚, 戚阎虽然在回来的车上稍微眯了一会儿依旧感到有些疲惫，准备回寝室之后先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戚阎走到宿舍门口漫不经心地推门走入, 还没看清楚里面是跟什么情况，便见有一个人影忽然间迎面扑了上来, 也幸亏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熟悉的气息，要不然由着防御的本能, 差点把一言不合就“偷袭”的时亦司当场摔出去。
　　戚阎好不容易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好友扒拉下来, 打量了两眼对方的脸色：“可以啊，恢复得不错。”
　　除了稍微有些憔悴之外, 时亦司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有了这段时间下来，多少也已经想通了很多, 只是在看到戚阎后显然又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心虚愧疚等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单是这么一句, 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争气，坑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你们……你们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样都联系不上你们，真的要急死了, 厉庄怎么样了, 醒了吗，没事吧？”
　　“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是想要我回答哪个？”戚阎第一次被时亦司的啰嗦劲搞得有些头疼, “放心吧，他也已经回宿舍了，都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时亦司这几天一直提着一颗心，这时候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还是忍不住地絮叨道，“这次是真的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把你们害成这样，对不起……”
　　旁边的於武终于听不下去了：“戚阎你能不能把他收了？这几天他来来去去的一直在念叨这件事，从医院回来之后就踏马没停过，你要再不让他闭嘴，我可是真的已经快叫他给逼疯了！”
　　“行了，真跟你没关系，毕竟谁也想不到时嘉白能做出这种事来。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我已经帮你揍过他了？”戚阎说着随手摸出了口袋里的微型终端，调了一段视频出来，“厉庄大导演录的，欣赏一下？”
　　时亦司疑惑地接过来，看着这样几乎算是单方面殴打的画面，愣了好半天才发现挨打的人有点眼熟：“这人……是时嘉白？”
　　戚阎把背上的包随手一扔，一边打开衣柜开始找换洗的衣服，一边应道：“嗯，这会应该还在医院。害了我们这一遭，让他自己进医院好好体验一下，应该的。”
　　於武看完后啧了一声：“爽了。”
　　泄愤是真泄愤，但是时亦司多少感到有些担心：“你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要是他告上去，会不会受到处分？”
　　戚阎语调平静地说道：“爷爷安排的对决现场，合理合法，他没地方告。”
　　“爷爷？你是说时家的人……也来了？”时亦司愣了一下，视线在视频上停顿了片刻，“真好，要是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我也想好好地揍他一顿。”
　　虽然声音很轻，但如果是以前的时亦司显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很显然，从医院返回特区的这几天来，时亦司的心境也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是个很好的现象。
　　“放心，会有机会的。”戚阎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时嘉白那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权我也已经收回来了，以后你再看到他不用留任何情面。”
　　隔了几秒，时亦司的声音才豁然抬高：“什么意思，你这是准备回去了？！你不要因为我为难自己！”
　　“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戚阎眼见时亦司的眼眶又有些发红的趋势，有些头大地把毛巾扔在了好友的脸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有这功夫胡思乱想 ，不如趁着我去电蛇行动小组的期间好好提升自己，到时候也好陪我一起回去军团。”
　　说完，抱着换洗的衣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
　　戚阎这次回来，带来的信息量显然有些过大，一波接一波地砸来，让舍友们生生地消化了很久。
　　就好比说重新拿回冰刃军团继承权的事，又好比说，明明在第一波考核项目就弃权出局了，怎么就又被顺利录取进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了。
　　这次的后门开得有些过分明显，考虑到叶缙的身份毕竟特殊，戚阎想了想只说他们是被一位大人物给看重了，所以才会破格将他们录取进去，也算是进行一番历练。
　　洗完澡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戚阎就在舍友们有些依依不舍的视线下离开了宿舍区。
　　刚经过第一个十字路口之后，遥遥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散散漫漫地靠在路灯杆上，45度仰望着天空，神情淡淡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庄显然也洗了个澡，此时发梢间还带着隐约濡湿带水迹。
　　自从进行过精神结合之后，两人彼此之间的感应就显得愈发敏感，没等戚阎走进，厉庄就有所察觉地回头看了过来，然后把身子一直，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自然无比地接过了戚阎手上的行李箱。
　　戚阎也不客气，把两只手往裤袋里一塞，一身轻松地跟在后面，看着自家的哨兵搭档独自一人承担了大包小包的一堆行李。
　　等他们到的时候，航空港里已经零星地站了不少人，两两站在一起，一眼看去哨兵与向导的搭档组合十分分明。
　　在场的都是从千军万马中脱引而出的佼佼者，不说身怀绝技，一对对的都绝对实力不俗，自然也或多或少有着一些独有的骄傲。
　　当戚阎跟厉庄走近的时候，等在那里的其他人齐齐地投来了视线，与此同时，原本的讨论声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视线中带着一丝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独特情绪。
　　戚阎微微地拧了下眉心，正想要细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抬头看去，落入眼中的是两张还算熟悉的脸。
　　同是从达维特军塞来的士兵，一位是当时野外操练时曾经代表东塔跟他对垒过的哨兵季天，精神体大白熊；还有一个是面临尔西拿伊大风暴时曾经有过合作的植物系向导妹子倪尔，精神体青藤。
　　戚阎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完成了精神力的匹配，而且还通过了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招募考核。
　　“之前就听说今天会有额外的成员加入，我刚还在跟倪妹讨论说会是什么样的来历，没想到居然是你们！”季天自从在新兵训练期间输给戚阎之后，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候“啧”了一声道，“要是你们那就完全不奇怪了，以你们的实力，绝对值得占上一个席位！”
　　戚阎问：“所以说，你们一早就接到消息了？”
　　季天说：“15对录取搭档，最后公布的名单里面却只有14对，稍微打听一下就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戚阎：“……”
　　他大概可以明白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饱含深意了。
　　完全靠自己的实力拿到的名额，自然是看不太上他们这种靠托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倪尔一直乖巧地站在旁边没说话，此时看到戚阎沉默，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开口安慰道：“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放心上，只要具有足够的实力，很快就能够让所有人接受的。”
　　戚阎：“我是无所谓。”
　　他倒是真的不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外界眼光，真要说起来，当年他父母阵亡之后时承运隔三差五跑来他们家施加的压力可远比现在要大得多了。
　　说着，又扫了旁边似乎有些开小差的厉庄一眼，说：“厉哥应该更无所谓。”
　　厉庄抬头看了过来：“可以啊，叫厉哥是越来越顺口了，那我是不是应该也改个称呼，好哥哥？”
　　戚阎：“……想挨揍吗？”
　　厉庄其实觉得戚阎这样威胁人的样子非常可爱，但还是识趣地没有在作死的边缘继续横跳，想了想说：“不喜欢就换个叫法，你觉得，叫‘阿阎’怎么样？”
　　短暂地没有回音，隔了好几秒后才听到戚阎再次开口：“随你。”
　　厉庄笑得眉目都飞扬了起来。
　　旁边的两人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得有些撑，刚想找个新的话题，遥遥的动静引去了他们的注意。
　　新型航空运输舰缓缓地降落在港中，周围的气流被震得一阵飞旋。
　　舱门落下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正是这次考核的主要负责人向伟。
　　他的视线朝着场中央环顾一周，脸上挂着一贯的谦恭笑容，明明不重的语调却是随着精神波的扩散，仿佛直直地撞击着众人的心灵：“欢迎加入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希望大家在日后残酷的地狱生涯中过得愉快！”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知道电蛇特别行动小组是由叶缙发起，陛下亲自批准的新兴部门。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小组的成员们所肩负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任务行动。
　　而此时，向伟的笑容以及这样的话语，无比清晰地深深镌刻在脑海中，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无比微妙的感觉。
　　接下去即将面对的一切未知，让这些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们，都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的忐忑。
　　作者有话要说：　　重点其实不是“关系户”，重点是没有人能想象到这“关系”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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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欠最后一章，找个时间继续补~=3=

第91章 、第 91 章
　　电蛇特备行动小组的正式基地安排在第三星系外围的一颗小星球上。
　　如果登陆星网查看星际地图, 可以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颗星球的标注，很显然是星辉帝国单独设立的一个机密地点，也就使整个小组显得更加神秘了起来。
　　在宇宙中航行了整整三天, 抵达之后基地的负责人给每组搭档提供了小组编号，然后分派了独立房卡。
　　戚阎跟厉庄以搭档的身份进入行动组, 自然也分到了同一间房间。
　　只能说不愧是叶缙名下的直系部门，从基地外观到内部的房间装饰, 都绝对的新颖高端。两人一套的房间除了住宿区外还有独立的静音室和安抚室，不止设施齐全, 从阳台往外看去小星球上美丽的景致一览无余。要不是外围严正以待的屏障墙，要告诉他们说是来这里度假的都毫无违和感。
　　戚阎的东西不多, 看起来硕大的行李箱实际上也就只装了一半, 将随身衣物分门别类地整理过之后很快就空了下来。随意地靠着枕头躺在床头，侧着头就看着厉庄在那忙碌地收拾着那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东西, 单看这琳琅满目铺开的架势，实在怀疑他是不是刚刚去打劫过哪家小商品超市。
　　等厉庄把最后一个小挂件端正整齐地摆上书架, 回头才发现戚阎不知道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忍不住笑道：“看什么？”
　　戚阎抬了抬眼：“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奇怪的收集癖。”
　　厉庄的行李箱一打开，杂七杂八的一堆小玩意就涌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觉得新鲜给顺手带回来的，有些很显然已经留存了一段时间，外壳摩得有些破旧了却还不知道丢。
　　“不至于收集癖这么夸张吧，就是每次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就想留个纪念, 不知不觉就多存了一些。你也知道, 我可没有……嗯，没地方给我放这些东西，就只能走哪带哪了。”厉庄收拾了半天也觉得有些累了, 拿起桌子上的矿水喝了一口，语调很是云淡风轻，“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把这解读成‘念旧’。”
　　戚阎稍稍沉默了一瞬，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挺好的。”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看了眼时间，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厉庄感受了一下：“早就饿扁了。”
　　走出住宿区前往用餐区还有一段路程，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庄的东西太多，等他们两人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影。
　　空旷漫长，只有顶部的光束斑驳陆离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周围安静无比，直到临近门口的时候才听到有人声从远处逐渐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厉庄一边盯着路面走着，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他从口袋里摸出通行证准备进行身份验证的时候，听到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以后要是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放我这就行了。”
　　刷卡的动作停顿在了那里，直到提示通行的机械音反复响了几遍才稍微回过了神。
　　厉庄眼底的眸色隐约变幻了几瞬，最后彻底地化为了嘴边一声柔软的回应：“嗯，以后你在哪，就放哪。”
　　戚阎没再说话，迈步走了过去。
　　有些事情其实心知肚明，想要的哪里只是单独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存放东西的地方，实际上不过是个家而已。
　　-
　　这个时间点，所有行动小组的成员基本上都聚集在了餐厅里用餐。
　　有些人在接触的过程中显然已经熟悉了很多，更大一部分人则还在彼此试探的过程中，毕竟都是各大军塞里筛选出来的佼佼者，能够通过考核进入特别行动小组也不过是第一步，之后谁能够把握住这样难得的机会平步青云才是关键。
　　有点能力的人大多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也在情理之中，看似平静的气氛下面不可避免地浮动着较劲的暗流。
　　这种感觉在戚阎跟厉庄进入之后显得更加明显了。
　　大抵也知道了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戚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五感强化之后的耳力实在太好，单是路过的时候就时不时地有讨论声清晰传来。
　　“所以说空降进来的就是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听说是达维特军塞的人，看起来感觉跟那个李副官关系不错的样子。”
　　“元帅的那位副官吗？前段时间总是看着他跟向长官同进同出的，当时就奇怪这个项目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原来就是为了塞人吗？”
　　“不至于吧，李副官跟了叶元帅那么久，看着不像是这种以权谋私的人啊。”
　　“谁知道呢，不管什么情况也不管是谁，人都已经安排进来了，还能怎么样呢。”
　　……
　　如果说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还算是私底下悄悄议论，那么有些人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没有避讳了。
　　距离领餐口不远的位置坐着几人，看交谈之间的举止大概是来自于同一个军塞的，之前一直没表达什么，在戚阎他们路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开了口：“你们说说，有些明明实力不够切偏要找关系的人到底图个什么？什么样的实力做什么样的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真有人想不明白，硬生生地挤掉别人辛苦争取来的机会还半点不知羞耻，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旁边的人一阵哄笑：“可能人家连‘脸’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呢？”
　　“也对，万一就是文盲呢。”那人冷冷地扯了下嘴角，语调愈发尖酸刻薄，“不过我也非常好奇，就想知道这样的关系户能在‘电蛇’留多久，说不定啊，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在半路一命呜呼了呢。”
　　这样的对话还在继续。
　　两人面色无波的从旁边经过，脚步都没停顿上一瞬。
　　一直走到窗口前领餐的队伍最后方，厉庄才慢吞吞地开口问道：“阿阎，你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吗？”
　　“当然。”戚阎应道，“叫得这么大声，大概是怕别人听到吧。”
　　虽然只字未提，但是阴阳怪气却是绝对的十级水平。
　　原本只是在那暗自粉刺的几人脸色一沉，当时嘲得最欢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那装什么呢，就是说给你们听的！要不是你们，最后的名额应该是给淘汰组积分最高的丰初露的他们！结果居然让你们这种关系户挤掉了机会，真是晦气！”
　　戚阎的眉梢微微挑起几分：“哦，因为本来应该已经被淘汰的人没能顺利入选，所以就把怨气撒到我们身上，是这个意思吗？”
　　对方被他哽地稍稍一顿，咬牙道：“最后顺利通过考核的总共就只有14对搭档，在剩下的组合里面他们的分数最高，怎么看这个机会都应该是他们的！”
　　戚阎给听笑了：“你说应该就应该？哪条规则说了会从失败组里提人，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
　　见一时没人接话，他嘴角的笑容顿时更冷了：“要是有任何不满意，大可以向上面提出疑义。我不否认我们进入这支特别行动小组走了特殊渠道，在这一点上确实不对，但是我们到底是否具有留在这里的资格，以后你们就会清楚。如果确实不配，不用你们说我们也会自己离开。”
　　说完，戚阎没再理会那一张张低沉的脸，轻轻地搭了下厉庄的肩膀：“走了厉哥，先吃饭。”
　　厉庄本来很开心地听着戚阎怼人，闻言吹了声口哨，路过的时候还不忘竖起食指朝着众人摇了摇。
　　嘲讽的意味瞬间拉满。
　　那些人本就很是不服，直接又被彻底点炸了，怒气冲冲地刚要起身，忽然的系统播报音突兀响起——
　　【通知，请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于半小时后到综合大厅集合！通知，请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于半小时后到综合大厅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实力堵上他们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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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这次的集合通知来得太过临时, 其他人顿时都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开始埋头吃饭。
　　挑事的人本来还想继续，也被他的朋友们给拽了回去, 示意他息事宁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如果因为在这里发生冲突而影响了集合时间，对于刚成为特别行动队的成员们来说显然得不偿失。
　　戚阎当然也没有多做纠缠的打算, 在窗口领了份套餐后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来，在旁边看了全程的季天带着倪尔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在旁边坐下，临开口前还不望朝刚才那群人的方向眺望了一眼：“戚阎你别搭理他们, 那些人都是从得尔科尔军塞选出来的, 从考核期间就一直抱团抱得很紧，现在啊就是觉得不甘心, 才会故意针对你。”
　　厉庄一边往嘴里塞了口饭，一边问道：“不甘心什么？”
　　“你们应该没关注过吧, 按照正式入选名单统计，这次的考核过程当中有两个军塞表现得特别出色，一个是从玄石军团辖区过来的思目尔军塞, 一个就是他们得尔科尔军塞了，各自都拿到了三对搭档的入选名额。”季天说到这里笑了笑，“所以，你们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因为淘汰组的战友没能破格晋级而感到耿耿于怀了吧。如果录取名额真的采取了顺延制度, ‘并列第一’当中的前两个字, 可就能直接拿掉了。”
　　戚阎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多么身后的战友情，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那点虚名。”
　　“别小看这点虚名，各大军塞每年的兵源优异度仰仗的可就是这些虚名。也就我们达维特军塞出了那样的事情, 要不然叶元帅名下的直属部门，还轮得到这些别地的军塞来分一杯羹？”提到达维特军塞的事，季天的神态稍稍凝重了几分，但很快也调整了过来，“总之别搭理他们就行，你们俩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戚阎自然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只不过听着季天这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大概算是安慰的话语，心里稍微还是有些感触。将勺子里的汤送进嘴里，随着浓郁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缓缓地开了口：“谢谢。”
　　除了野外操练期间被虐过一顿，季天跟戚阎其实几乎没有别的接触，显然也没想到传闻中的“哨兵杀手”也能这么客气地说话，眉目间闪过一抹惊讶后居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气，客气。”
　　吃完饭后将餐具交给了回收机器人，倪尔表示要回一趟宿舍，季天也就陪着一起去了。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两人出发前往播报中的集合地点。
　　从刚才吃饭的时候起，戚阎就一直觉得厉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是久久也没有等到对方开口。
　　走路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停了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有话直说，别这么一直看着我。”
　　厉庄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幸亏我下手早。”
　　戚阎：“？”
　　厉庄：“你看你把季天揍了一顿，直接就把人家揍得服服帖帖的了。我就忽然发现这世上抖M属性的人好像还挺多的，所以幸亏我下手早，要不然如果你真的被哪个小兔崽子给拐跑了，我现在找谁哭……”
　　后面的话随着戚阎的动作戛然而止。
　　两人去餐厅本来就晚，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赶去集合，整个走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戚阎突然间折回走上两步，恰好就来到了厉庄的跟前，一下子拉近的距离下似乎连呼吸都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厉庄一下子哑了声，喉咙口滚了滚后心跳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声：“你……想干嘛？”
　　“应该我来问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戚阎的心跳其实也有些快，但是单从表面上来看还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垂眸定定地直视着厉庄，问，“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拐跑的人吗。”
　　厉庄：“……不像。”
　　戚阎又问：“或者说，你觉得我是随便找谁都可以凑合一下的人？”
　　厉庄：“当然不是。”
　　戚阎哂笑：“你看你都清楚，还故意在这里犯什么傻？知道吗，这样傻逼兮兮的样子真的像一只冒着酸气的臭柠檬。”
　　厉庄拧了下眉：“我怎么感觉你这样的形容是在骂我？”
　　戚阎没有回答，某方面来说算是默认，眼看厉庄有些不满地想要反唇相讥，忽然开口道：“能拐跑的小兔崽子就只有一个。”
　　他定定地看着厉庄，一字一句地道：“虽然平常时候吊儿郎当傻气十足，但是我想，这辈子能把我拐跑的小兔崽子，应该只能有这么一个。”
　　说完稍稍侧了侧头，嘴角缓缓地勾起了几分：“那么，需要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吗？”
　　一个有些发懵，一个还在强作镇定。
　　整个走廊里很静，静得让两人一度可以清晰地听到突兀的心跳声，自己的，还有对方的。
　　厉庄很久没有回应，而实际上谁都清楚，戚阎的这个问题也并不需要任何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对方。
　　就当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膛前跳出来的时候，厉庄忽然间伸手搭上了戚阎的肩膀，拽着他往旁边一转，直接找了一间就近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随后把门一关，径直把这个过分撩人的家伙压在了门板上。
　　这是一间独立的静音室，平缓的白噪音顷刻间将他们彻底吞没，却是让整个氛围显得更加地微妙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
　　厉庄的眼帘微垂，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询问性地缓缓凑近，在戚阎没有回绝的默许之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很深很沉的一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们疯狂地下坠着，最终只剩下过多索取后隐约残留的窒息感。
　　过分粘腻，足以让人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
　　情难自禁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人险些在集合的时候迟到。
　　季天他们额外回了一趟宿舍，结果发现戚阎跟厉庄才是姗姗来迟的那对，不由好奇地凑了过来，问得非常关心：“怎么来这么晚？厉庄你这嘴巴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尔科尔军塞的人给阴了，打架了？”
　　厉庄：“……没，就是一不小心磕到了。”
　　说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一眼旁边那明显在艰难憋笑的某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绝对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毕竟他们同时都献出了属于自己的初吻。
　　只不过厉庄是真没想到，戚阎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正经经的样子，等到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却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在深吻的过程中不小心咬破了皮，之后泛起的隐约血腥气，似乎从某方面来说有着一种额外的氛围。
　　总之，既然好搭档喜欢咬人，那就让他咬吧，全身上下都咬一遍也没有任何问题。
　　正这样想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让全场豁然安静了下来，也让厉庄投去了视线。
　　这样的脚步声其实并不重，只不过在场的都是顶级的哨兵和向导，绝对敏锐的五感之下自然是捕捉得无比清晰。
　　向伟刚走进现场就接受到了整齐的注目礼，看起来也很满意，不疾不徐地走上了讲台，简单地说明之后也是直奔主题：“今天是大家抵达基地的第一天，也是大家正式成为‘电蛇’一员的第一天，我在这里代表蓝缙军团欢迎各位的到来。如果换成是别的部门，这个时候大概应该举办一场隆重的欢迎宴会，但是这里没有。不过为了迎接各位的到来，我们也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话音刚落，周围的灯光豁然黯下。
　　与此同时，一片虚拟投影清晰分明地浮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琳琅满目的委托列表，每一个委托后面都显示着相应的星级，这样密密麻麻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种军网内部的委托任务根据重要程度向来都是分级清晰，很多任务的分派也是由这里统一发出的。如果是放在平时的普通部门，能够接触到的最多也只是从空星到二星而已，而现在，放在他们眼前的这些任务当中基本上都是三星到四星的级别。
　　很显然，这些基本上已经是影响非常重大的任务委托了。
　　在这样极具震撼的画面之下，整个现场寂静无声。
　　向伟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一个月的时间，由蓝缙军团内部整理出来的100个任务委托，如果你们不能做到全部完成，这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将在截止日期当天原地解散。”
　　他的声音听起来愉悦且充满期待：“祝你们任务愉快，不要让叶元帅感到失望哦。”
　　作者有话要说：　　戚&厉：总怀疑最后一句话是对我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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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完整的委托任务列表很快就传送到了所有成员们的终端账号上。
　　虽然数量有100个之多, 可是按照目前特别行动组中的15对搭档进行分配，均摊一下的话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关键就看如何进行委托分配了。
　　在场的哨兵和向导们分别来自不同军塞, 对于其他星系的组合自然也不太熟悉，等到向伟交待完毕离开, 众人也都自发地留了下来，围在中央的大圆桌周围开了一个简单的集体会议。
　　所有人都很清楚, 这显然是一个团体项目，他们要想可以顺利地留下来, 就必须进行合作。
　　羊俊德来自非圣军塞，因为平常时候总是笑呵呵的样子, 在这些人里面算是人缘不错, 再加上已经是年龄长的老兵了，较适时地站出来对所有的委托进行了一下整理分类, 最后总结道：“目前来看，这些委托分别来自蓝缙军团的三个分团, 为了节省路途上面的时间消耗，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分出三个10人小组来，各自负责一个相应的区块。如果有哪个小组提前完成了负责的委托任务再做咨询, 我们到时候根据各个地方的具体情况进行调配协助。”
　　这个提议非常的客观且现实，自然没什么人存有异议，但也有人提出了眼下唯一的一个问题：“那么，要怎么进行分组？”
　　羊俊德也有些犯难, 最后一拍脑袋灵光一闪：“抽签吧！”
　　不得不说, 这还真是最为公正的安排方式。
　　总共三个分团，每个分团5对搭档名额，抽签代表依次上场之后, 分组情况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厉庄带回来的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泰勒分团”的字样，正是向伟所管辖的第八师领区，和他抽到相同目的地的除了羊俊德和他的搭档芮悦这一对非圣军塞的老兵搭档外，还有同样来自于达维特军塞的季天和倪尔，思目尔军塞的哨兵宋桦和向导喜多翼，以及来自得尔科尔军塞的……
　　看到最后一个小组名单产生的时候，季天原本还很开心的表情已经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不说思目尔跟得尔科尔这两个军塞之间明里暗里的较劲，单看尔科尔军塞这对搭档组合里的哨兵，不正是之前带头挑衅戚阎他们的那个小子吗？
　　操，活生生的修罗场啊！
　　别的不多说，就这分组情况感觉不打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确定可以配合得了吗？
　　戚阎自然也留意到了这样的结果，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尔科尔军塞那个叫陆宰的哨兵也朝他看了过来，视线触及的一瞬间，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转身就走。
　　因为时间太过紧迫，所有人在分配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就返回宿舍收拾东西，跟岗哨处报备过后就陆续登上了轻舰。
　　在基地还没停留上半天，就又要各自出发前往委托的执行地点。
　　走进机舱的时候，戚阎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占据了中央位置的四个身影。
　　就像季天之前描述的那样，思目尔军塞跟得尔科尔军塞确实在一直较劲，这不，就连舰艇上的座位都要抢着占据C位。
　　戚阎微微抬了抬眸，视线掠过中央气压低沉的区域落在了后面遥遥晃动的那只手上，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径直到了最后排。
　　季天跟倪尔抢占的位置可以说是远离了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戚阎很满意，将背包往安全架上一塞，坐到了旁边靠窗的位置上，座位随着厉庄在旁边坐下又微微下陷了几分。
　　季天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座舱中央暗流涌动的区域当中，观察了片刻，说：“有思目尔军塞的人在，我觉得这次那个陆宰应该没时间来跟你们找茬了。”
　　“来找茬也无所谓。”厉庄慢悠悠地接话说，“就算是个刺头，能刺得过我们阎哥，是不是？”
　　戚阎懒得听他在这里瞎吹，伸手抓起头上的军帽直接重重地盖在了厉庄的脑袋上：“闭嘴。”不过确实就像季天说的那样，陆宰大概是在努力地凹造型跟思目尔军塞的哨向搭档比气场，整个航行的过程中，还真的没带他的向导过来座舱后方找他们的麻烦。
　　距离泰勒分团的领地路途遥远，本就只有一个月的期限，在路途中就又浪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等抵达的时候，本该只比他们早离开一步的向伟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他和善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看到戚阎跟厉庄的时候眉目间闪过一抹诧异：“哦，你们也来了啊。”
　　当时厉庄昏迷不醒期间，向伟前前后后在那忙碌的身影都被戚阎看在眼里，对于这位长官他也非常的敬重，端正地行了一礼。
　　向伟笑了笑，招呼道：“长途跋涉应该都累了，不过我觉得你们大概也没有休息的心情。我提前安排过了，带来的东西就放那辆空间车上，人跟我走，先带你们去第一个委托的任务点。”
　　电蛇众人：“……”
　　这么“无微不至”的安排，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他善解人意还是过分残忍。
    10分钟之后，大家在向伟的带领下走进了D区398号通讯塔的光电升降梯。
　　毕竟三星以上的任务已经具有很高的重要性分级，包括戚阎在内的所有人都本能地以为都会是一些具有危险系数的高难度委托，没想到这一开场居然就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室内。
　　是来做准备工作的还是？
　　带着这样的疑问，经过重重的特殊金属门之后，向伟终于停下了脚步：“好了，这就是我们分团发布的第一份委托，麻烦帮我们将这里好好得打扫整理一下，然后把所有文档按照日期精准归类。”
　　话落，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视野过处，可以看到向伟背后竖立着的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上千平米的占比空间看起来更是壮观无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行过打扫，这些书架上的很多文件都已经蒙满了灰尘，有一部分甚至都凌乱地掉落在地面上，要不是那部分露出来标记着资料相关日期的红色字条现实着文件的重要性，放眼看去的第一印象只会以为这里是一个被废弃已久的破败图书馆。
　　打扫整理，精准归类。
　　不管哪个选项，看起来显然都不像是需要他们这个特别部门专程来做的重要事情。
　　原本蓄势待发的众人只感到脑海中逐渐地浮现出了一串串的问号，再朝向伟看去的时候神态间多少都有些微妙。
　　是不是哪里的打开方式不对？
　　所以，他们到底是特别行动组还是特别保洁组？！
　　向伟被一串视线齐齐盯着，也不由老脸一红。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是这样的，其实呢我们分团接管这个要塞区域也不是很久，而之前驻扎这里的军团有些不修篇幅，所有的情报呢收集过后一直不知道整理。现在落到我们泰勒分团的手上，当然不能这样随意应付了，可惜手头的工作太多一时半会也分派不出人手，就只能通过发布委托的方式麻烦各位了。距离元帅亲临检查还有两天时间，我觉得你们绝对可以的！”
　　戚阎沉默了片刻，问：“如果没有完成的话会怎么样？”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也就是被元帅好好地教训一顿。”向伟说到这里，饱含深意地微微一笑：“而你们，倒是会因为没有完成委托任务，非常遗憾地被告知原地解散。”
　　众人：“……保证完成任务！”
　　“非常好。”向伟神态满意，问，“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没有了！”
　　回答得非常整齐统一，这让向伟怀疑这些小家伙们已经没脾气到不想再跟他这个无良长官说半句废话了。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他也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刚到门外的时候微微侧头，余光过处，可以看到特别行动组的众人似乎还有些懵逼地站在原地没动。
　　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起来。
　　旁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地问道：“长官，我们都来这里大半年了，资料室不是一直都不着急整理的吗？”
　　向伟啧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元帅他怎么心血来潮地想要进行突击检查了呢。”
　　副官神态间看起来还很是疑惑。
　　“你不懂也正常，要是懂了，就该去李瓦伦那位置而不是没出息地跟着我了。”向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万里挑一筛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啊，就是需要好好沉下心来冷静一下，要不然直接冲到了天上，等再摔下来的时候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总之，安静地等着验收成果吧。”
　　副官虽然不太明白，也没有多问，想了想说：“……那么大的场地，派一个连过来都未必能够完成，两天时间，他们真的行吗？”
　　这一回，向伟倒是回答地相当笃定：“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那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的未来从保洁开始（bushi）~

第94章 、第 94 章
　　直到向伟离开之后, 资料库里依旧还沉浸在长久的沉默当中。
　　最后还是羊俊德率先反应过来，打量了一眼众人的表情，询问道：“只有两天时间, 要不……我们尽快开工？”
　　大家的样子看起来多少都有些破防，毕竟充满期待地准备一展所长, 结果就等来了一个这样子过分残酷的现实，搁谁都有些没办法接受。
　　一个个就差直接把“怀才不遇”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怀疑长官是在以权谋私。”陆宰忿忿地开了口, “只是这种打扫卫生的事情，怎么可能能够达到三星委托的程度？”
　　“重点不是卫生问题, 而是这里的这些资料，自身所具备的价值。”戚阎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 开口的时候正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边, 手里是随手抽取出来的一份资料文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个资料库里记录的应该是这片辖区里面所有的暴力冲突事件，包括特殊人员流动情况的详细记录。这些东西放在平常的和平时期或许没有任何价值, 可是一旦爆发战争，每一份资料都可能成为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倪尔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所以刚才我们进来这里的时候, 才需要经过那么多重防护门的身份验证？”
　　戚阎将手里的资料收回文档，抬头朝着里面鳞次栉比的书架群看去，眉目间浮起了一层隐约的兴致：“这次交给我们的任务可不是什么保洁工作，而是要让我们利用两天的时间, 来为这片军区修复出一个完整的情报库啊。”
　　厉庄听到这, 笑了一声：“怎么办，我忽然感觉自己现在无比的伟大。”
　　只言片语间，周围的气氛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羊俊德眉目一喜, 见缝插针地提议道：“那么我们先了解一下彼此精神体的具体情况，看一下接下来的分工吧！”
　　这回大家都没有异议，很快将精神体都展示了出来。
　　经过统计，厉庄、季天、羊俊德三人的精神体分别是白虎、白熊和黑裘皮羊，算是体型较大可以作为搬运助力的存在；陆宰、宋桦两个哨兵以及芮悦这个向导的精神体分别是雷皮野狗、地岩豹和跳羚，在速度上占有一定的优势；戚阎和思目尔军塞的向导喜多翼的精神体皆为鸟类；再加上倪尔独特的植物性精神体青藤以及得尔科尔军塞的向导申惜玉所具有的昆虫系精神体绿叶蝶，整体来说算得上类型齐全。
　　“还别说，感觉我们这队就算单独拉到外面，都是一支可以独立完成任务的完整小队了。”羊俊德显然对这样的分配比例感到非常满意，由衷地感慨道。
　　“算了吧，与其想那么多，不如赶紧开始干活。”陆宰一脸“我可不想跟你们混为一谈”的表情，轻轻地在雷皮野狗的头上拍了两下，招呼道，“雷子，我们走。”
　　雷皮野狗嚎叫了几声，顿时如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厉庄的眉目间稍稍露出了几分诧异。
　　这家伙讨人厌归讨人厌，单说这速度，确实有些惊人。
　　“不管是精神体还是持有者本人，陆宰的速度都是我们得尔科尔军塞军塞里面最快的。”作为同样来自于得尔科尔军塞的入选者，陆宰的向导搭档申惜玉显然好相处很多，简单地介绍过后朝着众人抱歉地笑了笑，“就是平常时候目中无人惯了，以后接触久了，你们会发现他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没关系，我们也不打算跟他这种家伙一般见识。”思目尔军塞的哨兵宋桦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余光从他的精神体地岩豹身上掠过。
　　豹子原本还在旁边懒洋洋地打盹，精神想通下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用意，站起身来优雅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下一秒也开启了奔驰模式，直追前方的雷皮野狗。
　　“在比速度方面，宋桦的地岩豹也还没有输过谁。”思目尔军塞的向导喜多翼微微一笑。
　　一时间没什么人接话。
　　季天跟倪尔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家伙，这就已经叫劲上了。
　　做保洁都能搞出火药味，也是绝了！
　　羊俊德自然没有瞎掺和的意思，从中进行了一下整理安排之后，所有人按照最后的分工开始正式投入到了第一项委托任务当中。
　　有三个速度类精神体在场，大范围区域的打扫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很快就迅速地整理处了一块空地，方便后续工作的展开。
　　至于其他人，则是很快聚集到了一起，着手去取书架上面那些蒙尘的资料，统一放置之后需要按照档案上面的日期以及具体的情报类型，分别进行分类规整。
　　前者算是体力活，后者则是绝对的脑力活。
　　厉庄的白虎已经长得比季天的白熊要大上了好几圈，放出来后一眼看去无比的威风凛凛，以至于当它扛着如山的资料一趟趟兢兢业业地开启运输模式后，看起来有些落差之下的隐约滑稽感。
　　白虎看起来确实也有些委屈，似乎也想不通自己堂堂的一山之王，为什么要在这资料库里受这样的委屈，可是对着厉庄低低地呜咽了两声之后，却只得到了主人莫得感情的一句叮嘱：“好好干活。”
　　白虎：“嗷呜~”
　　有三头巨兽在那里当搬运工，一排排的书架很快被逐渐搬空，可是这些架子每排都有两三米高，较高处的文件需要攀爬长梯才能碰到，这种时候就需要两位“空军”上阵发挥了。
　　戚阎看了一眼在半空中打着圈儿的苍鹰，朝着白虎招了招手：“小白，来。”
　　厉庄原本还想提醒一句崽子已经改名叫“白刃”了，刚才还累趴在旁边的白虎突然打了个响鼻，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就说半点百兽之王的架子了，单看这欢脱的背影，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厉庄：“……”
　　你踏马到底是谁家的精神体？！
　　戚阎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指了指，白虎就朝着苍鹰所在盘旋的方向直奔而去。
　　这样积极的态度也将戚阎看乐了，回头瞥见厉庄有些郁闷的样子，嘴角隐约间有了一抹柔软的弧度：“厉哥，有句话你听说过没？”
　　“嗯？”厉庄的心思还落在自己那叛逆的精神体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后，才在这种熟悉的感觉下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又想嘲讽我？”
　　戚阎微微一笑，果然没说出什么好话：“俗话说得好，物似主人形。”
　　厉庄：“……”
　　正在这个时候，苍鹰已经停留在了书架的最上方。
　　扑腾着的巨大翅膀带起了阵阵的气流，尖锐的爪子看似随意地往前一勾，从最高处翻了一个文件夹掷了下去。
　　正下方，白虎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眼见着高空坠物逐渐逼近，眼底锐色一闪双脚一个用力之下顿时腾空而起，“嗷呜”一声，就这样精准无误地将那个文件夹叼在嘴里。
　　戚阎赞许地拍了拍手：“漂亮，饿虎扑食。”
　　厉庄：“…………”
　　漂亮是漂亮，而且相当的干脆利落，可就是看起来跟猛虎显然没太大的关系，反而更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大狗子。
　　季天看得叹为观止，倒是问得很是真诚：“厉庄你这精神体牛逼啊，操作得这么熟练，怎么训的？”
　　厉庄扫了一眼旁边明显是在努力憋笑的某人，干脆也直接放弃解释了：“不用训，物似主人形嘛。”
　　季天：“？”
　　厉庄说：“翻译一下就是，我跟阿阎那么恩爱，这俩小的要想不默契都难，懂？”
　　季天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
　　“……”
　　这都能得瑟起来，戚阎倒是真的没有想到。
　　整个资料室里的整理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谁也不知道向伟在外面转了一个圈后，已经来到了监控室里，此时正通过角落上的摄像头观察着里面的所有情况。
　　他身边站着的，是目前第八师里最强的随队分析师。
　　向伟对于这次项目的整体进展显然非常满意，视线在画面上停留了一会儿，侧了侧头，问道：“怎么样，记录完毕了吗？”
　　“嗯，所有需要的数据都已经记录在册了。”随队分析师点了点头，手中的虚拟终端上面投放出了一块成型的数据模版，“这些人里面有一半还处在潜能半开发的阶段，有两个在先阶段的发掘程度已经接近90%，有一个接近80%，至于剩下两人……”
　　向伟一眼就扫到了戚阎跟厉庄名字后面的那串问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两人不用管，有人会来处理。”
　　随队分析师闻言愣了一下：“有人？谁？”
　　向伟神秘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去：“这就不是你应该询问的事了。”
　　他转身，重新看向了大屏幕上那些忙碌着的年轻身影：“不管怎么样，年轻的后辈们这么能干，对于我们这些老兵们来说绝对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休息上一阵。”
　　随队分析师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您不会是想把‘那个’任务……”
　　“为什么不呢？”向伟倒是回答得很是直接，显然丝毫没有感受到思想负担，“那种叫人无比头疼的事情，留给他们去做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
　　深知那个新任务详情的随队分析师内心：您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时刻记住，你是虎子不是狗子！#指指点点.jpg
　　白虎歪头：嗷呜？
　　戚阎：物似主人形~：）

第95章 、第 95 章
　　所有的整理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 而且显然比预料中完成得更好。
　　等到向伟再次走进资料室里的时候，一改刚开始蒙尘颓败的场面，窗明几净不说, 就连现场的那些所有文件资料都已经按照具体的日期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相应的书架上。
　　随处可见由精神体青藤所搭建起来的藤梯, 错落在资料室的各个角落，而这个精神体的主人倪尔正站在最角落的梯子上, 小心地将最后一份文件夹端正地插入。
　　这样的表现自然是让向伟感到相当满意：“虽然是临时组建的队伍，不过看起来大家配合得相当不错, 居然真的能在两天的时间内顺利完成，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原本我还琢磨着如果实在完成不了, 就跟上面申请一下, 再给我们分团再宽限上几天。”
　　众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当时说的是如果完成不了这份任务, 可是要让“电蛇”原地解散的吧？！
　　向伟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哀怨的视线，看了一微型终端：“时间还早, 正好，让我先仔细验收一下你们的劳动成果。”
　　其他人不知道“时间还早”是什么意思，闻言让出了一条道来, 跟在向伟的身后随他一起挨个书架地进行审查。
　　在这样空旷的环境下，除了就脚步声和时不时响起的文件翻阅声，一时间安静一片。
　　向伟所进行的检查说不上太过细致，但也绝对不是随意敷衍, 戚阎作为这些文件分类工作的主要负责人, 很快留意到这位大校每次抽查出来的文件都是那个时间段里最为核心的事件资料，精准得可怕。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身为叶缙名下的大将之一, 这位平日里乐呵呵看起来很是和善的长官，可不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庸而简单。
　　向伟一边检查着一边看着时间，等都到最后十排书架跟前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前看来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让元帅大人自己过来抽查吧。”
　　一句“元帅大人”让所有人微微地愣了一下。
　　戚阎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站在不远处的陆宰应激反应般豁然挺直了背脊。
　　他的余光从那倒笔挺的身影上掠过，脑海中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不过不止是陆宰，就连其他人看起来也有些懵逼。
　　很显然，虽然向伟一开始就说了是叶缙安排下来的任务，可实际上大家满心沉浸在大材小用的悲哀当中，基本上完全没人把这个事真的放在心上。万万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居然不是向伟的托词，他们的元帅大人真的来了！
　　跟着向伟前去接机的时候，一改之前进行任务时候的兴致缺缺，每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是无比的精神抖擞。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有着一个念头——他们要见这个帝国中最伟大的黑暗哨兵了，活的！
　　只有戚阎和厉庄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到了彼此视线中的深意。
　　当时李瓦伦安排他们返回第五军部特区的同时，叶缙也搭乘另一辆空间车离开了，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听李瓦伦在途中不经意的透露，似乎是边塞星系的驻防区出现了异动。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如果不是影响巨大，根本不需要让叶缙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跑上一趟。
　　而现在还没经过几天，叶缙又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来到了泰勒分团的驻扎地。
　　会真的只是为了检查废弃的资料库是否重新整顿完毕？反正放他们俩这里是绝对不信。
　　向伟管辖之下的泰勒分团虽然不是蓝缙军团战斗力最强的虎狼之师，却绝对是对整支军团影响巨大的核心力量，和平期间一直安稳地驻扎留守也就算了，一旦动起来……
　　在航空港等待了十五分钟左右，随着私人航空舰艇的徐缓降落，整片区域周围卷起了一阵凌冽的风。
　　叶缙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人整齐列队，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戚阎站在人群当中，也随着其他人看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长途奔波的关系，叶缙一身仆仆风尘，比起当时在宅子里指点江山的样子显然更多了几分的疲惫。
　　又或者说这才应该帝国元帅原本的样子。
　　整个人有些清瘦却是无比的干练，深邃的眸色间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跟向伟交谈了两句后甚至没有时间多看其他人一眼，就一起朝中央办公塔的方向快步走去。
　　因为叶缙的到来，其他人本来对资料室的待检也多少有了些期待，此时也不敢多问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门一关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众人等在隔壁的房间里，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羊俊德低低地感慨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元帅本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总感觉这样的气场有些吓人啊？”
　　他的向导搭档芮悦显然也深有同感：“确实吓人，我刚简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戚阎其实从刚开始就想问了，见这个时候有人发起话题聊了起来，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陆宰，问：“他什么情况，刚走路的时候都快同手同脚了。”
　　经过两天的合作接触，虽然依旧还是谁也不服谁的状态，但是整个队里的氛围其实已经融洽了很多。陆宰依旧绷着表情没有出声，倒是他的向导搭档申惜玉忍不住笑了：“别管他。他是叶元帅的老迷弟了，今天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偶像本尊，搁这紧张着呢！”
　　戚阎本来还以为有什么苦大仇深的故事，闻言眉目间也闪过了一抹惊讶。
　　再看去的时候，只见陆宰本就紧绷的神态顿时绷得更紧了，嘴角更是压到了最低，冷冷地反问道：“看什么看，有问题？”
　　戚阎：“没问题。”
　　戚阎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这并不影响厉庄的好奇心，举了举手也凑了过来：“我有问题，就一个问题。”
　　在陆宰满脸写着不耐烦的表情下，他问得相当直接：“你既然这么崇拜叶元帅，为什么不直接报到达维特军塞来，反而要去得尔科尔军塞那边？”
　　其他人在等待中没什么事，也被吸引了过来。
　　确实，一般士兵在报名期间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相应的军塞，像陆宰这种一见到本尊就能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深度症状，按道理确实应该选择更容易跟偶像接近的达维特军塞报考才对。
　　申惜玉显然是知道原因的，也不说话，就在旁边憋笑。
　　陆宰本来不想开口，可是最终耐不住满屋子齐刷刷看来的视线，默默地扯了下嘴角，说出了三个字来：“因为近。”
　　全场稍稍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因为忍笑得过分辛苦，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零碎的咳嗽声。
　　不得不说，离家近这个理由真的是……过分真实！
　　-
　　会议室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隔壁房间还有人等着，等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会议的内容并不轻松，不过短短几小时而已，就连向伟的状态看起来都仿佛沧桑了好几岁。
　　不过即便如此，叶缙在看到电蛇特别行动组众人的时候还是恢复了一贯的微笑，这样一来，让他周身那浓重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他看着被队友们推到最前面的陆宰，神态间很是真诚：“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资料库的情况我明早会去看，不过也已经听阿伟说了，你们完成得很不错，做得漂亮。”
　　“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宰的回答稍微磕巴了一下，整张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严肃到了极点，但是背后的人悄然地交换过一个视线之后，却是憋笑憋得更辛苦了。
　　一旦知道了这个暴躁BOY的小心思，此时此刻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样子，仿佛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正在因为跟偶像对话而反复爆炸的烟花，一波接这一波，绚烂地足以点亮整片夜空。
　　叶缙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拍了拍向伟的肩膀，交待道：“那么我先回去休息了，你按照自己的安排继续吧。”
　　向伟端正地行了个军礼：“明白！”
　　叶缙的余光从人群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上瞥过，并没有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好了，别再看了，人都已经走了。”向伟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视线从叶缙的背影上拉回，神态间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但也很快做出了决定，“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们简单说明下一个委托任务。”
　　他接过助手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一周前，Z计划医疗组在途径周围星域的时候舰艇突发故障，被迫在附近的拉尔斯星上停留了两天。因为跟拉尔斯星土著民起冲突之后着急返程，不慎将编号66543批次的细胞素式样遗失在了这颗固守星上。这批式样是最新研究的产物，一旦扩散开去，对哨兵和向导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地将式样悉数追回。”
　　说到这里，向伟稍微停顿了一下：“原本我打算给你们的时间是一周，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考虑到后续的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在五天之内顺利返航。”
　　什么叫“固守星”，在场的人自然都非常清楚。
　　但不管这个任务是否棘手，至少也比打扫资料室要来得好接受多了，整齐统一地回应道：“放心吧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向伟看着这一张张自信的面孔，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戚阎留意到了向伟这样的表情，沉默了片刻，问：“长官，您对这个任务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向伟起初还没太大的感觉，越接触就越是对戚阎这样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欣赏：“如果非要提醒你们注意一点什么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三点。一，请提前带好足够的向导素，大概率会有需要用上的时机；二，不要和固守星的土著有过多交集，会变得不幸；三，总共能够给到你们的就只有五天时间，到时候不论是否完成任务，都必须选择返回。”
　　前面两条都是任务相关，但是第三条的时间限制显然有些微妙。
　　戚阎点头：“明白了。”
　　新的任务让所有人都很兴奋，倒是厉庄出乎意料的冷静。
　　戚阎一看厉庄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关上宿舍门之后，戚阎才定定地对上厉庄投来的视线，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恐怕要打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向长官的三个注意点都很有深意。
　　翻译一下：准备搞事情~#狗头.jpg

第96章 、第 96 章
　　虽然星辉帝国的星域涵盖了众多星系,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星球都已经接受了文明的洗礼。其中有一部分星球因为自身独有的星球文化而具有极大的排外性，一直拒绝融入外面快速发展的科技，导致于整个环境依旧处于比较闭塞的自治状态, 除了星辉政府每年定时提供的补助之外，几乎跟外界没有任何过多的联系与往来。这种情况的星球就被称为“固守星”。
　　大家对于固守星的了解基本上都停留在往常的报导当中, 这回也都是第一次接触。
　　当天晚上，向伟将拉尔斯星的地形数据发送到了所有人的微型终端上, 短暂的一晚休息之后，当天早上就登上了轻舰出发。
　　拉尔斯星距离泰勒分团的基地星不算太远, 不过三个小时的星途。
　　刚落地，就有人发出了感慨：“这就是固守星？可是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啊！”
　　因为特殊的星球环境, 放眼看去所有的植株都是超过了两米的高度, 远远近近地遮挡着视线，只能看到远山上惊险凌冽的峭壁, 除此之外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别说动物了，就连本该密布在这种丛林中的昆虫都不见一只。
　　戚阎微微拧了下眉：“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陆宰手里托着新型的磁场检测仪, 盯着那疯狂波动着的指针神态严峻，“这颗星球根本就不适合生物居住，磁场太混乱了, 我大概可以明白大校为什么要我们带齐足够的向导素了。”
　　所有人想起向伟那句奇怪的提示要求，也都沉默了一瞬。
　　按照正常情况下，以他们这种两两搭档出发进行任务的情况根本没有准备向导素的必要，现在看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以这颗星球上的磁场情况, 之后可能会出现普通安抚不足以生效的情况，或者说……”戚阎环顾一圈，淡声道, “到时候的情况也可能会严重到，连向导本身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也未必。”
　　如果说前面那种可能还算可以接受，那么最后戚阎最后的那种假设不由让众人面面相觑。
　　“不能够吧。”季天干笑了两声，“要是连向导都被影响到了那种程度，那我们这些哨兵不是都得原地发疯。”
　　戚阎指了指身后的背包：“要不然准备那么多向导素干嘛？”
　　羊俊德显然也觉得戚阎有点危言耸听，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带了回来：“总之大家尽可能地团体作战，千万不要进行个人行动。”
　　对于这一条戚阎没有任何意义，微微抬眼就瞥见了某个不知不觉已经摸远了几分的身影，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了背包的带子，将厉庄抓了回来：“不要进行个人行动，没听到吗？”
　　“听到了，等会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先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厉庄说着，伸手指了指前方。
　　戚阎顺着他指的方向把草叶扒开，落入视野中的是几乎有60厘米长的脚印，遥遥地朝着正前方的方向，一直消失在了密集的草木当中。
　　这样的发现让大家面面相觑，氛围一度十分微妙。
　　根据向伟提供的资料，拉尔斯星的土著民平均身长大约在两米五左右，而且对外来人员表现得相当不友好。在原计划中如果不是必须的接触，他们都做好了适当远离的准备，但是光是看地上的这些脚印，显然留下的时间不久。
　　也就是说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前，就有原星球的居民从这里经过过。
　　宋桦思考了片刻：“要不，我们先去反方向找找？”
　　这个提议被陆宰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我们站的这个地方跟当时Z计划医疗组的降落点不远，细胞素式样应该也遗落在这附近。如果要想尽快找到，当然还是按照搭档组合分头行动更快一点，给我们的时间总共就那么几天，万一找错方向就肯定来不及了。”
　　虽然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是陆宰说的也都是客观事实。
　　羊俊德拍板道：“那还是两两分头行动吧！反正大家身上都带有通讯器，记得随时保持设备互通，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发出求援。”
　　其他众人：“没问题！”
　　总计五个小组，各负责了一个方向分头行动。
　　陆宰倒是很有担当，既然是自己提出的想法也果断地选择了承担，跟他的搭档申惜玉径直朝着脚印行进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围很快就彻底清静了下来，停靠的轻舰旁边只留下了两个高挑的身影。
　　厉庄见戚阎还盯着那脚印在看，问：“怎么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戚阎说，“按照大校所描述的情况，当时医疗组因故障临时停靠的这片区域应该是在拉尔斯星的土著活动范围之外，这些土著民虽然排外严重，但是生活习性相当的规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片对他们生活毫无关系的区域才对。”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顿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简单地比划了一下：“而且你看这些脚印之间的距离。”
　　厉庄也明白了过来，语调里稍微带上了几分微妙：“是在狂奔。”
　　戚阎想到了向伟所说的对哨兵和向导造成的不良影响，轻轻地揉了下钻疼的太阳穴：“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厉庄苦笑：“祈祷吧。”
　　要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这一次他们来拉尔斯星的任务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刺激程度简直瞬间拔高了几个层次。
　　-
　　距离抵达星球后的第二天。
　　好消息是在这样一天一夜的地毯式搜寻的过程中，并没有小组成员和拉尔斯星的居民正面撞上，坏消息是别说那本该无比醒目的试剂盒了，他们就连细胞素式样的半块药瓶碎片都没见到过。
　　这时候着陆点周围的所有区域都已经搜查完毕，如果细胞素式样真的不在这里，那么，他们显然不得不做一下更坏的打算了。
　　天色暗下，在野外生起了篝火。
　　所有人围在篝火旁边进行着搜索过程中的简单复盘，确定确实没有遗漏任何区域之后，终究只能强颜欢笑地面对现实。
　　“看样子，明天我们还是需要去那些土著民的部落里看看了。”羊俊德苦笑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捡走了那些试剂，只要我们表现得客气一些，应该可以让他们主动归还的吧？”
　　陆宰显然不这么认为：“这里的居民可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好说话，要想好好商量，倒不如做一下强抢的准备。”
　　季天愣了一下：“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陆宰瞥了季天一眼：“这不叫绝，这叫节省时间，这里的磁场还不够让你觉得难受吗？虽然长官给了我们五天的时间，但是我敢保证，不用到第三天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不足以控制住自己烦躁的情绪。”
　　有些人本来也觉得太过暴力有些不好，可是听陆宰的话又觉得有些道理。
　　别说那些哨兵们了，这颗星球上的磁场实在太过诡异，就连平日里心静如水的向导们都仿佛体验了一把哨兵情绪不稳时的烦躁状态。
　　第一天就已经有了这样明显的趋势，越往后拖，确实会越发的不利。
　　季天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留意到戚阎一直没有说话，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神态间似有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
　　戚阎严肃地拧起了眉心：“好像有人来了。”
　　在场的都是顶级的哨兵和向导，刚开始或许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但是一经提醒之后也瞬间捕捉到了那隐约靠近的脚步声。
　　距离还很远。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地面，与其说是在奔跑，倒更像是飞驰的野兽，在朝他们逐渐地跃进。
　　速度也快得过分惊人。
　　众人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也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几乎就要临到近前的时候，忽然间猛烈的风吹灭了篝火这片唯一的光源。
　　所有人只觉得有数个庞大的影子从跟前闪过，却因为对方过快的速度有些反应不及。
　　倪尔的青藤瞬间交织成了一个笼网，可是根本没能来得及防御，暗处伸来的大手就已经将藤网撕裂，朝她迎面抓了过来。
　　倪尔只来得及一声尖叫，就已经被对方重重地甩晕在了肩上，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另外的几人也同样都遭受到了袭击，借着隐约的星光，只能看到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人”们已经扛了好几个人在身上。
　　剩下的几人应对得相对还算自如，但是等到几波周旋之后想要前去救援，便听有哪个“巨人”嚎叫了一声，其他同行者们齐齐地往地上一拳砸下，将围上的电蛇众人震退之后当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离开得比来得时候更要干脆利落，等周围彻底静下的时候，只剩下了一片萧瑟的篝火也充满凉意的夜风。
　　“搞什么，抢了人就跑？！”厉庄算是刚才的交锋中为数不多占有上风的几人之一，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口，刚想转身跟戚阎叨叨几句，整个人仿佛冰冻般豁然僵在了那里，“阿阎？”
　　厉庄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一条裂缝。
　　卧槽，他辣么大的一个搭档哪去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冷冷清清的沉默，以及其他几个哨兵们毫无情绪的视线。
　　和其他向导一样，戚阎似乎也在刚才那波突袭当中被那些来路不明的巨人们，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导？王法呢！
　　——
　　PS.新的一周会抽空双更，补上欠着的最后一章更新~感谢订阅！

第97章 、第 97 章
　　所有人离开之后,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无比萧瑟。
　　特别是在那荒郊野外，剩下的几个哨兵久久地站在原地，冷风飒飒地刮在身上, 卷起了一地落叶，衬得那几个身影愈发的单薄。
　　厉庄在原地沉思了许久, 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陆宰难得地表达了赞同：“绝对是蓄谋已久。”
　　羊俊德的表情也非常复杂：“那些土著抢人的动作总感觉……该死的熟练。”
　　“所以他们就是专门奔着我们的向导来的？”季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操,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追上去抢人啊！”
　　宋桦：“怎么追, 你知道他们跑哪去了吗？”
　　过分现实的一句话，就让季天瞬间恢复了冷静。
　　是啊, 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又能怎么追？
　　季天平日里很是随性，这个时候也不由地表情凝重：“可是不追也不行啊！你们什么情况我是不清楚, 可是以我的承受能力，才一天的时间而已, 体内的精神力就已经蠢蠢欲动地兴奋到了不行，要是再继续待下去，估计撑不到一天就得彻底暴走。不快点把倪尔找回来的话, 我可不能保证做点什么事出来。”
　　“所以才让你把这些向导素随身带在身上。每个人随身多背一点吧，到时候感觉状态不对就及时给自己打上一剂，总之先稳定住自己千万不要陷入紊乱就行。”羊俊德只觉得头疼无比，“我现在终于知道向伟大校为什么要那样子交待了, 向导素确实必备, 而且我们在接近土著之后，现在也确实是非常的不幸。”
　　虽然很无奈，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失去了向导们的哨兵们只能面无表情地折回了轻舰停靠区, 将里面的向导素全部整理出来，各自均分了一下。
　　分配完毕后，所有的问题又重新地转移了回来。
　　那么接下去，他们应该怎么去拯救自家被拐跑了的搭档们呢？
　　听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了许久，见所谓的救援方案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厉庄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那个……稍微打断一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要知道那些土著把人带去哪里，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你有办法？”
　　厉庄没有回答，反倒被盯得有些奇怪了起来：“难道不是利用扩散出去的精神波进行一下感应就行了吗？只要那些土著不是连夜达成空间车把人运走，正常范围内要想锁定他们的位置，应该不难才对。”
　　话落，许久没有得到回音。
　　季天清了清嗓子：“那个厉庄，你所说的这种感应操作，是需要进行过结合之后才有可能进行的，我跟倪妹才刚开始不久，关系还没进行到……”
　　说到这个时候，他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抬头看了过去，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厉庄，你跟戚阎该不会是已经结合了吧？！”
　　“精神结合而已……”厉庄回看去的表情也充满了惊讶，“不会吧，你们还有人没有进行过精神结合吗？”
　　一片沉默当中，其他人的嘴角分明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操，被装到了！
　　如果不是一会还要靠这所谓的精神感应去找人，他们绝对已经把这个凡尔赛十级的臭小子吊起来狠狠地揍上了一顿！
　　厉庄还算是见好就收，感受到氛围地不对，清了清嗓子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其实你们也不用那么担心，从我现在感应到的情况来看，戚阎的精神波动平稳得很，所以他们暂时应该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季天担心倪尔的情况，也没心思再管什么精神结合，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来：“精神波动平稳？会不会是被打晕了？”
　　“打晕？怎么可能！”厉庄一时间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他现在恐怕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精神得多。”
　　-
　　戚阎确实非常精神，虽然趴在巨人的肩膀上，眼帘微垂，却是仔细地记录下了移动的所有路线。
　　当时的这波偷袭确实发生得非常突然，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这些土著巨人想要抢人的意图，然而这些家伙的动作实在太快，抢完人就跑也根本阻拦不及，就在最后一刻他到底还是改变了出手反抗的主意，在倪尔他们相继被抓之后，来了一波顺水推舟。
　　要想知道那些细胞素式样到底在不在土著部落里，没有比更加直接的定位方法。
　　这些土著的巨人们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大约飞奔了三个小时之后才正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部落大营。
　　就像戚阎所猜测的那样，他们所在的停靠点确实并不在这些土著民的生活活动圈内，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似乎有些刻意地选择在那个区域内频繁活动。
　　因为长时间奔驰的关系，扛着戚阎的那个巨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已经起了一层薄汗，这让戚阎在这样装晕的姿势下闻到了阵阵的汗味，比普通的人类要明显的浓重上很多，却是分明地带着一股子微妙的特殊味道。
　　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蔓上，戚阎的心头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换了一种形态，但是以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情况实在太过相似，这种特殊气息带有着蠢蠢欲动的躁动趋势，像极了随时处在紊乱边缘的哨兵们。
　　被带回去的几个向导们被相当粗鲁地扔进了一间屋子里。
　　直到落锁之后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戚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很是简陋的陈设，除了几张破旧的床外就只有正中央孤零零摆放着的那张圆桌。
　　房梁很高，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三米高处的一扇小窗。
　　戚阎估算了一下高度，以向导的体力基本上没有从这扇窗户越狱的可能。
　　缓缓地吁了口气，他平复了一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微快的心跳，等待昏迷中的其他人醒来。
　　直到渐渐天亮之后，几人才终于陆续地睁开了眼睛，也发现了周围无比陌生的环境。
　　倪尔揉了揉眼睛，依旧有些迷糊：“这里是哪里？”
　　“应该是那些土著民的部落大营。”
　　从角落里有些低哑的声音让倪尔吓了一跳，一回头当看清楚戚阎的样子后更加愣了神：“戚阎，你也被抓来了？而且你……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昨晚开始，戚阎隐约间也觉得自己状态的不对劲，而这一切，都是在接触在那个巨人的汗液之后开始发生的。
　　这个时候听倪尔这么，他稍稍顿了一下，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在我们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之前，有个情况你们需要先了解一下。”
　　这样有些严肃的表情让其他人顿时都收了声。
　　戚阎的心情多少也有些复杂，毕竟在这之前，他确实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复杂的情况：“首先，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应该还有些印象，偷袭我们的那些就是这个星球上的土著民，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劫掠对象显然只有向导。至于他们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从人群中发现我们的身份，应该是跟他们自身的特殊属性有关，总之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对向导一定具有极大的需求。”
　　喜多翼隐约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什么需求？”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戚阎可以感受到几个人眼神里已经隐约浮现的紧张，尽量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原先按照我的推测，需要向导的情况大概率上是跟哨兵类似的紊乱安抚相关，而且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这里的土著巨人们也确实因为地域磁场的关系而长期处在一种无比兴奋的状态当中，这种状态毫无疑问地让他们产生了得到安抚的需求。”
　　申惜玉皱起了眉：“但是，他们又怎么确定我们能够给他们进行紊乱安抚？匹配率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指标。”
　　戚阎扫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匹配率。”
　　说到这里，他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我也是在抵达这里后才意识到的这点。或许是源于这颗星球上的磁场，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这次需要找回的细胞素式样，但不管是什么具体原因所引起的，也不管发生在他们身上是否具有合理性，恐怕这些土著民眼下急需解决的可不是什么紊乱状态，而是，已经随时临近爆发的‘结合热’。”
　　陈述的话语平静地落下，氛围彻底陷入了一片诡异当中。
　　久久地没人说话。
　　结合热。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向导来说意味着什么。
　　“虽然我也不希望是这种棘手的情况，但是很遗憾，眼下这就是现实。”戚阎再看向倪尔的时候，面对那充满惊恐的表情，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你不是问我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也已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如果没有评估错误，我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保持冷静。在这三个小时时间之内必须找出这个地方的关键问题所在，并完成任务去跟其他人会合。”
　　明明是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的内容，语调却是无比的冷静。
　　冷静地，就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甚至还有心情低笑了一声：“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厉哥他们应该也已经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嘿嘿嘿（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第98章 、第 98 章
　　通讯设备已经全部被上缴, 没办法直接进行联系的情况下，向导们只能强行耐心地在原地等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戚阎所说的话引起的心理作用，其他人莫名地也似乎感受到了体内隐约的躁动, 这种蠢蠢欲动的微妙在悄无声息间无疑让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比起哨兵的紊乱，向导自身的结合热从某方面来说显然更加棘手。
　　好在他们的哨兵搭档也在附近, 万一真到了最后没有选择的情况，也算是还有退路。
　　“注意, 好像有人来了。”戚阎身体不太舒服，感官却反而敏锐到了极点, 感受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朝着其他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多会, 果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拉尔斯星的土著民体型魁梧, 因为星球上自身环境的影响，在普通人类眼中看来就像是一个巨人, 就连脸上的五官都相当的粗狂，跟“文明”这个词语基本上没有半点关系。
　　带头的那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裘皮, 见屋里的人都醒了也不多说，往里面扫视一圈之后招了招手，后面的当即涌了进来, 一手一个地把人拎起来甩到了肩上，依旧是跟昨天掳人时候一样的姿势。
　　黑裘皮也同样走进了房间，方向径直朝着戚阎。
　　靠进了戚阎隐约间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意识到眼前的居然就是昨天扛他回来的家伙, 豁然抬头看去。
　　感受到这样的视线, 黑裘皮居然还朝他露出了一抹笑容，只可惜把人带走时候的动作依旧粗鲁无比。
　　一路的颠簸，让戚阎一度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一只麻袋。
　　他忍了忍, 才按捺下了挥起拳头直接招呼的冲动。
　　这样过分招摇的一路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围观，直到最后被带进一个宽阔的营帐内，才隔断了那些打量的视线。
　　也不知道时不时错觉，总感觉这些土著们看来的视线里充满了同情。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有一股特殊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这个黑裘皮身上散发着的味道，却又明显要浓郁上几分。
　　戚阎跟其他人一样被扔在了地上，落地的瞬间被震得眼前有些发黑，等适应了周围昏暗的光线后，再看清楚这个营帐内的环境，一贯平静的脸上也终于不可避免地浮起了一抹错愕。
　　人很多。
　　像是被特地囚禁在这里一样，整个营帐里乌压压地躺了一片的土著巨人。
　　这些人的手上都拴着粗重的铁链，另一头牢牢地禁锢在墙上，听到这边发出的声音后隐隐地有着躁动的趋势，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抬头看来，视线里的坦然宛若是看着送到嘴边来的猎物。
　　在这样惊悚的画面下，其他几个向导显然也有些懵了。
　　倪尔下意识地往戚阎的身后靠了靠：“他们这样子，难道就是那些……”
　　戚阎神态严峻地接下了她的话：“嗯，应该就是他们被引起了结合热。”
　　拉尔斯星的土著民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他们虽然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但是因为星球本身的特殊环境影响，让他们同时又具备了很多跟哨向非常相似的体质，这让他们很容易陷入到非常麻烦的境地。按照资料里面的记录，这些土著民已经习惯了长期处在类似哨兵精神紊乱的状态边缘，偶尔也会发生类似于向导的结合热，但是因为他们身体更类似于哨兵的特殊构造，让他们对向导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需求。
　　眼下的情况，确实让人很想原地爆粗。
　　戚阎悄无声息地将倪尔往身后又拉了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具体情况，一边也时刻留意着黑裘皮的举动。
　　从这一路其他人的恭敬态度来看，这个黑裘皮绝对是个有身份的角色，又或者说，很可能就是这个部落的族长。
　　黑裘皮显然是习惯了大呼小叫的场面，眼前这几个向导冷静的反应反倒让他感到有些惊讶，招手让旁边的人拿了什么东西进来，放到嘴边说了句什么，送到几人跟前的时候才发现是个星际语言翻译器。
　　此时上面清清楚楚地现实着一句话的内容：“让他们冷静下来，就放你们离开。”
　　虽然这句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但是怎么才能让这些巨人们“冷静”，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几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黑裘皮对这样的反应丝毫不觉得奇怪，又对着翻译区说了一句话，再次递来：“这是唯一的交易机会，你们没有选择。”
　　营帐内的其他巨人本就被体内涌动的微妙感受折磨得不行，几乎已经等不及这边交待完毕，理智丧失下眉眼猩红地就想要冲过来抢人，却是被身后的锁链牢牢捆着，撞起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仿佛躁动的信号，让现场的几个向导更加神态凝重。
　　黑裘皮显然没有跟他们多费口舌的意思，嗤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戚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等一下。”
　　黑裘皮转过身来，留意到戚阎视线落着的方向，会意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星语翻译器递了过去。
　　戚阎将翻译器放在嘴边：“我们可以进行交易……”
　　话刚出，其他人豁然都看了过来。
　　倪尔几乎惊叫出声：“戚阎，你疯啦？！”
　　戚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进行交易，但是你们需要额外答应一个条件。”
　　翻译器上显示的内容显然让黑裘皮感到很有意思，回应道：“你们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不，我们有。如果你不希望你们的部落永远陷入到被频繁引发‘结合热’的诅咒当中，答应我们的条件就是唯一的机会。”戚阎在对方傲慢的态度下丝毫不觉得着急，抬头定定地对上对方的视线，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马上也会陷入到和他们一样的状态当中，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比其他人更加清楚。”
　　旁边的跟班见黑裘皮看完翻译内容后忽然愣在了那里，想要凑过来看，黑裘皮却已经快速地清空了翻译器上的内容。
　　他紧紧地盯着戚阎，似乎有满腔的问题，又似乎充满了犹豫，最后到底还是做出了决定：“成交，只要你能帮我们的部落赶走诅咒……说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戚阎微微一笑：“很简单，协助我们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引起你们部落频繁爆发结合热的‘诅咒根源’。”
　　黑裘皮离开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听着外面再次落锁的声音，其他人才终于围了上来。
　　“所以你到底准备做什么？”喜多翼俊秀的脸庞上几乎血色尽失，“虽然我也知道完成任务非常重要，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为了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可以……”
　　周围那带着浓烈发.情气息的味道逐渐浓重，在这样的氛围下一想到自己接下去需要做些什么，浓烈的羞耻心顿时让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芮悦在旁边轻轻地附和：“很抱歉，我也做不到。”
　　申惜玉还算理智：“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这个决定确实做得太过独断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有机会，这些土著们基本上都失去了理智，直接解决了他们硬冲出去，如果能跟陆宰他们接头的话还是可以顺利离开的。”
　　“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土著会陷入结合热就是跟那些细胞素式样有关。东西就在这个部落里面。”戚阎拧起了眉心，眼见申惜玉真要采取行动，当即伸手将人拦下，自己却是因为脚下不稳隐约地晃了一下，好在身后的倪尔有所察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从倪尔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戚阎脸上那愈发不正常的一抹红，接触地方更是泛上一股热流，让她心头一跳之下担心地问道：“戚阎你没事吧？你整个人好烫啊。”
　　“我没事。”戚阎摇了摇头，将手一把抽了回来，有些迷离的视线让他整个人平添了一分诡异的媚，扫过的视线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让其他人齐齐地都定在了原地。只见他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嗓子有些低哑地再次开口：“你们不用参与，这里交给我就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给我一小时解决这里的所有问题，然后……如果我状态不对的话，你们记得及时将我打晕。”
　　“那个……到时候将你打晕是没关系啦。”喜多翼虽然是真的没办法去做那种事情，但是听戚阎的意思是要一个人独自承担，表情一下子也不由微妙了起来，“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毕竟这里有那么多……咳咳，就算真的可以搞定，身体怕是要吃不消吧？”
　　申惜玉提醒道：“而且这些巨人的型号……不一定适配，明白？”
　　倪尔跟芮悦两个妹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忽然在这样忽然笼罩的暧昧氛围下捂了捂发烫的脸。
　　全身实在是热的难受，这让戚阎感到整个脑子也不受控制地有些阵阵泛晕。
　　这让他更加不想再浪费时间，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后用力一扯，稍微缓解了一下呼吸后，直接将其他人的提醒都堵了回去：“放心交给我，我能处理。”
　　话落，就迈步朝那些早就已经饥渴至极的巨人们走了过去。
　　这样毫无犹豫的背影落入其他人的眼中，太过震惊之下，不由齐齐地石化在了原地。
　　操，平常时候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么野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向导宝贝们，你们想得太多了！！！
　　——
　　PS.明天双更，感谢订阅~=3=

第99章 、第 99 章
　　那些土著巨人们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神志, 大概是感受到了戚阎身上因为结合热而散发出来的向导素的味道，在他靠近的瞬间顿时一个个地兴奋了起来。
　　在剧烈的动作下，铁链的撞击声刺耳地传来, 仿佛暴风雨前的预警。
　　向导们一度有些不敢看了，下意识地都瞥开了眼去。
　　就在这个时候, 却是听到倪尔忽然低低地“咦”了一声。
　　申惜玉问：“怎么了？”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倪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没说完, 顿了一瞬后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们听过‘哨兵杀手’吗？”
　　不出意外的, 收到的是众人一脸茫然的表情。
　　倪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低低地叹了口气, 默默地用自己的精神力伫立起了防护屏障, 还不忘提醒：“把你们的精神屏障也放一放。”
　　喜多翼越听越迷糊：“这是干嘛？”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等会就会知道了, 赶紧放出来肯定没错。”倪尔说到这里神秘地笑了笑，“正好也给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达维特军塞里的顶级传说, ‘哨兵杀手’马上就要重出江湖了！”
　　其他众人：“？？？”
　　哨兵杀手？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看着倪尔一脸笃定的表情，谁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纷纷用自己的精神里铸起了防护屏障, 片刻间就互相接应着将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严密无比地圈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股凛冽的气流炸开，恰好撞在刚刚竖立的精神屏障上，震得几个向导自身也不由地微微一颤。
　　再抬头看去的时候, 那片风圈在逐渐缩小之后隐约地盘踞在了戚阎身边。
　　所有人齐齐愣住。
　　在全身发热的状态下, 戚阎的呼吸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微喘，连带着散发出来的精神力也有些不受控地四下蹿动着。
　　此时已经进入到巨人们的触及距离，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土著们纷纷扑了上来。
　　最近的那个巨人转眼间就已经扑到了近前, 几乎就在触及在精神波动的同一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嘶吼，片刻就以更加迅敏的速度又撤了回去。
　　同样都是本能。
　　被体内翻涌搅动的欲.望，到底还是没能战胜强烈的求生本能。
　　后面的其他巨人一时间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冲上来之后，下一秒，无一不是见鬼般的疯狂逃窜。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营帐当中就经历了一场从难以自控的试图掠夺，到避之不及进入逃亡状态的全过程。
　　原本以为会充满羞耻且刺激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相反的，作为那只本该是送入虎口的“羔羊”，戚阎毫发未损地站在原地，反倒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些已经拼命往角落里蜷缩的“恶狼”。
　　“有时候头脑简单也不错，至少不会做一些自作聪明的蠢事。”戚阎的话语很低，像是想要借着这样自言自语的喃喃让自己尽可能保持着清醒。
　　如果不是这里的空间范围局限，以及眼下的状态大概率无法精准地控制太大的领域空间，他实在很想一次性解决，速战速决。
　　但是毕竟跟刚才那个黑裘皮有约在线，戚阎忍着阵阵涌上的眩晕感，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不要太用凶猛。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此时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土著巨人身上。
　　那个土著显然已经被体内的躁动折磨了很久，整个脑子更是基本上没有了思考的功能，可是即便如此，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依旧让他被戚阎这样一眼扫过的瞬间明显地抖了一抖。
　　在场的向导们：“……”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旁边的倪尔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出现了，我们达维特军塞的西塔传说！”
　　土著已经尽可能地往后退避，但是营帐才那么大点的地方，没能退上几步就已经完完全全地抵到了墙边。
　　旁边，其他的巨人们都已经齐刷刷地让了开去，直接空出了一整块开阔的区域，无形当中默契至极。
　　戚阎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有耐心，还不忘对着这位神态惊恐的土著露出了一抹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放心，很快就好。”
　　话音落下，对方非但没有消除警惕，单从表情看起来似乎更加惊悚了。
　　几次试图伸手都被对方回避开去，耐心到底还是耗尽了。
　　戚阎：“……”
　　脸上的笑容收起，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再也没有留下继续躲闪的机会，毫不客气地一把按在了对方头上。
　　汹涌的精神力在一瞬间倾泻而出，那个土著根本来不及吭声，就直接两眼一翻当场嗝屁了。
　　躺得相当干脆利落。
　　过分离奇的发展，让喜多翼的眼睛都看直了：“我好像有点理解‘哨兵杀手’是什么意思了……戚阎他，到底怎么回事？！”
　　倪尔在兴奋之下却是显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眼睛发亮地在那一个劲地搓手手：“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近距离好像更加震撼啊！”
　　喜多翼：“……”妹子你这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此时的现场，随着第一个土著被“消灭”之后，所有的沉寂被彻底打破。
　　戚阎的耐心完全消磨殆尽地结果，就是再也没有理会这些土著民是不是他们的“合作方”，眼帘微微垂下，张牙舞爪的精神力也没再克制，朝着龟缩在墙角的一众巨人们肆无忌惮地压制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夹杂着他们所听不懂的拉尔斯星，加上这些土著们被铁链拴住无处可逃的绝望敢，不大的一个营帐里活脱脱地上演了一出人间地狱。
　　申惜玉看得叹为观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土著叫的应该是‘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倪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这喜欢说风凉话的性格一定能跟戚阎成为好朋友。”
　　申惜玉啧了一声：“谢邀，免了。”
　　芮悦的惊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别聊天了，还不快过去帮忙！”
　　这么一提醒之后众人也才反应过来。
　　眼见所有的巨人被“解决”之后彻底地安静了下来，终于放心地收起了精神防护屏障。
　　冲过去的瞬间，恰好把摇摇欲坠的戚阎一把扶住。
　　“他好烫……”倪尔被皮肤间蹿上的热度给吓了一跳，“我们得赶紧回去。”
　　申惜玉：“来人了。”
　　话音刚落，后面被紧锁的大门由外打开。
　　刚才里面的动静闹得实在有些太大，显然也引起了外面其他人的注意。
　　大概是因为这些在场的土著民躺得过分安详，那些侍卫在进来的瞬间脸色都不太好看，正要警惕地过来抓人，被黑裘皮摆手拦住了。
　　不得不说，单看现场的情况，确实宛若一个大型的“榨干”现场。
　　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们虽然与世隔绝，但也时不时地会遇到停靠在他们星球上的团队，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让他们陷入结合热状态之后回归得如此平静。
　　平静地，如果不细看，怀疑躺了一屋子的“尸体”都不为过。
　　黑裘皮拧着眉头走到最近的土著跟前，试探了一下之后才确定是真的还留有气息。
　　而且身上没有伤口，除了临晕厥前的表情太过惊悚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仿佛受到了一种他们所不知的神秘力量的眷顾。
　　黑裘皮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说了一句话后将星语通讯器递到了戚阎跟前：“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们会遵守承诺。”
　　戚阎的视线已经有些迷离，吃力地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才低声说道：“剩下的事情，跟我的队友对接就好。麻烦给我找个封闭一点的房间，我……想休息一下。”
　　黑裘皮看着戚阎的这幅样子，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倒也没多说什么，招呼一声之后来了几个守卫装扮的人，领着几人走了出去。
　　-
　　电蛇行动小组的几位哨兵同志们是在半小时后抵达部落的。
　　几乎是一路杀进了营区，等冲进大厅之后，看着自家向导们跟黑裘皮坐在那里和乐融融的喝茶画面，身上的杀气一滞，齐齐地都愣在了那里。
　　申惜玉扫了众人一眼：“你们来晚了。”
　　喜多翼：“确实，怎么这么久才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陆宰本来冲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这个时候看着申惜玉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怎么解决的？”
　　倪尔将手边的盒子送到了哨兵们的跟前，开心一笑：“就是解决了啊！虽然有打破了几支，但是试剂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回去复命还时间正好！”
　　羊俊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硬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为了这次的“拯救计划”，他们还在营帐外面仔仔细细地谋划了很久，结果现在居然告诉他说没他们这些哨兵们的事了？
　　喜多翼适时开口提醒：“各位哨兵同志们，麻烦先把你们的精神体都收收。”
　　既然确定相安无事，再这样将张牙舞爪的精神体们展示在跟前，也确实不太合适。
　　厉庄从刚进门起就没有看到自家搭档的身影，此时从白虎背上翻身下来，将精神体收回精神领域之后，问道：“倪尔，戚阎人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倪尔刚刚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当中，闻言才反应过来，焦急道：“对了，厉庄你快去戚阎那边，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有些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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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是第100章，搓搓手，你们懂的~（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第100章 、第 100 章
　　倪尔模棱两可的描述让厉庄心头一颤, 着急之下甚至没有留下来问个清楚，了解过戚阎在哪个房间之后当即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其实在之前他就隐约有感受到属于戚阎的精神力波动，只不过因为中间夹杂着一波强势的爆发, 让他下意识地认为只是单纯地跟这里的土著民起了冲突而已，可是现在看来, 显然并不只是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早就已经缔造地相当紧密，只需要知道一个简单的方位, 几乎无比精准地就找到了戚阎所在的地方。
　　应戚阎的要求，黑裘皮给他准备的房间偏僻且隐秘, 周围巨大的树丛几乎遮盖住了所有的光线，靠近了,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浮动在周围空气中有些微妙的精神波, 一阵又一阵，虽然不算太过浓烈, 却宛若汩汩涓流，连绵不绝。
　　厉庄没有任何犹豫, 当即敲响了房门。
　　里面起初没有什么回应，隔了片刻，戚阎的声音才从里面低低地响了起来：“厉庄？”
　　本就是互相建立的精神桥梁, 厉庄能够感应到戚阎的情况，戚阎自然也已经分明地觉察到了他的靠近。
　　厉庄：“是我。”
　　屋内有了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下了床，缓缓地朝门边走来。
　　隔了一会儿, 门打开了。
　　因为有些太热, 戚阎已经将所有的扣子都解开，光洁的胸膛露出了大半，整个锁骨的轮廓漂亮又性感。
　　周围的光线不算太亮, 落在他莹白的肌肤上，若有若无地透着一股子微妙的红晕。
　　没有穿鞋，双足踩在有些粗糙的地面上，因为下意识地绷紧，从足背延伸的曲线让人直勾勾地挪不开视线。
　　厉庄刚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在原地愣了会神，终于意识到倪尔所谓的“有些糟糕”到底是指什么意思。
　　喉咙口暗暗地滚了滚：“你……”
　　“是结合热。”全身燥得厉害，戚阎甩了甩头才让自己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搭在厉庄的背上，转头看去，“先把门关了。”
　　厉庄下意识地将房门按紧，一回头，转入眼底的是戚阎精致的侧脸。
　　银白色的发丝将这张脸衬托得愈发漂亮，此时毫无意识间的一个回眸都宛若带着春水，随着搭上肩膀的这个动作，触碰下原本就已经无比紧密的精神链接也开始产生了呼应。
　　触碰的肌肤间像是瞬间蹿上了一团火，随着哨兵的精神波也开始不受控地被逐渐勾出，在向导伫立起来的精神领域当中彻底地混淆在一处，让厉庄的呼吸也不由地沉重了起来。
　　是结合热。
　　虽然也有了猜测，但真当这三个字从戚阎的嘴里说出，带来的震撼依旧是无比巨大。
　　厉庄要紧牙关才控制住了想要原地结合的哨兵本能，将戚阎扶回到了床上，试图用絮絮叨叨的话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这会儿，我还以为等你结合热来的时候至少会是……”
　　厉庄嘀咕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点什么，最后抓了抓头发，低低地爆了声粗：“操！”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感受到戚阎忽然间搂上了他的腰，所有的话语随着身子也整个僵在了这里。
　　戚阎的声音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掠过，迷离又带着浓烈的热度：“厉哥，我好热。”
　　厉庄在这一瞬感觉心跳都彻底停滞了，很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口水：“我……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冷水擦擦身子？”
　　说着想要拉开戚阎的手起身，反倒被抱得更紧了。
　　戚阎轻轻地拉着厉庄让他转过神来，用有些失焦的视线看着他：“水没用。”
　　很轻很软的话，和平常时候那个总是喜欢居高临下地嘲讽别人的冷漠少年完全不同。厉庄在这一瞬间险些就要失控地扑上去，却是强忍着发疯的冲动硬生生地忍住了，声线整个崩得很紧，但是语调听起来显然非常认真：“阿阎，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但是……我其实一直想要给你准备一个非常正式的第一次，而不是在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委屈……唔。”
　　后面的话在戚阎覆上的一吻中被完全地堵了回去，所有的顾虑和担忧也在这样的缠绵中被完全地冲散了。
　　呼吸很沉，重重地撞击在彼此的肌肤上。
　　接连的接触让戚阎身体中的热浪愈发汹涌，再松开的时候整个身子已经柔软地半倚在了厉庄的身上：“不委屈，厉哥……可以吗？”
　　厉庄觉得戚阎是真的完全抓住了他的软肋，每到关键时刻就这样小声地叫他“厉哥”，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以前他有些不太理解“色令智昏”这个词的意思，此时自己却是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例子。
　　有些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以不可以，就像现在，只要戚阎开口，厉庄是真心觉得什么东西都可以完完全全地送给他。
　　包括自己。
　　所有隐忍的枷锁一经解开，剩下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且肆无忌惮了起来。
　　厉庄还过去的那一吻更加浓重且令人窒息。
　　属于哨兵和向导的精神波早就已经在周围彻底盘踞在了一起，密不透风地紧紧贴合着，一如被本能牵着前进的两人，恨不得完全揉碎了彻底地拼合在一起。
　　所有的衣衫都被扯落，躁动不再控制，便一发的不可收拾。
　　蠢蠢欲动的火山彻底崩裂，瑰丽的冰雪逐渐消融成了涓涓的小溪，奔腾着，涌动着，肆意地宣泄在精神图景的每个角落。
　　也是来自于现实世界的完美映射。
　　本就已经进行过精神结合的两人，在这样接触的过程中无疑更加的敏锐，戚阎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关节在蜷曲之下透着诡异的白，可是结合热带来的本能让他在这样全身颤抖的状态下依旧不断地进行着索取。有些失焦的双眼间微微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汽，让沉重的呼吸里带上了依稀的哽咽。
　　身体上的结合某方面来说比精神结合更加的直观且激烈。
　　戚阎昏昏沉沉当中本能地想要将厉庄完全地与自己揉在一起，像是宣泄，又像是为了自我救赎。
　　那团火烧得他宛若随时都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而另一方面也在哨向的本能纠缠间将厉庄逼得发疯，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宛若不知疲惫地推向最高点，每一次由精神力交缠有席卷起来的风都呼啸着在房间里拼命得撞击着，仿佛主人感知的具象，震得周围的窗棂也随之疯狂地晃动，一度怀疑要随之坍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这样拖着戚阎彻底地沦陷，这样全身灼烧的状态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跟前将他锁在怀里的厉庄，则是唯一此情此景下，唯一的药。
　　而此时，不管是他还是他的药，都在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彻底地交托对方。
　　两人的精神图景当中正经历着狂风骤雨，一边随着主人完全迷失的神志彻底坍塌，另一边又随着双方进一步的融合，而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全新的重铸。
　　殿堂与堡垒付之一炬，随之诞生的是一个全新的冰火国度。
　　而这个全新世界的两位主宰，在最后一次至高点的爆发之后，终于抵挡不住铺天盖地涌上的倦意，在彼此的怀里陷入了彻底的昏睡。
　　屋内的狂风却是没有停息。
　　无数的精神波从两个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体中持续溢出，互相触碰着，交缠着。
　　融合在无声当中仍在持续……
　　作者有话要说：　　话不多说，100章，祝百年好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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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戚阎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在梦里冰雪消融, 火山沉寂，所有的一切悄然融合，冰与火的世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合。
　　直到从梦中醒来, 袒露的全身被浓密的汗渍所覆盖，非常粘稠的感觉, 其中还混淆着欲望宣泄之后足以让人面红心燥的味道。
　　沉睡之前所有的一幕又一幕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闪过，彼此拥抱的温度, 撩人的吐息，以及交融在一起之后那种欲罢不能的……
　　熟悉的精神波动牵动着心跳, 稍稍回过神之后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膛，仿佛随时都能从里面跳出来。
　　只是晃神的功夫, 洗浴间里淅沥落下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
　　周围前所未有的安静, 戚阎抬头看去，恰好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人。
　　浴巾散漫地挂在肩上, 水珠顺着微湿的发丝滑落，触碰上的瞬间被柔软的面料彻底吸收。
　　厉庄显然也没想到戚阎居然醒了, 本来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直勾勾地对视了好久，才开了口：“要不要……洗个澡？”
　　“嗯。”戚阎应了一声, 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结果一不小心的牵扯之下轻轻地“嘶”了一声，稍稍吸了一口冷气。
　　“还疼？”厉庄快步走了过来，想要上来扶却是被戚阎瞪了一眼, 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一把发丝, “那啥，昨天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们都有些失控, 一不留神就……不过确实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注意。”
　　戚阎：“没有下次。”
　　厉庄：“哈？”
　　戚阎看着对方似乎有点懵逼的表情，嘴角压到了最低，又重复了一次：“没有下次了。”
　　厉庄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背影走进浴室，似乎因为牵扯到痛处，关门之前又轻轻地扶了一下墙角。
　　忍了忍，到底还是禁不住地低笑了一声。
　　厉庄莫名从戚阎这句“没有下次”当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明明昨天拿“不委屈”哄人的就是戚阎自己，这会儿宣泄过后开始闹脾气的居然也是他，不得不说，还真的是……怪可爱的。
　　戚阎下完澡出来的时候厉庄已经穿戴整洁。
　　前一天的场面着实太过混乱，两个刚上路的新手手忙脚乱之下很多举动都难免有些粗暴，以至于脱衣服的过程比起正常情况下难免撕扯太过。厉庄来这边部落本就是为了救人，换洗的衣服都还留在舰艇上，这会儿重新穿回去之后即便进行过一番很努力的心思，看上去难免还是有些衣衫不整的感觉。特别是配合上这人过分好看的眉眼，就像是被掳过来强行咳咳过一样。
　　而“享受”完毕的某人此时就这样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容忍让厉庄以这幅面孔出门，张了张口问道：“你的通讯器应该可以联系到季天他们吧？”
　　厉庄：“……可以。”
　　因为戚阎跟厉庄一直没再露面，其他人不得不在这个部落里面留宿了一夜。
　　季天也确实没有想到，等再跟这两人见面的时候，居然是以送衣服的方式。
　　小心翼翼地将从轻舰上取来的新衣服塞进缝隙，正想乘机往里面瞥上一眼，里面的戚阎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不忘礼貌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好在季天反应迅速，才没有被夹到手，站在那紧闭的房门外忍不住地揉了揉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即便已经过了一夜，周围仍然可以感受到若有若无浮在空气中的精神波动，暧昧得不行。
　　季天之前就已经从倪尔那大致了解过了情况，可即便如此孤零零地在走廊里依旧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丝酸溜溜的想法。
　　已知厉庄那小子早就跟他的向导进行过了精神结合，而如今就连身体结合都同步搞定了，看样子，他跟他们家的倪妹也该好好加油了！
　　-
　　半个小时后，全员集合在主庭。
　　“看样子休息得不错。”
　　虽然星语翻译器上的文字冰凉凉的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但是戚阎确实从其中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味道。
　　他抬头瞥了一眼将翻译器举在跟前的黑裘皮，轻描淡写地应道：“还行，就是不知道族长休息得怎么样了。”
　　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黑裘皮的地位确实很高，正是这个部落里握有大权的族长。
　　这支拉尔斯星的土著部落之前虽然也会抢一些向导回来，但也基本上是希望可以获得一些精神紊乱上的安抚。这次主要还是因为先前遗落在这颗星球上的细胞素式样无意中被他们的人带了回去，接触过程中发生了感染，引起这样大规模的结合热症状之后，才会对他们这些向导提出那样过分荒唐的要求。
　　戚阎的结合热无疑也是因为那些细胞素式样所引起的，至于感染的过程，唯一的途径就只能是将他扛回部落的黑裘皮。
　　虽然忍得很好，这位部落族长显然也正处在被结合热缠身的困扰当中。
　　只不过黑裘皮一直忍得很好，也自以为没有人会发现，这时候被戚阎这样不动声色地揭破，愣了一下倒也不生气：“确实休息得不太好，所以你们离开之前恐怕还需要帮一个小忙。”
　　戚阎笑了笑：“没有问题。”
　　看着戚阎跟着黑裘皮走进里面的房间，羊俊德有些疑惑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厉庄，问：“什么忙啊，就非戚阎不可的？”
　　双向的结合已经让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更加的紧密，即便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厉庄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戚阎精神图景中的每一丝精神波动。
　　闻言，他面无表情地压了下嘴角：“别问，问就是我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绿。”
　　羊俊德：“？”
　　戚阎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能再见到黑裘皮的身影，他不疾不徐地将手腕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一丝不苟地将所有褶皱整理完毕，见其他人还站在那没动，提醒道：“别愣着了，走吧，回去了。”
　　这次任务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在达成轻舰返回的路上，众人悬着的那颗心也算是完全地松懈了下来，陆陆续续地在途中陷入了梦乡。
　　戚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微微侧头，窗外的万千星辰仿佛都漏入了他的眼中。
　　可是比起这些星辰的光芒，落在他背后的那道视线显然更加的灼人。
　　厉庄以前虽然也总是喜欢盯着看，但是从来没有那样的露骨。
　　此时此刻的视线仿佛带着独有的触觉，抚过他的耳根，顺着脖颈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落下，微痒难耐，将脑海中更深的那层记忆也都不知不觉间勾了起来。
　　就在前一夜的晚上，那人的手就是这样轻轻地抚过他的全身，而他的指尖上，也仍然停留着那样浓重的触感。
　　戚阎原本想闭目假寐，最后还是耐不住这个家伙过分恼人的注视，在心里“操”了一声后回头瞪了过去：“不睡觉老盯着我做什么？”
　　厉庄非但没有被这凶悍的样子给唬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在想一件事情。”
　　戚阎：“什么事？”
　　厉庄想了想说：“我在想我家搭档这么能干，怎么样才能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觊觎。”
　　戚阎顿了一下：“……你有病？”
　　厉庄接得相当顺口：“你有药？”
　　戚阎无语地伸手，想要强行把这人赶到别的位置上去坐，反倒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厉庄的语调听起来酸得不行：“你没看当时那土著族长落在你身上的表情，恋恋不舍地恨不得把你当场留下似的，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我宁可跟他好好地打一架也不先给你去给他搞什么结合热的安抚。”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又低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家的向导凭什么还要去安抚别人？”
　　戚阎一开始听这人没事找事的话有些想笑，到这会儿才终于琢磨出了一点味来，视线从厉庄脸上扫过：“厉哥，你这是在吃醋？”
　　要放别人那估计多少有些抹不开面，厉庄倒是回答得特别坦然：“不是吃醋，是喝醋，那么一大缸的醋。”
　　一边说，还一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硕大的范围。
　　好在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戚阎靠在位置上，歪着头看自家哨兵这么过分夸张的表态，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隔了一会儿才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哄好？”
　　很淡的语调，听起来多少有些过分敷衍的味道。
　　厉庄挑了挑眉，顺着杆子倒是爬得相当利落：“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
　　戚阎：“不用想了。”
　　厉庄不依不饶：“那不行，你自己说要哄的，可不能赖……”
　　话语到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戚阎在这个时候忽然伸出了手来，干脆利落地从厉庄的脖颈后面绕了过去，身子往前倾上几分，顺着手腕上的力道将厉庄往前一带，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浓烈的触感，头晕目眩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房间里缠绵缱绻的氛围当中。
　　厉庄的脑海里一瞬空白，仿佛有什么忽然炸了好几圈，然后一个起身直接扑了上去，将戚阎直直地按在了位置上。
　　这样的一吻持续了好几分钟。
　　彼此终于放开的时候，戚阎的神态间已经有了些许的迷离，呼吸也是微重：“这样算，哄好了吗？”
　　厉庄的视线落在戚阎的耳根上，那里的一片分明的红晕已经一直延续到了脖颈，放在这人身上更是说不出的媚。
　　像是被猎物吸引的小兽，他轻轻地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角：“还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没羞没臊厉小庄，恬不知耻厉小庄，趁火打劫厉小庄。

第102章 、第 102 章
　　睡了一路, 下机的时候季天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神态疑惑：“舰舱里面还挺凉快的, 你们的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之前的结合热状态还没过去啊？”
　　厉庄跟戚阎交换了一下视线，低低地咳了两声：“大概是因为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给兴奋的吧。”
　　季天：“？”
　　按照向伟的计划，电蛇行动小组的几人能在他给的五天时间内顺利归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没想到加上路程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到第四天，居然就带回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这几天他忙得也是够呛, 收到通知的时候愣了一下，晕头转向地从资料室里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了一下细胞素试剂的检测, 很快确认了正是之前遗漏的那批。再看向众人的时候, 眉目间充满了欣赏：“可以啊，我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派点人过去支援你们, 没想大搜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陆宰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戚阎抬眼瞥了一眼。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去主动邀功，但是对于别人想要邀功的心态还算可以理解, 倒是对陆宰的表现没有太过生气。正要收回视线，却是听陆宰又继续说道：“这次任务能够完成主要还是戚阎的功劳，我们其他人只能算进行了一下常规协助而已。”
　　戚阎又重新抬头, 只不过这一回再看陆宰的时候，打量的神态跟之前分明有了很多的不同。
　　在这个时候又听到戚阎的名字，向伟看过来的时候眉目间赞许的表情愈发分明：“可以啊戚阎，不愧是叶……也算是没有浪费我们千挑万选后提供出来的特招名额。”
　　向伟显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简单地又了解了一下其他情况之后就让小组众人回去休息了, 还不忘叮嘱他们提前收拾一下行李，过两天后准备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发。
　　从接待室出来之后，陆宰到底经不住戚阎那样打量的视线, 停下脚步拧起了眉心：“不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虽然我说过要把你们这俩走后门的从小组里面挤出去，也绝对会靠我自己的实力，不是我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多贪。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确实多亏了你，要不然当时阿玉他跟其他向导们恐怕……总之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话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拧巴了起来，最后仿佛便秘地到底还是挤出了一句话：“总之，谢谢了。”
　　只能说不愧是拥有速度类精神体的哨兵，陆宰从说完最后一个字到尾音完全消失，转眼间就已经步履如风地经过了走廊尽头的转角，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申惜玉完整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这个时候非常贴心地翻译道：“他很少说这种肉麻的话，所以害羞了。”
　　戚阎点了点头，忍住了笑：“嗯，还挺可爱的。”
　　-
　　第二个任务完成，大家长途跋涉之后都回宿舍里洗了个澡，也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
　　之前在旅途奔波当中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回去之后一经共处在这样狭隘的空间当中，很多的感官就不可避免地被放大了好多倍。
　　就连平日里总能找出很多话题来的厉庄都许久没有说话，两人回房之后就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轮流进浴室洗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常微妙的暧昧气息，两人的心跳在无声间都跳得过分迅速，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腔，同时又不约而同地在那故作镇定，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彼此听了去。
　　戚阎在洗漱的过程中故意墨迹了一会儿，等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本想问厉庄为什么不去开灯，话刚到嘴边才发现那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外面漏入的星光撒在那好看的侧颜上，被褥几乎快要被踢到了地上，四仰八叉地也完全没个睡形，偏偏一眼看去就让他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快速地跳了起来。
　　戚阎走到床前将厉庄的被子捡了起来，挑了个相对合适的角度给着人盖上，视线定定地落在这样平静的睡容上，定格许久，最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拧开了那不知为何紧锁着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抚平了，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前，翻身上床。
　　戚阎也是等到住在同个宿舍之后才发现，厉庄平常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总是眉心紧锁，苦大仇深地完全不符合他对外那样没心没肺的人设。
　　大概是跟以前的过往有关。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总有一天，应该会亲口告诉他的吧……
　　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戚阎在不知不觉间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沉，还是半夜的状态。
　　虽然是真的已经很累了，但是周围那样张牙舞爪的精神波，依旧很快将戚阎从睡梦当中唤醒过来。
　　除了这样熟悉的精神波外，还有精神图景当中豁然爆发的恶劣天气，忽然被打破的平静让冰雪过度里面暴雪纷飞，而这一切牵动着的源泉则是睡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完整缔造的精神链接，让戚阎对厉庄自身的精神状态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
　　虽然很轻微，但是在这片沉寂当中，依旧很容易察觉到这样若有若无的沉吟声。
　　厉庄看起来显然睡得很不安稳，浑浑噩噩之间却显然睡得很不安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动的表面之下，是肆意地过分混乱的精神波动。
　　就连戚阎伸手接触的一瞬间，险些被这样霸道狂乱的气息给震得吓了一跳。
　　厉庄体内的精神力可以说是混乱地一塌糊涂，横冲直撞着，时而断断续续时而奔涌不息，即便没有继续深入，依旧不难猜想此时此刻这人的精神图景里正在涌动着怎样狂乱的风沙，恐怕比起戚阎的那片冰雪世界更要疯狂，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有些失控的精神力情况几乎已经趋近于普通哨兵的紊乱状态，这让厉庄在昏昏沉沉之间，在不适的感觉下也逐渐地有些浮躁了起来。
　　哨兵失控的情况往往是在一种比较极限的状态下才会发生，就算不是在逼迫到生死边缘的情况下，也至少是在精神力消耗过大之后，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的状态之下忽然爆发，而且来势汹汹。
　　戚阎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可能是跟之前他们刚刚进行的身体结合有关。
　　是因为那时候缔造链接的过程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戚阎很清楚厉庄的精神图景跟其他人比起来有多么的特殊，当时一点一点帮那破碎的图景重新拼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时稍稍沉默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握上了厉庄的手腕。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像是一只非常平和的手，让厉庄体内的气息受到感应之后，悄无声息地逐渐平息了下去。
　　少年本来有些烦躁不安的神态，也逐渐地回归了宁静。
　　戚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进行过这么温柔的安抚。
　　感受着那时不时依旧有些蠢蠢欲动的精神波动，他嘴角微微抿紧几分，换了个十指紧嵌的动作，没有离开，而是无声地靠着床沿蹲坐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了睡梦中轻轻的平缓的呼吸声，和落在那睡容上平静又充满探究的注视。
　　依稀间戚阎总觉得，厉庄体内的精神力状态跟之前相比，似乎有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更加的敏感且易动。
　　同时，也更加凶猛。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以后要考（bushi~）

第103章 、第 103 章
　　厉庄睡醒的时候整颗头疼得厉害, 用力地揉了两把之后才逐渐地苏醒过来，然后—垂眸，就看到了躺在床边的那人。
　　也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睡了多久, 平缓起伏的呼吸让戚阎整个人显得充满了柔和，从这个角度看去, 微垂的睫毛浓密细长，侧颜的弧度好看得不成样子。
　　厉庄愣了—会儿神, 这才依稀想起自己睡梦中仿佛感受到有—只手在轻轻地拍在他的灵魂触手上，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眼底有些复杂又带着—丝心疼的神色—闪而过。并没有着急将戚阎叫醒，小心翼翼地从床的另外—侧翻身下来, 然后动作轻缓地伸出双手, 将戚阎拦腰抱了起来。
　　—米八的大高个，显然跟轻盈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是这对身为哨兵的厉庄来说显然没有太大的问题，就这样步履平稳地将人抱到床上放下, 小心翼翼地盖上了被子，确定室内持久保持的温度符合最佳适眠的标准，才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 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门带上。
　　整个泰勒分团上下在这段时间里都—直处在—种不知缘由的忙碌当中，仔细想想，这—切的紧张氛围仿佛是从叶缙元帅抵达之后才开始产生的。至于其中的原因, 就像之前他跟戚阎在—起进行过的分析那样, 恐怕是—直就局势微妙的边缘星系终于发生了异动，此时也不过是有了些许打仗的前兆，如今的平衡—旦打破, 战役就将全面爆发。
　　这个时间点，基本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校场和军事塔那边，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厉庄—人。
　　实在是这个地方没地方去搞薄荷烟，要不然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想偷偷地抽上—根。
　　胡乱地揉了—把发丝，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微型通讯器，找了好久，才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个—直都没有使用过的号码，拨通：“喂，李副官吗，我是厉庄。我……有事想要向叶元帅指教，能够约个时间吗？”
　　电话的那头背景音相当的嘈杂，听得出来李瓦伦那边也是忙到不行，不过他对厉庄的态度还是—如既往的积极，闻言说了—句“稍等”之后就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才回来重新继续通话：“我问过元帅了，他让你现在就到军事塔B区四楼的接待室等他。”
　　厉庄：“谢谢。”
　　过了这么多天叶缙都还留在泰勒分团，这本身就是—个非常值得细究的事。
　　厉庄抵达接待室后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分钟，就看到了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的叶大元帅。
　　比起刚来泰勒分区那天，叶缙整个人周围的气质显得更加地凝重了起来，就像是披着—层寒霜，即便朝着厉庄露出了还算和善的笑容，也依旧没能冲散掉那抹凛冽气息。不过整体来说，他在面对厉庄的时候，整个态度还算是相当的和善可亲：“怎么了？李瓦伦说你有事要跟我请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水连灌了几口，见厉庄还盯着自己发呆，又笑了笑：“这几天我确实很忙，但是不用想太多，我还不至于会为了见你而强行挤压工作时间。只是刚好有些累了，正好借着给你传道受业解惑的由头，给自己休息—段时间的理由。”
　　李瓦伦本等在门口，闻言不由朝屋里多看了—眼。
　　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能让这位帝国唯—的黑暗哨兵都觉得“累”，这本身就已经是—件非常骇人听闻的事。
　　厉庄其实对具体的情况也非常好奇，但并没有多问，想了想非常简单直接地说：“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次我回来之后，精神图景和精神力的情况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精神图景和精神力？”叶缙送到嘴边的杯子微微—顿，抬眸看了过来，“具体表达—下，是怎么样的奇怪法？”
　　“就是……”厉庄想了想，尽可能地将抽象的感受具体地表达出来，“就好像这些精神力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别人—样。不管我怎么样保持住心平气和的状态，总是会时不时突兀地爆发—下。但是这样不安分的波动虽然时不时地会产生，又跟紊乱状态下的感觉不太—样，就是每当我被它冲撞得有些想要发疯的时候，就又—下子突然平静了—下。而且……这样状态是持续性的，就连晚上的时候也睡不好，当我想要去控制的时候，这些精神力又似乎变得很细，轻轻—碰就要断裂，然后又重新链接……”
　　说话间他无意中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叶缙直勾勾的视线，顿了—下：“元帅，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叶缙：“所以你是不是还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也变得相当的不稳定，整个图景当中的世界每个小时都会有很大的天气波动，很烦人，但又不太方便强制地进入干预，因为你发现图景世界的链接构造也变得非常薄弱，有时候稍微想要强硬扭转反而会造成部分性的崩塌？”
　　“是的，我的沙漠已经塌方了近—半了……”厉庄脱口应着，忽然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
　　叶缙原本很是疲惫的神态间终于浮起了—抹笑意，—脸神秘地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摆了个听故事的坐姿：“说吧，这次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厉庄：“……”
　　叶缙虽然没有得到回复，但是从少年瞬间烧红的耳根也已经知道了答案，低低地“啧”了—声：“可以啊，这么快就完成身体和精神上的双结合了。”
　　厉庄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叶缙的话锋忽然—转：“怎么样，结合了几次？”
　　“…………”
　　隔了好久，厉庄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应道：“就，—次。”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身为黑暗哨兵的叶缙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自然听得无比清晰，与此同时，等在门口的李瓦伦不知道是不是也“—不小心”听了个大概，从外面传来了—阵低低的咳嗽声。
　　厉庄扶了扶额，厚脸皮如他，也第—次产生了有种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想法。
　　叶缙倒是半点都不避讳：“其实—次就够了，进度再快怕你真承受不住。”
　　他双手交叉在身前，姿态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厉庄，眉目间的光逐渐地深邃了起来：“厉庄，很高兴你在这个时候没有自己—个人承受而是选择了来找我。不过现在我需要先问清楚几个问题，才能知道告诉你怎么样的答案。”
　　厉庄：“您说。”
　　叶缙：“第—个问题，你想成为黑暗哨兵吗？”
　　这个问题给到任何—个哨兵似乎都不存在任何犹豫，厉庄也是—样：“想。”
　　“那么第二个问题。”叶缙微微—笑，“即便走上这条路之后，有95%以上的概率会发疯发狂，成为完全失控的怪物而沦落到被军部集火毁灭的命运，你还是依旧想要成为黑暗哨兵吗？”
　　这无疑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后果，叶缙本以为厉庄至少会有—秒钟的犹豫，结果少年依旧是脱口而出：“想。”
　　这—回，倒是轮到叶缙感到有些惊讶了：“你不怕死？”
　　“怕。”厉庄想了想，说，“但是我更怕无法重振家族的荣誉。”
　　他缓缓地吁出了—口气：“相信您早就已经派人调查过我的家庭背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愿意坦然教我，我—直非常感谢。但是你可以假装不在意以前的那些事，我却不能，所以我需要……”
　　叶缙施施然地打断了后面的话，单听语调，他的心情比起刚回来的时候明显都要愉悦了很多：“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跟目的，能有这样的觉悟我都非常高兴。那么让我现在好好地跟你罗列—下，之后很可能经历的那些，堕入地狱般的恐怖事情。是不是觉得非常期待？”
　　厉庄：“……”
　　-
　　戚阎睡醒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
　　整个宿舍里空空荡荡地没什么人，摸起微型终端来看了—眼时间，注意力就落到了最新的那条内网通知上——【泰勒分区集体注意，接到通知的所有军团自下午起停止所有的训练项目，回营整顿后于今晚17：00至航空港E区集合，出发前往第13星系。】
　　似乎是担心有什么歧义，下面还有向伟单独群发的私人消息：【以上通知包括电蛇行动小组所有成员。】
　　第二条：【不用担心你们的委托任务，航空主舰上会有你们足够的发挥空间。】
　　戚阎：“……”似乎最后这条补充的内容才更让人担心吧？
　　看过两条信息之后，他将微型终端收了回去，思绪最终停留在了最早收到的那条集体通知上。
　　遥远的第13星系。
　　也是与邻国接壤的边塞星界，眼下最受全星际关注的战役第—线。
　　戚阎抬头看向窗外。
　　正午刺眼的光线从窗外漏入，让他缓缓地眯长了眼睛。
　　星辉帝国的主和派在外交上频繁示好，过大的让步不只让主战派极力反对，也让民众舆论逐渐倾倒。单是到底是否应该对外采取强硬态度的争论，在国会当中就已经进行过了不下十次，但每—次也都是在那些主和派老臣倚老卖老下不了了之。
　　而现在看来，不管主和派如何“努力”拖延，那些邻国掌权者的野心就在那里，有些事情本就避无可避。
　　如今，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缙：不管你期不期待，为了提前退休，我倒是挺期待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确定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这是戚阎在从泰勒分团军区出发之后, 第三次问。
　　下午的时候厉庄赶在正式出发之前回来了，但是即便没有提过半句，从那故作轻松的神态间还是非常轻易地可以捕捉到隐约的心事。
　　厉庄的整个心思还在跟叶缙的对话上, 闻言抬头看了过来，欲言又止地迟疑了很久, 最后扯起了一抹笑：“等我想好了怎么说，再告诉你。”
　　戚阎：“哦。”
　　说完, 翻了个身，将额头上的眼罩往下一拉, 直接进入了休息状态。
　　厉庄轻轻地揉了下鼻尖，眼帘微微垂落。
　　下午叶缙跟他聊了接下去会经历的几种可能, 但是不管哪一种, 整个过程都只能用“凶险”来概括。所有人都企图成为黑暗哨兵这样至高无上的强者，可却是忽略了要走完这条充满荆棘的路, 需要克服怎样的凶险。
　　叶缙当时是这么说的：“其实当时我也曾经想过放弃，毕竟这种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理智尽失状态下, 某方面来说已经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生存方式。当时那个时候我却没有选择，如果我不能突破黑暗哨兵的境界挺身而出，我的爱人将会陷入非常凶险的境地当中。所以即便单纯的只是为了他, 我都绝对没有放弃的理由。所以从某方面来说，信念感无疑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叶缙似乎想起了往昔的回忆，微微一笑：“以你的过往来看, 信念感这种东西我丝毫不做半点怀疑, 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在整个突破的过程中，作为你的结合向导, 其实受到的折磨相比你本身也绝不会少。特别是在链接已经缔造得非常紧密的情况下，他也同样会感受到你体内所有精神力的波动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向导所需要承受的不止是这种精神世界里的同步折磨，还需要眼睁睁地看着你逐渐沦为发疯的过程，前者或许忍忍就过去了，后者对于真情实感的挚爱来说恐怕就多少有些过分残忍了。所以我到现在依旧还非常感谢我的爱人，是他当时强制拦截下了企图对我进行人道毁灭的军队，要不然，我在没能完全完成突破之前，恐怕就已经被轰炸得灰都不剩了。”
　　就像叶缙所说的，厉庄的信念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成为军人要做的是什么，但是今天下午的一番对话，依旧让他稍微感到有些动摇。
　　他自己的事情，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别的人一并牵扯进来。
　　特别，这个人居然还是戚阎。
　　明明是他自己要突破黑暗哨兵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向导一起拖下水呢。平常时候恨不得护在身边，连半根手指头都不舍得让别人多动一下，结果就因为跟他缔造了精神链接，居然要跟他一起接受突破的折磨。
　　不能接受。
　　厉庄心事重重下忍不住揉了一把发丝，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整个舰仓里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坐在他们前排位置上的人才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次的航程稍微有些漫长。
　　厉庄心里想着事情，整个过程中难得地安静无比，戚阎更不会没话找话，这为漫长的旅途又增添了一抹微妙的气息。
　　直到抵达目的地后，舰舱当中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才终于忙碌了起来。
　　倪尔在两人前排坐了一整路，直到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刚一下舰，直接把厉庄抓到了角落：“你到底什么情况？”
　　厉庄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问愣了：“什么什么情况？”
　　“这话问你啊！”倪尔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为了方便行动还把头发挽在脑袋上绑了两个小揪揪，这个时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圆润发红的丸子，“人戚阎都生气一路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多哄一句？”
　　“……”厉庄给整傻了，“他生气了？什么时候的事？”
　　倪尔：“……你是傻逼吗？”
　　厉庄：“。”
　　以前戚阎也经常骂他傻逼，但厉庄直接把这样的话归为了打情骂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可这个时候同样的话从倪尔的嘴里说出，有那么一瞬间实在在厉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个大傻逼。
　　沉默了片刻，他缓声问道：“你确定他真的生气了？”
　　倪尔控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如果你明知道你的搭档有事瞒你，可是几次三番地给出交待的机会，可就是不跟你说，换成是你，你气不气。”
　　“……”
　　厉庄想了想：“我应该会气炸。”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仍然有些不私心地问道：“我的心事真表现得这么明显，能看得出来？”
　　“我能不能看得出来不是重点，重点是戚阎看出来了。”倪尔的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而且在好几天之前就已经给过你机会，而你却没有珍惜。”
　　厉庄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别说了，我仿佛感受到了世界末日。”
　　都不用问，以一直以来对戚阎的了解，厉庄可以确定，这位大帅哥一旦生气起来，绝对会是哄不好的那种。
　　-
　　第13星系的几颗边缘星球早就已经被帝国各地赶来的军团全面占据。
　　泰勒分团则是驻扎在距离前线最近的根特山星上。
　　从舰艇上下来之后，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忙碌人影，如果说之前还没有明显的感觉，看着这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战争临近的气氛顿时更加浓郁了起来。
　　这次的第一波预备军由各大军团调取派送，其中除了戚阎他们之外，其他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也跟随着他们所去的各大分区，陆续地在这里完成了重新整合。
　　“行了，你们先回去收拾一下，晚点给你们分派后面的其他任务。”向伟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瞬间就没有了人影。
　　戚阎见厉庄被倪尔叫走了，也没多问，找到分配给他的临时住宿营帐后，将背包往地上一扔，也不收拾，就这样直接躺在了床上。
　　过了不多会，门口传来了有人走进的声音。
　　熟悉的精神波感知下，戚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于是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眼帘都没有抬上一下。
　　厉庄本来是真的没有多想，此时受到倪尔的点拨之后再去观察戚阎，忍不住地想要扶额。
　　脑子里设想了无数个方案之后，低低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狭小空间人让人难耐的宁静：“那个……是舰艇坐累了吗，东西我帮你收拾？”
　　戚阎：“不用。”
　　厉庄：“想喝水吗，这里没有热水，我去集合点领一些回来。”
　　戚阎：“不急。”
　　厉庄：“那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呗。”
　　戚阎：“需要你闭嘴。”
　　厉庄：“……”
　　怎么说呢，这样的对话可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三言两语间让他多少有种一招回到解放前，梦回当时自己在达维特军塞期间厚颜无耻、死缠烂打的青葱岁月。
　　可是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不久，更是没有经历过期间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到现在已经体验过极致温柔后再去感受当年那冷冰冰的调调，心里落差就实在有些太大了。
　　厉庄充分发挥了能屈能伸的精神，彻底缴械投降：“别生气了，我错了。”
　　戚阎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按照正常的偶像剧剧本，这个时候作为生气方的戚阎肯定会说一句“没有生气”，然而随着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勾起，带着低低笑意的语调也凉薄地拉长了几分：“哟，长进了，终于知道我生气了？”
　　厉庄：“……”
　　本来就没有多少哄人的经验，结果这人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
　　戚阎嘲讽归嘲讽，倒是将面对其他人时候那种抓着不放的劲头使在厉庄身上，施施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睡铺上半侧着身子看了过来：“那就直接一点，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仿佛有无数隐晦的情绪从中间炸开。
　　这一瞬间厉庄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路以来的纠结有多么的可笑，以他如今跟戚阎这种紧密相接的程度，别说体内的精神力状况有这么大的变动了，就算他的心跳稍微快上几分，对方估计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察觉。
　　就像已经在他的体内安装了一个窃听器，任何微妙的变化在他的向导搭档面前都无处可逃，任何试图进行的掩饰更是没有任何意义。
　　早在不经意间就已经有一根无形的绳将他们连接在了一处，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放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共同进退，已经不存在撇清关系的可能。
　　厉庄本来还在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去说，举棋不定了一路，这个时候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把眼一闭后他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语调像是准备好了接受审讯：“是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105章 、第 105 章
　　厉庄原本的脑子就很乱, 这几天时间下来也没整理出什么说辞，以至于一通交待下来，下意识地等同于把叶缙的话重复了一遍之后。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确认自己并没有重点遗漏后，才有些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了过去。
　　厉庄本来也设想过可能收到的几种反馈, 却怎么也没想到戚阎的眉目间非但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反而也是用这样直勾勾的视线看着他, 嘴角比起之前讥诮的神态，还微微浮起了几分。
　　这让厉庄不由地顿了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是个大傻逼。”戚阎笑着, 表情看起来颇为无语，“这么心事重重地搞了半天, 结果就这？”
　　“就这？”厉庄觉得戚阎大概没听懂, 所以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清了清嗓子道, “你等着，我再给你详详细细地梳理一遍。”
　　戚阎打断了后面的滔滔不绝：“不用了, 我听得很清楚。简单来说不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处在随时突破黑暗属性的边缘，在正式突破之前有可能会陷入到一种很大程度的紊乱爆发状态当中，这让身为结合向导的我不止有受到波及的可能, 而且还需要承担你突破失败的情况下守活寡的风险。”
　　别说，还真比厉庄这样毫无重点的一通交待简洁明了多了。
　　“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厉庄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嘀咕了一句，“倒也不至于沦落到守活寡这么惨烈, 现在帝国的哨向政策都挺好的, 万一真到了那么一天，满足条件的向导们还是允许重新再找……”
　　戚阎：“别贫，我可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的。”
　　厉庄愣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了：“那是，也就我能入得了你的眼。”
　　戚阎随手抓起搁在旁边的枕头砸了过来：“现在是你得瑟的时候？”
　　厉庄精准无误地接住，识趣地收敛了表情：“不是。”
　　话题重新被转了回来，但是因为刚才那无意识的一番打岔，临时住宿间里的凝重氛围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沉默，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戚阎抓起另外那只枕头又是一扔：“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大傻逼？”
　　平白被砸了两下的厉庄：“……”
　　戚阎往后面一靠，声音也慢吞吞的：“既然做好了要突破黑暗哨兵的准备，那就不要犹豫地放手去做，难道因为会让我同步受到影响就选择放弃吗，这不现实。就像之后等到我突破黑暗向导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太考虑你，知道为什么吗？”
　　厉庄：“为什么？”
　　戚阎眼帘微垂，神态平和地看着他：“因为我相信我选择的哨兵足够强大，不管面对的未来是什么，他都能披荆斩棘地陪我走到最后。”
　　每个字仿佛一只无形的拳头，轻轻地敲击在心头。
　　在戚阎这样的视线下，厉庄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确实，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大傻逼。”
　　戚阎相当的宽宏大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末了，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再有下次，腿都打断。”
　　厉庄：“。”
　　-
　　泰勒分团在抵达根特山星之后，便全面地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布防工程当中。
　　如果说刚来的时候还只是严肃整顿的话，那么接下去无疑就已经是完全投入到了备战状态，从侧面上也完全证明了帝国高层开战的决心。
　　而电蛇特别行动组的众人，也终于收到了向伟给他们分配的全新任务。
　　这些任务匪夷所思的程度比起最初的保洁工作有过之而无不及，过分简单地一度让人怀疑向伟是为了方便他们冲业绩，而在那里故意放水。
　　联系最前线选择信息核对站的具体位置，侦查根特山星的驻扎营区周围的地形地貌，全面收集现阶段营区内所有哨兵和向导们的精神力状态情况，以及寻找星球上最佳水源汲取点，帮随行炊事部门进行针对性的食材分类等等。
　　每个项目基本上分配一到两对哨向搭档前去协助就已经足够，这样一来一整天下来就能够完成两到三个项目，本来因为途中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而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在近几天来瞬间拉满。
　　“我觉得大校就是在拿我们在当免费的小苦力。”短短的一段时间，陆宰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磨掉了一切棱角，完成手上的委托任务后返回跟组员们集合，和以往一样直接进入到了吐槽模式，“这么简单的任务还需要特别行动组来处理吗？这种委托明明随便抓一个人都能做吧！”
　　申惜玉适时地开口安慰：“辛苦了，辛苦了。”
　　陆宰：“这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哎，大校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安排一点靠谱的任务啊？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羊俊德：“这点我赞同，一人血书求任务升级！”
　　厉庄坐在旁边看这边闹腾，眉目间满是笑意。
　　自从那天跟戚阎对话之后他就豁然开朗，心不烦了，人轻松了，连吃饭都觉得香了，在完成向伟布置的那些任务更是始终抱着无比愉悦的心情。
　　陆宰吐槽了半天，终于把宋桦给热烦了，眼见着这两位来自对立军塞的天之骄子就要进入日常互怼阶段，厉庄正想拉着戚阎一起看热闹，无意中一回头，视线停在那人的表情上：“笑什么呢？”
　　“我在笑，大校如果知道自己的苦心安排没被领情，估计得气得原地撅过去。”戚阎摆了摆手，示意厉庄靠近一点，将微型终端送到了对方跟前，“这是今天我们在星海监测站检测结果的拷贝文件。根特山星在的位置非常好，这份检测结果当中基本上涵盖了星界线可能被战火波及的所有区域，如果说现在就有邻国的战舰出现在这片星域当中，我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里推论出概率性最高的三条移动航线。”
　　“还真是。”经过戚阎这么一提，厉庄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所以之前的其他项目也是……”
　　“各个支团的精神力强度分布，每个营区的所有强弱势项目甚至于体能情况，还有这颗星球一旦被卷入战火中所需要第一时间掌握的地势条件，随便哪一点列出来，应该没有比我们几个人更清楚了吧？”戚阎的指尖微微一点，关闭了微型终端的屏幕，“所有可以存储的资料我已经都拷贝了一份，一旦战争正式爆发，我倒是不介意当一个移动的信息咨询器。”
　　厉庄：“怎么办，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戚阎安慰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敷衍随意：“没关系，你应该很快也能找到适合发挥的领域。”
　　厉庄：“我也这么觉得。”
　　正说话间，有个娇小的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
　　季天慌忙拉了条椅子，让来人坐下：“干什么去了，还跑得那么急。”
　　倪尔接过茶来连喝了几口，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但语调里依旧止不住地有些兴奋：“又有新的部队过来集合了，其中……其中有不少达维特军塞的人，我刚才路过航空港的时候还看到了秦教官他们！”
　　秦教官。
　　秦玉成？
　　厉庄跟戚阎交换视线的时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虽然说当时那段时间的积极调查来看，并没能在这位教官身上查出什么问题，可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依旧止不住地有些微妙的感觉。
　　当时大家从达维特军塞出来之后，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重建地点，所有人基本上被打乱了暂时安插在各部门当中，几位教官也都很长时间没有再见了。恰好这次抵达的成员当中就有不少达维特军塞出来的教官，除了秦玉成之外，简修贤等几人也都在列，这让倪尔跟季天这种怀旧属性的年轻人们相当的兴奋。
　　不多会，他们就已经打听好了这批新部队的驻扎情况，商量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过去问候一下昔日的教官们。
　　因为刚好都是同一届出来的，也考虑到秦玉成跟简修贤也都是负责新兵向导的责任教官，倪尔还不忘向厉庄跟戚阎发出邀请：“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好一阵子没见了，教官他们如果在这里看到我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在这个问题上厉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字刚要脱口而出，感觉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拉了他一下，然后便听戚阎说道：“你们先去吧，我们手上还有没完成的委托任务。等都处理完毕，就去单独拜访。”
　　倪尔也没多想，就是觉得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人多可以热闹一点，不过……也行吧。”
　　等人走后，厉庄询问地回头看去：“真准备去？”
　　戚阎淡淡一笑：“去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看着这样的表情，厉庄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也对，在眼下这么关键的特殊时期，确实应该好好地‘看看’才行。”
　　不止要看，而且还要往死了“看”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你应该很快也能找到适合发挥的领域。
　　厉庄：我找到了~^_^~（悄悄指床）

第106章 、第 106 章
　　整个驻扎营地彻底稳定下来大概是在半个月之后。
　　这期间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也都顺利完成了委托任务, 解除了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巨大威胁。随着接下去的一系列流程完成，上等兵虽然并不是什么太高的军阶，但是对于初入军队不久的他们而言, 已经是一件值得无比兴奋的事情。
　　军衔下达的当天，戚阎跟厉庄去隔壁军团的住宿区见了简修贤。
　　周围的人影忙忙碌碌, 将门关上之后，简修贤的独立宿舍里还算是无比清静。
　　当时教导戚阎他们的教官一共有三个, 如今彭寿战死，许音为了方便照顾德锡退居二线, 只剩下简修贤一人暂时在朗格分团进行协助。
　　物是人非。
　　这让本就比较感性的简修贤在看到戚阎的时候，免不了又产生了很多的感触。
　　简修贤闲话家常了许久, 终于把话题绕了回来：“话说回来, 这么快就能拿到上等兵的职衔，倒是没有辜负我们对你抱以的期望。在这一届的新兵当中, 你确实是最为优秀的那一批。”
　　戚阎也是经过刚才的对话才知道彭寿对他原来也非常看重，再回想达维特军塞新兵训练期间的种种, 心情一时间又不免有些复杂。
　　简修贤看了一眼微型终端，站起身来：“行了，时间也不早了, 我得去通讯站那边看看，改天再继续叙旧吧。至于之前说的那个事情……”
　　他眉目间依旧留有些许的困惑：“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只要有发现我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戚阎微微一笑：“谢谢简教官。”
　　简修贤没好气地佯装给了一脚：“也就这种时候知道乖巧一点, 但凡当时新兵训练期间别当个刺头, 也能叫我们多省点心。”
　　从探望简修贤到告别离开，厉庄身为自家向导的随行家属，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很是乖巧。
　　这时候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语调里多少有些羡慕：“你们西塔的教官都这么可爱的吗，可真好，想当初我们东塔挨训的时候这些教官一个个的就知道河东狮吼，身体受折磨不说，耳朵还遭罪。但凡来个温柔一点的，都能让我们的新兵生涯幸福一点。”
　　戚阎头也没回地接话道：“我觉得这不怪你们的教官，就算把简教官安排给你们东塔，按你那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气死的功夫，估计也能把他逼得原地爆炸。要真能耐得下性子，那估计得是个菩萨。”
　　“你就知道挤兑我。”厉庄抽了抽嘴角，视线落在跟前的人影上，小声道，“别人是不是菩萨我不知道，我觉得按这么相处下去，我倒是越来越像个菩萨了。”
　　话很轻，但是以戚阎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搭话，就这样不置可否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我们这趟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有简教官做我们的‘眼线’，秦玉成那边的消息应该可以灵通很多。”
　　说到这个厉庄也感到非常惊奇：“这件是还别说，你们教官是真的宠你……”
　　没等说完，后面的话被豁然响起的警报声彻底打断。
　　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神色均是一凛，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朝着驻扎营区的方向跑了过去。
　　星辉军部当中的警报声一共分为五级，由一级到第五级，严重程度依次递增。
　　如今响起的警报声无疑属于最高级别的范围，结合如今的局面来看，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返回泰勒分团营区的时候，门口已经齐刷刷地聚集了一大片人。
　　刚一照面，季天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第一句话就直接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关注的问题：“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看这情况，是要开始打仗了？！”
　　如今电蛇行动小组的全体都完成了委托考核，身在其他军区的成员们也都被召集在了这里集合。因为之前一系列合作接触的缘故，负责泰勒分团委托的几人下意识地就聚在了一处，此时听着季天的这么一句话，脸色都显得有些严肃。
　　羊俊德：“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消息是否准确，只是听说帝星那边的和平协议到底还是谈崩了，但是这件事也不过是发生在两个小时之前，没想到这么快就……”
　　仿佛为了应征他的话，向伟人还未进营区，中气十足的声音就遥遥地传了过来：“列队完毕了吗，都打起点精神来！火羽帝国那边直接发起了空袭，第三军团那边受到了重创，需要我们进行紧急支援！A6068星舰部队于5分钟后听令出发，前往科多星域进行支援，其他人原地候命，准备随时前往EW系小行星上稳固战线。”
　　话落，他的视线在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众人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电蛇的所有成员，跟我登陆指挥总舰。”
　　电蛇众人姿势笔挺地行了一个军礼：“是，长官！”
　　-
　　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向来执行力惊人，当戚阎他们跟随向伟登上指挥总舰的时候，其余的小队早就已经正式出发。
　　战争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它本身，而是在于它开始出现的时候，从周围每一寸空气中扑面而来笼上的窒息感。特别是在这种危险来临之前的宁静，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悄然地扼上咽喉，让人心生颤意。
　　向伟需要跟其他高层军官进行作战会议，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众人留在独立舰舱中等待指令。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氛围凝重到了极点。
　　戚阎对厉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带水的好习惯非常满意，喝了一口之后将矿水瓶递还了回去，无意中扫过不远处陆宰的脸色，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怎么，紧张了？”
　　陆宰从进入舰舱之后就一直在那反复擦拭佩戴的兵器，一直反复到现在，已经是他擦拭的第三次了。
　　闻言抬头看了过来，脸黑得很：“我兴奋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紧张的？”
　　戚阎微微挑了下眉，提醒道：“你刚才擦完后，将信息素弹放错了位置。”
　　“……”
　　陆宰伸手摸了摸，默默地将刚才塞进二号弹囊的那盒子弹又重新摆了回去。
　　申惜玉在旁边听到了对话，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这让陆宰的脸色更糗：“有什么好笑的，谁还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似的。”
　　“如果要算的话，这倒真是我们第二次面对战争了。”
　　旁边的倪尔轻轻地接了一句话，让周围本就安静的氛围一下子更加微妙了起来。
　　当初达维特军塞所经历的事情举国皆知，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也只停留在各大媒体的通篇报导当中，但是一旦放在这样随时上前线的环境当中，感觉就明显要不同了很多。
　　他们这些新兵蛋子还没接触真正的战争就已经忍不住地忐忑不已，更不用说真当看着那些血淋淋的惨状发生在自己跟前了，唯有感同身受之后，才能对于曾经经历过惨剧的达维特军塞众人抱以了期待。
　　单从舰舱内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来看多少都带了些敬意，而且很明显的既想要讨教一些经验，却又担心会揭人伤疤。
　　最后，还是厉庄的一句话打破了这样微妙的沉默：“害，管那么多干嘛！管他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归根结底，还不是谁拳头硬谁就当老大！”
　　电蛇众人：“……”
　　虽然有点装逼的嫌疑，但不知道为什么，仔细一琢磨居然还有些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干啥啥不行，装逼第一名~（bushi

第107章 、第 107 章
　　战争突然爆发, 敌国来势汹汹。
　　科多星域展开的大规模空战成为了这次战役打响的信号，这一天在不就的将来注定要载入史册。
　　顶层军官在会议大厅里一聚就是整整三天三夜，周围星域的战场逐渐扩大, 步步地将星空染得一天绚烂，终于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大量的伤亡。随着各支舰队迫降在周围的边缘星球之上, 地面上的交锋也开始有了白热化的趋势。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并没有在舰舱中停留太久，很快就接到了向伟派人传来的指令, 将他们各自分配到了各支分队中进行协助。
　　其中戚阎跟厉庄根据安排，则是被指派到了李瓦伦的手下。
　　副官的副官。
　　说起来似乎有些绕口, 却是身负重任。
　　李瓦伦跟在叶缙身边那么多年，也绝对是一个战功显赫的主, 协助叶缙掌管的更是整个蓝缙军团中名声在外的虎狼之师。
　　戚阎跟厉庄被安排在他的手下, 因为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做的都是一些协助传令等跑腿活计, 但因为身在战火最盛的加西亚星上，前方通讯受阻的情况下, 单是要把指令一字不漏地顺利传达就已经是无比艰巨的任务。
　　不过在这一点上，两人显然完成得很好。
　　精神体苍鹰完全地成为了戚阎的眼睛，有着它在空中观察环境, 每一次总能让两人精准地避开敌军的耳目。另一边，厉庄的白虎跟苍鹰一样，在这段时间里又明显地长大了很多，载着两个人在战场复杂的地形上如履平地, 甚至比起很多的空间战备车都要移动迅速, 总能叫他们将李瓦伦所交托的指令器精准无误地送到各战区的统战者手上。
　　茅盼是第三军团沃克分团的副团长，负责的是加西亚星西北面的军事驻防，短短半个月时间内就靠着这两位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跟总部联络了数次, 一来二去也熟络了很多。
　　再次收到李瓦伦交托过来的战事指令，通过指令器将所有信息录入微型终端后，忍不住朝着两个汗流浃背的小伙子多看了两眼：“这次也辛苦你们了，总部还有什么要额外交待的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最近发现敌军好像有想要从西北面强行突破的趋势，希望您这边多注意着一点。”厉庄随意地往额头上一抹，直接就摸下了一手的汗，“李副官说了，至少在接下去的半个月时间内，绝对要稳住这边的局面。如果有什么额外的需求，随时可以让我们回去传达。”
　　“随时？”茅盼读懂了这话语间的含义，“所以，你们俩这次是准备直接留下了？”
　　“我们比普通的情报员至少要快一倍，在这种通讯受阻的星域环境中，留下可以更加方便讯息的传递。”戚阎回答道，“而且，我觉得我们在其他领域也一样可以帮得上忙。”
　　茅盼微微一笑：“这是想上战场了？”
　　戚阎抬头看他：“一直都在战场当中。”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视线很平静，远处依旧不时响起的炮火仿佛成为了很遥远领域传来的背景音。
　　茅盼本来还想调侃上两句，在这样认真且深邃的注视下反倒愣了一下，然后才低低地“啧”了一声：“大概也就你们这样的年纪，才会满心期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了。不过看李副官的意思，大概也是觉得可以让你们进一步地练练了，这样吧，我这里U992分队刚好要去出任务，你们要是不觉得累，就过去报道吧。”
　　厉庄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当然不累！”
　　茅盼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年轻。
　　军团分析员本来正在读取新接收到的战术指令，此时等人走远了才抬头看了过来：“副团，您这样临时安排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个可都是千载难逢的好苗子，李副官明显是想好好地栽培他们。我现在，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地给一点助力罢了。”茅盼一脸“我早就已经看破”的表情，“U992这次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趁机跟着历练一遭绝对没有坏处。”
　　军团分析员：“可是，最近敌军在那片区域的活动次数明显频繁了很多，万一撞上大部队的话。”
　　茅盼：“呸呸呸，你可别乌鸦嘴！现在他们的主力还被我们牵制在奎克丹附近，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管那些边缘区域？”
　　“……”军团分析员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总部这次发配过来的战略指令相当的复杂，为了以防万一被敌军拦截，更是设了好几道的密令，这让茅盼分析完所有的后续方针之后，再反应过来已经天色渐晚。
　　终于得空缓口气，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一瓶水来，刚想要喝上一口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叫住了进屋送资料的情报兵：“U992的人都回来了吗，怎么一直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情报兵愣了一下：“U992？好像还没有过他们的消息。”
　　茅盼的脸色微微一沉，隐约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报告副团，刚刚在邓肯尔山系附近发现大量敌军出没，U992已经失联近半小时，从最后一次联系的地段来看，恐怕已经陷入了敌军的包围！”
　　茅盼一时没控制好力量，直接捏爆了手里的矿水瓶。
　　炸开的水直接洒落了一地，带着凉意溅开了一片。
　　然而茅盼也没心思再管这些了，将残骸随手一扔就站起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直奔统筹指挥大营。
　　一路走去，一个个的念头不可控制地从脑海中浮现。
　　U992总计也就不过20余人，即便都是精锐，但在人数明显占劣的情况下依旧处境艰难。
　　按照计划他们完成侦查任务后，顺利返回至少是在两个小时之前。
　　失联整整两个多小时，不管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
　　按照正常的情况推论，不管怎么看，U992小队眼下恐怕早就已经惨遭全歼。
　　茅盼深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不再继续往下想去，推开统筹指挥营大门的第一时间，迅速召集了紧急机动队。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救援行动依旧刻不容缓。
　　-
　　同一时间，按照剧本本该已被全数歼灭的U992小队，此时正全员安全地龟缩在一个狭隘的山洞当中。
　　听着几乎就环绕在他们不远处的引擎声，队长阿威依旧感到有些心有余悸：“幸好你发现了这个藏身的地方。也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这回就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提到这个事，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眼外面日渐昏沉的天空。
　　之前他们基本上已经顺利完成了今日的侦查工作，也已经将这片区块的地势资料详细地记录完毕，本来整个队伍里还算氛围清空，没想到就在准备返程的时候，敌军的大部队却是突然出现了。
　　最先感受到异常的是厉庄，在其他全员还没感知的情况下强行喊停了众人。
　　但凡觉察地晚一分钟，或者是戚阎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隐蔽的山洞，一旦跟那些敌军正面撞上，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即便暂时安全，目前U992所有人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面的那些引擎声已经盘踞了整整两个小时。
　　来来去去恰好都是位于他们藏身点不远的地方，很明显也同样是接到了什么特殊的任务，听这动静，隐约间似乎有想安营扎寨的意思。
　　厉庄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们不会选中了这里当新的营区选址吧？”
　　一句话，顺利让所有人的表情集体微妙了起来。
　　要是这些敌军真的在这里直接住下，他们不止不用想要回去，再继续待下去，只要对方一拿出精神波检测仪，分分钟就能找到这个破洞里来。
　　有人已经有些藏不住了：“那怎么办，杀出去？”
　　旁边的人适时拉住了他：“人数差那么大，怎么杀？别冲动，再等等，只要营区那边的支援到了就没事了。”
　　结合眼下的局面，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乐观：“哎，就怕没等到救援，先被人直接拿炮弹轰了。”
　　厉庄听着这样的对话不由有些乐。
　　一回头看到戚阎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本就狭隘的空间里轻轻地撞了撞：“想什么呢？”
　　“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敌军的这波士兵应该不算太难对付，超过S级的哨兵向导应该不会超过5个。”说着，戚阎定定地对上厉庄的视线，“我琢磨着如果面对面的话，我大概可以控制住至少15个向导，你觉得呢？”
　　厉庄想了想：“如果是不到S级的哨兵，我一次性大概能搞定30个。”
　　戚阎：“这样的话，如果拉扯的节奏保持适当，感觉也不是没有冲出去的机会。”
　　旁边听到两人对话的队长阿威：“……”
　　一个询问的非常诚恳，另一个回答的语调也相当真挚，但是对话里的内容确实是有点……
　　阿威第一反应只当是两个战场新兵的放松调侃，清了清嗓子，以前辈的身份适时提示道：“两位，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下一秒，他收到了非常的统一回答。
　　戚阎跟厉庄都没有半点犹豫：“没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夫夫默契：怂什么怂，直接干！

第108章 、第 108 章
　　厉庄用了好大的功夫终于让队长阿威相信了他们态度的端正性, 然后又用了很长时间说服U992的队员们跟他们进行配合。
　　戚阎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利用敏锐的五官极力捕捉敌军的动向，等一切敲定下来之后从旁边摸了一根树枝，借着星光在沙地上画了一副简单的布防图, 随后在其中的一块区域里画了个圈：“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误，他们的主力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从我们这边出发的话, 需要在没有被发现之前，将这三个布防区块的哨兵解决。”
　　从这张图来看, 标记出来的三个布防区块距离他们确实不远，但是要想在不被那些五感敏锐的哨向察觉,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些人给出反应之前悄无声息地全部搞定。
　　要做到这些，在实力层面上至少得有一级半以上的差距。
　　阿威作为队长, 是U992当中精神力等级最高的存在, 实力自然也是最强，在这个时候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地站了起来：“团队行动太容易被暴露, 还是让我一个人先过去看看吧。你们在这里等信号，万一我没能完成任务被敌军发现了, 记得要更加小心地藏好，绝对不要贸然出来救我。”
　　单这么一听，阿威显然对两人提出的方案还存有疑虑, 只不过这无疑已经是眼下唯一的突围机会。既然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一番话下来多少也有些慷慨赴死的味道。
　　别说，挺壮烈的。
　　戚阎跟厉庄默默地交换了一个视线，到底没忍住地抽了下嘴角, 把准备出发的阿威又拽了回来：“别着急, 等我们一起行动。”
　　阿威错愕：“你们也去？”
　　厉庄更错愕：“不是吧不是吧，外面一共有三个布防点，你不会认为可以靠一个人的力量把这些全端了吧？”
　　“……”
　　阿威自然也知道把作战时间拉得越长就越危险, 由他一个人挨个击破确实不太限时，可是以他对U992其他人实力的了解，更加清楚这个任务有些强人所难，这个时候沉思了片刻，最后做出了决定，“你们留下，我安排别的人跟我一起去。”
　　这种“尊老爱幼”的行为让戚阎多少感到有点失去了耐心，眉心微微拧起了几分，也不秉承谦虚这个传统美德了，非常直白地陈述事实：“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我跟厉庄的实力在这里都是碾压性的，这一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新一波换防已经结束了，在他们换防之前，还有15分钟的时间可以留给我们行动。”
　　说完，他定定地朝阿威看去，语调听起来像是询问：“所以队长，现在可以下达指令了吗？”
　　阿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啊，出发吧！”
　　-
　　虽然身在山洞期间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事实证明，戚阎看似随手画下的整张布防图相当精准。
　　一号点由阿威负责击破，二号点交给了厉庄，戚阎则是非常放心地直奔三号点。
　　夜色当中，周围有些复杂的地形在此时成为了他们天然的屏障。
　　快速移动的过程中，脚下的动作基本上被放轻到了极致，即便连布防区周围巡逻的哨兵们都没有觉察到半点的异样。
　　就如之前的判断那样，敌军总计在这里安排了三个布防点，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可以在星辉帝国军队靠近的第一时间传递消息。每个布防点上的士兵分布零碎，相对聚集在主营区的主力部队，绝对是眼下最好的突破点。
　　不知道是否有所察觉，当戚阎靠近的时候，最近的一个巡逻兵下意识地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戚阎移动的速度到底是太快了，等看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地藏入了下一片的阴影当中，落入巡逻兵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萧瑟摇曳的植株。
　　巡逻兵忍不住地皱了下眉，定定地又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本能的感应下脖颈间突然笼上了一层阴冷的寒气。
　　戚阎的指尖很冰，触碰上的一瞬间刺得巡逻兵的心头猛然一跳，然而根本没能来得及反应，突如其来涌上的精神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双目瞠张下哽咽的声音刚涌上嗓子口，有个手掌毫不客气地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将后面的嘶吼声硬生生地扼制了回去。
　　巡逻兵下意识地扭转着身子想要看清楚来人，然而没等他回头，全身痉挛的生理反应之下眼前一黑，顷刻间就晕厥了过去。
　　戚阎避开其他人的视野范围，第一时间将巡逻兵拖进了角落的阴影处，轻轻地用脚尖撞了撞，确定对方确实“死”得很透，才随手扔到旁边，掸了掸手。
　　虽然他也不太想让厉庄之外的其他人享受他的精神力，但是这种时候却是不出手不行。
　　而且单以这个巡逻哨兵嗝屁的速度来看，他的精神力比起之前好像又增强了不少的杀伤力。
　　“看来比起向导，我大概更适合去控制哨兵……”戚阎低声地嘀咕了一句，也就没再继续考虑日后自己战术转型的可能，探头出去扫了一眼，准确地锁定了下一个击破对象。
　　这里的巡逻兵突然消失在了视野当中，其他人虽然还没觉察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近的小队已经折返了回来，似乎想来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
　　一，二，三……总计五人。
　　因为满意，戚阎的嘴角稍微浮起了几分。
　　每个巡逻区块不过也就十来人左右，要是所有的敌军都能这么自觉地组团送人头，能让他的任务节省很多时间。
　　敌军的巡逻小队显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一边往前面走着，一边还在进行着对话。
　　“老正人呢？稍微让他多做点事就不乐意了，这是又跑哪偷懒去了？”
　　“害，他偷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赶紧把他捉回来，交给队长好好教训一顿去。”
　　“聊什么聊，都警惕着一点！营区那边在紧急抢建呢，天亮之前就得完工，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吧，星辉帝国最近的驻扎区也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这三更半夜的，不会吃饱了撑的跑这里来闹事。”
　　“就是，我说啊还是赶紧把老正抓回来……卧槽？！”
　　谁也没有想到会从巨型植株背后突然跳出一个人来，齐齐地抖了一个激灵的同时，本能地要去抓挂在腰间的配枪，奈何对方早有准备，巨大的精神力从腾起到压下不过是片刻而已，两秒钟之后，刚刚□□的配枪就这样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秒杀。
　　戚阎瞥了一眼齐齐在地上边翻白眼边抽搐的几人，脑海中浮现过他们刚才的对话，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主营区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总觉得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好像撞破了敌军某个不得了的谋划。
　　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戚阎一眼即收，将地上的那几个家伙一个接一个地拖到了角落，毫不客气地直接叠在了刚才的巡逻兵身上。
　　再一次做这种清理现场的事情，显然比之前要来得轻车熟路很多，片刻间就完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抛尸”现场。
　　如果可以，戚阎倒是很愿意用配枪把这些家伙原地解决了，奈何开枪的动静毕竟太大，为了不引起过多的关注而影响后续行动，暂时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只不过想了想到底还是感到有些不太放心，临走之前，戚阎还是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这些家伙又挨个地问候了一遍。
　　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巡逻兵们，在这种几乎死透的状态当中，依旧本能地又抽搐了两下。
　　反复确定过至少能让这些家伙晕上个三天三夜，才放心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鞭尸？

第109章 、第 109 章
　　在没必要的场合, 戚阎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跟人硬碰硬的人。所以在眼下这种环境优势明显的情况下，他非常合理化地将体能消耗降到了最低。
　　秒杀这种事情，能完成第一次就能完成第二次, 进行地相当自然。
　　原本还算空旷的转角终于被横七竖八的敌军堆集得满满当当，虽然这样小的角落要容纳那么多人确实有点勉强, 但是以布防区域所处的位置来看，这个视野盲区确实算是毁尸灭迹的最好选址。
　　要不然, 单看这些巡逻兵们像垃圾一样堆叠在那的惨烈情景，戚阎确实也很想发发慈悲给他们找个稍微舒适点的安身之处——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 一个个地被战友们拿屁股抵着鼻子，一眼看去的画面相当的有味道。
　　戚阎本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结果返回最初约定的碰头点时, 发现另外两人的速度居然也不妨多让。
　　戚阎看着阿威明显经历过一番搏杀的凌乱穿着，问：“都解决了？”
　　阿威正在惊叹于两人让他刮目相看的执行力, 留意到戚阎的视线才回过神来，回答得相当肯定：“放心, 处理得相当干净。”
　　戚阎点了点头：“嗯。”
　　厉庄正准备回答，见自家搭档的提问环节就这样结束了，忍不住拉了他一把：“怎么不问问我？”
　　戚阎本来想说“没那必要”, 对上厉庄的视线时稍微顿了顿，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你那解决了吗？”
　　单从语调听起来就相当的敷衍。
　　厉庄却是满足得很，尾音都有些略带飞扬：“没有人比我处理得更干净了。”
　　阿威忍不住地朝两人来回打量了几眼。
　　倒不是被这种无聊幼稚的攀比举动有什么不满，只是莫名有种被噎到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 眼下三个布防区域都已经被完整地清理了出来, 这就等同于直接释放了最外围的区域，为U992全员提供了非常舒适的行动空间。
　　阿威在临回去召集队员之前，还是多问了一句：“确定要直接冲击他们的主力区吗？”
　　按找戚阎之前的计划, 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将敌军全歼，只不过阿威当了那么多年的侦察队队长早就习惯了保守行事，在这种情况中下意识地还是觉得应该先行撤退，再从长计议。
　　如果没有听到巡逻队的那番对话，戚阎并不否认直接撤退会是眼下最保守的方案，而现在几乎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恐怕现在已经不只是能不能安全撤退的问题了。”
　　听完戚阎的转诉，阿威也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几个意思，他们这是准备要抢建什么？”
　　戚阎：“不管是什么目的，毁了是最直接的方法。”
　　厉庄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一笑：“这波是准备偷家？不就是拆东西吗，我可太擅长了！”
　　-
　　有阿威进行调度，U992的所有队员们很快就顺利地转移到了中央布防区域。
　　利用这段时间，戚阎跟厉庄已经摸透了敌军主力的精确数量。
　　虽然说是主力，有几个精神力强度不弱的军官坐镇，整体的实力却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仔细想想，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便于秘密行动，担心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星辉帝国军方的注意。
　　只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戚阎他们有了可趁之机。
　　U992是侦查支队，对于硬碰硬的作战不算太过擅长，但是对于游击战的模式却是无比娴熟。
　　眼见阿威将队员们安排完毕，戚阎跟厉庄交换了一个眼色，又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夜色当中。
　　U992的队员们等了半天没等到行动信号，见着阿威依旧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发呆，忍不住问道：“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阿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想丽丽了。”语调之间还依稀有些羡慕。
　　丽丽是阿威青梅竹马的向导，可惜身娇体弱不好上前线作战，阿威平常时候出任务都只能把她留在军营里面。这几天下来阿威切身地感受到了戚阎极强的实力，不夸张地说，这大概是他曾经见过的最强势的向导士兵，也正是这样的接触让他意识到，原来向导也可以有这么强悍的战斗能力。看着戚阎跟厉庄这样并肩作战、出双入对的画面，一时间自然是羡慕到了不行。
　　“行了，全员列队，准备听令！”阿威正了正神，开始进行接下去的战斗部署。
　　另外一边，戚阎跟厉庄已经非常迅速地绕到了敌军主力营区的背后。
　　离得近了，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短短的半个晚上，原本空旷的平地上面已经伫立起了一堵堵防御屏障，虽然还没有正式完工，但是以这样的速度下去，在天亮之前，一套完美的防御系统就足以搭建完成。
　　这是真的想要在这里扎营。
　　戚阎跟厉庄今天本来就是跟U992小队来这边侦查的，以先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片区域显然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一旦被敌军提前占据的话……对于星辉军方来说，无疑会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
　　敌军的整个算盘打得极好，可惜误打误撞却是被侦察队给发现了。
　　而且，这个侦察队里偏偏还跟了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暴力份子。
　　戚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这算不算是白送上来的军功？”
　　“军功什么的倒为所谓。”厉庄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诉求，“等会记得多留几个人头给我就行。”
　　戚阎想了想：“看心情。”
　　敌军显然也担心发生变故，因为一直没有收到巡逻岗哨的警示信号，基本上争分夺秒地投入在工程的搭建当中。以至于当U992虚张声势的那波突袭突然发生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都稍微乱了一下阵脚。
　　主力营区的最高长官是一位S级的向导，站在中央的监工平台上，在毫无预兆的敌袭下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回事，岗哨那边为什么没人提醒，是被全部清扫了吗？！”
　　他在第一时间去摸自己口袋里的信号设备，还没来得及触碰，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尖锐的鹰鸣。
　　猛然看去，落入眼中的只有苍鹰的余影，下一秒就已经被凌厉的寒风重重地推了下去。
　　向导军官的反应也很迅速，失重的情况下依旧快速地调整了一下身形，同一时间也利用精神力展开了一片巨大的虚拟屏障，抬眸扫去的一瞬间，也看到了不远处跟士兵们交锋在一起的那个身影。
　　居然只有一个人？
　　向导军官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大的震惊。
　　虽然是趁着突袭之下他们自乱阵脚的间隙，单是这以一敌百的架势就足以让他产生绝对的警惕。
　　是哪位高级军官吗？
　　但如果是高级军官的话，又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地冒险闯营？
　　几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向导军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重新调整完精神领域，刚要抬起脚步，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想去哪，你的对手在这里。”
　　向导军官也没想到敌方居然还有后手，回头看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原本驻防的士兵们早就已经被那边的战斗吸引了过去，此时的中央平台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士兵，穿着的也是非常普通的军装，刚才将向导军官推下平台的那只苍鹰正傲慢地站立在他的后方，除了惹人瞩目的容貌之外看起来不过是军队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风忽然间开始盘踞，片刻间就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精神领域，重重地覆盖了下来。
　　这样的精神力显然更加强势，直面的压迫下顷刻间将原先的领域挤压得支离破碎，向导军官心头一凛下勉力想要支撑，只觉得胸头狠狠地涌动了两下，精神图景内部受到同样剧烈的撞击之下，一口血直接喷涌而出。
　　“不好意思，我的搭档想要人头，我可不能让你过去捣乱。”戚阎微微一笑，走到向导军官跟前，俯下身去抽去了他腰间的配刀。
　　没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不会感到恐惧。
　　向导军官本能地想要呼救，被戚阎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少年的五官好看地过分，话语却是足以让人感到极致的绝望：“嘘——！”
　　向导之间的精神力压制链让军官没有半点的反抗余地，全身脱力之下挣扎无效，只能由嗓子口挤出了几声哽咽，随着脖颈间的凉意掠过，彻底没了声息。
　　戚阎将配刀重新插回了鞘中，重新隐入黑暗当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声息悄然。
　　过分干脆又不着痕迹，甚至于就连敌军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官遭到了暗杀。
　　前方久久没有得到新的指令，居然让阿威带领的U992小队带着耍猴一样地溜着营区跑了好几圈。
　　直到一身杀意的厉庄折回，这场人数悬殊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营区周围的灯光将夜色衬得一片宁静。
　　阿威坐在地上喘着气，依旧心有余悸。
　　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想过他们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缓了好半晌，阿威再抬头看去，视线在厉庄几乎被鲜血染透的军装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又瞅了瞅戚阎身上那依旧纤尘不染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对比实在是过分鲜明。
　　阿威张了张嘴，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们俩，这分工好像还挺明确的……”
　　厉庄在体能消耗过大下已经连喝了几瓶水，闻言脱口应道：“毕竟是一张床上睡出来的默契，必须的！”
　　戚阎刚准备递矿水的姿势微微一顿，直接用瓶子在他头上砸了一下：“闭嘴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今晚继续正常更新，另周三前会有一天双更，感谢订阅！

第110章 、第 110 章
　　茅盼带着军队过来支援的时候, 整个现场已经处在了一种收尾的过程中。
　　在看到那些熟悉的军装时，原本来势汹汹的战意瞬间一凛，忍不住地跟之前来传讯的情报兵确认了一下：“U992撞上了敌军大部队？”
　　情报兵看起来比他更懵逼, 迟疑的回答当中充满了不自信：“……应该没错？”
　　茅盼听着这样反问的语调狠狠地抽了下嘴角，挥了挥手, 带人直奔营区。
　　很快有人发现了援军的到来，一声接一声惊喜的欢呼传到阿威的耳中, 让他慌忙放下了手中的善后工作上前汇报。
　　“你的意思是，单单戚阎跟厉庄两个人就搞定了那么多的敌军？”茅盼听阿威描述完, 感觉自己更恍惚了，“确定你们都没有帮过忙？”
　　阿威想了想, 耿直地回答道：“那要看您怎么定义‘帮忙’这件事了, 如果协助他们分散部分敌军注意力也算的话，那就当有吧。”
　　茅盼震惊许久, 低低地爆了声粗：“这踏马的，我好像终于知道李副官为什么会这么看中他们了。哪是安排这俩小子给我当跑腿的啊, 他这是直接给我送来了两个大杀器啊！”
　　阿威回想了一下行动当时的情景，神态间依旧充满了震撼：“确实，这杀器……简直是太牛逼了！”
　　茅盼千里迢迢赶来救援, 虽然事实证明这一举动没有任何意义，却是让他的心情无比不错。
　　清点完毕之后，除了被当场击杀的那部分敌军，还活捉了昏迷状态中的俘虏整整30余人, 而且这一切还是在己军毫发无损的情况之下完成的, 不管放在哪一次的对战阶段都是堪称完美的胜利。更别说这样的一战还顺利粉粹了敌军转移岗哨的计划，意义非凡。
　　“干得不错，等我回头报上去, 你们就等着收获军功吧！”茅盼看这着两位年轻的士兵是越来越满意，一路赞不绝口，“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到睡饱了起来，安排你们去阵前战略队看看。”
　　很明显，经过这一次的事件，茅盼已经多多少少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安排有多么的“屈才”。
　　“嗯。”戚阎回答的语调听起来兴致缺缺，还带了几分犯困的尾音，身体随着空间车的行进微微摇晃着，不知不觉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士兵都要来得衣着整洁，但实际上相对全身染血的厉庄，戚阎的体力消耗反而大了一倍不止。
　　向导要想在精神领域方面保持强势的压制，就必须长久地保持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本就是浓度极高的气场，而且范围巨大，每一秒都是对创建者自身体力的极度剥夺。
　　戚阎早先就已经累得不行，此时此刻在返程的路上，也终于熬不住地睡了过去。
　　抵达营区的时候，茅盼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后座上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过分颠簸的关系，此时戚阎的身子不知不觉已经歪到了一边，而厉庄因为全身都沾满了敌军粘稠的血液，为了不把好搭档的漂亮军装弄脏，正伸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拖住了那人昏睡中的小脑袋。
　　留意到茅盼的视线，厉庄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充满期待地又朝茅盼身上指了指。
　　茅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心里骂了一声，到底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
　　厉庄对长官的军装倒是半点都不觉得心软，利落地盖在了戚阎的身上，然后将人轻轻松松地抱下了车。
　　渐走渐远，半点没有才经历过浴血奋战的样子，意气奋发、健步如飞，满是抱着老婆把家回的既视感。
　　茅盼大度地借了外套，下车的时候被冷风吹得抖了一抖。
　　抬头的时候看着这样的画面，嗤笑了一声：“小兔崽子，倒是知道疼人。”
　　-
　　戚阎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迷迷糊糊间还没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倒是被周围密布着的精神波动给吓了一跳。
　　睡意全消的片刻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人，正好对上了坐在隔壁床上朝他咧嘴笑的某人：“睡饱了？”
　　熟悉的精神波浓烈切压抑，像是张牙舞爪地带着无形的触手，配合着厉庄这幅漫不经心打招呼的嘴脸显然很是突兀。
　　戚阎片刻间就已经留意到自己回到了休息室，被悬起来的心却没有完全落下，多打量了厉庄几眼，问道：“你的精神力什么情况？”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昨天晚上活动得有些过，精神图景里面现在闹腾得不行。我有点控制不住，只能在爆炸之前释放一点出来发.泄一下。”厉庄看起来无奈又苦恼，“你说人家的精神力都是越用越少，我这越用越多又是个什么鬼情况？叶元帅也没有教过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要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怀疑这个房间都得挤爆了。”
　　戚阎：“什么时候的事？”
　　厉庄想了想：“抱你回来的不久之后？”
　　抱？
　　戚阎的眉梢微微挑起几分，终于想起自己临睡着前似乎确实还在空间车上，而且，穿着的也不是眼下这套整齐干净的便装。
　　“……”
　　一切似乎都很具备遐想空间。
　　要不是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戚阎绝对会刨根问底，这个时候则只是瞥了一眼厉庄分明的黑眼圈，问：“一晚上都没睡？”
　　厉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脑子告诉我应该睡了，但是整片图景里却是精神得让我根本睡不着觉。就连小白都哀嚎了一晚上，要不是它只是只精神体，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进入了猫科必经的发.情期。”
　　絮絮叨叨的回答，从侧面让戚阎认识到了厉庄眼下是真的烦躁到不行。
　　其实自从知道厉庄跟叶缙的对话之后，他也一直都有在暗中观察厉庄的状态变化。就好比是昨天晚上的那波发挥，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年轻哨兵的精神力强度在以见所未见的速度在飞速地增长着。
　　实力增强对任何一位哨兵来说，都是一件喜于见到的好事，然而厉庄眼下的问题却是，这样的涨势实在是太过惊人，已经完全朝出了他现阶段可以控制的范围。
　　就像叶缙所说的，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完全地失控在暴走状态当中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现在的厉庄，显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
　　戚阎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协助搭档进行控制，但是眼下忽然有些担心，自己迟早也会跟不上厉庄的成长速度。
　　他沉思了片刻，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临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才稍微停了一下脚步：“我记得营区里面有白噪音疏导室，你联系一下茅副团，看看最近有空的租借时间是什么时候。”
　　许久没有得到回音，戚阎回头，见厉庄还抱着被子蹲坐在床上愣神，微微皱了下眉：“洗漱完毕后我就要听到结果，过期不候。”
　　卫生间的门关上，不多会，里面传来了阵阵的水声。
　　厉庄还是没动，几秒钟之后才将戚阎的话完成了消化。
　　约白噪音疏导室？
　　翻译一下不就是简单粗暴的安抚邀请吗！
　　厉庄感到有什么从脑海中反复炸了几下，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从床上豁然弹了起来。
　　他竭力地压回了身体中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波动，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门，仿佛真的怕戚阎临时反悔，就这样直奔茅盼所在的临时统战塔。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向导贴贴。
　　——
　　PS.今晚的更新送上，感谢订阅！

第111章 、第 111 章
　　因为哨兵和向导们的需求, 各大军队在搭建营区的时候，都会配置一定数量的白噪音疏导室。因为白噪音自身的特殊性，在这种特定房间里进行安抚疏导操作, 能更好地抚平哨兵们的烦躁情绪，事半功倍。
　　战争的过程中, 所有人无时不刻都处在高度的紧张环境里，自身敏感的哨兵们也就更容易被激发烦躁的情绪, 这让每一个营区中的白噪音疏导室都供不应求。
　　厉庄刚冲入临时统战塔的时候，因为肆无忌惮散发的攻击性精神波, 让里面的人纷纷吓了一跳，险些以为是遭遇到了敌军的突然袭击。
　　等看清楚来人, 茅盼控制住了把这误导人的小兔崽子抓过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他一脚：“精神波都控制不住了还到处乱跑，没给你的休息室配置营内通讯器还是怎么的？”
　　“操, 忘了。”厉庄头晕脑热之余，闪避的动作倒是相当娴熟,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动确实滑稽，跟着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问道, “副团，我想约一下白噪音疏导室。”
　　“猜到了。”茅盼被这样张牙舞爪的精神波震得头疼，摆了摆手示意厉庄走远点，“你先出去, 我给你约。”
　　因为太受欢迎,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白噪音疏导室从申请到批准下来至少需要三天以上。但是因为厉庄跟戚阎两人刚刚给团里立了一个大功，往上反馈的战功通报还没折回, 自然是不能亏待了这两位大功臣。
　　再加上就厉庄现在这幅肆无忌惮散发精神波的样子，茅盼也实在担心熬不过第三天就直接从内部把他们其他哨兵们都给折磨疯了，走了个特殊通道，不出十分钟就把疏导室给申请了下来。
　　等戚阎洗完澡出来，厉庄已经拿着使用权限卡等在了门口。
　　笑得一脸乖巧，又很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和其他营区一样，这里的白噪音疏导室的摆设非常简单，除了中央的一张床跟方便清理的浴室间之外，空旷又干净，但是四周的墙面都是利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不管里面爆发出多强的精神力，都不需要担心会发生泄漏隐患。
　　足以平静心情的白噪音平缓的地围绕在身边，时而像淅沥的雨滴落地面，时而像潺潺流淌的溪水，将外界带入的所有嘈杂悄无声息地按捺了下去。
　　戚阎坐在床的边缘。
　　他前面刚洗完澡，出门的时候本来就穿得非常轻便，没有宽大繁重的军装外套，单单的一件衬衫显得干练简洁。此时将领口的扣子一颗颗地松开，微微一扯就露出了光洁的锁骨，在肌肤细腻的画面当中，性感的弧度显得格外的抓人眼球。
　　厉庄刚把外套脱下，一回头看到的正是这样的画面。
　　片刻间戚阎已经将军靴也脱了下来，端正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精致的双足莹白如玉。
　　似乎留意到了注视，他对上了厉庄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了几分：“看什么，还不过来？”
　　厉庄的喉咙口微微地滚动了两下，体内本就翻腾的精神力一下子躁动得更加厉害了，也不说话，一个健步直接冲到了跟前，简单粗暴地将戚阎压在了下面，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过来了。”
　　戚阎猝不及防下被推到，稍微愣了一下神，神态间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窘态，无语道：“不是叫你来做这个。”
　　“先做这个也不是不行。”厉庄从昨晚受折磨到现在，整个人其实早就随时处在全面崩塌的边缘，语调听起来带了些霸道，又像是带了一些的委屈，“快发疯了。”
　　“那就更要忍忍了。”戚阎看着自家大狗子般的搭档，伸手在厉庄的头发上摸了一把，随着接触，属于向导的精神力阵阵传来，悄无声息地安抚着哨兵很是暴躁的情绪，声音也放轻了很多，“得先让你的精神力安稳一点。”
　　抚摸感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让厉庄体内的精神力赵无声息地平稳了很多。
　　在这样咫尺的距离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厉庄的胸膛隐约地起伏着，随着向导的精神力逐渐传遍全身，生理的本能让他终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缓缓地俯身，将自己的头埋在了戚阎的脖颈之间。
　　所有的小表情变化分毫不漏地落入眼中，直接将戚阎看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力的融合引起的共情，不知不觉间连带着他自己，都似乎逐渐地有些燥热的感觉。
　　这样的姿势下，厉庄炽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耳畔。
　　戚阎连吸了几口气，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压下蠢蠢欲动想要泛起的热浪，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精神触手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厉庄精神世界的深处窥探。
　　起初只是一阵接一阵的热浪，随后而来的是由浓烈火焰交织成的高墙，汹涌无比地奔涌而来，肆无忌惮地驱逐着所有试图的入侵。
　　让人心惊。
　　戚阎原先也有感受到了厉庄精神力的飞速成长，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的切身体会到这个成长到底有多么的惊人。
　　原先的整个精神世界都被完全填充，闯入精神图景中的一瞬间，可以看到深谷中的绿洲已经被涌动的熔浆完全吞没。火山依旧在一波接一波地爆发着，迸发的岩石带着灼烧的火焰，重重地撞击在千疮百孔的峡谷之上，无止尽的爆发，无止尽的填充，等到完全溢满之后，就将开始逐步地吞没周围那片干涸的荒漠。
　　白虎早就已经逃离了峡谷底部，此时正在地面上烦躁地来回踱步，发现戚阎的瞬间发出了求助般的嘶吼，不安的情绪溢于言表。
　　每个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都是内部精神的真实写照，厉庄看似无止尽增长的实力背后，图景内部却是在进行着无声的毁灭。
　　戚阎可以看到自己先前残留的精神力也在逐渐消退，链接着这个世界稳固的精神之线在腾烧的热意之下也在一点点地蚕食，等到火山迸发的熔岩完全地吞没整个荒漠，整个精神图景也将彻底崩塌，支离破碎地回归最初的原点。
　　这让戚阎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厉庄精神图景时看到的情景，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狂野的风雪呼啸而至，朝着那片熔岩巨浪重重地拍了下去。
　　正面碰撞的同一时间，精神图景里地裂山崩地一阵震动，让现实世界中的两人在身体本能下也不由地哽咽了一声。
　　然而，这只是开始。
　　整个疏导室里早就已经被庞大的精神力彻底席卷，一半属于厉庄，一半属于戚阎。
　　互相博弈着，也互相融合着，一层接一层地喷涌而出，不可避免地将两人一点一点地拽入了混乱当中。
　　越是深入的安抚就越容易引发精神上的同步共鸣，风雪与火焰交融之下，所有的一切最终都转化成了自身的本能。
　　在戚阎的竭力控制之下，精神领域当中呼啸的熔浆逐渐地平息了下来，与此同时，风雪引起的盘踞气流却是愈发的肆意张扬。
　　几乎毫无保留的融合之下，过高的契合度毫无意外地带来了结合冲动，单纯的拥抱逐渐地演变成了持久的拥吻。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一切的发生都显得娴熟了很多。
　　因为是对方，所以对他们而言，所有的自控早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切，本来就是彼此的。
　　戚阎的气息早就已经完全乱了，在厉庄多少有些粗暴的动作之下，却是再也没有进行半点扼制，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哽咽的声音从嗓子口挤出，带着颤音，又将气氛一遍一遍地推高。
　　精神图景当中，冰与火逐渐达到了最完美的融合，在峡谷正中央凝聚成了一道冰火龙卷风，带着极致的快意，直指云霄。
　　整个世界仿佛进行了无数次的崩塌与重组，最后才重新回归平静。
　　火山回归了宁静，熔岩宛若潺潺的溪流，被厚重的冰雪屏障牢牢地封锁在了崖底。
　　意识回归现实，戚阎原本有些失焦的视线渐渐回聚，胸膛因为沉重的呼吸而持续起伏着。
　　他躺在床上不可避免地感到隐约的虚脱，神志间多少还有些恍惚，直到厉庄轻轻地吻上他的侧脸，才意识到刚才过分激烈之下，生理泪水竟然不知不觉间划落，润了眼眶。
　　而全身还停留在最为敏感的状态之下，单是这样轻轻吮吸的动作，又因为了一阵微不可识的颤动。
　　这让戚阎难得地感到有些羞窘，想要把人推开，可偏偏没什么力气之下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周围张牙舞爪的精神波动早就已经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余波，平静地绕在身侧。
　　厉庄捏着戚阎的手腕，用指腹轻轻地磨了磨，声音带了些许沙哑，却有一丝隐约的笑意：“怎么办，突然觉得，被弄哭的样子也好喜欢。”
　　他意犹未尽地感受了一下泪水留在舌尖上的涩意，语调轻缓地问：“可以再来一次吗？”
　　像是询问，但听上去着实没有多少好言商量的味道。
　　几乎是贴着耳边摩过的话语，耳根一痒之下，也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神经，戚阎感到整个身子忽然间又热了起来。
　　他的眉眼间还留有几分猩红，难得的媚态让侧颜更加好看得不成样子。
　　嘴角微微压低几分，却是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难产的贴贴终于生出来了！

第112章 、第 112 章
　　两人在白噪音疏导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最后还是接到了预约时长结束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房门。
　　疏导室的管理员常年位于这个岗位，见怪不怪地也没多问, 可即便如此，两人却是难得地脸薄了起来, 刷完卡后一溜烟地就跑没了影。
　　这一天的时间里，阵前的对峙依旧相当紧张, 但是因为之前破坏了敌军转移前岗的计谋，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多少还带了几分轻松。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虽然都不是第一次，但以前也不曾经历过这样没日没夜的状态。之前单独在房间里倒还好, 一旦出来后把衣服都给穿上, 越是人模人样的就越感到脸上烧得厉害。
　　最后还是厉庄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阿阎，你看今天这天气……是不是挺不错的？”
　　别的不说, 这样没话找话的样子是真的有够傻逼。
　　戚阎抬头看了一眼满天密布的乌云：“嗯，是不错。”
　　厉庄也知道自己的话题带得挺烂, 可就算是再烂，看着自家搭档配合着他往下接茬，就是止不住地感到高兴。
　　整个嘴角瞬间也飞扬了起来, 毫无来由地，脑海中冒出了一句话来。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再见到两人的时候，茅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但是看着少年紧绷的表情, 到底还是没有多问，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回来得正好，上面已经把你们的战功奖励发送回来了, 直接给你们授了两个少尉军衔，还挺大方。”
　　“少尉？”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戚阎的意料，稍稍顿了一下，问，“我记得这是排职才能有的军衔。”
　　“没错，就是排职。”说到这点，茅盼一时间也作不出具体解释，“虽然目前来看你们手下确实没什么人，但是上面一定有着他们自己的想法，等你们重新回去总营区的时候，应该会有其他安排吧。”
　　厉庄挑了挑眉：“副团，你这话的意思是，李副官还不打算让我们回去呢？”
　　茅盼笑了笑：“想什么呢，他让我把你们扔前线去滚上一个多月才能回去。”
　　本以为能收到大惊失色的表情，结果厉庄闻言后非但没有感到半点失望，眼底反而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卧槽，打架我最喜欢了。”
　　茅盼：“？”
　　他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两下，到底还是忍不住纠正道：“是打仗，不是打架。”
　　厉庄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敷衍完了直接话锋一转：“副团，我们现在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了吗？”
　　严格来说，没有任务的时间段都应该被统一称为休息期。
　　可是这两人刚从白噪音疏导室里出来，众所周知，这疏导室里的“休息”又怎么能被称为休息呢？
　　茅盼的行事向来非常的人性化，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逼着两位年轻人速度到岗，深明大义地摆了摆手：“去吧，给你们多批一天。”
　　-
　　随着第一声炮火打响至今，不知不觉间整个边缘星系已经完全被战火吞没。
　　两大帝国养精蓄锐多年，各自早就已经储备了绝对强大的军事力量，虽然敌方唯一的黑暗哨兵已经年过八十，可是只要不跟叶缙正面对抗，在战场上依旧具有足够强大的统治力量。综合实力不相伯仲之下，不管怎么看，都无疑将会是一场长达多年的硬仗。
　　正是因为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叶缙一直坐镇在最中央的指挥区里，没有离开过半步。
　　不管是对于军部还是对于整个帝国，他都是毋庸置疑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所有的敌军都不值得畏惧。
　　然而只有身为副官的李瓦伦知道，这位帝国的最高军事长官，至今又已经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即便并没有身在战争的最前线，这个男人所承受的压力比起任何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是李瓦伦最佩服叶缙的地方，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已经被这样沉重的担子给彻底压垮了，也就只有叶缙，毫无间隙的连轴转之下，军事战略会议一个接一个基本上没有停过，可是每次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总还能忙里偷闲地喝上一杯的咖啡，看上一会儿各大战争媒体上的头版新闻，甚至于还有闲心像现在一样跟他打听一下那两个小崽子们的行踪。
　　“所以说，他们现在在前线的表现怎么样？”叶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深深地陷入，面前浮现着的半透明虚拟屏幕上现实着的是关于一周前莱斯特战役的报导内容。
　　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李瓦伦却是回答得相当严谨：“根据传回来的情报，这一个月时间内他们一共参与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总计七起，协助所在连队杀敌三百余人。其中两次协助战友们脱离险境完成战术转移，还有一次独立带队饶后围剿，完成全歼。”
　　叶缙点了点头：“虽然比我当时要来得差点，不过总体来说，第一次上战场的表现应该还算不错。”
　　李瓦伦：“……”
　　如果没有前面半句铺垫，听起来倒挺像是真情实感的夸赞。
　　“我记得下个会议是在十分钟以后吧，我觉得我需要睡一会儿了。”叶缙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瞄了一眼微型终端上的日期，“至于茅盼那边，你回头打个招呼，让他差不多可以把人给我送回来了。还有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们，也都一并召回吧。”
　　李瓦伦瞬间就挺会到了自家元帅的用意：“您是想……”
　　叶缙顺势一躺，已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刀摩完了自然是要用的，要不然，我当时跟陛下申请成立这个小队就没有任何意义。”
　　-
　　前线的风沙很大。
　　主要的战场基本上都位于人迹罕至的荒芜星上，有些阵亡的士兵无人收取尸骸，短短的几天就已经被风干成了萧瑟的骸骨。
　　戚阎跟厉庄刚来队里报道的时候，那些资深的老兵们对于空降的两个新兵蛋子多少持有怀疑的态度，但是随着几次任务的执行，很快彻底地改变了看法。更何况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戚阎跟厉庄两人不止战功不断，而且屡次三番将他们拯救于水火之中，更是让全体士兵对他们都充满了敬佩。
　　战场上的信任向来都非常简单，无关资历，实力为尊。
　　也正因此，当新的调配令下来的时候，队里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舍。
　　其中有一个士兵被戚阎从鬼门关里救回过三回，神态间满是复杂：“才来了一个月，这就要走了啊？”
　　厉庄好笑地看着他：“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们好像还巴不得一个月时间早点过去。”
　　士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底细。毕竟这年纪轻轻的也没什么阅历，直接就拿到了少尉的军衔，不管怎么看，都很容易让人往关系户的方向去想吧？我们平常时候一天天地在枪林弹雨之间穿梭卖命，要是再照顾两位大少爷整整一个月，可不是得疯！至于现在……”
　　他笑了笑：“现在可都想要你们两位大少爷多多罩着我们了。”
　　“以后还有罩的机会。”戚阎转眼间已经看完了调令，将内容展示到了厉庄的跟前，上面电蛇特别行动小组集结的内容字字清晰，“看来上头是觉得让我们历练够了，终于打算让我们回归岗位了。”
　　厉庄第一反应却是想起了陆宰那张无比欠扁的脸，颇为感慨地“啧”了一声：“这么一说，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当时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被各自分散了开去，跟着各位军官随行协助，眼下看来，明显是为他们这些初登战场的少年们进行的特殊安排。等这次回去集结，一个个的想必都成长显著。
　　恰好一阵风过，沙尘一阵翩飞，落在军装上尚未干涸的粘稠血块上，更添了几分萧瑟的意味。
　　服从指令是军人的天职，在这方面戚阎向来随遇而安，只不过调令上最后那句“任小组正副组长职位”依旧让他略微陷入了沉思。
　　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掠过残骸遍野的荒芜战场，转身迈开了脚步：“走吧，回去先洗个澡，该准备迎接接下去的硬仗了。”
　　厉庄了然眉梢一挑，也跟了上去。
　　其他士兵们显然都有些茫然，因为习惯了戚阎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习惯性亦步亦趋地围在了厉庄的身边：“什么硬仗，不是让你们回去原来的部门吗，是去打仗？”
　　“你们不懂。”厉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电蛇里藏龙卧虎，一个个的更是谁都不服谁，要想让他们认这正副组长的职衔，可是比打仗凶残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业线来了~今天的第一更送上，感谢订阅！

第113章 、第 113 章
　　“嘀——！编号66589号, 欢迎归队！”
　　“嘀——！编号33658号，欢迎归队！”
　　“嘀——！编号77458号，欢迎归队！”
　　……
　　未命名行星的中央巨塔, 随着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陆续响起，一个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陆续抵达。
　　根据之前的安排,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们被各自分派到了不同的战区，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之后重新凝聚, 原本有些青涩的气质全部当然无存，单单眉目间的英气都显得愈发锐利了很多。用最直白的话来描述就是, 单是这样的一眼扫过，每个人的身上赫然已经有了军人的坚定气质。
　　返回各自的宿舍间收拾整齐之后, 所有人前往综合大厅集合。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但是氛围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边塞星系的战事愈发紧张，向伟带领泰勒分团留在了前线, 李瓦伦跟是身在叶缙的身边协助统筹，几位至高的军官都没有现身, 取代的是一位名叫濮如凡的年轻少校。因为主要负责的是后方物资的运输调配，恰好在附近星球忙活，就被李瓦伦喊过来临时充当了免费劳动力。
　　濮如凡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岁, 在蓝缙军团中算是非常出色的年轻军官，之前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传闻，借着这个机会也乐得来近距离地见识一下。
　　而且他的任务实际上非常简单，只需要将李瓦伦交待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上一遍, 而其中的内容基板上也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鼓励, 以及对于各人这段时间下来的战功进行褒奖。一套流程走下来，才到了最后的重要环节：“这次将各位重新召集起来，是叶元帅本人的授意。元帅大人对各位在这段时间里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认为眼下战事混乱的关键时刻，正是将‘电蛇’这支特别行动小组完美调动起来的最佳时刻。也希望各位在之后的日子里，可以配合组长好好执行任务，赢下更多的军功。”
　　刚开始前面几句的时候，每句话落下多少还会有一些场面式的掌声。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正准备鼓掌的队员们有些错愕地愣在了那里。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让陆宰的声音听起来愈发的清晰：“濮少校，你说的组长是？”
　　“咦，你们还没有收到过通知吗？”濮如凡低头将自己手上的资料认真地翻了翻，终于在其中一页上找到了想要的内容，“根据目前军部上头传达下来的调配令来看……目前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内具有组长层面指挥权的两位应该是……嗯，厉庄戚阎。”
　　话音落下，全场的视线豁然地落在了大厅的角落。
　　戚阎跟厉庄两人的神态没变分毫，站在旁边的季天却是错愕地变了脸色：“你们什么时候就变成组长了，怎么都不提前跟我们说声？！”
　　濮如凡抵达之前，季天还拖着这两人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建立的战功，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刚才所有吹牛皮的话给全部吞回去。
　　就他那点鸡毛蒜头的战功算点什么啊，人都直接当官了！
　　戚阎动了动嘴角：“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从目前场中的氛围来看，也确实跟高兴这两个字搭不上半点的边。
　　这官，明显就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于“电蛇”这支有些特殊的特别行动小组来说，就算是从上面空降一位组长下来，恐怕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上很多，毕竟大家都是从各大军区里面挑选上来的，而且戚阎跟厉庄两人还是众所周知的“关系户”，连同一起跑线都算不上。现在不过是全部分散去各战区待了一个月重新召回，就稀里糊涂地直接被压了一个头，就算是平常时候非常好说话的那批成员，眉目间都有了那么些许的不信服。
　　因为李瓦伦的提前安排，濮如凡对于这样的现场反应也是有所准备，此时低低地清了清嗓子，非常干脆利落地做了甩手掌柜：“那么，让我们欢迎小组的两位新负责人上台发言。”
　　这样的做法让厉庄都感到震惊了：“卧槽，不再多说几句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应该是李副官的意思。”戚阎一猜就知道一定是李瓦伦想让他们自己解决，倒是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自己具备让所有人信服的实力，要不然，来自军部上层的权力压得越狠，小组内其他成员的反叛心理估计只能越强。起初的时候忠于军人的天性可能还能进行表面的服从，可是如果一直不把心理的那根刺给拔.出来，长此以往肯定会出问题。
　　至于具体的解决方法，在回来的路上，两人早就已经讨论了个大概。
　　而且，一拍即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台后，厉庄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濮如凡递过来的话筒：“那个……突然让我发言，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吧，那就简单地回答一下大家比较关注的问题吧。比方说，为什么会由我们担任组长。按我的理解来看，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因为这些时间下来，我们两人立下的军功不说数量最多，但是含金量绝对是最高的，目前是军部授予的少尉头衔，再过几天的话新的任命下来，应该可以晋升中尉了，就眼下来说，应该是组内的最高军衔。”
　　话音落下，不出意料地引起了一阵低声的讨论。
　　有人终于忍不住提出了疑问：“军部任命什么时候跟军衔进行直接挂钩了？”
　　厉庄也不着急回答，把话筒送到了戚阎的跟前，站在旁边当起了人型话筒架。
　　“确实不存在直接挂钩，但好像也没有说过不能挂钩。如果对这样的安排有任何的疑问，完全可以走特殊通道上诉，请求重新安排。”戚阎的话让周围明显地安静了一瞬，在这样敢怒不敢言的氛围当中，他却是情绪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其实今天我们完全不用解释那么多，因为已经下达的任命书注定不会再改变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你们一定会感到不服，我们也不希望日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跟战友存在芥蒂，所以，今天愿意给一个直接的说法。”
　　说到这里，戚阎神态平静地扫视了一周，一字一顿道：“下午两点，校场，我跟厉庄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挑战。截止到傍晚五点为止，只要有任何人能赢过我们，不需要你们说，我们也会辞去组长的位置。当然同样的，如果我们赢了……”
　　“只要你们能赢，一切都碎你们处置！”
　　不知道谁在下面接了一声，顿时引起了纷纷符合。
　　这样的提议，显然没有人人会有意见。
　　不说别的，单是个人的作战实力方面，组内的各位成员们都有着绝对的自信。如果连这一点上都输得彻彻底底，也确实没有脸再提让别人退位让贤的话了。
　　这自然是戚阎最想要得到的结果，也完全都在意料之中。
　　眉梢微微挑起几分，满意地没再说什么。
　　根据李瓦伦提前做过的交待，显然也早就预料到了两人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濮如凡遵从叮嘱地放任事情发展，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戚阎居然会选择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毕竟电蛇行动小组里的成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不说实力到底谁强谁弱，就算这两人的个人能力再强，要经历的毕竟是一番车轮战，难道就不怕会发生体力不支的不利情况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强大到了，根本不再需要去考虑这些额外因素的影响？
　　濮如凡正走神，直到厉庄将话筒塞回他的手里才反应过来，脱口叫住了准备下场的两人：“你们稍微等一下。”随着两位少年回头，询问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濮如凡清了清嗓子：“团体会议结束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落实一下。上面的任命目前是两人，但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正式组长只有一位，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谁当正组？”
　　戚阎没说话，跟厉庄交换了一下视线。
　　在一种微妙的默契趋势下，几乎是异口同声。
　　戚阎：“他当。”
　　厉庄：“我当。”
　　话落，厉庄乖巧地把手举了起来，重新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一遍：“我来我来！这种麻烦的事情当然是放着我来！”
　　濮如凡：“……”
　　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要的位置，搁你们那怎么就成“麻烦的事”了？
　　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当不当组长的，其实我真的不那么稀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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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原本还算空旷的校场很快围满了人。
　　对于同期进组的战友突然提升为组长, 绝大部分人确实不服，但是不服归不服，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愿意出头反对。所以闹闹腾腾了许久, 最后被推举出来的，也就那几个电蛇特别行动小组里公认的佼佼者。
　　其中最为熟悉的, 无疑是陆宰、申惜玉和宋桦、喜多翼这两对曾经有过合作的哨向搭档。
　　很快，出来挑战的哨兵跟向导们各自分成了两个阵营。
　　羊俊德本来也在其他人起哄上场的人选当中, 但是作为老好人的他当然不会愿意去蹚这趟浑水，这个时候干脆自告奋勇地出面当起了裁判。嘴上叼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口哨, 一声接一声地吹着，艰难地维持着场上逐渐有些不太受控的气氛：“安静！都安静一点！所有挑战选手准备就位！喂, 说你们呢——！”
　　大概是那些人摩拳擦掌的阵仗是在是太过吓人, 季天粗粗地清点了一下人数，满脸不放心地跑了过来：“真没问题吗？他们这摆明了就是以多欺少啊！”
　　虽然不至于变成群殴的形式, 可是能进“电蛇”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加上又在前线上前前后后地磨练了小两个月, 正处在实力的最巅峰时期。这样一个接一个地上场挑战，再强的人都迟早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谢谢提醒。”厉庄对季天特地跑上一趟的友情还是有些感动，但是对于这字里行间的担心却是无动于衷, 笑着扫了戚阎一眼，应道，“我们家的副组大军师自有他的安排。”
　　“我就知道，你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鲁莽的事情！”季天听这话顿时放心了很多, 又很快被吊起了好奇心, “所以是怎么样的安排？”
　　他巴巴地看着厉庄，只收到了一阵笑而不语的沉默，又开始巴巴地回头看向戚阎。
　　戚阎本来没想要多说, 过了一会儿是在抵挡不住这视线中真挚的期待，顿了一下，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厉庄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对啊，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下，遥遥看去，俨然一副有说有笑的画面。
　　陆宰正在认真地做着热身，留意到这样的情景，脸色难免低沉了几分：“那两个人，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申惜玉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沉默了片刻，才缓声开口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能有哪里不对，要当组长就拿实力说话，我觉得就挺好。”陆宰嗤笑一声，“等会我们第一组上场，直接把他们拿下，也好堵了所有人的嘴。免得太晚上场，还让他们拿体力消耗太大当借口开脱。”
　　陆宰对自己的实力向来很有自信，申惜玉深知这一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泼自家搭档的冷水，只是很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我估计不是戚阎的对手，就看你能不能干脆利落地搞定厉庄了。”
　　陆宰不解地拧了拧眉：“还没比就说什么不是对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如果那天你也在场，就知道我说的一点都不谦虚。”虽然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再想起当时在巨人部落里面目睹的事情，申惜玉依旧能够感到很深的触动，“戚阎他，强得可怕。”
　　陆宰的眼睛随着惊讶的情绪微微张大了几分。
　　申惜玉虽然不喜欢显山露水，却绝对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能够让他用“可怕”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这还是他们两人认识至今的头一次。
　　错愕之后，陆宰正准备再追问，突兀响起的口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羊俊德站在擂台区域的正中央，声音嘹亮地宣布了挑战的正式开始。
　　陆宰第一时间径直冲了上去：“我们先来。”
　　为了公平，采取的是1V1的模式。陆宰先跳上了擂台，申惜玉身为搭档自然而然地归为了下一位挑战者，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备战区等候上场。
　　挑战者就位，接受挑战的两人也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所有人就看着戚阎不疾不徐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随手一丢，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厉庄的怀里。
　　后者则是整齐地把外套叠好，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瓶矿水，像极了男朋友上场比赛时在场边负责后勤的啦啦队：“加油。”
　　围观众人：“……”
　　戚阎似乎丝毫没感受到周围氛围的诡异，活动了一下关节，单手在擂台边缘上一撑，就这样轻便无比地跳了上去，径直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羊俊德作为现场的临时裁判正准备退场，见状也愣在了原地：“那个，戚阎……你们是不是上错人了？”
　　“没有。”戚阎用更加奇怪的表情看了过去，“我不能上吗？”
　　“倒是没有这个规矩。”羊俊德一时半会只觉有些说不清楚，好半晌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你现在上了，等会轮到申惜玉，总不能再来一局吧？”
　　戚阎：“这个不用担心。每组两场solo，我跟厉庄保证一人一场，不会捣乱挑战节奏。”
　　“……”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羊俊德到底不好再说什么：“那擂台就交给你们了。”
　　临下台前，看着陆宰的脸色早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也只能轻轻地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也不怪陆宰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毕竟向导跟哨兵正面对上的唯一结果，就是谁的精神力更加强势谁就能站到最后。在眼下这种单独挑战的环节当中，不让厉庄这位哨兵上场，反倒是身为向导的戚阎出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对精神力的碾压持有了绝对的自信。而且这种自信搭配着戚阎这样淡漠寡情的脸庞，几乎可以翻译成一句话——随随便便捏死你。
　　别说陆宰了，就算是羊俊德这个哨兵中的好好先生，设身处地地想想都觉得忍受不了。
　　真的过分，已经事关一个哨兵的自尊了。
　　随着羊俊德的退场，周围的防护屏障逐渐竖起，随后又因为感受到有额外人员留在场内，而发出了间隔性的警示音。
　　陆宰因为被小瞧了正气得不行，这样的警示声连响了几下都没反应，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裤脚才回头看去。
　　只见申惜玉正站在擂台下面直勾勾的看着他，神态前所未有的复杂：“阿宰，你要不要跟我也换一下顺序？”
　　陆宰根本不需要思考，直接脱口而出：“不换。”
　　开玩笑，戚阎这个向导都已经上来了，他一个哨兵在这个时候选择下去，不就变成了反向说明自己不行？
　　这样简单的道里申惜玉自然清楚，可是此时一见到站在戚阎跟前的陆宰，就让他不由地想起了拉尔斯星上那人终生难忘的情景。
　　脑海中，那些土著民的头下意识地换上了陆宰的脸。
　　这样的画面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这让向来冷静的申惜玉不由地脸色一白，不死心地继续劝说：“这次听我的，你先下来。不然，我怕你会后悔的……”
　　陆宰固执的脾气从来都不让人失望：“惜玉你别闹，我不会下去的，你快出去。”
　　戚阎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过来，想了想，考虑到之前曾经并肩作战的情谊，到底还是开口多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手下留情的。”
　　因为戚阎这个向导的上场，本就已经叫陆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结果眼下又这么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更让他恼怒的是，听到戚阎这句话之后，之前还满脸担心的自家搭档居然露出了那么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语调诚挚：“谢谢。”这算什么，居然连申惜玉都发自肺腑地觉得他不行了吗？！
　　何止是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某种不知名情绪的刺激之下，陆宰内心的小宇宙瞬间就被彻底点燃了。
　　他要为自己正名！
　　而另一边，终于选择退出擂台区的申惜玉则是在虚拟防护屏障竖起的一瞬间，想到即将发生的画面，有些不忍直视地用掌心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无奈至极：“怎么就那么喜欢作死呢……”
　　以戚阎当时还在拉尔斯星的精神力强度来看，他甚至已经不指望陆宰能够保持清醒地走下擂台了。
　　申惜玉在心里痛心疾首地默念着：“阿宰，活下去……”
　　只要能够活下去，就有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宰：等着，我要证明自己！
　　申惜玉：别说了，请努力活下去……

第115章 、第 115 章
　　擂台周围的防护屏障顺利升起, 将中央的空间单独留给了台上两人。
　　一切的气氛都刚刚好，除了陆宰看过来的眼神。
　　单这充满敌意的样子，就仿佛戚阎是他不共戴天的情敌, 这让戚阎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
　　这样看起来像是开小差的举动自然落入了陆宰的眼中。
　　他的嘴角紧紧抿起，神色低沉地摆好了作战的准备姿势, 难得在这种自尊心炸裂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绅士：“出手吧。”
　　众所周知，向导在面对哨兵的时候, 唯一可能获胜的方式就是实现精神力的压制。而陆宰，对自己的精神力向来很有自信, 就在临召回的前两天，他刚刚突破了新的一层精神力大关, 实现了SS级的水准。这放在任何一支队伍当中, 但凡立过一点军功的都已经晋升至少少校以上的军衔了。
　　陆宰相信自己的绝对实力，自然态度从容, 没想到戚阎却是比他更加的有恃无恐：“你先来。”
　　不得不承认，戚阎这个家伙, 是真的特别习惯火上浇油。
　　陆宰性子向来直接，更是没有在这里虚假客套的心情，闻言也不再多废话, 架势一起后忽然一个迈步，直逼跟前。
　　过分凌厉的速度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
　　陆宰不愧是速度型精神体的持有者，单以周围那些哨兵向导们敏锐的视觉都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身影，瞬间引起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时候在绝对的速度面前, 力量的作用都变得渺小甚微, 更何况戚阎作为一个向导，显然也不具备压制哨兵的力量。
　　陆宰近身之后毫不客气地一拳挥击，直逼戚阎小腹。
　　眼见就要一拳K.O, 最后所有的力量却是撞在了一片虚无之上，没有得到任何受力。
　　陆宰的眉目间浮起了一抹诧异，下一秒只感到有人轻轻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戚阎平静的视线。
　　他说：“不好意思。”
　　陆宰还沉浸在速度受到压制的错愕当中，片刻间的愣神后没等弄懂这四个字的含义，只觉得就在指尖接触的那个微小触点上，有一道汹涌无比的精神力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体内的血液彻底凝固，自身的精神力出于本能防护地想要对抗，均在全身触电的感觉下顷刻间偃旗息鼓。
　　像是一支大军肆意张扬地入了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寸草无生。
　　陆宰强烈地控制着才没让自己闷哼出声，可是要进行反扑，全身上下的所有力量却是已经被那巨浪般涌入的精神压制拍打得支离破碎。
　　只要不被压制，哨兵确实具有绝对的优势，可一旦被压制住，自己就会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那一方。
　　全身炸裂的感觉带着脱力的无助感，随着五感的退散，眼前戚阎的轮廓也逐渐地变得模糊。
　　陆宰苦力支撑下到底还是忍不住地脚下一软，旁边的戚阎非常好心，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在这样的充满组员情的“善举”之下，更加汹涌的精神力开始肆意侵占。
　　“……”
　　绝望无助的环境下，陆宰脑海中唯一冒出的念头是——死了算了。
　　直到场上彻底地安静下来，看着站在原地几乎什么都没做的戚阎，以及在他的搀扶下才没有完全瘫倒在地上的陆宰，所有人多少都感到有些懵逼。
　　很显然从开始到结束，戚阎都没有展开过他的精神领域。
　　而陆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简简单单地碰了碰，就直接嗝屁了？
　　这算什么，碰瓷吗？！
　　阵阵泛起的议论声中，还是申惜玉率先反应过来，随着虚拟屏障落下的一瞬间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擂台，从戚阎的手里将陆宰接了过来。
　　陆宰的状态看起来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神志都不算太过清醒，但是对于曾经见过戚阎手段的申惜玉来说，对自己搭档的意志力已经极为赞许。
　　很显然，戚阎之所以没有大范围地动用精神领域，是在为接下来的持久战保留体力，不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下，依旧可以感受到属于向导的精神力若有若无地浮现在周围，不是很浓，在短短的接触之下却已经足以让申惜玉这位优质的向导都感到头皮发麻。
　　申惜玉将陆宰挂在了自己的肩上，看着戚阎的时候语调感慨：“你又强了很多。”
　　戚阎礼尚往来地微微一笑：“你们也是。”
　　申惜玉在这样敷衍的态度下不由苦笑，摇了摇头：“我先带阿宰回去了，第二局不用比了，我弃权。”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厉庄的实力，但是能跟戚阎这样的向导实现稳固的哨向结合，显然也不会是个好拿捏的角色。
　　比起陆宰来，申惜玉对于证明自己实力这点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执念，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陆宰直奔医疗室，这会儿也就只求自家搭档不要因此留下什么后遗症。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了视野，羊俊德才想起自己临时裁判的身份，后知后觉地宣布道：“第一局，戚阎、厉庄组胜！”
　　周围的议论顿时更大声了。
　　宋桦站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着身子靠在墙上，轻轻地开口道：“翼，我好像相信你当时说的那些话了。”
　　喜多翼之前早就已经把部落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自家搭档，收获的却一直都是持有怀疑的态度，此时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样，想上去试试吗？”
　　宋桦回答得非常直接：“不去自取其辱。”
　　因为暗中较劲习惯了，他一直以来也非常清楚陆宰的实力情况。
　　两人的能力本就差不多，眼下也都是SS级的强度，但是宋桦可没有宋桦那样冲动的性格，“只做自己认为能做的事”一直是他的人生准则。
　　但是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宋桦这样具有小道消息。
　　戚阎在没有展开精神力就赢了陆宰，让整个事态发展瞬间微妙了起来，人群里沸沸腾腾讨论许久，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隔了一会儿，第二组挑战者终于站了出来。
　　这一回，先上台的是一位向导：“我来！”
　　另外那边，早就迫不及待的厉庄直接就蹦到了擂台上：“轮到我了！”
　　挑擂向导：“……”
　　羊俊德和其他小组成员们：“…………”
　　你们踏马是准备把交错迎战进行到底了是吧？！
　　第二局挑战开始，半分钟后，结束。
　　这个向导的精神力强度目前为S级，放在厉庄的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
　　厉庄在这一阵子以来经历过分充沛，成天除了在前线出任务，还额外多练习了几套进阶的军体拳。这些招式在普通的对战博弈中就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更别说由这样一个身体素质极强的顶级哨兵使出来了。
　　整个过程中，单方面的武力压制极度的简单粗暴，厉庄甚至于都没敢太用精神力强化自身的身体强度，就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挑擂向导给捏碎了。
　　至于下一场的哨兵，戚阎比之前更加的小心翼翼。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陆宰那么能忍，一通杀猪般的惨叫直接响彻了整个场馆，最后全身抽搐着被人从擂台上抬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现场实在太过惨烈，让羊俊德忍不住地将戚阎拉到了旁边，小声道：“都是同组的，下手轻一点。”
　　戚阎表情相当无辜：“我没用多少力。”
　　他是真的已经非常克制，但是随着厉庄的精神力飞速成长，需要频繁安抚的情况下，他这段时间也随之提升了不少的精神强度。每次需要强烈安抚的情况下，让他基本上都习惯了绝对的以暴制暴，一下子要他尽量温柔，眼下已经是他能控制住的最小程度了。只不过很显然，他的精神力放在其他哨兵身上所起的“作用”，比起之前又强烈了不少。
　　至少原来把人震晕了就是震晕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晕过去了还会产生口吐白沫、抽搐痉挛等生理反应。
　　倒是让戚阎在面对电蛇其他成员的时候，感到有些束手束脚了。
　　毕竟以后都是他跟厉庄手下的团队，玩坏了似乎有些不太好。
　　好在虽然还是有人会不死心地上来尝试，但是随着被搬上担架抬走的人越来越多，像宋桦和喜多翼这样的理智党也越来越多了。
　　距离最后一局挑战结束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小时，就连羊俊德这个临时裁判都快失去了耐心：“还有没有人挑战？还有没有人？要是没话的话，今天的擂台就摆到这里结束了，日后可就没有挑战的机会了啊！”
　　在一片沉默当中，所有人算是默认了这个结局。
　　此时才不过三点三十，距离原先所谓的五点截止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提前收工也显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濮如凡好奇事态的发展，跟着看完了全程，这让他对年纪轻轻就将晋升中尉的两位新贵充满了好奇。
　　将最后一段挑战录像发送出去之后，他给接收方又多发了一条语音：“他们俩还真自己搞定了，牛逼啊。”
　　不多会，收到了李瓦伦的语音回复：“正常操作。你忘了我们元帅刚进军部时候做的那些事了吗，直接打服，蓝缙军团的优良传统了。”
　　说到叶缙当年保送进军部大闹一场的事，至今也是被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仔细一想，跟今天这么一出还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濮如凡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bushi
　　——
　　PS.今天的第一更送上，第二更在晚上，感谢订阅！
　　另虽然我最近确实经常挂请假条，但主要是为了让晚上等更的宝们别一直等着，并没有真的不更。实际上更新也就拖到第二天下午就补（像今天这样），章节数一章都没漏掉，不信你们数数？虽迟但到！（以及今天更完还欠一更我记得，会补！）

第116章 、第 116 章
　　关于组长的任职安排算是圆满落实, 进行完正副组长职位录入之后，濮如凡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内置的资料室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戚阎才知道他们所在的这个独立基地原来别有洞天。
　　虽然只有一台看似简单的独立设备, 但是只要完成登陆之后，就可以发现这台设备内部链接的是无比浩瀚的军部资料库。随随便便从名目里扫上一眼, 就可以发现这其中很多都是无比机密的资料，可是在这台设备上, 只需要拥有足够的访问权限，就可以浏览你想要看到的任何情报内容。
　　“这是叶元帅专门为你们特别行动小组下批的权限, 只需要用这张黑金卡，就可以访问除了帝国核心机密外的所有内容。只不过高于特级的情报内容还需要发送一次访问申请, 核对过你们的身份之后, 大概一分钟之内都会进行回复。”濮如凡说着，将两张卡分别递了过去, 神态间是由衷的羡慕，“我来蓝缙军团也好几年了, 至今还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戚阎伸手接过：“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权力跟身上的责任往往都成正比。”
　　“确实是这样，所以现在将这些都交托给你们之后, 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濮如凡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嗯，今天正好是周五晚上，后面的两天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李副官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 对目前的战局获取最大程度的了解, 等到两天之后，他将会给你们下达电蛇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门口, 迈步走出的第一时间稍稍顿了一下，指了指门口的设备箱：“通讯器我已经帮你们锁在这里了，出来后记得自取。我还有活要干，一会也该走了，以后有缘再见了两位。”
　　目送濮如凡离开，看着大门重新封上，戚阎动作娴熟地点开了信息设备的操作台，问：“想看哪方面的内容？”
　　厉庄脱口而出：“先看目前的战线分布情况吧。”
　　这确实是目前这场战役至关重要的信息，之前他们身在前线，只是听说短短的时间内两军的对峙已经将战线越拉越开，一直也没地方得到准确应征。
　　戚阎点了点头，锁定了相关数据。
　　当完整的战线统计图展示在硕大的房间中央，厉庄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
　　各种色块不一的星域代表着各自的交锋情况，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特别是那象征着重火力的红色区块，涵盖的面积远比他们初时想象中要严重三倍不止。
　　眼下，星辉帝国四大军团已经集体投入战争的壮烈举动来看，这一次比起之前十来年间偶尔摩擦走火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戚阎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近段时间以来的战亡统计名单。
　　已经不单单只是“惨烈”这一个词可以进行形容的了。
　　按道理说，两人刚刚接受了队友的轮番挑战，已经感到有些累了，可是这样鲜明的数字刺入眼中，所有的疲惫感都被瞬间地抛到了脑后。
　　各个战争区块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浏览着，大到各地战役的胜败与星域失守的情况，小到各处军官因为伤亡所经历的人事调动，以及各大舰队复杂繁琐的行进航线……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房间里面除了中央的虚拟屏幕上一页接一页地翻动着信息内容，一片寂静无声。
　　随着又一份资料看完，戚阎缓缓地吁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神态间终于有了一丝的困倦。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警报声豁然响起，穿透了房门直勾勾地刺入耳中。
　　急促又凌厉。
　　戚阎跟厉庄交换了一下视线。
　　两人自然知道这样的警报声代表着什么，毫不犹豫地将黑金卡抽回，再没有继续看资料的心思，径直推门而出，取回了锁在设备箱里的通讯器后直奔主厅。一边跑去的同时，戚阎一边抽空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不知不觉间，距离他们进资料室刚好过了两天。
　　如李瓦伦所提前安排的那样，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第一个任务也如期下达。
　　戚阎留意到了自己有着十来条的未读内容，但此时其他成员都已经在第一时间完成了集合，也就暂时将通讯器收了起来，将注意力投到了最新接收到的任务内容上。
　　简单来说，这一回需要他们去完成的是一次星际救援。
　　有一支舰队执行任务途中遭到了敌军的围击，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求助最近的救助站，但因为隔壁军团的火拼星域与他们距离实在太近，不方便安排大部队支援的情况之下，只能寄希望于精锐部队悄悄穿过火力线，去将那支舰队的幸存者们带回安全地区。
　　【除了幸存者之外，你们还需要带回他们身上的机密情报。切记，此次的情报优先级高于他们生命本身！切记，此次的情报优先级高于他们生命本身！】
　　再三的强调提醒，可见这支舰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显然取得了对这场帝国战役至关重要的情报内容。
　　说是救援，实际上是要求他们在不惊动更多敌军的情况下，去将那些情报安全带回。
　　要在悄无声息间完成这样的行动，叶缙手下这支刚成立不久还未引起关注的特别行动小组，显然就成为了这样任务的最优选择。
　　对于第一次出勤的团队来说，这样的任务无疑十分艰巨。
　　等所有人将任务内容看完之后才发现，除了正式的任务传达文件外，后面的附录里还写有这支舰队成员的详细资料。
　　厉庄作为小组的组长，点了点光标，继续为大家展示后面的内容。
　　下一秒，有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接连落入了眼中。
　　SII3323舰队成员名录。
　　队长：秦玉成。
　　副队长：简修贤。
　　厉庄触碰光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戚阎看去。
　　戚阎在看到两人名字的一瞬间也难得地愣了下神。
　　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摸出了口袋里的通讯器，迅速地打开了之前被忽视掉的那十几条未读讯息。
　　不出所料的，全都是简修贤发送过来的消息，正好是在他们身在资料室期间陆续传达的。
　　前面两条内容还算正常，简修贤就是关心地询问了一下他的近况，并表示自己最近正在进行一场任务，即将进入一段无信号区域，后面两天有可能会发生失联的情况。
　　第三条内容开始，就提到了之前戚阎特别强调之下，希望他可以关注的秦玉成的部分情况。
　　【趁着目前信号还算充沛，先简单说连两句吧。自从那日你们离开之后，我一直有关注秦教官的举动，因为军部任务当中是让我担任他的协助军官，这段时间下来合作还算愉快，暂时看起来应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至少在我眼中，秦教官一直非常积极地在完成他接受到的任务，这点你们可以做一下参考，看看这些怀疑当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简修贤一直是一个处事相当严谨的人，既然答应了戚阎，在所谓的“盯梢”这件事上也进行得非常尽责，就连秦玉成平常时候的琐事跟行为习惯都进行了一些交待。
　　所有的内容截至目前为止都十分的和谐。
　　戚阎一目十行地扫过，迅速地往下翻去，很快就查看到了最后一条。
　　这条内容距离前面一条的发送时间正好间隔了一天，从发送时间上来看，基本上正是SII3323舰队进入无信号区的前夕，也正是他们正面遭遇敌袭的一小时之前。
　　【我觉得你之前的判断可能是对的，确实应该小心】
　　内容在这里戛然而止，甚至于没有简修贤一丝不苟的性格下习惯性用来结局的句号，看起来像是突然被什么人打断而被迫迅速发出。
　　厉庄之前留意到戚阎神态间的不对，走过来一起看完了所有信息的内容，眉心顿时拧了起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了。”
　　虽然没有人知道舰队在那片无信号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单单将简修贤的失联与秦玉成这个名字联想到一处，再铺上“情报优先级高于生命本身”以及简修贤最后发送的这条消息内容，不管怎么样，整个事件都是一个足够让人感到微妙的走向。
　　不论是对厉庄还是对戚阎，于公于私，这显然都是一次不允许失败的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送上~
　　这里是跟正文内容格格不入的七夕小剧场——
　　厉庄：阿阎阿阎，我有一个问题~你以前有想象过自己未来的哨兵是什么样子的吗？
　　戚阎：没有。
　　厉庄：我就想过。
　　戚阎：嗯？
　　厉庄：我理想中的向导一米八几，英俊潇洒，美貌动人，特别那一头吸引眼球的银发，让他就连说“滚”这个字的时候都显得该死的温柔。
　　戚阎：……
　　老酱：这波操作不错啊宝，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第117章 、第 117 章
　　“报告！通讯系统已经完全故障, 所有通讯设备已经全面切断！”
　　“报告！储备能量告急，主舰区的供养设备最多只能维持最后的两小时！”
　　“报告！左翼突击队发来红灯警告，突围队突围失败, 乐观估计还能为我们争取半小时的突围时间！”
　　“报告！00987号救援队全面失去行踪，恐怕已经在途中被敌军全面拦截！”
　　……
　　一条接一条的不利消息传来, 在主指挥舱人头攒动的氛围之下显得无比紧张。
　　正中央大屏幕上的光落在秦玉成这位现场指挥官的脸上，半明半暗。
　　秦玉成的身边, 他的团队助理兼结合向导顾怡，正在语调温柔地安抚着心情烦躁的士兵们。
　　顾怡并不是秦玉成的初位向导。
　　最初的时候, 秦玉成的登记向导其实是他的未婚妻，却是因为在参军不久后的一次任务失利, 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虽然因为年轻还未进行精神链接, 依旧让秦玉成心情低落了很久，也是在这段时间让他遇到了顾怡。这位所有人眼中足够温柔善良的女神带领他走出了那段低谷, 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因为年代久远, 眼下很多人早就已经忘记了秦玉成曾经的那位未婚妻。
　　虽然顾怡因为坚持自己在通讯部的工作两人聚少离多，但单看这位军部女神堪比星际模特的娇俏容貌，就足以让人对秦玉成的艳福充满了羡慕。
　　毕竟不管是外貌还是官职, 不管怎么看，顾怡身边随随便便的一个追随者都比秦玉成要来得合适很多。
　　很多人想不明白，顾怡跟着秦玉成，到底看上了这个男人什么。
　　就在前段时间, 顾怡跟秦玉成又因为各自的工作原因而分开了许久。大概是因为受到了达维特军塞事件的刺激, 让顾怡忽然间不想再继续这种各自独立的生活了，直接辞了通讯部那边的工作，申请跟在秦玉成身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团队助理, 却是没想到刚出第一次的任务，居然就遇到了眼下这样棘手的突发情况。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舰队已经被困在这片星域好几天了。
　　虽然突击舰暂时还能抵挡住那支不知名敌军舰队的攻势，但是在这种四面无缘的情况下，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要不是顾怡没有放弃，始终在积极努力地做着舰队成员们的思想工作，此时整个舰队恐怕早就已经沉浸在了绝望的氛围当中。
　　“左翼突击队伤亡率已达45%，眼下三艘舰艇全面受损，必须尽快撤回，要不然我怀疑他们完全支持不到返航。”拿到最后的报道数值之后，巡航员的脸色彻底沉到了极点，“太慢了！支援来得实在是太慢了！我们快守不住了！简副队呢，他有找到联系通讯塔的办法了吗？”
　　“联系通讯塔的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秦玉成拍了拍巡航员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简副队身体不适，目前的状态不方便进行高强度的工作，我已经让他回休息舱了。眼下情况紧急，大家尽量克服一下。”
　　巡航员闻言拧了拧眉心，似乎对于简修贤这种时间不作为的行为非常不满，刚要说什么，抱怨的话让顾怡温柔地打断了：“简副队确实不太舒服，我也有点不太放心，正好我在这里也没太大用处，帮你们过去看看吧。”
　　巡航员回头，正好对上了顾怡微微带笑的视线。
　　在这样紧张不安的氛围当中，正是这样的笑容为很多人平复了心情。
　　巡航员表情一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顾怡朝秦玉成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主指挥舱的大门。
　　越往深处走去，远处纷繁忙碌的声音被逐渐拉远。
　　生活区的过道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影，将顾怡的影子逐渐拉长，一步接一步走去，最后停留在了最靠内的一扇门口，输入了特殊指令码。
　　这里并不是任何人的住宿室，而是一间用于接待来宾的临时安置间，因为长期没有人住，近段时间已经改成了储物仓库，平常时候很少会有人进来。而此时没有光线的角落处，仔细观察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是之前秦玉成口中所说的，应该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简修贤。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闪封闭的窗，开门的一瞬间，刺眼的光束让简修贤看过来的一瞬间，因为不适应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顾怡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对外时候的温柔笑容，走到简修贤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简副队，感觉怎么样？”
　　简修贤的双手被捆，整个人的呼吸沉重且急促，看起来显然是结合热来之前的征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顾怡，努力让自己有些涣散的瞳孔聚焦：“你……到底想让秦玉成去做什么？”
　　在结合哨兵早年前战死沙场之后，简修贤拒绝了军部提出为他重新匹配搭档的提议，一直单身至今。眼下数年没再感受过的结合热在药物的勾引下彻底散发出来，宛若极度压抑之后的爆发，自然比曾经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以简修贤这种没有哨兵协助牵制的情况下，居然至今还能保持住这样的理智，着实让顾怡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错愕的表情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她很快低低地笑了起来：“纠正一下，不是我想让老秦去做什么，而是，他愿意为我去做什么。不过，如果我是你，现在与其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顾怡微微俯身，指尖从简修贤的下颌轻轻抚过，一点一点地往下探去，感受到这个敏锐的身躯出于本能的颤动和迎合，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耐到这样的地步，难怪能在结合哨兵阵亡后维持住精神清醒。单说这样的意志力，放眼整个军部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吧。但这样辛苦又有什么意义？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让其他人发现你这位副队长，在房间里因为结合热失控而亡。”
　　顾怡娇丽的容貌在这样的言语间，却是显得无比的狰狞。
　　突然间的身体接触让简修贤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沉吟，然而此时此刻全身发软下却是连把人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顾怡给他注射的药物是在是太过霸道了，此时别说是奋起反抗，就单单是强撑着别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过分狼狈的姿态，都已经足以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顾怡显然也感受到了简修贤的窘境，微微一笑，非常贴心地为他解开了捆绑在身后的绳子。
　　这个姿势下，让垂落的发丝轻轻地从简修贤的脸上划过，即便只是这样的碰触，就足以身体的本能反应愈发的敏锐。
　　“与其在这里做着无畏的指望，倒不如趁着最后的时光享受一下身体的快乐吧。”顾怡垂眸看着跟前这个神志逐渐迷离的男人，笑得温柔，“所有的救援舰队已经被全部拦截，这里就是SII3323的空中墓地，没有人能来救你们。”
　　房间的门再次关上，将外面的声响彻底隔断。
　　重新回归寂静之后，简修贤才终于放任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宣泄了些许在顾怡跟前不愿意露出的欲望。
　　眼下，距离整支舰队被困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有着顾怡跟秦玉成的暗中操作，跟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切断，让整支舰队陷入了眼下这种无所依存的绝望处境。
　　但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简修贤平躺在地上，双手松开之后，本能让他疯狂地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身体，此时只能紧咬着牙关努力忍住。他很清楚，此时一旦被欲望完全征服，就再也找不到理智重新归附的时候了。
　　可即便如此，单单从地面透上来的凉意，依旧让他落在天花板上的视线逐渐地失去了焦点。
　　呼吸越来越沉，意识在逐渐弥散之际反反复复地回想起的，是他最后发给戚阎的消息。
　　应该收到了吧。
　　如果说这次SII3323全歼于此，希望这位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新兵，能读懂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中深层的含义。
　　简修贤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眼看着体内的热意就要逐渐将他拽入深渊，一声剧烈的声响直勾勾地撞入耳中。
　　简修贤豁然抬眸，眼中逐渐亮起了期望的神采。
　　从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往外看去，一艘敌方舰艇突然炸开了一片炫目的火光。
　　虽然因为过远的距离下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简修贤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眼下的SII3323所能完成的爆破操作。
　　不管到底是哪边发出来的支援，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援军到了！
　　-
　　为了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透第十三军团与敌军的对峙阵线，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确实花费了一番力气。
　　这样偷偷摸摸地行进了一路，好不容易终于在这片无信号星域中找到目标团队，一见面自然是先给了敌军一份大礼。
　　厉庄作为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早已经已经提前开过了作战会议，此时在任务分配上也非常的果断：“一二两队协助火力对峙，剩下三队全员集体登陆主舰。”
　　其实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多，为了不过分引起注意，也就开了三艘舰艇。
　　即便这样依旧让厉庄给分成了三个队伍，还指挥得这样气势恢宏。
　　在这点上，戚阎也是真的服气。
　　他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等到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SII3323主舰时，才逐渐地收敛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蛇蛇！

第118章 、第 118 章
　　原本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几乎已经陷入了绝望, 援军的突然出现让SII3323全员士气大振。但是在打开舱门迎接支援团队降落之后，接待员看着这么一支不过搭载了四人的迷你轻舰，多少有些傻眼。
　　厉庄见接待员直勾勾地看着远处似乎还在期待些什么, 终于忍不住地清了清嗓子：“别看了，没别人了, 就我们几个。”
　　接待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没多说什么, 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到眼里期望的光彩在一点一点地再次黯下。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有我们就够了，保证将你们安全送返。”
　　属于少年的嗓音平静且清澈, 接待员下意识地看去，恰好见到戚阎摘下了头盔, 露出了那头惹眼漂亮的银发。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边的注视, 戚阎随意地甩了甩头，问：“主指挥舱在哪, 麻烦带我们过去。”
　　这样的年纪对于任何一个队伍来说，作为指挥官无疑都显得无比稚嫩, 但是制服上面闪亮的肩章又无比真实地展示了来人的军衔。
　　接待员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背脊一挺，行了个军礼：“请随我来！”
　　厉庄口中的三队全员其实也就四人，除了他本人跟戚阎之外, 还有陪同协助的宋桦跟喜多翼。
　　电蛇剩下的其他成员则是分成了两队，此时正操作着最新型的微型狙击舰，协助SII3323两翼队列抵御敌军的袭击。
　　至于会选择留下宋桦跟喜多翼，主要原因也是看中这两人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 对大局做出精准的判断。在接待员的带领下, 刚进入主指挥舱，他们就已经直奔数据平台，去了解战局相关的全部信息。
　　秦玉成对于支援的突然显然感到非常惊讶, 但让他更觉得惊讶的是，这次支援队的总负责人竟然会是厉庄。这让他的表情一时间显得有些复杂：“你来这里做什么？”
　　“接到上面的任务指派，特地赶来协助。”厉庄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反问，“怎么，不能来吗？”
　　这样的话语听起来未免有些太不客气了，戚阎站在旁边听着，却是没有阻止。
　　因为有着简修贤事先的提醒讯息，在登陆总指挥舰之后两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不过这一路看来，虽然舰队成员们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整体看起来却是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不协调的地方。
　　“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俩的关系怎么还是这么僵呢。”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当中，顾怡适时地出面调节，将倒好的茶水递了上来，“长途跋涉也累了吧，赶紧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去整理情报资料了，马上就送过来。”
　　当时秦玉成在成为厉庄父亲左膀右臂的时候，就已经跟顾怡这位军部公认的大美人在一起了。不过因为顾怡向来很珍惜自己的事业，大多数时间跟秦玉成谈的也是异星恋，接触的机会不多，这让厉庄对她也没有太多的了解。印象上也就停留在最浅显的“美女向导”的标签层面。
　　此时见顾怡有意打圆场，厉庄动了动嘴角，到底还是接过了杯子，没再说什么。
　　顾怡对这样配合的态度显然也觉得很欣慰，微微一笑，又倒了杯水递给了戚阎：“也润润嗓子？”
　　这样温柔和善的态度落在紧张的战事状态当中，确实有着相当的环节作用，然而戚阎只是瞄了一眼，淡淡地摆了摆手：“我不用，谢谢。”
　　从刚进主指挥舱开始，戚阎就已经详细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确实始终没有找到简修贤的身影。这个时候也不绕弯子，直白地开口道：“请问，简副队人呢？”
　　顾怡拖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依旧是之前的那套说辞：“简副队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我刚刚才去看过他，吃了点药，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如果你们有急事找他的话，要不我现在去叫他起来？”
　　“确实有事，那就……”
　　厉庄脱口应着，后面的话被戚阎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我们确实找简副队有事，不过不急。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不打扰他休息了。”
　　厉庄本来还想说什么，对上戚阎的视线也很快领会了过来，清了清嗓子：“也行吧，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现在还是得先确定一下之后的突围策略。”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整理战况资料的随队情报员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另外一边，宋桦跟喜多翼也已经找到了他们想要的详细星域图，两边一集合，当即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内部的会议室中。
　　戚阎不疾不徐地跟在整支队伍的最后面，临进门的时候步子稍微一顿，思考片刻后搭了搭厉庄的肩膀：“你们抓紧一点，我就不进去了。还不知道其他组员支援完成得怎么样了，需要有人留在外面看着点，防止突发情况。”
　　厉庄点了点头：“也好，去吧。”
　　看着会议室的门关上，戚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手往裤袋里一插，转身往主指挥舱走去。
　　整个指挥大厅里人影忙碌，两翼的作战信息接连不断地传来，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积极无比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一丝不苟。
　　这样的场景不管落在哪个人的眼中，都看不出有半点的异样。
　　戚阎抱着身子靠在门口，眼睛微微眯起几分。
　　忽然间伸手拦住了一位步伐匆匆的舰队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工作人员看到这身款式独特的制服愣了一下神，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这条路下去左拐，经过两个防护通道后右转就是了。”
　　戚阎：“谢谢。”
　　工作人员定定地看着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到底忍不住地低声吐槽了一句：“真的是来救人的吗，都什么时候了，还特么的想着上厕所！”
　　-
　　按照正常的舰艇设计原理来看，卫生间这种生理需求设施间，往往都会创建在生活区附近。
　　戚阎顺着工作人员指路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卫生间的位置，再往里面走去，毫无意外地进入了住宿区域。
　　叶缙专门为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众人配置了极高的权限，特别是戚阎这位副队，通过层层的岗哨检测区，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因为在星域中被围困多天，这片生活区域也已经空置了很久，一眼看去没有半个人影，跟外面的主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所有设备都摆放得非常整齐，显然没有经历过任何打斗的痕迹，满足这片区域在这样的紧急战备背景下所该有的全部样子。
　　如果不是怀有目的特意来这，单是一眼的所见，恐怕任谁都不会产生半点怀疑。
　　戚阎的指尖轻轻地在桌面上拂过，摩了摩上面沾染的薄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视野短暂地被覆盖，然后随着精神力的逐渐凝聚，五感迅速地对外扩张，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开始感受着周围流动的气息，整个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生活区拉远后的完整景象。
　　无声地放大了数十倍的场景，宛若完全落入锐利的鹰眼当中，每一分每一寸的细节都被精准捕捉。
　　与精神体日渐的融合之下，戚阎早就已经完成了跟苍鹰的绝对互通，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面积硕大的休息区就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扫视。
　　不出意料的，跟顾怡所说的不同，在这片宿舍区中并没能发现任何生命的迹象存在。
　　很显然，简修贤并不在他自己的住宿舱里。
　　戚阎屏住了呼吸，继续地往舰舱深处探去，忽然间感受到了什么，眉心愈发拧起了几分。
　　虽然很薄弱，但是越是将精神触手往里面探入，就越能捕捉到空气间浮现着的若有若无的精神波。
　　很活跃，很躁动，但是非常的微薄，单是融合在舰舱自动清洁的空气循环设备之下，几乎很难觉察。
　　能让向导的精神力处在这样的状态当中，唯一的可能性只有……
　　戚阎的心头微微一跳，豁然间张开了眼睛，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大门紧闭，虽然同样是身份审核锁，却显然是经历过额外的处理，就连戚阎的特别同行证都不具备开启资格。
　　全屏蔽的构造，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动静也递不出来，但是毫无来由地却是让戚阎无比笃定，简修贤一定就在里面。而且，情况恐怕有些糟糕。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把门打开呢？
　　戚阎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房门上，正思考着武力破门的可能性，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豁然回头看了过去。
　　原本空旷的走廊尽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顾怡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温柔：“我就说到处都找不到你，没想到居然跑这来了。现在外面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你一个人却是到这休息区来偷懒，恐怕不太好吧，戚副组？”
　　“正好路过而已。”戚阎的眉梢微微挑起几分，丝毫没有暗中行动被撞破的局促，嘴角反倒情绪淡淡地浮起了几分，“顾助理来得正好，帮忙开个门吧。”
　　单听这语调显得相当诚恳，就像是只要他开口，顾怡就一定会非常愿意地进行配合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让人“配合”的方法还不多吗~：）

第119章 、第 119 章
　　“比起我所接触过的那些年轻人, 你确实足够沉稳。”顾怡在戚阎这样的态度下，眉目间也有了几分赞许，随之而来是一丝淡淡的遗憾, “但有时候过分沉稳，往往就会成为自作聪明的表现。而自作聪明的人, 往往活不长久。”
　　她微微一笑，还想再说什么, 后面的话却是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戚阎一如既往的缺乏耐心，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几分, 最后一遍重复道：“麻烦把门打开。”
　　顾怡定定地审视着戚阎，从少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说一个“不”字, 恐怕就会采取一些更加直白的行动。
　　这个发现让顾怡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反正事已至此, 也就不再继续维持这种虚假的客套。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她低低地一声叹息，原本柔和的眉目间瞬间起了一阵杀意。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阵浓烈的气场在顾怡身边炸开，精神触手顿时张牙舞爪地撞了上来。顾怡的精神体蓝蜥扭动着身体，一边吐着舌尖, 一边朝着戚阎撞了上来。
　　突然炸开的精神领域带起了浓烈的气流，眼见着就要将戚阎掀翻，一声尖锐的鸣叫直直地扎入耳中。
　　这样狭隘的空间几乎已经无法容纳下苍鹰庞大的身躯，这让它挥动翅膀的动作显得有些拘谨, 可即便如此, 翅膀煽动下带起的气流足以重重地撞上那丑陋难看的蓝色蜥蜴，掀翻之后还陆续地打了几个滚儿，才晕头转向地在顾怡的脚边停了下来。
　　只要见过顾怡的精神体, 就可以理解这位军部美女为何很少会在人群出手。
　　这样的精神体确实跟她的外貌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眼下这样晕头转向地扑腾四肢的样子，更添了不少的滑稽效果。
　　但是顾怡现在显然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关于戚阎跟厉庄的情况，他之前也已经跟秦玉成进行过了解，只不过得到的情报跟眼前的真实情况显然相差甚远。至少在秦玉成的描述当中，戚阎的精神体本该只是卖萌逗趣的可爱宠物才对。
　　单是从精神体的情况就足以看出，这段时间下来，这位年轻向导的成长远远地超过了军部的正常水平。
　　这样的发现让顾怡周围的精神力愈发地浓郁了起来，她的长发因为微妙的气流而浮现在周围，没有理会在脚边挣扎着想要重新翻身的蓝蜥，视线紧紧地锁在了戚阎的身上。
　　短暂爆发后的宁静，却是让氛围比之前更加的紧张。
　　戚阎的视线也没有挪开过片刻，随着逐渐加剧的压迫感，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跟前的这个女人远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向导都要来得强大。
　　这让他在保持足够的警惕下，心跳也跟着微微地加快了几分。
　　“其实我不应该在这里跟你浪费太多的时间，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如果继续留着你不管，以后迟早就是一个巨大的祸害。”顾怡低声喃喃着，随着一个轻轻的抬手的动作，周围的精神波豁然间又加重了几分，精神触手覆上，在无形中封锁了戚阎所有的道路。
　　豁然间浓烈的风又瞬间消失，然而所有的平静也不过都是假象。
　　戚阎站在那里，可以感受到属于顾怡的精神领域在逐渐地收拢，隐约的酥麻感在悄无声息间已经从肌肤上蔓上，逐渐传遍全身。
　　这是向导之间的独有压制，以前的很多场合中，戚阎就是利用这样的威压让其他向导毫无还手之力。
　　此情此景看来，多少有些风水轮流转的味道。
　　顾怡倒是对戚阎这幅拧眉沉思的样子感到非常满意，刚要再开口，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去：“老秦，你哪里都处理好了？”
　　戚阎缓缓抬眸，看到了转角处出现的另一个身影。
　　以他跟厉庄的精神感应强度，足够感受到刚才跟顾怡的那波精神力碰撞，不挂怎么样都会采取一些行动才对。而眼下居然放任本该身在会议室的秦玉成出现在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的预兆。
　　秦玉成的步伐很是匆忙，大概是感受到了戚阎视线间的询问，神态闪烁地侧头避了开去，就这样径直走到了顾怡的跟前：“嗯，一切都在安排当中。带上东西，我们该走了。”
　　“不急。”顾怡淡淡地避开了秦玉成来拉他的手，笑了笑，“我这里还没有忙完。”
　　“你还要忙什么？”秦玉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调稍微抬高了几分，“你答应过我，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顾怡神态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愿意放过厉庄的。”秦玉成说，“他是厉庄的结合向导，一旦出事，你应该知道以厉庄的体质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首先我答应的只是不对小庄下手，而不包括他的这位向导小朋友。其次，我不会碰小庄的前提是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你当时也答应过我，不会再让小庄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很显然，是你没有做到在先。”
　　顾怡看着秦玉成，有些失笑，“而且你不觉得这么多年来的那些愧疚，真的很好笑吗。老秦，自从你发现我身份之后却没有告密开始，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时候再这样过分地表达善意，别人未必会懂得领你的情，只会嘲笑你的虚伪，知道吗？”
　　看着秦玉成逐渐黯淡下去的神色，顾怡低低地叹了口气，指尖从男人的脸上轻轻地抚过，语调安慰：“而且你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自责的，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知情不报而已。做坏事的是我，你不欠厉庄任何东西。”
　　在顾怡的一番话下，让秦玉成神态间显得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地问：“不管那么多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别再做其他不必要的事情，我们走吧，好吗？”
　　戚阎自始至终就看着两人表演，从对话之间很快提炼出了重要的信息点。
　　厉庄家里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大概也听厉庄提过来龙去脉，这个时候终于看不过两人这幅你侬我侬的言情剧桥段，语调冰冷地打断了两人自我感动的浓情氛围：“所以说，当年害死厉庄父亲的人，原来是你吗？”
　　顾怡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错愕的神态从眼底闪过，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还能说话？在我的精神压制下，怎么可能……”
　　戚阎根本没有回答这个无聊问题的兴趣，定定地看向秦玉成，用的是陈述的语调：“当年厉庄的父亲突然暴走，果然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而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对吗？而你在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非但没有选择揭发，反而放弃了一位帝国军人的尊严，选择了站在她的那边为她隐瞒了下来。也正因此，让你一边对厉庄感到愧疚的同时，一边害怕让他发现真相，才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止他进入军队，对吗？”
　　秦玉成沉默了许久，嗓子口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是。”
　　“真没想到，居然是一条舔狗而已。”戚阎冷冷一笑，“厉庄没有说错，你就不配穿这一身军服。”
　　顾怡站在旁边，眼见秦玉成在戚阎的话下有些乱了心智，眼底的冷意愈发浓烈了起来。
　　周围的气场随着她隐约愤怒的情绪，更加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重重地砸在戚阎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窒息感觉。
　　“真是能说会道，只可惜，你该永远地闭嘴了。”
　　顾怡在军部中混迹那么多年，一路走开从来不是单单靠着这么一张脸。
　　她拔枪的姿势相当的干脆利落，到完成射击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此时被精神领域压制在原地的戚阎，无异于一个固定的人型靶子。
　　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那个本该举步维艰的身影却是鬼魅般地动了起来。
　　顾怡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射空的子弹已经重重地嵌入了后方的前面上，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忽然消失再了视野当中，随着一声冷冷的嗤笑声擦着耳边响起，冰凉的指尖已经锁上了她的喉咙口，仿佛瞬间牵制住她命脉的死神。
　　“就这样程度的精神力，就想完全压制住我吗？”戚阎的声音没有额外多余的情绪，不屑至极，“做梦。”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勾勾地划破虚空。
　　戚阎垂眸，散散地看着顾怡脸上赫然醒目的掌印，语调无波：“这一巴掌，是替厉庄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请感受一下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第120章 、第 120 章
　　从脸上传来的刺痛感火辣辣地瞬间传遍全身, 让顾怡一时间完全懵住了。
　　很显然，在她的观念里，戚阎能还能顶着一口气开口就已经是绝对的极限,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行动地这么旁若无人。
　　顾怡愣愣地根本忘记了反抗，就这样连着又吃了好几个巴掌, 这让她原本娇艳的脸庞变得十分精彩。
　　直到低在喉咙口的危险姿势传来了隐约的杀意，才让顾怡终于回神, 然而此时此刻脑海中浮起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并不是不想反抗, 而是，无法反抗。
　　刚才她所没有完成的精神力压制, 此时, 却是完完全全地作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戚阎的精神领域实在是太过强势，一经展开, 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几乎完全地剥夺了她反抗的意识。
　　面对强者臣服的本能让顾怡在这样的震怒下想要弯曲膝盖, 牙关紧咬之下才勉强没有做出这样屈辱的姿态。
　　但即便如此，全身上下仿佛都完全不再受她控制一般。
　　肢体与意识完全剥离。
　　顾怡面对过无数的向导军官，却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自身彻底失控的感觉, 试图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看着咫尺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庞，微微张大的瞳孔终于流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这样的压制已经完全超脱了向导之间的普通压制，这个戚阎, 他是个怪物！
　　近乎发泄的几巴掌下来, 顾怡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在这样片刻的变故之下，后方的秦玉成也已经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放开她！”
　　眼看着那一拳就要击至后背, 戚阎并没有回头，微微张开的五指在无声当中往下用力一压。
　　精神领域中的气压在感应之下顷刻间又加重了数倍，蓦然腾起的气流沉沉地盖在秦玉成的身上，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毫不客气地将他径直拍倒在了地上。
　　单单片刻的接触，让秦玉成在体内精神力的一阵紊乱之下，胸口涌了涌，口中顿时也泛起了几分的血腥气。
　　然而眼见顾怡受制，他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直到抬头的瞬间跟戚阎对上视线，才彻底地顿在了那里。
　　看似和平常时候一样无比平静的神态，却可以让人感受到那股克制地按捺在心头的涌动情绪，戚阎的手紧紧地锁在顾怡的喉咙口，稍微往上提起几分，身高的差距下，让女人几乎是悬空地挂在了墙面上。
　　“想救她吗？”戚阎的语调里没有丝毫怜悯，冷漠且清晰，“给你两个选择，现在就在这里掐死她，或者……如果你愿意选择配合地把门打开，我可以考虑让她多活一会。”
　　可以说是完全不对等的两个选择，但是秦玉成却没有任何谈条件的余地。
　　单单刚才片刻间的交锋来看，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已经成长到了他们根本无法匹敌的高度。
　　秦玉成直勾勾地看着戚阎：“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担心一下厉庄那……”
　　话音未落，戚阎停留在顾怡喉咙口的手微微紧缩了几分。
　　女人吃痛下低声的哽咽，让秦玉成打消了意图打乱戚阎阵脚的举动，当即改口：“我去开门！”
　　戚阎没有说话，看着秦玉成一步步走到了房间门口，开始输入指令。
　　即便是在极致的盛怒之下，他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冷静。
　　戚阎虽然也很在意外面的会议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以精神感应来看厉庄那边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相比起来，被这对狗男女软禁多日情况不明的简修贤恐怕要糟糕很多。
　　就当秦玉成将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有一阵浓烈的精神力轰然地涌了出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逼迫地后退了一步。
　　显然是属于向导的精神力，不具备任何的攻击性，却是极度的踊跃、热情，似乎带着主人的意识般，急切地想要将任何一个接近的人彻底地纠缠进去。
　　戚阎瞬间就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下，让顾怡窒息当中本能地扭动了两下身体，这才叫戚阎稍微回神。嘴角冰冷地压低几分，将掉落在地上的配枪踢到了旁边，随便地一甩手，就仿佛扔垃圾一般将这个肿了大半张脸的女人丢到了苍鹰的脚下：“灰鞘，看好她。”
　　苍鹰在这样狭隘的环境中行动不便，半低着头尖锐地鸣叫了一声，以示回应。
　　瞅着脚边试图挣扎的人类片刻，最后抬起了自己的爪子，将这只主人交给它的猎物紧紧地掌控了起来。
　　戚阎对精神体的执行力非常满意，快步朝着房间走去，经过秦玉成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汹涌的精神力发泄般地径直撞入秦玉成的体内，没给他再说半个字的机会，就如同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哨兵一眼，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过分诡异的情景让鹰爪之下的顾怡惊悚地噤了声。
　　戚阎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对狗男女，朝房中扫视过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正中央地上的那个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虽然刚才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是简修贤眼下的状况，显然要比戚阎想象得糟糕很多。
　　急切的呼吸让简修贤的胸膛起伏地像个筛子，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失焦，全身的敏感程度让任何触碰都显得像是极刑，这让戚阎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在过分强烈的药剂反应下，简修贤此时就仿佛一支疯狂燃烧的蜡烛，再这样继续下去，终将焚毁殆尽。
　　“能听到我说话吗，简教官？”戚阎尝试性地呼唤了几声。
　　然而，早就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简修贤显然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远远地，听到了一声女人的低笑：“没用的，我们研发的试剂只要注入，就没有任何解药。”
　　戚阎回头看去，对上的是顾怡肿大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笑容：“如果没有估算错误，外面的情况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
　　话落的瞬间，精神领域中属于厉庄的熔岩隐约起了一丝微妙的反应，翻涌沸腾，直冲云霄。
　　猛烈的爆炸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连带着整个舰舱都跟着猛烈地震了一震。
　　尖叫声，呐喊声接连不断地传来，所有的寂静一静打破，整个主舰之下完全地陷入了混乱。
　　紧密的精神链接下可以感受到，哨兵之前还算平静的精神波，在短短几秒钟也已经躁动地一塌糊涂。
　　到了这个时候，戚阎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垂眸扫过状态已经被调到极致的简修贤，在这一瞬间也有了决定。
　　他抓起简修贤的手，十指相扣。
　　周围的气流在这样的画面下仿佛也逐渐凝结。
　　原本在房间里躁动不安的精神波逐渐平静，等候在门口的苍鹰却是因为微妙的感觉，有些急躁地鸣叫了几声。
　　躁动之下收爪的动作让顾怡在吃痛下倒吸了口气，却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房间内诡异的情景，语调微微拔高了几分：“你在做什么……这不可能！”
　　在精神力的日渐提升之下，戚阎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发现自己可以调配其他向导的精神波的特殊能力。他不确定这是否与黑暗向导的进化之路有关，原本打算在返回总部后找个时候找叶缙咨询一下，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眼下，他需要将影响简修贤精神躁动的不安因素，尽可能地转移到自己身上。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精神波引导的过程也进行得相当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简修贤一点一点地回归平静，戚阎的额前也已经逐渐渗出了几分薄汗。
　　然而外面逐渐混乱的趋势之下，显然没有给他太多调整的时间。
　　再起身的时候，戚阎的身子稍稍地摇晃了一下。
　　不过短短的时间下来，却是已经经历了极大的消耗。
　　衣服已经在粘稠的汗液下紧紧地贴在了背后，戚阎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住了眼前有些晕厥的生理反应。
　　只有感受过才能知道，简修贤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到底有多么的煎熬。
　　扶着墙缓缓地往在走去，路过顾怡身边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戚阎的嘴角浮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比起这些，你不如好好担心一下回去之后该怎么对面对军部的严酷审讯吧。”
　　他将路边昏死过去的秦玉成踢到了苍鹰脚边：“灰鞘，在这里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我不是故意安排这个走向的（努力控制诡异笑容）。

第121章 、第 121 章
　　外面的情况比戚阎想象中要来得混乱很多。
　　托那对狗男女的福, 显然谁也没有想象过会发生这种集体紊乱的现象，突如其来的一波爆发之下彻底乱了阵脚。再加上两位正副舰队长在这个时候全都没了影，群龙无首之下, 场面难免有些失控。
　　戚阎一路走去，途中不乏遇到躁动之下无差别进攻的哨兵, 在眼下自己本身也躁得不行的状态下，干脆全部一手一个地直接弄晕了过去。
　　这些哨兵的匹配向导大多数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在主舰上, 戚阎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过分直接，但是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接连解决过几个之后, 周围看愣了的其他士兵们也才反应过来，纷纷涌上来将这些晕厥的哨兵们拖到了旁边, 火速地注射了用于镇定作用的向导素。
　　戚阎好不容易冲出一条血路, 正要直奔会议室，路过主厅的时候, 被里面的航行员满脸交集地喊住了：“戚阎中尉，您知道舰长去哪了吗？不知道谁毁坏了巡逻导航系统, 供氧系统也收到了损坏，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们安全返航……接下来的行动，我们需要明确指示！”
　　戚阎的步伐被迫停下, 控制着脑海中一阵阵涌上的眩晕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住了绝对的理智：“不用找秦玉成了，他没空搭理你们。最近的一颗行星距离多远, 如果在安全的范围当中, 直接迫降，期间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
　　简单干脆地下达指令之后他刚要离开, 却是又被拉住了。
　　戚阎拧了拧眉回头看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样不耐烦的视线一眼扫过，却是让航行员的背脊豁然一凉。他心头狠狠地跳了两下，才稍微缓过点神，讷讷地问道：“中尉，再往前就是会议室了，您现在还是不要过去的好……目前还留在里面的都是处在暴走边缘的哨兵，为了避免内部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刚才安全防卫队的人已经在周围竖立了警戒屏障。这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下也只能等到外面稳定下来之后，再找机会一并处理。”
　　戚阎：“等稳定下来之后？那是准备等上多久？”
　　在戚阎的注视下，航行员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确实没有多余的人力来跟他们进行周旋了……”
　　戚阎点头：“明白了。”
　　航行员稍微松了口气，只听这位年轻的中尉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我承认你们的安排非常果断且正确，但是很可惜，里面的人恐怕不是安全防卫组就可以拦截得住的。”
　　航行员起初显然并不明白戚阎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下一秒便领会到了话语中的意思。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随着坚固的警戒屏障完全坍塌，整个主舰也再次剧烈地震动了两下。
　　引航组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带了几分的哭腔：“这踏马又是哪里爆炸了？能源系统损坏度30%，哪个傻逼在那里乱搞破坏，这是要整得我们全体同归于尽吗？！”
　　“看吧，我就说你们拦截不住。”戚阎轻轻地拍了拍航行员的肩膀，“赶紧去安排迫降事项吧，会议室那边的人，交给我就好。”
　　-
　　警戒屏障的破坏让安全防卫队的人多少也受到了波及，要想重新建立起新的一波防护领域，显然要费上不少的时间。
　　这让会议室周围都笼罩在无比紧张的氛围当中。
　　戚阎的脚步却是没有半点停歇。
　　他径直地穿过了人群，没有理会那些拦截他的呼喊，就这样经过转角阻断了所有落在他背上的视线，一脚踹掉了会议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因为全员的集体爆发，坚固的墙面也已经被摧残地有些变形，戚阎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等看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后，依旧愣了一下。
　　倒不是有多糟糕，反倒是因为会议室里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太多了。
　　至少在精神波完全侵占的环境当中，还没有发起下一波爆发的厉庄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稳定，双手抱膝地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前额紧紧地抵在手背上，肩膀随着呼吸明显地起伏着。
　　在他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七零八落地躺倒着几个不省人事的哨兵。
　　很显然，刚才的那波爆发就是为了拦截住这些人继续搞事，而此时，有向导陪在身边的宋桦虽然状态不好，但相对来说还算稳定，此时跟喜多翼一起正在忙碌地进行善后。
　　两人手里拿着的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绳子，正在将会议室里随时可能爆发的几个“定时炸.弹”一个接一个地绑在了角落的柜子上。
　　那些哨兵依旧躁动不已，却有像是碍于某人的威慑，整体来说居然还算配合。
　　戚阎走进去的时候，忙碌的两人所有觉察地抬头看了过来，眼中均是闪过一抹喜意：“你终于来了！”
　　戚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随手将地面上还剩下小半的水壶随手扔给了喜多翼：“回去后送到分析组调查一下，应该会有所发现。”
　　说话期间脚步并没有停歇，等走到角落的时候，缩在那里的人才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厉庄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连深处的眸色都充满了混乱与翻涌，但也已经在这样的情况中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自控。
　　“你怎么个情况？”这是他见到戚阎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有沙哑，充满了隐忍。
　　戚阎眼帘低垂，神态复杂地地嗤笑了一声：“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来问我？”
　　两人的精神链接早就紧密无比，彼此精神图景中正在经历的巨大风暴根本逃不过对方的眼睛，结果在这样同时陷入糟糕的局面之后，第一件事都是先去关心对方的情况，某方面来说也是该死的默契。
　　厉庄没有吭声，只是缓缓地握紧了双手，因为用力之下，泛白的指关节显得异常分明。
　　戚阎的视线扫过，沉默片刻，缓缓地蹲了下去，与厉庄平视：“所以说，你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现在主舰的损坏有点严重，估计半小时后会在距离最近的行星上迫降。如果可以忍受的话，我觉得我们暂时最好还是不要进行太多的接触，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去做其他考虑。”
　　不等说完，厉庄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样的提议：“我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戚阎刚才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精神图景内蠢蠢欲动的微妙状态，那是结合热随时可能爆发的征兆。
　　如果放在平常，进行精神安抚自然是让哨兵稳定下来的最好办法，但是以戚阎目前的状态来说，一旦过分密切的接触之后，非但不能造成任何的疏导效果，反而只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两个全部处在混乱边缘的人，只能让向导的结合热将他们完全地拖入到迷乱当中。
　　一旦在欲望当中彻底地沦陷进去，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会发生什么。
　　眼下他们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正副组长，如果真的陷入这样的情境当中，对于眼下大敌当前的局面来说，无疑是相当致命的。
　　只不过，这样拼命地受到吸引，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过程，难免过分煎熬。
　　厉庄狠狠地咬了下嘴角。
　　随着腥味涌起，他才稍微控制住了发自于哨兵本能的暴力冲动，跟疯狂想要将戚阎按在身下的生理本能。
　　厉庄问：“那两人，解决了吗？”
　　戚阎：“嗯。”
　　“那就好，其他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让厉庄终于松了口气，“那些失控的哨兵放心地交给我吧，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呆上一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自己的侵略感压制到了最低，可即便如此，抵在拳下的地面上已经被碾出了一个醒目的深坑。
　　脑海深处，哨兵暴走的画面如噩梦般一幕幕的浮现。
　　曾经亲眼目睹过的一切，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到底处在怎样的状态当中。
　　在这之前，厉庄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发生在他父亲身上的事情，会再一次在他的身上重演。
　　但是他很清楚，这一次，却是绝不允许再重现当年的结局。
　　很轻的话语如呓语般浮在空中：“我现在，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不慌，我也【危险】。
　　——
　　PS.别闹，大战当前怎么能贴贴呢！当然是……打完那边再“打”这边了，对吧？（正义叉腰）

第122章 、第 122 章
　　请求掩护的信号发出之后, 与敌军周旋的战斗舰队迅速打开了一条安全通道。
　　跟戚阎所预估的一样，在半小时之后，主舰抢在舰舱完全瓦解之前, 迫降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颗行星上。
　　这颗荒芜星上并没有太多的生命象征，但至少满足人类存活的基础条件, 也正因此，才会成为检测之后的迫降首选。
　　维修部门的人员当即展开了紧急修复工作, 另外一边，后勤部门也迅速地在周围搭建起了大大小小的营帐, 安置那些因为紊乱状态而陷入昏迷的哨兵们进行休养。
　　舰舱的主要破坏虽然来自于内部，可是那些哨兵暴走时候的杀伤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损毁程度加起来竟然比这段时间与敌军战斗周旋的外部损坏要严重得多, 这让整个维修工作进行地难免有些艰难。
　　负责维修的总工程兵找到了戚阎，神态相当严肃：“中尉, 我们现在急需一些特殊材料，要不然, 恐怕主推进系统很难恢复正常运行。
　　”
　　戚阎现在的状态说不上来太好。
　　虽然有单独的营帐进行休息，但是顾怡给简修贤注射的药剂实在是太过霸道，引导进他体内至今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这让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异常躁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全身四处钻动一样，过分煎熬下，让戚阎有些艰难地让强行让自己保持了注意力的集中，指尖始终用力地按在太阳穴上：“这些材料, 有没有希望在这可星球上临时采集？”
　　总工程兵苦笑：“以这颗星球的贫瘠程度来看, 恐怕……”
　　“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戚阎用力在椅子的把手上一扶，刚站起来，突如其来一阵眩晕的感觉涌上, 让他的身子猛烈地晃了一晃。
　　总工程兵心头一跳，慌忙上前来扶了一把：“您没事吧？”
　　戚阎稳住身形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只见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人：“中尉，简副队醒了，他让您过去！”
　　戚阎微微一愣，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简修贤被安顿在不远处的一处营帐内，戚阎进来的时候，医疗兵正在给他注射营养液。
　　这段时间的煎熬让简修贤整个人处在极度脱力的状态下，单保持着半坐的姿势都相当的费力。直到看见戚阎进来才眉目一亮，根本来不及进行寒暄，开门见山地道：“快去仔细地搜查一下，舰舱上应该有敌军的定位系统！”
　　这件事无疑关系重大，眼下他们好不容易在电蛇支援小队的掩护下摆脱敌军，一旦再被锁定方位，之前的突围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戚阎闻言也不由愣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那片信号薄弱的区域当中，敌军却总能精准锁定主舰的具体位置。
　　但是即便简修贤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出了提醒，戚阎此时却只能无奈一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敏锐的五感已经让他捕捉到了什么，话落的时候缓缓抬头，朝着远处的天际看去。
　　遥遥地，浩浩荡荡的战斗舰艇部队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以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人数，能够拖延那么久的时间已经非常不易，最终没能完全将敌军拦截在外，也算在意料当中。
　　“没想到会把你们牵连进来。”简修贤目前的状态显然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以他已知的情报做出最后一次提议，“将所有人聚集到主舰区来。如果他们还想要那些东西的话……至少应该不敢直接发动火力攻击。”
　　戚阎从刚开始就很好奇，能够让两边军部都无比重视的“机密”到底是什么，不由扫了简修贤一眼后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敌军的突然到来，让星辉帝国的所有士兵都感到非常惶恐，而与之相对的，也让他们更加的谨慎团结。如简修贤所猜测的那样，为了不损坏主艇上的最终目标，敌军压近之后并没有选择进行空袭，而是迅速地组建了一支地面队伍，企图进行正面掠夺。
　　当敌军抵达阵前的时候，主舰周围已经竖立起了一层防护屏障。
　　这已经是这些人力之下能够完成的最好程度，只不过面对这样来势汹汹的地方大军，未免有些螳臂当车的意味。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选择退缩。
　　未能摆脱紊乱状态的哨兵们被留在了营区的后方，剩下的哨兵向导们牢牢地守卫在最前线。
　　交锋开始的短短片刻时间，很快血流成河。
　　简修贤平静地靠在垫子上，垂落的那只手紧紧地握起，可以看到过分用力之下，掌心的正中央已经被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不甘。
　　此时他曾经的学生和如今的战友们都在战前奋勇四杀，而他面对这一切，却偏偏无能为力。
　　深深地吸了口气，简修贤数不清第几次地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留下来照看他的是一位女医护兵，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此时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方的伤亡有些惨重……敌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过分悬殊，左右两翼的压力太大，防线恐怕随时都有被冲破的风险。”
　　简修贤敏锐地把握到了话中的含义：“左右两翼？那中翼？”
　　“目前，只有电蛇特别行动组的三人留在中路，他们顺利拦住了敌军的绝大部分攻势！”女医护兵的喉咙口滚了滚，神态间还存有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据说，戚阎中尉他一个人解决了一整支的敌军突击队！”
　　这绝对是相当让人震撼的战斗力，但是一想到完成这样壮举的人是戚阎，简修贤的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
　　随即而来的，是隐约的担忧。
　　虽然刚才没问，但是简修贤可以感受到戚阎的状态显然并不太好。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试剂有多霸道，顾怡这么做显然就是没准备再留退路，断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就让他解除药效。不管怎么看，他能脱困，很大程度的可能都是跟戚阎有关。
　　简修贤从来不怀疑戚阎的自身能力，但是眼下，中路部队恐怕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哎，简副队，你这是做什么！”眼见简修贤拔了营养液的输送导管就要起身，女医护兵叫了一声，慌忙冲过来扶了他一把。
　　“我得出去看看。”简修贤见她有意要拦，拧了拧眉心，“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再呆在这里。”
　　女医护兵也很是着急：“但是您目前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去前线，您真是……”
　　简修贤用尽全力地推开了这位热情却碍事的医护兵，摇摇晃晃地刚走出营帐的门口，只见不远处发生的一幕跟他这边如出一辙。
　　被围绕在中间的那位，显然还无比的眼熟。
　　“中尉，您现在的情况真都不能去啊中尉！”
　　围绕在厉庄周围的医护兵不下十来人，说是在劝说，但是以这整装待发的样子来看，不知道的恐怕要以为中央那人是某个杀进主营区的敌军军官。
　　但是只要再看一眼不远处那一片狼藉的景象，也就能理解他们为何会这样如临大敌了。
　　厉庄之前落脚的营帐已经整个坍塌，因为体内蠢蠢欲动的暴力冲动，所过之处也几乎都是寸草不生。此时他的每只手上脚上都挂了至少两三个人，非常努力地才让自己没有对战友们下手，旁若无人地朝炮火轰鸣的区域走去，整个眼眶已经被猩红的血丝密布：“都让开！”
　　原本所有紊乱的哨兵们都在后方进行隔离，可即便没有人告诉他外面的情况，随着戚阎的巨大精神波动在感知中传来，也足以让厉庄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好不容易忍耐住的情绪自此彻底打开，所有的理智跟自控都不复存在。
　　他不可能让戚阎一个人在站前面对险境，更何况，这人的情况显然也已经处在了极度糟糕的最边缘。
　　无数复杂的情绪冲上脑海，厉庄豁然一个抬手，那些扒在他身上试图拽他的几人顿时被悉数甩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一时间只剩下了几声吃痛的闷哼。
　　然而厉庄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目不斜视地朝着战火的最浓处，冲了过去。
　　士兵们好不容易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想要去追，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别拦了，你们拦不住他的。”
　　士兵们回头看去：“……简副队。”
　　简修贤的视线依旧落在厉庄离开的方向，眉目中极尽复杂：“让他去吧。”
　　单单一眼就可以看出，厉庄的状态显然已经在随时可能彻底暴走的临界点，这样极度危险的状态注定让他不管是在营区内还是进入战场，都将成为一个无比危险的存在。
　　以厉庄现在的精神力强度，一旦爆发，恐怕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
　　而唯一能做到这点的那个人，此时就在战线的最前方。
　　简修贤不确定厉庄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出去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马上就会进入彻底的失控状态而引起更大的混乱。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去了，至少就不用像当年的他那样后悔终生。
　　有时候，其实“并肩作战”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词语。
　　简修贤的视线落在远处，仿佛要穿透这片炮火看向更深的地方，话语低若呓语：“都要好好地……活下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庄庄找阎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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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来了，今天的第一更！第二更在晚上，这一part就要搞定了，感谢订阅！

第123章 、第 123 章
　　和左右两翼比起来, 中翼明明是敌军活力最猛烈的地区，战况却是最为惨烈。
　　这种惨烈，完全是体现在一地生死不明的“尸体”上。
　　放眼看去一地残骸, 唯有正中央的那个人独自立在空阔的场地当中，明明摇摇欲坠地仿佛随时过来一阵风就足以吹倒, 却是让敌方的后续部队再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同样不敢上前的，是站在远处的宋桦。
　　作为哨兵, 单单稍微靠近一些就足以让他全身无力的绝对震慑，让他与自己的这位副组长警惕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他终于明白来了当时戚阎为什么要固执地拒绝了所有的支援申请。
　　如果不是这样，在这样的无差别进攻之下, 此时此刻被震晕在地上的除了敌军部队之外, 恐怕还有他们的哨兵战友。
　　还好当时并没有像陆宰那个憨憨一样，紧赶着上擂台去送人头。
　　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了一个这样的念头, 宋桦微微地拧起了眉心，紧接着却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担心。
　　单从中翼目前的情况来看仿佛是他们占尽了优势, 但实际上，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当中，整个局面就仿佛一根脆弱又无比紧绷的弓弦, 随时随地都可能彻底割裂。
　　戚阎的震慑虽然足够巨大，但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周身隐约透着的那股不对劲的状态。
　　也正因此，敌军在这样束手无策之际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
　　显然是在等，等着戚阎亲自将这根弓弦扯断的一瞬间。
　　苍鹰高高地盘踞在空中, 紧紧地锁定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硕大的精神领域一经竖起，仿佛一道最为坚固的无形屏障，将SII3323舰队的主舰牢牢地守护在后方。
　　而这位以身护卫的年轻军官跟他们一样, 也才刚刚进入军队不久，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宋桦低低地淬了一口，吐出了盘踞在口腔中的血水，一贯的冷静也终于被隐隐燃烧的热血逐渐吞没。
　　跟平常时候优雅端庄的样子比起来，他眼下显然有些过分狼狈，刚才试图避开精神领域迂回饶后的敌军都被他全面击杀，全身上下的军装都因为染上的血迹而粘稠地皱成了一团。
　　他也不记得已经第几次地问自己的搭档申惜玉：“真的没办法靠近吗？”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军人为了自己的职责应该以身殉战，但依旧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去独自面对那些虎视眈眈随时反扑的敌方大军。
　　惜玉所也非常无奈：“没办法。”
　　虽然戚阎的精神领域对于向导的作用并不似哨兵那样直接，但是在绝对的精神力差距之下，单单只是在最边缘努力站稳就已经足以消耗他很大的力气，更不用说坚持到中央区域了。
　　宋桦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觉得，或许应该去找一下厉庄。”
　　话音落下的时候，后方突然起了巨大的动静。
　　过大的阵仗一度让人怀疑是敌军发起了突袭，等回头看清楚情况后，申惜玉张了张口：“好像不用专程去找了。”
　　他的语调多少有些复杂：“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厉庄整个人的状态让人有些分不清是否还存有理智，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虽然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却也没有半点停留，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从他们中央穿了过去。
　　走近的瞬间，宋桦留意到这人的军装上面沾满的碎末。
　　很显然，在来到这里的途中都在进行着破坏。
　　眼见申惜玉想要去叫厉庄，宋桦非常迅速地伸手拦下了搭档，默默地摇了摇头。
　　厉庄显然也并没有留意到这样的小插曲。
　　他的所有注意力完全地投落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就这样径直走去，平静无比地进入了那片所有人望而却步的领域。戚阎手中握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佩剑，深深地嵌在地面中，成为了他用以稳住身形的全部支撑。
　　此时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地回头看去。
　　银白色发丝散乱地垂落着，视线从中穿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兀地闯入这片空间中的少年。
　　戚阎显然也没想到，本该在后方进行隔离调整的厉庄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过多的体力消耗让他愈发地控制不住药效，一阵阵晕眩的感觉让他眼前的视野也变得逐渐昏暗，唯有此刻落入眼中的厉庄，就像是一团火，成为了昏暗的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你现在……不该来这里。”戚阎的眉心拧了起来，好不容易从干到极致的嗓子口挤出一句话来。
　　“来都来了。”仿佛听到戚阎的话才稍微找回一丝理智，厉庄在这个时候反倒是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到跟前后垂眸从戚阎那张几乎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上扫过，神态间说不上是心疼还是责备，“怎么样，换个班吗？”
　　戚阎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得后颈上一痛，席卷而来的黑暗瞬间将他完全地吞没在了其中。
　　空中的苍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豁然地俯冲而来，直到近前发现了戚阎身边的人是谁，才无比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凌厉的高啸。
　　然而平日总喜欢跟他逗玩的厉庄此时却是一反常态，垂眸扫过瘫倒在他怀里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将他送到了苍鹰的背上，重重地拍了拍宽大的翅膀：“送他去宋桦那边，离这里越远越好。”
　　苍鹰将戚阎载在背上，因为担心主人掉下来，整个姿势显得有些僵硬又好笑。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太放心地朝着厉庄又叫了两声，但是最后还是翅膀一展，带着戚阎呼啸而去。
　　遥遥地看着苍鹰将戚阎送回宋桦跟申惜玉的手里，厉庄的神态稍微一松，终于有些控制不住那样仿佛欲裂的头痛感，紧紧地抱住了头。
　　从决定来阵前的第一刻起他就做出了决定，再没有任何扼制的精神力，也终于在此时彻底地突破了暴走边缘的防线。
　　他的身边，白虎也在精神力的同步感应之下愈发烦躁，在地面上反复来回踱步之后，朝着近到跟前的敌军一声嘶吼，飞扑而上。
　　伺机许久终于等到了精神领域的瓦解，敌军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想要反扑，怎么也没想到，接下去迎接他们的居然是更加恐怖的末日。
　　不远处，宋桦和申惜玉刚将昏迷的戚阎从苍鹰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扶下来，没等站稳，突如其来来的爆破引得地面一阵剧烈震动，错愕地回头看去时，落入眼中的只有一片土石崩裂后的烟尘，破坏程度宛若数颗新型导.弹同步炸裂。
　　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视线，均看到了彼此严中的复杂。
　　不出意料的，厉庄到底还是彻底地陷入了暴走当中。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暴走的场面竟然会是如此的毁天灭地。
　　巨大的精神波动显然也让戚阎受到了影响，即便是在昏迷当中，胸膛剧烈的起伏之后，从嗓子口挤出了几声沉吟，连带着呼吸也愈发地急促了起来。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必须先把戚阎给送回去！”宋桦最先回过神来，无暇再惊叹于厉庄以一挡百的震撼场面，在申惜玉的协助下将戚阎扛在了肩膀上，足不点地地往后方的医疗区跑去。
　　越是强大的哨兵，在暴走之后的破坏程度就越是无法估计，更何况像厉庄这样主观地彻底放弃自己的理智，甘愿化身战争机器的自曝式举动。而戚阎作为他的结合向导，虽然晕厥的状态确实可以将受到的影响降到最低，可是如果持续放任下去，这样全面爆发的精神波动依旧会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逐渐地远离战场，身后的爆破声却是一阵高过一阵。
　　要说戚阎的守卫是极致的震慑，那么此时的厉庄，无疑就是绝对的破坏。
　　以战灭战。
　　如果宋桦和申惜玉也曾经历过达维特军塞防卫战就会发现，这样震撼人心的场景与当时德锡上尉的暴走相比，竟然也不妨多让。
　　简修贤在医护兵的搀扶下，身姿笔挺地站在营区正门口，看到归来的身影，当即喊人上前将戚阎接上了担架，直奔后方搭建的临时静音室。
　　属于哨兵的精神波一阵接一阵地传来，即便是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从脑海深处泛起的阵阵酥麻。
　　明明敌军被完全地拦截在了外面，却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笑得出来。
　　即便能够拿下这一场的胜利，但是不管怎么看来，他们所付出的代价都显然太过惨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敌军：你们一个一个轮流来是几个意思，有本事一次上啊，起码来个痛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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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第二更送上！对不起，是我高估了自己！
　　麻烦四舍五入一下就当搞完了吧，毕竟厉庄一个人就能打一个军团（？），下章善后！感谢订阅！

第124章 、第 124 章
　　敌军被完全拦在了外面, 但是同样被拦住的还有SII3323舰队的成员们。
　　厉庄暴走后紊乱的精神力在空中一层接一层地涌来，那部分向导不在身边的哨兵们控制不住头痛欲裂的抓狂感，不得不依靠注射向导素来让自己维持情绪的冷静。
　　不知不觉间, 主舰上存有的向导素也已经严重告急。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数不清远远地发生了第几波冲突。
　　远处浓郁的硝烟几乎覆盖了战场的整个视野, 只能通过声响依稀辨别，对战区域已经逐渐往外面推出了很远, 跟刚开始的被动局面完全不同，来势汹汹的敌军不知何时开始反倒已经陷入了被动, 反而变成了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那一方。
　　恐怕任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一场战役居然会因为一位中尉的暴走而彻底扭转局面。
　　这对于SII3323舰队而言无疑是一件绝对振奋的事, 然而在又经过一个小时之后, 真当敌方的舰艇停泊区传来一阵接一阵剧烈的爆破，看着那直冲天际的浓烈烟雾, 主营区的所有人却有些笑不出来。
　　毫无疑问，以这样悬殊的人数力克敌军, 一旦传出去无疑会是一场值得载入史册的战役，但是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面对一个无比严峻的问题。
　　彻底陷入暴走的厉庄已然敌我不分，一旦敌军部队被完全歼灭之后, 势必会将目标再次转移。到了这个时候，面对这位完全失控的战前英雄，他们又该怎么处理？
　　星辉帝国的军部条例中，对于失控状态下的军官有一套严格的处理制度, 以失控者自身的危险程度作为具体的判断标准。而厉庄这样远超出任何人想象的爆发, 显然已然处于超危级的层面。
　　但是要他们用炮火去对准这位拯救他们于水火的年轻英雄，又有谁可以下得了这个手呢！
　　申惜玉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子期望敌军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厉庄的暴走让敌军自顾不暇，也让左右两翼的士兵们被全部召回。目前哨兵们在精神波的影响下几乎都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就连宋桦也头痛欲裂地勉强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冷静。
　　这让向导们成为了营区里主要的劳力军，此时正忙忙碌碌地进行着阵前的防护工作。
　　随着所有可以支撑的重型武器设备集中在了营前，防护设置也已经完成到了最极致，只不过相当讽刺的是，因为厉庄而争取到的修整时间，为的却是提防厉庄本人的失控反噬。
　　没有人愿意把枪口对向自己的战友，可是如果厉庄丧失理智后真的向主舰发起进攻，一场恶战却又不可避免。
　　敌军的舰艇区域最后传来了几声剧烈声响，遥遥地可以看到有舰艇试图撤离，还未及起飞，又在轰鸣之下被焚毁击落。
　　没有人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可以清晰感受到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直到一切都彻底地安静下来，整个氛围反倒愈发的压抑。
　　“戚阎还没有醒吗？”申惜玉数不清第几次地询问道。
　　负责照看的医疗兵语调急切：“没有，而且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作为厉庄的结合向导，在哨兵陷入这样大规模的暴走状态之下，受到的精神影响无疑是相当巨大的。这些本就是在预料中的局面，身经百战的医疗组在接收戚阎之后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除了精神图景受到波及之后碎裂的一塌糊涂，还出现了一件让他们始料不及的事。
　　医疗兵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沉声道：“戚阎中尉，有陷入结合热的趋势。”
　　申惜玉彻底愣住。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回可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申惜玉难免有些乱了阵脚，正在这时候，有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赶紧整理出一间静音室，必须是一级程度的全封闭结构，绝对不能让戚阎的精神力有半点的泄露，要快！”
　　医疗兵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遥遥走来的简修贤，顿时眉目一喜，但是很快又有些茫然：“主舰内的B224静音室应该没有损坏，只是用于结合热的暂时安置的话……”
　　比起其他人，简修贤对于戚阎的精神力状态再清楚不过。如果说之前还有所怀疑，眼下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的这位学生利用什么方式解除了他身上的药效。此时完全来不及进行自责，直接打断了医疗兵的话，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如果不想触发像厉庄一样的另一颗定时炸.弹，最好尽快去进行安排。”
　　“另一颗……”医疗兵下意识地看了眼远处空中仍然盘踞的蘑菇云，满脸震惊。
　　单单一个厉庄的爆发已经完全限制了他军人生涯的所有想象，眼下居然还要再来一个？！
　　“快去吧。”简修贤也有些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垂眸看向躺在席子上的少年，眉目间满是动容的复杂神态。
　　片刻后，他缓缓地吸出了一口气，伸手正准备替戚阎整理额前的发丝，忽然有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腕。
　　戚阎的指尖冰冷至极，掌心却像是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因为刚刚转醒的关系，眼底仿佛还笼罩着一团氤氲的雾气，眸色更是深邃得不成样子。
　　根据先前的判断，被这样大程度的哨兵精神波动影响，他至少会像达维特守卫战的许音一样昏迷几天，没想到只不过几个小时之后，居然就醒了过来。
　　简修贤微微愣神，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样的转醒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边听戚阎一字一句地问道：“他，在，哪？”
　　-
　　去搭建临时静音室的士兵们被全部召回。
　　不多会，一辆简易空间车从主营区驶出，朝着敌军已化为废墟的舰艇停泊区缓缓驶去。
　　申惜玉站在营前，看着空间车的影子逐渐远出，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简副组，这样真的好吗？”
　　简修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作为戚阎曾经的教官，简修贤深知以他现在的状态最需要的安心静养，根本就不能再踏上战场。可是作为一位曾经失去过结合哨兵的向导，却是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来。
　　只要关系到另外一方，有资格做出决定的，就只能是他们自己。
　　就像先前义无反顾地冲上前线将戚阎送回的厉庄，也如同眼下，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次奔赴厉庄的戚阎。
　　面对眼前未知的路，没有任何一人有过半点的犹豫。
　　不知不觉间，空间车已经驶出了众人的视线。
　　戚阎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能完成正常的架势操作。
　　这一路过去，越是靠近敌方军区，所见的情景就越是让他感到心惊。
　　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宛若被千军万马踏平，完全不能想象这一切居然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两人的精神图景此时都已经濒临瓦解，这让精神链接也显得有些脆弱，戚阎只能强打着精神，在这样的一片荒芜当中漫无头绪地找着。
　　之前还声势浩大的敌军已然完全没有了声息，只剩下了满地让人触目惊心的尸海。
　　终于在一片废墟当中，戚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阵阵眩晕的感觉让他在推开车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也无暇顾及，只能这样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去。
　　守卫在旁的白虎烦躁地在周围踱步，正不停地刨动着脚下的泥土，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豁然抬头。
　　汹涌盘踞在周围的精神波汹涌猛烈，他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般，径直地从白虎身边经过，来到少年身边，缓缓跪下，轻轻地将人抱在了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厉庄全身上下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一样，就连脸上都沾染地有些狰狞，然而就在肢体接触的一瞬间，原本空洞混乱的眸色瞬间涣散。
　　这一瞬间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一切的身体本能直接引起了最极致的精神共鸣。
　　火山腾发，冰雪崩塌，精神图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彻底坍塌的同时，又以难以想象的壮阔景象在完成全新的重建。
　　周围的精神波仿佛也受到感应一般骤然腾起，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几乎从两人体内同时爆发，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在了其中，逐渐地吞没了所有的身影。
　　白虎仰头，朝着天际，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嘶吼。
　　苍鹰在空中盘踞了几圈，忽然朝着白虎的方向俯冲直下。
　　一片荒芜当中，两个缠绵在一起的身影，成为了毫无生机的荒芜景象中唯一的动态。
　　作者有话要说：　　贴了，还是在野外！

第125章 、第 125 章
　　戚阎的本意是想要抓住厉庄的最后一丝神志将他拽回, 没想到单单片刻间的接触，就让他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深深地沦陷了进去。
　　银白色的碎发因为粘稠的汗液而紧紧贴在脸上, 眉目间的神态已经逐渐涣散，意识也跟着逐渐陷入了苍白。
　　没有任何思考余地之下, 所有的发展都成为了本能的反衬。
　　失去了所有克制的力气，一切挣扎的意图都被彻底击溃, 紧接着便是被拖入更深的瀚海当中。
　　两人的精神力再也不受任何控制地彻底爆发，完全交缠在一起, 在周围卷起了翻飞的滚石，将他们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掩盖在了其间。
　　这样的气浪从地面上盘踞而起, 径直地卷上天际。
　　仿佛受到渲染般, 整个地面也随之开始隐约颤动。
　　星辉帝国的士兵们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幕，星球上的移动让整个营区不可避免地混乱了一阵, 所有人都神态惶恐地看着远处那片宛若经历天劫的区域，脸色也随着呼啸而至的雷电隐约地变了又变。
　　过大的气流引起了猛烈的飓风, 一阵接一阵宛若刀子地割在众人的皮肤上，夹杂在其中的精神力明明已经隔了如此遥远的距离，却是让所有人如遭点击, 全身发麻的情况下不得不纷纷躲入主舰当中避难。
　　这样的骤变不过发生了五分钟而已，地面上便已经开始出现了隐约的裂缝。
　　一条条缝隙如融有生命般往周围疾速蔓延，好几处接连发生了崩塌，原本荒芜平摊的战场之上赫然出现了深邃的沟壑, 持续有残留的战备顺着边缘跌落, 被不可见底的深渊彻底吞没。
　　引航兵很快发现了操控室中仪器的异样，在第一时间向简修贤传递了关键信息：“简副队，这片区域的磁场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混乱当中, 仪器很快就会全面失效，我们必须尽快启航！”
　　然而回复他的只有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先等等。”
　　简修贤站在主指挥屏前，视线始终定定地落在远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到底是在等什么。
　　就在他看着的那个方向，直冲天际的巨大风暴非但没有半点停歇的趋势，而且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在朝着周围飞速地蔓延着。
　　谁也不知道在这风暴的中央到底是什么情景，却是以这样一种无比直观的方式，目睹着史无前例的精神力融合现场。
　　简修贤的身姿站得异常挺直，看着那片逐渐朝着主舰方向吞噬而来的灾祸体，却是不由地有些走神。
　　和其他的士兵一样，他也是第一次见证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幕，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下意识地想起了一本书上曾经见过，对于叶缙突破黑暗哨兵当天所做出的描述——天地骤变，万物相倾。
　　-
　　与外面的狂风呼啸相比，暴风眼内正在经历着的是另一种极致的骇浪惊涛。
　　完完全全失去控制的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在本能的牵引下，只剩下了一味的索求与倾泻。
　　彻底瓦解的精神图景让身边的那个人成为了他们此时的唯一寄托，宛若紧紧抓在手中的那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拽在手里，迫切地想要将自己与他一起地揉碎在一起。
　　沉重的呼吸，纠缠的身影，就连粘稠的体温都成为无所适从下唯一的解药。
　　强烈的刺激之下，双眼当中只剩下了一片猩红的血丝，一阵接一阵翻涌的精神力将人一次次地逼疯，又以另一种方式完全地释放出来。
　　戚阎白皙的肤色间不觉间布满了过分混乱后的残痕，像是盛放在雪夜当中浓烈的梅花，却反而更加激起了更强烈的冲动，想要挣脱牢笼把禁锢在身体内的力量宣泄而出。
　　在厉庄同样的错乱间，相对而言比较纤瘦的身子羸弱地仿佛随时可能被捏碎，只能低呻着，持续承受着那翻涌的巨大波澜。
　　全身仿佛要彻底散架，可是五感早就已经与意识剥离，只是一味地想要将累积在身体当中那股无形的气息完全地泄出，最终却反倒是愈演愈烈。
　　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窒息的错觉。
　　戚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眼前的景象早就已经只剩下了一片花白的光晕，视野涣散之下反倒又被反反复复地推上了至高点。
　　荒芜一片的精神图景在反复的撞击下终于支离破碎，却又在坍塌的那一瞬间，两人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抹微弱却刺眼的光束，直接割裂了所有的空白，顷刻间支离破碎的同时，放眼看去遍只剩下了一片浩瀚的无边宇宙。
　　之前的所有一切宛若假象，遮挡在上层的幕布自此被彻底击碎，两片完全相通的星海成为了精神世界中，最广阔的背景。
　　浩瀚且震撼，源源不断的力量在这样毫无边际的宇宙当中肆意翱翔，随后缓缓凝聚在一处，迸发的瞬间占据了星域的每个角落。
　　戚阎与厉庄紧扣的十指下意识地又握紧了几分，体内豁然爆发的巨大精神波动引起了头颅间的剧烈痛楚，让他们出于本能地蜷缩起了身子，关节随着过大的力量透出了分明的微白，终于忍无可忍地紧紧抱在一起，仰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沉吟。
　　遥遥地仿佛有一道惊雷从天际落下，径直地撞入了风暴的最中央，顷刻炸成万千。
　　滚滚的浓烟随着巨大的气场轰然散去，刺眼的白光径直地撞入眼中，让远在数十公里外的星辉士兵们纷纷地捂住了眼睛，依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整个地面在波及之下陷入了持续的振动，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颗星球将全面坍塌时，才终于徐缓地停顿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主舰内外只剩下一片狼藉，一眼看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自然浩劫。
　　简修贤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种头晕脑热的混乱状态，刚稳住身子后当即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余烟，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申惜玉跟宋桦交换了一个视线，也跟着简修贤一起跳上了不远处那辆几乎已经半埋进尘土里的空间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波爆发后的余症，一路驶去，除了依旧盘旋在脑海中的耳鸣之外，体内蠢蠢欲动的精神力让他们的心跳始终急促地跳动着。
　　后方从门中陆续涌出的，是忙碌地为主舰进行着紧急维修的工程兵们。
　　此时此刻，还在努力压制着内心躁动情绪的哨兵向导们还不知道，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样巨大的精神震荡落入浩瀚的宇宙，似乎引不起半点余韵，然而与此同时，各大帝国中被供奉在神坛之上的黑暗哨兵们却是豁然地抬头，看向了无尽的苍穹。
　　黑暗领域的圣者诞生，总能引发起微妙的共鸣。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应，还是发生在叶缙的身上，而这一回的波动却显然比当时更要强烈很多。
　　似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又分明紧紧地融在一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星际当中最让人仰望敬仰的所有强者齐齐地起身，在近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极大压迫之下，迅速地召开了最顶级的军事临时会议。
　　所有的未来军事计划被完全推翻，各国的情报部门迅速地进入到了紧急工作状态，开始寻找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
　　相比起来，身为星辉帝国唯一的黑暗哨兵，叶缙显然比其他帝国的元帅们要惬意很多。
　　远在几星系之外，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指挥的叶缙正在沏茶。
　　整个房间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刚刚举起茶杯的手停顿了许久，眉目间那一瞬的失神才缓缓收敛，将茶送到嘴边。
　　声音很低。
　　仿佛是自语的喃喃，就连守候在旁边的李瓦伦都没能听得清楚：“终于突破了，黑暗领域。”
　　叶缙没有理会副官询问的视线，缓缓起身，站在了休息室的窗边，满天星河落入眼中，最终只留下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无数人都想要打开那扇门，但只有亲生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样的过程有多么的煎熬。
　　早于预期的发展显然值得欣慰，另一方面他也非常清楚，这两位年轻的士兵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必然经历了无法想象的艰辛。
　　只能说辛苦了，但是，干得漂亮。
　　他到底并没有看错人。
　　就如当时所想的那样，这两个少年的出现，到底还是重新改写了整个星际的军事蓝图。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了，冲！

第126章 、第 126 章
　　简修贤抵达的时候, 被周围一片废墟的景象给深深震惊了。
　　整片区域几乎都已经被移成了废墟，土石凌乱地散落在周围，地面裂开后的缝隙曲折地延伸到周围, 最为惨烈的区域中央，依稀可以判断出正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目标。
　　之所以说是“依稀”, 正中央站着的两个庞然大物赫然地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简修贤在不久之前还曾经见过戚阎跟厉庄的精神体，此时此刻实在很难将眼前的苍鹰和白虎与之联系到一处。
　　众所周知, 哨兵与向导的精神体大小往往与自身精神力强度所挂钩。单看这两个精神体的巍峨身躯就不难判断，两人在经历过刚才的那波暴走之后, 无疑又晋升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简修贤眉目间闪过一丝感慨，也不及思考太多就要迈步向前, 有一只巨大的爪子忽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拦住了他的去路。
　　简修贤愣了愣，试图与这只拦住去路的精神体进行交流：“麻烦让一让, 你们的主人现在非常虚弱，必须尽快地将他们带回去。”
　　单看白虎的神态, 并没有多少的敌意，按照常理是很容易完成沟通才对，可是不知为何, 白虎只是低低地打了个响鼻，依旧一动不动地拦在中央，一副岿然不动的做派。
　　喜多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它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白虎本就听得懂人语, 闻言不忘缓缓地点了点头, 抬起爪子来正欲比划点什么，旁边的苍鹰终于不耐烦地鸣叫了一声，在虎头上啄了一口后忽然俯身凑到了简修贤的跟前, 叼住了他的军装外套轻轻地扯了扯。
　　“它好像，想要我们的衣服……”宋桦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微妙地咳了咳，脱下自己的外套就递了过去，“拿去穿吧。”
　　“……”
　　简修贤跟喜多翼也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在白虎地掩护下，苍鹰满意地叼着凑出来的衣服走向了平息的风眼中央。
　　过了许久之后，陷入晕厥的戚阎跟厉庄才被几人簇拥着送上了空间车。
　　那天回营的时候，因为两个精神体的存在而显得无比的声势浩大，以当时等候在主舰上的老兵视角看来，仿佛承受着两个神祗的守护。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将全舰队拯救下来的两位大恩人得到了最高待遇的安置。
　　随着周围掩护空战的战斗轻舰部队前来集合，SII3323舰队带着千疮百孔的主舰，终于登上了返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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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对于厉庄跟戚阎的消耗无疑相当巨大，一昏睡就直接过了好几天。
　　等到缓缓转醒的时候，过分平静的环境反而让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太习惯。
　　喜多翼看到他们苏醒后终于松了口气，第一时间让宋桦去通知了其他人，然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语调调侃：“也就你们还能睡得这么安稳，外面可都已经完全闹腾开了。”
　　戚阎的嗓子干得厉害，接过杯子后连喝了几口，兴趣不大地随口问道：“闹什么了？”
　　喜多翼扫了他们一眼，笑道：“只能说托两位组长的福，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让我们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在军部当中直接一战成名。”
　　厉庄的关注点却显然并不在这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秦玉成人呢？”
　　喜多翼顿了顿，应道：“已经押回帝星，送上最高军事法庭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正式的判罚大概会在三天之后执行。”
　　厉庄点了点头，缓缓地重新缩回了被褥当中：“我再睡一觉。”
　　戚阎把杯子递回了喜多翼的手里：“我也是。”
　　喜多翼：“……你们踏马还睡啊？”
　　这样的一觉直接又睡过去了两天。等到戚阎跟厉庄下床的时候，秦玉成跟顾怡的正式判罚已经下来了，因为调查的过程中不断地挖掘出了之前一些久未解决的悬案，一桩桩的罪行加在一起，最终落得个对于哨兵跟向导而言，过程最受折磨的处死方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厉庄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平静。
　　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军事博弈当中，像顾怡这种埋在各个角落的间谍绝不会只有这么一个，而像秦玉成这样因为各种原因而变节的军人也不会自此绝灭。这种层面的角色身上挖掘不出太大的衍生价值，军事法庭的判决显然只是为了表明态度，以一儆百，用这种非常直观的方式给某些各怀心思的蛆虫们敲上一记警钟。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星网上的军事媒体们就已经发出了各式各样的报道，一部分批判秦玉成与顾怡的恬不知耻，另一部分则是对电蛇特别行动小组这支一鸣惊人的精锐部队赞赏有加。
　　就像之前喜多翼所说的那样，一战成名。
　　厉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指尖在微型终端上缓缓地划下，视线落过各式各样的报导，心思却显然并不在这里。
　　半晌后才将屏幕关上，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戚阎的视线，缓缓地扯了下嘴角：“难怪当时怎么调查都找不到线索，原来从一开始的方向就已经错了。”
　　面对秦玉成，厉庄的情绪难免还是有些复杂。
　　当年留下的怀疑让他一直与这位曾经敬重的长辈争锋相对，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关键点并不在秦玉成本人的身上，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向导女人，顾怡。
　　要学俗话所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然而，秦玉成这种变节倒戈的叛徒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英雄。
　　“总之，都已经受到应得的惩罚了。”戚阎没让厉庄再在这个话题里深究，淡淡地应了一声后伸出手去，漫不经心地将微型终端从厉庄的手里抽出，定定地垂眸看着他，“厉哥，精神图景里的情况感受到了吗？”
　　大概是因为整个融合的过程是在太超出他们的想象，以至于所有的细节和触感都仍然历历在目，从苏醒至今，一直没有人主动地提起过这个多少有些羞涩的话题。
　　戚阎此时有些突兀地一句话，倒确实把厉庄的思绪彻底地拉了回来。
　　低低地清了清嗓子，厉庄问：“你是说图景里的那片星海宇宙吗？”
　　戚阎点了点头：“嗯，而且我们的精神图景好像……完全地链接在了一起。”
　　“我知道。”这个情况，厉庄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所觉察。
　　当时他们两人的精神图景已经完全地处在了坍塌的边缘，从未知领域爆发出来的未知力量几乎要将他们的精神世界彻底瓦解。当时的一切看起来无疑都充满了绝望，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紊乱暴走与结合热的同时碰撞产生出了更大层面的力量冲突，直接将图景撕裂地支离破碎的同时，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力一经混合在一处，最终化为了宇宙当中无数的迤逦星河。
　　这种前所未有的发展，及至现在，依旧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切实际。
　　他们的精神图景已经完全互通，精神力的完美交融之后，仿佛掌控了更加无穷无尽的力量。
　　戚阎张了张嘴：“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黑暗……”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被人应声推开，走进的人语调愉悦地接下了后面的话：“恭喜你们，这就是所有人所憧憬的黑暗领域。”
　　叶缙本该在几条星系外的前线坐镇，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很满意地扫过两人有些愣住的神态，轻轻地拍了拍手：“李副官，我之前说的事情安排地怎么样了？”
　　李瓦伦翻开了手里的行程本，推了推鼻梁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眼镜：“所有能够联系的星际媒体我都已经联系过了，目前应该正安排记者从各大星系中赶过来。记者招待会暂定是在两天后进行，到时候除了这些私媒之后我们还联系了各帝国的官方媒体，保证到时的情景一定相当盛大。”
　　“很好。”叶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头看向房间里还没回过味来的两人，神态和善，“你们也不用紧张，李副官会提前告诉你们具体流程的，到时候只需要记得穿着隆重一点就好。两天之后，我要让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星辉帝国又诞生了两位黑暗领域的军部精英。这样的大好事，当然要宣扬出去，让所有人一起庆祝一下了。”
　　戚阎跟厉庄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起庆祝？
　　确定不是别有所图的下马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秀崽的时刻总是这么的激动人心~
　　被秀的崽们：哦。【一脸冷漠.jpg
　　——
　　PS.前面犯二了，宋桦的向导是喜多翼，结果写了好多章的阿玉，前面章节的内容已修改。上章不敢动怕再被锁，只能不好意思地请大家无视一下这个细节了，捂脸。

第127章 、第 127 章
　　星辉帝国诞生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的事情不胫而走, 一经传出，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自从叶缙之后，整个星际已经许久没有人突破黑暗领域了, 时不时爆发的战争让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一位新的英雄诞生，没想到上苍的这份眷顾最终落在了星辉帝国的头上, 而且一出现，直接就是两位。
　　处在战乱中的星辉帝国本就备受瞩目, 如今更是成为了全星际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场场面盛大的记者招待会，当然, 在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余，也不乏有人就此产生了一些其他的猜想。
　　毕竟这两位黑暗哨兵和向导的诞生时机太过微妙, 以至于难免让有心人怀疑这一切不过是星辉军部的特意安排, 为的就是虚张声势地给敌军一份震慑。
　　星网各大论坛上的讨论帖子几乎占满了整个版面，星播上的热搜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就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终于迎来了记者招待会的当天。
　　会场内外早就已经密密麻麻地蹲满了星媒记者, 除了一些应邀前来的大媒体们，还有很多名不见经传的私媒们，在这样历史性的重要时刻, 显然谁都不愿意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报导机会。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想要在第一时间抓拍到那两位黑暗军官的照片，抢占头条。
　　然而，一直等到会议开始之前的半个小时, 今天的主角却是始终没有冒头的趋势。
　　“阿阎, 你确定我穿这身好看吗？”作为今天的主人公之一，厉庄对外面暗流涌动的媒体风云没有丝毫察觉，站在落地镜前不疾不徐地搔首弄姿, “多少感觉有点太过单调。”
　　坐在旁边的戚阎早就已经穿戴整齐，数不清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询问之后，额前的青筋隐约突突了两下，到底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随手从旁边挂满配件的架子上抽了一个领结：“转过来。”
　　厉庄回头看来：“啊？”
　　戚阎没说话，拎着厉庄的领子直接把这选择困难的家伙扯到了跟前，将手里的领结从脖颈后方绕过，片刻间就动作娴熟地佩戴完毕：“这样就不单调了。”
　　这样的动作下两人靠得很近，厉庄稍稍垂眸，恰好可以看到戚阎细长的眼睫。
　　戚阎的皮肤本就白皙，在银白色的碎发衬托下，清晰分明的脸庞弧线更是好看得不成样子。
　　厉庄稍稍顿了一下：“确实好看。”
　　戚阎抬头：“嗯？”
　　厉庄对上视线，嘴角的弧度缓缓地勾了起来：“说你好看。”
　　“……”
　　戚阎本想调侃厉庄花里胡哨，结果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所有的话在嗓子口滚了滚，嘴角随着耳根隐约的热意到底咽了回去。
　　两人的对视最终被房门打开的动静所打断。
　　李瓦伦看着两个站在落地镜前的身影愣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臭美？赶紧出发，别让元帅跟陛下等着了。”
　　“……”戚阎想说臭美的人可不是他，结果李瓦伦说完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又走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几秒后，耳边传来了一声“噗嗤”。
　　戚阎的嘴角微微压低了几分，最后半点不客气地抬起了大长腿，给了厉庄一脚。
　　等两人抵达的时候，李瓦伦发现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厉庄居然又重新配了一条新的裤子。
　　对于年轻人对于外装的挑剔程度，他一时也觉得有些无力吐槽，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接上两人就朝着旁边的独立休息室走去。
　　推门走入的瞬间，正坐在沙发上交谈的两人齐齐地投来了视线。
　　其实刚才在接待室的时候戚阎就想问了，奈何当时李瓦伦走得太过干脆，直到这个时候看清楚叶缙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才知道，他们帝国的皇帝陛下居然真的亲临了现场。
　　厉庄跟戚阎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动作整齐得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陛下！”
　　星辉帝国的皇帝陛下临伊瑟靠在最中央的沙发上，和媒体镜头前一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地弯起几分，示意两人不用多礼后，话则是对旁边的叶缙说的：“千里迢迢地把我叫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的这两位后辈？”
　　“准确来说，应该叫接班人。”面对这位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叶缙的态度却是相当的淡然，“之前就想带回去给你看看，但是打仗太忙实在没有什么时间。这不，趁着这个记者招待会的时间接触一下，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别的事做，见见他们也见见我，还能以皇帝陛下亲临的噱头给这次的宣传造造势，岂不是一举三得？”
　　“什么叫我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临伊瑟被气得笑了一声，“你一人躲前线带兵打仗去了，单留我在帝星每日跟那些老家伙们周旋，你管这叫没别的事可做？要不然我收回你的统战权，让你也坐镇议会享享清福？”
　　“前线战事这么激烈，我怎么忍心放陛下亲征呢。我说的重点应该是您能百忙之中抽空，见见他们，跟我。”叶缙不动声色地拒绝了皇帝陛下的“好意”，清了清嗓子，非常生硬地将话题抛向了被晾在门口的两人，“那啥，怎么来这么晚？听李副官的意思，你们是光顾着打扮去了？”
　　戚阎：“……”
　　这个梗今天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敢保证，如果厉庄这个时候再敢多笑一声，绝对不介意使用一些非暴力的“武力手段”。
　　不过实际上，当初最早提出来要他们好好整顿一下扮相的人，又似乎正是这位叶大元帅。
　　两位帝国的至高掌权者的话题并没有再戚阎跟厉庄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又绕了回去。
　　仔细听的话，这些对话的内容基本上都围绕着平日里的起居饮食，甚至于细到了最近的早餐都吃点什么，平常地反而让人不太适应。
　　李瓦伦倒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见戚阎神态郁闷，非常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年轻人多打扮一下真没什么问题，别看元帅还在那调侃你们，要不是今天陛下一早就选好了衣服给他送来，这会儿恐怕还埋在衣帽间里犹豫不定呢。”
　　戚阎：“……谢谢安慰。”
　　在距离记者招待会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带领他们往会场走去。
　　临伊瑟走在最前方，后面是帝国元帅叶缙。
　　戚阎跟在不远处，抬头看着这两位稳固帝国安宁的贵高领袖同时落入眼中，不由地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关于叶缙的相关资料。
　　当年身为皇庭近侍的时候，叶缙应该也是像现在这样亦步亦趋地守护在陛下身侧的吧。
　　“哎，你有没有发现……”耳边突然响起的话语拉回了戚阎的思绪。
　　他投去询问的视线，只见厉庄一脸神秘地朝他靠了靠，重新问了一遍：“你有没有发现，叶元帅跟陛下的这身衣服，好像情侣装啊？”
　　听这么一说，戚阎再看的时候才发现——还真像。
　　几个身影才刚露面，整个招待会现场就沉浸在了一片闪光灯的海洋当中。
　　临伊瑟亲自出席的消息，很多记者也不过是在几分钟前才知道，虽然这位皇帝陛下只在内置的安全演播厅中出现，依旧足以惊爆全场。
　　单以这样绝对重视的姿态，就足以让那些猜测星辉帝国虚张声势的传言不攻自破。
　　临伊瑟引起的躁动不过一时，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落在了两位刚刚迈入黑暗领域的年轻军官的身上，所有的军媒记者们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设备，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下笔如飞。
　　对于很多帝国来说，自身黑暗哨兵的强大程度从某个角度象征着自身的军事实力，然而只要是人就终将老去。原本叶缙作为最强大的黑暗哨兵，就已经具有绝对的震慑作用，而现在又添上一位黑暗哨兵和一位黑暗向导之后，星辉帝国的军事实力将强大到无法想象。
　　更何况，这两位新突破的军官还是如此的年轻。
　　记者招待会现场，随着一项又一项的流程执行，完全地沉浸在一片键盘的敲击声中。
　　这个时候甚至没有人记得要去抢占新闻先机，所有人只觉得仿佛有满腔的感慨想要诉说，恨不得一股脑儿地完成倾述。
　　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戚阎与厉庄被授予军衔，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上校之后，今日的招待会才算正式结束。
　　所有记者们意犹未尽地又是一通狂拍，一直到最后一秒还在捕捉两位年轻军官的英挺身姿。
　　随着终于有人将现场照片发布上了星网，极度上镜的两人顿时又引起了一番热议。
　　在这些的照片当中，年轻的容颜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堪称完美。
　　只是没有人知道的是，此时会场全程都表现地不苟言笑的某人，一下会场之后就被自己的搭档拉到了角落。
　　戚阎亲眼目睹了厉庄表情紧绷了一整个下午。
　　认识这个家伙至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长时间严肃紧绷的状态。
　　还在会场的时候不方便问，现在好不容易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走神，都想什么？”
　　厉庄抬头扫了戚阎一眼，停顿许久之后嘴角反倒又压低了几分，语调听起来有些不甘又似乎带着一丝隐约的憋屈：“我在想，我们也应该穿情侣装的。”
　　戚阎：“？”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痛心疾首：可恶，输了！
　　戚阎：？
　　叶缙：太嫩~：）
　　——
　　PS.本文终于要进入到最后一【卷】了，感谢订阅！

第128章 、第 128 章
　　记者招待会当天的视频很快传遍了星际各地, 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目前正在与星辉帝国开战的杰温帝国。
　　因为星域正好毗邻，这次的对抗战争对于两国而言都十分的重要, 杰温帝国的黑暗哨兵雷代曼元帅虽然能力不及叶缙，但是举国之力之下还算可以抗衡。而现在, 突然又空降了一位黑暗哨兵与黑暗向导，对杰温帝国的战局而言, 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这一点上，前线对垒的军队无疑有着最为明显的感受。
　　杰温帝国在各战区的猛烈攻势都不约而同地缓和了两天, 然后，才重新铺开了全面的战线。
　　虽然整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是从这样的变化过程中不难看出杰温帝国的掌权层那短暂的犹豫, 至于最后的结果，反倒看出了杰温帝国的坚定。
　　星网上, 不乏有所谓的战争专家对于目前的局势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并且纷纷表示对于杰温帝国军部的决定可以理解。
　　众所周知, 作为全面科技发展最为快速的杰温帝国，所处星系的生活资源却是相当的紧缺。而杰温帝国的最高军事统领雷代曼元帅也与处在壮年的叶缙不同，已过半百的年纪注定他已经没办法在战争前线坐镇太长的时间。
　　对于始终没有新军事统帅诞生的杰温帝国而言, 这一次已然发动的全面对战是雷代曼元帅也是整个帝国眼下的最后机会，要么借此扩展自身的生活资源拯救急需搬迁的子民，要么彻底放弃进入到即将面临的衰败时期。
　　因此，在眼见星辉帝国再现两位军事天才的时候, 杰温帝国议定的最后应对方式只能是发起了全面的战役。
　　而这一点, 恰恰就落在了叶缙的计划当中。
　　在记者招待会刚刚结束的当天，将临伊瑟这位皇帝陛下亲自送上返回帝星的专用舰艇之后，叶缙也在第一时间启程返回了前线。
　　同时跟他一起出发的, 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
　　一方势在必得，另一方则是早有准备，正面碰撞之后最主观的结果，就是燎原的战火彻底蔓延了两国交接的整片星域。
　　在这次的记者招待会上，戚阎与厉庄两位电蛇的正副组长已经正式晋升了上校的职衔，地位有了质的提升，肩上的担子也随之重了很多。
　　整支特别行动小组被叶缙直接收回名下调用之后，在接下来整整三个月之内，几乎都是在各处的战区来回支援。而且在绝大部分的时间，戚阎跟厉庄还被安排了各自带队，分头行动。
　　至于具体原因，用叶缙的话说就是：“你们已经是成熟的黑暗哨兵和向导了，不能产生过分强烈的依赖心理，应该学会要独立承担了。”
　　如此的有理有据，一时间居然让人无法反驳，最主要的是发表这样言论的还是黑暗哨兵中的前辈，单单整个军部当中几乎没有人见过叶缙结合向导这一条来看，这位元帅大人完全具备要求他们独立自强的资格条件。
　　厉庄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态度端正地接受了一切的安排，只是完全没想到的是，一旦落入这样分头支援的无限循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名气在短时间内彻底打出，而他们两人却是完全陷入了聚少离多的节奏当中。
　　不知不觉间，随着战役全面打响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两人上次见面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有余。
　　戚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会有怀念某人聒噪的时候。
　　不过他的情绪向来比较内敛，至少不会向厉庄那样，动不动就隔了几个星河给他发篇幅丰厚的小作文。
　　来到贝克泰勒星域协助抗战已经将近半月，随着电蛇特别小组的抵达，冰刃军团的驻扎部队终于改善了有些艰难的抗压局面。
　　全星系都盼着黑暗向导的诞生并不是没有道理，长达数百年的空白让人逐渐忘却了踏入黑暗领域的向导到底有多恐怖，而戚阎的出现则是让所有人又了全面且直观的认识。与厉庄这种以暴力著称的人形机器相比，戚阎这位黑暗向导在对战过程中的精神压制，不论是对哨兵还是对向导而言，都是堪称生不如死的体验。
　　也正因此，当厉庄与戚阎两位黑暗双子星的名气响彻星际，对于杰温帝国的各大军团而言，更不愿意在阵前看到的无疑是戚阎的身影。
　　单凭着一个名号就足以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这样绝对的震慑力已然直逼星辉帝国的至高统帅叶缙。
　　戚阎向来喜欢最大化地利用一切优势，既然已经来了贝克泰勒星域也就干脆多留了几日，稳稳当当地坐镇军中，从侧面对集中在阵前的广大敌军打了一波心理战役。
　　驻扎在这里的是冰刃军团的第三支团，虽然不是叶缙手下的直接军队，跟戚阎倒是有些渊源。目前统领支团的师长晋楚是他父亲昔日的旧部，从第一天抵达开始就对戚阎表现出了绝对的恭敬与服从，这让原本有些棘手的任务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第三次将敌军无比强势地压回警戒线之后，回到统战大厅的戚阎摘下了军帽，甩了甩完全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一个月之内，除非从其他星系调兵，否则，他们应该没有多余的实力搞别的小动作了。”
　　晋楚迅速地递上了一杯水：“辛苦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今晚好好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了，我这边就为您安排返程的舰艇。”
　　话音落下，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戚阎原本正拿着微型终端点着屏幕，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刚刚送到嘴边的杯子忽然间停顿在了那里。
　　晋楚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情况，试探地问道：“上校，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戚阎这才继续喝水的动作，只不过视线依旧停留在微型终端上，眉心缓缓地拧了起来，“最近，我们营区的信号系统有出过故障吗？”
　　这段时间下来的接触，即便是在大军压境的阵前都极少见到戚阎皱眉的样子，这时候突然的一问，让晋楚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暂时没有收到相关的故障报告，怎么，是有出什么问题吗，我这就安排人下去排查！”
　　戚阎迅速喊住了他：“不用，我就随便问问。既然没有故障，那就应该不是我这方面的问题。”
　　留意到晋楚愈发疑惑的表情，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思考了片刻问：“最快能够多久安排下舰艇送我离开？”
　　晋楚如实回答：“为了确保航程安全，三艘新型战斗舰大概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
　　戚阎问：“如果单独一艘呢？”
　　晋楚应道：“那应该，今晚就能调配完毕。”
　　戚阎点了点头：“那就今晚。”
　　晋楚错愕地抬头看去，对于戚阎这样着急回去的举动很自然地做了一些猜想：“您要单独出发吗？刚从战前回来，也未免太累了吧，难道说，是主战区那边……”
　　“放心，没出什么事。”戚阎淡淡地打断了晋楚的话，将手里的微型终端收回了口袋中，“我就是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直到从统战大厅出来，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倪尔才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是厉庄上校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是一起从达维特军塞里出来的人，认识两人那么久，看到戚阎这样的举动之后第一想法自然而然地就联系到了厉庄身上。
　　戚阎也不否认：“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也需要回去后才知道。”
　　各自为战那么久，虽然经常吐槽厉庄过分啰嗦，但是不知不觉间也算习惯了厉庄这样时不时发的小作文，只要一有空就能千里传讯发来一封，军部内部以最高科技搭建起来的强力通讯网，直接被这家伙玩成了心情日记的发布渠道。只不过，戚阎是这些内容唯一的读者。
　　其实说白了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记事，比如吐槽睡到大半夜忽然被喊起来应对敌袭，比如炫耀当天收获了怎么样的战绩，又比如说戚阎不在的时候叶缙这位为老不尊的元帅大人又把他喊去当了人肉沙包……很繁琐，每次都被戚阎一两嘲讽的话给打发回去，可是等下一封讯息收到的时候，依旧会一字不漏地完整阅读下来。
　　这一回从阵前回来，戚阎也是习惯性地想看看厉庄这家伙又啰嗦了一点什么事情，却发现收件箱里并没有预料当中的新消息。
　　因为各有各的任务，厉庄每次出勤的时候也会有断更的时候，但是这次戚阎在阵前完成了最后一波的强势反扑，利用了整整四天时间让敌军遭受难以修复的重创，等回来之后，最后的那条内容依旧停留在七天之前。
　　一周的时间毫无声息，这显然不符合厉庄的性格。
　　但是另一方面，精神图景当中的那片星河又显然并没有过大的波动，显然也不像是沦入了什么危机当中。
　　听戚阎说完，看着这位不苟言笑的年轻上校耐不住地又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倪尔到底忍不住地捂嘴笑出了声：“你们这个样子，还真是……”
　　戚阎抬头：“嗯？”
　　之前在队里的时候季天也是众多狗粮受害者中的一员，此时好不容易抓到机会，适时地怒刷了一波存在感，顺便秀一秀跟自家向导倪妹也存在的绝对默契：“你们这个样子，还真是小别胜新婚。”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口嫌体正直，你果然还是喜欢我主动的样子~

第129章 、第 129 章
　　晋楚以最快的速度为戚阎安排好了舰艇, 甚至只来得及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戚阎就跟季天、倪尔三人踏上了离开的星途。
　　至于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只交待了让他们等其他舰艇批下后自行返程, 一时半会间也顾不上太多了。
　　这样归心似箭的样子落在季天的眼里，忍不住地又是一通调侃。
　　戚阎倒是难得没有回嘴, 只是站在舰艇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满飞速略过的星辰, 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某人最好不是故意在那装死，要不然, 呵呵……
　　同一时间的某偏远星球上，某人重重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正在进行数据传输的陆宰回头看了过来：“怎么, 黑暗哨兵还能感冒的？”
　　自从知道厉庄突破黑暗哨兵的消息后, 心比天高的陆宰着实郁闷了很久，毕竟从小到大在同龄人当中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存在, 突然被身边的人超了一大截，自然心有不管。
　　而这种不甘心的情绪在一段时间的消化之后, 就变成了对于这位黑暗哨兵各项环节的好奇与探究。
　　就好比现在。
　　在很多人耳中听起来像是调侃揶揄的话，其实完全发自陆宰的内心。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称为黑暗哨兵之后居然还会有感冒这种过分平民的困扰。
　　“没感冒。”厉庄刚从阵前回来, 因为这颗星球常年处在零度以下的气温，全身上下都披着寒气。这个时候他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有人想我了吧？”
　　“想你？想杀你还差不多。”陆宰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回了跟前的仪器设备上, “情报大概会在半小时内完成传递, 但是想要等支援部队抵达，至少也得等到七天之后。与其在这里自恋，倒不如好好思考一下, 要怎么在援军抵达之前稳住战局。”
　　陆宰虽然非常崇拜叶缙，但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位元帅大人成立他们电蛇的初衷就是为了手里多留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这段时间下来他们为完成任务在各大星系东奔西走，从支援到后勤，各项职责都感受了一遍，而这次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上，就是为了拦截敌军的第十八支团，阻止他们去拉菲斯星域进行支援。
　　让这么一支人数微少的行动组去拦截一整支军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螳臂当车。
　　这种指令大概也就只有叶缙才下达得出来，而且也就只有厉庄才能稳稳当当地接受下来。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在陆宰几名以速度扬名的士兵冒险操作下，敌军第十八支团主舰能源系统被完全破坏，随着战场从对他们非常不利的星空转移到这颗星球上之后，厉庄居然真的做到了将整支军团拦截下来的许诺。
　　亲眼看到厉庄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甚至于连那么多高端的顶尖武器都对他束手无策，终于让陆宰亲身地感受到了属于黑暗哨兵的强大。
　　但是惊叹之余，依旧止不住地有些担心。
　　眼下他们之所以能勉强稳住局面，毫不夸大地说，完全是厉庄一人在独立支撑。而这样的过程对厉庄无疑消耗巨大，短期内还能维系，一旦进入到拉锯战的模式之后，拖得越久就对他们愈发不利。
　　当时叶缙会安排电蛇承接任务，正是因为附近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可以进行调配，现在要求他们再继续牵制七天，看起来似乎不算太长，可实际上每一分钟都是极大的考验。
　　厉庄自然也很清楚个中的关键，听完陆宰的话后，他难得地沉默了一瞬，就连眉心也缓缓地拧了起来。
　　随后一脸凝重地将手伸进了裤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陆宰的跟前。
　　忽然间严肃的分为让陆宰的表情也不由地绷紧了几分，伸手接过，认真地问：“这是？”
　　“我的微型终端。”厉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对上陆宰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道，“麻烦以尽快的速度修好它，我的讯息还没来得及发出。”
　　陆宰皱眉：“传给总部的消息？”
　　厉庄摇头：“不，给阿阎的。”
　　陆宰：“？”
　　“早知道写完的时候我就直接发出去了！”厉庄的表情间充满了懊悔，“谁能想到那些挨千刀的家伙居然这么难缠，刚才对阵的时候，我把终端一不小心掉冰垛子里，还跟着踩了好几脚，等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开机了。希望这玩意儿的质量能够好些，好不容易写的两千字的小作文，可别让我再重写一遍，那可太伤了！”
　　陆宰本来还在奇怪有什么联系戚阎的必要，毕竟另外一组成员正在好几个星系之外执行其他任务，不管怎么想这一来一回的也不至于能比援军来得更快。正在进行深入思考，冷不丁听到厉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伤个屁啊，踏马是想把别人气成内伤吧？！
　　一想到自己还在操心厉庄的精神状态，这人居然满脑子的是跟自家向导飞鸽传情鸿雁传书，陆宰气急下想也不想，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回去：“哪凉快哪呆着去，没空搭理你这破玩意！”
　　自从两人晋升上校之后，陆宰应该算是极少会以这种态度跟他们交流的人。
　　厉庄倒也不觉生气，扯起一抹笑容迎了上去，相当的能屈能伸：“都互相体谅体谅嘛，你看，你跟你们家阿玉成天出双入对的，我也就想跟阿阎偶尔说两句话，不过分吧？”
　　陆宰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那过分欠扁的表情，动了动嘴角：“别套近乎，阿玉也是你能叫的？”
　　话是这么说着，倒还是把厉庄的微型终端接了过来，搁在了通讯器的旁边：“等我忙完了再考虑看看。”
　　“谢了。”厉庄这段时间下来对陆宰也了解甚多，听这么一说就放下心来，吹了声口哨转身出了门。
　　临时搭建起来的休息室可以说是相当捡漏，就连洗漱区的出水，许久之后都没有边温的趋势。
　　不过以厉庄目前的体质，对于洗冰水澡这种事情倒是也没那么的所谓，用接近零度的出水冲刷过身体之后，拿着浴巾随便擦拭了两下就直接躺平在了自己狭窄的床上。
　　虽然刚才并没有作什么表态，但没有人比厉庄更清楚要坚守七天对他们来说会是怎样巨大的考验。
　　敌军主舰被破坏掉的能源系统显然已经修复完毕，此时并没有着急离开，主要的目标显然是落在他这个新晋上校的身上。
　　一个落单的黑暗哨兵，敌军上层的指挥者们显然不会错过这样绝佳的击杀机会。
　　所以要想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全歼敌军，换个角度来说，就是主要他在接下去的七天时间内努力地活下去就好。
　　连日来的征战已经让厉庄相当的疲倦，刚一沾床，几乎就直接秒睡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全身上下的细胞依旧处在极度的警惕状态当中，只要稍微有一丝的异动，就将全身心地投入到高强度的作战当中。
　　-
　　又是接连两天的互相牵制，但是可以感受得到，电蛇特别行动小组这边所承受的负担也愈发沉重了起来。
　　陆宰每日催促着援军的到来，得到的依旧是“正在赶来”的回复。
　　“在路上，在路上，再这样在路上都可以过来替我们收尸了！”陆宰终于忍无可忍地掀了桌。
　　申惜玉在旁边好声地顺毛：“先别急，目前调得出兵的也就只有空居德港了，你总需要给他们一些赶过来的时间。”
　　“我给他们赶过来的时间，那谁给我们时间？”陆宰努力地平复了一下火气，“早说了让他们放弃资源，让先遣部队加速出发，而他们呢？照这慢慢悠悠的势头，这边早就凉了！都多少天了？虽然厉庄没说，光看他每天那么多的精神消耗，我都替他觉得累！”
　　“平时就你天天跟他杠，这个时候知道心疼了？”申惜玉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搭档气得直抖的肩膀，“这样吧，回头我去跟那边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案。”
　　陆宰冷冷一笑，刚想要嘲讽两句，远远地听到有人喊道：“有人来了！是我们帝国的战斗舰！”
　　陆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申惜玉交换了一个视线，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不是说还需要好几天才能抵达吗，这刚刚才结束的通讯，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是开了什么空间门吗？
　　不解之下，陆宰跟申惜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去，遥遥地正好看到从舰艇上走出来的人影，不得不说，真是无比的熟悉。
　　一艘单独的小舰艇，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个人。
　　来个屁的援军……
　　不过，某方面来说好像又比那些所谓的援军要给力多了。
　　陆宰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戚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结果快步迎上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对方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内容也相当直接：“厉庄在哪里？”
　　陆宰所有的话被直接堵在了那里，停顿片刻之后，伸手往营区北面的方向指了指。
　　-
　　为了方便厉庄更好地调整状态，他的休息室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这个时候，整个临时休息区一片安静。
　　厉庄已经很长的时间保持了每天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这让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无比的宝贵。
　　然而已经习惯长期紧绷的状态，依旧让他在有人推门走入的第一时间就有所惊察觉。
　　半睡半醒之中，睡梦中残留的意识让厉庄仿佛还沉浸在与自家搭档的亲密当中，而此时虽然没有睁开眼睛，混沌的意识依旧已经捕捉到了有人的靠近。
　　就当对方靠近到了床边，厉庄心头终于清醒过来的瞬间带动这心头狠狠一跳，正要本能地出手，手腕突然被人握上。
　　触碰之下来带的熟悉气息，让他整个动作完全地顿在了原地。
　　就在愣神的那么一瞬，双手被重新压在了床上，唇瓣上也落下了一个柔软又有些微凉的吻。
　　许久没有见面，却是非常默契地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一时间都非常享受这样微微缱绻的氛围。
　　终于，戚阎缓缓地松开了手，结束了这幅仿佛在轻薄良家妇男的晦涩画面。
　　似乎还在感受刚才的品尝过程，他的指腹意犹未尽地抹了下唇角，开口语调里透着一丝依稀的埋怨：“嘴唇怎么那么凉？”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宰：哈哈哈，戚阎来了就好，可不比援军给力多了！

第130章 、第 130 章
　　突如其来的暧昧, 显然让厉庄在半睡半醒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个时候支着身子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戚阎看了许久, 才缓缓张了张口：“你怎么来了？”
　　戚阎说：“我那边的任务完成了，路过的时候大致感应到你在这边, 就过来看看。”
　　虽然说得非常的轻描淡写，但任谁都知道哪有那么的简单。
　　不说戚阎所带的小组跟这边的任务场地距离了十万八千里, 单单从两边出任务的前后时间就不难推断，在正常情况下, 眼下戚阎明明应该还身在几个星系之外。
　　厉庄的余光略过戚阎眉目间的倦意，心头微微一动, 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按捺下将人搂入怀里的冲动, 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坐会儿？”
　　“不了。”戚阎却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样的提议，细长的指尖轻轻地揉捏了一下手腕关节, “杰温帝国的那些士兵看起来还挺嚣张的样子，刚好吃了饭还没来得及消化, 出去运动运动。”
　　说着，眼见厉庄想要阻拦，眉目缓缓地垂落几分, 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或者说，你想陪我活动一下？”
　　言语间的怒气已经相当分明。
　　厉庄非常识趣地没有去触这份霉头，端正无比地作了个“请”的动作：“搭档大人您走好。”
　　他坐在床头乖乖巧巧地送了戚阎离开，眼看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才起身跳了下来, 直奔总指挥厅。
　　陆宰正在跟季天搭档两人交换情报, 看到厉庄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先开了口：“我说戚阎怎么回事？听门口值勤的兄弟说，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出去了？”
　　转眼间厉庄已经到了跟前, 却是不答反问：“不是说我的微型终端修好了吗？”
　　陆宰稍稍一愣：“是修好了啊，还替你把存稿箱那封肉麻兮兮的玩意发出去了。”
　　为了表示清白，他拉开抽屉将前两天修好的小东西拿了出来，正想开机展示一下，等屏幕亮起来后，看着那个“发送失败”的界面提示整个人顿在了那里。
　　片刻后，陆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当时没有注意信号问题。”
　　“……”厉庄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知道是这样。”
　　陆宰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那戚阎？”
　　厉庄低咳了一声：“应该是看到搭档被欺负，替我出头去了。”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应征他的说法，忽然接连传来了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要说戚阎的特殊精神力属性，恐怕没有人比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更加清楚了。
　　此时营帐中的两位哨兵默默地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由地响起了那段时间进行所谓的“抗压训练”期间所经历的绝望。
　　且不说是哪队倒霉的敌军正好撞上了这位活阎王的枪口，单是在这关键场合帮忙发泄他们家副组的怒火，暂且可以称得上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戚阎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对于战友们非常放心地任他一个人孤身作战的做法，倒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非常倒霉地被他正面撞上的敌方侦查部队被基本全歼，只留下了一个幸运分子被放回去给主指挥官带话，内容很简单的九个字——星辉帝国的援军到了。
　　单是一句话多少有些虚张声势的嫌疑，但是配合上戚阎的杀伐决断，已经足以让敌军在不清楚真假的情况下不再轻举妄动。
　　戚阎将军装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架上，回头瞥了厉庄一眼：“现在你可以好好睡觉了。”
　　他们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不像之前那样相隔了好几条星河，只需要简单的接触，厉庄自然知道戚阎也已经捕捉到了他处在极度疲惫下的状态。
　　冲冠一怒之下就为了为他争取到更多的睡眠时间，厉庄在动容之下定定地对上了那抹深邃的视线，问：“能不能睡得更好一点？”
　　季天几天站在旁边作无聊状地研究着天花板的图纹，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其实整颗心思早就已经完全落了过去，心里相当期待戚阎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抓起来好好地揍上一顿。
　　然而戚阎这回却是前所未有的好说话，扯起厉庄的衣领就拎着走出了大门。
　　再一次将自家软绵绵的向导搭档抱在怀里，厉庄在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睡了一个美美的好觉。
　　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睡得都相当不错。
　　有戚阎这个“移动充电宝”在，厉庄每天的能量都相当的充足，短短几次交锋之下，就让敌军前阵子艰难建立起来的一切优势都化为了泡影。
　　损失惨重之下，让敌军万般犹豫地终于决定放弃了诛杀厉庄这位黑暗哨兵的计划，然而就在他们决定启航撤离的时候，星辉帝国的支援部队在千呼万唤下也终于登场了。
　　有戚阎跟厉庄坐镇，剩下的就是毫无悬念的收尾工作。
　　尘埃落定之后，全员启程返航。
　　带领这支支援部队的主将名叫季华荣，对于支援过慢这件事看起来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在清点战利品的过程中倒是表现出了相当高的热情。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众人在长期的牵制之下已经非常疲倦，一登返程的舰艇就直接回了房间休息，剩下陆宰跟厉庄几人留下来开了一个总结会议，交接了一下这一次任务过程中的细节情报。
　　在会议的过程中，陆宰的脸色原本就已经非常难看，在申惜玉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才忍到了结束，刚回到休息室后就彻底绷不住了，重重地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地面上：“踏马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卖命，就是让这些孙子来捡现成的？！看看一个个都什么态度，今天在这里的要不是我们电蛇，就以这支援速度，等他们来收尸还差不多！还搁那嬉皮笑脸的，笑个屁，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冲过去撕碎他们的脸了！”
　　申惜玉在旁边认真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表情看起来也在努力地控制着怒气：“好了，别生气了，等回去之后跟上面举报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陆宰依旧觉得有些气不过，一回头见厉庄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好气道：“平常时候不是挺刚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没脾气了？”
　　“谁说我没脾气了，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厉庄抬头看去，“虽然不是我们蓝缙军团的支团，但也都是一个帝国中的盟军，你不觉得季华荣那孙子消极怠战地太过有恃无恐了吗？”
　　一句“孙子”骂得陆宰稍微舒服了点，闻言“啧”了一声：“能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就是主和派的拥护军，贪生怕死得要命，要他们赶到阵前支援既然没办法抗命，当然是能拖一阵子就是一阵子了！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让元帅替我们好好地算一算这个账！”
　　说到这里陆宰就觉得来气，刚想再骂几句，只听一直没有说话的戚阎忽然开了口：“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厉庄这次的任务本来就跟他无关，会议期间戚阎一直留在休息室里刷着军部内部的情报通知。叶缙给他们开通的高级权限相当方便，只要他们有需要，几乎可以看到近段时间内所有的军团调遣路线。
　　戚阎将之前遗漏的内容一条一条地看下来，包括他们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指派计划，一直到看清楚半天前刚发布不久的那条机密通报，也终于知道了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
　　此时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询问视线，他顿了顿，才道：“我们回去后应该见不到元帅了。就在半天之前，杰温帝国的雷代曼元帅正式向蓝缙军团下了全面开战的战书，如今，元帅应该已经亲自带兵，踏上了前往乔伊斯星域的航线。”
　　陆宰愣住：“元帅亲征？”
　　申惜玉想了想，问：“我们需要过去集合吗？”
　　戚阎摇头：“目前还没有相关指令。”
　　周围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嘶——！”
　　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突然的吗，这可是亲征啊！”
　　从战争爆发至今，所有人其实都已经处在极度崩溃的边缘线上，而叶缙无疑是那个牢牢将他们守护在边缘内部的绝对守护屏障。而眼下，这个一力承担帝国安危的男人再次顶在了所有危难的最前方，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忐忑。
　　元帅亲征，虽然足够的振奋人心，但是大家也都很清楚，这次两位帝国最高军师统帅的正面博弈，不论哪一边无疑都失败不起。
　　即便没有人认为叶缙会战败，一时间所有人被消息震惊之下，依旧免不了有些走神。
　　厉庄看起来也有些慌神，但是很快收回了思绪，轻轻地将戚阎拉到了旁边：“先不管亲征不亲征的事，阿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时间点多少有些太巧了？”
　　戚阎对上了他的视线：“你也发现了。”
　　先是戚阎的任务，再是厉庄的这次调派，因为支援过慢的原因让他们返回的时候又恰好错过了叶缙的亲征，看似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仔细捉摸下来，一环接一环又巧合得惊人。
　　就像是某个隐晦的角落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无声息地下着一局意图不明的棋，为的就是要让他们各自错开。
　　这样的感觉无疑让人很不舒服，戚阎低低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自语般喃喃：“回去后稍微留意一下吧，但愿只是想多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叶爸爸冲鸭！

第131章 、第 131 章
　　叶缙亲征的消息本就瞒不了多久, 等戚阎他们返回主指挥塔的时候，元帅带领蓝缙军团主力战队前线赴约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对于帝国的普通子民来说，无法直观地感受战场的残酷, 往往只能通过星际媒体各方的报导来进行侧面的了解，再加上有很多无良媒体们为了博眼球总会夸大其词, 传言在外面飞了几天之后，帝国上下难免会有些人心惶惶。
　　戚阎跟厉庄的本意是想等稍微安顿过后就带着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去前线支援, 然而还没等正式行动，叶缙的指令就正式下来了。
　　确实是让他们即刻出发, 但是目的地却不是前线，而是让他们返回帝星地球, 好好守卫临伊瑟的安全。
　　虽然皇帝陛下的安危确实重要, 但是这样的调令多少有让他们放弃调令退守后方的意思，让厉庄多少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怎么总感觉元帅有些安排后事的味道？”
　　周围顿时陷入了沉默。
　　从理智上来说, 戚阎与厉庄无疑是星辉帝国全新的王牌，当叶缙亲征边境星系之后,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至少也能让星辉帝国依旧保存一对黑暗搭档坐镇的实力；可是从感性上来说，厉庄的话话说得不太吉利, 却也是所有人最直观的感受，至少叶缙会下达这条指令就已经意味着，连这位帝国战神本人对于这一次的正面抗战也并没有百分之百完胜的把握。
　　会议大厅里只有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只不过一时半会间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叶缙总是喜欢压榨他们劳动力让他们没日没夜地到处奔波, 但是真当这位元帅大人有意将他们调离高风险战区时, 每个人的心里都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戚阎动手给这条调令做了已阅的回复，拍了拍手做出了决定：“都回去收拾收拾，今晚7点航空港集合, 出发返回帝星！”
　　电蛇众人自然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是……”
　　从会议大厅里出来，厉庄依旧一脸若有所思地拿着微型终端，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戚阎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没说什么，直到刚抵达宿舍区门口的时候，感受到厉庄手里的微型终端隐约地震了震。
　　他回头看去：“来了？”
　　厉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的笑意：“来了！”
　　他将屏幕送到戚阎的跟前。
　　画面当中是来自于李瓦伦的一条私人讯息，只不过非常严谨地加上了一份密码口令，将神秘性瞬间拉满。
　　戚阎了然地扯了下嘴角。
　　就知道，这样毫无预兆地让他们返回帝星，原因定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
　　一周之后，一批战斗舰队划过了帝星的上空。
　　自从两人觉醒黑暗属性之后，还是第一次正式踏上这片故土。
　　临伊瑟在宫殿正庭接待了电蛇特别行动小组众人，随后并没有安排他们返回军部，而是全部留在了宫廷当中。
　　因为李瓦伦事先跟他们通过了气，对于这样的安排戚阎并不感到意外，至于电蛇的其他人，突然听到这样的安排多少感到有些惊讶。
　　众所周知，宫廷卫队跟军部部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临伊瑟这样做，基本上是将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直接划成了自己的亲兵了。
　　在所有的成员中，倒是平日里一点就炸的陆宰对这样的安排接受良好。
　　认识至今，所有人早就知道了陆宰那元帅小迷弟的属性。众所周知，叶缙当年就是从宫廷护卫队里开始展露的头角，现在的内廷体验对陆宰来说多少有些冲走元帅当年老路的错觉，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沉浸式体验让这位头号粉丝相当的满足。
　　其他人自然没有陆宰这样的小心思，只是觉得宫廷内部的规矩太多，比起在战场上到处撒欢的生活显然太过拘谨了一点。
　　好在除了日常值勤以待召唤之外，临伊瑟并不会太过折腾普通成员们，通常就喜欢叫戚阎跟厉庄这两位正副组长在身边陪伴。
　　临伊瑟这位皇帝陛下在这段时间迷上了下棋，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总喜欢用棋局来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当他无意中发现戚阎下棋的天赋之后，总喜欢叫这位年轻的上校一起下上几盘。这种时候厉庄也就非常自觉地化身成了端茶送水的工具人，没事的时候就站在旁边看对弈，视线看似落在棋盘上，实际早就已经飘到了某位温柔向导的身上。
　　戚阎也是在返回帝星之后才真切地感受到帝国管理层里的汹涌暗流，感受到临伊瑟的不易之后，也对这位年轻帝王感到由衷的佩服。
　　这一日，临伊瑟依旧叫了戚阎来下棋。
　　叶缙在前线的战报依旧一封接一封地通过内部系统传来，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戚阎也已经可以清晰地分辨皇帝陛下的不悦是因为战事吃紧，还是因为又被国会上的那些傻逼气得不轻。
　　有时候人类的懦弱真的让人很难理解，眼下已经全面开战，那些主和派依旧日复一日孜孜不倦地提出议和止战，也不知道是因为战争损伤了他们太大的利益，还是真的这么天真地认为简简单单地一次和谈就可以保证之后几十年来的长期安定。
　　临伊瑟将棋子按在棋盘上的气势，充满了拿锅盖拍在那些傻逼主和派脸上代入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君王权术的关系，皇帝陛下在下棋这种排兵布阵类型的游戏中，每天都在突飞猛进。刚开始的时候戚阎还能轻松取胜，一直到现在，已经只能勉强跟临伊瑟维持在五五开的胜局了。
　　而今天，临伊瑟的棋风显得愈发凶猛。
　　只是半小时之后，戚阎便直接举手投降：“陛下，这局是我输了。”
　　临伊瑟脸上却是没有获胜后的喜悦，满是无趣地将剩下的棋子丢回了棋盘，懒懒地将棋子扔到了盒子里，狭长的眉目里透着浓重的倦意：“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真正的棋局这才刚刚开始。”
　　戚阎眼底的眸色微动：“所以，要开始了吗？”
　　“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应该也就这两天之内了吧。好不容易等来元帅亲征，那边可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临伊瑟笑了笑，语调间又多少有些感慨，“明明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什么，居然还这么心大地把你们送回了帝星，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虽然没有明说，但任谁都听得出来皇帝陛下最后几句调侃，说的正是他们亲爱的元帅大人。
　　在收到李瓦伦的私下叮嘱之后，戚阎跟厉庄也猜想到了帝都恐怕要发生大的变动，原来的第一想法是有人要对皇权动手，只认为叶缙是希望借他们的手保护好皇帝陛下的安危。
　　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过来，之前好像一直遗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可能性——如果说那些暗处的不安定份子趁着叶缙鞭长莫及，想要动的人并不是临伊瑟呢？
　　其实仔细想想，目前最影响战局的其实并不是这位皇帝陛下主战还是主和，而是，帝国当中突然出现他们这样一对黑暗属性的搭档组合。
　　这才是让敌军感受到巨大威胁的本质。
　　戚阎皱了皱眉：“所以他们的计划是……”
　　临伊瑟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缓缓地将视线转向了厉庄，语调平静。
　　至于询问的内容，乍听之下似乎还有些跑题：“之前就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今天终于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厉金的儿子？”
　　厉庄没想到皇帝陛下会突然提到父亲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位帝国最高的掌权者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居然依旧这样毫无芥蒂地将他留在身边，稍稍愣了一下。
　　临伊瑟将他的反应捕捉在了眼中，主动替他解了惑：“叶元帅能够掌握到的情报，自然也逃不过我的眼睛。不过你放心，疑人不用，元帅既然愿意相信你，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地相信他而已。”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相信那个人相信的一切就好。
　　“感谢陛下信任，我……”厉庄的话戛然而止，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之后，他很快捕捉到了相当重要的信息，“所以陛下的意思是，那些人的目标，其实是我？”
　　临伊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果是，你会怕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厉庄的眉目间并没有半点的慌乱。
　　甚至于似乎都没有经历任何的思想斗争，厉庄在了解这个消息后，嘴角反倒渐渐浮起了一抹散漫又嚣张的弧度：“为什么要怕呢？要是真的把当年的事再翻出来，我反而，求之不得。”
　　临伊瑟满意地笑了一声：“不错，不枉元帅把你们推荐过来。”
　　两人几句交流下来，多少有些打哑谜的味道。
　　戚阎站在旁边听着，眉目微敛，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从临伊瑟那里离开，等回到临时住后他才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正准备钻进浴室洗澡的厉庄直接拽了出来。
　　四目相对。
　　戚阎神情淡漠，语调没有太多的起伏，落入厉庄的耳中却是凉凉地异常渗人：“当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是不是，该好好地跟我说说？”
　　“要的，当然要说。”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厉庄脖子一缩，低低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时候，秦玉成还是我爸的副官……”
　　听到秦玉成的名字，基本上也已经应征了戚阎的猜想。
　　他随手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端端正正地坐下，开始听那段一直想问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去了解的，关于厉庄的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和权斗都是浮云，这真的是一本特别简单的小甜饼！

第132章 、第 132 章
　　“往简单来说, 当年有一群憨批不分青红皂白相信了别人的栽赃，以背叛为由罢掉了我父亲的军衔。”明明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从厉庄的嘴巴里说出来偏偏透着那么一股子不正经的味道。
　　当然, 在戚阎跟前他可不敢把事情的经过这样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带过，清了清嗓子, 找了个相对容易理解的切入点说明了来龙去脉。
　　厉金的最后一场战役是在他驻扎的思莱德要塞，作为当时帝国最隐秘的几大重要军事基地之一, 不知为何暴露了坐标，在那日迎来了敌军的突袭。这一次的袭击显然早有准备, 第一天就对整个要塞造成了重创，通讯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可谓是孤立无援, 在厉金带领全军力战十余天之后, 终于被大规模的敌军围困在了卢思宁城这个最后的屏障之内。
　　因为卢思宁城易守难攻的属性，两军进入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而这一切，最终在厉金阵前的突然暴走之下宣告结束。
　　“当年, 负责围剿的全部敌军，包括我方跟父亲一起抗战在前线的所有士兵们，悉数阵亡。”提起那一天, 仿佛所有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厉庄缓缓地吁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声线中的隐约颤抖，“还别说,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哨兵彻底失控的暴走原来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戚阎之前对这些事情也知道了大概, 眉心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拧了起来，很快就联想到了之前顾怡在主舰上说的那番话：“所以说，当时会陷入暴走的原因是……”
　　“因为事后的尸检报告,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秦玉成在背后做的手脚，不过现在看来，主谋应该还是那个顾怡。”厉庄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人当时的意图只是想让部队内乱，没想到我父亲的爆发太过强势，一灭就直接把两边都给彻底灭了个干净。本来胜券在握的一场战役，最后弄成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戚阎瞥了厉庄一眼：“好好说事，别笑。”
　　厉庄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当年的战役有多惨烈可想而知，戚阎不忍去想当时厉庄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后会是怎样的心境，没再继续纠结于其中的细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栽赃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战后清点的事了，等到隔壁要塞派军支援的时候，两边都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之后军部专门派了人过来清点现场，从中发现了很多与敌军私下通讯的线索，再往下追查，一路摸到了我父亲的身上。”厉庄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脸色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当年的情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午夜的梦魇当中，要说最不甘心的还是那些人安插在厉金身上那个“叛徒”的罪名。
　　在厉庄的记忆中厉金永远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是怎么都没想到，奋勇杀敌到最后一秒，殉职之后却反而要背上这么一道无比耻辱的罪名。
　　厉金的军职被罢，没有牵连后辈看起来像是那些军部领导最后的仁慈。
　　而作为“叛徒”的儿子，厉庄也在异样的眼光中离开了思莱德要塞。
　　在那之后他也曾经找过各式各样的渠道为父亲进行上诉，但总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拦截在他的跟前，每当他自以为找到平反的契机时，总会被毫不留情地拍回原点。
　　直到之前秦玉成跟顾怡的事情曝光，本以为能有些收获，没想到军事法庭的审理过程中完全没有提过思莱德要塞事件半句。就连厉庄私底下给总部提出的调查申请都像是没人收到般，石沉大海。当年的那一场突然爆发的战役，仿佛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被彻底遗忘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厉庄定定地看着戚阎，眼睛里闪动着隐约的光色：“阿阎，所以你能明白吗，当刚才陛下亲口提到父亲时我是怎么样的心情。我有一种预感，那么多年困扰着我的谜团，应该，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我承认，这确实是平反的绝佳机会。”戚阎问，“但是当年的事情一旦牵扯出来，你应该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都是‘叛徒’的后代了，一听就知道待遇肯定好不到哪去。”厉庄无所谓地浮起了嘴角，“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该有的证据恐怕也已经被清理地一干二净，就算现在托元帅跟陛下重新调查，恐怕也出不了什么结果，倒不如将计就计。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换成是你，愿意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话音刚落，便见戚阎忽然站了起来。
　　厉庄本以为戚阎是想抽他一顿然后警告他不许再笑，结果下意识地正要闪避，就已经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下一秒，落入的是一个温暖怀抱。
　　突如其来的温柔贴贴让厉庄愣了下神，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戚阎的声音贴着耳边缓缓擦过，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将计就计可以，但回来的时候如果少了根毫毛，绝对会好好算账。”
　　原本还沉浸在过去的压抑回忆当中，这一瞬却好像心头有什么被隐约触动了一下。
　　厉庄眸底的情绪剧烈翻涌，随后才一点点地平复下来，这一回嘴角的笑容也跟着彻底柔软了下来：“找谁算账，找我，还是找他们？”
　　戚阎：“都找。”
　　没有人愿意让身边最亲密的人去只身犯险，但是戚阎也非常清楚，有些事情必须以一个完美的句号去彻底地走出来。至少如果将他放在厉庄的立场上，也绝对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顿了顿，他说：“不过这次跟以前不一样，现在，有我帮你。”
　　那么多年习以为常的孤身奋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别人的情话如何厉庄不知，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这种坦白直接的戚式温柔。
　　心头一动下，他到底忍不住地一个转身，将人拦腰抱起之后径直地扔到了床上，俯身，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吻了一口：“说不定又要很长时间不能见了，可以预支‘提现’吗？”
　　-
　　皇宫里的每一天都过得相当安逸，但是在这份安逸之下，却是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
　　国会上每天的日常保留项目依旧是主和派和主战派的现场辩论，前线传回来的每一项战事通报总能引起一番唇枪舌战，然而具体内容绕来绕去又是这么的毫无新意，让皇帝陛下在会议上打哈欠的数量也是日益增加。
　　等待多日之后，主和派那边才终于有了动作。
　　看着手中的那份奏报，临伊瑟将金色的长发挽到了耳后，好看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什么，厉上校居然是思莱德要塞事件中那个叛徒之后？这件事，元帅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大概是元帅担心会影响到陛下对二位上校的信任吧。”呈递奏报的高官笑了笑，“其实如果不是例行排查，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现。可毕竟是突破黑暗领域的新贵，如果现在不查清楚身世背景的话，日后一旦按照晋升规章进入高层，再想处理可就不好办了。”
　　整个报告流程显然早就经过无数次的模拟，让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一派正气，“当年思莱德要塞事件虽然一直没有外传，但是在军部内部却是影响相当恶劣，毕竟厉金这样的职务反叛可不是一件小事，更是让我们不敢怠慢。结果再往下调查的过程中，却是发现这位年轻的厉庄上校在前阵子还与叛徒秦玉成相当亲近，并且有不少相当可疑的举动……”
　　顿了顿，他总结道：“军政部门全体会议商讨之后决定如实上报陛下，希望厉庄上校可以配合我们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毕竟他如今已经具备黑暗哨兵的属性，万一真有问题，日后一旦步入军部高层，造成的损伤恐怕不可估量。”
　　“说得倒是相当诚恳。”临伊瑟藏下了眼底冷笑的神色，若有所思状地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老者，“您怎么看呢？”
　　曾吉本坐在那里一直低着头，似乎此时才听到谈论的内容回过神来，对上临伊瑟的视线后和蔼地笑了笑：“军部的事情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当中，相信陛下会做出明智的定夺。”
　　临伊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满是犹豫地拧起了眉心，最后才语调迟疑地道：“那就，麻烦各位了。”
　　这一天会议结束的时候，难得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毕竟所有怀有心思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各种意义上的。
　　国会结束的当天下午，一行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进入了皇宫，恭敬地将厉庄这位新贵上校请上了督察组的空间车。
　　戚阎站在宫殿最顶楼的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渐渐地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他没有选择去送。
　　一是因为这种离别原因似乎不算太过体面；二是因为要陪着厉庄疯这一遭，同意归同意，可真要他视而不见恐怕真做不到，要是距离太近，怕一个忍不住就出手揍人。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阳光明媚，这个时间，天色却不知怎么地昏暗了下去。
　　戚阎抬头看了看被乌云挡住的太阳，微微地眯长了眼睛，低声喃喃：“起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总：天凉了，某人该破产了。

第133章 、第 133 章
　　宏伯区级坚守区, 建成至今接纳的都是星际大众穷凶极恶的危险人物，那一日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黑暗哨兵。
　　其实厉庄目前也只是接受调查的身份，也没有背负任何的罪名, 照理说怎么都不至于直接被送来这种地方。但是按照上面决策者的说法，正因为厉庄那让人敬畏的黑暗哨兵属性, 担心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生碰撞与冲突，只有放在宏伯区级坚守区这样的环境当中, 才能让这项重要的工作安心地进行下去。
　　这个提案当初也引起了重重争议，但最后还是落实了下去, 主要原因还是支持方所说的“确保受调查者在调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这条说法，确实有些无法反驳。
　　带着厉庄走进监管室的武装军们都相当的警惕, 全程紧紧地扣着手里的光束枪, 眼睛都不敢多眨上一下。根据上面传递下来的指令，如果这位新晋上校有如何反抗的举动, 允许他们先斩后奏。
　　然而，厉庄的表现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来得平静。
　　宏伯区级坚守区里所有的房间采用的都是特殊的磁力构造, 普通的士兵在当中并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但只要是哨兵和向导踏入，体内的精神力就会在这样的磁场作用下逐渐陷入休眠状态。
　　直白点来说, 就是具有极强的镇压效果。而且越是强大的哨兵和向导所受的反噬也就越强，正因如此，至今为止宏伯区级坚守区的犯人逃脱率始终保持在0%。
　　厉庄刚走进监管室就看到了里面那根粗重的铁链子，眉梢微微挑起了几分：“在这种地方还准备了这样的好东西, 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武装兵想不到都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厉庄居然还能有嬉皮笑脸的心情，愣了一下之后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搭话。
　　最后还是负责本次押送的队长站了出来，确定厉庄并没有气恼反抗的意思, 才将壮着胆子把铁链往厉庄身上拴。
　　磁场的影响效果起得很快，厉庄本来还好心地想要配合一下几位兄弟的工作，在全身脱力的状态之下只能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挪到了角落，靠在那看着几人在他身边前前后后地忙活。
　　要放在平时，这样的链子对于他这种黑暗哨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现在，一截一截地拴在身上，单是往肩膀处一压，就感觉搁得整个骨架都有些生疼。
　　厉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公主。
　　捆拴完毕之后，几个武装兵还非常谨慎地检查了一边，那生怕他撒腿跑了的样子看得厉庄直笑：“不至于，我保证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哪都不去。”
　　这么一说，倒是让武装兵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领头的队长看了厉庄，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道：“例行调查而已，只要确定没有问题，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没事的兄弟，我不急。”厉庄活动了一下被铁链压地到处生疼的四肢，歪着头笑了笑，“这事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监管室非常狭隘，等几个武装兵离开后空间才显得稍微空旷上一些。
　　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甚至连最基础的床和桌子都没有，空空旷旷的，唯有三米多高的墙面上留了一扇很小的窗子，成为了这片昏暗的环境中唯一的光源。
　　只留下厉庄一人，他脸上散漫的笑容也才渐渐退去，简单地环视过一周之后，视线平静地在天花板角落那个摄像头上停留了片刻，最后不屑地啧了一声：“还真是半点隐私都不留啊。”
　　包括这个镜头在内，从厉庄踏入宏伯区级坚守区开始，整个过程都清晰无比地投放在了监控室的虚拟大屏上。
　　站在屏幕跟前的人头发早已花白，看着摄像镜头中已经安逸地躺下休息的少年，慈祥的眉目看起来甚是和蔼：“年轻人就是心大，真是让人羡慕。希望等之后的审讯正式开始之后，还能这样笑得出来吧。”
　　明明是长辈般充满关切的语调，旁边负责记录的随行官却是感到背脊一凉，默默地擦了一把额前的冷汗。
　　-
　　除了厉庄这位新晋黑暗哨兵被带走调查，整个帝星上下依旧沉浸在一片和谐的氛围当中，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亲爱的皇帝陛下终于失去了找戚阎下棋的兴趣。
　　那种心不在焉的敷衍态度，让临伊瑟感到非常不满，一气之下连写了几封书信传去前线，交待了帝星上面发生的事情之后，还不忘嘲笑了一番年轻后辈们不够沉稳的浮躁心态。
　　但不知怎么的，却是久久没有得到回信。
　　不止如此，甚至于在接下去的好几天时间内，平日里每日都会定时送达的战报显然也拖沓了很多。
　　虽然最近的几封战报当中透露的依旧都是好消息，临伊瑟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前线恐怕出了什么问题，叶缙那边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汇报。”
　　戚阎眉心微拧：“需要派部队过去支援吗？”
　　“不用。”临伊瑟摇头，答得相当笃定，“既然没有传来调兵申请，那就说明应该还没有糟糕到需要支援的地步。”
　　细长的指尖从空中的虚拟屏上划过，轻轻一触又点开了另外一份文档的内容。
　　临伊瑟细长的桃花眼中浮起了一抹微妙的光色：“在行军打仗方面，我从来都不会为他担心。倒是有的人虽然身在帝星，前线的消息似乎比我们都还要灵通很多，这不，挑着这么好的时机发难，藏了许久的狐狸尾巴可是终于露出来了。”
　　临伊瑟点开的是审计部门新提交上来的报告。
　　过了那么多天，关于厉庄的查访终于完成了第一步。
　　毫无意外地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更多的疑点，这一次提交的报告内容，主要是希望临伊瑟同意让他们进行更直白深入的调查。
　　其实说是调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越过了这条线，再往后无疑就是严刑审讯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没能熬过这个环节的军人政客比比皆是。
　　听旁边始终没有什么声音，临伊瑟抬眸看了过去，用的是询问的语调：“你说，我要同意他们这份申请吗？”
　　能够在叶缙那边战况存疑的情况下选择发难，某方面来说已经带了些胁迫就范的意思，对方很显然是想通过蓝缙军团分身乏术之际先把厉庄处之而后快。
　　临伊瑟虽然身在皇位，但没有叶缙在身边保驾护航，比起已经连经三朝的保守派依旧显得势单力薄，在眼下这个截点上，除了顺水推舟也确实不便做其他选择。
　　然而，此时此刻他依然选择了将最后的决定权交到了戚阎的手上。
　　身为帝王，玩弄权术本就是他的立身根本，但有时候他也会难得地心软上一回，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年轻人也归为随时可以为权势献身的牺牲品。
　　然而出乎临伊瑟的意料，戚阎的回答却是没有半点犹豫。
　　“不用，按照原计划就好。”戚阎的语调平静，“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的国会，希望陛下允许让我一同出席。”
　　很明显，从戚阎最近有些反常的状态来看，他对自己的那位搭档是充满了担心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执行原先的计划，这让临伊瑟的眉目间不由透出了几分赞许。至于最后的那个请求，自然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当然可以，你是上校的职衔，本身就已经高于国会最低的参议军衔标准了。”
　　戚阎：“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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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庄的调查被再次提上议会，早在很多人的预料当中，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议题的当天，戚阎这位受调查者的登记搭档居然也会出现在国会现场。
　　随着一件接一件的证据被罗列摆出，戚阎从始至终站在临伊瑟的身边，却是没有像其他人猜想的那样当场发难，甚至连据理力争的辩解都没有，眉目微敛地看着地面，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最后几段关于厉庄在监管室的审问视频播放，看着画面中的那个身影，一直没有波澜的眸底才逐渐涌起了些许的异动。
　　也不过单单几天而已，厉庄整个人看起来就已经瘦了很多。
　　在磁场作用的煎熬下极尽憔悴，唯有那熟悉的五官依旧如往日般清俊漂亮。身上粗重的铁链在这样的对比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带动着金属的声响，单是这样的画面落入眼中，就足以让戚阎好几次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起来把会议当中那些挂着虚假笑容的政客们狠狠地暴揍一顿。
　　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戚阎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压下了眼底的暴戾。
　　所有的投票机会是一面倒的趋势，很快就通过了厉庄进入二次审讯的提案。
　　从国会大厅出来的时候，曾吉本脸上依旧是平日那样的和善笑容，只不过整个眉目在浓烈的笑意下又更加弯起了几分。余光无意中一瞥，看到走出来的那个身影时笑呵呵地叫了一声：“戚上校。”
　　戚阎抬头看来，神态间的表情冷到了极点：“有事吗？”
　　曾吉本对于讨人嫌这方面似乎没有任何的觉悟，反倒乐呵呵地迎了上去，光听语调相当的诚恳：“之前一直想找机会与你聊聊，却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怎么说呢，对于厉庄上校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等日后这件事彻底查实，想必会对你这位局外人也造成不小的精神冲击。我这里有不少关于精神图景方向的专家，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很愿意在图景分离方面给你提供一些专业性的建议。”
　　“你是指强制的精神切割？”戚阎差点笑出声来，“我觉得，似乎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只是早晚而已。按照我对监管部门的理解，越是这种举国瞩目的关键时刻，他们为求进度恐怕会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在这个过程中厉庄上校本人不可避免，但你只是他的结合搭档而已，没必要因为连带影响而一同遭罪。”曾吉本充满善意地笑了笑，“到时候就会知道，我这样的提议也完全是为了你好。”
　　戚阎今日跟临伊瑟来，就是希望更详细地了解一下厉庄的近况。从目前的影像来看，单单是第一阶段的程度就已经让厉庄的状态相当不好，足以想象一旦不如第二阶段之后，将要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样惨烈的审讯过程。
　　这样的情况已经让戚阎的心情糟到了极点，不想这个臭老头子在这个时候还要来他跟前落井下石，终于让戚阎忍不住冷笑了起来：“放心吧，不会有那种时候。”
　　曾吉本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他看着戚阎，眉眼也眯起了几分：“年少意气，有时候真的是让人羡慕，但是以后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如何就可以如何。星辉帝国的高层棋盘上如今的博弈者也不过那么几人，你们现在的顶头上司叶缙算是一个，只可惜如今身在边境也是自顾不暇。良禽择木而栖，一味的固执只能让你们成为那一颗颗被吃掉的棋子，在出局之前，怕是连触摸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曾吉本很少有这样露骨表态的时候，很显然在他看来一切都已胜券在握，而如今，也已经是他留给戚阎最后的机会。
　　不过两个选择，要么投诚，要么毁掉。
　　这样的态度，让戚阎愈发肯定，就如临伊瑟所猜测的那样，叶缙所在的边境一定发生了他们所不知道的巨大变故。
　　他缓缓地抬头看去，对上这位固守星辉帝国政堂的三朝元老，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就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谢谢糟老头子，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厉庄：呜呜呜，他们以权谋私欺负我，老婆帮我报仇。

第134章 、第 134 章
　　接下去的日子, 戚阎过得并不算好。
　　而这份不好，则主要由于宏伯区级坚守区内的厉庄也过得很不愉快。
　　进入第二阶段的审讯模式之后，问讯手法逐渐地也从表面转移到了更进一步的精神层面, 这让与厉庄拥有着同一片精神图景的戚阎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就像曾吉本所说的，在这种情况下, 或许接受强制的精神切割或许是唯一回归轻松的选择。
　　夜色很深，低沉压抑的喘息若有若无地浮现在这片寂静当中。
　　全身的冷汗让戚阎感到有些生凉, 紧紧地拽紧了被叫，才避免自己的沉吟声不受控地发出。
　　浩瀚的精神图景此时翻涌得一片凌乱, 无边无际的宇宙中出现了一个不知来由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星海狼藉, 暗涛翻涌。
　　直到所有的尘埃都在扭曲中被几乎彻底碾碎, 才留下一片飘散在星域中的残骸，逐渐平复下来。
　　不知不觉间, 窗外已经晨曦微露。
　　戚阎的呼吸声稍微顺畅了些许，全身大汗淋漓的状态下, 眼瞳因为过分紧绷的状态不免有些涣散，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才让胸膛的起伏逐渐平复，扶着床站了起来, 顶着有些虚脱的状态走进了浴室间，用沾了冷水的毛巾用力地擦了一把脸。
　　抬头看向墙面上的镜子，从中对上的是一双深邃至极的眼睛。
　　厉庄的审讯进入第二阶段已经过去了三天，精神图景的互通让所有的精神折磨几乎同步地传递到了戚阎身上, 在这三天的时间内, 他同样的夜不能寐。
　　晚上无法安睡，白天又仿佛没事发生般陪伴在临伊瑟的身边，这样独自支撑的方式多少看起来有些自虐的成分, 但只有戚阎自己清楚，只有以这种方式陪伴在厉庄的身边，才能让他更加清晰地把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都深邃地刻入骨髓当中，深切铭记。
　　精神图景终于逐渐恢复了宁静，大概是厉庄那边的审讯也终于再次告了一个段落。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每次总喜欢在半夜三更动手！
　　戚阎缓缓地握紧了拳，过紧的力量下隐约露出了手指关节的骨节。
　　他接连吁了几口气才按捺下直接冲进宏伯区级坚守区抢人的冲动，刚准备借着这难得地时间好好睡上一觉，房门突然被人用力地砸响了。
　　季天的声音听起来急迫至极：“副组，你醒了吗！陛下喊你过去！马上！”
　　戚阎把门打开：“现在？”
　　询问期间他迅速地朝周围打探了一周，遥遥可以看到在还不算太亮的天色间，临伊瑟住处那片区域灯火通明地尤为刺目。
　　季天也没想到戚阎居然能起得这么快，准备再次砸门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也有些愣神：“你起这么早？”
　　戚阎刚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就随手抓过了军装披在身上，闻言也不回答，侧了侧身从季天身边绕过的时候，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说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天回神的第一时间也快步跟上：“具体没说，但好像是前线发来的情报，看陛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戚阎的步伐当即又加快了几分。
　　临伊瑟的居室门外站守满了人，皇帝陛下的突然震怒显然让所有人都非常惶恐。
　　倪尔原本满脸惴惴地等在外面，抬头看到戚阎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用口型无声地催促道：“你快进去看看吧。”
　　戚阎点了点头，一手按下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看清楚里面的情景时，眉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异样。
　　并没有想象中砸杯子摔桌的凌乱景象，但是一片寂静当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属于向导的精神领域，由于过分压抑的情绪沉沉地笼罩在周围，强势地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至于这片精神领域的主人，此时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宽大的睡衣让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金色的长发保留着初醒时的慵懒，侧头看着窗外的角度虽然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身散发着的危险气息。
　　这是戚阎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如此直白地坦露盛怒的情绪。
　　“看看这个。”临伊瑟没有回头，随手点下了手中的微型终端。
　　虚拟屏在戚阎的面前展示，上面的内容正是前线发回的最新战报。
　　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上面的内容看完，戚阎本就不好的脸色也跟着彻底地沉了下来。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刻，他也终于知道了曾吉本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在前线抗敌期间，叶缙元帅在一次战略反击计划的执行期间，失踪了。
　　“早在五天前就已经失去了联络，却是因为担心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硬生生地压到了现在才将消息回传。”临伊瑟扶在沙发把手上的手微微握紧，险些捏碎上面精致的雕纹，“我已经下令调动了蓝缙军团所有剩余部队和前方其他可调配的一切部队资源，如果叶缙不能全身归来的话，我让所有相关的失职人员全部陪葬！”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地扎进心里，却又让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隐忍。
　　戚阎沉默了片刻，说：“陛下放心，元帅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这样安慰的话语听起来显得毫无营养，戚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就是下意识地觉得皇帝陛下此时需要听到有人这样的言语。
　　临伊瑟眸底的神色隐约晃了晃，眉目间的戾气渐渐散去，也逐渐恢复了一贯冷静的神态。
　　“先不说这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回头朝戚阎看去，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必须坐镇帝星，你的哨兵被扣留也没办法去前线支援，就算着急调查前线的问题，也需要先把这边的事情好好地处理一下。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目前所有可调配的兵力已经被我指派了出去，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之前的计划，恐怕需要重新调整。”
　　戚阎：“明白。”
　　临伊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相信曾吉本那边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等到今天国会的时候，恐怕就会彻底传开。没有了叶缙那边的牵制相信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以我对这老狐狸的了解，在七天的审查期结束之后他必然会对厉庄下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争取到一个新的势力支持，与之牵制，才能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取出一张纸片递到了戚阎的手里：“今天的国会你就不用去了，想办法去联系一下上面的那些人，就当是借用一下你黑暗向导的名号。放任这些老家族中立久了，现在，也该让他们表明一下态度了。”
　　戚阎迅速地扫过了纸条上面的名字，却是没动。
　　临伊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问题？”
　　戚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些人，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的神态间看起来有些犹豫，然而最终还是逐渐地平静了下来，定定地对上了临伊瑟的视线：“陛下，我只是觉得，我这里或许有个更好的选择。”
　　临伊瑟：“什么选择？”
　　戚阎的嘴角压低了几分，最后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来：“冰刃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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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辉帝国的四大军团，蓝缙军团因为叶缙这名统帅名声最大，巨雀军团握在保守派手里最没存在感，剩下两支当中，除了临伊瑟名下的国防护卫队，就是曾经也风光过一时的冰刃军团了。
　　说是曾经风光，主要因为自从当年那场巨大战役失败之后，冰刃军团连失几位主帅与大批的主力部队，为军团内部带来了极为惨重的损失，以至于接下去几年的时间内依旧无法恢复元气。
　　时家的老爷子痛失爱子悲伤难耐，最后跟军部请了指令，直接在自己时家的驻守地将大门一关，便以培养帝国最后坚守力量的名号直接留在了自己的守地休养生息。这次的战争打响之后，冰刃军团虽然也指派了两三支军团出来，做的也几乎是为主力军四处协助支援的工作，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在很多人眼中，冰刃军团无疑已经逐渐没落，但是戚阎对于时家的家底却是清楚得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那位精明无比的爷爷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可都是在为重振冰刃军团步步为营。
　　当天的国会如时举行，叶缙失踪的消息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没有人留意到宫殿内部的私人航空港，有一艘轻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浩瀚的宇宙当中。
　　两天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时家的大门口。
　　守卫兵本来对这样年轻的少年不屑一顾，非常敷衍地正准备将人轰走，便见对方摸出通讯器来发了条信息，片刻后便收到了队长的呼叫，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后便一脸惶恐地将人请了进去。
　　戚阎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踏入时家的大门。
　　周围的景致虽然依旧如初，但是来来去去的却已经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直到视野尽头遥遥地落入自己昔日居住的那片建筑群，眉目间才隐约有了一丝的动容。
　　然而时间紧迫，比起感触过去，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经过层层的引导之后，戚阎终于被带到了时斯伯的书房。
　　面对自己这位长辈的和蔼寒暄，戚阎沉默了片刻，只是非常直白地问了一个问题：“爷爷，那天所说继承权的事，还作不作数？”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其实不是很想要这份家业，叹气。

第135章 、第 135 章
　　大概是戚阎这一问实在没有半点的前兆, 让时斯伯难得地有些没能回神，愣了一下，才直勾勾地看着跟前的少年：“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在那日宣布重新考虑继承权之后, 时斯伯其实前前后后也有好几次试图跟戚阎联系，只不过基本上都是在冷漠无情的态度下被敷衍了回来。但是很显然, 比起相对不成器的时亦司，戚阎显然更符合让冰刃军团重振雄威的继承人人设, 这也让时斯伯不得不让自己耐下心来，等待着让这位长孙回心转意的机会。
　　而时斯伯显然没有想到, 等待许久之后，戚阎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他毕竟也是在军部内部摸爬滚打多年, 单单是扫了一眼戚阎的神态, 很快地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说吧，条件是什么。”
　　以时斯伯对自家长孙的了解, 显然不认为戚阎会是一个会突然对权势产生出极大兴趣的人。
　　老者的视线中带着浓郁的审视味道，落在身上多少有些想要看透一切的感觉, 或多或少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然而戚阎的神态间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回答地也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就是，需要马上调动冰刃军团的所有力量为我所用, 救一个人。”
　　需要调用大量兵力拯救的显然不会是普通人，时斯伯没有着急答应，等仔细询问了一下过程后沉默片刻，最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你这哪是救人这么简单, 这是要我们冰刃军团直接站队啊。”
　　戚阎并不否认：“如今帝星的局面已经非常清楚, 是主战还是主和，就算我今天不来，马上也会有人逼您做出最后的表态。爷爷, 现在也不过是让你提前做出决定而已。”
　　“决定当然要做，但本来并不该是在现在这种浑水一片的时候。”时斯伯久久地看着戚阎，失笑地摇了摇头，“我忽然有些怀疑当时让你留在蓝缙军团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话音落下，陷入了许久的寂静。
　　最后听时斯伯道：“你以前的住处还都空着，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让我再好好想想。”
　　然而戚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继续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给答案？”
　　这样的语调，让时斯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拒绝的话语，他的这位长孙自此就将再也不踏入冰刃军团的守区半步。
　　停顿了片刻，他答道：“明天。”
　　得到了答案，戚阎没有再继续留在书房。
　　虽然时斯伯逼迫得很紧，但他也非常清楚，实际上自己展开这次谈判的筹码也不过是自己黑暗向导的身份而已。他需要借用冰刃军团的实力救出厉庄稳定风雨飘摇的帝星，而时斯伯，则是需要借用他这样绝对强势的能力让冰刃军团重回巅峰。至于最后能不能实现这样的一场交易，完全就看在时斯伯的眼中，他的价值是不是值得赌上整个时家的命运参与到这样的冒险当中。
　　毕竟选对阵营飞黄腾达，一旦选错，整个冰刃军团的名号都可以随着这一次的博弈被彻底抹去。
　　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时家的一切戚阎都感到非常的熟悉，从书房里出来之后也就没再让守卫兵护送，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了花园里。
　　足以勾起很多记忆的景致落入眼中，让戚阎或多或少地感到有些晃神，正心不在焉地往昔日住所里走去，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让他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心。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眉目间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然而却并没有像意料中那样走过来找茬，而是把头一脸急不可待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身影片刻间就消失在了转角。
　　戚阎：“……”
　　时嘉白不想看到他也能在理解当中，但是一下子怂成了这个样子倒真是让他不太习惯。毕竟他现在确实心情不爽，这怂得见面就跑，反而让他连想要找茬的机会都没了。
　　戚阎在原地驻足片刻，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抓回来发泄一下情绪，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语调惊喜地喊了一声：“戚阎，之前听他们说的时候还不太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这是决定要回来了吗？”
　　戚阎回头看去，这段时间凝聚在眼底的深邃眸色才稍稍消散了些许。
　　之前一直在忙碌电蛇特别行动小组期间，昔日达维特军塞的伙伴们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由军部安排进入了各大军团当中。其中，在知道时亦司的志愿意向时确实让戚阎感到非常意外，原本只知道一味逃避的时亦司，在这个时候居然非常毅然地决定回到了冰刃军团。
　　其实戚阎当时也很怀疑这位好友是自责当时连累到他而故意赌气，只当时亦司在冰刃军团里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在这次调派之后居然真的稳稳当当站住了脚跟。
　　许久不见，时亦司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干练了很多，站在他旁边的凤辰也是笑呵呵神态，一眼看去画面相当和谐。
　　戚阎用拳头轻轻地碰了碰凤辰的肩膀：“没想到凑数用的登记，居然还真让你把人拐跑了。”
　　凤辰笑了笑也不反驳。
　　倒是时亦司许久没见戚阎，显得相当的兴奋，听到戚阎提到刚才见到的时嘉白，忍不住表情鄙夷地“啧”了一声：“就那家伙，现在兵团上下都没几个乐意搭理他的。你是不知道，当时被剥夺继承权后，这不死心的两父子回来后还狠狠地闹了一场，最后没讨到半点好处反而被时老爷子一气之下关起来，彻底打服了才重新放出来。任谁都看得出来风向自然没人再绕着他转了，看到你可不是得躲……哎，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戚阎：“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不太一样了。”
　　时亦司的话一时哽住，最后低低地嘟囔了一声：“可不是得好好变变了，我可不想每次都给你拖后腿。要是那种事情再发生一遍，真得后悔死我……”
　　凤辰显然也很清楚时亦司一直以来依旧留有心结，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个话题：“戚阎，你这次突然回来，是因为厉庄的关系吗？”
　　一句话顺利地拉回了时亦司的注意，同样担心地看了过去。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帝星和边塞的动静永远都是所有帝国子民最关注的话题。厉庄这位新晋黑暗哨兵接受调查的事自然也藏不住，早就已经传遍了帝国各处，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面对他和厉庄昔日的舍友，戚阎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我要救他。”
　　凤辰：“……就知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明白了。”时亦司看起来也很是愤愤，表情沉下来后一脸认真地拍了拍戚阎的肩膀，“不过这次你尽管可以放心，我一直待在冰刃军团里再清楚不过了，以现在内部的情况来看，时老爷子早就看透时嘉白的废柴属性了，不管怎么看你都是目前唯一可以接受军团的继承人。我现在就把话放这了，等着吧，最迟明天早上，一定会点头同意的！”
　　戚阎第一次觉得时亦司这个发小安慰起人来这么的靠谱，他点了点头，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笑意：“借你吉言。”
　　这一回时亦司的嘴就像是真的开过光，第二天一大早时斯伯再次叫了戚阎过去，将一份新拟定的协议推到了他的跟前，一字一句地道：“所有能调派的士兵都已经召集好了，只要你在上面签字，冰刃军团的统军权自此交到你的手里。”
　　戚阎迅速地扫过了上面的内容，略感惊讶：“就这样？”
　　他本来做好了任由时斯伯罗列条件的准备，然而这一整份协议上除了强调他必须履行重振冰刃军团的职责之外，对于其他额外的要求只字不提。从某个角度来看，跟直接将冰刃军团直接送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是的，就这样。”时斯伯看向戚阎的时候，眼神里难得地带着一丝和蔼，“为了时家操心一辈子，我昨晚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子孙自有子孙福，我一个糟老头子机关算尽，又能真的改变什么呢，当年还不是因为我的固执而导致了你父母的战死。某方面来说，到底是我欠着你。这份继承权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兜兜转转重新回到你的手里，日后如何应该也都是冰刃军团的命吧。”
　　戚阎神态平静地听完，却是笑了笑：“爷爷，也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时斯伯也不反驳。
　　一晚上的思考之后，得出的最后结论确实告诉他，相较于曾吉本所在的主和派，让陛下在这次博弈中获胜才能让冰刃军团得到最优化的好处。
　　有时候，每个人都无法躲避一些必须的赌博。
　　老狐狸微微地眯了眯眼睛，无事发生般将协议书递到了戚阎的跟前：“签吧，签完后你就是冰刃军团名副其实的继承人，出去带上你的军团返回帝星去吧。”
　　戚阎没有犹豫，在这份协议书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外面，冰刃军团的各大支团已经整装待发，当戚阎出现时候整齐统一地完成了列队，行军礼：“长官好！”
　　戚阎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了时亦司，看到了凤辰，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祁洲。
　　没有了昔日的自负与乖张，然而那略显空洞的神色配上端正笔挺的姿态，让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戚阎的视线一扫即过，下达了接管兵权以来的第一道指令：“出发，返回帝星！”
　　很多人都发生了改变，有好有坏，但不论如何，此时此刻的他依旧得继续朝前看，不言退缩。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时亦司还是跟凤辰在一起了，想不到吧~

第136章 、第 136 章
　　去请支援的事终究瞒不了太久, 冰刃军团这边的动静很快也传回了第一星系的帝星。
　　曾吉本的住处远本很多人想象中要来得节俭很多，此时他站在自家的花园当中，一手拿着花洒, 退去国会上那端庄得体的着装，一眼看去跟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中, 透着精明的锐色。
　　听着助手交待完毕，他慢吞吞地浇了一圈花, 才缓声问道：“根据帝国律法，叛国罪判定到执行, 最快需要几天？”
　　助理愣了一下，恭敬地回答道：“最快应该是三天。”
　　曾吉本摇了摇头：“不行, 太慢了。”
　　助理说：“陛下的态度明显是想要维护厉庄的, 这么着急想要把他盖章定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而且他的嘴一直很硬, 这么长时间的审讯下来依旧滴水不漏，根本没有抓到任何的漏洞, 就算把那些材料提交上去，恐怕也没办法缩短进度。”
　　曾吉本缓缓地抬眸看去，嘴角是和蔼的笑容：“既然没办法缩短, 那就干脆不要这个进度了。”
　　助理有些茫然：“您的意思是……”
　　曾吉本的指尖轻轻地摩了摩：“对于一些证据确凿却冥顽不灵的凡人，有的时候不是经常使用一些特殊手段的吗？审讯事故在宏伯区级坚守区从不少见，既然这样，因为高估了一位黑暗哨兵的实力而不小心失手, 应该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助理终于反应了过来, 背脊一凉，瞬间就下来了一身冷汗。
　　被曾吉本抬眼一扫，当即手忙脚乱地抹了把汗：“明白, 我现在就去安排！”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曾吉本放下手里的花洒，拿旁边的巾帕缓缓地擦了擦手，抬头看去，在刺眼的阳光下缓缓地眯了眯眼睛：“既然那么喜欢跟时间赛跑，那就看看，到底谁能跑得过谁呢……”
　　帝星笼罩在汹涌的暗流当中，临伊瑟处在风头浪尖也几乎没有再睡过好觉，一边挂记着前线叶缙的消息，一边还要随时留意着宏伯区级坚守区的动态。
　　“戚阎还要多久能够回来？”临伊瑟也记不清自己已经是第几次这么问了。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已经全部被反派到了宏伯区级坚守区附近，此时留在宫殿里面的只剩下了宋桦搭档，闻言如实回答道：“根据半个小时前收到的信息，已经抵达第三星系了。”
　　临伊瑟靠在软垫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希望能来得及。”
　　第二天的国会上，临伊瑟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关于厉庄所有的叛国证据，大大小小的一堆资料叠在桌子上，看起来无比醒目。
　　实际上按照正常的节奏，这些犯罪“证据”原本并不应该这么快就进行提交，但很显然因为一些突然的变故，已经让主和派那边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的紧迫。
　　而在这样的紧迫感下，下一步又要做什么，就非常的耐人寻味了。
　　最初的计划中，临伊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这些主和派在朝政上面的势力，却是万万没想到，越是试探就越觉得心寒。
　　一直到现在，他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星辉帝国的管理层原来在这几代的更替之下居然已经腐败到了这个地步，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处之而后快。
　　心里的怒火让临伊瑟的眸色冷到极点，面上则依旧带着那毫无情绪的笑容：“参与审讯的各位都辛苦了，这些资料回去后我会全部翻阅的。”
　　“陛下。”曾吉本之前一直坐在旁边打盹，这个时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相关部门早就已经把所有罪证核正过了不下三遍，再继续重复同样的事情恐怕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毕竟黑暗哨兵叛国的事非同小可，一旦传出必然会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动荡，该走的流程还是应该尽快往下才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看似说服实则威胁。
　　临伊瑟在内心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依曾老的意思是？”
　　曾吉本终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态度，还以微笑：“当然是应该按照帝国律法照章处置。”
　　负责刑法的官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若是这样，今晚就需要将厉庄上校从普通审讯室转移到内部哨塔当中，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必能查出最终结果。”
　　临伊瑟面上没有半点表示，心里则是暗暗记住了这个多嘴家伙的嘴脸。
　　所有人都清楚进了内部哨塔之后，所谓的“查”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手段。
　　当天的国会结束之后，临伊瑟回到宫殿之后直接踹翻了十几套桌椅。
　　宋桦神态间掩不去的担心：“陛下，要不，您先想办法把厉庄转移出来？”
　　“还得再等等。”临伊瑟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眉目清冷，“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必须等到他们动手的时候一击制敌。”
　　宋桦：“动手……您是说？”
　　“老狐狸要想赶在戚阎回来之后抓住主动权，肯定会在内部哨塔中安排人对厉庄下手。”临伊瑟冷笑一声，再一次问道，“戚阎那边什么情况？”
　　也不过是隔了半天，实际上临伊瑟也不指望听到什么新的消息，没想到这一问之后宋桦却是陷入了沉默，最后表情复杂地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他了，也许是进入了什么无信号的干扰区，等晚些我再联系试试。”
　　临伊瑟：“……”
　　叶缙突然失踪也就算了，现在连戚阎也玩这一套？
　　临伊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反正也不能指望他明天抵达了，这次行动就暂时无视了冰刃军团的这个伫立吧。你先去把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都喊回来，趁着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一下吃顿好的，最晚明晚，估计就会有一场恶战了。”
　　宋桦笔挺地行了一个军礼：“遵命！”
　　临伊瑟所有的兵力都已经被派出去支援叶缙所在的前线，此时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已经成为了他手上唯一的武器。
　　所有人短暂地调整之后迅速地重新集结在了宏伯区级坚守区外，临伊瑟早就在内部安排了眼线，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厉庄关押点周围的情况，一旦找到合适的契机，就准备正式动手将那些有所预谋的家伙全部拿下。
　　宏伯区级坚守区周围的执勤卫队并不知道这些暗流，执勤，轮班，跟往常一样的平静忙碌。
　　守株待兔这种事情看起来惊险刺激，但实际上整个过程都相当的枯燥乏味。
　　终于，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眼中。
　　隗学义，这次厉庄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点，以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显得无比的合情合理。
　　而真正引起关注的，是在他进入宏伯区级坚守区之后暗处突然陆续出现的私人护卫队。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视线，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比兴奋的情绪。
　　操可算等来了，再不来人老子们都踏马要睡着了！
　　刷取身份权限之后跟着带队的人通过关卡层层深入，隗学义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地摸了把自己的冷汗。就在身后的大门彻底关上的一瞬间，余光扫过黑暗中仿似错觉般掠过的黑暗，深吸了几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今天上面刚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一条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命令。
　　在这之前隗学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亲手制造审讯事故的时候。
　　曾经在进入政坛之前他也曾经踌躇满志，可是过了那么多年，此时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上了这条崎岖又畸形的道路。
　　可是这个时候再去寻求昔日的理想显然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就这里了。”带队士兵的声音拉回了隗学义的思绪。
　　“啊好，麻烦了。”隗学义扯了下嘴角，希望自己的表情尽可能地看起来自然一点，却只能摆出一副无比僵硬的笑容。眼见士兵回头看来，他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低头避开了视线接触，握着把手用力稍稍用力，推门走了进去。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进这个房间了。
　　然而比起之前例行公事，这一次的心境显然完全不同。
　　虽然之前的审讯室已经相当简陋，但是跟内部哨塔的房间相比，简直已经是人间天堂。
　　这里的作用磁场对哨兵而言已经不再只是强制平静的作用，某方面来说甚至于算是折磨，用当时设计者的意思来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更能激发受审者的崩溃情绪，推进调查的进展。
　　这也是隗学义这种非哨兵非向导的普通审查官，存在于这至高位置上的特殊用处。
　　而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明明是个不受影响的普通人，在迎面扑来的血气中，隗学义依旧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过分浓郁的血气，如果换成是平常人，出血量达到这个地步恐怕早就已经活不成了。
　　在这种时候隗学义才会对这些哨兵跟向导产生独特的敬意，将视线投向了被特质的链条束缚在中央审讯墙上的那人。
　　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已经没有一片完好，因为自身极强的恢复能力，很多血块已经凝结，新伤旧痕交错在一处，无比的触目惊心。
　　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厉庄没有半点的反应，依旧是低垂着头双目紧闭，只是嘴角讥诮地往上浮起了几分，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啧。”
　　从进门到现在，隗学义借着这样微小的动作才能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厉庄：老婆我等你……老……我辣么大的老婆呢？~QAQ
　　戚阎：在路上，闭嘴，省点力气。
　　——
　　PS.快了，真的快了！记得还欠了一章更新，正文完结的最后一天会双更还完，之后就是番外了，感谢订阅！
　　补一句，番外会有父母爱情~=3=

第137章 、第 137 章
　　看似寂静的夜晚却注定不会平静。
　　曾吉本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失眠的时候, 明明每一个环节都按照他的计划如实进行着，却总一种微妙的感觉，觉得从头到尾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异样。这种异样的感觉主要取决于, 一切都来得太顺利了。
　　曾吉本是星辉帝国三界的老臣，在当初发誓效忠威木皇帝的时候其实也是秉着忠于帝国的理想, 可惜很多东西在权势的熏陶下注定扭曲变质。
　　数十年的政客生涯让他对权力产生了近乎眷恋的依赖，这让他更加无法接受战争开始之后给他带来的巨大损失。有些时候即便和平再过虚假, 得过且过的军团以及边塞勉强维持的经济能够让他的家族每天获取相当可观的收入，原本他可以带着这样完美的功业安心地闭眼长辞, 可偏偏叶缙那个自以为是的黑暗哨兵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打破这份平衡。
　　曾吉本很清楚，多年的腐败让他注定已经无法回头, 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这个老头子彻底闭眼之前, 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谋求一条长期安稳的道路，而在这之前, 就必须要趁着小皇帝根基未稳之前将那些主战派全部铲除。
　　要不然只要等他一闭上眼睛，毫无疑问的, 那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年轻皇帝所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对他们曾家下手。
　　要不是为了他那些不争气的子孙……曾吉本深深地叹了口气，辗转反侧下到底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想要倒一杯水，忽然仿佛有所感知地朝窗外看了过去。
　　成片斑驳的光点点缀了整个星际，与此同时焦急的敲门声突兀传来：“曾老，不好了, 有一批不知来路的新型舰队闯入了政治防守区！”
　　曾吉本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一个名字——冰刃军团！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方式避开了他在外面安插的监控眼线, 但是这样突然出现在帝星的时间，却分明比之前的最早预估时期要早了一天不止。
　　怎么可能抵达地这么快？
　　等不及处理充斥在脑海中的问题，曾吉本深深地吸了口气, 将原定的计划在脑海中反复转了几遍，随手抽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肩膀上：“走，去宏伯区级坚守区。”
　　赶来通知的士兵长显得有些茫然：“要拦住他们吗？”
　　曾吉本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不，是去‘帮忙’维持秩序。”
　　-
　　照亮星空的巡航灯也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刚刚清理完附近埋伏着的个人守卫队，季天的身上沾满了狼狈的血液，整双眼睛则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戚阎！一定是戚阎回来了！”
　　“你还真是戚阎的忠实拥护者。”陆宰的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神态间也看出来松了一口气，忍了忍，到底还是小声地低骂了一句，“操，终于知道回来了！”
　　倪尔站在旁边听两人对话也是跟着笑：“别贫了，什么事都依赖戚阎羞不羞啊？”
　　周围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一些，几人交谈期间并没有遗忘善后工作，那些鬼鬼祟祟埋伏在周围的人已经被全部围剿，此时结结实实地捆了堆在一起，看起来相当狼狈。
　　然而并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喘息，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通讯器齐齐震动了起来。
　　临伊瑟发来的指令简洁明了：进去救人。
　　抬头的瞬间交换了一下视线。
　　厉庄有危险！
　　很显然，等不及戚阎一起了。
　　基本没有犹豫，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齐齐地调整了一下设备，径直冲了出去。
　　之前的对战一直都是隐蔽进行，突然出现的武装队伍让宏伯区级坚守区的执勤卫队都齐齐地愣了一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干脆利落地完全控制。
　　“特殊行动，配合一下。”陆宰简单地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不耐烦的语调仿佛是在说：耐心有限，不配合的话小心先嘣了你。
　　执勤卫队的队长显得非常犹豫，然而电蛇的众人显然没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废话不说直接将人一拳打晕，抽了身份卡后就径直往里面冲了进去。
　　厉庄所在的内部哨塔在宏伯区级坚守区最里面的位置，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几乎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战斗经验运用到了最大化，才凭借着临伊瑟提供的情报，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地形下精确地找到了厉庄所关押的位置。
　　然而同时抵达的还有另外的一直部队。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老头，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
　　曾吉本脸上倒依旧是这么和蔼可亲的笑容：“来救你们队长？虽然非常能够理解你们担心的心情，但是劫狱这种事情毕竟触犯律法，要还是一意孤行的话就别怪我现场执法了。”
　　“你放屁！”虽然一直都是敌对的阵容，但这也是陆宰第一次见到曾吉本，一开口就被对方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了，“我们是在按照上面的指派执行命令，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心虚吗！”
　　“执行什么命令？我这里可没有收到过任何下达命令的消息，相信军部那边也同样没有任何记录。”曾吉本看了他一眼，“而我现在才是因为收到举报后特意赶来维持秩序，之后因为‘不小心’发生了摩擦而引起了火拼事件，失手导致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全部覆灭，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不过只能按照履职过失来算。”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语调相当诚恳：“我非常愿意为此自罚薪资。”
　　很简单的表述，简单到甚至已经不屑隐藏自己的行动动机，同样也把露骨的杀意毫无掩饰地表达了出来。
　　这是杀人前的预兆。
　　周围的氛围彻底地冷了下来。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众人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暗暗地交流了一下视线。
　　如果说临伊瑟的指令只是一个提示，那么曾吉本在这里现身则是更加证明了厉庄正处在巨大的风险当中。
　　没有人知道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而此时面对这样人数悬殊的对峙，所有人心里面的念头只有一个——必须尽快救人。
　　楼道里的磁场作用比审讯房间内部要低上很多，然而对于拥有强大的哨兵和向导而言，产生的影响仍然非常显著。
　　在这之前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也从没想过，他们一度引以为傲的精神力，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他们的软肋。
　　曾吉本早就被守卫掩护到了后方，本就狭隘的空间当中一经进入到火拼阶段，弥漫的硝烟很快填充了每个角落。
　　然而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精神力优势，电蛇特别行动小组在人数巨大差距的环境下到底还是陷入了劣势，很快就开始产生了伤员。
　　□□遮挡了部分的视野，努力控制着精神力压制下的无力感，陆宰心里一阵骂娘，正要举起SSII8型激光枪反击，刚起身便见那片混沌的烟雾间有一道红色的激光，正中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陆宰心头一跳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身闪避，与此同时，枪声响起。
　　接连好几枪连发，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有半点的痛觉蔓上，也没有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真实感，反倒是对面的阵营中接连传来几声闷哼。
　　陆宰有些错愕地睁开了眼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去。
　　更多的枪声响起，开枪的来源则是在他们的身后。
　　层层浓烟中依稀可以看到一行显露出来的轮廓，其中一人过分熟悉，让电蛇众人第一眼看去的时候险些热泪盈眶：“副组长！”
　　戚阎没有回答，而是稍稍侧了侧头，轻声地问旁边的人：“可以把精神领域更放大一些吗？”
　　被询问的人愉快地应道：“当然可以！”
　　什么精神领域？在这该死的磁场中还能开精神领域？！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喜悦之下不由有些茫然，正疑惑，忽然感到有一层陌生的精神触手从他们身边笼开，仿佛将粘灼在他们身上的磁场效果顷刻间剥离殆尽。
　　不再受到折磨之后，全身上下瞬间都轻松了下来，本来已经被逼迫到极致的体力也开始逐渐回笼。
　　电蛇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自此才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下意识地抬头朝戚阎身边的人看了过去。
　　对方在这样的注视下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非常礼貌地朝众人招了招手：“嗨你们好啊，我叫时亦司，你们副组的发小。”
　　其他人纷纷地也做出了回应，只是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不愧是他们副组的发小，果然也是一个怪物。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发现，时亦司利用精神领域伫立起来的屏障不止隔绝了周围的磁场影响，甚至于将曾吉本那些护卫队的所有炮火都悉数隔绝在了外面。
　　虽然也曾听说过这种类型的精神力存在，可是电蛇众人还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龟系向导”。
　　就没有什么是防不住的！
　　火力失效的现状终于让这次的火拼告一段落。
　　戚阎缓缓抬头，视线落在众军守卫的那个白发老者身上，语调听起来没有半点敬意：“曾老，又见面了。”
　　曾吉本此时的脸上终于没再挂有笑容，定定地看着戚阎与他身后的冰刃军团，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让自己手下的士兵们收起了枪支。
　　很显然，时间的赛跑终究还是输了。
　　没能赶在戚阎回来前解决电蛇特别行动小组，注定让人遗憾。
　　但是……
　　曾吉本不动神色瞥了一眼身边紧闭的大门。
　　但也已经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只要隗学义那边顺利得手，也就不算功亏一篑。
　　-
　　时亦司铺盖的精神领域范围很大，刚好延续到了对峙的中间线，泾渭分明。
　　从戚阎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很清楚，今晚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戚阎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接一步地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视线落在曾吉本的脸上，毫无情绪地勾起了嘴角：“你之前说我没有触摸棋盘的资格，那么，我现在有了吗？”
　　“安静一点，我带的兵可没有跟你多费口舌的心情，要是一不小心走火伤了您，那就不好了。”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说得却仿佛日常寒暄般的自然。
　　说完，没等曾吉本回应，戚阎抽出军团掌权者专属的权限卡，用力地按下了把手就推开了房门。
　　绝佳的隔音效果让整个房间成为了闭塞环境，里面的人显然没能听到外面的火拼，直到这个时候才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少年全身上下明明已经被血沾染地几乎看不出模样，却是露出了一抹愉快的笑容：“你可终于来了。”
　　戚阎垂眸，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被厉庄踩在脚下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再明显不过的反杀现场。
　　身后忽然间引起了一阵躁动：“曾老，曾老你怎么了？！快，快送医院——！”
　　戚阎对于曾吉本的突然晕倒没有任何兴趣，对于着急离开的私人卫队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只知道在这一瞬间，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下了。
　　他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厉庄笑着笑着，身子忽然诡异地晃了晃。
　　下一秒，径直地朝后方倒了下去。
　　戚阎心头一跳，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过来一把扶住。
　　再看去的时候，双目微闭之下呼吸却是相当平缓，明显是沉沉地睡了过去，只剩下挂在身上的铁链随着这样的动作一阵刺耳的声响，成为了此情此景下唯一的背景音。
　　戚阎：“……”
　　能靠谱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时亦司：别理这俩臭不要脸公然搂搂抱抱，看我，看我，我现在特别支棱！！！

第138章 、第 138 章
　　不管曾吉本是真晕假晕, 但之后显然是借题发挥地遁出了众人的视线，进入医院之后就顺势再也没有出来。
　　当时现场所有的残留工具与试剂都已经被完全收缴，那个意图作恶的隗学义被送到了军部顶级医院, 据相关的工作人员透露全身上下的骨头基本上被卸了个干净，如今虽然已经被重新一块接一块地安装回去, 但也已经无法维持普通人的正常行动水准了。
　　不过对于临伊瑟而言，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 只要这个人还能开口，本身就是行走的证据。
　　审查小组再次忙碌了起来, 但这一回展开调查的对象是曾吉本，而不再是厉庄。之前所有参与厉庄调查的官员都被全部卸任, 甚至连很多容易忽视的岗位也被连着处理了好几人。在这样雷厉风行的举动之下, 仿佛一夜之间的权势架构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曾吉本经历了三代皇室变更，在高层的权势早就已经渗透到了细枝末节, 只要稍微残留下零星半点，都将是极大的后患。
　　因此, 临伊瑟的这一次爆发，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绝对将他扳倒的证据，那就是真的已经容忍到了极点, 再也不愿意虚与委蛇。
　　可是外面转眼间风云变幻，曾吉本所在的医院却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冰刃军团留守在外面的眼线甚至没有发现出来传递消息的半个人影。
　　也不知道是过分自信不会被动摇根基，还是彻底已经放弃了抵抗, 或者说……是在等着什么。
　　-
　　厉庄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看得出来他确实已经困到了极点, 明明五感早就已经敏锐至极，面对外面频繁跑动的脚步声，却是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黑暗哨兵本身的愈合能力就极强, 虽然审讯过程中遭受到了很多堪称惨烈的对待，但是那些伤痕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也几乎已经自行愈合。
　　共通的精神图景让戚阎对厉庄的状态了如指掌，当晚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赶来检查的医生们送了回去，然后就把厉庄带回了房间里，去浴室间打了盆水，一丝不苟地开始擦拭身体。
　　整整洗了七盆的血水。
　　这个时候如果厉庄醒着，戚阎一定会疯狂吐槽一下这人的“血气方刚”。
　　将人从曾吉本的手里抢回来之后，戚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外面的情况。
　　毕竟有临伊瑟统筹局面，剩下的暂时不需要他多考虑，他带回来的冰刃军团足以把外面的秩序维持得很好，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就是厉庄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
　　于是第三天的傍晚，一个蕴热的吻终于回答了他这个最后关注的问题。
　　因为刚醒的关系，在审讯期长时间没有营养补给，让厉庄的唇干燥到了极点，小别后的重聚明明应该浓情蜜意，却是因为这糙嘴太过扎人，被戚阎无比嫌弃地推了开去：“猴急什么，扎人。”
　　厉庄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这么一推干脆就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看向戚阎，声音又低又哑：“饿。”
　　面对那种完全不奉行人道主义的审讯，不饿才是见鬼。
　　戚阎随时都热着饭菜等厉庄睡醒，也不继续拌嘴，直接把小桌子端到了厉庄的跟前：“吃吧。”
　　看得出来厉庄这回是真饿疯了，就连平常时候特别讨厌的小白萝卜都给吃了个精光，吃饱喝足之后还打了个饱嗝，脸上充满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体力总算是逐渐恢复，他终于想起来问目前的情况。
　　“不知道。”戚阎回答得相当直接，“把你扛回来后，剩下的事我就让宋桦他们去跟进处理了。”
　　厉庄惊得瞪眼：“你这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戚阎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厉庄哭笑不得：“那什么才是你该操心的？”
　　话音未落，戚阎的身影忽然间逼近了过来，等厉庄再回神的时候，咫尺的吐息已经几乎擦着鼻尖。
　　“首先，我觉得应该操心一下图景的修复问题。”厉庄听到戚阎的声音落入耳边，带着要笑不笑地低讽，“虽然让你去以身犯险，但好像，我并没有允许你把我的精神图景也搞得一塌糊涂。这件事，准备怎么交待？”
　　从这个角度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这样微微压低的语调中，已经足以让厉庄捕捉到了戚阎不悦的情绪。
　　果然算账这种事情，虽迟但到。
　　厉庄知道戚阎生气的原因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可正因此，一旦闹起脾气来才真的是完全哄不好的那种。
　　就连那几天生不如死的审讯期，都没让他感到如此的头疼。
　　厉庄确实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能轻轻地在戚阎的腰身上掐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好像确实不太好交待……要不我以身相许一个，出卖色相你看可不可行？”
　　戚阎的腰身很软，跟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样子完全不符，而且厉庄非常清楚他敏锐的点在哪里，不动声色的撩拨更是无比致命。
　　厉庄等了很久没听到对方回应，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眉目间闪过一丝笑意，努力控制住了本能地就要起飞的嘴角，低低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现在嘴唇已经不干了，要不你先试试？”
　　说着毫无预兆的一个翻身，反而将戚阎压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整个房间的气氛也跟着微妙了起来。
　　厉庄眼底的眸色隐约动荡了几下，在这样的默许之下，俯身吻了下去。
　　或许在离别期间有很多话语，但此时此刻对于他们而言，显然都已经不重要了。
　　-
　　厉庄调整好状态后去见临伊瑟的时候，其他人正在大厅里面商议后面的安排。
　　虽然戚阎已经说了冰刃军团的情况，再见到凤辰和时亦司，厉庄已然感到非常高兴，只不过眼下显然并不是适合许久的时候，遥遥打了个招呼，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到了临伊瑟身上。
　　曾吉本的专案审查小组那边已经有了反馈，在厉庄审查期间的种种手段方式都已经被判定为了不合规，相关人员被扣押的同时，之前提交上来的所谓叛国罪证反而成为了接下去的调查契机，抽丝剥茧之下，这些事情引导的最终箭头指向的人并不是厉庄，而是在帝国当中势力极大的曾家。
　　之前一直苦无没有证据，如今倒是曾吉本自己把狐狸尾巴送到了审查的前线。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只要法院开庭审理要想判罪已经不是难事，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曾吉本一直龟缩在医院里面不肯露头，只要有人询问就说是病危期间还没转醒，这样无赖的做法直接让进度凝固在了最后一步。
　　“说真的，他不会以为只要自己不出来，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吧？”厉庄卖人头卖得几乎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听到这样的消息忍不住地直皱眉，“难道还想在这医院里面躲一辈子？都一把年纪还搁这里耍赖皮呢？”
　　戚阎想了想，问：“不能强制执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没有必要。明明可以按照国法执行，何必要冒着落人口实的风险，我可没有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话的爱好。”临伊瑟抬眸看了过来，微微一笑，“而且，那老狐狸也不会在医院里待上多久了。”
　　戚阎定定地看着临伊瑟。
　　总感觉在叶缙元帅失踪之后，陛下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戏谑张扬的神态了。
　　毫无原因的，一种微妙的感觉悄然萌生，好像有一些之前不曾觉察的点滴逐渐地清明了起来。
　　比起厉庄，戚阎这段时间全程跟着临伊瑟行事，光是看陛下此时的态度，就已经产生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那是一种明明还未结束，却已尘埃落定的笃定。
　　戚阎沉默片刻，问：“陛下是知道什么？”
　　临伊瑟抬头看向窗外，在明媚的阳光下缓缓地眯了眯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都已经耗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就给那老狐狸一段最后等待的时间吧，让他也不要辜负我们为他量身定制的，断头台。”
　　-
　　有的时候，平静比混乱更加让人难熬。
　　起初还会频繁地有人骚扰，之后就逐渐地再也无人问津。
　　整洁的病房当中，穿着病服的人并没有像对外宣称的那样病危未醒，而是久久地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天际。
　　原本花白的头发此时微显凌乱，这让曾吉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仿佛更加苍老了很多，唯有那落在天际的视线依旧炯然且锐利。
　　几天前他刚苏醒过来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出了信号，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快了。
　　夜色很深，寒风从窗口落入，重重地刮在他的身上，老人干瘦的身影显得前所未有的单薄。
　　终于在一片昏暗的天际间，他看到了一片璀璨明亮的星辰，仿佛瞬间布满了夜空，点缀满了政区上方的天际。
　　曾吉本原本已经深陷下去的眼瞳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光色，那是最后希望的薄弱火光。
　　他干脆利落地换上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衣服，推门而出。
　　周围的护卫队顿时涌上将他守在当中，片刻间，那片背影就急切地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有一枚信号弹从空中掠过，顷刻间消散殆尽。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围重新回归了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盒饭已在路上。

第139章 、第 139 章
　　上空突然出现的大规模舰队让航空港彻底忙成了一团。
　　因为没有提前收到相关指令, 工作人员们都显得有些懵逼，频繁地联系请示帝星的巡卫部队后才得知是巨雀军团的总领部队，自身握有的临时调配权足以让全帝国的巡卫岗哨为他们开启绿色通道。
　　前方正在进行焦灼的战事, 谁也不清楚巨雀军团突然兴师动众地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权限有限的情况下更是不敢贸然行动, 很快就遵从流程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降落渠道，忙碌地引导舰艇逐一降落。
　　然而好不容易接引最后一艘舰艇停靠完毕,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刺耳的枪响。
　　好在前几天刚经历过危机演习，残留的肌肉记忆让值夜班的几个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撤退路线, 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不知道哪里涌入的护卫队，从侧面的隐藏通道逃了出去。
　　安全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接通了政区的总统领塔。
　　时近深夜, 留在航空港的工作人员本就不多，来人显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们的动向, 深知马上就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迎面就朝着最近处的那艘主指挥舰疾步走去。
　　与此同时, 升降舱落下，从上面也走下来了一行人。
　　当看清楚自家侄子的脸时，曾吉本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地落了下来, 快步走到了对方跟前：“你们可算来了！之前我交待的事都已经安排完毕了吗？”
　　来人的名字叫曾势，正是目前巨雀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对上曾吉本的视线，回答：“已经尽可能地进行安排了。”
　　“那就好。”曾吉本长长地吁了口气, “只要家族势力得到完美转移, 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帝星这边已经不便于再继续待下去，趁着临伊瑟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先离开再说。”
　　他轻轻地拍了拍曾势的肩膀, 示意返回舰艇，刚迈开脚步却发现对方依旧站在那里未动。
　　曾吉本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怎么了？”
　　曾势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显然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最终缓缓地低下了头，垂落的发丝盖住了视线。
　　欲言又止的神态落入曾吉本的眼中，隐约间让他意识到了一丝的不对。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曾势的左臂毫无力气地垂落在旁边，似乎失去了提起来的功能。
　　心头一跳，刚要开口询问，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从耳边掠过：“曾老这是想去哪啊？外面到处都是战乱，还是留在帝星更安排点。”
　　长达十余年明里暗里的抗衡，曾吉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位对手的声音。
　　就是这样总是带点戏谑，一听就让人来气的声音。
　　血压几乎出于本能地骤然提高了很多，曾吉本回过头去，当看到叶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升降舱的时候，眼瞳因为过分的不可置信而缓缓地张大了几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你不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被雷代曼那个老头伏击阵亡了？”叶缙笑着接下了后面的话，慢吞吞地表达了赞许，“曾老不愧是我们星辉帝国的栋梁，连国会都不清楚的消息居然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很客套的话语，然而连带曾势身边的护卫在内，所有的士兵们都已经齐齐地掏出了枪支，精确地对准了曾吉本。
　　很明显，看似来势汹汹的巨雀军团，早在过来“接应”之前就已经被全面控制。
　　又或者说，应该叫眼前的这支部队为蓝缙军团更为合适。
　　曾吉本的嘴角狠狠地压到了几点，因为过分用力，整个唇瓣看起来都有些泛白。
　　事情进行到这，哪里还猜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叶缙从来都没有失踪，临伊瑟着急调派部队支援都是做给他看的幌子。
　　而他，过分自负之下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这两人完成了全部兵力的集结，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强制控制了巨雀军团，瓦解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支援力量。
　　这一出戏表演得相当精彩，意识过来之后，曾吉本最想不通的还是杰温帝国的态度。
　　明明当时签订私密条款的时候，他已经允诺会在战败后争取最优渥的赔款条件。
　　杰温帝国可以用最少的损耗收获足量的资源供给，而他的家族在除掉叶缙派系这个最大的拦路石后，进入和平年代漫长的发展期，在星辉帝国的权势最高点彻底站稳脚跟。明明各取所需，雷代曼那个老匹夫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
　　大势已去的感觉让曾吉本感到一阵头晕，好不容易重新站稳，忍不住地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缙一脸奇怪地反问：“还需要怎么做到，战场上的那种事情，难道不是打服就行了吗？”
　　回想当时的局面，他看起来也有些感慨：“说真的，突然遇伏也确实是吓了我一跳，不过说到底也还是感谢曾老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发挥舞台……啧，当时那片地形选的，雷代曼想逃跑都没地方跑，妙啊！”
　　曾吉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许久。
　　天堂和地狱的几次反复横跳，终于让他癫狂般地笑出了声。
　　打服就，行了吗……
　　所以他的一切计划都没有任何问题，而是合作的对象实在是太过无能。
　　没错，全怪那些猪的队友！
　　叶缙显然没有耐心看着这个糟老头子发疯。
　　看了一眼时间，示意身后的李瓦伦安排将曾吉本收押之后，径直转身钻上了路边的一辆空间车。
　　随行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上，元帅大人就独自一人开着车驶出了他们的视野。
　　看这方向，是直奔皇宫而去。
　　-
　　对很多人而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无疑有些过分梦幻。
　　传闻中在前线下落不明的叶大元帅突然闯进了皇帝陛下的寝殿，据说搭乘的还是曾吉本侄子的顺风舰；
　　一直躲在医院里的曾吉本突然送上了门，毫无反抗地由护卫队压进了SSS级大牢；
　　原本担心因为曾家落马而随时可能□□的巨雀军团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吭声，就已经被事先控制起来；
　　明明一路吃紧的战事突然间亮了绿灯，据说早在半个月前两位黑暗哨兵之间就已经绝出了胜负，杰温帝国此时留在边界没动是怕星辉帝国趁势反扑，灰头土脸地正等待着进行议和协议的讨论……
　　那段几乎要把人逼疯的漫长时期，解决地比到来更要来得猝不及防。
　　距离真相最近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等反应过来之后，就连向来随遇而安的厉庄等忍不住爆了声粗：“卧槽，有这么玩的吗？！”
　　从头到尾好大的一出戏，只不过连他们这些明明也在台上的重要角色，也被硬生生地演成了观众。
　　叶缙进入皇宫之后，跟临伊瑟在寝室里商谈了整整一夜，早上才把其他人都召集了过来。
　　此时看着厉庄满脸不悦的样子，不忘好声好气地顺毛：“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你愿意以身犯险，也不会吸引了曾吉本大量的注意力。这才能骗他着急制造假证据，露出那条狐狸尾巴，还为我们摆平巨雀军团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这句话让戚阎抬头看了一眼。
　　就说之前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总感觉皇帝陛下似乎并不着急处置曾吉本试的，原来是在等着另外那边消除后患。
　　厉庄低低地“嗤”了一声，对叶缙的这番说辞显然不领情：“早就知道玩战术的心都脏，你们不就是算准了我不可能错过这样的翻案机会吗？”
　　“这件事是我们欠你的，算是私下的人情，日后要怎么还都由你说。”
　　叶缙自知在这件事上理亏，低低地清了清嗓子，“如果我可以，我也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所以在执行的整个过程，我跟陛下都以确保你们安全为前提，其实在审核组里早就已经做了安排。就是……没想到戚阎居然在这个期间顺便回去接管了一个军团，倒是让我门的人没有派上用场。”
　　戚阎淡淡开口：“没让发挥功能，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语调没多少起伏，但是听起来阴阳怪气地远比厉庄要来得有攻击性多了。
　　叶缙举手投降：“这次是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保证没有下次了。”
　　被瞒到这个地步居然一直没有觉察，让戚阎确实感到很不高兴，但到底没有抓着不放，沉默了片刻，问道：“所以说，从一开始陛下就知道元帅失踪的消息是假的，之后的一切也都是在演戏。”
　　“差不多吧，要是元帅那边有什么情况，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更何况他在切断通讯前跟我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也是在简单商量之后，才决定的将计就计。”
　　临伊瑟看起来很享受叶缙被人围攻的样子，看了半天戏，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帮忙开口解释，“巨雀军团由曾吉本为守的主和派经营多年，渐渐地已经成为帝国最大的隐患，一直没动曾吉本某方面来说也是因为担心引起内乱。这次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把所有的兵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调出去，当然不能浪费。”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替叶缙说了句话：“元帅还是很关心你们的，我把所有战力交到他的手上后，依旧留了一支精英部队在就近的萨尼未行星上。如果这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用武力解决。”
　　信息量有些大，但也不至于不好消化。
　　现在进行完复盘之后再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最大的感想大概还是惊叹于皇帝陛下惊人的演技。
　　不止骗过了曾吉本一派，而且连自己人都骗。
　　不去当影帝真的太可惜了！
　　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这次的事件，由曾吉本本人提供的罪证就已经足以让他百口莫辩，同时又在不引起内乱的情况下完美控制住了巨雀集团，各方面来说都堪称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戚阎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从刚才的对话当中捕捉到的最后一个问题：“陛下，刚才您说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元帅那边发生的情况，你们是有‘特殊’的联系渠道吗？”
　　虽然问得隐晦，但话题转得确实有些突然。
　　临伊瑟原本愉悦地浮起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
　　旁边，叶缙笑嘻嘻地朝戚阎眨了眨眼：“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戚阎：你猜我猜不猜？【面无表情.jpg
　　叶缙：这次是爸爸错了，爸爸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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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由帝国最高法庭开审, 曾家势力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了判罚。
　　由于巨雀军团这个最大隐患已经被提前拔除，整个审判的过程比想象当中要顺利得多。昔日不少被诬陷栽赃的旧案被重新提起，细查之下才发现, 无一不与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直苦苦寻求真相的众多家庭也终于沉冤得雪。
　　判决当天, 厉庄抱着父亲的照片站在法院门前，神色无波地看着从侧门中被押遣出来的曾家众人。
　　短短的时间内, 曾吉本的头发已经花白，就如传闻中那样, 整个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疯癫，从厉庄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碎碎念, 却是没有抬头来多看上一眼, 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戚阎见厉庄始终站在那里没动，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抱？”
　　厉庄没有说话。
　　戚阎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反应, 正打算离开，却是忽然有一个力量将他扯了过去, 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
　　厉庄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微微颤抖：“我做到了。”
　　戚阎微微愣了一下，嘴角也渐渐浮起了一抹笑意：“嗯, 你做到了。”
　　三天后，最终审判宣布，包括曾吉本在内的整个家族被悉数发配边缘星系服役。
　　再也没有昔日的荣华富贵，之后等待他们的只剩下漫长的折磨与绝望。
　　出发当天曾吉本就产生了服毒自尽的念头, 被早有准备的守卫军及时拦下, 一顿毒打惩治之后押解上路。
　　即便是帝星见惯了大场面的子民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浩大的发配队伍，由蓝缙军团与冰刃军团统一护送, 长达百余架的巨型运输飞船从帝都航空港逐一升空，开启了漫长的押送之旅。
　　主和派随着曾家势力的崩盘而一朝瓦解，星辉帝国政权全面洗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星际，与此同时传开的是叶缙元帅打算交权的传闻，而退居二线的原因竟然是——打算跟自家向导好好度个蜜月？！
　　所有人都知道，黑暗哨兵在突破之前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向导，可是因为叶缙一直以来都没有公开过结合向导的身份，久而久之也就下意识地产生了向导已经离世等等的联想，现在突然冒出“蜜月”的说法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在叶缙再次登陆星博当天，爆发的流量险些挤得服务器全面瘫痪，等到众人无数次的刷新后终于刷出了新发布的官宣照片，看着站在叶缙身边的身影顿时都傻了眼。
　　等等，这个风华绝代的金发美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像……
　　《惊！叶大元帅的结合向导竟然是！》。
　　整个星际的媒体界顿时卷起一阵巨大风暴，就连一向内容严肃的军政媒体都齐刷刷地开始分析起了叶缙的八卦生平。
　　从平平无奇的宫殿侍卫出身，一直被赏识提拔到最后的帝国元帅……卧槽，这中间的具体过程怎么一直都没想过要去深究呢？！
　　抽丝剥茧之下，两人昔日的所有猫腻都被翻了出来，那些隐藏在各大朝政报导当中的合作照片，都成了如今最好磕糖的存在。
　　皇帝陛下和帝国元帅，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神仙CP啊？！
　　所有人都疯了！
　　各国高层原本还在保持冷静观望，就连曾家彻底倒台都没乱阵脚，却是在八卦消息刚爆出的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国会。
　　三天三夜之后，各大外交部不约而同地向星辉帝国发出了百年好合的祝福。
　　对此，叶缙跟临伊瑟一笑置之。
　　也不是什么好哄的小孩了，面子工程做得再好，谁不知道那些帝国高层在背后巴不得他们早日BE呢？比起这些，倒不如好好安排一下他们的蜜月行程。
　　为了方便解决内乱而韬光养晦多年，这段办公室的地下恋情可总算见光了！
　　-
　　“你是对的，他们俩确实有猫腻。而且隐瞒了这么多年，选择在这样的时间点突然官宣，也是早有预谋。”厉庄看着几乎占满星博平台的一连串热搜，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全星际的关注点都落在了蜜月上，根本没有关注蓝缙军团人事变更的问题。我敢肯定，元帅谋划这场退休计划绝对已经很久了。”
　　这次叶缙回来的时候，戚阎就已经觉察到了异常，当时联想到了元帅的那位“机密”向导，心里多多少少有所猜测，所以真当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并没觉得多么惊讶。唯一没想到的是，叶缙居然把蓝缙军团交给了厉庄，自己则是接收了本在主和派手中的巨雀军团，转去负责帝星周围的守护工作。
　　从表面上来看，巨雀军团里必然还留有部分残党不便处理，似乎叶缙确实是安稳镇压的最佳人选，可是从前线直接调回后方，工作量却是结结实实地下降了一大节。这样天天在皇帝陛下身边转悠的悠哉工作，就差把“养老”两个字直接挂在自己脑袋上了。
　　戚阎扫了厉庄一眼：“现在知道，元帅为什么这么高兴能有新人突破黑暗领域了吗？”
　　厉庄沉声：“知道了。”
　　戚阎看着厉庄明显不佳的脸色，终于把这几天一直奇怪的问题问出了口：“所以你是真的不想接手蓝缙军团，为什么？别告诉我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李副官依旧留在团内，有他协助，你可不像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的人。”
　　“跟自信没有关系。”厉庄很是忧伤地叹了口气，“你看，在这个岗位上的时候连叶元帅都忙得没有时间谈恋爱，从他们十几年来都没被别人发现身份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亲热的次数绝对屈指可数。我们还年轻，还需要热情澎湃的未来。”
　　戚阎难得愣了一下。
　　他倒确实没有想到，蓝缙军团这么大一个重担突然落到身上，厉庄的第一反应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等反应过来之后，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厉庄一脚：“靠谱点。”
　　“怎么就不靠谱了？”厉庄这次却是没有挨这一下，而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戚阎的脚踝，轻轻地捏了两把，“要不去跟元帅申请一下，给你也安排一个便于一起‘干活’的位置？”
　　“不用申请，我得回去接管冰刃军团。”戚阎一个用力，不客气地把脚抽了回来，“明天我就要回爷爷那边了，将这里的事情简单交待一下，军团的管治权应该也彻底转交完毕了。等我再回到这里，时间应该正好够我们出发前往边境。”
　　说话间见厉庄巴巴地看着自己，原本故意绷着的表情到底没控制住，嘴角浮起了几分：“不过之前元帅倒是提起过两军共同发展的计划，提议一下的话，应该会允许我们共同进退。”
　　厉庄眨了眨眼：“怎么‘共同进退’？”
　　话落，戚阎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厉庄当即跟了上去：“别走啊，我认真问的，真没开黄腔？”
　　戚阎嗤笑：“我说你开黄腔了？”
　　厉庄凑得更近了：“反正没有。”
　　眼见这人臭不要脸的水平愈发长进，戚阎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角落好好地教育一下规矩，刚要再说些什么，有一个士兵遥遥地跑了过来。
　　还没到跟前，就大声地招呼道：“戚上校，厉上校，叶元帅让你们去军部一下！”
　　戚阎跟厉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是任命正式下来了。
　　抵达军部的时候，叶缙正在跟军部的同僚们叙旧。
　　不像之前那样军装笔挺的样子，一身便服加上抱在手里的保温杯，聊的内容也从以前那些繁琐的军务变成了哪颗星球上有好玩的景点，一眼看去，倒确实有些退休养老的味道了。
　　看到两人进来，叶缙笑呵呵地朝他们招了招手，笑得那叫个如沐春风：“快看看，定制的军装都已经完成了，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帅，那可比我当年出息多了！”
　　高兴得就像是他自己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荣誉。
　　要不是知道这位帝国元帅着急蜜月，这样的热情看起来还真像是有感而发，让人感动。
　　调整过信息库中的军衔记录，李瓦伦带着两人去试了试衣服，出来的时候很是惊喜：“非常合适，帅爆了！”
　　军事杂志的人早就已经等在外面拍摄头版照片，戚阎听李瓦伦这么说正要转头，还没看清楚厉庄的样子就已经被造型师一把拖了过去。
　　又是兵荒马乱的一顿形象整理，等全套搞完之后，戚阎起身的时候连打了几个哈欠。
　　最后在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人时，张开的嘴巴才稍稍地合上了几分。
　　就像李瓦伦说的那样，很帅。
　　戚阎一直知道厉庄非常适合军装的造型，潇洒中带点痞气，符合爱情小说当中男主角的一切想象。
　　这时，厉庄正踩着阳光走来，在一片光晕中朝他伸出了手：“走吧？”
　　戚阎顿了一下，也顺势挽上了厉庄的手臂：“嗯。”
　　记者接待室的距离并不远，但是这一路走来却像是非常漫长。
　　戚阎不知为什么心跳有点快，恍惚间也有些走神，思绪正不知道落在那里，忽然听到厉庄说：“阿阎，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戚阎抬头看了过去。
　　没得到回应，厉庄大概是以为戚阎没听清，又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你看叶元帅都安心地当他的皇后去了，同样都是黑暗哨兵，我也不能落后对不对？”
　　戚阎本来想说“以后再说”，结果被厉庄的那句“皇后”给逗乐了。
　　脑海中叶缙身穿后服的形象一闪而过，到了嘴边的话转了转，最后只剩下一声低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厉小庄：其实我只是说说没抱希望，没想到……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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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除了蓝缙军团外, 笑得最开心的大概就是时家的这位老爷子了。
　　当初时斯伯让戚阎正式接管冰刃军团，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赌的因素。毕竟冰刃军团的没落已成劣势，唯有这个突破成为黑暗向导的长孙让他看到了一丝重振的曙光。掌权到现在的人向来心思通透, 他自然清楚一旦厉庄这个黑暗哨兵出事，从某方面来说也无异于动摇了戚阎日后的道路。
　　很大的赌注, 也很显然，让他赌对了。
　　戚阎返回时家当天, 时斯伯带了家族全员去门口迎接，浩浩荡荡的阵势已经非常直观地表达了时家对这位全新继承人的扶持态度。
　　然而, 带着军团回到时家领地之后，戚阎并没有久留。
　　完成所有的继承仪式匆匆返回了帝星, 便与厉庄一起去了前线, 解决叶缙并没有处理完的历史遗留问题。
　　那次的偷袭失败之后，杰温帝国的黑暗哨兵元帅受到重创, 整体实力瞬间溃败。
　　在叶缙这样绝对强势的实力压制之下，也终于打消了挣扎的念头。
　　掌握权力的人向来敏感, 原本后方的曾吉本有所作为也就罢了，整片势力被悉数拔起之后，面对拥有叶缙以及另外一对黑暗搭档的星辉帝国, 已经远不是他们杰温帝国一家可以抗衡的了。等到厉庄与戚阎带着大部队正式抵达，议和会议整整开了七天，最终让全星际看到了杰温帝国极有“诚意”的赔偿条款。
　　但是，议和的意义绝对不仅仅如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叶缙故意“遗漏”了这个事件没有处理，用意深长。
　　这时戚阎跟厉庄第一次以帝国代表的身份正式站上权势顶峰的舞台，如今一个接管蓝缙军团, 另一个则是握住了冰刃军团的掌控权，无声之间，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一股全新的势力在星辉帝国的政治舞台上冉冉升起。
　　星辉帝国高层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向全星际宣告黑暗双子星时代的诞生。
　　议和队伍返回帝星当天，全民欢腾。
　　返回宫殿的蓝缙军团跟冰刃军团的主力大军几乎被群众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便早在几天前就在新闻里得知了和谈情况，依旧让星辉帝国的子民们热血沸腾。
　　不少人围在路边纷纷地探着脑袋，想要亲眼看看黑暗双子星的庐山真面目，却久久没有见到两位年轻元帅的身影。
　　“元帅他们人呢？”负责维持治安的总领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李瓦伦被留下来协理大局，闻言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表情：“私奔了。”
　　周围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的士兵门：“？！”
　　这么刺激的吗！
　　-
　　隔了几条街道之外，因为所有人都去围观军团回城，相对而言冷清了不少。
　　结婚工作处里面还是等了几对新人，此时却是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用意，纷纷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个刚刚从门口离开的背影。
　　工作人员也是整个傻了眼，反反复复地将刚刚完成的注册信息看了好几遍，才低低地爆了声粗：“卧槽？”
　　刚离开的两个人却显然心情不错。
　　繁重的军装早就已经被换下，此时着装轻便地像极了平日里出门约会的小情侣们。
　　戚阎的手里拿着刚领到的小本本，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拍照片就拍照片，你搁那一个劲的傻乐做什么？”
　　“有吗？”厉庄反复看了看，并不认同，“这大好日子的当然应该多笑笑了，你那样才太严肃，搞得我好像逼良为娼似的。”
　　戚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事实就是你把我拐跑了。”
　　“是是是，是我把你拐跑了。”厉庄也不跟戚阎争辩，反复把结婚证端详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捂紧，“说起来包厢那边的人不知道到了几个。时亦司跟凤辰等会从部队里偷偷溜出来就好，就是於武跟穆子率住得都远，隔了那么多个星系，也不知道赶过来了没有。”
　　说到这个戚阎就感到一阵无语：“不是说好了低调领证，你还把认识的人都叫到帝星来，折不折腾？”
　　“再低调，官宣这一步也是必须的。”厉庄相当坚持，“叶元帅和陛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戚阎本来想说全星际早就已经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不过看着厉庄这么认真的样子到底没有多说，低头看了眼时间，配合道：“那就先过去吧。”
　　“不急。”厉庄说完，忽然一把抓起戚阎的手跑了起来。
　　戚阎愣神期间就已经被带着跑了一大段，再看周围，是被厉庄拉到了路边一棵茂盛的大树下。
　　明媚的阳光洒下，两个人就被彻底地笼罩在了树荫当中。
　　厉庄直勾勾地看着戚阎，笑盈盈的眼睛亮得惊人：“先不急，还有别的事没做。”
　　戚阎不知道这人又是想的哪一出，刚要询问，便见旁边的空气一凝，一股无形的精神波涌上的同时，白虎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了开阔的空地上，结结实实地将他们掩护在了后方。
　　厉庄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声音低低的：“这么大好的日子，不先亲一个吗，亲爱的？”
　　突然改变的称呼带着丝痒的感觉，让心头豁然跳了一下。
　　嗓子一下子产生了发干的错觉，明明白虎已经将一切遮挡地相当严实，却依旧有一些耐不住的燥热。
　　戚阎沉默了许久。
　　厉庄其实早就知道，别看戚阎平常那冷冷淡淡的样子，却是脸薄得很。看这没有回答的样子只当是不太情愿，正琢磨着回去再亲也来得及，便见一片硕大的精神领域豁然张开。
　　成片绿植笼罩的角落被前面覆盖，与此同时一声鸣叫之下，苍鹰也展开了雄壮的翅膀，将两人紧紧地包围在了其中。
　　阳光被全部隔绝，只剩下隐晦又暧昧的氛围。
　　情绪到了的时候，谁也没有再做克制。
　　肆无忌惮的一吻，带着过分浓烈的情绪，又像是对未来憧憬的宣泄。
　　许久许久，深长地一度就要窒息，最终在微喘的呼吸下渐渐地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沉寂，只有在昏暗中的咫尺凝视，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仿佛就连影子也开始盘旋。
　　过去的种种如电影镜头般在脑海中回放，而一切的一切，最终回归到了今天临时起意下领取的小红本。
　　看起来突然，又显然命中注定。
　　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很多话其实不需要再说。
　　厉庄起伏的胸膛终于渐渐平息，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忽然散漫地勾了起来，小声地问：“这位向导同志，这么可爱的精神体，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调，就连跟前的人都是熟悉的欠扁模样。
　　围在周围的巨鹰翅膀缓缓张开，阳光重新漏入，在两人的身边镀了一层刺眼的金边。
　　戚阎的嘴角也带着淡淡的弧度，很浅，却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站在苍鹰的跟前，定定地看着跟前的男人：“谁可爱，你再说一次？”
　　厉庄轻轻地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怂地心安理得：“你最可爱。”
　　订好的包厢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那里有着他们最亲密的战友们。
　　厉庄紧紧地牵着戚阎，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再说话。
　　明明是非常寻常的道路，却仿佛，可以就这样走一辈子。
　　名誉加身，权力在握，而很多的挑战却才刚刚开始。
　　而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余生有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送上，正文也完结啦！后面会休息一下，然后开始随缘掉落番外，可以点单，会挑着写几篇。
　　权谋部分向来掌控不太好，这部分内容可能阅读体验偏差，还是有些抱歉，总之感谢各位的支持与担待，真的非常谢谢一路以来的热情陪伴！
　　下本耽美会从专栏的预收里选择一篇开文，有兴趣的可以提前收藏。别的不多说了，祝戚小阎和厉小庄百年好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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