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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受逆袭万人迷
作者: 凭胸
文案
易冷穿进了他看过的一本古代耽美小说，渣攻遍地走，奈何他是炮灰受。
在原书中，该炮灰被渣攻干爹用强、逃跑被抓、最后直接被一脚一脚地慢慢踹死，转头渣攻就找到了另一个更乖的替补。
原身炮灰死的早，还被迫跟心上人分离，甚至被渣攻打死都没人记得，只活了三章。
为了不被弄死，易冷选择逃离渣攻身边。
易冷处心积虑地蛰伏，至到重要剧情点，反捅了渣攻一刀。
渣攻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目光阴鸷偏执：“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
易冷当机立断：“我求你别作了行吗？”
渣攻：“？？？”
好不容易逃离，却又遇上了文中的二号渣攻，外表人模人样却同样凶残。
二号渣攻擦掉嘴角血迹，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求我，下次见面我会留你性命，打断你的双腿。”
易冷：“……”返回，叹气，“还是抹脖子吧。”
“……”
易冷一心只想着要逃离过自己的咸鱼生活，奈何渣攻们却穷追不舍。
易冷头痛：我只是个炮灰受，你们别跟着我。我的戏份已经完知道吗？那个贱受别跟着我，我们没结果，渣攻快来领走你的受！
渣攻一号and二号：不好，你这一捅成了我的白月光。
贱受：我可以为爱做一。
易冷：……你们这就是贩剑吧。
阅读指南：
1.最后肯定会有火葬场以及修罗场剧情，我就是要虐渣攻。
2.渣攻是用来虐的，攻不是渣攻。
3.主角有万人迷属性，修罗场天分。
4.结局1v1,其他全是单箭头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冷 ┃ 配角：祁羽声，阮栩等 ┃ 其它：炮灰、白月光
一句话简介：渣攻自有主角虐
立意：一切邪恶都终将自食其果

第1章 、爱认儿子
　　易冷已经在这个世界过了半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他捏了捏这具身体的胳膊，结实抗揍，想当初他来的时候可是奄奄一息重伤到差点西去，这都能活过来。
　　“易冷，义父叫你去前厅。”一个冰冷的声音将他唤回神。
　　易冷点头，下意识地朝来人礼貌地笑了下，碰上少年的目光，连忙控制了笑容，冷冷地点头，“好，我这就去。”说着易冷就起身。
　　少年不带感情地瞥他一眼，视线里带有警惕，显然怀疑易冷刚刚的笑容是不是含有阴谋，毕竟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可信，见他似乎没有下一步，随即转过身带他去前厅。
　　少年跟他一样，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身材比他高大多了，跟在他后面的易冷却比他挨了一个头，少年身材高大壮实，衣服下的胳膊已经隐隐有了成年人的力量，脸蛋也不同于易冷这种白净俊秀的斯文样，板起脸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眼窝微凹，有种异族人的风情。
　　对比之下，同样身为杀手的易冷简直就像是个文弱书生。
　　易冷感叹，明明这个师弟袁在途比他还晚入门，但气势却他强多了。
　　怪不得能压制住主角那疯劲儿。
　　眼前这个对他异常有敌意的少年，就是书里的正牌受，多年呵护陪伴渣攻，终于转正的那种。
　　易冷跟着袁在途穿过院子拱门，到了前厅。
　　前厅正椅上坐在个男人，二十七八，玄衣墨发，膝上趴在一只白猫，那只修长的大手正在抚摸着猫儿，易冷只在进来时看了眼，便马上低下头，不让男人观察他的表情，冷静地喊：“义父。”
　　“义父，易冷给你带来了。”袁在途恭敬的声音里有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男人“嗯”了一声，抚摸着猫儿的动作没有停，在他膝上的猫儿看起来极为舒适，在他的抚摸下还伸了个懒腰。
　　“正好在途你也留下。”
　　袁在途应下，站在男人一侧，恭敬而又可靠，跟着男人看向站在厅中央的易冷。
　　“伤怎么样了？”语气极其随意，丝毫没有关怀的意味，连做个样子都没有。
　　易冷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嗯，既然这样，就去出任务吧。”男人说，“你这歇得也够久了，义父不嫌弃你们，有伤当然要养好，奖罚也分明，当断不能养懒人的道理。”
　　易冷的心微颤，继续应下：“是，义父。”
　　“那就去吧，北丰城郝明郝四老爷，不管用什么法子，半个月时间。”
　　易冷和袁在途齐声应道：“是，义父。”
　　“下去吧。”男人挥挥手，抱起了猫儿，猫儿慵懒地“喵呜”两声。
　　易冷下去时，男人在身后又叫住了他。
　　“易冷，你知道我不养废物的。”那大手卡在幼小的猫脖子上，“乖乖，别乱抓人呀……”猫儿在他手里挣扎地哀叫了几声，声声撕裂人的心肝。
　　易冷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垂下眼帘，沉声应道：“我知道的，义父。”
　　他何止知道，在他穿来的时候，那猫儿的脖子就是他的脖子，曾经被这个所谓“义父”死死地卡住到差点窒息。
　　说是义父，其实也不过是温情包装下养一群杀手罢了。
　　易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醒来是被呛醒的，水“咕噜咕噜”地进入气管，痛苦地呼吸不上来，怎么做都是徒劳的，气还是一点点地从肺部消失。
　　见他醒来，就将他的头从水缸里拉出来，一把将他扔在地上，身子痛得让他看不清身边有几个人。
　　“这个废物，连下毒都下不好，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还得义父出手，打死你都活该！”
　　“义父不会帮你的，你落在我们手上还能少点痛苦……”
　　“这么废，义父干嘛让他进来？”
　　“可能是因为长得好看？义父喜欢长得好看的。”
　　“可是义父也会揍他啊！”
　　……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易冷的咳嗽还没停下来就被一阵拳打脚踢，痛得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身子最低限度地保护薄弱的部位。
　　低沉如泉水划过溪涧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嘛？”
　　“义父！”
　　这阵拳打脚踢才真正地停下来，让他得以喘口气，却吐出一大口鲜血！
　　男人蹲下来看他。很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令人刺目的光芒，投下的阴影似乎能给人安全感。
　　易冷大口地吐着鲜血，努力睁开眼睛，被血糊住了视线，只觉得男人很高大，正在审视着他，强忍着疼痛，挣扎地断断续续说：“……这……这……他/妈的……”
　　刚说出脏话，他的脖子就被这面前的男人给卡住吊起来了。
　　直到他两眼一抹黑，差点窒息死去时，男人才放手。
　　“义父。”旁人递上手帕，男人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易冷。
　　“这件事就算了。”
　　然后易冷就彻底晕了过去。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易冷都在养伤，他伤得很重，但是身体愈合却很快，期间男人也来看过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跟逗猫差不多，毫无诚意。
　　易冷出房门后，在这栋大宅子里转悠，跟下人的聊天里逐渐地明白一些事情，也见到了一些这具身体的师兄弟，内心的惶恐也越大。
　　在这半年里，他也终于确定了。
　　他不是穿越时空，他是穿书了！
　　他之所以能这么肯定和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才刚看了这本书不久，而且没看完！
　　由于疫情期间不能出门，他无聊至极，于是便在妹妹的书柜上找书看，一本外皮画的极其精美的古风小说，封面便是一个侠士站在悬崖上，书名叫《逆生》，听起来就很起点打脸升级流。他打开看了几眼，开头就是主角祁羽声作为杀手的门主，计划着杀一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集结着自己培养的杀手一起行动，然后失败……这彻底挑起了他的兴趣。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是情节太好了，看似前段是江湖恩怨，内里却有朝廷纷争，后面甚至还出现战争的家国仇恨关于人性和百姓的剖析。
　　而且作者的文笔还很好，让他一度没在意出现的感情问题。
　　直到，主角祁羽声用半威迫的手段让手下的杀手陪他睡觉的时候，易冷才意识到不对劲在哪里。
　　这是一本耽美小说。
　　而且这强迫的杀手还跟他一个名字。
　　老妹平时的爱好他多少知道一点，再经过网上浸润多年，也知道什么是攻受了。
　　但都看到这里了，他的强迫症发作，强压下不舒服，继续看下去，书里这两人睡了好几觉，感觉都要过上老夫老妻的生活了，但是这杀手却是有心上人的，没喜欢上主角，当众逃跑下了主角的面子，被下令捉回来后就被主角祁羽声踢死了！
　　真的是活活被踢死！
　　脚上全是血！
　　易冷读到这都惊呆了，他都要做好祝福两人的准备时，居然跟他同名的杀手就是个炮灰都算不上的角色，而且主角祁羽声根本就没多喜欢这个杀手，更多的只是喜欢这一款，跟杀手发生关系时同时也跟别人藕断丝连，杀手死了之后也不伤心，因为他的面子更重要……这感情上简直是渣到极点。
　　后面他都是跳着看的了。
　　如今易冷是后悔莫及，他为什么要看这本小说，主角祁羽声他当初还觉得十分特别呢。
　　的确十分特别，亲自培养杀手门人，还有一项特殊爱好。
　　爱认儿子。
　　没错，他的那个“义父”就是祁羽声。
　　义父也就是干爹，对于这原身而言，到了后面，就真的是“干”爹了……

第2章 、受罚
　　易冷跟袁在途被派了任务暗杀北丰城的土财主，名叫郝明，因在家族中排行第四，所以人称郝四老爷。
　　他们赶往北丰城需要几天时间，听说郝四老爷身边还有两个高手护卫，所以他们要马上动身赶往北丰城，要在半个月里看准时机下手。
　　在进城时，易冷和袁在途扮作落魄寻亲的少爷和家仆，易冷因为脸嫩俊秀所以是少爷，而袁在途高大有力只能默默地给易冷当家仆，但那张冷脸上多少是有些不乐意，但奈何身材改变不了只能认命。
　　易冷也不在乎，反正他早知道自己被袁在途讨厌了，书里可是写了，除了干爹祁羽声能在袁在途心中占一席之位外，其他人在袁在途心里都是垃圾。
　　而易冷则是垃圾里的最看不起的那一个，可偏偏以后就入了袁在途心爱的干爹的法眼，以后将会更厌恶易冷这个垃圾。
　　如今世道混乱，贪官污吏横生，所以两人花了点钱买通了城门的守卫就进去了。
　　郝四老爷在当地还颇有威望，不是说他又多善良，单纯是因为他有钱有地，手段够而已。两人在城里雇佣了个可靠的人作掩饰，找到了祁羽声在城内的线人，两人就在这巡视着郝四老爷的情况。
　　其实易冷不是没想过逃的，在杀手门户里有什么好的，可是在那半年时间里，他算发现了，根本无处可逃，他这种年纪，在这种乱世里，没有钱没有身份，再加上长得不错，根本活不下去，很可能还会被卖了。
　　而且也不是那么轻易能逃离祁羽声的控制，书里写过，祁羽声到处都有线人和人脉，他要是逃了不出一天就会被抓回来。
　　书里也写过，曾经尝试逃离的原身是活活被踢死的呀。
　　想起祁羽声的狠厉，易冷想至少现在还有五六年的安稳生活足以让他好好谋划，所以眼下是要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回去复命，不然这次任务再失败，祁羽声肯定不会放过他。
　　两人都观察了不少时日，眼看着就要到半个月，摸出了府邸里守卫的交换时刻，两人就开始动手了。
　　幸好易冷还有原身的记忆，身体还会训练过的武功和杀人技巧。
　　两人偷溜了进府，易冷身子软又细小，从屋檐翻落……而袁在途则潜入装作了侍卫。
　　里应外合，顺利地杀了郝四老爷。
　　很快，府邸就通火通明，郝四老爷的死被发现了，正在搜寻杀手的时候，两人已经逃出了府邸。
　　“我将一切都禀告给干爹。”袁在途蹲在树上，盯着同样在树的另一端的易冷，毫无感情地说道。
　　夜色如墨，但在树缝中依稀透过的月光中，易冷的脸色比月光还惨白，俊秀的脸蛋上还沾有几点血迹，莫名地增加了些艳丽之感，宛如隆冬极寒的雪地上绽放出妖冶的梅花。
　　那血是袁在途割掉郝四老爷的脖子时，飞溅在他脸上的，若不是反应得快，恐怕现在已经被侍卫们抓住了。
　　纵使这样，他还是被那两个高手侍卫打了一掌，现在肋骨痛得厉害，恐怕刚好不久的肋骨又断了一根。
　　易冷没有回话，只是从树缝里迎向月光，漂亮的眸子盛满了月色，袁在途看他这样子有些怪，但这样的场景却美得让他说不出讽刺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
　　这个垃圾的皮相确实不错，就是太废物了。
　　两人回到门里，按时完成了任务，但是易冷却被关进了刑罚的小黑屋里。
　　易冷手脚被铁链拷着，呈大字型吊在屋里，小黑屋里很黑，只有一扇小的可怜的窗户透着一丝光，表明着现在还是白天。
　　他垂着头，心情有点莫名地失落，寂静的屋里由远及近地穿来沉稳的脚步声，来的人闲庭信步，充满上/位者的自信，却让人心头发颤。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似乎端详了他一会，才缓缓开口，男人磁性的嗓音如凉滑的溪水一样好听。
　　“你知道你犯了错吗？”
　　易冷抿唇，见鬼的，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祁羽声的脸，干脆不抬头。
　　“能下手时候却不下手，违反了第五条禁令。能悄无声息地进行，却引起了惊动，这是违反第十一条禁令。”祁羽声慢条斯理地数出他的罪行，就像一条蛇在吐着蛇信等着咬他一口。
　　当时，他潜入了郝四老爷的屋顶，他能趁着郝四老爷一个人的时候解决了他，但是他却没有下手。虽然他自小也觉得自己冷情，一开始对于郝四老爷要死也没有多大感觉，毕竟郝四老爷不死就会是他死，但到底没有杀过人，于是就错过了时机直到袁在途出手还惊动了侍卫。
　　他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跟祁羽声说话。他心里觉得这一切无非都是祁羽声造成的，如果不是祁羽声太过鬼畜，他也不用逼着自己杀人，还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杀。
　　不知不觉地，祁羽声凑近到他耳旁，伸手抚上了他的脖子，细小的脖子如同兔子一般脆弱，对方的手掌温度略高碰上他果/露的脖子，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气息喷在他耳侧，像是在宣布也像是在耳语：“……一共二十一鞭。”
　　随即祁羽声便拿过鞭子，狠狠地扫在了他的背上，直到二十一鞭全部打完，易冷都没哼一声，祁羽声将鞭子递给一旁的仆人，抬起他下巴，凝视着他，易冷毫无感情地回望着他，背后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暇分心在心里骂些什么变态之类的话了，只是单纯地倔强回望而已，而他看到祁羽声那双漆眸在漆黑的屋里居然尤其光亮，眸子深处似乎还燃烧着什么。
　　易冷隐约意识到那是什么，浑身一颤，但已经无力挣扎，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他背后的伤痕，居然温柔至极，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下，他晕过去了。
　　看着晕过去的少年，祁羽声笑了下，似乎这才认真地注意到这个干儿子似的，无疑刚刚那一对望让他兴奋起来了。
　　原来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
　　“将他放下，送回房间去，给他后背处理下伤口。”

第3章 、涂药
　　当易冷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趴在床上，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他即使不动也能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那种皮肉被火烧的痛，只要他稍微一动疼得更厉害。
　　不用看他也知道，现在后背那是一片纵横交错，满是血痕，疼得他趴在床上咧着嘴倒吸气，真他妈的太痛了，就是呼吸时都痛。
　　易冷自从上次受伤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痛觉神经其实挺敏感的，至少比易冷原身体要敏感。比如别人被针刺到，感觉到“好像有点痛”，而这具身体是“卧槽真的痛啊”，而现在他承受着后背鞭伤终于不再像挨打时的倔强，开始遵循身体本能开始默默地垂泪，眼泪那是哗哗地往下流，越流他觉得自己越倒霉催的。
　　可不是嘛，他就疫情期间看了个小说，还没看完，疫情没结束呢，他在家睡大觉，一觉就到了这里，还要被打简直是一头懵。
　　现在还要为了生存学会去杀人，他太难了。
　　更难的是，这五年里怎么逃离祁羽声这个变态。
　　越流他觉得自己越像小白菜，慢慢地眼泪都浸湿枕头了，这个时候他觉得口渴了。
　　茶壶在一旁的桌子上，房间里没人，下人给他上了药后见他睡得很死就下去了，更何况他又是培养的杀人，十几下鞭子而已，在这里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刑罚，祁羽声管教干儿子们很严厉，基本上都是用脚啊也用鞭，大家都养成可抗揍的体质，而且没有哪个杀手会娇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道理。
　　但易冷就刚穿过来的时候被揍得快死那一次，当然不能习惯了，那是凄冷无比，原身能忍住不哭，但易冷放任身体本能流眼泪私下无人流得更畅快了，更加口渴。
　　他趴了一会，抽抽噎噎地慢慢挪动起床，肩膀一抽一抽，牵扯到后背伤痕更痛了，他也懒得抬起手擦，因为后背会更痛，任由眼泪流满脸，可怜兮兮的，此时一只大手却搭在了他的肩头，动作倒算的上温柔，用着沉稳的力道慢慢将他按回床上。
　　“可是渴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吓了易冷一跳，反射性地“嗝”了一下，男人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拿起茶杯递到他唇边，让他就着趴着的姿势喝水。
　　易冷看着面前的茶杯，祁羽声就端着茶杯让他喝水，他看了祁羽声一眼，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眸子瞬间捕捉到他的视线，就像是一匹在黑夜里伺机待发的豺狼瞬间捕捉到小兔子的喜悦。
　　那眸子闪烁着的分明是野兽般的光芒，易冷小声说：“我……我我自己来……”刚才哭得太畅快，他现在惯性地抽噎着。
　　“你的背上还有伤，让干爹喂你吧。”祁羽声轻飘飘地说，再将茶杯凑近他的嘴唇，端着茶杯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唇瓣。
　　易冷暗自咬牙，你个死变态。
　　书里写过，祁羽声可不是突然脑抽看上原身的，而是在原身十五六岁时就惦记上了，因为原身长得符合祁羽声的口味。
　　祁羽声最爱这种斯文俊秀类型，最好性格还要有点小别扭，能跟他对着干，这样他觉得是种情趣。
　　但现在易冷必不能成为他喜欢的那种别扭类型，于是他乖乖地低下头去喝水了。
　　他的肩膀还在微弱地抽动着，一边喝水，看起来简直像某种小动物在河边喝水一样柔软又让人觉得可爱。
　　连喝了几大杯水后，易冷口渴才缓解，他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只是脸上还挂在泪痕，在烛光下显得楚楚可怜，连祁羽声都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可太像被抛弃的小猫了。
　　而祁羽声，他是个隐形猫奴。
　　一时之间，内心竟然生出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易冷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好感度又刷高了点，想着祁羽声爪子什么时候才放开，这变态什么时候才离开，奈何他又要表现温顺，干脆任由他揉。
　　谁知祁羽声这怜惜一上来，他竟然要求帮易冷后背上药。
　　明明下人已经上了一层，而且才不久，易冷也有点抗拒，祁羽声淡淡地说：“那就擦掉再上一次好了。”
　　擦掉？！他会痛死的吧！
　　易冷立即提出：“其实多上一层也可以的。”
　　祁羽声笑，凑近他耳边，落下的发丝扫到易冷脸上，痒痒的，易冷轻微地挪开了点，祁羽声的眸色一沉，气息喷在易冷耳朵上，声音轻柔宛如情人呢喃，说的却是恶鬼的语言，“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覆盖在别人上。”
　　于是易冷再一次感受到了死去活来，那竟然被鞭打时还要煎熬！
　　祁羽声沾着药膏的手抹在他的后背伤痕上，一道道血红的鞭痕衬着雪白，少年咬着下唇，原本灰白的唇色被咬出一道血色，宛如胭脂般。他想，这易冷确实长得好看，似乎在上一次被打晕过去后，整个人便像是从画中鲜活地走出来似的，他的手指就在后背上留连着，轻轻涂抹，十分温柔，仿佛是在按摩般。
　　易冷却在心里骂娘，敢不敢涂快点？拜托变态揩油也不要让他痛这么久好吗？！

第4章 、挨打
　　自从祁羽声那天夜里给他上了药后，仿佛觉得很好玩似的，时不时就来房间以干爹的名义来关爱他这个干儿子，干的都不是爹会干的事情。
　　在他后背上药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腰部，易冷这具身体看起来很细皮嫩/肉，祁羽声指腹上有练武所出薄茧，涂在他鞭伤以外的地方，有种两相折磨的感觉。
　　易冷腰部有个腰窝，自从祁羽声有一次给他涂药发现他的手指拂过腰窝后，易冷的手指猛地攥着身下的被子，一动不动有点紧绷的样子后，那指尖就总是往腰窝的地方打转，有时候指尖还比他的皮温冰冷许多，接触之后让他浑身一颤。
　　没错，这腰窝是这具身体的敏感的地方。
　　这身体愈合能力很好，很快他再也不用心惊胆战地承受着祁羽声的涂药，每次看到祁羽声那深沉的眸子后要燃烧的火苗，他都菊/花一紧。
　　他宁愿身体好了之后接受训练，也好过每晚趴在床被狼般的眼神盯着，仿佛在对方的眸光中被撕裂拆食入腹。
　　虽然书上写过，祁羽声似乎对这个年龄的原身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还保持着最后那么一点的人性。
　　训练的日子也很难过，杀手锻炼的就是隐秘杀人的本领，下毒，刺杀，易容……武功倒不用多好，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就行了。
　　但这也够易冷难熬的了，训练的时候易冷是跟几个师兄弟一起训练的，其中也包括袁在途，一旦训练表现得不好，很容易就会被祁羽声揍，而且是下狠手去揍，通常是不管你死不死，反正揍得他满意，被揍得人痛得要死就好。
　　所以几个师兄弟之间经常会出现竞争意识，袁在途的力量很强，其他几位师兄的表现也很不错，而半路掉包的易冷就成了垫底。
　　是以他经常被祁羽声揍，还经常被揍个鼻青脸肿，形似猪头。
　　这一年里他也会被派出去出任务，但他们大都是两两搭配，他会和其他师兄一起，都没有出太大的差错。
　　今天也是照样训练，他跟几位师兄弟切磋，要趁对方不备的时候采取攻击，用银针亦或者在对方身上留下掌印即可。
　　他在袁在途脖子上飞了两针，袁在途比他手快打了他几掌，他差点胃都被对方打出来了。
　　这小子下手也太黑了。
　　袁在途站着望着他，过了不少日子，袁在途又长高了，脸上表情还是冷冷的，易冷迎着光看他一眼，没留意到对方表情的轻微松动，随即低头摸了摸腹部被打的地方，轻叹了气。
　　又输了。
　　旁边的几位师兄则在起哄，说的话依然不中听。
　　“易冷你这幅表情是想勾引谁？我们是杀手，不是色/诱的奸细，你摆那副表情也搞不定谁。还不如多练练你的功夫。”
　　“等会干爹来了，可不会因为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对你手下留情，要真想这样，还不如像个娘们一样求饶。”
　　……
　　一开始易冷听到还有点生气，现在都已经听惯了，无所谓地拍了拍衣袖。
　　其实他也不是样样都比不上这些师兄弟，他的易容术可以说是遥遥领先，毕竟这可是逃跑的关键之一，他还是上点心的。
　　刚说完，祁羽声就到了。
　　“干爹！”几人齐声喊着，神态都拘束了不少，毕竟祁羽声留给他们的威慑是刻骨的。
　　祁羽声点了下头，环视着他的这群/干儿子，这些人都是他捡回来或者买回来的孩子，他喜欢好看的东西，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所以每个孩子都长得不错，看起来也赏心悦目，不过，人群里却有一个突出的，他的视线稍稍在他脸上停留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突出是突出，不过是因为脸上的淤青和红肿显得突出而已。
　　“易冷。”祁羽声点了易冷出来。
　　易冷很淡定地往祁羽声走去，祁羽声揍人是打架的形式，就是他可以随便还手的那种，但是武力值不够，所以是单方面挨揍而已。
　　他已经从一开始被揍得嗷嗷叫，现在变得被揍得一声不吭了。
　　果然，他拼命还手后还是被祁羽声揍了。
　　又是往脸上揍，一个左勾拳又一巴掌，他脸上刚消的伤又增加了，想着能少被揍点也是好的，他干脆拿出了泼皮打架的架势一把抱住了祁羽声的腰还击。
　　祁羽声一愣，没想到自己的腰被对方抱了个正着，他正要一老拳下去，却看到那张青红交接的小/脸蛋，这几天休息消肿了不少，漂亮的轮廓又有些显露出来了，黑濯石的眸子如夜色被水洗过般清澈，此刻抿着唇有点倔强，脸蛋挨在他的腰/际，有点像他养的那只猫似的扒拉着他。
　　但其实易冷在抱着他的时候，还在一拳拳揍他来着，奈何祁羽声更抗揍，显得他这样反而是小打小闹。
　　祁羽声突然想着，最近确实无意识地揍易冷的脸有点多了，可是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那张小/脸就觉得心慌意乱，然后情不自禁就往让自己心慌的地方打去，打完之后就觉得没这么意乱了……
　　易冷眼看着那沙包似的拳头要砸在眼眶上，赶紧闭上了眼睛，却不曾想那拳头居然没有落在脸上，随即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啪”地好大一声，震惊了四座。
　　易冷也惊呆了。
　　接下来，祁羽声就是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他的屁/股，声音响的让人莫名地脸红耳赤，偏偏祁羽声还一脸正气凛然，让人感觉不到他有什么企图。
　　而易冷脸都绿了，也不管还手不还手了，赶紧放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就躲，偏偏祁羽声就抓/住他不放，一掌掌地扇着，“啪啪啪”声不绝于耳。
　　打完后，易冷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麻掉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祁羽声收回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视线留连在刚刚被他打的地方，将手背在身后，一张俊美的面孔本来偏向冷淡，现在更是风光霁月不沾半点邪念，脑子却是闪过，手/感还不错，这小子发育得真快。
　　要不要上药去揉揉？
　　师兄弟经过易冷身边时，还嘲笑了他：“这下子屁/股更翘了呢哈哈哈哈……”
　　易冷脸都绿成乌龟了。
　　袁在途没跟着起哄，不过一双眼睛盯着他，里面冰封万里。
　　又不是他去招惹祁羽声，再瞪他也没用！要不你上来挨个打试试？这么想要跟祁羽声亲密接触为什么每次不故意输给他呢？！
　　易冷更觉有苦说不出，因他这原身长得好，所以经常被这群没有师兄弟情的人调笑，只能心里狂骂祁羽声，尼玛挨个揍都能被揩油，这个老色鬼！！

第5章 、候选受出现
　　接下来的日子里，易冷过的还算安宁，除了训练偶尔被祁羽声揍还有揩点油之外，祁羽声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但是隐患还是时刻存在的，他的一切为了逃跑所作的准备行动只能暗地里默默进行。
　　原著里没有写过祁羽声门下的干儿子以前几年在门内训练的具体日子，直接就到各位长大能够成功上手杀手职业的时候，一起经历的一单难以解决的杀手单子。
　　所以易冷也不是很清楚，平时祁羽声跟干儿子们的相处情况。但原著里说祁羽声一般身边会随侍着一个下人和跟着一个干儿子，平常都是袁在途和入门第二很是伶俐的苏岩跟在祁羽声身边，所以易冷也没有担心过跟祁羽声太近，日子过得还算挺好的。
　　直到，袁在途生病了，苏岩又出去了，然后易冷过去顶替了。
　　磨磨蹭蹭地到了祁羽声所住的地方，他是真没想到祁羽声这老脸都不要，直接喊他过来服侍，按理来说怎么都应该轮到比他先进门大师兄才对，对方平时里表现得比他还要伶俐利索，他这种天天被揍的垫底，要不是祁羽声亲自点名，肯定不会轮到他。
　　祁羽声平时宝贝的那猫小白白，一见到他来了，就从祁羽声的膝盖上跳下来，趴到他的身上，开始“喵喵喵”地叫着，一双蓝眼睛看着他，似乎在撒娇求着他抱。
　　不知为何，易冷似乎天生地讨宠物喜爱，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这具身体，似乎都具有这样的特质。
　　易冷只好抱着小白白，开始一下下地顺着猫毛，怀里的小白白十分舒服地“喵呜”了两声，脑袋又蹭了蹭他的胸膛，很喜欢他的样子。
　　而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的祁羽声正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小猫一开始到他手里养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乖，也不喜欢他，还是养了还一段时间才熟悉了他，现在居然这么喜欢易冷，但是看着少年跟小白猫的相处却又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近些日子易冷挨得揍少了，又显露出白净的小脸，随着日子越发精致的眉目，抱着小白猫时微垂着头，温润如画，让他觉得是两只小猫。
　　不是他的错觉，这易冷长得是越发好看了，相信假以时日必定是人间殊色。
　　易冷逗着小猫玩了会，祁羽声没有喊他，他也就没有出声，祁羽声观察了他们一会，便低下头去看书。
　　书房里书柜上全是书，什么书都有。原著里曾写过，祁羽声很爱看书，但是他的看书是不挑的，所以易冷在书柜上看到的书都各不相同，有戏文，有地理图志……也有《银瓶梅》这种明显的小黄文……
　　祁羽声一脸正经地看着摊在书桌上的《银瓶梅》，宛如看什么正经的书籍一样，让一旁撸猫的易冷心里暗叹，果真是变态定力惊人。
　　偶尔给祁羽声添茶水，喂喂猫，在宅子里跟着祁羽声逛几圈，再出去走走，在不出任务的时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因为小白白很腻着易冷，祁羽声后来就干脆不从他手里抱过来了，直接在易冷的怀里逗着猫，易冷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就当自己是木桩。
　　祁羽声很多事情都是凭心情，比如经常白天洗澡，熟练地吩咐着易冷，易冷只好帮他弄好热水。
　　祁羽声一层层褪下衣物，易冷立即垂下眼帘，不想看他，正要退下，怎知他居然不让易冷退下，让他随侍在一旁，然后让他把小猫抱过来给他。
　　他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宽厚结实的肩膀，后背还有几道深刻可见的刀痕，宽肩窄腰，肌肉劲遒，并不痴肥，充满力量，扫到下面，他赶紧收回了视线。
　　这猫被养得很娇气，经常发脾气动不动就拍人挠人，但是祁羽声都是笑笑，说：“有脾性了。”但也没有像上次易冷见到的那样卡着猫咪的脖子，似乎很宠溺。
　　一人一猫就在浴桶里玩起水来，小猫不喜欢水，祁羽声似乎很喜欢看到猫这样，亲亲热热地跟猫逗乐起来。
　　易冷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直到祁羽声叫他过去。
　　“帮我搓背。”语气淡淡的，还有点跟小猫玩得开心的笑意似的。
　　易冷迟疑了下，但还是拿起了毛巾过去，坐在了祁羽声身后，祁羽声自动地低下身，露出背部，两只手还在托着小猫。同时还说：“帮我把后面的发丝撩到前面来。”
　　易冷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将祁羽声背后的长发聚拢撩到肩膀前，发丝下面已经沾湿了，湿润了他的指尖，氤氲的湿气模糊不清。
　　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把自己当成搓澡的大爷，面前是个老的动不了的大伯就行了。
　　自我催眠后，他沾湿了毛巾开始老实地给祁羽声搓背，微微弯的脊背，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那是经年累月的锻炼，属于独特的成熟男人，浴桶里的热水氤氲出的蒸气让气氛陷入一种暧昧不清的境地。
　　给祁羽声搓完背，再给小猫擦干了，祁羽声总算洗完了澡，哗啦地起身，水珠滚落，旁若无事地擦身穿衣。
　　易冷庆幸他总算没有不要老脸，没有让他帮忙穿衣服。
　　如此这样再来几次，易冷都已经习惯了，逐渐就当自己是澡堂的搓背大爷，搓背的技术日渐精湛，那是让祁羽声时不时地舒服哼唧两声。
　　只是，他偶尔去看望生病的袁在途时，老是承受着他那恍若实质的眼神时着实不好受。
　　“在途，你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袁在途没回他，抱着他带来的炖汤，仿佛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书里说过，袁在途每年总有那么一次大病，所以袁在途啊，你要是这么不甘心，就快点好起来，不枉费我老是来看望你好没好，快点来接手你的位置啊！！
　　等到袁在途已经好得差不多时，书里另一个主要人物出现了。
　　祁羽声的姘头，差点成为正牌受的，后来被正牌受害死的，安小侯爷登场了。
　　安小侯爷来的时候，易冷还待在祁羽声身边，那时他正抱着贪玩的猫咪往正厅走，正巧一抬眼就碰到了一穿华服的俊秀男子，对方居然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但是可能是来委托杀人的客人，于是对他笑了笑，说了声告辞就去找祁羽声，没留意到华服男子站在身后久久没有回神。
　　到了正厅后，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华服男子，才知道对方是安小侯爷，安然在。
　　原著里隐约提到过，祁羽声跟安小侯爷是一次委托杀人任务认识而勾搭成奸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想要搞起来，这样他在现场岂不是很尴尬？
　　易冷中途过来看到他们两人交谈，一切看上去似乎挺正常的，但是当他看到两人不小心碰到的指尖，安小侯爷还貌似无意地勾了祁羽声的小指时，气氛顿时变得一言难尽，祁羽声有点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安小侯爷，笑了，甚是英俊倜傥，无论祁羽声干什么，他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随即又看了眼随侍在旁的他，他立即垂下眼帘，沉默地用行动证明你们勾搭你们的，就当我是空气的职责。
　　他实在不想搅进渣攻的感情世界里，他还想活得久一点。
　　所以他没看到，安小侯爷也顺着祁羽声的视线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整张脸明艳夺目，又勾了下祁羽声的指尖，便收回了手。
　　“这么好看的小厮，我也想要呢~”后面的尾音勾人无比，让入定的易冷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果然够/骚，不愧是原著里跟祁羽声到处滚床单的人。
　　易冷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这才抬眼，才看见安小侯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祁羽声似乎也在打量他。
　　难道刚才说的是他？对于情敌提前的感知能力吗？
　　有点可怕。
　　“不过是个小厮而已，侯爷府上什么没有呢，你这次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还是先说下这次的事情吧。”
　　没想到祁羽声以四两拨千斤将安小侯爷的话揭过去，淡定地回到正题。
　　易冷还以为这两人会借此调情一番，毕竟祁羽声这种没有节操的人，看他对自己时不时的揩油，什么干不出来。原著里，安小侯爷是个很乖僻的人，不仅如此，安小侯爷是个狠人，所以这一来就备上黄金一箱，要求是要下慢性毒毒死青城特供茶叶的世家阮老爷。
　　而这阮老爷其实跟安小侯爷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但这说毒死就毒死的语气很是云淡风轻。
　　易冷再次感叹，这跟祁羽声都毒到一块去了，果然不愧是差点成为正牌受的人。
　　原著里其实没一个是纯粹的好人，尤其是跟祁羽声有感情纠缠的几个受，那是一个塞一个狠，没一个是善茬的。
　　易冷心里寻思，要是让袁在途这个正牌受在这看到这个竞争对手，那就有意思了。
　　安小侯爷走之前，还看了易冷几眼，眼神宛如有实质似的将易冷扫描了一遍，直让易冷觉得被对方的眼神舔/了一遍似的，而易冷则极力掩藏自己的存在。
　　不是他怂，而是这人在原著里搞死原身起到了推动作用，那时候安小侯爷得知祁羽声跟自己搞的同时，居然还有个养在门里，安小侯爷跟祁羽声曾经还搞到过宅子里，但是祁羽声不让他上自己的房间，因为里面有原身住在里面，所以安小侯爷的嫉妒心就起来了，后来就设计让祁羽声踢死了原身。
　　真的是漂亮且狠毒。
　　在安小侯爷走后，易冷感觉到祁羽声并没有跟出去，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好一会后都没有挪开视线，看得易冷不明所以，忍不住将脸蛋挪开些许。
　　“转过来。”成熟男子的声音具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易冷被揍的次数多了，也不想惹他，干脆转回来正对着祁羽声，微垂眼帘，不想跟祁羽声对上视线，更不想让他看到眼底的冷漠。
　　那视线仍旧在他的脸上留连，看得易冷以为他是不是要兽心大发，自己从哪个地方逃出去比较有胜算的时候，祁羽声冷冷地说：“你是杀手，不是卖笑，去把在途叫来，自己去领罚五鞭。”
　　看着那白色的衣角，易冷有点怔愣，应声而退，出来后更觉一头雾水。
　　这祁羽声也太不讲理了，就因为怕他家的安小侯爷到处留情，所以对他这样吗？这吃醋也要讲个基本法啊！
　　好在五鞭也不多，易冷估计祁羽声只是想警告他不要靠近他那个狠毒漂亮的安小侯爷。
　　因袁在途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而易冷也许久没有出任务，所以祁羽声就将这次任务派给了他们。
　　但这次任务是下慢性毒/药毒死阮老爷，下慢性毒/药那是要润雨细无声，需要时间逐渐加量的，所以这是耗时稍长的任务，也就是他们两人要在青城待上一段时间。

第6章 、进府当小厮
　　青城比北丰城还要远，是以易冷和袁在途准备好所需的物品包袱后就上路了。
　　因为安小侯爷并没有限定日期，只要他们完成就可以了，所以他们两人上路没有太多的紧迫感，易冷易着容在路上还能多看看风景。
　　青城大概就是个类似于江南的地方，他们赶了陆路又坐了水路才到青城这个大城。
　　此时正是青城好时节，气候得当，晨起江上还有烟雨纷纷，看起来像是穿越了时间和地点的朦胧，船家在江上摇船而过，边唱着当地的民歌，声音不算好听，但中气十足，在江面上传出好远，伴着江上被船荡开的涟漪一路向外。
　　一路上都挺顺当，只有在水路上稍微出了点小事故。
　　易冷自从穿书后，各种欲望都挺淡的，似乎只剩下了求生欲，现如今远远地看到跟江南相似的青城，顿时眸子就亮了些许，他的家乡就在江南，此时未免有点回故乡的感觉。
　　所以，在靠近青城的一个城时，他早听说这里的江上船家美食一绝，他的吃货食欲难得被勾起了，他主动对袁在途提出这件事情并保证不会耽搁，袁在途有些讶异他的举动，思虑片刻，依然是板着的脸色，但却松口了，冷冷让他别光记得吃忘了正事，最后还得一句标志性的话语，“……听到没，废物。”
　　易冷：“……”
　　你个活该被渣攻压的小受。
　　袁在途拒绝了跟他一起享受江上美食，自个儿不知跑哪去了，易冷乐得轻松，自己上了小船去吃特色的鱼肉小馄饨。船家讲的土话都有点像软糯的家乡话，捧着海碗热乎乎的，江边逐渐热络，江上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蒸气里易冷注意到了不远处有艘停靠的大船，周围小船的吃食纷纷往船上送，似乎上面有什么达官贵人。
　　这本不关易冷的事情，结果天气突变，乌云翻滚，霎时磅礴大雨，波涛汹涌，小船在岸边摇晃，易冷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水，有个人影从大船上掉下，顿时吵闹声一片，船家因还在磕头求老天爷不要生气，眼看着那人就化作江中孤魂，易冷轻叹气，一个跃身，进江中救人了。
　　将人捞到小船上，似乎是个贵家公子，秀目紧闭，已经淹得半死，他让其吐出脏水，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宛如江南烟雨，烟雨散去后便是绝色，还有点直愣愣地看着他。
　　易冷突然一惊，手一抖没留意对方的后脑勺就嗑在了船板上，吃痛地闷/哼一声眼神又朦胧起来，他抬手只发现自己脸上的易容被泡发后掉了，眼看着大船人要来到，他干脆地留下混沌钱溜了，任是船家喊也不回头。
　　易冷没把这件事告诉袁在途，只是袁在途注意到他身上换了衣服，深深地看他一眼，但并没有追问。
　　两人到了青城后，先安顿下来后找到线人，了解这个特供给朝廷茶叶世家阮老爷的情况。
　　青城阮家颇有名气，整个天下都知道名茶出阮家的名号，是朝廷一直钦定的特供茶叶，每年都要运送到皇宫去，到处都有店铺字号，其中阮家姑娘还跟安侯爷的弟弟结过亲，也算是挨上点皇亲国戚，更别提朝廷中官员也结交甚多，但是阮家里却甚少有人为官，也不知是为何。
　　而这个阮老爷是现在的阮家当家，正值壮年，有一位夫人，两位姨娘，曾有过一位正房，但是病死了，大少爷是病逝的夫人所生的，还有两个儿子是现在的夫人所生，两位姑娘皆是姨娘所出。
　　嫡系就这些，外系的倒有不少，看起来家大业大的，但是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他们只要去阮府慢慢毒死阮老爷就可以了。
　　他们不能总翻去阮府下/药，那样太辛苦了，而且暴露的风险也高，费时费力风险高。恰逢阮府的大少回府，听说这个大少是个病秧子，还是个半瞎子，这次回来又病倒了，于是开始招收侍卫奴仆。
　　不久后袁在途很轻易地当上了侍卫，而且还是阮老爷的侍卫。
　　他朝着还在客栈没有进展的易冷一扬下巴，那冷冰冰的样子居然透出一丝得意。
　　“你还没能进去么？”
　　易冷瞥了他一眼，得意什么，别忘了能进去还有他的配合。
　　其实光凭着袁在途那身靠谱结实的身板子，根本还没能直接当上阮老爷身边的侍卫，袁在途是普通的门内侍卫，后来一次阮老爷出来，一旁的马儿惊慌，差点要撞上阮老爷时，袁在途及时力挽狂澜，其实那马儿是在不远处的易冷用石子趁人不注意飞过去让马儿发狂的。
　　这一场戏没有被识破，袁在途顺利地得到了阮老爷的赏识，升为了阮老爷的侍卫。
　　真是下毒杀人的好职位。
　　不过易冷也需要偶尔弥补袁在途没能下手的时候，所以他还是要进。
　　易冷淡淡地说：“我已经进去当小厮了。”
　　袁在途没有意外，点头，“你这身板也只能小厮了。”
　　易冷庆幸是跟袁在途出来做任务，虽然袁在途的表情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但是他好歹不会说些垃圾话，如果是其他师兄弟，肯定会说“凭着他的脸蛋和小身板应该去当侍妾”这种垃圾话。
　　易冷这次易容成贫苦而面色发黄的少年，木木讷讷的，成为了大少院子里的三等跑腿小厮，必要时，是不能到大少爷面前去凑的，只是负责跑腿传东西以及传话。
　　而袁在途目前也只是阮老爷的侍卫，似乎还只是外围的，但阮老爷对他很欣赏，假以时日定能升为贴身侍卫，有几次跑腿易冷见到了易容的袁在途，两人都假装不认识。
　　足足有半月余，易冷都真正地没见过这位大少爷，大部分时间这位阮大少爷是待在书房的，似乎是个书痴，但易冷又想起这位阮大少爷听说是个半瞎子，眼神不好也能看这么久的书吗？
　　终于，他知道了真相。
　　在一天午后，易冷在替人在院里洒扫时，有人站在屋檐下喊他，是大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
　　“听说你识字？”
　　易冷进府的假身份确实有说这个，于是他遵循人设地愣愣点头，也不问，只是有点迷茫地看着丫鬟。
　　丫鬟进了书房，随后出来喊着他进去。
　　这是易冷第一次真正见到阮大少爷，易冷呆头呆脑地手里还拿着把扫把灰头土脸。
　　屋里四方的窗户大开，光亮充满地整间书房，几面书柜，整整齐齐，在方桌旁坐着个人，无声无息，似乎跟光亮隔绝开来，安静地似乎不存在，他看向易冷的方向，有些浅的灰色眸子有些朦胧，眸子里有着不真实，唇边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整个人缥缈得宛如在仙境中的谪仙。
　　原来阮大少爷的眼睛是真的不好，似乎没有全瞎，但是看人朦朦胧胧的，意外地添了种迷醉，是以他看书的时候会很不方便，以前还好，现在眼睛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不行，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念书，但是原本念书的人这段时间有事来不了，刚好就让识字又近的易冷帮他念书。
　　“可以吗？”阮大少爷凝视着他，居然出口征询他的意见，眼里宛如江南烟雨般迷醉。
　　易冷总觉得这阮大少爷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想着该不会是原身的记忆吧。
　　“少爷说笑了……”易冷立即低头，装作紧张抓了抓衣服，又摸摸手里的扫把，扮演人设，声音逐渐低下“少……少爷不嫌弃……就好……”
　　阮大少爷轻轻笑下，唇角微勾，浅浅轻轻，让易冷也不禁暗自感叹，千万别被祁羽声这变/态看到，要不然阮大少你的菊/花就要不保了知道吗？

第7章 、念书
　　跟祁羽声的书房不一样，那厮书柜上还会摆着各种历史悠久的小黄文跟一些特别正经的书摆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有辱斯文和脑子有病的感觉。而阮大少爷的书房很整洁，书大多是些与他气质相符的风雅书籍，书籍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是个很讲究的斯文人。
　　阮大少爷让他念的是一本记录天下奇闻异事的书，易冷看了下书名，挺简洁明了，直接就是《异趣》。
　　翻开书后，易冷在脑子快速思考自己该怎么念，假身份是个家里落魄的穷秀才的孙子，那么他是磕磕巴巴地念，还是缺字漏字地念？
　　好在书写得不是太过深奥，原身也是识字的，易冷有着记忆，这里有的字就跟简体字差不多，原书作者也是够了。
　　“……村东有一人，自幼力大无穷，其名甚是风牙，唤做方丈，一日，有人在门外呼：“方丈，方丈，女昨日何事打我……”
　　阮大少爷沉默，忽然出声，“风牙？”
　　易冷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挠头，小声说：“大少爷……我……我不认识这个字……我书读的少……”
　　阮大少爷没有责怪，反而和善纠正他：“这应该是风雅才对，你记住了。”
　　易冷应下，“好的，大少爷。”
　　阮大少爷又提出疑问：“为何他要的名字被取作方丈？莫非他日后出家了？”
　　“不是的大少爷，他日后是要插/小猪的。”
　　这下阮大少爷眸子有些恍惚了，“插……插/小猪……”，沉吟片刻，他缓缓道：“……是杀猪吧……”
　　易冷心里为阮大少默哀，但没有一丝愧疚，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啊。大少爷好厉害。”
　　如此类推，阮大少爷说：“他应该是叫方文，不是方丈。”
　　易冷呆呆地点头，继续：“为什么他要打人？因为被识破是女的了？”
　　阮大少：“……”
　　“那应该是“汝”字，至于打人……你应该认错了，那是“找”字……”
　　出乎易冷意料，这个阮大少爷脾气也太好了，只是微叹一声，继续让他念下去。
　　“……林蛋大几日未曾进食，当即剁下龟/头熬汤，随即香气四溢令人胃口大开……”
　　阮大少爷脸色一变，让易冷急忙停下来，易冷抬头装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阮大少爷居然想要扶额，声音也有些虚弱了，“小木……你应该又念错了……那应该是“鱼头”才对……”随即又想起“林蛋大”这种诡异的名字，似乎刚刚也有把字拆开来读的经验，他有点头疼，“……那应该是楚中天吧……”
　　小木是易冷的假身份的名字。
　　易冷微微低下头，又不好意思地说：“大少爷……我太瞎了……”
　　阮大少爷：“……”
　　阮大少爷缓了缓，感觉好多后，看向对面的少年，朦朦胧胧的视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到对方低下头，应该是惭愧的样子吧。
　　“没事，你给我念书，也能学一些字。不过教你认字的人是怎么教的？”
　　易冷思考了片刻，这次是发自内心地说，“有边读边，没边读中间，真不会读就读洞。”
　　阮大少爷：“……”
　　经历了一开始的错字暴击后，阮大少爷后面就淡定许多了，任是易冷说出“思乡思夫思流水洞洞”都岿然不倒，仍然一脸淡然地教易冷那不是洞洞那两个字应该是年华才对，随即让易冷不要随便用洞这个字表达，不文雅。
　　易冷十分尽职地呆头提问：“可是山洞里也会流水的呀？这样就不文雅了吗？”
　　阮大少爷：“……”许久才缓缓而道，“……你别光想着流水……罢了，你继续念吧。”
　　见阮大少爷似乎没有赶他出去的念头，反而真的一边听他念还一边充当着扫盲的夫子，易冷后面就循序渐进地出错少了，更是因为他念着念着书也觉得书里的内容挺有趣的，就投入进去了。
　　阮大少很安静地坐着，眸子里像是看着对面坐着的易冷，但又像不是，那朦朦胧胧的样子，会让人像喝了三月花酒似的迷迷糊糊地醉在这样的眸河中，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看人会让人产生误会，他自小的好友岑有溪偶尔提醒过他，所以他现在很少直接凝视别人太久，但是面前这个木讷的小下人依然全心投入地念着书，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凝视困扰，即使有时候念得磕磕巴巴的，还错字连篇，声音却是舒缓好听的，渐渐地依稀有种置身事外的淡然透露出来。
　　很矛盾，明明表现得木讷不讨喜，偏偏念书时偶尔透露出这种气质。
　　不过，听着这些错字闹出的笑话，顺便再教对方认字的感觉还挺有趣的，平日里他因眼睛和身体的原因，没有什么乐子，看书修身养性，懒得去理会宅子里的勾心斗角，如今倒觉得这样呆呆又有些矛盾的人反而比之前念书的人更好些。
　　一开始，易冷以为最多念个两三天就行了，不料阮大少还真让他长期地念下去，直接让他当了书童兼贴身小厮，还住在了阮大少爷的外间方便夜里伺候，呆呆的下人飞上了阮大少爷的枝头。

第8章 、喝醉酒
　　最近的阮大少爷是生着病的，听说身子骨从近些年来逐渐地就变得虚弱多病，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让他好生调养着，不久前还在江上落水感了风寒，现在都断断续续还没好，易冷坐在他对面念书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易冷想起了阮大少爷似乎是他之前救的贵公子，当时他光顾着救醒人震惊着自己易容露馅，也没怎么注意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况且对方那时候呛得迷迷糊糊的，还是个半瞎子，估计也没看清他，而且如今他易容了，这件事对他影响也不大，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给阮大少爷念书的同时，易冷也当看书了得到知识，对这个世界也有更加清晰的认识。
　　如今他们是在大宏国，当今圣上是身体抱恙的老皇帝，也没几年活头了，膝下有众多皇子，已立有太子，但是太子性子软弱，身体也跟老皇帝一样不太好，是个病痨子。最出色且母妃尊贵的有四王爷和九王爷，皇上都颇为欣赏他们，手头上有许多重要的职务都会交给他们去做。
　　当然这并不能改变这底下还是个贪官污吏横生的朝代。
　　看他们这个杀手行业老是接到订单就能看出来这个朝代多黑了。
　　除了大宏国之外，还有处于北边荒凉大草原的北漠国家，北漠地处沙尘大草原地带，百姓都长得比大宏国要高大许多，甚至五官比大宏国的百姓还要深邃，甚是骁勇善战，近年来因新皇帝登基，而大宏国老皇帝身体有恙，于是两国之间的纷争甚至暗涛汹涌，隐隐有重现几十年前战争的局面。
　　而大宏国本就贪官污吏横生，百姓叫苦不迭，归顺大宏国管辖下的平西草原地带的游牧民族隐隐有几波人马挑起事端，现在已有朝廷的安大将军派军前去镇压。
　　可谓是内忧外患。
　　易冷虽然是跳着看原书，但也知道，后面这北漠肯定要跟大宏国打起来的，北漠会趁着大宏国出兵去镇压平西草原时，趁着兵力虚空时打进来，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关于国家忠义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祁羽声的门人四散，而袁在途才得以陪伴在祁羽声身边经历过数场战争两人患难见真情，这才有了转正的机会。
　　不得不说，祁羽声虽然是个感情上的人渣，但是对待家国的立场问题上倒是从来没有动摇过。
　　但这并不妨碍易冷要离开祁羽声这个渣攻的念头。
　　祁羽声还是留给袁在途这种默默守护的人去感化吧，他可不想趟这浑水。
　　窗外阳光投射进来，空中还有细细的灰尘漂浮着，四周的窗户依然大开，书房里隐约还有刚刚阮大少爷喝的那碗药的药味，阳光斜射在书桌上，两人坐在书桌两旁，脸色发黄的少年捧着书认真地读着，对面的男子凝视着他，眸子里杏花微雨，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会出声纠正他刚刚读错的地方，此刻反而衬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阮大少爷看不清对面少年的脸，其实他很多人都看不清脸蛋，他也不是很想去看清他们，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心肠的好与坏，所以脸蛋好不好倒无所谓了。但最能给他留下第一印象的反而是声音，因为看不清，反而比较关注声音，不知道对面的少年具体长得怎么样，身板子依稀看来是纤细的，十六七岁，看旁人的反应应该也不怎么好看，但是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悦耳。
　　这些日子念书久了，少年倒是越念越顺畅了，还无师自通地起转承合，听着舒缓而身心放松，忍不住地就投入到他的声音当中。
　　有些人的声音好听，但是说话太急太燥，反而比声音难听的人更加难受，难得是语速。
　　而少年念书的语速正好让阮大少爷感到很舒服，又正好能将视线放在对方身上，而对方不会受到困扰，也不会有多余的念头，他们意外地相性很合。
　　其实易冷在现代当过大学的广播员，拿过播音比赛的奖项，所以念起书来自然就开始了“职业病”。
　　岑有溪来到书房的时候，正是看到这样一幅安详的画面，再看向阮大少爷那定定地看向少年的眼神，朦胧中带了点温情的意味，顿时就有了股气涌了上来。
　　“你们在干嘛？”居然有点质问的意思。
　　阮大少爷留意到有人进来，眉头微皱，似有不满被突然打断，再一听这声音，顿时明白是谁了。
　　阮大少爷的气发不出来，有点无奈，“有溪你怎么不让下人通报再进来。”
　　岑有溪走进来，“我跟你这么熟了，这书房我都来了不知多少遍，何须那些表面功夫。”走过去后，还不断地打量着易冷，易冷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放下了书籍，默默地站起来准备退下了。
　　阮大少爷有点疲倦地说：“那于礼不合。”
　　“我跟你多少年交情了，还要什么礼。”
　　阮大少爷蹙眉，轻轻地呵斥，“莫要胡说。”
　　岑有溪的眸光微暗，看到正要退到门边的易冷，立即说：“先别走。”易冷便停了脚步，搞不懂这个“有戏”要干嘛。
　　“你怎地换了个书童，之前那个陈夫子呢？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给你找到陈夫子这种知识渊博能够博古通今的人。”言下之意，你怎么好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阮大少爷说：“陈夫子年纪大了，身体不适，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还有的事情他没说，比如陈夫子年纪都那么大了，念书没几句喉咙就不好，这次正巧他身体不舒服要告辞，他就干脆让他回去了。
　　岑有溪还是不满意，瞥了眼易冷，“那你就找你这么个下人？”
　　阮大少爷声音大了些喊他名字，让他注意礼数。
　　岑有溪不以为然，他是岑知府的嫡子，在青城也有个小小的官位，那是岑知府要他混点日子之后要他往京城里去的，他自然不会顾及一个下人的感受。
　　“那好，我也来听听好了。”岑有溪说，“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阮大少爷知道他的脾性，拿他没办法，于是只好让易冷回来念书。
　　岑有溪坐在阮大少爷身旁，盯着对面的易冷，那眼神明晃晃的不待见。
　　易冷拿起书淡定地开始念起来，就这种眼神，还不及祁羽声那狼般的眼神一半，连祁羽声他都能视若无睹了，更何况这小小一个公子爷，换谁顶着祁羽声那变态的眼神这么长的时间都能刀枪不入。
　　舒缓的读书声再次响起，阮大少爷在这样的声音下又陷入了凝神，其中易冷敬业地遵守人设念错了字，而阮大少爷习惯地纠正回来，一来二往地仿佛当岑有溪不存在，岑有溪一看这场面就恼火了。
　　“这么个下人连字都认不全，我给你换个好的。”
　　阮大少爷婉拒了，“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想起岑有溪给他找的那些，他不禁感到闹心，都是些年迈到念不了两句就要歇菜的人。
　　无论岑有溪怎么说，阮大少爷就是没有松口，于是岑有溪只能暂且不提，但是看向易冷的眼神越发针对性。
　　到了晚膳时，两人照常地一起用膳，易冷在门口等着，阮大少爷跟岑有溪难得喝了点小酒。
　　“这次你去了京城查账这么久了，我们应该喝多几杯。”岑有溪又劝了阮大少喝多了几杯，压低声音问他，“这次听说朝廷有意要换你们阮家作为皇宫贡茶的位置？”
　　阮大少爷一想这个事情未免有点烦躁，脸上已带了微醺的薄红，不想多说，“这事还未知定数。”
　　岑有溪见此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看着阮大少爷微红的面容，也意不在聊天了，随意地问着：“听说你回来的时候遇上暴雨掉水里了？没事吧？”
　　“无事。”阮大少摇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勾，眸子里像是细雨纷纷时天晴，独留了一束光，正如他此时的心情般荡人心魂，说：“是了，还要你帮个忙，我落水的时候有个人救了我，他走得太急了，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你知我的眼睛，我只隐约地看到他的样子……”他似在回忆，那天江上的情景，“是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大……”
　　猛地，阮大少爷的手腕被抓住，岑有溪怔怔地看着他，低声喊着他的名字，阮大少爷一惊，皱眉，明显不高兴，说：“有溪你这是作甚？”
　　“我……我……”说着，手上抓着阮大少爷的手腕越发抓紧，让阮大少爷吃痛，说着话时还将身子凑向他，阮大少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喊人。
　　“小木！”
　　按理说易冷听不到，但是他练武的耳聪目明，多少能听到点断断续续的话语，没具体听清这两人在谈论，依稀是些什么京城皇宫之类的，倒是听清这句呼喊，他犹豫了下，还是冲进去了。
　　“大少爷，唤我有何……”正说着时，阮大少趁着岑有溪愣神时，甩开了他的手，下意识地走向易冷，怎知醉醺醺的他脚下没力被凳子绊了下，身子向易冷而去，一下子将易冷抱了个满怀，将身子压在易冷身上，易冷顿时感觉鼻尖充满了对方微甜的酒香味。

第9章 、奇怪的脉象
　　阮大少爷身子虽然不太好，但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重量还是摆在那，易冷身子也还是个少年，虽他是有练武，但是阮大少爷这么失重地抱住他，他一时半会也推不开，瞬间感觉到了一旁岑有溪那宛如刺刀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即岑有溪想要去拉阮大少爷，手刚接触到阮大少爷就被阮大少爷挥袖拂开了去，并且皱眉似有点耍酒疯喊着下人，然而并未离开易冷身上，重量依然压向易冷。
　　于是易冷感到岑有溪那视线都化为了冰锥，似乎要扎死他，他本不想理会，谁知岑有溪竟然朝他走来，气势汹汹的，伸着手就向他抓来，显然是拿他当出气对象了。
　　这要是不躲，他可就要吃亏了。
　　易冷似抱不稳阮大少爷似的左右摇晃了下，走了几步，碰倒了凳子，在岑有溪未曾在意脚下时，用身上的阮大少爷遮挡住他脚下的举动，脚尖一挑凳腿，用着巧劲踢向了岑有溪脚下，岑有溪吃痛，当即抱脚痛呼，而下人们听到动静也及时赶来了。
　　而阮大少爷还有些醉醺醺，院子里从小照顾阮大少爷的管事怀叔见此让下人将岑有溪请了回去，岑有溪纵使不乐意也无可奈何。
　　怀叔将阮大少爷从易冷身上扒拉下来，怎知阮大少爷居然耍了点小性子，伸手环过易冷的腰，用力一收，抱得紧紧的，呼吸就落到他的颈侧，落下一片温热，还带着酒气蒸腾到他的脸上，带着股从少年向男人进发的味道，令他一愣。
　　难得看到阮大少爷耍小性子，怀叔居然有点欣慰，干脆吩咐易冷将阮大少爷搬回房间去，他和下人在一旁帮着忙。
　　易冷正要强行掰开阮大少爷的举动一顿，只好认命地就着被抱着的姿势扛着阮大少爷往外走，阮大少爷除了抱着易冷外，倒是挺乖的，也不用易冷怎么搬，自己就顺着易冷走回了房间，只是身体还像是没有力气似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易冷身上，因喝酒后体温略高，当易冷将阮大少爷放到床/上时，从他怀里抬起脸时，即使隔着一层易容他也感觉到脸蛋温度被对方体温升高了。
　　奈何阮大少爷并没有想要放他走的意思，他没想到一向冷冷淡淡的阮大少爷喝醉酒后变得这么缠人，他强行掰开对方的手也可以，但怕对方没有醉的那么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话会很麻烦，怀叔一看这样，干脆将毛巾塞到易冷手里让他服侍阮大少爷擦脸换衣裳。
　　合着他到哪都是个伺候人的命，帮祁羽声搓背，还要帮阮大少爷擦脸。
　　阮大少爷搂得他有点紧，他不好替对方擦脸，他见刚刚阮大少爷跟着他回房还挺乖的，温声细语地说：“大少爷，您这样抱着我不好给您擦脸，您先放开我好吗？”
　　那双迷醉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力道放松了下，但并没有放开他，易冷也只好先这样替他擦脸。
　　阮大少爷的眉目如他性格那般风雅温柔，细致得如同从画细细描绘的那样，那双眸子反倒给他的相貌添了几分引诱的气质，擦着脸时也不闹，只是在易冷没轻没重地擦疼后稍稍别过脸，眸子有点委屈似的，轻轻地说：“别这样，我疼。”
　　易冷：“……”
　　这样是哪样？！我只是给你擦脸而已！干嘛发出这样的娇/喘？
　　然而易冷再下手时却轻柔了很多，擦完后，他让阮大少爷放手，他要帮他换衣服，阮大少爷没动，一双眸子依然朦胧地看着他，然后有点抱怨似的说：“我难受，头昏想吐。”然后还埋怨易冷刚刚的粗鲁，“你弄得我疼，好凶。”
　　易冷：“……”
　　幸好怀叔出去拿醒酒茶过来了，不然就这两句话，易冷就要被拖下去罚他个占了阮大少爷的便宜。
　　易冷想到刚刚的话语，看来这喝醉的阮大少爷是要用哄的，放软声音，商量着：“大少爷，我只是给您换个衣服，换完衣服后您就躺着睡一觉就会舒服多了。”
　　阮大少爷想了下，暂且相信了易冷慢慢放开了手，任由易冷给他换衣服，阮大少爷的肩膀上有个红色胎记，胎记形状像是是蝴蝶般要从白/皙的皮肤上破茧而出。
　　阮大少爷的身材不像是那种常年虚弱的羸弱，反倒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如果说祁羽声的是充满侵略性的力量，那么阮大少应该是充满匀称而舒服的美/感。易冷不多久就替阮大少爷换完了衣服，伺候祁羽声洗澡已经锻炼了他极大的厚脸皮，纵是阮大少爷的果体也依然淡定如老僧，让拿着醒酒茶回来站在一旁的怀叔对他的印象不由大好，觉得这真是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干脆就将阮大少爷的起夜伺候交给他了。
　　——————
　　当阮大少爷醒来时，他感到头有点痛，他很久没有宿醉过了，醉酒醒来的感觉可不太好受，平常他都挺留意的，昨晚居然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他正要起来时，从门外走进一人，穿着下人服的少年，过来扶着他起床。
　　“大少爷醒了？要洗漱吗？”
　　熟悉的声音令他一怔，看着少年眸子里难得出现了些许迷茫，随即昨晚那星星点点的记忆开始回笼了，少年拿过枕头熟练地垫在他身后，附过身时还能闻到昨晚他紧抱不放的身子上的味道。
　　想到昨晚那些缠人的片段，阮大少爷白/皙脸上迅速浮上薄红，宛如雪地上绽放出朵朵梅花，恰似春风拂来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他居然做出了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这实在是让人……
　　易冷看着阮大少爷还没回答，以为他还难受着，干脆给他倒了杯茶，阮大少爷为了掩饰尴尬只好接过来喝了。
　　洗漱过后，阮大少爷感觉整个人感觉好多了。
　　易冷拿着药膏进房了，那是怀叔给他的，因为怀叔发现阮大少爷的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易冷料想是昨晚岑有溪给抓的，恐怕这岑有溪也是个练家子，喝醉后便没轻没重，于是怀叔给他帮阮大少爷的手腕涂点药膏。
　　阮大少爷披发坐在床头，还带着刚出浴的微微水雾，微带了些慵懒，斜看着人时再带上那烟雨朦胧的眼神，见到易冷朝他又来了，他不禁拢了拢衣衫，有些不自然地问他还有何事。
　　“大少爷，我帮您手腕涂药膏。”易冷沾了药膏示意，阮大少爷果然留意到了手腕上的红痕，蹙眉，瞥了眼易冷，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拉上了衣袖，露出了一截手腕，白/皙映着红痕，竟有有种绮丽的意味。
　　易冷在阮大少爷手腕上擦着药膏，指尖温度比手腕稍低，和着微清凉的药膏倒是挺舒服的，易冷微低着头专心地给阮大少爷擦药膏，两人的距离颇近，阮大少爷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轮廓并没有可取之处，最为凸显的却是那低垂着却长而翘的睫毛了，让他想起了振翅高飞的蝴蝶。
　　易冷将手搭在阮大少爷的手腕上，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们用毒的同时也会教他们一些医理，毕竟医人和毒人分不开，他还是会把脉的，现下觉得阮大少爷的脉象有点奇怪。
　　“怎么了？”
　　易冷摇头，说：“无事。”
　　这奇怪就奇怪在，这脉象怎么有点像被下毒的脉象？但又不是完全像，很奇怪的脉象。

第10章 、父子相谈
　　易冷自那晚后，便被怀叔安排到阮大少爷身边伺候，颇得赏识。
　　终于他看到了任务要毒死的阮老爷，都快一个多月了，阮大少爷都没去见过阮老爷，这次是阮老爷亲自来院里说是看望阮大少爷的身体情况。
　　阮老爷年过四十，身材略显魁梧，面容周正，倒跟阮大少爷不太相像，面色之中隐约透着一丝青色，来到了院子也没显露出对自己嫡子的担忧之情，反而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看这阮老爷的脸色，袁在途已经下手一段时间了，效率倒是挺快的。
　　易冷也看到了跟着阮老爷而来的袁在途，两人视线没有交集，只做好本职的工作。
　　阮老爷和阮大少爷两人的谈话在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
　　两人一时无言，生疏得倒不像一对父子。
　　就算在府邸里他们确实也不怎么见面，此刻也只是坐着。阮老爷出声问了下他最近如何了，而阮大少爷十分礼数地回答，语气疏离，倒像是面对个陌生人。
　　阮老爷也终于说出此次过来看望的目的。
　　“你此趟去京城，可有见着九王爷？听说朝廷有想要换掉我们阮家贡茶的位置，九王爷一向赏识你，可有说些什么？”
　　阮大少爷唇角微勾，倒有一丝讽刺的意味，看向阮老爷的眼神没有什么感情，甚是冷漠，说：“九王爷是身份尊贵之人，哪里是我这种废人能高攀，之前不过是见我们相貌相似便觉得有趣与我多说了几句罢了，或许是拿我当消遣……”
　　阮老爷皱眉，低声喝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阮大少爷倒是停了话语，脸色依然很冷，只说：“父亲若是想要我去讨好九王爷，这计谋恐怕就要落空了，我这次去京城确实见了九王爷，那也只是叙旧，但并无这方面的消息，主要还是遵守父亲的意思查账罢了。”
　　阮老爷的脸色铁青，看向他这个嫡子，眼里并无什么温情的意味，眼里隐约有些厌恶透露出来，冷冷地说：“你倒是越发像你/娘/亲了，这般阴阳怪气地与我说话。”
　　阮大少爷的脸色一变，往日的温柔一扫而空，冰雪狂袭，眼神瞬间冰封，像是要把人拆食入腹，“不许你提起娘/亲！！”
　　“难道不是？她生前我何曾亏待过她，她终日郁郁寡欢，阴阳怪气，就与你这般。”
　　阮大少爷冷笑，语气更冷，“你待她好？那便是在她还在的时候迎娶旁人抬为平妻，就是这般待她好？”
　　……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阮老爷拂袖而去，阮大少爷无疑是对阮老爷有恨的，任由他的娘/亲被人欺负，最后郁郁而终，而阮老爷也因他跟娘/亲越发相似的眉目而对他越发疏远。
　　一开门，阮老爷便径直地走了，易冷往书房看了眼，见阮大少爷脸色不太好地喘着气，胸膛有些剧烈地起伏，想了下，进去给他顺气，袁在途看了眼易冷的举动后，转身跟上了阮老爷。
　　之后袁在途跟易冷私下碰头时，除了交待下毒进度外，还似冷嘲热讽地提醒他：“你可别照顾着照顾出感情，这不过是我们的假身份。”似乎想起了师兄弟调侃易冷的话，又说，“你也别老是到处勾引人。”
　　易冷觉得奇怪，袁在途居然也开始学会这样的垃圾话，诚实地说出心里话，“我当然没这样的想法。”
　　他们来是毒死人家老爹的，还发生感情，这逗呢，人家不恨死他都算不错了。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想跟阮大少爷太过接近的原因，这么尽心的照顾或许也有一丝可有可无的愧疚。
　　更何况要是他照顾出感情，那他是不是可以反驳回去你小心保护阮老爷保护出感情。
　　当然，他是懒得跟袁在途掰扯这个的，主要是他打不过袁在途。
　　等岑有溪再来的时候，易冷被针对了。
　　还是被正面刚的那种，都不带掩饰了。易冷被岑有溪堵在了院子的角落里，而阮大少爷还在屋子里，易冷是在出去送东西回来的时候被岑有溪一把扯住手腕就推到墙角的，正好是屋子窗户的死角。
　　他的手腕被岑有溪攥得一痛，微蹙眉，垂下头，心里对岑有溪甚是不爽，要是能走的时候殴他一顿就好了。
　　岑有溪见他低着头，干脆一把捏住易冷的脸颊，力道捏得易冷脸颊生疼，强迫他抬起头来，打量着他的长相，面露嫌弃，“长得也不怎么样，脸色还这么黄。”心里稍稍放心了些，但又喃喃着，“也不行……阮栩他眼睛看不清的……万一母猪都看成貂蝉怎么办？还是挑个老的保险……”
　　易冷简直想冲他翻白眼，但到底没有这样做，为了隐藏只得忍了。而岑有溪见易冷一直没有说话，觉得对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手上再加了些力气，摇着易冷的脸颊说：“为什么不说话？”
　　被掐变形的易冷艰难地说：“非得说吗？”
　　岑有溪冷笑，“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敢瞧不起他？
　　易冷怕被他掐的狠了易容掉下来，只好随便说点：“我觉得你说的不太对……”
　　“哦？”
　　“应该是公猪才比较对。”
　　“……”
　　易冷眨眨眼，表现乖巧，试图让岑有溪放开自己。岑有溪看着他那张脸，突然歪头“咦”了一下，他发现了这下人的眼睛竟然很好看，眨眼时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眸子跟黑濯石般透着水润，扑闪眼睛时反而有几分灵动，跟普通的容貌衬托起来反而越突显美，他的手指不由摸上了易冷的眼睛，触摸着他的睫毛，睫毛上下翻动让他手指痒痒的。
　　他想着这小下人胆子还真不小，居然仗着自己眼睛好看就冲他抛媚眼，真是不要脸，于是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看你是怕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易冷试图让他顺心，“真不知道。”
　　“……”
　　眼看着在这样被岑有溪掐下去他就要露馅，他开始想着怎么弄痛岑有溪而不引起注意让他放手时，终于阮大少爷的声音打破了这局面。
　　“有溪你这是何意？快放开他。”阮大少爷蹙眉，明显不高兴地看着岑有溪。
　　岑有溪放开了易冷，易冷不顾岑有溪的恶狠狠的瞪视，溜到阮大少爷身后，低着头检查着自己有没有被掐起□□的边边。
　　幸好岑有溪只一心想要看他的样子，没有注意到手上触感的不对劲，不然他就露馅了。
　　岑有溪被抓包到霸凌小下人也丝毫没有慌，反而说：“我给你看看这下人有没有问题，他刚刚还一直向我眨眼，我觉得他对你居心不良啊阮栩。要不我还是再给你挑一个吧。”
　　阮栩的眉皱得更紧了，甚至还有点无语。连易冷都忍不住偷偷翻了白眼，这岑有溪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倒是想抛那也要阮大少爷看得到啊。
　　阮大少爷显然也是对岑有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好为了下人太过斥责他，只好说了他几句，待到岑有溪走后，问易冷对方有没有对他做了什么，毕竟他眼睛不好，只是朦胧地看到岑有溪将易冷堵在角落而已。
　　易冷想了想，果断地打了小报告，他又不喜欢岑有溪，那当然是要降低他好感度了。
　　阮大少爷听了后，沉默了下，只说让他以后躲着点岑有溪，要是还有这种事情就告诉他，接着就给了易冷药膏，想要看看他脸蛋有没有被掐红肿，没有多想地凑近易冷，却将易冷吓了一跳，风光霁月的俊脸突然到了眼前，彼此的气息厮/磨，这是个很亲密的距离，回过神的阮大少爷也不禁俊脸一红。
　　幸好阮大少爷很快就拉开了距离，若无其事地干起了其他事情，让易冷松了口气，毕竟他这张假脸可做不出红肿这种事情。
　　这阮大少爷太过温柔也挺让人困扰的。

第11章 、杀了就好
　　之后岑有溪总是有意无意地找他茬，但每次都会被阮大少爷斥责，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老鹰抓小鸡的戏码上瘾了，每每都跟抓小鸡抓易冷，抓了又放，顺便还用言语羞辱下他。
　　易冷算是看出来了，岑有溪碍于阮大少爷的斥责，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于是逐渐开始对他视若无睹。
　　这天，岑有溪照样将易冷堵在角落，依旧盯着他的眼睛，照样地开始说垃圾话：“我会看点面相，你这面相就……”
　　易冷蹙眉，直觉没好话，果然，他下一句就摸了摸/他的睫毛说：“小睫毛你这脸色这么黄，看着就活不过一年啊。”
　　易冷：“……”
　　岑有溪自从那次摸了他睫毛后，就像得到新的玩具似的，玩一下拔一下，根本无视他的名字自作主张帮他取了个小睫毛的绰号。
　　简直讨厌极了。
　　易冷张嘴也想给他起个小垃圾的绰号，但到底没说，不过这些天他也被撩/拨毛了，呵呵笑了两下，说：“岑少爷，其实我会测字。”
　　“哦？”岑有溪又拨了下他的睫毛，易冷的眼皮跳了几下。
　　易冷抬眼老神在在地看了他一眼，“对，测字尤其是名字……”尾音拉长，声音竟有一丝撒娇的感觉，让岑有溪有些再拨了两下，随即易冷眨眨眼，“岑少爷您的名字是有溪，有溪有溪，其实干什么都‘没戏’。”
　　果然，岑有溪瞪眼，又是要一顿怒吼，“你说什么……”然而易冷一早看准时机从他咯吱窝溜了出去，熟练地逃到了刚出来的阮大少爷身后。
　　“阮栩你今天别帮他！你看他胆子越来越大了！！”岑有溪嚷着。
　　阮栩看了眼身后的易冷，眼睛本就看不清，在朦朦胧胧里看不清易冷的表情，只见他微垂着头，细小纤长的脖颈露出来，从他那个角度看去有种可怜的意味，却没见到易冷勾着嘴角偷笑着，只觉得是岑有溪欺负人，板着脸又把岑有溪说了一顿。
　　岑有溪气不过，但是他说的话，阮栩又不相信，只好狠狠地瞪了几眼易冷后回去了。
　　阮栩转身看向身后的易冷，想了片刻，终是温和地说：“有溪他也不是坏人，不过他近来老是找你，兴许是觉得你比较有意思，不过他那人向来没分寸，你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记得喊我。有我在，他总归不会太过没有分寸。”
　　那双朦胧的眼睛里，蕴含着三月的烟雨，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微勾的唇角，一切都如江南的三月天般柔和而看不清。
　　易冷垂下眼，应了下来。
　　心里想的却是，恐怕是没有日后了。
　　因为袁在途再加上他偶尔的下药，阮老爷的毒已经蔓延到无可救药了，现在已经逐渐地开始显效，阮老爷的身子开始越来越差，上次易冷见到阮老爷时，都看到他的脸色里黄中带着青，明显是毒开始起效了。
　　这种毒是祁羽声门里独特的一种□□，发作起来就像是感染了风寒后日渐侵蚀的样子，若是寻常的大夫，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异常。
　　这种毒名为无色香，无色无味，少量摄入根本无知无觉，但是也需要长时间的摄入才有效，否则短时间内是不会起效的。
　　而易冷和袁在途在阮家也待了差不多三个月，眼看着天气开始变热，知了在树上鸣叫，阮老爷也出现了整宿整宿地咳嗽，脸色泛着青色，开始琢磨着离开。
　　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事，在两人琢磨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两人死亡或者借口离开时，一日，阮老爷出去视察茶叶铺的生意时，突然遇到一男子上前，观察了阮老爷的脸色片刻，而后笑吟吟地说了句：“香飘十里，不过三年罢。”
　　此话甚是莫名，但是这段时间阮老爷的症状倒像是风寒，也请过大夫上门，开了药方，吃了后似乎并无好转。此刻这男子所言自然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阮老爷的病。
　　当下，阮老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谁都不喜欢被人说寿命不过几年的事情，更何况此男子面貌甚是俊朗年轻，若是个白须老人倒有几分可信，再加上笑吟吟的样子，更像是开口捉弄人罢了。
　　当下，阮老爷就让身边的护卫赶走了此男子，此男子倒是不恼，反而留下了一句：“城东，来福客栈，只候到本月下旬。”
　　因这插曲，阮老爷气得不轻，但是一旁负责赶人的袁在途却是心中一惊，因此男子说的那句话都是真的。
　　阮老爷的命当真是过不了三年，而且“香飘十里”这句，跟毒药无色香更是有暗示之意。
　　可这明明是门内的毒药，为何这个年轻的男子会认识？
　　难道是巧合？
　　易冷也从袁在途那得知了此事，心中一动，他也有跟袁在途一样的疑惑，但是更多的有别的心思。
　　他们是例行接头，就在花园的假山里，交代一下彼此的事情和进度。
　　袁在途瞥他，低声说：“我看此人有古怪。”
　　易冷点头，附和：“的确，那先调查完此人再回去？”
　　袁在途看着他，眼神冰冷，说：“调查？杀了就行。”
　　易冷一惊，是了，对于影响他们任务的外在因素，都是需要抹杀的，更何况他们是杀手。
　　易冷还想找点理由，“你说的在理，不过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城内出现这种事情，恐怕我们不太好脱身吧？”
　　袁在途看着他，少年向青年过渡的脸庞，已经隐隐显现出日后的刚毅俊朗，眼神在黑暗中有种莫名的压力，那是易冷所不具备的冷漠。
　　“那就脱身后再杀了那人。”袁在途的声音沉着，像把钢刀，“这次的任务不能有半点差池。”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的作风，曾经易冷看这书时就感觉到了，袁在途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最像祁羽声的人。
　　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杀手做派。
　　易冷点点头，没再说话。
　　袁在途先离开假山，易冷要等一会再离开，不然他们两人同时离开会惹人怀疑。
　　袁在途抱着刀转身离去时，在半明半暗中微撇头看他，眼神就像是野狼般，“你可别真的跟那阮大少爷处出感情来，这可是干爹的大忌，你不怕死大可试试。”
　　易冷真不明白袁在途为什么老觉得他跟阮大少爷有一腿，明明大家都在阮家做事，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他跟阮老爷处出感情来？
　　当然这话易冷是不敢说出口的，看过袁在途单手劈下野狼的头颅的臂力，再想到以后袁在途对付情敌的手段，他决定还是不要随意挑战袁在途的幽默了。
　　他有点无奈地说：“知道了，都说没有这回事。你未免也太过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袁在途抱着刀的身子一僵，冷哼一声，还是一如既往地嘲讽他：“没有最好，我是担心你这废物拖我后腿而已。”说着一转头便转身离去。
　　易冷琢磨着，这袁在途的潜在属性是不是闷骚，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倒是可以有谈判的余地……
　　即使跟袁在途出过几个任务，但是易冷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这个杀手门派里的所有人都不能信任，不过相处下来，袁在途倒是比师门里的其他人更有谈判的余地。
　　毕竟到时候他是要离开祁羽声，而袁在途则是想要祁羽声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或许如果真到了危急的那一刻，他可以争取跟袁在途谈一谈。
　　一想到要逃跑的事情，易冷不禁轻叹了声，在他的计划里，还缺那么一个东西……但寻常人又做不出来，他这种半路掉包的人，更不可能做得出来了。
　　距离剧情点也就三四年的时间而已……
　　“小木，你怎么还在这？大少爷在找你呢。”奴仆出院子拿东西，正巧见到了易冷。
　　易冷立即呈现出憨厚而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连忙应下，赶往书房而去。
　　一进门，便是一抹纤瘦挺拔的身影坐在桌前，听到他的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抬头，光与影落在那张俊脸上，鼻峰挺拔，宛如崇山般坚韧，倒少了几分平日里氤氲的温柔，多了几分剑走偏锋的冷峻。
　　这让易冷心下一咯噔，随即阮大少爷却笑了下，说：“你回来啦。”
　　不管阮大少这话说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至少让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感受过温暖的易冷，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易冷稍微展露了些真心，敛目，也回了一声：“我回来了，大少爷。”

第12章 、想要的生活
　　阮栩是个很喜欢看书的人，易冷觉得伺候他没有什么难度，比伺候祁羽声这个老色批好多了。
　　不，是根本不能拿来比较。
　　一个是阳春白雪，江南烟雨，一个则是冰寒刺骨，毒辣如蛇。
　　易冷光是觉得，将这两人放一起比较，有辱阮大少爷了。
　　“怎么了？”阮栩轻声询问，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易冷微微地摇头。
　　易冷扯了个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担心老家的祖父……老家来信，说是病的不轻……”
　　易冷有着假身份，他用的是家中的祖父病重，要回去探望，路途遥远恐怕要好些时日这个借口来脱身，正好这个时候还可以卖卖惨，让自己更有说服力。
　　阮栩听了，只是询问了他几句，没有为难他。
　　只是要离开的前天晚上，阮栩在书房看书到很晚，易冷给他研墨添灯。
　　书房静悄悄的，还能听到夏日不知名的虫子在窗棂外不自疲惫地叫着，更衬得房中的油灯下两人岁月静好。
　　易冷琢磨着是不是该提醒阮大少爷夜深了，再看书，哦不，再念书就睡不着的时候，阮大少爷略清冷的声音响起了。
　　“小木，你说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什么？”
　　易冷一愣，这阮大少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个话题，他想到刚刚在念的是一本话本，讲述的是江湖的快意恩仇和朝廷的暗涛汹涌，但是故事只有上本而没有下本。
　　估计是阮大少对结局的怨念猜测吧。
　　易冷想了下，说：“这得看每个人想要得到什么吧？”
　　阮大少听此，视线跟了过去，看向易冷，昏黄的灯光下朦胧而痴缠，给人一种爱的深处的错觉。
　　“那小木想要什么呢？”
　　看来这阮大少是想要跟他讨论人生的真谛了。
　　易冷笑了下，这一笑倒让阮大少有点恍惚了，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昏暗的光线，少年的面容本就不清楚，一向木讷的神情因这一笑都要生动起来。
　　阮大少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下人小木跟江边那人有几分相似。
　　奇怪了，明明这个小木的面貌平平。
　　“大少爷您说笑了，我这种粗人还谈什么想要呢。”
　　阮栩不认同：“每个人都有想要的，即使是蚂蚁都想要蜜糖，为什么你不行呢？想要的东西不限于人。”
　　这让易冷有些惊讶，看着阮栩那认真的神情，这让易冷不禁卸下了些许伪装。
　　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想要什么呢。
　　即使是个虚拟的身份。
　　易冷想了下，回望阮栩的眼睛，似乎直直地穿过了那烟雨三月的朦胧，直达心底，让阮栩的心为之一动。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智慧，只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平淡才是福。一觉睡醒，只要考虑明天想要吃什么就最幸福了。”易冷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当然，他最想的就是回到现代了，而且这也是他现代的生活写照。
　　真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却见阮栩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那眼神莫辨，最后轻笑，恍若柳树枝拂过心头，痒痒的。
　　“小木你说的现在好像很多烦恼似的。”阮栩望着他，眼睛竟有亮光。
　　易冷立即挽救，“我是说这书里的人应该这么想。”
　　“哦？”
　　“大少爷你看啊，这两人折腾了这么久，最开心的时候是不是在山林里隐居的时候？我猜想他们最后的结局应该也是归隐山林吧。”
　　阮栩看着他，唇瓣微动，真的顺着他所说的去想了，然后看着他，似乎真的想要把他看真切，最后笑着说：“……的确如此呢，看来还是你看得透。这样倒是挺好的。”
　　易冷感觉是不是跟阮栩说太多了，他来是毒死人家父亲的，虽然他不是主要下手的人，但是还是不要过多地跟对方交心了。
　　他抓紧时机劝着阮栩该早点睡了，不然怀叔肯定又要念叨他。
　　阮栩也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
　　只是最后易冷出门时，就着那一地的月色正色地对他说：“小木，或许你真的不是个普通人。”
　　这话差点让易冷脚下一滑，幸好他沉得住气，看阮栩似乎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而不是看出他什么马脚，这才松了口气。
　　易冷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阮府，账房还给他结了工钱，原本他还觉得没戏呢。
　　没想到的是，工钱里居然还多了十两，包袱里还多了两本书。
　　是他曾经颇为喜欢的《山河志趣》和他最开始念错的《异趣》。
　　账房先生吹胡子说：“遇上大少爷这样好的人，你就感恩戴德吧。”
　　一时间，易冷拿着那袋银子和摸着包袱里的书，心里居然有点异样。
　　而他出来的时候，阮大少爷并没有说到这事，披着衣裳站在院子里，也只是淡淡地嘱咐他路上多加小心。
　　远远地看去，挺拔的身姿在晨雾中隐约成了一道绰约的风景。
　　易冷觉得心里有点愧疚，这么好的人想象不到他居然是潜伏在身边的杀手吧。
　　如果有一天还能再见的话……易冷摇头，应该没机会了吧。
　　不久后，袁在途也从阮府顺利撤退了，在破庙会合时，商量了要去干掉那个潜在因素的来福客栈的男子后，两人便要动身出发，易冷将两本书放好在破庙的房梁上，袁在途则靠着破庙的门板上就着冷冷的月光，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原来那般冰冷：“定情信物？”
　　易冷感到莫名，觉得袁在途怎么变得跟那群凑不要脸的师兄一样了。
　　“并不是，只是两本书而已。”
　　袁在途的脸色却依旧很臭，易冷很怀疑今晚他会不会借着干掉别人捅自己一刀，毕竟袁在途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要不然怎么今晚突然找茬？
　　袁在途语气依然不好，说：“这只是任务，要知道你今后跟那阮大少爷也没有什么往来的机会了。就算门内不管这些儿女私情，但是你们也绝无可能。”
　　易冷惊讶，说：“在途，你说了好长一串！”以前对着他都是懒得说话来着。
　　袁在途：“……”
　　袁在途再看了易冷一眼，终究没再说，眼神反倒有点想要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冷着一张臭脸率先用轻功飞在了前头赶往来福客栈的方向，速度居然快得出奇，易冷差点都跟不上。
　　这次本以为是个不太棘手的人，至少袁在途是这么想的，易冷当时听到袁在途用不太在意的语气说时，就觉得不对劲。
　　对方虽然是个年轻男子，据袁在途说来并没有威胁，但是能够一眼看出阮老爷不久于世的人，在看过不少小说的易冷看来，这绝壁不是普通身份的人。
　　但是彼时袁在途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而且年纪还没到书里一开始描写的后来那样已经成为了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现在多少还是有些心高气傲和缺乏经验以及对自己实力过高自以为是。
　　虽然易冷也担心过这一点，但也没想到袁在途这么快就遭到对方暗算了。
　　毕竟袁在途在一起训练的门人里可算是佼佼者了，想要一时半会地放倒他还是需要花费点功夫的。
　　但这一次的对手强到让易冷出乎意料了，至少在暗算用毒方面绝对是高手。

第13章 、合作人选
　　本来袁在途就打头阵，原本也只是让易冷接应，必要时出手一下，这是袁在途惯常的作风，一来是嫌弃易冷的身手，二来是对自己身手的自信。
　　所以在找到对方的房间后，袁在途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房间里，对易冷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易冷先在外面接应，对方正在床上睡觉，他自己一个人搞定就足以了。
　　易冷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在他想来这种人应该有点来头，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袁在途搞定。
　　但是看到袁在途并没有异常地指挥，想来也是对自己身手过于自信，而易冷对于抹杀别人这件事没有太过于热衷，也就没有提醒袁在途。
　　然后，他蹲在屋顶上等待的时间长了，也没见袁在途出来，他有点狐疑，正要进去看时，脚下的房间里发出了椅子撞倒的声音，然后他发现底下的瓦片竟然有一块正在悄悄挪开，然后有着烟雾的东西飘出来。
　　他们常年做这种刺杀的任务，多少都会锻炼一些抵抗毒物的本领，但是也只是对寻常的毒物多了点耐性而已。
　　他察觉到异常，立即屏气，趁着对方收回烟筒时立即掀开瓦片乘胜追击，正巧撞上了一双明亮而有些惊讶的眸子。
　　在挥洒的月光下，显露出面容，是个年轻的男子，惊讶过后，却是对他一笑，有着几分俊逸。
　　“有趣。”男子笑着说。
　　易冷下意识地要去制服对方，却不曾想被对方一个侧身躲过，而后易冷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袁在途。
　　男子似乎看到了他注视着袁在途，安抚地说了句：“他没死，只是失去意识了。”随即有点无奈地说：“这可不能怪我，谁让这人一来就想取我性命，他不死都怪我仁慈了。更何况我当初见着他在阮老爷身边都没出声，我就是银子花光了，想要找个冤大头顺便积点德赚点路费而已。这可不算是特地坏你们的规矩。”
　　易冷听着，一惊，再看向男子，对方懒懒地束着墨发，闲适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直觉对方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而且他又不是袁在途何必非得让对方死呢。
　　易冷抿唇，努力显现杀手的素养，问：“你是何人？”
　　男子笑容不变，却是说：“这江湖规矩可没有非得自报家门的。更何况是你们先上门下杀手，我反击不为过。”
　　易冷有点无语，也说：“那你这样的也不合规矩，你一上来就说阮老爷的命数，也怪不得我们以为你要坏事。”
　　男子蹙眉，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都说了，我是要赚路费，不然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而且你们的毒太差，容易上脸，一眼就被我看透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冷：“……”意思是我们垃圾怪不着你了是吧？
　　易冷觉得自己跟这位仁兄说到天亮可能都没有结果，何况他也不是要来跟对方讨个江湖规矩谁对谁错的关系，本来他就算是被袁在途拉过来的。
　　不过现下看来，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他观察了下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袁在途，确认袁在途是否真的没有意识。
　　确认了袁在途真的没有意识而不是在骗人，男子见他的举动，又说了句：“没有人中了我的迷香还能动的。”
　　易冷感到惊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察觉到了对方掀开瓦片要偷袭自己，但是袁在途比自己的武功高，应该更能察觉到啊。
　　男子看着他，还是笑，清明的眸子里盛满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就是我要问你了……”不知何时，男子已然来到了他面前，如玉的脸庞吓了易冷不禁后退，男子却凑身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端详着他有些受惊的神情，仔细地观察他有何不同，缓缓道：“为何吸入了我的无色雾后，还能行走自如。”
　　易冷一时也顾不上这样暧昧的姿势，被男子的话语惊到，他什么时候吸入了……
　　男子一笑，似乎月光都为之倾泻，“你该知道他是怎么倒的了吧？”
　　易冷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袁在途，再一想，想通了。
　　既然袁在途都中招了，那就意味着对方口中的“无色雾”确实很厉害，能让他们这些专门训练过的人都察觉不到，而他在屋顶上蹲守了这么久，早就吸入了不少，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而男子不知道是觉得奇怪，还是什么其他的心里，特地掀开瓦片让他抓到的。
　　这完全就是对方实力的碾压了。
　　易冷的心沉了下来，但也有一丝意外之喜。
　　这或许算是天意？
　　他的逃跑计划里，正好需要这么一个药理厉害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子，既然对方口口声声的江湖规矩，他觉得对方有一定可能是道上的人，并且知道他们这行人的底细……
　　而他需要的人合作的话，也正好需要这种要讲江湖规矩，而不论事情到底如何只是接任务的人。
　　看样子这人的道德也没有的样子，再说他自己说缺路费，那么可以试着合作也说不定……
　　要知道利益关系有时候反而是最稳妥的。
　　见到易冷不惧反喜的样子，男子有点迷惑。
　　少年眸子很美，今晚的月光皎洁，从打开的窗户落在少年的眸子里点缀成了星河，抬脸看着他，本就冷淡的样子交织着些许殷切，眸子里倒映着男子的面容，让男子都为之一愣。
　　男子不由笑了，“怪了，你居然不怕我？不怕我毒死你吗？”
　　易冷很诚实，诚恳地点头：“怕的要死。”
　　男子：“……”
　　易冷马上又说：“但是我觉得你毒死我没什么好处。”
　　男子：“哦？”揽着他腰的手没放。
　　易冷一看，这是有戏了，被搂着就搂着吧，君不见谈生意时也有陪喝酒的，眼下没有这个人选，他自己扮演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再变态也没有祁羽声变态吧。
　　“你不是说你要赚路费吗？既然你阮老爷的生意做不成了，不如我们两个做单生意？”
　　男子觉得有意思，“我跟你有什么生意好做的，阮老爷要死我跟他做生意，所以你要死了？”就着揽着他的姿势，还观察他的脸，“长得不错，应该死不了。”
　　易冷：“……”
　　易冷：“当然不是这个，我觉得你兄台你医术应该很不错吧？既然能迷晕地上这个，毒药之类的应该也很好吧？”
　　“所以？”
　　“所以你的路费就来了！”易冷拿出现代时谈生意的架势，“这是一个双赢的生意，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聊如何？”
　　男子看了他半晌，笑笑，眸子就像猫似的放出光彩，似乎找到好玩的事物似的，愉快地回着：“好呀。”

第14章 、没事吧你
　　事情很顺利，易冷原以为自己还要说很久，毕竟他可是跟袁在途一开始是来杀对方的人，要对方放下戒心本以为是一桩难事，谁知道对方轻易地就答应了。
　　男子说他叫陆舍，易冷心想这可能是个假名，并且想了下原书里有没有出现相关姓名的人，一时想不起有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他大概也记不清了。
　　所以他也用“南暖”这个假名告知了对方。
　　只是陆舍的笑容别有含义，立即喊了声：“南暖。”
　　易冷应了声，甚至还回喊他：“陆舍。”
　　这可谓算是一种试探了，若是寻常人立即说了个假名，恐怕还没能那么快地回过神。
　　陆舍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打量和玩味都藏在了眸子的亮光后面，笑盈盈地应了。
　　易冷想，或许对方的实力太强觉得任何威胁都不成问题才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合作。
　　无所谓，他也不需要那种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刨根到底的人。
　　对方应该也不会是书里什么重要的人物吧，要他想起跟医术和毒物有关的话，估计就是书里提过的什么神医谷里的人了……不过那都是后期才出现的人和事了，还是祁羽声和袁在途受伤中毒后去找的神医谷，由此再展开了一系列的事情，那可谓是增进感情的好桥段，当时易冷都是跳过看的。
　　总不会他随便找的一人就是神医谷的大佬吧？那这世界得多小。
　　他可是买个彩票最多中两百块的人，所以易冷不是太放在心上。
　　为了不被袁在途怀疑，易冷要求陆舍给自己也下个迷药。
　　其实他也想过自己装晕的可能性，但是袁在途看似对一切不放在心上，其实为人心思很是慎密，再者，他这样提出让陆舍给自己下药，也算是间接对陆舍表示自己对他的信任，好让彼此的合作更顺利。
　　陆舍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不怕我毒死你？”
　　易冷道：“要毒我的话刚刚你楼我腰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陆舍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眸子更像猫了。
　　这人该不会是什么猫变的吧……易冷心里嘀咕着，嘴上还交待着：“不要有副作用。”他记得有些迷药一连几天都有种昏沉的感觉。
　　陆舍蹙眉，说：“你这是不放心我的医术？”
　　易冷连忙说：“怎么会呢……”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他看着不知何时脖子上中的一根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着地，“砰”地一声，显然着这是个好脑瓜子。
　　接着便全然人事不知了。
　　陆舍收起了笑容，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易冷的身体。
　　“奇怪了……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点并没有不同啊怎么我神医谷的迷香都不起作用，这两小子倒有点像祁门下收的人……”陆舍不解，那何以让他使出压箱底的“藏香魂”刺中了穴位才倒下？
　　这换做五头老虎都倒下了吧？
　　真是怪哉。
　　不过，看了看倒在地上似乎睡得安详的少年，本应完整的睫毛似乎被谁拔过，留了个口子，倒让陆舍看了又看，终究忍不住将那排睫毛全拔了。
　　“呼……舒服了。”陆舍这才满意。
　　“真想不到出谷一趟，还能看到祁门下有这种人也是挺好玩的，姑且跟你合作吧。”眸子里再次散发出猫似的光芒，“长得真好看。”
　　————————
　　袁在途比易冷先醒，正好天色未明，挂上了一帘幽蓝的幕布，公鸡刚刚打鸣。
　　不过袁在途等了半柱香才稍稍可以动弹，他转头在房间里打量着，却看到不远处同样趴着的易冷，脸色顿时一僵，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等回神来，却是紧紧地咬住了牙关，一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在小二即将要上门前，提前挣脱了药效的束缚，拖着易冷离开了。
　　在破庙里，天色已亮，外面的鸟鸣声悦耳婉转，能带给人一日的好心情，然而易冷对上的却是袁在途黑如墨汁的脸色，尤其是他对上袁在途的眼神时都以为对方要提前干掉他了，吓得他一个激灵。他比袁在途对药效的抗性大，所以很快就可以动弹了。
　　但他一起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传来剧痛，不由蹙眉，“嘶”了一声，这显然在袁在途却看成了另一种意思。
　　袁在途依然死死地盯着他，易冷不明所以，终于，袁在途开口，声音嘶哑，似乎强忍着什么，问他：“你……可有哪里感到……不自在？”最后几个字袁在途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不自在？易冷疑惑地看了袁在途一眼，袁在途脸色黑的要砍人似的，死死地盯着他。
　　应该是问他有没有受伤以便判断这次损失如何吧。
　　易冷抬了抬胳膊，动了动腿，觉得还行，除了后脑勺有点痛，看来他是后脑勺着地，但是袁在途却还是说：“你确定没有？再仔细检查一下。”
　　易冷感到莫名，但袁在途脸色不好，易冷也不想惹他，就真的认真地再检查一下，发现他的衣衫似乎系错了，再伸手摸了下，他顿时一愣……
　　袁在途握着大刀的手一紧，青筋都显现，冷着脸，但语气却泄露了些许他的着急，沉声道：“……怎么了？”
　　易冷看着他，正色道：“我的钱袋不见了。”
　　袁在途：“……”
　　这个陆舍，真是趁火打劫，说好了到时候再给另一半费用，现在倒好，直接趁着他晕就抢走他的所有钱。
　　搜完钱袋居然还不给他好好整理好衣服。
　　易冷轻叹气，知不知道在外出任务的杀手也是外出务工的打工仔，那也是很穷的。
　　怎知袁在途反而松了口气似的，让易冷一阵狐疑。

第15章 、我没说
　　陆舍的“无色雾”后劲很大，至少袁在途缓了半天才算勉强恢复，这让易冷觉得跟陆舍合作后被搜走了钱袋这种缺德的事情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易冷却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为了不让袁在途怀疑，易冷一直装作行动受限的样子。
　　因易冷装作行动不便，袁在途也不知为何这么恨陆舍，自己一人硬是在青城搜了几天甚至让门内的眼线盯着，也没找到陆舍他人。
　　而那晚他们去袭击的日子正好是下旬。
　　搜寻不到陆舍的踪迹，袁在途也只好带着易冷先回门内向祁羽声复命。
　　这次他们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却招惹出了陆舍这件事情，而袁在途向来是将任务经过全部告知给祁羽声的，他对着祁羽声有着绝对的忠诚，这点易冷毫不怀疑，毕竟他可是看过书的人。
　　所以当易冷接到惩罚的消息，再次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接受鞭刑时，他并没有什么意外。
　　不知为何，这次鞭刑尤其严重，易冷整个背后血肉模糊，都要掀起了皮肉，而易冷也几次痛的几乎晕过去。
　　祁羽声期间还执掌过对易冷的鞭刑，修长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特制的具有微小倒刺的鞭子，白皙的手指趁着玄色的鞭子尤其醒目，看着易冷的眼神冷漠，一鞭一鞭地落在少年脊背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色，看起来惊心动魄。
　　祁羽声下手似乎轻了点，这让易冷有了喘息的时间，但是易冷始终咬唇不吭声，暗室小窗透入的光线映照出他的脸色苍白，咬着唇瓣都有了血迹。
　　“这次任务你有什么要对我禀告的吗？”祁羽声转到他面前，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强迫着与易冷对视，充满侵略性地直直地看进他的眸子里。
　　易冷没放开下唇，痛的根本不想跟他说话，摇摇头，继续垂眼等候着下一次的鞭刑。
　　“你跟阮家里的人发生的事情呢？没有要说的吗？”
　　见他并不出声，祁羽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火，钳住易冷的手不禁加大了力道，让易冷蹙眉，但依旧没有说。
　　这莫名地让祁羽声更加觉得一股火冒了上来。
　　居然连求饶的话都不说么？讨好也不会？
　　还是根本不想说？
　　纵使是求饶还是讨好可能都无法让祁羽声改变惩罚，但是祁羽声现在想到这些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可理喻地冒出了这些想法。
　　他放开了手，易冷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去，冷笑，“好，那便继续用刑罢。”说完，他再抬手，顿了下，却是递给了施刑的人，看着依然垂着头的易冷，冰冷地交代着：“一鞭都不许少。他晕过去就用水泼醒。”
　　施刑的人看了眼不知昏过去没的易冷，心里满是感叹这易冷是怎么惹到门主的，居然这么狠，一脸惶恐地应下，祁羽声脸色不愉地快步离开。
　　等到易冷从暗室里出来后，已经差不多去掉了半条命。
　　要不是有了刚穿过来时那要死的状态，恐怕这次都熬不过来了。
　　易冷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其中倒有断断续续地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屋子里有人进进出出，背上的伤口有几次换药都将他迷迷糊糊地痛醒，他蹙眉，心里想着虽然他们是抗揍的杀手但这些奴仆下人不用每次都下手这么没轻没重吧？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有谁说了句“我来”的话，声音低沉如凉水滑过，是个男人的声音，随即后背上的伤被药膏冰凉的触感包围，轻柔的上药动作跟刚才相比真是如沐春风，疼痛感少了许多。
　　抵抗不住疲惫的他，瞬间又睡了过去。
　　等到易冷勉强恢复精神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七八日了。
　　易冷还只能趴着睡，背上依然覆盖着厚厚一层药膏，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而他居然看到了袁在途来看望他。
　　虽然他有察觉到昏睡的那几日里，屋子里似乎有不少人来过，但是这里每个人都是自扫门前雪，那些师兄弟偶尔还落井下石，所以他对此没有什么感觉，这群人渣来不来都无所谓，除了嘲笑他功夫烂对着他的伤口冷嘲热讽外没半点好处。
　　倒是对袁在途这个向来对自己臭脸的人来探望自己感到意外。
　　莫非对方想起生病时他雪中送炭的行为了？虽然那只是看他好没好，快点接手在祁羽声身边的位置。
　　“你……还好吧？”袁在途进来，打量了趴着床上的易冷，扫了眼他背上的伤口，抿唇。
　　易冷回：“还行。”起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不知是药的功效，还是他身体的愈合速度够快，现在背上伤口很痒，倒是没有前几天那样疼痛灼热难当了。
　　袁在途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白色的瓷瓶，看起来跟寻常的药瓶没有什么不同，他将瓷瓶放在一侧的圆桌上，说：“每天涂抹会加速伤口愈合。”
　　易冷惊讶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袁在途居然还给他送药膏。
　　其实袁在途还没说完，这药膏是雪肌膏，药效显著，据说是神医谷弄出来的药膏，量少，可使肌肤不留疤痕，可谓是极其难得。
　　纵使是他们门内的物品都不算低档，但是这雪肌膏还是有点难搞到的，一般轻伤都不会用在他们这种人身上。
　　而袁在途带来的这一小瓶，可见得是他多少年的珍藏或者花大功夫得到的了。
　　然而易冷并不知道，还当是袁在途过来看他这个未来情敌死没死时，顺手带来了一瓶药膏。
　　其实，此刻易冷背上的药膏已经涂上了雪肌膏，不然他背上的疼痛怎么可能这么快减轻，不过他伤口的愈合程度确实惊人。
　　袁在途将药膏放下后，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开口，没有看向易冷，将目光投向了窗棂外，说：“……我没有说。”
　　易冷：？？？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易冷一时半会还想不到什么意思。
　　易冷想了下，估计他在说这次任务的事情，但就不知道具体他说的是哪一件了。
　　能让祁羽声这么发狠地惩罚他，估计是陆舍迷晕他的事情？
　　也不应该啊，他废的事情祁羽声不是早知道了嘛……
　　不过易冷并不纠结，无论他说的那件事，易冷惩罚也受过了，都不放在心上了。
　　所以他懒得追问，直接说：“不过也没关系，你全部禀告给义父听也是应该的。”
　　这他并不意外，袁在途在原书可是对祁羽声忠心耿耿。
　　听到这话，袁在途抿唇，视线转向他，有点深邃的五官，看向他时，竟有种紧紧被锁住的紧迫感，盯着他半晌。
　　易冷感到奇怪，想着袁在途莫不是还有话没说，却见袁在途沉默地转过身，又重复：“我没说。”也不等他回答，便出门了。
　　这袁在途是怎么了？

第16章 、另一个炮灰受
　　易冷只是疑惑了一会，并没有细想，目前需要他想的事情多着呢，他也没用袁在途给的药膏，心想着之后肯定会有要用的着的地方，干脆就先收了起来。
　　不到两月，易冷的伤就差不多好全了，期间祁羽声也有来看他，只不过如同往常一样，给他上了药，但是态度却比之前冷淡了不少，易冷倒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巴不得他天天对自己冷淡。
　　于是，祁羽声的态度就如易冷所料的越来越冷。
　　但是，恢复训练的时候，祁羽声的下手却更加黑了，易冷常常一张好脸的时间根本不多，经常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知是不是门内生意不太好，易冷差不多伤好了后才接的任务，总算不会因为受伤而太吃力。
　　春去秋来，时间在训练和出任务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易冷过的还算安稳，除了在第二年的时候，出现了原书中提过的人物。
　　祁羽声又收了个新的“义子”，入门最晚的小师弟，比易冷还小三岁，整一个少年模样，白皙俊秀，正是祁羽声喜欢的那挂容貌。
　　一时间，易冷看向这个小师弟的目光都是充满慈爱的。
　　“师兄怎么了？”刚入门不久的廖钰有些惶恐，漂亮的眸子里还是惯常地带上观察人时的小心翼翼，那是在烟花之地从小长大所必须养成的习惯，不然赶着哪位客人的心情不好，他肯定又会被拳打脚踢一番。
　　易冷摇头，不答。但训练时，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狠地下手将廖钰打得个半惨，往往留着点劲儿，点到为止。
　　然后垫底的廖钰也会像易冷一样被祁羽声再揍一遍，那原本白嫩的小脸也会青青紫紫，但是却没有像易冷被祁羽声每次都揍脸上这么狠。
　　“拿去。”易冷怀中掏出膏药，反正他以前经常挨祁羽声的揍，膏药很多，这就给这新入门的少年了。
　　廖钰一愣，伸手接过：“多谢易冷哥哥。”
　　易冷摆手，淡然若仙：“这膏药你涂抹在身上被打的地方，过两天就会好许多了。”这可是他用亲身体验效果不错的膏药。
　　廖钰依然乖巧地应下了，却默默地用余光打量着易冷，即将要褪去少年青涩向青年过渡的男子，一向喜着青衣，墨发高束，面容秀美，在庭院站立，光聚拢在脸上，颇有倾城之态。
　　在一众杀手门人里，因着义父祁羽声喜好美人，即使每个人都长得不错，他眼前这个易冷依然似人间殊色，在其中亮眼得很，那飘然的面容让人跟杀人这种罪恶的事情根本联想不起来。
　　但廖钰也发现，纵使易冷能够轻松打赢他这个最晚来的，功夫依然是跟前面一众师兄相比是落后的，尤其是袁在途简直轻松碾压易冷。
　　一想起袁在途，廖钰身上被打的地方就忍不住地阵阵发疼，每次都是这个袁在途下手最狠，直把他打得要背过气去，连义父祁羽声都没有下手这么重的，即使他涂了易冷给的药膏后也只会伤得更重。
　　后来，廖钰就明白为什么易冷没让他涂脸了，因为脸惨点可以挨少点揍，而且也就少点听到那些师兄对脸蛋之类的恶言恶语，即使廖钰在烟花之地长大对这点黄腔根本不算什么。
　　大家都同在一起训练，每个人都是冷漠且会落井下石的性子，廖钰也没多好的热心肠去同门爱，在烟花之地长大已经养成他看透了人性的丑恶，为了能得恩客的赏识给其他姑娘下绊子，多了几分钱的奴仆被记恨……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易冷会对他照拂，每次看起来似乎都是顺嘴一提，给东西也没有过多的热络，一张好看的脸蛋淡然地看着他，似乎帮忙只是错觉。
　　廖钰一如既往地乖巧伶俐地应下，看起来并没有心眼，私下却并没有用易冷给的药膏，他一度囤着并不敢用，楼里就有姑娘遭人嫉恨，而胭脂水粉里被下了东西，差点毁了半张脸。
　　即使廖钰觉得易冷长得是门里最好看的，但保不齐易冷对他有什么坏心思，那些长得漂亮心肠歹毒的人他不是没见过，毕竟最近义父祁羽声对他很是另眼相待，身边伺候的义子里也让他来了，而易冷根本没有机会。
　　这傻孩子简直想歪了，殊不知易冷巴不得他天天待在祁羽声身边，让祁羽声对自己没有惦记，最好快点让祁羽声放弃对自己的念想，所以每次见到廖钰就有种阶级同盟的好感，所以下手也没有太重，给东西也很大方。
　　但廖钰全完全想偏了，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的那张脸就是他的优势之一，再加上乖巧的性格，正是因为这张脸他才被祁羽声挑中带回来的。
　　在大家都自扫门前雪的杀手门里，他可不相信易冷是纯粹对他好，甚至怀疑易冷是不是也对自己有点意思，毕竟从烟花之地里出来，什么人都见过，保不齐易冷就喜欢他这种类型。
　　直到后来，廖钰出任务，那是一次颇为棘手的任务，他跟易冷一起，他不是没出过任务，跟其他人也出过，大家几乎是各自为政，被抓到亦或者是陷入了危险，几乎可以放弃对方救了。
　　在他绝望时，却没想到易冷会回来救他。
　　等到了安全的山洞时，借着清幽的月光，看着那抹身影，他垂眸：“……你……为什么要救我？”
　　易冷打了点水给他擦拭伤口，听此一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说：“我刚好路过。”
　　廖钰语塞，还真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易冷给他擦拭伤口，又给他上药膏，廖钰想起了自己没用的药膏。
　　药膏清清凉凉的，似乎能到达心里去。
　　看着那张秀美绝尘的脸蛋，解开了他的衣衫给他的胸口上药，指尖接触到皮肤，在烟花之地长大的廖钰第一次感觉到了害羞的这种情绪，脸蛋竟然还有点火辣。
　　易冷给廖钰上膏药，面无表情，在月光下衬得风光霁月，并没有意识到廖钰那点小心思，而是想着：同是天涯炮灰人，我是前辈，你是垫背，你可不能死啊，死了祁羽声找谁代替我啊！

第17章 、八卦四起
　　易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门里的人就传起了他跟廖钰的八卦，还说他对廖钰多加关照是因为想要勾引廖钰，说的他每次看向廖钰时都跟搔首弄姿似的。
　　似乎是从上次两人一起出任务后，廖钰不慎落入陷阱，他见着有把握就回去把人给救了，因为廖钰受了伤不好走动，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他见着对方也不重，干脆就把人给半搂着回来了。
　　谁知道居然会被传成这样，还说他们夜里暗度陈仓翻云覆雨。
　　真是够了。
　　也不看看廖钰才多大个孩子，要知道原书里他们的属性几乎是很相似的好吗？
　　而他会这样顺手关照廖钰，也不过是因为同类相怜，还有他的逃跑计划而已。
　　廖钰，将来会成为祁羽声第二个“灭火器”，继原身被踢死后，光荣地继承地炮灰受的光环，成为了第二个给祁羽声暖床的人。
　　因为脸蛋也是白嫩俊秀的那一种，但是性格过于乖巧和听话，反倒让祁羽声不怎么放在心上，觉得还是别扭的那一款更有滋味。所以下场也不太好，貌似在大宏和北漠发生战争后，门人四散，书里就鲜少提到过廖钰的行踪了。
　　炮灰何苦为难炮灰呢？易冷觉得没必要跟那群垃圾师兄一样非得把人给贬一顿才好吧。
　　而且廖钰嘴也很甜，起码懂得道谢，尤其是最近对他越发有感恩之心了，跟那群人面兽心的师兄弟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过最近训练时，袁在途下手越发比平常要狠，脸板着，本就是偏向异域的脸蛋，黑着脸来尤其可怕，打得本就痛觉敏感的易冷咬牙倒吸气，而廖钰更惨，直接被打脸，那脸蛋的伤几乎都是袁在途给揍的。
　　易冷捂着发疼的部位，看着黑脸的袁在途冰冷地盯着他们两个，而廖钰可能是因为刚被袁在途揍了害怕，不由靠近易冷，而袁在途的视线骤然变冷，易冷看着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不由心里打了个寒战，连忙带着同病相怜的廖钰借口进行下一个易容训练去了。
　　易冷心里直嘀咕，这袁在途是不是也有个提前识别情敌的雷达，不过这廖钰的脸被打得这么惨也情有可原，毕竟最近廖钰都跟在祁羽声身边伺候着，抢了袁在途这个正牌受的活，身为炮灰这么不识相也是活该被抽了。
　　问题是，为什么连带他也要被抽？他根本没在祁羽声面前凑好吧。
　　这还算轻的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袁在途好歹是不打他的脸，但是祁羽声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频繁找借口对他进行□□，简直是无理取闹，脸是打得少了，但是身上却是被重拳出击，身上满是淤青，没一块能看的，偶尔他的衣襟没太紧，都能隐隐窥见脖子下的淤痕，更加令众人浮想联翩。
　　于是谣言越传越真。
　　训练完，祁羽声难得留下，冷眼扫过他们一众人，周身气压低的让众人噤声，众人心里猜想着什么惹到了祁羽声，而祁羽声的视线似乎在易冷停留了会，便移开，冰冷地警告着他们：“我不管你们的私事，不代表你们可以在门里放肆，至少别再让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转身离去时，视线似乎放在了易冷身上，让易冷刚刚被打的地方反射性地一疼。
　　众人散去时，那些师兄经过易冷时，还恶意地撞了他一下，易冷脸是没什么事，但身上疼，这一撞让易冷疼得扶腰都要升仙了。
　　一侧的廖钰赶紧扶住他，本来白嫩的少年脸上青青紫紫的，乖巧地问他：“易冷哥，你没事吧？”
　　恶意满满的师兄们便开始调笑，“这热乎劲儿，果然够勾人的。看来这平时的关照还真有用啊。”
　　“毕竟铁柱都能磨成针，长得好看下点心思去勾引，谁能不上钩。”
　　……
　　这明显是在说易冷。
　　易冷懒得理他们，反正这样的垃圾话不是没听过。
　　袁在途冷冷地看他一眼，再扫过廖钰，眸子里更是结冰，没说话，沉默地路过他们身边，跟随着祁羽声的背影离开了。
　　之后，廖钰扶着易冷回房间，还执意地为他上药。
　　“你帮我上过一次，理应这次我也帮你才对。”廖钰执拗地看着他，他人本就长得有些稚嫩，跟小荷初露尖尖角的那种美色，即使被揍得鼻青脸肿，那双眼睛都是水润的，看着易冷。
　　“还是易冷哥嫌弃我？”
　　易冷摇头，说：“怎么会，只是……”
　　“只是什么？”廖钰看着他，眨眨眼，轻声说：“放心，我以前在楼里经常给人上药，下手很轻的，不会疼。”
　　易冷想着，反正都是炮灰，总不会发生什么，无所谓了，廖钰又不是祁羽声这变态，担心什么。炮灰二号总不会看上自己这个炮灰一号吧？
　　干脆褪了上衣，露出了胸膛让廖钰上药。
　　胸膛并不单薄，有种坚韧的美感，白皙上青青紫紫，被打得果然不轻。但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却有种不可言说的美感，令人心潮澎湃。
　　而廖钰看着易冷这个样子，居然也涌上了那点不可说的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
　　他沾了药膏，涂抹在淤伤处，手法轻柔，指尖还打着圈儿，手法极好。
　　涂了会，廖钰竟然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经过外面的闲言碎语，他一开始也想易冷怎么这么关照他，顺着那些话一想，也开始觉得易冷是对他有意思，那些关照也只是为了泡他。
　　如果是一开始，廖钰肯定对易冷没什么感觉，可能会因为易冷长得太过好看对自己要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话还不好意思，但这也仅仅是因为人都喜美色罢了。
　　毕竟他在那种风月楼里长大，什么样的没见过，身在风月之地的人最会权衡利弊，就算对方长得似天仙，所以他觉得就算要跟人也得跟个权势最大的，而目前来看，祁羽声最合适。
　　英俊，强大，他能明白祁羽声对于这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甚至默许的，只要他想，一定可以攀上祁羽声这个强大的力量。
　　现在不一样了，廖钰一想到易冷如传闻中对自己有意思后，看着易冷那张秀美的脸蛋，就有点心跳加速，自小在风月地为人上药什么样的身体没见过，现在面对白皙带着青紫的胸膛时，莫名地想到了以前楼里的客人特殊喜好时那些小倌身上也有青紫的痕迹，瞬间就跟眼前这幅景象重叠了，他的指尖碰到易冷的肌肤都有点兴奋。
　　“易冷哥……”轻轻的一声，跟小孩似的呼唤，让易冷回过神，低头看他，有点疑惑。
　　廖钰看着他，觉得易冷着实是越长越好看，心下有点欢喜，给他涂着药，像小孩心性似的欢快地说：“你要是想要，我就……”
　　“砰”地好大一声，从窗外传来，似乎是什么落地声，打断了廖钰的话语，让两人震惊地朝窗外看去，只见半开的窗户上闪过一人的衣袖。
　　玄青色衣衫，身材已有力量的迸发之感。
　　门砰地被打开，袁在途瞥了眼廖钰，廖钰被这眼神惊到，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抱着药膏不言，易冷赶紧掩上衣衫，问他什么事。
　　袁在途粗声粗气地说：“杀人！”
　　易冷：“……”
　　出任务就出任务，干嘛要说透任务本质？正牌受你真是越来越狂妄了啊。

第18章 、临近剧情点
　　转眼间，又过了两年，距离易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距离故事的剧情点也越来越近了，时间点越近，易冷反而有点心绪不宁。
　　因为到时候机会可只有一次，不成功的话还是会被踢死的。
　　是活、生、生地被踢死！
　　当年他看到书里这一幕时也是不由脊背一凉，感觉到被踢的胸口隐隐作痛。
　　这几年他也见识过祁羽声的本事，武功莫测，那绝壁是硬钢不过的，得用智取，但是祁羽声也不是傻子，所以也很难实现。
　　祁羽声是这个杀手门的门主，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但是神出鬼没，眼线极多，在外因门主姓祁，所以江湖上为了方便称呼都喊做祁门，可谓是极其省事。
　　但也没人知道祁羽声这个门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只知道祁门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
　　眼看着就快到了除夕，府邸里照常地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窗花这些喜庆的物件，即使这种红通通的喜庆物衬着门内常年阴冷的气氛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但是祁羽声喜欢这种过年的热闹感觉，而底下的奴仆们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操办。
　　按照往年的惯例，除夕夜会有分散在四处的亲传门人回来齐聚一堂。
　　红通通的灯笼高挂在门口，映衬着里面黑黝黝的府邸，活像是长大嘴巴正等待着吞噬的大嘴，每个回来的门人都像是自动走入野兽的血盆大口之中。
　　门人回来过年的规矩也是祁羽声的意思，因为他说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府邸老是这么几个人冷冷清清的算什么，于是那些早已经出师自立府邸的门人只好回来陪着他这个门主过年。
　　这算是以前几任门主没有过的规矩，身为杀手门主多少都已经对府邸的阴冷气氛习惯和认命了，毕竟都是杀手，性子当然孤僻古怪一些，他们都是杀过的人没有一锅也够一盆了，还追求世间的快乐热闹岂不是要雷劈？
　　偏偏这任是祁羽声，他的爱好向来与众不同，爱读书，但读好书不在他的范围内，能读就行，既然都是书为什么非要分隔好坏呢？他觉得他是个能容纳百川的读书人，自然对什么都书都笑纳了。
　　而他也爱热闹，爱这种表面节日的气氛，即使围坐一桌的人各个心怀鬼胎，他依然享受表面上的其乐融融，这表现着他跟历任那些可怜兮兮孤独一人的门主不一样。
　　但也更像个神经病。
　　往年都是这样，但是今年似乎尤其热闹，人特别地齐全，庞大的八仙桌上，众人都满满当当地坐下了，有些人易冷似乎还没见过，有些面生。
　　“易冷哥！”一声欣喜的呼唤，将桌上的众人的视线拉过去，只见在如墨的夜色中正缓缓走来一人，走入光亮之中如冒出水面的芙蓉，让众人不由一愣。
　　弱冠之龄，青衣长衫，用木簪绾了个不高不低的发髻，尚有一些碎发飘荡在脸颊旁，眉目如画，肩膀稍单薄，穿着不多。
　　今年的冬日格外地寒冷，冷气似乎萦绕在他的脸上，冻得他的鼻尖有些泛红，稍稍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氤氲着他的眉眼，温温润润的，就像是清晨时晨雾半遮半掩的山峦。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视线在正座上正在高兴酌酒的祁羽声身上掠过，最后看向刚刚呼唤他的廖钰，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的笑容。
　　“来晚了些。”
　　“是有任务刚赶回来吧？”廖钰装作无意地替他解释，要起身拉出椅子让易冷坐他旁边的位置。
　　“易冷回来了，来，坐这里。”极会看眼色的义子之一苏岩，看了祁羽声一眼，立即笑吟吟地截胡，朝着易冷招手，让易冷坐在他的身边。
　　要知道苏岩还跟着易冷一起训练的时候，可也是经常说些不着调的话落井下石，但为人却最是伶俐，这份伶俐之一就是看懂祁羽声的那点弯弯绕绕。
　　苏岩正坐在祁羽声的右手边的位置，而祁羽声左手边的位置正空着，这让易冷不由一愣，一般来说，祁羽声左右位置一般都是苏岩和袁在途两个人的，因为他们两人经常随侍在祁羽声身边，深得祁羽声的信任。
　　但是近两年苏岩已经到了岁数可以出去自立府邸，按照门里的规矩通过祁羽声的测试，所以他就住在了外面，回来陪在祁羽声身边的时候少了，便时常由廖钰代替，但是廖钰显然没有苏岩在祁羽声心中的地位高，与其说是心腹，倒不如说廖钰更像是个乖巧听话的跟班，所以这会子根本没能坐在祁羽声的周围。
　　这不代表易冷想要坐在祁羽声的周围啊！更何况还是快到剧情点的时候！
　　易冷正犹豫着，一直在与其他义子谈笑风生的祁羽声，这时喝着酒，瞥他一眼，正欲开口时，又有一人这时赶来，从易冷身后走去，大刀阔步，每一步都充满力量。
　　侧脸深邃，越发有异域的风情，经过易冷身旁时，微侧脸看了他一眼，微卷的墨发被修剪过简单地用发带束在脑后，气势依然强势，并没有跟易冷说话，而是向祁羽声拱手，恭敬地说：“义父，在途来晚了，请恕罪。”
　　祁羽声收回在易冷身上的视线，笑了下，淡然地表示：“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不谈这些，坐下吧。”
　　袁在途应下，自然地走到祁羽声左手的位置坐下，这让易冷松了口气。
　　易冷也朝祁羽声行礼打招呼，“义父，易冷来晚了。”
　　祁羽声没有看他，给袁在途倒酒，只是“嗯”了一声，“坐下吧。”

第19章 、被偷亲了
　　苏岩吃着花生，筷子一挑朝易冷示意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反正隔着苏岩的位置，易冷也就没有推辞便坐下了。
　　人满后，便开席了，众人吃喝间聊着些闲事。
　　“在途听说你刚刚结束了一单棘手的任务？不容易吧？”
　　“还好，对方比较擅毒而已。”
　　“你年纪也到了，身手比苏岩还好，不出去建个府邸吗？”
　　“劳你记挂了，我目前暂无这个打算，还想留在义父身边。”
　　顿时，几人露出玩味的笑容，祁羽声反而一脸淡定，但是显然很满意，心情甚是不错的样子，又给袁在途满上了酒杯，笑说：“在途一向为我分忧，你们都学着点。”
　　所有人连忙称是，祁羽声勾着唇角，视线收回时扫过一侧的易冷，易冷还在闷头吃着菜，时不时侧头应身旁的人一两句话，根本没有看祁羽声的意思，苏岩何等剔透的人，立即察觉到祁羽声的视线，开口问易冷。
　　“说起来，易冷也到年纪了呢，怎么还不出去呢？”
　　易冷拿着筷子的手蹭了蹭冻红的鼻子，笑了笑，更添几分芙蓉颜色，连苏岩都有点晃神，说：“我学的还不够，恐怕过不了义父那关。”
　　他们这些人到了弱冠之龄就可以选择出去住，必要时在出任务的时候回来就可以了，其他时候就可以随意活动，但是必须要经过祁羽声的测试，过关了才可以出去。
　　苏岩用余光看了下祁羽声的脸色，祁羽声依然在喝酒，跟着年纪稍大的义子聊着天，似乎并没有关心这里，但苏岩知道，他肯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这易冷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个时候说点好话哄着义父不是更好。
　　苏岩说：“我看易冷你这些年的身手也不错了，有空跟义父多切磋，说不定会多有长进。”
　　易冷说：“我还差得远呢，怎么敢劳烦义父呢。”
　　祁羽声淡淡开口：“我看你的身手的确比不上在途，有空还是多跟我练练才好。”
　　易冷只好回着：“义父说的是。”
　　祁羽声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易冷假装不知，没有对上他的眼神。
　　除夕饭依旧继续着，至少在面上，各个杀手都和和气气地吃着饭，全然忘记对方心里的恶意。
　　随着时间越近剧情点，易冷越发能感觉到祁羽声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对，即使祁羽声有意掩饰，但是易冷毕竟全身插满了雷达，还是能感觉到异常。
　　但其实原书里祁羽声并没有这么在意原身，因原身其实长得也就是俊秀书生样而已，要说容貌有多出色，倒不见得，只是这种长相和性格恰好对了祁羽声的口味。现在不知是不是易冷穿过来的原因，这身体是越长越拔萃，这就让祁羽声不得不将眼光放在易冷身上。
　　易冷也没多想，还以为原书里原身长大后就长这样，还暗叹过这原身长成这样都能成炮灰也是绝了。
　　宴席到了高潮，自然少不了敬酒。
　　“祝义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金玉堂敬义父三杯！”
　　“祝义父心中无事自在随意，张小半敬义父一碗！”说着长相刚毅的强壮汉子便咕噜咕噜地灌下去一碗。
　　“……我敬义父三碗！”
　　“……我敬义父一坛！”
　　……
　　突然就变成了一些人的斗酒，几人都开始咕噜噜地喝晕了头，唯有被敬酒回饮的祁羽声只是脸色泛红，似有醉意而已。
　　“你们这些兔崽子，是想存心灌醉我不成？一个个地上来喝这么多。”
　　有人笑：“义父你也无须喝这么多啊，我们喝就行了。”
　　祁羽声笑骂：“哪有义父不喝，光让你们喝的道理。那我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顿时一片哄笑声，一个个起身去敬酒跟祁羽声碰杯，这是往年的规矩，每个人都不能免，连酒量不大的廖钰都上去跟祁羽声碰了好几杯，喝得双颊晕红，跟渗了水的花似的，都差点要倒在祁羽声怀里了，却被祁羽声扶了起来，下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经过易冷身边，还歪到了易冷的椅背，气息喷在易冷的颈侧，让易冷一惊。
　　“易冷哥……我敬你一杯……”廖钰含糊不清地要倒酒，易冷制止了他的举动，说：“你醉了。”
　　“我才没醉呢……”廖钰蹙眉。
　　苏岩见此连忙让人把廖钰扶回去，打了圆场：“廖钰这小子的酒量忒小了。这都喝懵了。”看向易冷，“易冷还没敬义父吧？”
　　易冷点头，端着酒壶起身。
　　出了廖钰这一出，他也正准备要上去给祁羽声敬酒，他向来都是不做第一个去，也不做最后一个，夹在中间，等祁羽声喝得有点昏了再去，祁羽声太醉的话容易被占便宜，太清醒的话容易被惦记。
　　易冷琢磨得很好，也打算像往常那样给祁羽声简单地敬一杯，就火速滚下来，让剧情点无处施展。
　　“祝义父知足常乐余生安稳，易冷敬义父一杯。”说完，易冷便举杯饮尽杯中酒，仰起纤长白皙的脖颈，让祁羽声看得眼睛微眯。
　　祁羽声也站起来，照常回敬易冷一杯：“易冷啊，义父可不需要什么知足……”这话使易冷微愣，祁羽声喝了不少酒，脸上已经浮现醉意，气息都涌现了淡淡的酒气，这么些年，他还是几年前的面容，看不出年纪。
　　祁羽声呵呵笑着，盯着易冷，宛如看着猎物的毒蛇，慢悠悠地说：“知足对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了，易冷下次换别的说。”
　　易冷应下，觉得不对，连忙要撤退时，却被祁羽声的高大的身躯包围，宽大结实的臂膀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对方的衣衫上酒气隐约扑入鼻间，身体一部分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试着挣脱了下，发现力量太悬殊，祁羽声的双臂紧紧地禁锢着他的腰，根本纹丝不动，心中骇然，这祁羽声是要借着喝酒搞事情了！他果然还是太高估祁羽声的脸皮。
　　易冷面上镇定地喊着：“义父你喝醉了。”
　　祁羽声却不理他，一手捏上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那双如狼般的眸子盯着他的脸蛋，酒气在气息间涌现，他的唇对着易冷的唇很近，说：“说点义父爱听的，嗯？”
　　易冷还不死心，还尝试着说：“义父你醉了。”
　　“易冷啊你真是……”祁羽声抬着他的脸颊，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眸子深处有火焰，立即下了死劲握住祁羽声的手，尝试着转过脸，然而祁羽声却像是耍酒疯似的，“吧唧”地一声，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第20章 、分发任务
　　易冷惊呆了，就惊了的这瞬间，又被祁羽声亲了一口，祁羽声的唇瓣带着淡淡大的酒气，似乎那酒液从温热的唇瓣要沁透他如雪般的眉眼，下一瞬间似乎就要落在他的唇边，要用滚烫的酒液暖化这樱花般的唇瓣。
　　吓得他连忙挣扎起来，还一边提醒着祁羽声：“义父你喝醉了，所有人都在看呢。”并用点了巧劲挡开了祁羽声的脸。
　　暗示着他可别太过分了，还是要点老脸吧。
　　终于，祁羽声的眸子暗沉，晕色的灯光映不进他如墨的眸子，里面似乎正在升腾着巨大的旋涡，但还是放开了他，那双狼般的眸子依依不舍地从他的身上收回。
　　还不是时候，现在还是有点早了，别吓坏了他。祁羽声这样想着，却又看了眼易冷，都怪这小子长得越来越勾人了，害得他都有把持不住，这才亲了几口，甚至还有点遗憾，刚刚应该多亲两口，这腰真有手感，在床上也不知道怎样带劲。
　　易冷微垂头，回到座位上，尝试当做无事发生。
　　没想到原书里一笔带过的祁羽声喝醉后，发酒疯亲了一人的剧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太坑爹了！！明明他都努力降低存在感也没有跟祁羽声反着来的那股劲，怎么还越发被惦记上了！
　　因祁羽声这一举动气氛有些诡异的众人，回过神来，立即恢复了刚刚的谈话说笑，仿佛刚刚的不曾存在。苏岩是个人精，见着祁羽声的脸色不太好，再看看不做声的易冷，立即解围说：“大家别敬义父这么多了，害得义父都醉了，等他明日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刚发了酒疯，大家肯定不好过了。接下来没敬酒的只能每人一杯，谁都不许多。”
　　众人纷纷应下，瞬间又回到了正轨上，只是易冷能够感觉到有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揶揄而已。
　　这些人都跟看戏似的看他，恨不得来踩一脚呢。
　　易冷也不做声，默默地吃喝，偶尔感觉到一道不同于那些恶意的视线直直地投在他身上，他不由循着视线而去，却只看到袁在途在看他，碰触到他的视线时，袁在途蹙眉别过了头，一脸冰霜，宛如雪山上极寒的雪地。
　　得了，这下子还招了袁在途的恨了，看来已经把他当成潜在情敌了。
　　接下来倒没有发生意外，下了饭桌，众人便移步到正厅去守岁，这也是祁羽声定下的规矩，没人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也没人敢反抗他这种无聊的规矩。
　　此时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微醺了，坐在椅子上七歪八扭地等着时辰守岁到初一。
　　在此时，原本喝得半醉的金玉堂有点迷糊地问了句话：“义父，我听说前两天来了个大生意？”
　　众人被金玉堂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毕竟是有关于钱的问题，这群不能免俗的杀手自然感兴趣，竖起耳朵装着酒醉。
　　祁羽声瞥金玉堂，似笑非笑，眸中似有含义，让金玉堂讪笑，不禁开始心虚，他的名字不愧于他的性格，爱钱抠门，但任务完成得也不错，能力不出众但也很稳妥，这会子听说了这件事，就大着胆子趁着装醉酒来问祁羽声了。
　　“不错，的确有。”
　　众人的背都不由挺直了些。
　　唯独易冷装醉根本就没动静，一手撑着腮边，碎发微散，美人微阖，似乎并不关心，实则内心早沸腾到开水都冒出来了。
　　果然到了那个剧情线吗？！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只是原书一开始并没有描述这边的情况，全部去写另一边这次要杀的门派掌门那边的情况，以及与之有牵连的北漠宗族讨论这次进攻大宏国的密谋。
　　这次门人将会倾巢而出，死的人也不少，而原身一开始就被委以重任去暗杀，结果因为某些原因屡次失手，被祁羽声抓住把柄后胁迫，然后陪他睡觉！
　　肯定是蓄谋已久！
　　祁羽声放下茶盏，推动着茶盖，慢悠悠地说：“但这次有些棘手，我得想想要不要接。”
　　苏岩微讶，“还有让义父感觉到棘手的事情？”
　　连袁在途也不由凝眉聚精会神。
　　祁羽声唇角一勾，扫过众人，自身气势顿显，众人顿时也不敢放肆了，而金玉堂原本要追问的话也没说出来。
　　“刚才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任务有点意思，我接了。报酬自然不会少，你们谁接了我都不会亏待谁，不过至于交给谁嘛……”祁羽声看着众人，金玉堂一脸蠢蠢欲动，眼睛都要闪着银两的形状，却见祁羽声将目光锁在了倒数的第三把椅子上的人，即使在众人里，撑着脑袋的样子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意外地多人眼目。
　　易冷感觉不妙，果然——
　　祁羽声食指点在桌上，一下一下，语气沉着地宣布：“我打算交给易冷去接手。”
　　瞬间满室皆静，有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有几人鼻观眼眼观心，金玉堂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是不想要到手的大钱给跑了。
　　祁羽声点着桌子的食指停了，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目光里闪现的威严令所有人脊背一寒，酒都不禁醒了一半，瞬间想起了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可亲近的义父，今夜众人的齐聚一堂和和美美也不过是他一时寻开心的玩意儿，骨子里还是那个能够毫不留情在任务失败时处死他们这些“义子”，纵使平日里偶尔也会对他们嘘寒问暖，但本质这个男人踏着森森白骨坐上门主之位。
　　所谓的“义子”这个称号，也不过是他无聊的消遣。
　　被祁羽声的目光扫过，金玉堂瞬间噤声了，整个人从鼓气的□□一下子变成瘪了的纸老虎，眼睛里的金钱形状也破碎了。
　　易冷想了下，觉得没多大可能拒绝，但还是想要尝试拒绝，某个伟人说过，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站起身，恭敬地说：“义父给予厚望理应高兴，但是比我本事大的还有很多人，为了不耽误完成任务的工夫，义父要不考虑另找人选？”
　　祁羽声眸光幽幽直直地看他，易冷恭敬地微垂眼，对他的视线不回应。
　　“可义父就觉得你可以，还有谁觉得自己可以的吗？”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人都没有动弹，这时一直凝神静听的袁在途却开口。
　　“义父，此事我可以。”
　　这话令易冷不禁看他一眼，袁在途却没有看他，认真地对祁羽声解释着：“易冷他的身手不及我，光他一人得不了手便罢，若是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就不好了。”
　　原来是嫌他废物拖后腿吗？
　　祁羽声凝视袁在途，袁在途也恭敬地微垂头，身子不曾动弹分毫，半晌，祁羽声笑了，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我又没说光让他一人去完成，且让他去探探罢了。”视线扫过易冷，目光之寒，似乎被一条毒蛇盯住不放的错觉，“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怎么做我的义子呢？”
　　这话究竟是表面的意思，还是内有深意，他觉得两者皆有。
　　因为原书里原身失败后，就真的没做义子了。
　　那可不是，变成了暖床的人，还怎么做义子。
　　易冷心下了然，这是无回转的余地了，袁在途没再说话，易冷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抓紧时间策划跑路的事情吧。

第21章 、他失败了
　　易冷失败了。
　　按理说易冷多少有点把握，毕竟他可是看过原书的人，但真没想到，实力的差距会如此明显。
　　这是江湖有名的门派凌山派，这次的任务是要暗杀凌山派掌门，难度极高，毕竟一派掌门的功夫不说是最深厚的，至少也是不容小觑。
　　而祁羽声一向不会接太过于没有把握又耗时耗力的任务，但这是因为一次跟安小侯爷安然在打赌之后才接的。
　　易冷被派来试探深浅，顺便监视凌山派掌门，摸索掌门平日的起居饮食，还有灵山派的情况，以便于得出最容易最有把握杀死凌山派掌门的方法。
　　当然，易冷不只是试探深浅这么简单，祁羽声交给他的任务里还有看准时机下手这一条，毕竟祁羽声说过门内不养闲人，当杀手首先就是会看准时机杀人，可不只是简单的监视。
　　易冷看过原著，所以并不打算轻举妄动，奈何事情完全没按他想的来发展，在他还在监视的时候，琢磨着什么时候下手装装样子，他就被发现了。
　　断了好几根肋骨，差点伤及内脏，一掌差点让他直接西去。
　　好在，他逃了出来。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更何况，这个情况，他也早就预想过了，还不是很糟糕的情况。
　　月色皎洁，树枝茂密的大树，月光从树缝中倾泻而下，易冷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如弯刀似的月亮，银粉洒在他的脸上，如玉似幻，犹如当年他第一次出任务杀郝四老爷时的情形。
　　旁边的鸟儿动了一下，继而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易冷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侧的树枝，那人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那了，似乎看了他好一会，又似乎是刚来到。
　　一双深邃如荒漠的眼睛露出来，看着他，如同往常般言简意赅：“不少人受伤死了，义父很快就来。”说完，正要离去，却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抛给易冷。
　　易冷接过，在月光下瓷瓶发出微弱的闪光，似乎是伤药，这一动作牵扯到他的伤口，他咳了两声，吐出了血沫，胸口处疼得厉害，但是他并不在意，相反他还挺高兴的，于是他笑了下，对袁在途道谢：“多谢。”
　　袁在途却猛地转过头，头也不回地朝着凌山派的方向而去。
　　对于热脸贴冷屁股，易冷也不在乎，他甚至心情还不错，因为事情发展如他所料，祁羽声不会只放他一个人出来到凌山派，果然还有后手，为了避免死太多劳动力，祁羽声肯定会出手，现在他已经确定祁羽声会出手了。
　　这次，祁羽声并不是全身而退，书里写了，祁羽声即使是杀了掌门，也是元气大伤，门内多个弟子也因此死伤众多。
　　那么易冷不介意趁乱给祁羽声这个元气大伤的时候，再在伤口上给他致命的一击！
　　所以，在凌山派开始戒备时，名门正派与狠辣手段的杀手展开斗争，杀手并不是死斗，只是要缠住众人，让祁羽声杀死掌门。在混乱之时，易冷喝下了抑制疼痛的药，在祁羽声与凌山派掌门生死缠斗时，找准时机。
　　不得不说，祁羽声的武功的确深不可测，一掌，一扫腿，均显力量，长腿修长，即使在布料的包裹下依然可见迸发的力量，精瘦的肌肉似乎就在布料的下勾勒出来，一腿扫在了凌山派掌门的胸口，再一个连环踢，掌门运用消力往后躲，即使这样也受了重伤，喷出了大量的血迹。
　　易冷看得心惊肉跳，同时还得跟门派里的弟子周旋，划水观察情况，胸口似乎又开始痛了起来。
　　如果他无法逃离祁羽声，恐怕有一天这腿踢的还是他……书里的一字一句仿佛具现化在他的眼前。
　　“师父！！”跟易冷过招的大弟子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易冷略思考了下，假装无意地被牵扯到伤口，退了几步，让他过去。
　　大弟子冲向掌门时，眼神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易冷，但是没来得及细想，毕竟救掌门心切，立即冲向了掌门处。
　　打到后面，掌门大概是回光返照放大招之类的，总之让祁羽声也吃到了苦头，再加上后面长老和大弟子的帮忙，场面更加混乱。
　　眼看着名门正派包围了祁羽声，掌门招招致命，祁羽声似有些招架不住，招式已经开始出现漏洞，气息也开始紊乱，于是众人眼睛一亮，更加想要尽快趁着这关头弄死祁羽声！
　　但袁在途也被一师叔级别的人物拖在了外围一度突破不了，其他杀手师兄弟也还在外围赶不及，这样看起来，竟然是易冷离祁羽声的距离最近！
　　有人冲着易冷大喊一声：“快去帮义父！！”
　　易冷微蹙眉，想起了书里的描述，略微沉思，强忍着断了几根肋骨疼痛还是冲进了包围圈里！！
　　好在包围祁羽声的人并不多，还是有缺口的，易冷很快就到了祁羽声身边，祁羽声看向他的眸光一滞，似有诧异。而易冷见此，心凉了一半，以为祁羽声在起疑他为什么刚刚还在迟疑片刻不赶紧过来，一咬牙，为了表忠心，直直地看向祁羽声的眸子。
　　他天生桃花眼，给人自带爱至情深的错觉，似乎这天地间他的眼里都只有面前这人。在火光和刀剑交互的声音下，月光洒落在冰冷的刀锋上，冷光反射出那双眸子，声音无比坚定地说：“义父若赴黄泉，有易冷陪伴也不算太孤单。”
　　不知怎地，旁边的刀剑落下本来是偷袭祁羽声的刀剑居然慢了些许。而易冷正好为祁羽声挡了那一剑，却见那大弟子居然十分诧异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幸好易容了还不算太丢脸，易冷也感觉到十分恶心。但是没办法，那种情况他只想到这么说了，万一祁羽声真的起疑的话，他不就危险了，但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居然连敌对方都给恶心到了。
　　“既然如此，就都给我下黄泉罢！”易冷感觉到掌风将至，命悬一线，下一刻却见那人飞了出去！
　　祁羽声面色极其阴冷，目光所至，那人感觉已是一具骸骨，接下来易冷充分见识到了祁羽声的疯劲，几乎是一边流血一边往死里打，彻底将局势给扭转了！
　　凌山派的人一时不敌祁羽声，只好在祁羽声的周围观望着。
　　祁羽声挡在易冷面前，本来一丝不苟的束发，散落了几缕，偏头看向易冷，眼神还残留着刚刚的阴狠，唇边还有一丝血迹，竟有几分艳丽，唇瓣微启：“易冷……”
　　易冷心里一惊，眼疾手快地上去扶住祁羽声，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施展几个轻功要离开，几个凌山派弟子要拦下他们，却被赶来的袁在途给砍杀。
　　“走！”袁在途为易冷殿后，易冷只得咬牙，强忍着疼痛，勉强着带着祁羽声施展轻功朝着远方而去。
　　将祁羽声放在安全的地方时，易冷几乎是跟祁羽声一起摔在地上的，因为他的双手颤抖着，几乎支撑不住这么个强壮的成年男人，甩掉后面的追兵，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易冷跌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祁羽声感到异常，将他翻了过来，看到易冷的额头沁满了汗珠，即使易容也能看到脸色苍白如纸，尤其在皎洁的月光下衬得像鬼似的，白得几乎没有了颜色，就像失去了灵魂。
　　尤其是易冷胸前浸/湿了一大/片血色，祁羽声蹙紧了眉头，刚刚情况紧急他都没有注意到易冷竟然是身负重伤过来救他的。一时间他的眸光复杂难辨，在月光下变化莫测。
　　继而将易冷搂进怀里，封住他的穴位，让他的失血慢些，继而手掌抵着易冷的后背运功，易冷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后背源源不断地进来，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
　　易冷承受着疼痛，分不出注意力去观察祁羽声的异常，即使受到了祁羽声的照顾，还是在心里却是狂骂祁羽声。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愧坐在门主之位的人，假装不敌被凌山派包围，这样就可以放松敌方的警惕。要不是他看过原书，他都差点以为祁羽声要被/干掉了，才不会做冲进包围圈这种傻事。再者他也没把握好当时想要补刀的距离，怕祁羽声干掉了凌山派的人后，事后对他为什么没过去支援对他责问，干脆将计就计地自表忠心降低祁羽声的警惕。
　　但是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明明没有伤得施展不了轻功的地步，非要装得快要半死不活的样子命令他这个真正受伤的人来背着他走！
　　负重加大让他的伤口也加重，疼痛加剧，时刻担心肋骨会不会插/进他的肺脏。
　　祁羽声将易冷半搂进怀里，在月光下观察着易冷，易冷微阖眼，睫毛下一片阴影，长的过分，呼吸因疼痛微微急促。易容后脸蛋依然很小，怀里的这具身体也不像是没有骨头的那种勾人，倒是有点力量，恰到好处的坚韧感，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反倒更加吸引祁羽声，就像一把钩子似的，勾着他的心头荡漾。
　　想到易冷受伤仍然义无反顾地冲进包围圈，还有明明体力不支受伤如此之重了还执着地背着他一起走，明明他都伸出手喊易冷的名字让他先走，倒没想到易冷如此担忧他的身体，宁愿忍受自己的伤痛也要背着他一起逃。
　　祁羽声想起了易冷说那句“陪他下黄泉”的殉情话语时的坚决，再想起易冷平时对他不咸不淡恭敬有加的风光霁月的样子……
　　竟想不到易冷平日冷淡的面容下，原来早已对他用情至深到要跟他殉情，若不是今晚他突然想要试探义子们的忠诚，恐怕都无法察觉到易冷的心思，看来那晚抗拒他的亲吻兴许是易冷在众人面前的不好意思罢了。
　　易冷此刻并不知道自己在祁羽声眼里自己的形象已经是个情根深种的人。还在独自沾沾自喜，幸好他的演技也不差，假装痛得要死地跌落在地，要不然可得不到祁羽声的疗伤，还得背着走一段路呢！现下还博得了祁羽声的信任，后续逃跑就更有胜算了。
　　他果然机智。

第22章 、演戏而已
　　最后是袁在途先寻了过来，墨发与天色融为一体，宛如从黑暗中凭空而出，突然出现在了跟前，由远及近。
　　袁在途见到这幅情景，略怔愣了下，便向祁羽声沉声禀告。
　　“目前尚有行动之力的人已从凌山派撤退。”
　　祁羽声略微颔首，没有问那些受伤太重来不及撤退的人下场如何，身在杀手门派，就要做好随时会死去的准备。
　　“我已将那些威胁悉数砍杀，请义父放心。”
　　一旦被敌方抓到，那将不是门人，而是威胁，祁羽声宁愿亲手将那些人全部砍杀，也不愿意留这么个人给敌对方威胁到自己的大本营。
　　即使这些门人可能只是受伤行动不便，一时无法逃出来，那么这将会被祁羽声视为弃子，自动放弃他们，甚至亲手结束他们生命。
　　要么被他杀死，要么被敌方杀死，别无二路。
　　本来祁羽声受伤颇重，但还是能收拾掉这些受伤的门人，没想到被易冷提前扛走。
　　不过，也有袁在途当他的那把刀，善后了这些事情，将那些人给解决了。
　　他对其很满意，看向袁在途的目光略带一丝赞赏。
　　回去的时候，祁羽声将易冷交给了袁在途，袁在途默默地接过易冷，易冷的脸色还是苍白如鬼。易冷挨着袁在途身上，鼻尖处环绕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从袁在途身上传来，黑色的衣裳在黑夜里看不清是血液染成的，还是本来就是这么浓重的黑色。
　　易冷蹙眉，他当然知道袁在途杀了那些门人，他也不喜欢那些师兄弟，但难免兔死狐悲，并不想闻到这些血腥味，便要起来。袁在途以为他站立不稳，伸手搂紧了些，易冷挣开，难免有碰撞，袁在途眉头一皱，闷哼一声。
　　易冷一愣，问：“你……受伤了？”
　　袁在途抿唇，看见祁羽声在前面已经走出了很远，冷声冷气地说：“我带你跑，别动。”随即一只手环住了易冷的腰，要施展轻功时，按了按刚刚被碰撞的地方，意识到易冷的视线，随口就说：“受伤就不要自己跑，这样会拖累我，废物。”
　　易冷：“……”
　　这明显是强买强卖好吧？！！
　　————————
　　这次门内损失惨重，门人死伤不少，原本门人里最为得力的袁在途在扛了易冷回来后，便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大约是去疗伤去了。
　　这些尚且还在易冷的把握之中，毕竟书里确实写过这次的任务死了不少人，不然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
　　这次易冷也受了伤，其实并没有太过严重的伤势，仔细算起来不过是断了好几根肋骨，内脏稍损了些，但易冷仍然装作很严重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躲过接下来的一个剧情。
　　但是，当袁在途大刀阔步地一脚踢开他的房门，逆光之下，也能觉得他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瓮声瓮气地传着命令让易冷去服侍受伤的祁羽声。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来祁羽声早猜准了他的伤势，给了点时间他修复，不至于他伤势过重行动不了也能过去服侍人，然后就如书上所说，祁羽声唤他过去贴身照顾，让他少点抵抗的能力，让祁羽声得手。
　　易冷应下，心下早有打算，正要收拾东西过去，却见那人影还杵在那，不禁有些疑惑：“可还有事？”
　　袁在途略带迟疑：“……伤……”
　　易冷：“？？？”
　　袁在途却不说了，一脸黑得要跟砍他似的。
　　易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你是不够伤药了？”
　　袁在途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半晌，却说：“别让义父等久了。”也不拿伤药，转头就离去了。
　　对于袁在途的行为，易冷只能归于是不爽他能够待在祁羽声身边这件事了，但这件事易冷自己也没办法。
　　有了曾经在祁羽声身边照顾的经验，这次易冷再次回到祁羽声身边伺候时，算是熟门熟路了。
　　祁羽声身边一向安排两个门人徒弟和一位奴仆伺候，但是这次由于廖钰受伤很重，无法过来，但袁在途却没有被祁羽声叫过来。
　　祁羽声身边的猫儿小白白一向腻歪易冷，见着他就飞速地扑到他身上，祁羽声倚在床头看书，屋内燃着一种让人定心的沉香，这样看过去，祁羽声倒少了几分平时的杀戮的肃杀之感，翻书时的侧脸有几分文人的书卷气。
　　明明他已察觉到了易冷的到来，偏偏一副还在专心看书的模样，并没有理会易冷。
　　易冷抱着小白白，想了下，拿起一件外衫披在祁羽声肩头，祁羽声转头看他，他怀里的小白猫蹭着他的怀里，微垂眼，看不清他的眼神，柔软的发丝给人很乖顺的感觉，如同往常那般恭敬的语气：“义父伤势未愈，最近春寒来袭，为避免感染风寒，还是披上外衣为好。”
　　残留着些许少年的气息，青年的轮廓，微垂头，脖颈修长而光洁，视线顺流而下，便是微张的衣领锁骨若隐若现……
　　祁羽声眼睛微眯，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喉头动了下，直直地看向易冷，笑了下，伸手拉了下身上的外衫，说：“易冷长大了，倒是学会体贴义父了。”
　　“以前是易冷是不太懂事，义父只需好好养伤即可，若有事只管吩咐我去做便是。”易冷本就生的一副好相貌，语气温和让人觉得他就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绵羊。
　　祁羽声挑眉，嘴角止不住地上挑，回：“好呀。”
　　随着这声意味不明的回答，易冷的右眼皮一跳，垂眼温顺状，却想着：不就是演戏吗？我陪你演。

第23章 、私奔对象
　　于是，照常在祁羽声沐浴时，易冷在旁侧伺候，眼观鼻观心，顺带观察祁羽声身上的伤口。
　　劲遒有力的臂膀上有一道刀伤，断断续续横亘在胸前，可见得当时被砍得血肉翻出，但现在可能是用了上等的药膏，伤口已好了许多，只有布条上微微渗血。
　　修长有力的长/腿上也有少许的伤，但都不重，可见祁羽声的腿上功夫十分了得，易冷回想着那晚祁羽声突破重围时的用腿的狠劲，再想起原书里原身是被这双/腿给踹死的，顿时呼吸一滞，觉得当场要去世。
　　祁羽声何等警觉的人，即使易冷假装观察，他还是能注意易冷的视线，更何况祁羽声本来就在留心着易冷，自然就察觉到了易冷的神情异常。
　　不过，他想起了那晚暗杀凌山派掌门时易冷的真情流露，于是易冷这些小小的举动都被自动地认为这是钦慕他的小心思，只不过是迫于平时的清冷，亦或是两人身份所以才如此刻意保持距离。
　　尤其是易冷刚刚的倒吸冷气时，正好视线在祁羽声的双/腿，而在祁羽声的角度看过去却是易冷正在瞄准他的……大玉/器……
　　这倒吸冷气可以被认为是惊叹，也可以是某种小心思的羞涩。
　　顿时，祁羽声转身看向易冷的眼神晦暗难辨，转身看向易冷，易冷依然微垂眼做温顺状，却感觉到祁羽声的视线在他身上巡逻，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祁羽声紧盯着他，像是黑夜中的野狼紧盯着小小的猎物不放，声音低沉而喑哑，说：“我的伤口不能沾水，帮我擦身。”
　　这在以前的伺候里，并没有过的要求。
　　难道是变/态越老脸皮越发不要了吗？
　　易冷只愣了几秒，马上让自己自然地过去帮祁羽声擦身，努力催眠自己眼前这是一块白花花的猪肉，手里擦的这块不是腹肌，是敦实的五花肉……
　　而祁羽声的视线在易冷身上始终没有移开，看着他拿着沾了水的布巾在自己的身体上拭擦，偶尔不小心指尖还会蹭到他的腹肌，如葱白般的指尖沾了水好看得不像话，微微垂头，睫毛纤长如蝴蝶，很是认真地往下拭擦，让人不禁联想到要是这双手包裹到……
　　易冷快速地拭擦完了，躲开了重点部位，却见祁羽声没有下步指示，视线不小心瞄到某个物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义父，你下面都着凉地翘/起毛边了，要不穿点衣服？”
　　祁羽声：“……”
　　“那拿衣服来罢。”祁羽声还是盯着他，甚至让易冷帮他穿，易冷只好硬着头皮帮他穿好。
　　好在祁羽声却没有下一步的吩咐了，实则祁羽声是在想着，这易冷装傻还真是一绝，明明就心慕于他，偏偏还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
　　但祁羽声正好兴致来了，想着不急，再逗逗他好了，给点时间易冷适应一下也好。
　　同时易冷也深感不妙，但是他不能急，祁羽声即使是受了这种伤，要秒伤他这种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所以祁羽声还没有太出格的时候，他还不能太急。
　　祁羽声养伤的时候，安小侯爷听闻了消息，便上门拜访了。
　　当时，易冷再次抱着晒太阳乱跑的小白白回去，顺便拿上了药膏要帮祁羽声换药，正巧就又遇上了安小侯爷。
　　看着安小侯爷闲庭信步的样子，看见他还能打招呼，易冷心里不禁感叹，能将杀手门派当成探望伤员似的，就只有这种疯批安小侯爷了。
　　易冷下意识地点了头，朝他微笑了下，安小侯爷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一下子亮晶晶地看着他，盯着易冷一头雾水。
　　安小侯爷笑嘻嘻说：“你笑得可真好看。”
　　易冷：“多谢称赞。”
　　安小侯爷不仅盯着他，还跟着他一起走了。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从祁羽声身边到我身边？”安小侯爷探头看他，亦步亦趋，笑靥如花地说这话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易冷只能说：“没有这种想法。”
　　“你对祁羽声很忠心？舍不得离开他？”安小侯爷还是笑吟吟，却让易冷感觉到不太舒服。都到了祁羽声的门前，易冷当然表忠心了。
　　“忠心？谈不上。因为我们本就是一心的。”易冷说完，朝他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谁知安小侯爷的眼睛顿时更加璀璨了，但配上如此漂亮的面容盯着易冷，易冷却觉得有种被一条拥有着漂亮花纹的蛇缠上的错觉。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条花蛇狠狠地缠绕在喉间，直至窒息而亡。
　　打开房门，祁羽声果然还躺在床/上，这都半个多月了，这货是越来越习惯在床/上扮演病人的角色了，偏生易冷还得跟着演，表示自己任劳任怨，帮他义父“老人家”擦身子穿衣服喂食，孝得易冷都想自称自己是“大孝子”。
　　他家姥爷当年脑中风，都不带祁羽声这样虚弱的。
　　祁羽声抬眼看向两人，心情似乎很是不错，显然他听到了刚刚的那番话，在祁羽声的耳朵里，那句话无疑就是“只愿君心似我心”的简略版，但看到安然在与易冷的距离，还有安然在那眼神，不知为何他有点不悦，他抬手对易冷说：“过来。”
　　易冷只得乖乖过去，将小白白交给他。
　　祁羽声抚摸小白白，懒散地抬眼看向安小侯爷，说：“又有何事？”
　　安然在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祁羽声床头，看向祁羽声，依然笑吟吟的样子：“这么冷淡？还是说怪我跟你打赌，害你受伤了？”
　　祁羽声：“我向来受伤不会怨人。”
　　“哦？那为何如此冷淡？”安然在眉眼弯弯，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被子伸了进去，活像是一条灵活的蛇精。而祁羽声的脸色也不太对了，他的视线扫到一旁站立当背景板的易冷，易冷也奉行着自己是背景板的原则，降低存在感，不过很明显他做背景板很不合格，因为长得这么好看本身就不适合当背景板。
　　祁羽声低声呵斥：“休要胡闹！”
　　安然在也瞥了一眼旁边的易冷，再看向祁羽声，说：“我偏不。”
　　祁羽声的脸色渐渐沉下来，抬眼皆是杀气，说：“我接下这单任务并不只是跟你打赌。”
　　安然在的笑容依然，眼神却有些许收敛了，说：“好好说话不就行了，吓着你宝贝的义子可就不好了。”
　　祁羽声脸色不太好，终于还是叫易冷出去了。
　　易冷乐得不搅和进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里，马上出去等着，安然在吩咐了他一句：“我也带了礼物来，但是在外面的马车上，麻烦你去拿一下了。”
　　易冷应下，便出去府邸，看见了安然在的那辆马车停在了府邸不远处，侍卫将礼物递交给了他，他正转身走了几步，却被一个书生给撞了，其中一盒还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糕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人偷了我的钱袋，所以我就去追他……”那书生不停地向他道歉，随即抬起头，看见他的容貌，顿时失神。
　　易冷也在端详着他，长相清俊，有颗标志性的痣在鼻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原身的心上人，失散多年的初恋情人，也就是小时候的白月光，在还没被祁羽声买回来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原书里，这人是安小侯爷派来对付他的。
　　于是，易冷一笑，对方却渐渐红了脸，将计就计，故作惊讶：“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第24章 、出逃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枝头。
　　在某处小树林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书生模样，一个青衣墨发，容貌出众。
　　易冷是趁着袁在途向祁羽声禀告事情的时候，抓紧时间跑出来见人的，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便对柳书生道了再会。
　　“易冷……”柳书生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自从那天遇见了柳书生后，易冷便按照原书里所写的那样跟他相认了。
　　然后，隔三差五会在外面遇见柳书生，再加上柳书生约他，易冷想着做场戏给那些人看，便应允了。
　　“虽然你不肯告诉我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是我能看出来你过的不开心，你好像是被困在那座府里似的。连出来跟我见面都很匆忙的样子……”柳书生蹙眉，满是担忧地看着他，似有浓浓的蜜/意，下意识地向易冷靠近，想要握住他的手。
　　易冷却下意识地躲了去，柳书生愣了下，易冷赶紧补救，反握住柳书生的手，回想电视剧里是怎么演的，也装作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无事，不过都是为了谋生活罢了。你不必太过为我担忧。”说完，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勉强但很坚强的笑容。猛地，柳书生攥紧了他的手，看着他张了张嘴，眼神复杂，最终似乎鼓起勇气说：“我要带你一起逃出去！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生活。”
　　语气真切，眼神真挚，仿佛真的是戏本里为爱而冲昏头脑的书生。
　　可惜，易冷却不是戏本那些会傻乎乎会上钩的女子。
　　他还在感叹，这演技，够可以的，在现代也是一线小生了。
　　易冷纠结地露出为难的神情，柳书生看他这样，沉思了下，下定了决心似的，说：“不着急，我等你，后天黄昏，在老地方等。”说罢，要放开易冷的手时，又有点不舍得，偷看了易冷几眼，快速地在易冷手上亲了两下，飞快地放开易冷的手，红着脸跑了。
　　易冷：“……”
　　真没想到剧情居然走到了这里……这跟原书里描述的不太一样，原本应该是原身提出来的……而且这时间和地点也不对……
　　易冷回去的时候，府邸里如同往常般像凶宅似的，静悄悄，没有一丝人烟气息，他脸上并没有暴露太多的情绪，但实则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的事情。
　　正巧碰上了袁在途从祁羽声房间出来，似乎刚刚禀告完事情，但脸色极其不虞，看向易冷时，那眼神简直要吃人，恍若实质，吓得易冷都不由后退了一小步。
　　毕竟袁在途虽然是个异域风情的美男，但深邃的五官若是板起脸来，却十分有气势。
　　易冷露出一抹笑，问：“怎么了？”
　　袁在途还是盯着他，正想说话时，后面房门被推开，居然是苏岩，看着易冷笑了起来，还说了句：“回来啦，那我就先告辞了。”回过头还问袁在途，“在途，一起走吗？”
　　袁在途抿唇，并没有回应苏岩，率先走在了前面，苏岩依然挂着笑，也不恼，跟在后面。
　　易冷直觉不太妙，他对苏岩本能地保持距离，这种人整天笑吟吟的，做事伶俐剔透，实则是个利己主义，为了有利的事情，他什么都做得出。
　　“易冷，进来。”屋内传出祁羽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被祁羽声发现了，易冷也不能不进去了，只得装作无事发生地进去。
　　祁羽声这次却坐在了桌旁，从他一进来，便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紧紧地盯着他，其实这些年祁羽声的眼神，易冷都差不多习惯了，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时候是无法适应的。
　　那是一种沉默下酝酿着风云骤变的眼神，一旦掀开沉默，将会山崩地裂。
　　易冷也沉默着，但脑海里却迅速想起应对的方法。
　　祁羽声见易冷不说话，怒火上升，这时易冷却开口，道：“义父，夜深露重，我把熏香燃了去些湿气，再扶您上床歇息吧。”那神情跟平时无区别，说着便去点燃了熏香，再给祁羽声铺好了床，扶着祁羽声上床。
　　祁羽声没答话，似乎是个默许的态度，只是视线一直在他脸上环绕，像是一头狮子在巡视着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被人玷污。
　　正当易冷要像平常那样离开房间回去时，祁羽声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扯到自己身边，往床/上一扔，猛地压在易冷身上！
　　易冷一惊，当然是挣脱不过的，只好问：“义父，这是何为？”
　　祁羽声眸色深沉，深处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看着易冷，那火正越烧越旺，他挑起易冷的下巴，说话的气息落在易冷的脸上，暧昧不清，道：“你这次试探的任务失败了……按照门内的规矩，是要有惩罚的，再加上此次门内人数损失惨重，也有你试探失败的原因，惩罚更重。”
　　祁羽声压制住易冷的双腿，彻底将他钉在了床上，说话越靠越近：“现在可以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易冷心里一咯噔，果然是书里的那句话。
　　“陪义父共度良宵如何？嗯？”这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所作所为明显就是强迫的举动。
　　易冷却冷静地说：“还有别的可以选吗？”
　　祁羽声蹙眉，眸子里乌云密布，钳住易冷的下巴，说：“你不愿意？”
　　“易冷对义父只有尊敬之情，绝无私情，还请义父明鉴。”
　　祁羽声怒极冷笑：“哦？你对我没有私情，对那个书生就有私情了是吗？”
　　祁羽声气极了，手下用力，易冷吃痛不由蹙眉，俊脸阴沉，看着易冷半晌，他现在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的火，从听到易冷跟别的男人私会，他就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若是他以前根本不会在意，不过是这种事情而已，只要他得到他的身子就好了，管他的心在谁那里，只要得到他的身子在他这里。
　　但现在他就是忍不住发怒，就是不可抑制地贪婪地想要他整个身心。
　　更何况之前不是明明一副要与他更赴黄泉的情深意切，还当着安然在的面宣示主权，说着“君心似我心”的话语，现在居然就跟别的男人私会！
　　“还是说你们已经私会早已做了那档子的事情？每次都在郊外，做那档子事情很有趣是吗？你谁都要留情吗？那要不要也跟义父来试试？”说着，易冷感觉到了皮肤一凉，衣衫裂开。
　　易冷连忙说：“并无此事！”
　　“有没有这种事，我试过便知。”祁羽声极其娴熟地用手游走，易冷急忙挣扎起来，祁羽声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易冷急的眼尾微红，宛如芙蓉染上了胭脂般艳/丽，祁羽声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轻声说：“别动，很快的……不会很痛的……”
　　祁羽声吻上他的脖颈，易冷无力抵抗，似乎慢慢放弃了挣扎，祁羽声吻在他的眉眼，似乎也温柔了些许。易冷眼神迷蒙，似乎乱了情志，将头颅埋在他的脖颈处，似乎很是亲昵，祁羽声感不妙，将易冷一掌推开时，却觉浑身发麻，他一运功，便是气急攻心，喷出了一口血溅红了被褥！
　　易冷唇/间钓着几根银针，还有几根银针在祁羽声的脖子上，正好刺中他的血脉，但祁羽声那掌即使运功受阻，也结实地打在了他身上，痛得他眉头微皱。
　　“你……”祁羽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易冷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祁羽声却了悟了。
　　祁羽声身为门主，体质自然要比寻常人特殊得多。他几乎对寻常的毒药迷烟之类的全部免疫，而且他的警惕性也很高，若有人故意下毒他也能察觉，而且若是特殊的毒药，即使是神医谷的毒药，要一时半会毒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现下他居然这么快地浑身无力，一运功就走岔气的状况，显然不是刚刚的事情。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下毒。
　　其实，易冷从祁羽声在凌山派时，就给他下毒了，那时正好是祁羽声专心对付外敌，忽略了他这个存在，再加上他当时有意传入包围圈，再说出那番话，更将祁羽声对他的警戒心将至了低点。
　　而忍着伤痛背着祁羽声离开，也有这一方面的因素，不然他也不能白背。
　　原书里，说过寻常的毒药对祁羽声没用，所以他之前就找了陆舍合作，为的就是今天能毒翻祁羽声让自己逃出祁门。
　　幸好，毒药到今天刚好能够毒翻祁羽声的剂量，不然他可就麻烦了。
　　易冷匆忙地掩好衣衫，感觉到脖颈处有火辣辣的感觉，估计已经红了几处，手腕处也残留着淤青，大/腿也还麻痛着，可想而知祁羽声用了多大的力气压制他的穴道。
　　祁羽声冷冷地看着他，冷静到超乎易冷的想象。
　　过了会，易冷才慢慢恢复力气，但是穴道处还是生疼，不知祁羽声是用了什么法子弄的。他起身去拿刚刚被祁羽声打落在不远处的匕首，终于他感觉到异常在哪了，原本在屋子里的小白白不见了！
　　而窗户是打开的，也就是……
　　顿时，外面似乎响起了异样的动静，似乎有猫不停地喊叫，声音尖锐而刺破黑夜。
　　看样子是祁羽声刚刚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让他的猫跑出去通风报信去了！
　　易冷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赶来查看情况，眼下他也顾不得再收拾什么了，只得拿起来匕首走向祁羽声。
　　祁羽声满是肃杀之气，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就这样看向易冷，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以为你跟你那个心上人会跑得掉吗？你真以为你那个心上人是什么善茬？”
　　易冷没有解释心上人的的事，随意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随即垫了掂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它一把推进祁羽声的胸膛，眸子里毫无感情，任由手上的利刃破开祁羽声的胸膛，鲜血汹涌而出，浸/湿了祁羽声的亵/衣，也湿濡了那如白玉般的指尖，红点在纯白上鲜艳得显眼。
　　这也是祁羽声真正地认真地看到易冷的眸子，灰色的眸子，冷冰冰的，灰色不带任何一点温度，他知道为何易冷总在他面前垂眼，或许并不是羞于不敢对上他的眼神，而是垂眼下掩饰眸子里的冷漠。
　　易冷将脸凑近他，气息纠缠仿佛死斗，无所谓地说：“至少他身边确实比你身边要好，就算他是垃圾也比你好上百倍。”然而匕首却在一寸寸地刺进他的心脏，狠厉不带一丝余地。
　　刀寸寸致命，话句句诛心。
　　很快灯光通明，隐隐有人往这边而来，祁羽声躺在一片血迹之中，易冷来不及补刀了，只得匆忙逃出，本以为祁羽声已经没气了，毕竟那刀都直捅心脏了。怎知在他要翻上屋檐时，却看到祁羽声阴鸷地看向他，宛如要把刻进骨子里的那种恨意，眼睛里全是红丝，一字一句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你回来求我！易冷！”
　　易冷本想着让他不要惦记自己，满足他这个心愿，然而脱口而出却是：“我求你别作了行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挑衅了。
　　祁羽声简直气急攻心，再加上受伤，吐出了一大摊血。
　　易冷也没时间多说了，立即往马栏而去，他早已经有了出逃的方向。
　　很快，袁在途和廖钰、苏岩等人便赶到，见到的画面便是祁羽声躺在了血泊之中。这无疑是令他们震惊的，没想到一向无懈可击的祁羽声居然陷入如此田地。
　　众人纷纷围着祁羽声，喊着府邸里的大夫过来诊治，没想到本应该昏迷过去的祁羽声，一把抓住了袁在途的衣袖，气若游丝地下着命令：“全部门人听令！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即给我捉拿叛徒易冷！！还有他身边无论是谁也给我格杀勿论！”
　　众人一愣，立即应下。
　　祁羽声咳了两声，咳出了血迹，胸口还在渗血，但他却不理会自己的伤势，冷静地下着命令，眸子阴狠，却说：“要活的！”

第25章 、深陷险境
　　易冷易了容，骑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快马，往着早就规划好的路径上狂奔。
　　不知祁羽声压制他的时候，是用什么功夫施用在他的穴道上，虽然他已经恢复力气和武功，但是运气时穴道仍然有些阻滞，以至于他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去逃跑。
　　于是，还是被追上了。
　　幸而追向这个方向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袁在途手握刺悬大刀堵在在他马前，刚刚袁在途的一个刀背已经拍得马儿惊叫了一声，马眼惊恐地看着袁在途，不敢往前。
　　易冷坐在马上与他过了几招，本来他就打不过袁在途，更别提是现在被祁羽声堵了部分穴道无法使出全力的情况下，于是他挨了袁在途的几掌还有两刀，居然都不是要害，似乎有意而为之。
　　易冷擅长易容和使毒，毒针最是凌厉，这是近距离有效，确实隔得远效果不太好，更何况袁在途是用刀的，一挥便挡下了几根，飞出去多了银针也被袁在途抓住了。
　　虽然伤势不重，这也够易冷好受的了，他之前在凌山派的伤也才刚好不久，这下算是引发了旧伤，血气上涌，他嘴角沁出了血迹，看向袁在途。
　　这样的情况，易冷不是没想到过，或许说现在只有袁在途一个人还算是乐观的情况，他相信如果不能在短时间跟袁在途谈判得出结果的话，后面也会有人追上来，这样他跟袁在途的谈判就不太可能了。
　　袁在途深邃的五官，即使是平常毫无情绪，若是板起脸来本也会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气势，此时盯着易冷，让易冷觉得他眉目不善。
　　“……义父让你回去。”
　　易冷倒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本以为从袁在途嘴里说出的话，会是什么“要么死，要么滚回去废物”之类强硬的话语，这倒是出乎易冷意外了。
　　这让易冷升起了谈判的想法，之前他就有过这个念头，他发觉袁在途并不是如原书里所写的那样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性格。
　　再者他跟袁在途也没有利害关系，这些年也没有太大的冲突，唯一有冲突的点，其实就是祁羽声。
　　但正因为只有祁羽声，这谈判才有可能成立。
　　原书里，袁在途爱慕祁羽声，为了他可以不择手段不要原则，其他似乎都有些无所谓，只有祁羽声是他软肋。
　　而易冷自然是对祁羽声无感的，唯一就是捅了祁羽声一刀而已，但那看最后祁羽声中气十足地放狠话就知道，祁羽声八成也死不掉就是了……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再在祁羽声面前出现。”见袁在途不说话，依然盯着他，以为他不信，易冷只好竖起手指立誓：“我可以立誓，永远不会跟祁羽声有瓜葛，有违此誓，我今生不得好死！”
　　袁在途沉默，易冷可急了，再磨蹭后面的追兵又得赶上来了。
　　半晌，袁在途说：“你逃出去，去哪？跟那个书生吗？如果是跟他，那就永远别想逃出义父的眼线。”
　　易冷一愣，随即也想明白了，既然祁羽声知道柳书生的事情，再想到苏岩和袁在途从房间里出来。想到原书里，似乎就是袁在途从苏岩那得到原身要私奔的消息，故意泄露给祁羽声，然后在祁羽声生辰宴上就因这件事落了祁羽声的面子，原身才会被抓回来踢死的。
　　而且的确还是袁在途给抓回来的。
　　这算是，时间线提前了，但是剧情没有变动吗？
　　易冷有点不确定袁在途会不会按照剧情那样将他强制压回去了，只说：“我当然不会跟他，我自然有法子躲开义父的眼线，到时候我绝对会离义父十万八千里远，你尽管放心。”
　　袁在途还是盯着他，眸色微变，易冷猜不透他是个什么心思，或者从来就没猜过袁在途的心思。
　　因为不重要，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眼看着后面就要有人追赶上来了，易冷也不由紧张起来，如果是苏岩的话，那他就别想有说话的机会了，直接会被苏岩拿回去邀功！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你若有要求，我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办到！”
　　袁在途终于开口了：“立誓。”
　　易冷微怔，刚才不是发过誓了？
　　“按照我们草原上立誓的规矩来。”
　　易冷了然，袁在途其实算是大草原上的人，后来/经历饥荒才被卖到中原这边。易冷对草原上立誓的方式略有耳闻，似乎是割下一截发尾，用红绳捆住，立下誓言，再交给立誓的对方。
　　易冷没有红绳，只好将墨绿色的发带一小段捆住发丝，扔给了袁在途。
　　袁在途接过了，垂眼，没有看向易冷，冷冰冰地说：“滚，半刻钟，别让我再看到你。”再抬眼即是杀气四溢，“否则，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易冷心知成了，对袁在途微微颔首：“多谢！”随即策马狂奔而出！
　　顷刻便消失在了黑夜里，后面果然来了人。
　　袁在途似随手将发丝放在胸前，抬头看向来人，一张俊秀白/嫩的脸蛋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提着一个羸弱的书生，一见到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也有点恐惧，但还是恭敬地说：“在途师兄，我抓到这书生，可是没见着易冷哥……易冷他人。苏岩师兄是刚才在这边吗？可有什么消息？”
　　袁在途视线投向廖钰手中的柳书生，面如黑煞神，柳书生见着他的脸色都吓得不敢与他对视，仿佛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被袁在途的刀给分开两半。
　　廖钰甚是嫌弃地看着柳书生，眸光里满是鄙夷，还一边摇晃着柳书生的后衣领，说：“易冷哥看上他哪里了？又弱又难看，还禁不住打，随随便便就能死掉了……”语气里满是酸味，明明他比这个柳书生好看那么多，易冷肯定是一时猪油蒙了眼睛想要吃点不同口味的而已。
　　柳书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了半边脸，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来之前已经被廖钰虐待了一番，现在廖钰一抬手，柳书生就瑟缩地往后退，显然之前被打得不轻。
　　但柳书生对袁在途的恐惧不比对廖钰的少，甚至袁在途并没有动手打他，但是他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威胁比廖钰还大，看着袁在途盯着他，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面缩。廖钰提拉着柳书生，自然感觉到了异常，看向袁在途，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那就是袁在途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在途师兄……”他活音刚落，手里提拉的人，脑袋已经滚落在地上，眼睛惊恐地瞪大，脖子的血迹喷涌而出，溅了廖钰一身，血液还是温热的，廖钰脸上沾着血看向袁在途，眼里涌上了恐惧。
　　他不是没见过袁在途杀人，他们也曾经一起出过任务，但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现在袁在途给人的气势要吓人，那种被死亡威慑的感觉……
　　廖钰咽了咽口水，尝试说话，声音却是颤抖：“在途师兄，杀得好，这人其实……”没说完，他便将柳书生的尸体扔向袁在途，从腰间拔出他的佩剑，使出他最拿手的武功偷袭袁在途，没想到他竟然刺中了袁在途的肩膀，他欣喜之下，袖子里使出他保命的招式！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察觉到了袁在途想要杀害他的念头，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
　　易冷已经跑出了很远，他又易容成了另一幅模样，将马给弃了，改变了路线。
　　后面没有人追赶而来，这让他松了口气，一旦神经稍微放松，他便感觉到刚才跟袁在途打斗时伤口的疼痛，他刚刚只顾得上逃跑，还没来得及包扎，易冷自感失血够多了，怕自己要晕厥，干脆停下来打算简单地包扎下。
　　四周树叶微动，似风动。
　　易冷警惕，杀手的训练自然分辨出是人动还是风动。
　　果不其然，四周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包围，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雄伟，武功最为深厚。
　　易冷心思白转，这又是谁？不像是门内的人，难不成是祁羽声养在外面的眼线？
　　“把他抓起来！”
　　来不及细想，易冷第一反应是突破重围，虽然他轻功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不过……
　　他还有最后一手——那就是陆舍的毒药！
　　其实在这种空旷的地方使用并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是易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当他被那发号施令的男人压在地上时，假装失血过多晕过去，趁着对方查看他的状态，降低警惕靠近他时，从嘴里飞出银针直射对方最脆弱的脖颈之处！！
　　没想到，对方极其机敏，侧头直接避过，其中有两根擦破他的眉际，几乎是同时伸手在易冷的后颈出一个手刀，将受伤的易冷劈晕了过去。
　　男人惊讶，他发现自己手脚似乎有点发麻了，看向地上晕死过去的易冷，蹙眉。
　　“小侯爷说了不要死尸。”

第26章 、他1不起来
　　天边暮色，隐隐已天亮，祁羽声胸前已经包扎了，但他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地上跪着回来复命的义子们。
　　经过凌山派的事情，门内损失了多人，人手不比往常，所以搜寻易冷的力度就小了，而当祁羽声能通知各地的眼线注意易冷时，时间又晚了。
　　可见，易冷是蓄谋已久。
　　一想到这个，祁羽声内心充满怒火，想到那张温顺美好的脸蛋在他身边服侍这些时间，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
　　但不知为何，祁羽声又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自以为易冷的情深不寿所欺骗，但同时除了欺骗感之外还有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巨大怒气。
　　易冷决绝地离去的背影，时不时在他脑海里闪现，居然决绝到一点也不曾留恋，就像那双灰色的眸子那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比怨恨更狠辣的情感其实是冷漠。
　　他猛地攥紧扶手，“咔嚓”一声，木屑在他手中四散，所有人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脑袋会成为下一个椅子被捏爆。
　　“在途呢？”
　　苏岩立即出声：“可能他找到了易冷，耽搁了些时间罢。”
　　这句话稍微排解了祁羽声的怒意，祁羽声的脸色稍霁。
　　袁在途终于回来了，但是全身血污，提了一个人的人头回来，跌跌撞撞地跪坐在地上，气若游丝地禀告着：“禀告义父……”话没说完，却体力不支要晕死过去，抬袖间隐约可见细小的齿痕。
　　旁人见着连忙扶他起来，主要是因为还要他跟祁羽声汇报，自然并不能让他就这么晕过去了，发现了袁在途口唇发黑，面庞发紫，再把脉一看，发现脉象已是中毒的兆象！
　　“义父！在途他中毒了！”
　　祁羽声眉头微皱，想起了易冷那些连他都能放倒的毒药，袁在途自然不比他，他能抵抗得了这些毒药不代表袁在途的体质能熬过去。
　　只好先将袁在途的伤势包扎，为他解毒，好在中毒不深，袁在途在中毒之时也未太过运功，没有让毒蔓延，勉强救回了袁在途的半条命。
　　祁羽声看到袁在途身上的银针，自然很是眼熟，还有观察到的手臂上有着像蛇咬过的齿痕……门人里谁私下里养蛇他自然清楚，那就只有廖钰。
　　门里每个人或多或少会有自己保命的招式，而廖钰则是养了条听他命令的毒蛇。
　　袁在途醒来，依然脸色微紫，立即翻身跪在地下，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势再次因他的动作崩开，恭敬地垂下头，说：“请义父责罚！”
　　祁羽声看着他，也没让他起来，问：“为何？”
　　“在途办事不力，未能将易冷生擒回来。”
　　祁羽声眸色骤变，道：“给我说清楚！”
　　袁在途的意思很明显不只是“擒”这个字上，而是“生”这个字眼上。
　　袁在途失血过多，跪在地上的身子有些不稳，但还是努力一动不动地禀告着：“易冷当时正与书生私奔往南去，我与廖钰追上了易冷，廖钰却是与易冷串通了的，我本有胜算能打过，却不慎中了易冷的毒针还被廖钰的毒蛇偷袭……”
　　祁羽声听着袁在途的禀告，脸色越来越阴沉，直到袁在途说出将重伤的易冷跳下悬崖时，全部人都看向祁羽声的脸色，气氛顿时紧绷。
　　刚刚已有人回禀，在南边树林的悬崖附近找到了廖钰的尸体与袁在途所说的吻合，路上还有不少打斗的痕迹和血迹，还有易冷逃走时衣物的碎衣角，甚至还找到了马栏里不见的那匹马。
　　再联想到平日里廖钰跟易冷之间的风言风语，似乎两人确有其事……那么廖钰会被策反跟着易冷跑也不足为奇了。
　　而袁在途所说的那悬崖下则有很多嶙峋的怪壁，下面还有湍流，深不可测，若是掉了下去，根本不可能有人生还。
　　袁在途的脸色紫中带着苍白，腿已经微微颤抖，但还在硬撑着等着祁羽声的命令，甚至不敢移动分毫。
　　祁羽声看向被摆到桌上的人头，惊恐地瞪大双眼，脸上青青紫紫，已看不出生前那副书生模样，此刻只有死前的狼狈。
　　祁羽声一向觉得对死者发怒是最无用的，但此刻他正十分厌恶这死去的书生，内心有一处空落落的，怒气上涌却只能显得那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而已。
　　仿佛缺了了什么似的。
　　他一把将那颗头颅扫落在地，吩咐着：“拿去喂狗。”看也不看袁在途一眼，冰冷的声音说着：“老规矩，去领罚。”
　　袁在途抿唇，应下：“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动地走向平日里责罚的黑屋方向。
　　到底缺了什么呢？
　　祁羽声不禁将手放在胸膛上，感觉到胸膛上被易冷所刺伤的伤口正在生疼，那疼痛直钻心脏而去，好像一把小刀折磨似的往胸膛里钻，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双如宝石般冰冷的灰色眸子，正在看着他，漂亮的手正在往他的胸膛里推进刀子。
　　没有感情的眸子比刀子还要尖锐，刺痛着每一根神经。
　　痛得说不出话，痛得浑身发冷。
　　众人见祁羽声脸色突然苍白，额头沁出大滴汗珠，立即以为祁羽声的伤口发作，连忙喊着大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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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一声雀跃的声音进入易冷的耳朵里，他迷蒙地睁开眼，落入眼里的便是一张漂亮如花的脸蛋，正在笑吟吟地看着他。
　　见易冷许久未说话，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易冷呼吸不上来，他便放开手，说：“看吧你还能呼吸，还没死呢。为什么不说话？”
　　易冷完全搞不懂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了，但他本能地就认为安然在不怀好意，见安然在毫无防备的样子，立即想要翻身制服他，一动才发现，他居然呈“大”字形地被绑在床，姿势极其令人浮想联翩。
　　“你要干什么？”易冷警惕地看着他。
　　安然在撑着脑袋，依然笑吟吟地看着他，像是端详着一件好看的饰品的眼神，伸手摸上了易冷的脸，慢悠悠地说：“当然是要“干”啊。”
　　“干”字尤其被咬重了音，安然在慢慢说出来，在唇齿间似乎有种谷欠的感觉，鲜红的舌尖抵在洁白的齿间吐露出来，吞吐间自有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抵挡的味儿。
　　易冷头皮发麻，根本不理解怎么就变成这一走向了，原书里原身似乎跟安小侯爷没有过多的牵扯，难道是安小侯爷见柳书生害不死他，抓他过来亲自杀？
　　再看这架势……不得不说，安小侯爷确实漂亮，言行都有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味儿，但是易冷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安小侯爷是个0啊！是0的话还能把他怎么着？只要他1不起来，他的贞操还是很有保障的！
　　安然在蹙眉，抓/住易冷的下巴，很是不满：“你居然在走神？在想谁？”眉一挑，兴味道：“想祁羽声来救你？”
　　易冷立即否认，要知道安然在可是跟祁羽声勾搭一起的，他可不能往枪口撞，随口乱说：“柳书生。”
　　安然在顿时觉得无趣极了，淡淡地说：“哦，他可能已经死了吧，反正你是肯定见不到他了。”随即很是鄙夷地看着易冷，“你眼光可真差。”
　　易冷很想回：彼此彼此。你能看上祁羽声，脑回路也不正常。
　　但他懒得花力气怼人，而是说：“安小侯爷，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你，你这把我锁在床/上是何意呢？”
　　安然在却说：“有哦。”
　　易冷愕然：“怎么可能……”
　　“还是两次。”
　　易冷更迷惑了，这原书也没提到啊！
　　“第一次我在花园见你的时候，第二次还是我见你的时候。”安然在唇角带笑，盯着易冷，易冷还是一头雾水。
　　他只记得见到安然在的时候，他貌似都很礼貌地对对方笑的吧？并没有得罪吧？
　　安然在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看着他，不得不承认，易冷确实很好看，即使是他见过不少美人，都得承认易冷的容貌一绝，即使被困在床褥上，易冷墨发四散狼狈的样子却更加想让人施虐，但是他不是只是因为这样才把人绑来的。
　　“笑一个给我看。”
　　“啊？”易冷更疑惑了，但安然在的脸色却不太好，捏住他的下巴，漂亮的眸子如花蛇的紧盯着盘住的花儿，“笑给我看，懂了吗？我满意了就放你走，我可不是祁羽声，喜欢把人绑在身边。”手却按在了他的伤口处，疼得他丝丝倒吸气，同时还嫌弃他，“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你。”
　　易冷：“……正好，我也是。”
　　安然在却冷了脸，手加大力气，看到易冷疼得皱眉，才放手。
　　易冷知道安然在在原书里也算是个神经病，跟祁羽声那是疯批对渣攻的属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着先按他说的去做，于是给他笑了一个。
　　安然在皱眉，嫌弃道：“不对，不是这个。”
　　于是，易冷将自己所想到的笑容全部上了一遍，笑的脸都酸了，快要感觉到不知道笑为何物时，安然在还是说不对，并且脸越到后面越黑。
　　但是易冷的失血过多精神不好，安然在居然也没怎么折磨他，只是之后每天都来叫他笑，有时候甚至半夜来让易冷笑给他看，笑得不满意时就黑着脸按他的伤口。
　　如此一来，易冷被这么折腾脾气也上来了，知道安然在似乎现在对他不能怎么样，没法冷静之下干脆就不伺候了，冷眼地看着安然在，甚至附送了一个“你是傻/逼”的呵呵冷笑，甚至对于安然在的黑脸视而不见，闭上眼睛。
　　“你不想离开了？”
　　易冷冷淡：“你整天把我困在房间里，谈什么离不离开。”
　　易冷这些日子重伤几乎在床活动，偶尔能被放下来上厕所，但是他的周围总是有侍卫把守，看样子这里是安然在某个地方的一个别宅。
　　而安然在来看他的时候，门外总守着那天制服他的那个高手，所以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安然在的脸色冷若冰霜，似乎要说什么时，有人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点头，看了眼易冷，吩咐了句：“把他绑起来。”便出去了。
　　易冷伤还没好，自然顶不过高手又被绑在床了，反正他都要被绑习惯了，更何况，他觉得安然在一个受能对他做什么。
　　但万万没想到，易冷感到有尿/意了，但这群人居然十分没有人性不让他上茅厕，叫破喉咙都没人应他。
　　安然在终于回来了，眉头紧皱，看样子是十分嫌弃易冷喊得那么大声，甚至还责备了侍卫：“他大叫你们就不会堵住他的嘴吗？！”随即进门，脸色全黑，易冷也与他对视，丝毫不带怕的，还说：“我要解手，放我下来。”
　　“哦？”安然在挑眉，一个跨/坐在易冷月要上，甚至上下滑动了几下，看见易冷惊愕的神情，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呀？”说着，手便如水蛇般灵活钻进他的衣/带中，激起易冷一片鸡皮疙瘩，仍然在里面穿梭，
　　易冷咬牙启齿地命令：“你、把手拿开！！”
　　安然在置若罔闻，手就要靠近禁地，易冷惊得反应地弹跳了下想要摆脱，安然在看着他笑，漂亮的眉目沾染上桃粉色，意味不明地说：“腰不错。”

第27章 、他又逃了
　　一边说着，易冷还能感觉到那温凉如水蛇在肚皮处穿梭，似乎有意要调戏他，本来易冷就膀胱要爆炸了，现在更是气得要爆炸，平时风光霁月的脸蛋通红，一双美目瞪着安然在，却没有那种脸红脖子粗的丑感，更多的是让人想要更加欺负他一下，看看他下一步能忍到什么时候。
　　安然在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宛如猫科动物般在黑夜里放光的眸子，恶作剧中带着很顽劣的恶劣性子。
　　易冷暴怒：“给我滚下去！手松开！”
　　安然在笑，用行动证明他并不听话。
　　于是，加上易冷的激动以及他憋了很久，受到了刺激，前端不可避免地漏了几滴。
　　安然在的脸色有些异样，他自然感觉到了有些湿/润，也似乎明白了那是什么，蹙眉，似乎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确实是有点嫌弃的。
　　身为当事人的易冷简直要社死，羞愧之余，看到安然在也不太自在的样子，顿时灵光一闪。
　　对于流氓要比他更流氓，对付马蚤要比他更马蚤！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他还要什么脸啊！
　　易冷说：“憋不住了，我要尿了。”
　　“什么？！”果然安然在脸色微变，易冷干脆不想要脸了，下一剂猛药：“没想到小侯爷这么喜欢我，连我的肮脏之物都不嫌弃，我尽量控制一点，少溅一点到小侯爷的身上。”
　　安然在怒吼：“你敢！”
　　易冷对他眨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最后还是安然在怕了，解开了易冷的束缚，但是仅限于房间内。
　　有着屏风挡着，易冷还算自在。一出来便看到安然在用手帕正擦着手，微蹙眉头，还闻了闻指尖，似乎怕擦得不干净。
　　一看到他，易冷心里就冒火，害他差点就在床/上尿了，这简直差点成为他人生中的阴影。
　　安然在没有什么武功，自然不敌易冷，一把被易冷压制在床/上，但是他并不是很害怕，他知道易冷对他做不了什么，否则在这府邸里易冷也活不了。
　　易冷坐在他身上，一手掐着他的脖颈，安然在的脖颈很纤细，易冷一只手就能掌握，似乎只要用力能掐断那脖子，以消他心头的怒火。
　　易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真心地动过怒了，平日的生气也只是浮现在冰面上，没有根基，还能冷静地思考，现在他就想掐死安然在。
　　他想到刚刚被调戏的事情，也像安然在刚刚那样伸手，皮笑肉不笑道：“你信不信我gan死你啊？！”
　　偏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有笑意，似乎根本不当现下当做是危险，看着易冷，闪亮的眸子有些欣喜雀跃，听了这话甚至将腿主动盘上易冷的腰，就像是花蛇爬上窗棂找到了喜欢的盆栽，便摆动蛇身盘绕着植物，一圈又一圈，不知分寸直至勒死为止。
　　甚至要环上易冷的脖颈，舌尖舔/了舔唇/瓣，一片红/润，说：“来呀。”
　　易冷：“……”
　　这真是马叉虫得没边了……
　　这样反而让易冷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跟一个疯批较劲干什么，总不能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去咬狗。
　　易冷看着安然在这笑意盈盈的样子，罂粟花都没他毒，突然感觉很心累，脱口而出了句：“你害怕点，我不正常。”
　　“……”
　　安然在：“嗯？”显然他不太明白，不过他很快就施展了自己的阅读理解，“哪里不正常？是……那里吗？还是你很兴奋……”气息如烟雾袅袅般在易冷耳边，吹着易冷的耳朵，痒痒的。
　　易冷看着他，冷静下来后，那就是，一把将被子蒙住了安然在的脸，任其在里面扑腾，冷淡地说：“好丑，看到你的脸，我阳委。”
　　安然在：“……”
　　活了二十年多年，这还是安然在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丑。
　　奈何安然在在被子里折腾，易冷根本不为所动，即使易冷受重伤未愈，依然能制服他，但是受伤之后就是容易精神不好，再加上这么折腾，严重耗了精神，不一会易冷就躺在安然在身边快要睡着了。
　　安然在好不容易挣脱被子，一抬头就看见易冷睡在他身边，本来是要好好泄愤，却见那宛如岁月静好的睡脸愣了下，接着要发作时，却被易冷一把搭上了脖颈，重新圈在了被子里，易冷似乎睡得半梦半醒，蹙眉不满地嘟囔着：“别吵，睡醒再说。”接着紧了紧搂在安然在身上的手，似乎只是在抱着棉被在睡觉。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棉被，安静之中，安然在似乎能听到易冷的平稳的呼吸声，脸侧隐隐还有气息的流动，睡颜宁静，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翅。安然在的气不怎怎地就消了，在安静的房间里，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易冷居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安然在居然没折磨他。于是他知道了怎么对付安然在了。
　　那就是必须要用治矫情的办法，一巴掌呼这马叉虫的货。一点也不要给他矫情的机会，否则这货肯定顺杆子往上爬。
　　比如安然在再威胁让他笑的时候，他直接一巴掌掀开他，再给他一个“给爷爬”的冷笑。亦或者是安然在再敢调戏他，他再反过来掀翻他，然后蒙头睡觉养伤，如果再闹他的话，直接再一波用被子捂头将安然在卷成春卷似的睡觉，百试百灵。
　　“你怎么老睡觉啊？”安然在不满地看着又要进入睡眠模式的易冷。
　　易冷睁开眼看他一眼，继而又闭上，懒洋洋地说：“我又不能出去，我不睡觉能干嘛？”
　　安然在凑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话，吹气在他的耳根子处：“gan我呀……”
　　这马叉虫货又欠打了。
　　易冷照常地一巴掌盖去，手却落了个空，他睁眼看去，却是安然在笑吟吟地看着他，他又懒得理会他再次闭上眼睛，见易冷不理会他，安然在又郁闷了。
　　安然在终于松口了：“我可以让你出去。”
　　易冷心一动，面上还是懒洋洋的：“哦？”
　　“真的哦。”
　　“什么条件？”
　　安然在笑了，璀璨如花：“哄我开心，很简单吧？”
　　易冷翻白眼，这跟让他笑得脸抽筋的无理要求有什么区别，安然在看他这样，立即蹙眉说：“你翻白眼好丑，别这样糟蹋你的脸。”
　　易冷毫不留情破碎他的爱美之心：“我还会蹲茅厕呢，你要不要看看？”
　　安然在的脸顿时黑了。
　　很久，安然在都没说话，易冷想了想，这马叉虫货最近还是能沟通的，而且他确实需要出去。
　　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忘了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疼得龇牙，安然在见此“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好蠢。”安然在一边嫌弃一边笑，笑得前俯后仰。
　　尽管易冷看得有点莫名，为何安然在笑得这么开心，只能归于安然在只是纯粹想看他笑话和犯蠢，现在看到了就开心了。不过这些他不在意，他一直看着安然在笑，直到安然在有些不好意思，双脸绯红时，说：“既然你已经开心了，快让我出去。”
　　安然在的脸又要黑了，于是易冷又一巴掌拍去，想反悔没门！
　　有一就会有二，之后安然在时不时会带易冷出来放风，易冷将宅子的结构暗暗记在心里，但每次安然在带他出来的时间不长，而且都有那个高手在附近守着，所以易冷一直在等机会。
　　终于，被易冷等到了机会。
　　不知那位高手被派去做什么了，并没有看到他如同往常那样守在安然在附近，也有可能是易冷近来没有什么要出逃的举动，或者是看准了他伤势未愈逃不掉，才能这么放心。
　　而且今日安然在的心情似乎很好，不怎么矫情就带着易冷出来放风了，还是傍晚的时候。要知道，临近天黑，安然在之前都不会让他出来了。
　　果然，易冷故意不问，安然在自己就忍不住说了。
　　安然在蹙眉：“你怎么都不关心我？”
　　易冷简直无语，心想：我干嘛要关心一个想害死我的人？我贩剑吗？
　　但还是做做样子，说：“你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安然在瞥他一眼，看出了他的敷衍，但嘴角却弯起，眼睛亮亮地说：“听说祁门被凌山派集结正派围剿大本营，虽然没有歼灭祁门，祁羽声逃了，但听说受了很重的伤。”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其实书里也有这段，不过时间点并不是这个时候。但易冷看着安然在，疑惑地问：“你不是喜欢祁羽声吗？”
　　话语出口，易冷就觉得自己问了个似乎很蠢的问题。其实凌山派为何这么快得到祁门的位置，再联系一下书里的剧情，易冷就明白了。
　　果然，安然在侧脸，笑眼弯弯地对他说：“你很了解我？反正他也不只有我一个，既然这样的话，干嘛要管他死活，说不定他落难还得回来求我呢。”
　　易冷：“……”
　　因为祁门被围剿这件事上，安然在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向来就是一个疯批，做事不能用常理去推度，原书里曾写过，安然在就是看不惯祁羽声那副高高在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干脆自己去亲手毁掉他。
　　见易冷没回话，安然在问：“你喜欢祁羽声？”
　　易冷对此已经倒背如流了：“怎么可能，我爱柳书生的心日月可鉴，山崩了地裂了都不可能动摇。”
　　安然在“咔嚓”地折断了一支花，阴恻恻地看他，笑容病娇至极，说：“可惜你的柳书生死的很惨，听说被拿去喂狗了，要不要我明日给你抓来尝尝？”
　　易冷表示不可能，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你就是在嫉妒我们之间的爱情，你简直酸得冒泡了。
　　这话简直要把安然在给气死了，恨不得手里折断的是易冷的脖子。
　　“那你可知你的柳书生是为了得到我允诺的一个官位才特地去接近你？”安然在鄙夷着他，“你真以为你们之间是什么久别重逢么？”
　　易冷刀枪不入，淡淡地说：“那也只能说明是你恶毒，他缺乏了一点抵御诱惑的能力。”
　　这话彻底把安然在给气傻了，直接就扑向易冷。易冷不察，被他扑倒在一片花花草草里，不远处的侍卫来查看，却被安然在的怒气给赶下去，命令他们不许随意靠近，而侍卫也以为他们两人在外面玩什么野外也就走得远远的，全当其他叫声为空气。
　　易冷唇角微勾，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安然在怔了下，月光下似乎有些绯红，问：“你笑什么……”
　　易冷的笑容越来越大，有几分真心实意，说：“你不是老让我笑吗？现在我笑得好看吗？”
　　安然在被蛊惑了似的，点点头，这让他想起了初见易冷时的笑容，随即反应过来，却是怒意，觉得易冷平时就是在敷衍他。这倒是让易冷搞不懂安然在这琢磨不透的情绪了，不过他也懒得搞懂，对于他而言，没必要的东西不需要花时间去了解。
　　等到安然在被易冷制服，他们的身材身高差不多，易冷换上了安然在的衣服，甚至将安然在扒个精光绑在草丛里，以免他太早起来被人发现。
　　临走时，回头对安然在随意地笑下，月光下疏离而冷淡，灰色的眼眸，浅浅淡淡，似乎谁也没有真正地进入他的眼里。
　　就好像第一次见他时，在暖阳下，他侧头一笑，好看得让他几度都一直留意旁人的笑，总觉得他的笑是最好看最让他想要抓住的。
　　如今看来，不过是他礼貌而冷淡地笑，那是一种疏离，拒绝旁人进入他的世界，只不过是这种拒绝换成了好看的笑容罢了。
　　再好看，那也是一种拒绝。
　　安然在意识到今晚易冷有心策划这一出，一直有意激怒他，甚至有可能所谓的对柳书生的爱都是假的，他瞪着易冷，眼里红的几欲滴血。
　　安然在突然笑了，在月光下尤其瘆人，易冷蹙眉，安然在说：“你那柳书生的确是我让他去与你碰面，甚至让他怂恿你私奔，但是……你可知道那白痴最后却改了时间和地方，居然真的想要跟你私奔吗？”他盯着易冷，笑得比罂粟花还妖冶，“可惜他在那地方等你却被杀死了，临死还以为你会跟他私奔，但你根本就是骗他的，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罢了。”
　　易冷微讶，他不曾知道这些，唇微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看向安然在的目光冷淡，毫无温度，安然在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恶毒的话亦或是怨恨的话，但最终他却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其实这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毫不在乎。
　　就连他为什么不杀了安然在，也只是因为不想再招惹皇家惹来追杀，他觉得安然在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把他当玩具，过段时间等到跟祁羽声再度纠葛了，自然会忘了他。
　　不杀，并不是因为下不了手，仅仅是利害关系的驱使。
　　被派出去的高手很快回来就发现了躺在草丛里的安然在，安然在脸色苍白，空荡荡的眼神，猛地攥紧手，指甲直戳掌心，冒血而不自知，说：“马上把他抓回来！否则你们全去死！！”

第28章 、遇到故人
　　天降骤雨, 雷声轰鸣，天边划过一道道闪电，炸亮整个天空，让人胆战心惊, 偏偏在泥泞的山路上有一辆马车正在策马狂奔。
　　但驾马车的人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依然在顺从本能地策马奔逃。
　　天边一道雷光，照亮万物, 即使那张脸蛋再精致, 如今脸蛋也惨白如鬼。
　　突然马儿长啸一声, 马蹄踩进了什么里面，马身瞬间跌倒在地上，而赶马车的人也跟着跌在了泥泞的泥水之中, 一动不动。
　　“有人中计了！好像不是清风寨的那帮孙子？是条小鱼？”树影之中有个矮小的身影问着最中心的人, “老大，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马车说不定会有点钱。”
　　一双眼睛在雷雨夜中如恶狼,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剑眉横挑，笑容凶狠：“他娘的做山贼就是要钱，就算是小鱼也得让他吐出钱来, 断没有赔本的生意。”
　　于是在影影绰绰的树林里钻出了好几个身影, 宛如极恶深渊的恶鬼, 顶着磅礴大雨，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马车，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再抢的。
　　反正马车里的人要是没死再捅一刀，死了的话就看看有没有值钱的，如果对方想要留下一条命，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雷光闪过，马车里并没有人，甚至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赶马车的一人，穿着也很是低调，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货，偏偏马车却是值钱的高档货。
　　被唤做老大的男人想着晦气，陷阱没抓到对家的山寨的人，也没捞到个有钱的富商，一把大刀横在背后，随手一拿，一挥便让人心惊。
　　只好先吩咐众山贼：“大伙儿先撤，来人把这马车和这玩意儿扔远点，免得被清风寨识破了。”
　　但他转念一想，万一是个富家公子玩离家出走呢？毕竟这马车也不太符合这人的打扮。
　　毕竟他以前常常听山下的算命瞎子讲什么戏文，里面的公子爷最喜欢离家私奔这类了。
　　小老六这时却咦了一声，他个儿长得矮小，但是身手麻利，刚刚一早看到老大到马车里搜寻，不敢上前，眼巴巴地等着搜点值钱的，这会子早就凑到了马车旁，甚至直接伸手搜了倒在泥泞里的人身上的衣物。
　　老大蹙眉，雨水在脸上哗哗流下，他吐出雨水，问：“怎么了老六？”莫不是对家清风寨的线人？刚刚他也看过，那人倒在泥泞里，雨水混着泥污，脏兮兮的，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什么样。
　　小老六却闷闷地回了句：“没事。”
　　这一听，老大就觉得有古怪，这小老六平时回答就麻溜，刚刚这回答明显声音就有些颤抖，肯定有鬼。
　　不由分说，老大直接大步闪到了小老六身边，小老六猛地回过神来，却是长开双臂挡住他的视线，连忙说：“大当家，这人就留给我埋好了，我挖坑的功夫可厉害了！”
　　“扯犊子！你杀人的时候什么时候挖坑了？还有，我们黑风寨什么时候有过杀人还管挖坑的这等好事？！拉屎挖坑就有你的份！给我滚开！”
　　老大早已积威甚重，满身杀气，一手按在背后的大刀上，手背青筋尽显，只要轻轻一挥，保管小老六那颗贼眉鼠眼的脑袋瞬间落地。
　　小老六缩了缩脖子，只好让开。
　　老大警惕地看向地上的人，雨水大了不少，像黄豆似的砸下来，让人觉得生疼，也砸在了地上的人脸上，冲刷出了一片洁白，挺拔的鼻子……
　　“……大当家？大当家？”小老六小声叫着他回魂。
　　“……喊什么！我还没耳背！”
　　小老六嘿嘿一笑，搓搓手，看着大当家的脸色，商量着：“那这个……大当家，你上次就捡了一个了，这次这个就留给我们？”
　　好一会，大当家都没有回答，还是看着地上的人。
　　小老六寻思再问一次，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双眼神采奕奕，还是盯着地上那人的脸，恬不知耻地说：“我寻思两个我也可以，你大当家我平时都吃两大碗饭的，这个自然不在话下。”
　　“……大当家这能跟吃饭比吗？！我还能吃三碗呢！那我可不可以睡三个美人！”
　　旁边的人踹了小老六一脚，笑骂：“就你那小身板？还三个！怕不是马上风！”
　　众人齐齐哈哈大笑，说着说着便越来越不堪入耳，尽是些黄调子。
　　大当家却充耳不闻，继续有理有据：“我听山下的那瞎子说宫里头都有三千个，我就两个而已，就那个什么……侍……”
　　寨里有点文化的师爷补上：“侍寝。”
　　“对！侍寝！”大当家哈哈大笑，一挥大刀，雷光折射在刀背上，似有刀光剑影在那双星目中闪现，那双眼睛盯着地上的人儿，认定那已经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东西，就如同以往打劫到的财物一样，理所当然地吩咐着：“把车上和马上的所有东西抬回去。”
　　————————————
　　“我会治好你的伤和你的伤寒。”易冷醒过来后，被喊来的山贼头子十分郑重地对他说着与他身份不符的话，凶狠的眉目说出了慈悲的话。
　　易冷很快得知自己身在山寨里，一时间陷入沉默，也有部分是因为他受伤了后还淋了大雨后生病，精神气不好的缘故懒得说话，也更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听到的话语。
　　“好了之后，我要睡你。”山贼头子马上说出了符合他身份的话语，凶狠的眉目说出了虎狼之词。
　　条件是治好他的伤和病，目的是方便睡他。
　　有理有据，十分强盗逻辑。
　　易冷：“……”
　　易冷的头很痛，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很烫，温度很高，估计是真的发烧了，喉咙很干，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不禁想到昏迷之前的事情。
　　他没日没夜地狂奔，居然还被安小侯爷那个高手给追上，经过了一番死斗，好不容易才干掉对方。他怕后面的人查到蛛丝马迹追上，中途变装了几次，但他伤势加重，奔波多日，又正好遇上暴雨，他的马车似乎掉进了一个坑里，翻了车……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醒来就到了山贼窝这里，接着便听到了这毫不掩饰的虎狼之词。
　　但他烧得很严重，就好像是之前压制的所有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一样，听了这话也做不出什么反应，瞬间又睡死了，他这一病了就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中间也有迷迷糊糊的时候，而山贼头子总是时不时在他床头坐着，一睁眼就能看见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直直盯着他，跟饿狼守着要长大的小猪等着吃掉似的。
　　等到他精神好些的时候，已然到了春天。
　　今日似乎山寨里举办了什么，易冷屋里都没有人看守，或者觉得他病恹恹的不需要看守，他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似乎喊着什么逃了的话语，他思虑了下披件衣裳出门。
　　沿着闹声的地方而去，一片开阔的草地，还有几亩菜地，一群山贼聚集在那瞄准着靶子射箭，一群人兴致雀跃，吼叫连连，当然其中还夹着靶子的哭喊声。
　　靶子是活靶子，是人质当的靶子。两个妇人，一个老爷子，一个小孩，皆是穿着华贵。平日的端庄皆不见了，一支支箭从耳边划过，哭得涕泗横流，连连求饶。
　　有人吹着口哨，大喊着：“大当家抓着他的美人回来了！”
　　一人策马而来，马上还带着一素衣男人，将那人猛地扔在草地上，素衣男人吃痛蹙眉，但并不出声，甚至不给对方一个眼神。
　　策马的人身材高大，咧嘴一笑，肤色略黝黑却是靠近蜜色，泛着健康色泽，多日未修的胡子，遮挡了大半张脸，本显得邋遢不修边幅，但他一笑眉宇间竟显俊朗。
　　“你病都没好多少，又能跑到哪里去？都说了你和隔壁房的那大美人都是我的人，我养好你的伤，之后你给我睡，这是很公平的买卖。更何况还没有人能从我黑风寨里逃出去，还是从我戚明理的眼底下跑出去。”戚明理笑，附身看向地上的素衣男人，笑容残忍，说：“除非是死人。”素衣男人依旧冷冷地看他，没有说话，明显不屑与他说话。戚明理蹙眉，心里也冒火，正要上手捏素衣男人的脸，边说：“你除了眼睛不好，难不成还是哑巴不成？！”
　　这时，有人发现了易冷，转移了戚明理的注意力，视线移到了易冷身上，坐在草地上的素衣男人听到了声音，也朝易冷的方向抬了头。
　　易冷看到那素衣男人的面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是谁？
　　这章写得我很纠结，一直修修改改……
　　如果有错别字请告诉我……

第29章 、二号渣攻
　　虽是见到熟悉的面容, 但易冷见了后即使有疑惑，但面上仍不起波澜，不泄露心里讶异的情绪，只是适当地表现出见到眼前山贼们绑架百姓的凶残样子时的惊恐。
　　这可真是为难易冷的演技了。
　　自从来到这世界, 他就没少演戏, 他感觉自己都能拿奥斯卡了。
　　果然，山贼见着他这恐惧的样子, 并没有戒备, 还哈哈大笑。
　　“看来这是吓着我们屋内的美人了, 毕竟山下的人可没见过这阵仗啊。”本来瞄准人质活靶子射箭的一山贼，此时侧头看向易冷，长相周正, 但头上有道疤, 徒增了几分凶神恶煞。
　　此时还转头紧盯着易冷，视线在易冷身上巡视, 偏偏他在弯弓搭箭, 手臂粗犷如大树干，青筋怒张，肌肉坚实如石头, 看也没看那些害怕的浑身颤抖的人质一眼, 随手放开了手, 弓箭“嗖”地射了出去，钉中了老爷子的肩膀，血瞬间涌现，顿时那人发出撕裂般的尖叫却又无法挣脱。
　　“这是我的人，老二你注意点说话，什么我们屋内的, 只是你老大我的。”戚明理越过了素衣男人，下马来到了易冷面前，附身凑脸到易冷面前，细细地端详着易冷的面容，很是满意，安慰着易冷：“你在寨子里以后就会习惯了。”一边对着二当家薛子让说：“老二你仔细些，可别扎死了那个老家伙，万一不值钱了怎么办。”
　　二当家薛子让对此有些不满，眼睛又扫过坐在地上的素衣男人，更是不服了，没应戚明理的话。随手又是弯弓搭箭，朝着老爷子一箭射去，那箭却是擦过了老爷子的脑袋正正好地钉在了旁边，只差一寸都怕是老爷子的脑袋立即开花了。
　　“好！二当家的箭法真是神了！”小老六立即拍着马屁，“这老家伙还吓得尿裤子了！真恶心！”随即狠踹了一脚老爷子，满是嫌弃。
　　“我说老大，你霸占两个美人，是不是该给我分一个？毕竟我也是二当家嘛。”薛子让的视线在易冷和素衣男人之间来回，显然早就不满戚明理这件事了。
　　原先戚明理不让人随便进屋去看易冷，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易冷长得到底有多好看，也只是听着小老六说的什么好看得当场就让人给看愣了，当时他们还以为吹牛呢，而薛子让也只是有点眼馋素衣男人被戚明理抢去而已。这会子见着易冷，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披着衣裳站在那，就让他看得出神了。回过神后他才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凭什么让大当家霸占两个，他身为二当家也可以要一个。
　　“分你一个？好啊。”戚明理语气轻松地应下，薛子让眼睛一亮，大步地走来想扛走素衣男人，但他眼睛还看着易冷，显然他更想要易冷，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素衣男人狠狠地一把打掉他伸过去的手，眼睛看向他，虽是迷迷蒙蒙，宛如江南烟雨，但是深处却有寒冰深驻，寒冰就像是锐利的冰柱子要把他给狠狠贯穿，穿个肠穿肚烂。
　　易冷见此，想着这阮大少爷还是像以前一样忍不了这等龌蹉之事，好歹先演演啊……他倒是不讨厌阮大少，也不想看他死，这下该怎么救他……
　　阮栩这样的眼神让经历过生死缠斗的薛子让都不由愣了下，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杀气，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往日的狂妄，再次要伸手要拉起他，树立他的威严。但是却迎面砍来一刀，他感觉到刀风凌厉，满是夺命的杀气，连忙后撤！
　　看见戚明理将大刀横亘在他面前，若不是他刚刚闪得快，恐怕那刀就真的要砍掉他的手了，丝毫没有情面。
　　薛子让怒极：“你什么意思？！”
　　戚明理笑，充满强者的不在乎，说：“说了分你一个，可是他不愿意跟你走啊。我可没答应你第二次啊老二。”
　　“你这不是耍赖么？！”
　　“哎呀老二，我们是山贼，哪有什么耍赖的。更何况我确实喜欢这两个美人呀。”他倒是毫不避讳，指着易冷说：“这个长得好看得很，放我屋里我睡醒了看着都高兴，好看到我心窝里去了。”又指着阮栩说：“这个性子对味儿，跑了我再抓回来，打发时间我也高兴，这股劲儿比山下的那些婆娘有趣得很。”
　　十分可惜地叹气，道：“所以两个正好呀，老二这我不能让你，你要体谅我，要成人之美嘛。”说完还沾沾自喜，对着师爷说：“成人之美是这个用法吧？”
　　师爷捋着长须，笑得有点尴尬，不语。
　　就连薛子让也不禁语塞，戚明理显然骨子里都是强盗的血，说话都没有道理可讲，简直跟他的名字反着来，天生的强盗的命，偏偏他现在又确实打不过戚明理，戚明理要杀了他还是可以的，所以目前就只能忍了这口气。
　　“下次吧，我保证下次要找到美人就是你的。放心吧。”
　　薛子让这是一个字都不信他，知道戚明理说话跟放屁似的，他就不是个君子，就是个山贼头子自然没有什么守承诺一说，但他偏偏还说不得，只得憋着这口气。
　　易冷在一旁观察了这地形，也从这出事情里对这群山贼的秉性大概了解，他没有轻举妄动，打算继续看看这群山贼接下来要干什么。
　　而戚明理也没有要赶他和阮栩两人回房间的念头，似乎真的要让他们熟悉他们这种打家劫舍的做法，还把易冷和阮栩给拉到几个人质面前认真看着。
　　这几个人质显然是富商家眷，两个妇人已经害怕得晕过去了，还是被水泼醒后连连求饶，小孩也不过十岁早已经害怕得尿了裤子，老爷子因为肩膀受伤，脸色发白似乎随时要西去。
　　这都是黑风寨在路上劫来的人，不过他们不太好运，只劫到了一群老弱病残，但是他们把人绑来了，想着再敲点钱。
　　戚明理称其为物尽其用。
　　戚明理看着受伤的老爷子有点难办，说：“那户人家还不肯给钱吗？这可怎么办，我等不了那么久，这老爷子都被打烂了。”他语气却一点担忧都没有，动一动刀便让那群人质颤抖，他看了眼阮栩，问他：“你也是少爷吧？你觉得你们这种人应该怎么做才能给钱呢？”
　　阮栩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依旧不语，他的眼睛迷蒙，看到眼前的情形也是不清楚，但是这些年经过一些事情，他看得比以前清楚了一些，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忍看到这幅悲惨的情形，微微移开了视线。
　　知道阮栩的性子硬得很，但戚明理不知怎地就是莫名喜欢这种别扭劲儿，也不勉强他，转头去问易冷，本以为易冷会跟阮栩一样移开视线，却见易冷看着面前的几人，侧脸冷淡。
　　这倒是勾起了戚明理的兴趣，看着易冷也觉得赏心悦目，说：“你也是逃出来的少爷吗？不如你来说说？”
　　易冷瞥他一眼，即使没有什么情感，但得到了美人的注视，戚明理笑得更开心了。
　　易冷说：“我说全放了他们，你肯吗？”
　　戚明理诚实回：“肯定不会，你给钱吗？”
　　易冷收回视线，说：“那不就得了。至于钱，我给钱，你放了我吗？”
　　“你不一样，我不放的。”戚明理还十分无耻地说：“除非我丈人要给我彩礼娶你过门，这钱倒是可以收。”
　　易冷：“……”
　　易冷突然转头冲他一笑，这一笑让戚明理一下子愣了，满是美人笑颜，本以为他要说些美人的甜言蜜语，然而易冷启唇，口吐芬芳：“这钱给你买棺材？你就缺这点棺材本？还是说给你家先人换个棺材当礼物？”
　　众山贼：“……”
　　换做其他山贼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毕竟这么当场下面子，还有说话咒对方死连带着还骂祖宗的，换谁心里都不爽。
　　阮栩听到易冷的声音，朝他的方向侧头，略有疑惑。
　　但戚明理愣了下，却大笑，一脸胡渣都掩不住的高兴，对他来说，美人笑靥动人，就算是骂人也好看。他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也就不管什么性别了，原以为阮栩就够好看了，谁知道易冷好看到他想供起来。
　　“你这嘴倒是厉害，接着说。等我办你的时候，你这嘴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能叫。”戚明理说这话也不忘调戏易冷，接着还说：“你尽管问候我先人，我倒是也想知道他们棺材埋哪了，我也想挖呢。不过你说的对，总要点礼物给人送过去才能换来钱，这倒是对的，毕竟礼尚往来嘛。”
　　戚明理讲着自己的道理，挥挥手，便让山贼小弟们砍下他们每个人的一个手指头作为礼物送到他们的宅子上。
　　“这份礼物应该够重了吧？再不给钱就说不过去了。”戚明理看了一排的手指头，问一旁的师爷，“那老爷子受伤好像活不了，应该无所谓吧？”
　　师爷似乎晕血，侧头没有看向那些手指头，分析利害：“不要紧，虽说这个老爷子说是他们祠堂的太爷，但是年纪也大了，值不了钱。至于这两位夫人，想必他们也不会给钱。只有这个小的，似乎是单传嫡子，还是值点钱的。”
　　于是山贼们停下了手，懒得帮老爷子包扎了，任由瘦弱的身躯倒在地上，慢慢不再动弹，直接拖下去了事。他们向来不做这些没有利益的事情，就连治易冷和阮栩的伤也是因为戚明理看上他们而已。
　　不然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最后，那一排手指头装在盒子里，宛如一根根树枝似的，端到阮栩面前特地让他看，距离很近，再看不清也看清了，他的脸色微变，咬牙，愣是没给戚明理一眼。戚明理也乐呵地笑，还挺喜欢这种性子，要是太过容易征服，他还觉得无聊。接着盒子被端到易冷面前，戚明理还恶劣地说：“放心，我可舍不得把你的手指给我丈人送去，毕竟你的手指会服侍我很舒坦。”
　　这等污言秽语引得山贼们的起哄，阮栩的脸色铁青，甚至为这个与自己同样处境的人感到不安。
　　所有人都等着看易冷变脸色的样子，然而，易冷抬眼看向等着看他反应的戚明理，笑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将盒子扣在他脸上，作到极致地说：“你个山贼还想懒□□吃天鹅肉，做你的春秋大梦！”
　　果然，戚明理没有生气的样子，还笑得更欢，看着易冷的眼神，倒是越发欢喜，擦了擦脸，甚至笑着说：“这脾气够劲的。”
　　他猜对了，戚明理这人跟祁羽声一样，都有特殊的爱好。戚明理喜欢“作”的美人，喜欢对他爱答不理的美人。
　　但是，易冷参考“作”的人物只有安小侯爷，所以他也不好把握尺度，而且他对戚明理的性子也没有真正的了解，以至于下一秒戚明理又下令吩咐割了两个妇人的耳朵。
　　“看来我的大美人不喜欢手指头，那就割个耳朵给我的美人高兴一下，看看喜不喜欢。”戚明理依然是笑，但看向易冷的眼神有着天生的凶狠，妇人的喊声凌厉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子只往人的心上捅，血淋淋的两只耳朵被捧到易冷跟前，戚明理轻声说：“这些人就是不听话，既然听不了，那耳朵也不用留了。但是美人你好看，耳朵还是可以留的。”
　　易冷抬眼看他，面无表情。
　　这狠辣的性格和这名字，他似乎想起来是书里的哪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号渣攻绝对是狠角色，虽然祁羽声也不是好人，但他跟祁羽声不一样。
　　可怜的易冷……
　　希望多多收藏和评论！！

第30章 、戴绿帽子
　　由于易冷后面是跳着看原书的, 所以他对书里的很多细节都不清楚，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所以这一下子没想起原书里还有山贼这一人物，而且他对这人物有印象主要是因为原书这人物的戏份挺多，另外还有部分是名字的原因。
　　因为这山贼的名字和他的性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以至于易冷记住了这个名字, 甚至还因此多看了他的情节。
　　那就是山贼头子却有个名字叫戚明理，这山贼头子天生就是强盗的料子。他原本是没有名字的, 从小就没有父母到处流亡, 在动荡的世道里学会了混生活的狠辣。
　　他会当上山贼还是因为他在流亡的时候活不下去了, 他自知长相还不错，有股子没有流亡过的小孩子的秀气，干脆就把自己给卖给了人贩子。
　　结果人贩子驾着马车把他们带去卖的时候, 正巧遇上了山贼劫道, 他流亡的时候学了点功夫再加上命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并且还把成年的山贼给差点打死了。这股狠劲反倒被当时的山贼头子给看上了。
　　于是, 老山贼头子就把他给带上山当山贼。事实证明，当时的老山贼头子眼光毒辣，他的确是个当山贼的苗子, 杀人放火样样出色, 带着山寨闯出了名堂, 甚至比老山贼还青出于蓝。长大后更是直接把老山贼头子给干掉，自己坐上了山贼头子的位子，跟下面的人讲着道理，谁不服他就打死谁，不服的人上来试试。
　　就连这名字也是他下山的时候，寻着个附近村里有点名气的算命瞎子给取的, 因着他说：“讲道理，我不是胡乱绑你的，我从小就没个正经的名字，绑你是为了给我取个名字，这名字得符合我的气质。”
　　那瞎子见不着他的脸，瑟瑟发抖中倒是十分精准地从他的凶狠的气势里取了个十分贴切的名字。
　　戚明理。
　　他一拍掌，非常满意，于是瞎子人头落地。
　　名字当然要白嫖了，强盗断没有给钱的道理，刚得了名字的戚明理这样讲着道理。
　　易冷再次被关回房间里，戚明理跟他面对面地坐着，说是为了易冷的伤病好的快点，再次把他再次关在房间里，当然也是为了睡他方便点，戚明理如此不要脸地说强盗歪理。
　　易冷：“……”他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现在想起了原书的情节，大概也清楚了点戚明理的性子。
　　见易冷沉默，戚明理怕易冷这是不明白“睡”具体是个什么意思，用他库存不多的知识搜刮了下，说：“也就是说，你身体好了才能给我侍寝。”
　　易冷：“……”
　　易冷瞥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贯彻原来的方案，干脆作到底，破口怒骂：“你就是个山贼！还侍寝！你当你谁啊！”
　　戚明理听到怒骂声不但不生气，还笑了，满脸胡渣都掩饰不住，说：“这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山高皇帝远，在这里就是皇帝也管不着我，我可不就是这里的山皇帝了。”
　　易冷微讶，看着戚明理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并不是一时的口快。他只知道戚明理手段狠辣，倒不知道他的野心这么大，看来原书他还真是看得不仔细。
　　有过跟安小侯爷相处的经验，易冷嘲讽一笑，说：“那我现在就给你坟头守陵。”
　　戚明理依然是笑：“这股泼辣劲儿怎么比山下那村里的王寡妇还来劲……”戚明风坐在他身旁，笑嘻嘻，根本不考虑他的意见，自顾自地说：“我是黑风寨的大当家戚明理，你叫什么名字？”
　　易冷只回了一个字“滚”。
　　戚明理大笑，因为他很喜欢美人，跟祁羽声不一样，他喜欢仅限于好看的“人”，有活力很有性子的美人更是一种情趣，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原本他仅限于美女，但见着易冷后，觉得长得比他看到的那些娘们都好看，那么性别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甚至因为毕竟美人长得很美，身形纤长，这么有精气神地骂他，反而代表着对方身体活蹦乱跳，活蹦乱跳就代表着可以睡他了。
　　在他们山贼的人生里，可没有对方愿不愿意被睡的这个念头。
　　于是，戚明理伸手就揽住易冷，将他扑倒在炕上，说：“给我守陵之前先给我尝尝你的滋味。”说着，便向易冷的唇亲去，甚至一手扯着易冷的裤腰带。
　　看着那张大胡子的脸在靠近，那双眸子依旧闪亮，眼看着就要被占便宜，易冷为了遵循作的人设，咬牙干脆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倒不是很重，因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戚明风愣了下，看向他，他抬起头，眼神表现出很作的那种。
　　于是，戚明风回扇了他一巴掌。
　　易冷被打得一愣，整个脸颊都麻了，戚明理的手掌还贴着他的脸颊揉了揉，大手几乎将他的脸包裹住，掌心还有硬茧子，磨着易冷的脸蛋生疼，戚明理还是笑嘻嘻地说：“你比隔壁屋里的那个长得好看多了，但是性子也太带劲了点。”
　　戚明理虽然喜欢这种辣性子的美人，会给与适当的纵容，但不代表无限的忍受，甚至会毫不手软地以牙还牙给予警告。
　　他不同于安小侯爷会怜香惜玉，某种程度上他接近祁羽声，但是使用的方法却比祁羽声粗/鲁直白得多。
　　易冷快速地思考应对的策略，努力回想原书里的剧情，以及如何改变自己“作”的方式，必须要正确地戳中戚明理的癖好，要让他对自己的纵容程度上升。
　　要知道，一个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才能展现出耐心，更何况戚明理这种强盗做法的人，必须要让他觉得喜欢他这种“作”进而拖延时间，而不是无法忍耐直接强来！
　　戚明理揉了揉他的脸，再次埋头要亲他，这时外面倒是响起了声音。
　　“大当家！你这个小的……另一个美人怎么办？刚刚似乎又很不老实啊！还想打扰老大你办事！”
　　戚明理却喜上眉梢，说：“把他带进来！”
　　阮栩进来了，易冷一抬头便与他的视线相撞，依然如当年那般烟雨蒙蒙的眼神，但少了几分当年的柔和，多了几分坚韧，他似乎想努力看清易冷，向前迈了一步，却因为戚明理的存在而犹豫了。
　　那带人进来的小老六还十分猥/琐地笑，说：“大当家难不成还要双洞戏龙嘛？不愧是大当家，果然厉害。”
　　戚明理却被点通了，抚掌大笑出声，说：“这倒是可以不冷落两个美人的好法子。”
　　阮栩对此污言秽语仍然冷脸，戚明理却把他拽了过去，他挥袖拒绝，却被戚明理不小心推倒，正好倒在易冷身上，他没有起身，甚至微微凑近，认真看向易冷，眸子里有着疑惑，甚至有讶异，微微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你……”
　　易冷灵机一动，瞬间想到了新“作”法，一把勾住阮栩的脖颈，亲在了阮栩的唇角，阮栩的唇/瓣微微张开，淡粉色，柔软的紧。他无视阮栩震惊的眼神，绯红的脖颈，他挑起下巴，挑衅地对已经傻了眼的戚明理说：“我喜欢干净好看的男人，你那满脸大胡子满身臭味可离我远点！”带着三分安小侯爷的“作”劲儿，却不令人讨厌。
　　戚明理一下子竟想不出如何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头上是不是有点绿。
　　作者有话要说：　　被当面ntr……
　　戚明理：我不是主角吗？怎么这两人搞上了？
　　易冷：你可拉倒吧你。

第31章 、吻你眉眼
　　这就类似于, 原本以为有一个后宫，结果后宫根本不带他玩，内里自销自产就足够了，他倒是多余的那个。
　　这换做正常人, 气也得气死, 恨不得要将两人都砍死在床/上。
　　但是戚明理不是正常人，他有着自己的一套强盗逻辑的想法, 他见着眼前的情景, 除了觉得自己的头顶有点绿, 竟然没有勃然大怒。
　　易冷这是突然改变心思换的策略，但他不知道阮栩能不能接受他的突如其来狂热的“表白”，见着阮栩有些惊讶的神情, 还有被他亲了之后还绯红的脖颈宛如水蜜/桃似的, 估计是又气又恼。毕竟按照易冷照顾过阮栩的经历来看，阮大少爷是个挺传统的人, 说不定很大可能就要生气地一把推开他。
　　不过凭着阮栩的素质, 大概还不至于揍他，最多扇他耳光吧。但这些易冷表示都不大要紧，脸皮厚多扇几下也无妨, 只要他死皮赖脸地“示爱”就能解决。
　　戚明理看着他们两人还贴在一起, 便要上前分开他们, 他的臂力很大，但是易冷打定心思不放手，继续抱紧阮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贴紧。
　　戚明理说：“大美人你这种喜欢是很肤浅的，不长久的，而我和你是可以日久生情, 这种喜欢会很稳定。”
　　易冷：“……”真是比祁羽声还不要老脸！这强盗的发言让易冷一时都无语。
　　日/你个头的生情！！
　　但是戚明理在扒拉着他时，易冷还是演出一脸作样，说：“就你这脏样子大胡子配不上我！外面的人都知道刮胡子洗澡，怎么你就这么脏？我家的狗都比你干净！”接着还得软了语气，退一步免得激化戚明理：“我就喜欢好看干净的男人，你自己脏比不上他就不要不服气！我好歹也算是个少爷，你这大胡子不洗澡的，我要是跟了你，我图什么？”
　　易冷抱着阮栩很紧，几乎是贴在阮栩的耳边说话，气息落在阮栩的耳/垂上，就像是把那耳/垂给催熟了似的，渐渐地红透了。
　　戚明理一愣，本来他力气加大了，还想用蛮力，要是用蛮力这易冷和阮栩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强制地分开，但是易冷这番话反倒让他收了点力气。
　　这一招确实戳中了戚明理，这“作”得恰到好处，不会像之前那样过分地下戚明理的面子。
　　易冷本就长得清风霁月，眉目自带一股清冷，好看得让人想要抓/住他狠狠蹂/躏一番，看看他会不会变了脸色，还能不能保持这种清冷。但是这会子带着不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再加上他相信了易冷是少爷的这个身份，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娇嗔似的，反倒让人生不起气，不会去跟他较劲。
　　这套“软硬兼施”倒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易冷心里一喜，却撞上阮栩的眼神，眼神很认真地端详他，似乎要看到他心底的想法似的，让易冷不禁一个咯噔。
　　戚明理说：“大美人你要喜欢我这个美人的话，也得问他喜不喜欢你，你是没有结果的。”他还很是斩钉截铁地下结论：“因为他喜欢我。”
　　易冷：“……”
　　“所以你可以喜欢我，这样他可能也会顺带喜欢你。”戚明理说着易冷根本无法理解的恋爱的逻辑。
　　易冷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戚明理按在山寨的草地上摩擦生火。
　　这逻辑也是感人。
　　易冷忍不住要反驳他，却被阮栩伸手反抱住他的腰，彼此四目相对，那烟雨蒙蒙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江南独有的深情和认真，郑重地说：“我喜欢你的。”
　　这话一出，一时惊呆了易冷和戚明理，甚至给戚明理的震撼更大些。因为自从阮栩被劫上山寨以来，那脾性就一直不好对付，硬的可以，不是说他有多厉害的功夫，单纯就是那股脾气犟得很。
　　阮栩比易冷早些日子被山贼劫道的，因他父亲死后，家里发生了巨变，阮家贡茶的位置也被撤了，而现在的阮夫人看他不顺眼，联合家中的一些管事和长辈扶持了她的亲儿子上/位接管阮家的生意，彻底把他这个长嫡子给分派到别的地方管铺子。
　　他出来其实是为了治眼睛，他一年前遇着了一个神医，之前他是不太信对方的话的，后来发现他的法子确实使他的眼睛好了些，他才再度出来寻这个神医。
　　路上遇上了一些事情，一马车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但是他也受伤得要死了，恰巧就被山贼给劫了还剩下了一条命。
　　阮栩看似柔和，但是脾气硬的很，要不然在他刚好些的时候，早就被戚明理给霸王硬上弓了，他是那种能用嘴都能从对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的人，绝对不会低头的劲儿，逼急了甚至能当场咬舌自尽的那种狠人。
　　戚明理吃过亏，再加上阮栩的性子硬得却刚好到他能容忍的底线，甚至说很有眼缘，这才没动他。
　　阮栩几乎没跟戚明理说过话，给戚明理的感觉就是阮栩谁都不搭理，本以为他对谁都这样，如今听着阮栩对易冷的表白，戚明理惊得一会都没能回神。
　　戚明理甚至说：“这不太可能，我可是跟你相处的时间更长，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还没太过强迫你，按理来说你应该喜欢我。”
　　阮栩：“……”
　　戚明理看着两人粘在一起的样子，终于感觉到了不忿，见阮栩沉默，他开始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甚至还自当了理中客：“我觉得你们两个可能这个时候太冲动了，或许说的只是一时气话，等过段时间你们就能接受我了。不过呢，我的耐心不太好，所以你们还是要尽早接受我比较好。”
　　阮栩：“……”
　　易冷：“……”
　　易冷都给戚明理的脸皮给跪了，不过，他想起，戚明理好像确实是在原书里有个官配，似乎就是当初被掳上山寨的少爷……按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搞不好阮栩和戚明理在原书里就是一对的，他当时看到这一对的时候，似乎是一个追，一个逃……
　　再加上阮栩似乎不想多说的样子，这沉默的样子让易冷有点担心。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阮栩到底能不能作为自己的战友。要知道跟渣攻扯上感情纠葛，到时候要是阮栩一个心软，他要跑的时候不就被拖后腿了？
　　阮栩微垂眼帘，柔和的线条，在戚明理这次下死劲要扯开他们两个时，他深吸气，抬眼看向易冷，朦胧的眼睛里却十分专注。而易冷还在跟戚明理的力道暗自较劲，突然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气息扑到脸上，入眼便是阮栩靠近的脸，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闭着眼睛，轻轻地吻在了他的眉眼上，轻轻地，就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那样。
　　阮栩微移视线，不敢与易冷的目光对接，但脖颈已然变成了粉色，说：“不是气话，认真的。”顿了下，他语气十分冷淡地说：“我也不喜欢大胡子臭的要熏死人的人。”
　　易冷微讶，想不到这阮大少还是个能打配合的人，只不过看他这亲他的样子，脸都红成水蜜/桃的样子，这仿佛自我牺牲的样子，他该不会还是个直男吧？
　　易冷有点同情他了，甚至还觉得阮大少说不定就是唯一的正常人，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偏偏这时，这小老六突然跌撞进门，急忙起身，害怕地说：“大当家，是二当家踹我进来……”恰巧就看到了他们大当家被他的两个美人戴绿帽子的场景。
　　后面还跟着个二当家薛子让，他原本就憋着股气，此时有事要禀告戚明理，就直接把小老六给踹门了，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戚明理脸都是黑的，将易冷和阮栩分开后，却没有对两人进行下一步动作，但却十分不爽地将他们关在了两个房间。
　　尽管戚明理威胁了两人不许说出去，但很快地，大当家臭烘烘的山贼样子被山下的美人看不上，宁愿大家一块过，也不愿搭理他的传言还是在山贼里传开了。
　　并且，他们还看到大当家戚明理挂了胡子洗干净还换上了新衣服的样子，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大当家戚明理长这样的。
　　等见着戚明理的真容时，易冷那时正在发挥“作”的演技，将饭菜一扫在地上，碗碟摔个了破碎，十分入戏地嫌弃着：“这里的饭菜简直就是猪潲水，我从来没有在我府上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原来这书除了我，还有正常人！而且还是个直男！（贞\操有保障了！）
　　阮栩：……直男是什么？
　　(Ps:你想太多了，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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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你亲我
　　易冷还把碗砸得个稀碎, 专门往看守他吃饭的人身上砸，一副刁蛮无理取闹的大少爷模样。
　　看守他的山贼被他砸得痛，但是又不能打易冷，毕竟戚明理不准, 但是站在那又挨砸, 于是就要转过身，退到了门口。易冷见此借势走到碎瓷片的地方, 本想趁着看守的山贼不注意的时候, 藏下碎瓷片, 却不想这时有一人拨开了看守的山贼，大步走了进来，易冷只能放弃这一行动, 装作一脸不耐烦地看向来人。
　　“又在撒泼了吗？”那是戚明理的声音, “这性子倒是刁蛮。”
　　戚明理迎着阳光走进来，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浑身干干净净的样子, 让易冷一时认不出来。
　　本以为戚明理长得凶狠，倒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个俊朗模样，没有书生的柔弱感, 是很健康的俊朗, 除了肤色之外, 倒真的不太像个山贼。
　　当然，如果他不开口就更好了，一开口就满是强盗的那种歪理。
　　易冷的微怔被戚明理察觉到，他觉得易冷是被自己的面容的俊朗给震撼了，就跟山寨里的其他人一样，于是很是得意。易冷刚想新“作”法, 就被戚明理猿臂一伸，一把揽住他往床上倒。
　　易冷想要反抗，但是他重伤未愈，而且经过观察，他知道自己的内力和武功都不及戚明理深厚，打赢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他还谎称自己是个离家出走的少爷，更不能暴露武功，否则就会引起戚明理的警惕了。
　　倒在床上，戚明理用双臂禁锢着他，易冷还得扑腾着又抓又挠，演技逼真，而戚明理见此，只觉得就像是小猫的小打小闹似的，看着那张脸和这一举动，内心尽是欢喜，有趣得紧。
　　他抬起易冷的脸，遭到易冷拒绝。
　　“死开！”
　　戚明理说：“现在胡子也刮了，衣服也换了，我也没下山打劫，山寨里现在最干净的应该就是我了。”
　　易冷说：“你跟其他人比过吗？就说自己最干净！我不相信。”
　　戚明理哄着他的口吻说：“你不相信不要紧，你可以试试先，我是不是很干净。”说着，便要凑上去亲易冷的嘴，易冷一看，头皮都发麻。
　　虽然戚明理不丑，但是他内心真心过不了这关。可是下巴被戚明理捏着，他根本挣脱不了，只能紧抿着唇。
　　待到那唇要接触到他的时候，他突然蹙眉说：“你有口气。”
　　戚明理：“……”
　　见戚明理停下来，易冷赶紧逼迫自己双目含着几滴鳄鱼的眼泪，看上去就是泪眼蒙蒙，美目含泪，我见犹怜，似乎是真的委屈得很，让戚明理都来不及冒火气，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口气。
　　戚明理说：“不可能，我从没听人说过。”
　　易冷装作有些委屈：“他们那是不敢得罪你，当然这么说了……”回想电视剧里的白莲花的表现，试图安抚戚明理：“可是我不怕得罪你，所以才跟你说实话。当然你如果想要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讲实话的人，那你就继续吧……反正也不用理会我的感受，我来到这里不就是被你糟蹋的嘛。”
　　这套软硬兼施，恰好让戚明理发作不了，更何况一向作天作地的人在面前掉眼泪，还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戚明理不禁怜惜，也不好继续下去了。
　　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有口气的。
　　演完这些，易冷内心都给自己点个赞，他当年应该去学表演，那各大奖项都被他扫光了！
　　奈何戚明理见着怀里美人，心痒痒的，既然他自己亲不了，他便提出了要易冷亲他。反正他的大美人香香的，好看得紧，被他亲的话，他心里更高兴。
　　易冷当然不愿意了，但是眼见着戚明理又要强来，太过“作”反而会让戚明理使用暴力……他思考了下，提出了想要出去的条件，原因是他在房间里都快闷死了。
　　戚明理思考着，易冷故技重施，强咬牙撒撒娇。
　　戚明理似乎很受用，笑着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撒泼的性子，不过看着你装乖也挺好的。”说着，伸手捏了捏易冷的脸蛋，易冷有点懵的眼神，愉悦了他，满眼欢喜，就像是逗着自己喜欢的小猫似的，说：“你脸可真软。”
　　终于，戚明理松了口，但也是因为他对自己身手的自信，以及山寨所在位置易冷不能那么轻易地逃出去。
　　戚明理将脸凑到易冷面前，指了指唇说：“亲这。”
　　易冷才不管他，巡视着他那张脸，琢磨着哪里让他不那么难受可以下嘴。
　　这时，隔壁的房间发出了巨大的声音，“砰砰”地响起，就像是什么座椅各种东西撞击着房门和墙壁，正巧是易冷的床靠着的墙，所以听起来特别清晰。
　　小老六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但是那边的动静还是不停，让戚明理蹙眉，很不开心。
　　毕竟美人的吻就要得到，这时却被打断了，还在不停地响着杂音，自然让戚明理的心情不太好。
　　“我去看看。”说着，便推开易冷，要去隔壁看情况。
　　不用亲戚明理自然松了一口气，但是易冷又有点担忧隔壁的阮栩，毕竟刚刚的戚明理的心情可不是很好，阮栩这身子骨可能挨不住戚明理一掌。
　　戚明理一进门，便看见满地的桌椅和破碎的碗筷，小老六则在阻止朝着墙壁砸东西的阮栩，小老六要抱住阮栩，也不知这阮栩是怎么走位的，反正就是让小老六抱不住。但是小老六又不太敢对他太强迫。上次他把人压着，就被戚明理看到，被怀疑他是想要占他美人的便宜，差点挨了一顿打。
　　所以后来阮栩有太过的行为，小老六也不太好用太激烈的手段。
　　戚明理见此，骂着小老六：“废物！连人都看不住吗？！”
　　小老六这一看到戚明理来了，这黑着脸的架势明显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逗留，赶紧退下去了。
　　戚明理看着阮栩说：“你就不能安分点？我的耐心可没有了。”
　　阮栩没说话，一如往常地不与他交流，侧脸微冷，像是早春的梅花还包裹着厚厚的一层冰霜，未散尽寒气，并没有往日的柔软。他拿着快要散架的椅子又扔向墙壁，顿时椅子五马分尸，散落了一地。
　　见阮栩依旧不屑与他说话的样子，让戚明理不禁火大，原本只有阮栩一个人，他的忍耐尚且比较大，现在多了易冷，他能分给阮栩的就少了。
　　这时那边小老六又来添把火，说易冷在那边撒泼说是要见阮栩。
　　这一听，戚明理的火又开始上升了几寸，想着易冷亲他都诸多理由，这亲阮栩麻溜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子还在闹，就越想越冒火。
　　阮栩终于开口，却是说：“我也要见他。”
　　他快步上前要将阮栩扯过来，阮栩拂开了他，这一来一往，戚明理的手劲大了些，阮栩便狠狠地跌倒在了一地碎瓷片中，手掌用力地撑着地，掌心扎进了几枚锋利的瓷片，没入一半，顿时血色晕染一地，浸湿了泥地。
　　阮栩吃痛，蹙紧眉头，戚明理见此，过去便要扶起他细看他的伤口，却被阮栩拒绝，而血仍然在不断涌出。
　　阮栩垂眼似乎在查看伤口，只给了一个字：“滚！”
　　戚明理正要强硬地拽起阮栩，那厢易冷就发作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看？那么大的动静是不是你们欺负他？我要出去！！让我去看他！”易冷喊得很大声，戚明理这边听得一清二楚，阮栩沿着声音望向窗户，迷蒙的眼神在窗户透过的光线下微亮。
　　易冷这显然是撒泼的架势，横冲直撞，让看守的山贼吃不消。易冷在不暴露自己武功的情况下，用了点巧劲撞击山贼最痛的地方，这就被他冲了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黑脸如锅底的戚明理，戚明理浑身的低气压，让易冷意识到不妙，再不想办法，恐怕下一秒就又要被架回去了。
　　眼看着戚明理的手都伸过来了，易冷立即假装吃醋地说：“你们就腻歪在一起吧，不用管我了。我自个儿过。”他学着电视剧里曾见过的小媳妇似的背过身去。
　　本以为易冷会说要见这个美人什么的，戚明理都准备发大火，将易冷扛回去的，但没想到易冷这么说。
　　“突然跑出去见别人，难道我就这么不重要吗？”说着的话都充满刁蛮的大少爷风格。
　　戚明理心里一喜，凑上前，问：“你这是吃我的醋？还是吃他的醋？”
　　易冷别过脸，假装恼羞，说：“我……我不知道！”学着茶言茶语，“我就是那么下意识地看着你跑出去觉得不开心……”
　　戚明理觉得易冷这是在吃自己的醋，顿时觉得自己有希望了，甚至觉得大美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好了，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有意思。
　　“如果你是想要食言不让我出去，那我回去就是了。没想到你也这么不讲信用！”易冷演技逼人地往房门口走，被戚明理拽回来，戚明理显然高兴了，甚至说：“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要实现，我这就带你到山寨里面逛逛。”
　　易冷跟着戚明理走时，小老六正进去阮栩的房间收拾东西，阮栩站在窗户望着他，似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他，即使是朦胧的眼神，还是让易冷感觉到他就是在望着自己。
　　光线照射在窗户的栏杆上，阴影落在阮栩的脸上，有些苍白，纵使是易冷趁着戚明理没注意时投过去的一瞥，阮栩也捕捉到了，他将手背过身后，掌心血肉模糊，血迹脏了后面的衣衫，却对易冷微微一笑，恰似当年清晨，天气微凉时，身为大少爷的他披着衣裳在门口目送易冷离去，很柔和，如三月春风包容一切。
　　但易冷收回视线时，房间里地上的血迹落入了他的余光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茶言茶语已经完全掌握了！白莲花果然通用！
　　易冷表面上：我不知道……
　　内心：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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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来了啊
　　戚明理带着易冷逛着寨子, 闲庭信步，不仔细看还无法看出易冷是个人质。
　　但是戚明理也只是带着易冷在寨子里不重要的地方逛逛，涉及逃跑之类的地方还是警惕着易冷。
　　不过易冷受过杀手的训练，对于逃跑路线的敏锐程度极高, 即使看到些跟逃跑无关的地方, 他脑子里也能自动勾勒出山寨的结构，大概地推算出来到底能往哪里跑下山的计划。
　　山寨里有一处房屋离着有些远, 并且周围围着篱笆, 还种有花草, 鸟语花香的，屋檐上还挂着一笼鸟。看起来居然有几分风雅，在这个山寨整体的粗暴的建筑风格里简直格格不入。易冷还以为是哪个读书人的房屋。
　　戚明理带着他进去, 恰巧看见师爷和二当家薛子让一块出来, 师爷手上还拿着把扇子，衣服整洁, 虽然有些洗的发白, 但是跟山上这群山贼还是有明显的区别，还有几分文人气质。清瘦的身材，约莫四十多岁, 看见戚明理带着易冷突然进来, 也不见有多惊讶, 撸着长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两人，十分自然地笑着说：“大当家来了，这可正巧，我跟二当家正想去找您呢。”
　　戚明理问：“有什么事？”
　　薛子让反射性地想要说出口，却被师爷抢先说：“大当家这是带着家眷出来散心呢？要不这事我们待会再找大当家说吧。”
　　看来这师爷非寻常人等, 光看这拿捏的文人样子就不太像是本来山贼里出来的。
　　易冷心思百转，其实很想听，想了想，立即拿出演技，脸瞬间垮下来，有点不太爽地说：“那你们先聊好了，我自己回去。”有点生气地转身，却被戚明理拉着。
　　“这该不会又要撒泼吧？”
　　易冷撇过脸，装着不太高兴的样子，说：“哪里，反正我怎么样都是外人，是该防着的。”
　　若是丑的人这般无理取闹，恐怕是要被戚明理给打死的。但是好看的人这样闹着小脾气，不高兴，拧着眉头的样子，倒是可爱的过分，让人心生欢喜，不会觉得他是无理取闹，而是好看的人有着小性子，该纵着他让他顺心。
　　戚明理果然高兴地说：“那怎么？你想成为我的内人吗？”说着手就要搭上易冷的肩膀。
　　易冷余光扫到，假装生气转身无意地躲了过去，内心想着：我就想杀人，表面还得装出：“反正我现在就是外人呗，我走了。”说着就往篱笆外走，被戚明理拦住了。
　　“既然我的大美人想听，那就一起听听吧。肯定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反正美人也会成为我的内人嘛。”戚明理说这话时，其他两人有点不太认同，尤其是师爷，多看了易冷两眼。
　　但师爷知道戚明理的脾性，戚明理决定的事情，他说再多也无法改变他。
　　众人移步到了师爷的正厅里商讨事情，师爷还给众人倒了茶，说是自己收集来的茶叶，一脸拿了好东西出来分享的样子，奈何这个山寨的都是大老粗，戚明理和薛子让喝了之后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易冷对茶有几分研究，但其实他觉得这茶也算不上多好，不过目前他觉得这个师爷是个突破口。于是说了些茶的专业术语和好话，本以为这个师爷是个文人雅士般爱茶，最起码找到个能欣赏他茶叶的人也会眼前一亮，但没想到师爷只是捋着长须，笑了几下，兴致不高的样子，说：“这其实只是些粗茶，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接着便不谈此事了。
　　这个师爷倒是不简单。
　　师爷向戚明理说事情时，首先是先把这天下的局势给分析了。
　　原来如今天下已经大乱了，因安侯爷也就是安大将军被派去了平定平西草原的游牧民族造反的事端，大宏国内又缺乏能人将士，而安将军是当年打退过北漠的进攻的将士，手握兵权。这一派去平定平西草原的事情，也有皇帝想要将安将军先放到草原上去。
　　北漠就看准了大宏国的内乱，兵力向平西草原聚集，来不及赶来支援，打了个大宏国措手不及，轻而易举地攻下了一座重要的城池。那年轻的将领，据说是北漠的有名的名将，甚是凶残，打下了城池后便是屠城，城池的当晚血流成河，似有冤魂哀鸣，三日三夜都不曾散去。
　　大宏国内百姓得知这一消息，都不禁人人自危。生怕北漠被打过来，但安大将军仍然没有被调去抗击北漠的入侵，继续留在平西草原平定乱事。
　　皇上说是攘外必先安内，实则是调离安大将军，暗自抽掉他的兵权。毕竟皇上的年事已高，身体欠安，自然想要趁着自己还在将安大将军的兵权抽离，好让自己的儿子安心当皇帝。
　　但是太子却是个软弱性子，身体自小羸弱，没有什么政绩，皇宫也暗涛汹涌地皇位的争夺，朝廷上的众人也开始忙着站位，都无法顾及北漠入侵的事情。
　　而大宏国早已贪官污吏横生，四处山贼强盗频出，严重影响到了朝廷，再加上北漠的入侵，早已经无法分出兵力去铲除这些山贼强盗了。
　　这个时候，朝廷里居然有人提出了招安的法子来解决问题，这个奏折居然也被通过了！
　　招安，即是那些出了名的占据一方的山贼强盗这些，可以在当地附近的城池上担任官职，但是这个官职得按照招安的人数和钱银来安排。
　　假若是实力越强劲的山贼带着多人投诚，再加上给钱越多，就会得到城内好的官职。
　　而现在师爷正是想跟大当家戚明理和薛子让说这个招安的事情。
　　师爷之前就跟薛子让说了这个招安的事情，但薛子让做不了主，他得看大当家戚明理的意思。
　　但戚明理却对此事不太感兴趣，懒洋洋地说：“果然又是说这事。”上次，二当家薛子让踹着小老六进门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件招安的事情。
　　戚明理说：“我上次说了，官府这些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的很，跟他们打交道太累了。更何况我觉得我在我这山上还能做山大王，何苦去受官府的人的差使。”
　　师爷瞥了眼二当家薛子让，薛子让原先也是不同意，但后来被师爷说得有点心动了，这会子也帮着搭腔：“可是师爷说得也对，民不与官斗，我们在这山上也不是一直安生，之后免不了要与朝廷剿灭的人周旋。”
　　戚明理笑看薛子让，笑容有几分讽刺，说：“要是贪图安生，还做什么山贼强盗，倒不如回去种地来的安生。”见师爷还想再说，戚明理起身准备离开，说：“这事就先到这吧，之后再论，以我来说，还是先干掉清风寨更好！那帮孙子！迟早我得杀了他们！明儿几日再带人下山设埋伏，打他们个片甲不留！”
　　既然戚明理不同意，二当家薛子让自然也不能做主了。毕竟薛子让的武力不够戚明理高，山贼的众人也相对于更服从与戚明理的命令，戚明理不松口，他们都没辙。
　　只是，师爷那双精明的眼睛暗淡了些许，在戚明理出门后，甚至微摇了摇头，他原以为戚明理的野心很大，毕竟戚明理可曾经将自己比作山皇帝，没想到还只是个光有野心的莽夫罢了。
　　这点事情都看不透，不敢出去闯，看来也是走不远了。
　　易冷特地留心着师爷的反应，将这些反应都收进了眼里，觉得这师爷对戚明理可能并不是绝对的服从和忠诚，这里面是有缝隙可入的。
　　这下子有了方向，易冷接下来的就是拖延时间。
　　自从易冷来了之后，戚明理便很少去阮栩那了，主要是阮栩是块硬骨头，他在那总落不到个正眼，所以心思差不多都放在易冷这里了。
　　尤其是易冷演的这脾性，越发戳着他的癖好，这一天天见着易冷都恨不得把他往床上带。
　　但是易冷也摸出了一套对付戚明理的路子，眼见着戚明理要下山打劫前，似乎火急火燎地想要对他用强之后，他提出了：睡是可以的，毕竟我也不是很讨厌大当家你呢，你长得一表人才我也很欢喜。不过呢，我毕竟是大少爷，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被你睡了，这样得多憋屈。你得正经地娶我过门才能睡我。
　　而且还得有仪式的嫁娶，并不能随便糊弄了事。
　　原本戚明理还有些不太愿意，但是被易冷一套茶艺大赏再加小作精的演技给迷得晕头转向地点了头。
　　但是时间来不及准备了，戚明理又要先下山去打劫，只好允诺等他回来再办婚事。
　　戚明理这一下不知要多久，而二当家薛子让却还留在山寨里。
　　易冷自从上次被戚明理放出去后，看守便对他没有那么严了，他可以在山贼的看守下在山寨的某些地方转转。
　　或许是因为没有戚明理的看守，戚明理不放心他，居然给他身边安排了三个山贼，其中一个还是二当家薛子让！任凭易冷怎么撒泼都不肯撤人。
　　戚明理说：“我知道大美人你心思多着呢，虽然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但是还是多点人看着你比较省心。”
　　易冷估摸了下自己现在身子骨愈合的情况能不能打赢薛子让，如果是一个人还好，但在三个山贼的围攻下，他的胜算有点低，更何况他什么工具都没有，几乎没有胜算。
　　在戚明理走前，易冷还提了个条件，要三个人看着他也行，要把阮栩也放出来。
　　戚明理有点吃味：“哦？你还惦记着呢？万一你们真搞在一起了，我回来岂不是就只有一顶绿帽子了。”
　　易冷心想，老子要绿得你发光。面上却说：“是你在吃醋吧？我是看他整天被困在房间里都要闷成傻子了，你这样的话，他越不会跟你说话。”最后，易冷拿出了戚明理擅长的强盗逻辑：“再说了，我喜欢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们，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不是很稳定吗？”
　　戚明理：“……”
　　他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答应了易冷，主要还是因为有着山贼的看守下，他们两个光天化日下也做不出什么。
　　阮栩的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最初他还不出来。
　　小老六说：“这个，大当家夫人，这个小夫人不肯出来呀。他的脾气很犟的，劝不了，你要不自己先去走走？”
　　易冷只好过去看他，昏暗房间，床边坐着一人，身形瘦削，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只说一字：“滚。”
　　易冷想不到阮栩也会说这字，还鲜少看到他这么强硬说话，以前他见着他的时候都是杏花微雨般的柔和，说话让人感觉轻飘飘的。
　　他想了想，难得有点玩笑心思，说：“我说这位大少爷，你该出去走走了，在这里你头顶都长蘑菇了。”
　　阮栩猛地循着声音望去，易冷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点反省是不是不该提刚才那句，毕竟他并不是很想让阮大少认出他来，认出来就意味着麻烦，他现在最怕麻烦了。
　　但阮栩却朝他微微一笑，扫除了所有阴霾。
　　“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要用强盗逻辑打败强盗逻辑！
　　ps：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是这么用的……稳定的三角关系并不存在，因为你是始终是多余的……
　　戚明理：……
　　更新啦……我得整理下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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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人成亲
　　阳光从木窗散落进来, 光线里浮现一颗颗尘埃，落在阮栩的脸上，他的眼神依然朦胧，却似有河流在里面静静流淌, 岁月静好, 感觉不到世间的浮躁，就这样捕捉到易冷, 易冷倒影在他的眸子里就像下起了烟雨, 这场烟雨就落在心上。
　　易冷微别过脸, 并不接话，他无意让阮栩认出，还是装作不认识, 遵循着现在的“作”人设, 说：“出去陪我走走吧，我一个人无聊的很。你这样闷在房间里, 闷臭了可就不干净了。”
　　然而阮栩还是看着他半晌没有动静, 这让易冷有点怀疑，阮大少是不是压根没在看他，其实是在发呆, 便说：“算了, 你要是不出来就算了, 我也不是非要你……”
　　阮栩突然出声：“我陪你。”
　　易冷的话半截断在嘴里，看着阮栩起身，只好转过身率先走出去，却见阮栩没有跟上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种无辜感，本来阮栩的眼睛很好看, 朦胧的眼神让人感觉到情深极致，但是一但显露出一点其他情绪，便会被无限地放大，此刻便是无辜如孩童般的迷茫。
　　连易冷都不禁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
　　阮栩微垂头，露出了洁白纤长的脖颈，似乎不好意思，轻声说：“我眼睛不好，看不清路。”
　　旁侧毕竟不止易冷一个人，还有着三个山贼看守着易冷，为美人带路对他们来说小事一桩。
　　但阮栩抬头，却是问易冷：“可以请你稍微为我带路吗？”
　　易冷一愣，阮栩又说：“不要离我太远就可以了……亦或者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你看这样可以吗？”
　　态度很诚恳，语气小心翼翼，眼神的迷茫感让人心头一颤，连易冷话到了嘴边都无法拒绝。
　　毕竟他自诩是好人，以前见着路边小孩走丢什么的，还会送到警察局的。
　　对于阮栩有一部分这种心态，只好说：“可以。”见着还有山贼在旁，为了补充人设，还是刁蛮地说：“可是你不准抓得我太紧，不然我把你扔到山沟里。”
　　阮栩点点头，微含笑地回着：“不会的。”
　　不知是再说易冷不会这样做，还是他不会抓得太紧。
　　易冷没问，率先走在前头，阮栩快走了几步，一把揪住了易冷的衣袖，易冷瞥了他一眼，没松开，但是心里莫名地感到异样。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幼儿园时被班上一个很安静的同学扯住衣角的感觉，那小男孩很安静，但是班里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总是他在身后扯着易冷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抓得死紧，从不掉队。
　　后来这小男孩转学了，临走的前一天，抓着易冷的衣袖安静地掉眼泪，那眼泪一滴滴地流。其实易冷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小的时候还有些觉得他的衣服被扯大了。
　　如今这扯着衣袖，又让他想起来了。
　　不过这阮栩扯衣袖力道倒是很轻，就是时不时看不清路会碰撞到他身上，让易冷怀疑这些年过去，阮大少的眼睛是不是越发不好了。
　　三个看守着他的山贼对于这两人的行为没有干涉，毕竟算不上什么绿帽子的行为。但是对于这样看守易冷和阮栩出去逛山寨感觉到无聊，尤其是易冷还要一天天地出去，其中二当家薛子让最是感到不耐。
　　易冷天天在师爷住处附近晃悠，他以身为大少爷的身份为借口，觉得师爷的住处最具有文人雅士的味道，经常进去强行做客。
　　要不是师爷都四十多了，而易冷又表现出很刁蛮眼高过顶的样子，山贼们都要以为易冷对师爷有什么意思了。
　　终于，在易冷熟练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和阮栩倒茶，宛如坐在自己家一样的自在时，师爷悠悠先开口了。
　　“人都在屋子外面，二当家在旁边茅厕，我们几人独自待在一起于礼不合。”
　　易冷笑：“你们都是山贼于礼不合什么？你们守过礼吗？戚明理可说了，他可是要在这做长久的山大王，可没想过合礼呀。”
　　师爷摇着他那扇子，缓缓地抬眼看了一眼易冷，再转向阮栩，阮栩并不出声，沉默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顺从易冷。
　　这师爷也不过是抛出引子罢了，暗示四下无外人，要说就赶紧说，目的就是要易冷先说明自己的目的。
　　这点文人所谓的傲气倒是拿捏的死死的，明明都已经是一帮山贼的狗头师爷，还偏偏整些文人的清高。
　　但就是这样，易冷才觉得有机可乘。至少表明他不是跟这群粗鲁的山贼彻底是一路子的，看师爷对于招安的态度以及戚明理的不同意，他们两个就出现了分歧，这个时候二当家薛子让却是动摇的，这更加让易冷看到了希望。
　　他目的就是要策/反！
　　既然三个人里，两个人同意，一个人不同意，为什么不能干掉不同意的那个呢？
　　但是易冷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师爷帮自己，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师爷这种人精，没把握对自己有益的事情是不会做的。但是易冷还是想要搏一把，毕竟他从到这个世界以来，哪件事都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完成的。
　　果然，谈话中，师爷虽然动摇了，但还是对于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若是每个人都跑来跟我这样说一说，我便会背叛大当家了？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师爷摇着扇子，从容不迫，捋着长须，“回罢，这事我看你自己告诉大当家，若是大当家问起我，我肯定会说的。”说着便要离桌，易冷正要叫住师爷，却被另一个温润的声音抢先。
　　“慢着。”阮栩出声，抬眼看向师爷，说：“这里离着最近的是钥城，钥城虽小，但土地肥沃，但守卫向来疏漏，招安若能当其军镇长也不是不可以，前途定不可限量。”语气从容淡定，举手倒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潇洒，“师爷应当是西南那边的人吧？应该是溯城？”
　　师爷面露有些诧异，想必他是说中了。
　　“离着这里可远着了，想必师爷能到这里，也不只是为了上山当山贼吧？你不应被困在这山上当这群野蛮的人的师爷，整天谋划些打家劫舍的事情。”
　　师爷讥讽一笑，反问：“难道去城内当个衙门师爷，整天琢磨着如何刮油水来得费脑子？”
　　易冷以为阮栩会说些在城里不一定是衙门师爷这种话，至少如果是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反驳这样的情况跟现在比还是很好的，但是阮栩却语出惊人。
　　“对。”阮栩笑，师爷因此要挥袖走人，他却说：“你要当官家的师爷，当然，这不是衙门里的师爷，那是在战场上扬名立万的，在这乱世里能指点将士的……”
　　从淡粉色的唇里，吐出醒目的两字：“军师！”
　　师爷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阮栩。
　　……
　　直到出了师爷的住处，师爷如同往常那般自然地对待他们，没有好脸，也没有冷脸的态度。而阮栩也自动地靠近易冷，抓住易冷的衣袖，一切都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着易冷回去。
　　但易冷的面上很平静，内心却很不平静，一路上不由得用余光偷偷打量扯着他衣袖的阮栩，微垂着眼，睫毛纤长，似乎在很认真地看路，温和安静如一棵庭前松，跟刚才与师爷谈话时的从容不迫，以及最后说出那话时的魄力，根本不能重叠在一起。
　　难道这阮栩也是对着他演戏的吗？
　　这让易冷陷入了思考，毕竟他也在演戏，保不齐阮栩也在对着自己演戏，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刚才帮着说话也代表着他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
　　到时候会不会反水呢？还是另有企图？
　　这不怪易冷多想，他这一路逃出来，堪称坎坷至极，这不得不多想些，避免自己放松的时候再次掉进坑里！
　　而且当年他服侍阮栩的时候，阮栩走路也不用他扶着，日常也是自己走的，这次居然要他带着，不得不说有点蹊跷。
　　于是还剩一段路的时候，易冷借着人设又作了一回，打算试探下阮栩，装作不耐烦，嫌弃阮栩走得慢拖慢自己的步伐。
　　阮栩听此，攥紧了些易冷的衣袖，说：“我可以快些。”
　　易冷一作到底，从阮栩的手里扯出衣袖，阮栩沉默，易冷就在前面放肆地走着，但脚步还控制不是很快的程度，阮栩要跟还是能跟上来的。
　　易冷走在前面，暗中观察着阮栩，阮栩一开始还能跟着，后来越走越慢，他微垂着头看路，也不跟易冷辩驳，这样看去，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走路。
　　易冷内心有点别扭，总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这几日，二当家薛子让本就不耐被戚明理喊来看着易冷，而且看守的时候又无趣，他一开始还频频出言调戏易冷和阮栩。但是易冷“作”得很敬业，怼得他哑口无言，打又打不得，想要揩油却被易冷捉弄回去。而阮栩又跟着易冷，即使易冷没做出什么保护阮栩的动作，这牵着衣袖的样子，易冷自然就显得像个老母鸡护着旁边的小鸡仔了。
　　这下子见着阮栩落单了，想着这个美人不爱说话，似乎是个好欺负的脾气，便在一段有点难走满是石头的路上，悄悄地踢了一块石头到阮栩脚下。
　　若是平时阮栩慢慢走，倒是能察觉得到，现在他想跟上快他几步的易冷，脚步有些快，一时不察，竟然被绊倒，直直往前摔去，而一旁的薛子让早已经准备好要揽着阮栩入怀。
　　然而却被易冷撒泼似的一脚蹬了过去，一边还骂着：“快点废物！你跟着他走那么慢作甚？！”但薛子让也反射性地一躲。
　　于是，阮栩就恰好跌到了易冷身上，阮栩比易冷高些，双手撑着易冷的肩膀，反倒像是他揽着易冷。
　　易冷被抱得也有点懵了，他刚刚是想要踹开薛子让不要让他耍滑头，也有想看看阮栩会不会真的跌在地上，倒没想到他跌在了自己身上。
　　一抬眼，便是与之对视，那烟雨朦胧的眼睛看着他，似有道不尽的话，但还是放开手，站直身，说：“刚刚那是意外，我可以走快的。”
　　这算是掐中易冷的命门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冷性子，对很多事情不太入心，如若是阮栩抱怨两句还好，这种任劳任怨反倒让易冷自己真的在欺负人。
　　没法子，只好让他重新拽着他的衣袖。算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阮栩微垂头，弯了唇角，又抑制住，重新拽着易冷的衣袖。
　　易冷这一回去居然看见了戚明理，戚明理青了胡子，一见着他就高兴地说：“我的大美人，我答应你的，我回来了这就准备我们成亲的事情。”
　　阮栩停住脚步，死死攥紧他的衣袖，猛地抬头问他：“你答应跟他成亲？”
　　在之前跟师爷的谈话中，他没说这一点，所以阮栩并不知道。反正这并不影响计划，更何况戚明理肯定说给了师爷知道这件事，所以就算易冷不说，师爷估计也是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易冷绝佳的时刻。
　　易冷只当阮栩也在演戏，毕竟之前阮栩也当着戚明理的面前说喜欢他。
　　但这演的太逼真了点，让易冷也惊了一下。
　　易冷思考了下，说：“是的，毕竟大当家一表人才，待我也不错，倒不如正式与他成亲。”
　　阮栩微怔，盯着易冷，眼里的所有烟雨都化作了冰霜，却被山贼们给分开了关进房间里。
　　这话果然又讨得了戚明理的欢心，高兴地上前扯着易冷，要给他看看这次打劫的战利品。
　　顷刻，小老六说阮栩要见戚明理。
　　这倒是阮栩第一次要求见戚明理，戚明理眼睛一亮，觉得阮栩终于想通了。
　　不知这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戚明理回来后，对着易冷兴奋地说：“后天我们就成亲，这亲事必须办的风风光光。绝不会委屈了你们两个！”两个？
　　易冷疑惑。
　　戚明理大笑，甚是欣慰地说：“对，我们三个人一起拜堂成亲！”
　　易冷：“……”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就逃了……
　　易冷：三个人成亲？你当这是拼团吗？
　　ps:易冷人如其名，他性子确实比较冷的。做这些的时候感觉在欺负阮大少（可怜的阮大少）。
　　要焐热冷的人，可是要为之付出很大的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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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送入洞房
　　山寨里很快就张灯结彩, 放眼望去，满是红色。
　　戚明理这次倒是说到做到了，他这次下山打劫的东西颇为丰收，这次下山打劫也是为了兑现对易冷说的风风光光娶他过门, 才会逗留了好几日才回来。
　　这还是山寨里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喜事, 连山贼自己也没想到居然有生之年还能帮戚明理办着这成亲的喜事。
　　一时间，山贼内喜气洋洋, 众人都十分高兴。
　　戚明理不懂这些成亲的仪式, 干脆交给了山寨里最博学多才的师爷去操办。
　　毕竟是大当家的命令, 师爷也不能推辞。也不知着师爷以前是干什么的，倒真的将这成亲的事宜样样办的妥当，甚至还让人上门给易冷和阮栩贴身做了喜服。
　　成亲的当晚, 择了时辰拜堂成亲。
　　易冷穿上了喜服, 红通通的一片，衬得他的脸色面若桃花, 气色极好, 但是不笑的时候，眉目间仍有几分清冷，正是与喜服的喜庆对比起来, 这种清冷才尤其显得迷人, 不禁让人想要看看他脱下喜服后那股子清冷是否还存在。
　　被披上了红盖头, 易冷被推去了前厅。
　　易冷和阮栩是一起被带去了前厅，戚明理早就等在了那里，见着两人一起走来，不禁喜上眉梢。
　　戚明理的喜服跟他们两人的喜服倒有些不一样，衣襟领口处盘旋着狼似得刺绣纹理，格外醒目。或许是为了区别嫁娶之人的身份, 才这样特地设计。
　　拜堂成亲，要拜父母，但是戚明理没有父母。便由师爷暂时替代这个被拜的对象了，戚明理原先还不太乐意，毕竟他可不想随便拜人。
　　但是师爷说了一番，这自古都是这么拜堂的，父母不在，便是族长长辈，再不济也是年长之人，我只是占了个年纪大了脸皮子老而已。他捋着长须，说的头头是道，再来一招以退为进，戚明理是个不太讲究的人，经由这么一说，就相当于完成一个仪式罢了，于是就答应了。
　　让易冷在心里直呼师爷高手，这明明就是想要戚明理拜一下自己，占个便宜罢了，偏偏这师爷用了一种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是很卑微的地位，拜了他并没有任何损失。
　　但其实较真的人想一想，还是会觉着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但此时的戚明理明显被一下子娶了两个美人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所以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夫对拜。
　　三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诡异的三人对拜，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场面。
　　易冷也是给醉了，但是戏要做足，在旁人喊着“夫夫对拜”的时候，低下了头，也不管对没对准，反正就是弯腰鞠躬就对了，盖着红盖头啥也看不见。
　　三角形的站位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谁对拜，阮栩低下头的时机比戚明理和易冷要晚些，因他眼睛不好，性子也温吞，慢慢的速度也没人觉得不正常。只是细心观察，便会发觉，他在低下头时，倾侧了一下。若要真正论起来，跟易冷的对着的角度更大，而易冷本就是敷衍了事，也没管对准哪个。
　　若是从上面看下去，易冷和阮栩对拜形成一条直线，而戚明理则在这条直线之外。
　　戚明理倒像是个多余的了。
　　但在场的山贼并没有留心到这一点，都处于很兴奋参加宴会的状态。二当家薛子让也在其中，不过若是熟悉他的人，认真观察，他此时还是与以前那种状态不太一样，依然与其余山贼一样高兴和兴奋，只是有些细微的差别，隐隐还有些不易被察觉的紧张。
　　送入洞房，众山贼开始起哄。
　　两人都给送进了同一间房间，戚明理则还留在宴席上喝酒，但是戚明理还是命人看守着他们，但是守备并不森严。
　　易冷感觉到身旁的阮栩起身了，似乎慢慢地走到了他面前。易冷反而按兵不动。安静地坐着，想看看阮栩要干嘛，打着什么主意，目前看来阮栩似乎是想要跟他一起逃出去的。
　　现在正是山寨里众人防备最弱的时候，虽说易冷的伤还没彻底好全，但若是他拼一拼还是可以逃走的，但那样就会引起山寨的人注意，戚明理会带着山寨的所有人出来把他们捉回去。
　　但易冷的心思变了，他不想一味首先逃跑。
　　所以他得知道阮栩是个什么反应。
　　片刻，阮栩都没有动静，还在站在他跟前。易冷在红盖头下能看到对方的那双新鞋子，他有些疑惑，正要开口时，红盖头被轻轻地掀了起来，纤长的手指搭在红布上，有种道不明的绮丽心思。
　　缓缓地将红盖头掀了起来，动作慢的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入眼便是那江南柔情化作了细雨的眸子，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在眸河里。
　　阮栩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着，没有那种被凝视的不适感，跟他给人的印象一样，柔和不带有侵略性。
　　桌上的红烛燃着，摇曳的烛光，在囍字上跳跃着柔和的光芒，房内的光线随着烛光摇晃，晕开的烛光，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气氛。
　　阮栩也穿着与易冷一样的喜服，平日里那股子温润，倒是因这鲜艳的颜色添了几分生动，眉目如画，有几分平时不曾有的生命力。
　　那视线宛如柔软的狼毫笔，细细地描绘着易冷的眉眼，将一切都刻画进眸子里。
　　易冷不禁别过脸，被盯得有些许不自在，说：“我脸上有脏东西？”
　　阮栩笑了下，轻轻浅浅，点头说：“对。”
　　易冷立即要抬手擦脸，问：“哪里脏了？”
　　“你别动，我来帮你擦。”阮栩的指尖落在他的唇峰拭擦到唇间，指尖微凉，唇瓣却显得有点炽热了。
　　阮栩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在纠缠，这是很亲密的距离，但是阮栩的眼睛不好，这么近倒是让人觉得情有可原了，迷蒙的眼睛给人一种没有坏心思的感觉。
　　易冷猜想可能是今日被摆弄穿喜服和妆容的时候蹭上了什么，刚想开口不用管了，阮栩说：“用点水大概可以洗掉。”起身便去摸索着给易冷倒水，在桌子上拿了杯子。
　　毕竟半瞎子给倒水，还是不容易的，易冷接过，杯子是预先放在桌上的合卺杯，阮栩自己也倒了一杯。
　　易冷抿了一口，发现是酒，但也没计较，发现阮栩也喝了一杯。
　　“实在对不住，我有些渴了。”阮栩朝他微笑，红烛在他身后摇曳着，让易冷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都慢了下来。
　　易冷将杯子运用了指尖的巧劲，弹回了桌上，说：“你等会还是再喝点茶水较好，酒可不解渴。”
　　阮栩的笑容微敛，并不言语。
　　但接下来，阮栩的心情似乎不错，易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他觉得或许是因为曾经服侍过阮栩，才知道他这种情绪的变化。
　　过不久，戚明理进来了，浑身酒气，兴致极高，一进门后便关上了门。见到阮栩没有披上红盖头，他有些不太高兴，但是阮栩依然不理会他，当他是空气。
　　易冷也是头疼，按理说，原书里这阮大少跟戚明理应该是一对，怎么这阮大少现在对着戚明理就跟个闷闷的□□似的，不出一会，保准就剑拔弩张。
　　接下来易冷只好咬牙再次施展自己的演技，白莲花手段一套下来，让戚明理是彻底醉呼呼了，为了共度良宵，易冷借口有旁人在门口听墙角让他羞愧难当，戚明理就真的将门口的山贼给撤了。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祁羽声的经验，易冷再次毒翻了戚明理，更何况戚明理并没有祁羽声抵抗毒药的体质，并不需要长时间的准备。
　　戚明理死死地盯着他：“你的东西……谁帮你拿回来的？！”
　　其实这是易冷仅剩的毒针，当时他昏迷过去，被掳进山寨里，身上的衣服和所有东西都被搜走了。
　　跟师爷合作条件之一就是找回当初他身上的东西。
　　易冷揉了揉脖子，根本没在听戚明理的问话。他感觉脖子上有点火辣的感觉，白皙的脖颈宛如洁白的雪地上绽放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被扯开的喜服领口，锁骨显露，刺眼至极。
　　易冷感觉到阮栩的视线，刚才他麻痹戚明理时，阮栩就在一旁安静地宛如不存在似的，现在他却能感觉到阮栩的视线，由此他不禁紧了紧领口。
　　见着易冷根本不理会他，扒了戚明理的喜服后，便在房间里搜寻着什么，戚明理不禁大怒，双目里满是阴狠，强忍着毒药使口舌麻木，语气令人依然毛骨悚然，低声说：“求我，下次见面我会留你性命，打断你的双腿。”
　　易冷：“……”返回，叹气：“还是抹脖子吧。”
　　“……”
　　吸取了上次捅祁羽声的失败经验，易冷决定还是抹脖子省事，还能让戚明理少哔哔。可惜师爷只给他找回了毒药和毒针这些，倒没有给他刀，屋子里他也没找到。
　　不再是首先逃跑，他想要杀了戚明理，以绝后患。
　　这也是跟师爷交换的筹码。
　　但他不知道阮栩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到这关头心软，易冷还想着原书里这两人的关系，他还是对阮栩有点不确定。
　　阮栩走过来，阴影投在易冷身上，包围着在倒在地上的戚明理。
　　易冷抬头看他，背着烛光，看不清微垂头的阮栩，那双眼睛里的烟雨还在，但略显冷意，寒冬之下的纷纷细雨化为了冰锥，只觉阮栩看了他一眼，便转向了戚明理身上，蹲在了戚明理跟前。
　　易冷暗叫不好，以为阮栩要阻止自己，却看到阮栩手一挥，他划开了戚明理的喉咙！
　　戚明理的脖颈间瞬间血流涌出如泉！！
　　易冷看着这血液顺着戚明理的脖颈往下流，沾湿了地板，愣了下，有些震惊，更讶异的是，他看到阮栩手里握的是一块碎瓷片！
　　刃处很薄，被磨得很锋利，不然不可能一下子能割开皮肤。
　　碎瓷片花色有些眼熟，易冷想起，似乎跟每日送饭的饭碗很像。再联想到阮栩的房间地板上似乎有血迹……还有砸东西的响声……
　　这瓷片恐怕就是那次藏下的，这锋利程度，恐怕他还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磨锋利了。
　　阮栩微垂眼，面对着汹涌的血色，似乎无动于衷，戚明理已经说不出话了，双眼却死死地盯着阮栩。阮栩还在用碎瓷片沿着刚才的伤口一遍一遍地划开加深伤口，就像是割开鸡脖子一样，彻底想让对方死透，这种疼痛让不能说话的戚明理的眼睛通红，青筋爆出。血沾染了阮栩洁白的手，他丝毫不觉，仍然从容不迫地划开。
　　态度平静，波澜不惊，只是很仔细地做着某件事情。
　　越是这样，反而衬得他满手鲜血越发恐怖。
　　终于，等到戚明理彻底没有动静了，血流到了凳子腿，蜿蜒成河流似的，让人联想到翻着鱼白在砧板上的死鱼，阮栩停手了。
　　他起身看向易冷，说：“下一步怎么做呢？”
　　易冷回神，掩饰自己的讶异，将戚明理的喜服扔给他，说：“你穿上，你的身高跟他差不多，身形的话夜晚很黑，估计他们不易察觉，我们假装去野战出去。”
　　阮栩抱着喜服，露出了跟刚才的狠厉不相符的迷茫，说：“野战？”
　　易冷愣了下，看着阮栩的表情，似乎真是不太懂，易冷倒是一出口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现下阮栩居然这么纯情，他也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只好委婉地解释：“野战就是……在野外那个……”见阮栩还是有些迷茫，“……野外洞房……”
　　阮栩点点头，开始换喜服，但是耳根子却悄悄地红了，樱粉色，完全无刚才下手时的果决，让易冷不禁怀疑阮栩是不是刚才和现在的人是不是两个人。两人出去时，还算顺利，大概是今晚山贼们都很高兴，疏于防守，一路过去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几乎都留在前厅喝酒。
　　但是当易冷和阮栩快要走到下山的一条小路时，却有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山贼出来如厕，歪歪扭扭地走着系着裤腰带时，猛地叫住了他们。
　　“你们两个！”或许是醉醺醺的，深夜，光线太过黑暗，看不清这两身喜服，出言直接喊住易冷和阮栩。
　　易冷示意阮栩别说话，一把抱住了阮栩，将头埋进了阮栩的怀里，装作柔情蜜意的样子，感觉到阮栩的身子有点僵硬，他抬起脸，对着那边的人说：“连你大当家都不认识？你是瞎了吗？！”
　　换做平时，这两山贼自知坏了大当家的好事，自然要吓得屁滚尿流了赶紧滚开了。但是此刻他们酒壮人胆，胆子自然大，眯着眼睛，在易冷说话时，端详着他。
　　毕竟大当家的美人可是在山寨里出了名的好看，其中一个听说好看得都让大当家捧在手上，天天让他在山寨里显摆，他们也见过几面，确实好看到把人魂都勾出来了，这会子凑近似乎想要看清易冷。
　　两个山贼，他若是硬拼或许可以拼得过，但是容易漏掉一个山贼去通风报信，旁边还有个不知道会不会武功的阮栩，所以硬拼实在不是好办法。
　　易冷见到阮栩动了下脖颈，以为他要扭头，连忙搭上他的肩膀，圈住他的脖颈，很亲昵的样子，易冷的气息在阮栩颈窝处留连，暖烘烘的。眼看着两个山贼走近，易冷只好抬头，贴上阮栩的唇瓣，唇瓣柔软，隐隐还有股淡淡的酒香，阮栩不自觉地张开唇，倒是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那双烟雨眸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易冷，易冷第一次被看得不好意思，双颊发烫。
　　又不是他想要占便宜，纯粹是不得已之举。
　　易冷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对策，下一刻，阮栩的手托着他的腰，使得彼此的唇瓣贴得更紧，酒香的气息从阮栩微张的唇瓣传递出来，那比□□的舌尖勾缠来得暧昧，那气息就像是书生的最后一口精气，无声无息地被美貌的妖精夺去了似的。
　　继而，阮栩离开易冷的唇瓣，额头抵着易冷的额头，在山贼处看去尤其缠绵，喑哑而低沉的声音，略带浑厚，听起来像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难辨真假。
　　“滚。”
　　山贼们一愣，易冷也跟着演，说：“怎么？你们还要跟着我跟你大当家换个地方洞房不成？”
　　“不是不是……我们哪能呢。”山贼赔笑，点头哈腰地说：“果然不愧是大当家这肾就是好，刚在房间完了一次，马上就在草地上来一次……”
　　易冷窝在阮栩的怀里，手里攥着他的衣裳，半露美目，假装羞恼地说：“你们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快滚！别逼我扇你们！”
　　山贼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见着他们的背影离去，易冷松了口气。
　　阮栩静静地看着他，易冷赶紧放开了他，低声催促着：“赶紧走吧！那师爷也不是个善茬，虽然戚明理死了，但那薛子让也可能抓我们回去。”
　　阮栩勾了下唇角，伸手拉住了易冷的手，说：“带我走。”
　　易冷一愣，想起阮栩的眼睛不好，接下来的下山的山路崎岖，确实不好走，要是让阮栩自己走的话搞不好还会拖累他。
　　于是反手抓紧阮栩的手，感觉到阮栩的体温比他略高，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暖，说：“你可要看仔细点路。”
　　阮栩握紧他的手，侧脸柔和，说：“有你在，我会的。”
　　————————————
　　已是黎明，山寨的天已蒙蒙亮，山贼们一拨拨回来了。
　　“大当家，找不到……”
　　“好像走了有些时候了。”
　　“可能是骑马走的，有些兄弟已经骑马四处搜寻了。”
　　……
　　房间里浓重的草药味，戚明理躺在床上，脖子处缠着厚厚的白色布条，白布隐约还有血渗出，眼睛满是血丝，眸子刻骨铭心的恨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相熟大夫说：“你现在说不了话，还是先歇息吧。找人的事情先交给其他人吧。”还有一点，大夫并没有明说，那就是戚明理这算是命大了，这都能捡回一条命，这跟割开喉咙的伤口不深的原因有关，或许是个不怎么锋利的利器，但以后不能说话的可能性却很大，就算能说话，声音必然也会是晦涩难听。
　　但他没把这话现在就告诉戚明理，要不然他现在的脑袋就得搬家了，就算戚明理躺在床上也能轻易地摘掉他的脑袋。
　　戚明理不能说话，眼神凶狠，让众山贼不敢靠近，他比划了一下，有人颤巍巍地说：“二当家刚刚骑马去追了，他骑马最快说是他去追肯定能追回来，现在还没回来。”
　　戚明理再比了个捋胡子的动作，有人低下头，诺诺地说：“师爷……刚刚没找着师爷……大伙在前厅的时候，还见着的，他说头晕回去歇息，刚刚有人去他屋找他，没见人……兴许是也出去找了？”说的人自己都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
　　戚明理一掌拍裂了床柱子，双目赤红，心里的怒意滔天，但是一激动脖子间的伤口又会迸裂，只得憋屈地躺在床上养病，心里想着要是抓着师爷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此时的师爷已然坐在了一架小马车上，远离了山寨的地方，朝着远方的城池而去，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他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嘴里却在絮絮叨叨地骂着二当家薛子让和易冷阮栩这几个害人精。
　　他和易冷阮栩做了交易，易冷在洞房的时候趁着戚明理不备将他杀了，而他则将易冷当时的衣服和其他东西交还给他。
　　而二当家薛子让已经被师爷说服，当时已说好了跟他站在一条战线，在戚明理死后，薛子让迅速上位掌控局面，带领全部山贼招安投诚。
　　他虽知道薛子让看起来凶狠但实际十分忌惮戚明理，但也没想到他不中用到这种程度。
　　当时二当家薛子让去查看戚明理的情况时，原以为戚明理已经死透了，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被戚明理的威慑压迫已久，这下子终于松了口气。正要下令山寨的全部人今后的大当家移位了，却不想戚明理居然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宛如深渊的恶鬼，下一刻便要夺取他性命。若是戚明理动弹不得便罢了，没想到，戚明理居然还能挣扎地一手捂着流血的喉咙一边撑着地慢慢地要爬起来。
　　薛子让这一害怕，便失去了最佳的补刀机会。于是在戚明理还没察觉到他跟师爷的勾搭时，借口要去追易冷他们的时候骑着马逃了。
　　好在师爷也给自己留了后手，赶紧连夜坐马车跑路。
　　这可可谓是他人生最失败的一次谋算了。
　　师爷摇摇头，哀叹不止，雇来帮他驾车的马夫问他：“先生，你要到哪呢？”
　　师爷挥一挥扇子，闭眼沉思，马夫不解，问：“先生，你可是困了？是这马车里太闷了么？”
　　师爷长须一抖，睁开眼瞪他，没好气地说：“我这叫沉思，文人的思考，你个莽夫懂甚。”
　　马夫嘿嘿一笑，问：“那先生到底要去哪呀？”
　　“先去钥城，再去垚城。”
　　“可垚城那边听说不太平呀，听说有那个什么北漠的人。”
　　“你懂甚，乱世才能出枭雄，富贵险中求！”师爷不耐，挥着扇子赶他，“去去去，快去驾你的马车。”
　　“得咧，只要有富贵，咱就跟着您咧。您坐好！”马夫扬起马鞭，马车飞快地朝着远方而去，踏起阵阵尘土，太阳正在升起，又是一段新的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我得再整理下大纲才行。
　　开启新副本……嘿嘿嘿……希望大家继续多多收藏和评论！
　　这样我才有动力！今天真是在夹子上哭唧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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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歹毒负心汉
　　城外, 破庙。
　　易冷和阮栩两人连夜策马逃离山寨，终于到了钥城城外，但是两人出来太急了，没有路引也没有钱, 自然进不去了。
　　奔波了一夜, 阮栩精神有些不太好，他本就在山寨的时候脾气犟, 没有多吃东西, 也比不得易冷从小习武的身子。此时靠着观音坐台下轻阖, 半散发在肩上，半阖眼的烟雨眸，竟如睡莲般动人。听闻身旁的动静, 立即抬眼看向易冷。
　　易冷只好说：“我出去一下。”也不好直说, 他出去偷点钱和衣服，不能暴露他曾经作奸犯科的身份。
　　阮栩点点头, 看着他离去。
　　幸而天还没完全亮, 毕竟易冷穿着喜服，亮眼的很，而且他也没有易容, 主要是没有易容的工具, 这张脸太过招摇, 害怕被祁门的眼线看到那就完了。
　　很快，易冷就拿到了一些农庄晾在外面的旧衣服。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抛下阮栩，毕竟对方是大少爷，自然可以回去大宅子里当少爷，犯不着跟他这个亡命天涯的杀手绑在一起。但是想了想，这荒郊野外的破庙, 他眼睛又不好，遂作罢。
　　天亮了，杂草上的露水还在，晨曦落在青青的叶子上，晶莹地透着光。易冷远远地见着阮栩在庙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抬脸远远地遥望着他，朝他一笑。
　　清浅的笑容，如穿过薄雾的晨曦。
　　易冷的脚边不由一顿，竟然有点不知怎么迈步向前了。
　　很久没有人对他的回来露出笑容了，以前并不觉得有多稀奇，也似乎从来没有怀念过，但是此刻见到后，竟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人对他的回来露出笑容。
　　不是冷笑或是嘲笑，真真切切的笑。
　　易冷将衣服扔给他，说：“换上吧，我们进城。”
　　为了掩人耳目，易冷只好将自己的脸用灰尘泥土弄脏，尽量符合身上穿的衣服的身份，还有头巾包住头。主要是他真的怕被祁门的人发现。
　　他也随便捧着一把灰就往阮栩脸上抹，皮肤触感跟唇/瓣一样柔软，甚是光滑，抹的易冷觉得甚是舒心。
　　这一举动来的突然，阮栩还有点怔住，易冷边抹边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得弄丑点进城。”
　　于是，阮栩也拿了一把灰往易冷脸上抹，但是很慢，与其说是抹，更像是摸。
　　“你更好看。”
　　易冷觉得他胡扯，说：“你看得清我到底长什么样？”
　　阮栩的手在他脸上摸了几下，从眼角到鼻子，说：“仔细的地方，我摸出来了。”还冲他一笑，“我看清了。”
　　易冷不跟他争辩，带着他趁着早上人多蒙混进城里。
　　熟练了这一杀手的活儿，当个小偷不在话下，而阮大少也并没有太过正义感，他们很快就进了城。易冷找到了一家小摊先坐下吃个早饭。
　　早摊儿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蒸笼在冒烟，豆花儿上盖着透孔的白布，味儿就从白布的网孔里升腾而起，掀开白布勺一碗豆花儿，再浇上汁水，撒上点葱花，让人胃口大增。
　　早摊儿的老板和老板娘心眼子很好，来往来吃早点的人都是些来歇脚亦或者进城的人，见着易冷和阮栩脸脏兮兮的，也没有赶他们，热心相待。
　　这种早市的人烟气，易冷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易冷夸赞了几句这里的早点，阮栩侧脸看他，说：“下次再来这里吃吧。”
　　易冷没多想，只说：“好呀。”
　　找了个客栈落脚，易冷想了下，开了一间房。
　　因为他觉得只需要一间就够了，接下来主要是给阮栩住，他用不着，毕竟他的确不是很想跟阮栩扯上关系，他还是个被多方通缉的人，还是别拖累人了。
　　终于有时间后，他问了阮栩怎么会被山贼劫去，阮栩只简要地说了他在找人的路上，不小心就被山贼劫道了。
　　“……所有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他微垂头，烟雨眸里若隐若现的悲伤，那马车里尽管有些是二娘的人，但是有些人却是对他忠心耿耿的。
　　易冷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想要安慰别人，却发现自己不会安慰人，他以前也不怎么干这事。
　　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句：“想开点。”
　　阮栩：“……”
　　易冷想着，阮栩既然是大少爷，而且阮家在全国都有茶叶店铺，只要他跟家人联系上，那么阮家的人肯定就会来接他。
　　这个时候，他还没想到去问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亦或者是阮老爷死后阮家发生了什么，阮栩为什么要出来找人，这个人又是谁……诸如此类，他根本没想到去问。
　　亦或者，他根本还没放心上。
　　他一向都是不想花时间去了解，一旦了解，或多或少就会形成一种牵连。
　　没必要。
　　于是，他出门时，阮栩问他去哪里。毕竟阮栩不是安小侯爷这等心脏强大的人，直接说散伙似乎不太好，他只好委婉地说：“我出去一下，你歇息吧。”
　　他觉得阮栩这么聪颖，他又只开了一间客房，现下将阮栩安顿好了喊他歇息，阮栩应当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阮栩回道：“好。”如同往常应承他一般，只是还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看不太清楚。
　　临走时，易冷将一袋银钱放在桌子上，好让阮栩在等阮家人来接的这段时间也有钱度日，免得日子过于拘谨。
　　——————————
　　“要说这北漠蛮子也真是够狡猾，当初与我国谈论割地之事时，默不出声，任由我大宏国的使者舌战群儒，眼看着就占上风，却在安大将军出兵平定平西战事时，出兵攻打我们的泰越城，一下令就是屠城，那是哀嚎遍野，听说那里的血都没过人的脚腕，尸体堆得山高……”
　　说书的老头抑扬顿挫，激起听书的人一片怒吼，纷纷咒骂着这些可恶的北漠蛮子，恨不得自己上身去杀敌。
　　易冷坐在楼上，一边吃着花生，喝着茶，听着这说书，一边思考着今后该怎么谋生。
　　他还没离开钥城，原因是他现在也没想到今后要干什么，干脆先在茶馆听清楚当今世道是个什么变化，再作打算。其实，他原本逃出来后，是要去找陆舍的，原因之一是陆舍的毒药很好用，他想多要点，原因之二是他想要偷师。
　　不过这先不急，慢慢再来谋划，而且现下他也需要本钱，还不如等他凑够钱再走。他得先想明白今后他能以什么谋生，更何况他现在大概被三波人马追杀，必然是不能以真容示人，易容也需要材料需要本钱。
　　那么他会干什么呢？
　　杀人放火下毒偷东西……
　　易冷扶额，仔细一想，他来到这世界，会的尽是些犯罪手段。
　　或许，眼睛不好的阮栩都比他会挣钱……
　　总不能一辈子干违法的事情，他这么努力逃出来，不就是要洗心革面远离人渣吗？！
　　想不到干脆先不想了，易冷将钱放下，打算先出去找找有没有陆舍的线索。这些年他跟陆舍的联络，一直都是用一种很隐秘的方式进行联系，一般都是在某个城镇里陆舍给他留下线索，表明他会去哪里。
　　因为陆舍的行踪太过飘忽不定，之前易冷知道他是要往江北的城镇而去，所以从安小侯爷那逃出来后就一路向北。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陆舍会不会拐弯不去了。
　　路过当铺时，易冷竟碰见了祁门里的人，对方是易容的，但是那股子气息，他能感觉出跟旁人有些细微的不一样，还碰见了一两个眼线。他们都是面容普通。只要街上人稍多，他们就会瞬间泯然众人，但是同时他们在街上做着无关的事情，其实是在仔细观察着目标的人，含有一种不经意的警惕。
　　看来这座城里有着祁门的任务对象，但这也够易冷心惊胆战了。
　　幸而，他没有露出马脚，淡定地装作路人，该走走该停停，对方心思还放在任务对象上，没有留意到他。
　　看来这钥城不能久留了，他得尽快动身离开。
　　但搜寻了陆舍的线索后，天色已黑，城门已关，易冷只好谋划明日早晨再动身。
　　春日的清晨，仍有些寒意，柳树枝头氤氲着青雾。天吐露鱼白，行人脚夫便开始走动，为了生计，开始了一日的劳作，在劳作之前，稍微片刻的歇息便是在早摊儿上吃早饭。
　　早摊儿上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街上出现了第一缕人烟气便是这些摊儿升腾起的烟气。
　　人都是些熟面孔，大都是早上一起吃过几口早饭的人，是些穿着朴素之人，其中也有个穿着朴素但面容出色之人，熟练地坐在其中，似乎早已经来了许多次。
　　他每日都来，都会叫一碗豆花儿浇上汁，慢慢吞吞地吃着，吃相极其秀气，这些人都早已熟悉他，知道他眼睛不好后，或多或少在视物方面都会帮助他。
　　这时，有几个妇人拉着孩子过来，找着这男子，着急让他给看看孩子的病情。他们皆是衣衫褴褛，灰头土面，生活窘迫，因怀中羞涩，根本看不起病。
　　男子声音温和，眸子望着孩子时，烟雨纷纷，望着人时情深至极，一下子让孩子定了心神，哭闹也少了。
　　“别怕，我来把把脉。”
　　妇人紧张地看着他，男子松手，温和地宽慰她：“……没什么大碍，我说个方子给你，你记住，去药房去抓即可，吃两三剂就行了。”
　　“好好好……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呐！”妇人连连道谢，男子摆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他又在早摊儿旁边接看了好几个人，一直没有停过，但是态度一直没有丝毫不耐烦，温和有礼，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早摊儿的这些人都有些熟悉彼此，空闲时免不了谈论几句。
　　“这日子是一天天的不太平了，前阵子的北漠蛮子可真是吓死人了。听说死了好多人。”
　　“但愿不会到这里来吧……这赋税是越来越高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家收成今年都不太好，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可不是，这进城门的钱也比往常的多了，我家进城卖出去的东西都不一定能填得了这个数……”
　　……
　　说这些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俊美男子突然出声问摊儿的老板娘：“你们这摊儿的事儿解决了吗？”
　　老板娘也跟着诉苦：“官府最近说是要整顿街市，我们这摆摊儿的都要递文牒上去，这我们哪里有路子啊，人家前阵子就已经交银子上去搞这什么文牒了。唉……估计也只能再开几天就要走人了。”
　　其他人也一眼惋惜，叹息不已。
　　一时间，众人愁眉苦脸，比起远方的北漠蛮子的军队，他们更关心眼前的生活艰难。
　　有人见着那公子面色微带愁绪，大概知道他所为何事了：“这摊子还不会立即不见，兴许这几日，你等的那人就来了，你也不用过于担忧。或者你再说详细点他的样子，我们也好帮你找找。”
　　那公子沉思了下，还是说出那句：“他长得很好看。”
　　众人：“……”
　　有人扯了扯那位还想再问的人，很快大家都明白了，眼睛不好，再详细能详细到哪去。
　　那公子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详细，再补充了一句：“他的心地很好。”说着，唇边浮现一抹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声音也很好听。”
　　众人：“……”
　　甚至有人开始认为这公子是不是被人给骗了，毕竟这公子看起来甚是好看，心又善，保不齐遇上了负心汉，看他穿着朴素，说不定还被骗了钱财。
　　真是好歹毒的人！
　　一个面容普通，看起十分木讷的男人似乎也是刚来这里的，不甚了解情况，于是在老板娘端上豆花的时候，小声问着老板娘：“这公子是怎么回事呢？”
　　老板娘叹了一声说：“这公子在这等人呢。都等了好多天了，下雨也来，有时候就在那撑把小伞，衣服都淋湿了还在那等。有次有孩子哭闹拉肚子，他给看了下就好了，后来就好多人找他看病。”
　　后来，渐渐地，这些贫苦的人家就听闻了在这早摊儿的早上，有个人美心善的公子在这里行医，给的方子让她们抓的药很便宜，而且看病还不收钱，
　　“按理说要来早就来了，但公子偏偏说那人答应了他还会再来的，硬是不相信他不会再来呢。可能就是欺负这公子眼睛不好，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坏呢……唉……”
　　那人问：“那……那就没人告诉他么？”
　　老板娘说：“怎么可能没有呢，每次一说，这公子就要生气的。生起气来可怕着呢。渐渐就不敢与他说了，只能让他自己明白遇着负心汉罢了。这负心汉真是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
　　老板娘摇摇头走了。
　　这歹毒又坏的负心汉，正是易冷……良心还被狗吃了。
　　易容了的易冷：“……”
　　他只好一边吃着豆花儿，一边留意着阮栩那边，心里五味杂陈。
　　但实在困惑阮栩为何这么执着地在这里等他，难道是觉得这里离着城门进，他要是嘴馋了出城的时候过来喝碗豆花的时候逮到他？
　　等到了中午，阮栩还在那，阳光已经有些炽热了，落在他的身上，本来是温暖而热烈的温度，但罩笼在他身上，反倒显出了落寞之感。
　　有时候老板娘喊着他进来坐着避阳，他会坐一会，坐的正是一开始易冷带着他吃豆花的位置。
　　早摊儿都要收摊了，阮栩还是忍不住问：“过几日真的不能再摆了吗？”
　　“是的……我们也准备收拾回乡下了。”老板娘实在看不过眼，还是劝了：“公子你长得好看人又好，还是回家吧。不要再等他了，过去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倚靠在不远处窥视着这边情况的易冷，默默地点了点头，还是回家吧，等他是没有前途的。
　　他这么倒霉，逃出来还连着遭遇两次大坑，带着他也只会让他倒霉而已。更何况他自己接下来都可能养不活自己了，阮大少你还是快点回头是岸吧。
　　阮栩没说话，老板娘苦口婆心，说教的情绪上来了，抹布一扔，坐下来又说：“这人要自己放过自己，你起初觉着他好，其实不一样的。你当初看不出来那是坨狗屎，或许是你当初瞎了呢？”
　　现在还是半瞎子的阮栩：“……”
　　被说成狗屎的易冷：“……”狗屎就过分了啊！
　　老板娘捂嘴，不好意思地说：“真是对不住，我这嘴就是碎，我不是讽刺你瞎的意思。”
　　阮栩终于出声了。
　　“你说我瞎没关系的，我没生气。”阮栩声音依旧平和，但平和得有些风雨欲来的含义，“可是他不是狗屎，他怎么能是狗屎呢？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是苍蝇了。”说罢，阮栩就起身告辞。
　　老板娘也没敢说话，只能赔笑着，心想着这公子平日倒是温柔得很，一旦说些那人的不是，立即就变的可怕起来了。
　　阮栩离开了早摊儿后，已经是中午，他又去了是诗画铺，怀里抱了几个卷轴回到了客栈。
　　易冷想了想，城门现在还开着，等到关城门还有段时间，先跟着吧，也不耽误时间。
　　那个房间依然是易冷给他订下的那个，窗户打开，房间光线充足，正好让易冷看到阮栩在干嘛。
　　阮栩将卷轴摊在桌子上，颜料排好，低着头，仔细地沾染染料在笔上，细细地涂画着。
　　他的眼睛不好，只能凑得很近看着卷轴下笔，还得仔细些卷轴不被压到，缓慢地涂画着，极其认真细致，光线落在他侧脸，坚韧而美好，偶尔他的嘴角还微微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让人看到也不禁会心一笑。
　　安静，柔和，阳光，美人。
　　还十分坚韧，甚至可以说是顽固。
　　仿佛受到感染似的，不知不觉地，易冷的嘴角弯了些许弧度，心情也轻松了些。
　　……
　　房门只响起了一声，房门立即就被打开了。
　　易冷有些诧异地看着开门的阮栩，阮栩看着他，一如既往地露出笑容，就像刚刚窗棂上洒满的阳光，说：“你回来了。”
　　易冷也笑了，完全真心实意的，点头回：“嗯，我回来了。”
　　阮栩让他进来，熟练地给他倒茶，仿佛一切无事发生似的，这反而让易冷有些过意不去，易冷顿了下，又说：“让你等久，不好意思。”
　　阮栩摇头，根本不在意：“这算什么久，没盼头才叫久。”
　　易冷一愣，笑了，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会说。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卷轴，那似乎是一副未完成的画。他知道这个，大概就是帮书画铺做抢手，帮人画画，然后冠上别人的名字，这也是赚钱的一种方式，不过这很少有人做，毕竟要画功不错，但是画功不错的文人大多清高，根本看不上这种抢手的活儿。
　　以前服侍阮栩的时候，他就知道阮栩的画功似乎不错，不过他眼睛不好，很少画画，因为容易费眼睛，还得靠得很近，颈椎也容易劳累，身为大少爷的他，自然不用画画来维持生计了，当然不用画画来折磨自己。
　　阮栩过来收起卷轴，淡淡地一笔带过：“这是无聊的时候，画着玩的。”
　　易冷不禁问：“我记得我给你留下了钱。”
　　阮栩说：“我知道。”说着，他去床头下掏出了那袋银子给易冷看，分文未花。
　　易冷疑惑，问：“你为何不用？”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阮栩蹙眉，目光坚毅无比，“我想跟你同行，不是单单是你拖着我。我也可以养活自己的。”
　　易冷久久未言，看着阮栩，像是重新认识了阮栩这个人。他笑了下，收回钱袋说：“倒是我错了。”
　　阮栩依旧对他耐心：“怎么了？”
　　易冷笑而不语，说：“我能问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还有你为什么要不回家？是发生了什么吗？”说完后，他觉得自己太多问题了，只好尴尬地补上：“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阮栩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渐渐发亮，破开了烟雨的迷蒙，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般的光亮，说：“我一直在等着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你怎么就清楚我长什么样了？
　　阮栩淡定：我摸到眼睛鼻子了啊。
　　易冷：那不是还有嘴巴吗？
　　阮栩沉默，继而：……亲过就知道了啊……
　　易冷：……
　　请大家多多收藏和评论！mu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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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会甘心
　　易冷一怔, 等他？是一直等着他来问吧。
　　这阮大少性子真是够温润的，他不问就不会告诉了他吧。不过易冷眼前又浮现阮栩反复割开戚明理的脖子的那幕时的平静，再跟眼前平静温和的样子重叠，似乎别无二样, 无论是手中拿着笔还是碎瓷片, 划下的卷轴还是人的脖子，都是这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是没有情绪起伏还是藏得太深？
　　一时间, 易冷竟有这样的疑问。
　　阮栩讲着话, 突然注意到易冷有些异样, 不禁问：“怎么了？”
　　易冷说：“没事。”他决定先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待日后再观察吧。
　　听了阮栩所说的关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太过细致, 只是让易冷知道了阮老爷死后, 阮家现任的夫人联合宗族里的人排斥他，架空了他原本应得的权利。
　　易冷服侍阮栩的时候, 也隐约知道阮府不太重视这个阮家大少, 连阮老爷的态度都感觉不像是对待亲生的儿子一样。阮老爷甚少去看望过阮栩，明明这个阮栩是嫡子，还是长子, 眼睛又不太好, 按理来说, 作为父亲就算有了新的夫子，也不至于连问都不问一声，甚至谈话后不欢而散。
　　不过听着阮栩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甚至隐隐有些嘲讽的意味。
　　“毕竟这阮家茶叶也不是我建起，宗族那帮人他们要回去便拿回去吧。故步自封的做法, 也只能靠着这茶叶活着了。没有了这朝廷贡茶的身份，阮家的茶叶如今又能撑的了多久。”
　　在阮老爷死后，阮家贡茶的位置便被朝廷给撤了，生意也一落千丈，光鲜早不及从前。
　　易冷有些佩服阮栩这种家产拱手相让的胸襟，虽然他自己没有过这种家产，但是想了一想，还是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禁酸了酸这种家大业大，要知道他这些年还在祁羽声手下做杀手艰难地讨生活，虽然报酬高，但是风险大啊。这逃出来之后，辛苦的血汗钱是一分也没有了。
　　“也对，你能想得开再好不过了，钱可以再挣。只是你们阮家那群人怎么也不会比平民百姓过的困难吧？”易冷说话时，不禁透出了一丝丝打工人的柠檬气息。
　　阮栩听此，不禁看向易冷，嘴角微勾，眸子浮现些许笑意。
　　易冷也察觉出自己刚才那话有点柠檬了，在这种大少爷面前，未免显得自己太过于小市民气息上不得台面了。
　　他干脆转移话题，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阮栩也不拆穿易冷，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原来是一年前，他在无意间遇到了一位高人，那人是位大夫，虽然丝毫看不出大夫的气质。当时那人就拦下他说他是中毒了，所以眼睛才不好，阮栩当时心中大骇，一开始并不相信，而且对方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他更没有放在心上了。
　　但是这一说法，便扎根在他的心中。他这些年的确怀疑过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的眼睛不好，他很小的时候，眼睛还是没有那么差，随着年岁的增长，眼睛越发不太好了。他这些年寻医问药，也看过不少名医，皆是没有结果，后来就渐渐放弃，免得一次次面临希望后再次绝望。
　　后来，他想着试试也无妨，便按照对方所说的客栈找到了他，对方要了钱就给了他几瓶药和几张方子。
　　他照着对方所说的服用，竟然真的有效。但是当他再去找那人时，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决定离开阮家出来找这人治眼睛，那人当时隐约说过似乎要到江北这边来，于是他便带着一些人来到江北这边来，接着就遇到了山贼。
　　还有一些事情，阮栩没说，其实在遇到山贼前，他们就遇到了追杀，所以才会全马车都死光了，只剩下他身负重伤，这也跟他的身世有关，但是目前他并不能说。
　　甚至中毒这件事情，他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易冷本能地以为是那种狗血的宅斗剧里的桥段，二娘给嫡长子下毒，为的就是儿子继承家业之类的，但是他的注意力一时间并没有放在这里，所以并没有深想，重点首先放在了这个看病的男人身上。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陆舍呢？
　　简直就跟当年陆舍指出阮老爷中毒时的场景一模一样，而且这人绝对是出去玩的时候缺钱了，所以就随便抓了一个来治病赚钱。
　　不过……治眼睛……既然是陆舍的方子，那就说明是有效了。那……
　　易冷盯着阮栩的眼睛，阮栩回望他，依然烟雨蒙蒙，欲说不说的深情感，看不出跟以前有什么异常，他提出了致命的问题：“既然你的眼睛治了之后比之前好多了，为什么反而还看不清路？”
　　这指的是之前在山寨上，阮栩说看不清路，要扯着易冷衣袖的事情。
　　阮栩微张唇，继而又闭上。
　　易冷就当他是沉默地默认了，更加直白盯着他，甚至还想要追问时，阮栩却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能看得清路？莫非你以前认识我？”
　　这下子论到易冷哑口无言了，阮栩也盯着他，烟雨眸里闪过了一丝狡黠，趁着易冷心虚的时候，继续逼问：“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是有什么顾忌吗？还是你是我的故人？”
　　易冷当然不能承认了，这可就牵扯到他去干掉阮老爷的事情，虽然他不是主犯，但是一样脱不了干系。
　　他顾左右而言他，语气淡定，尽量让自己不心虚，说：“我大概猜出来的，若不是便不是罢。我大概与你没有过相识，若是相识，怎会装不认识你呢？我又不是与你有仇。”
　　事实上就是有仇，杀父之仇。
　　阮栩的眸子暗淡了些许，笑了笑，说：“说的也是，怎会装不相识呢。”又说，“你这么好，怎会骗我。”
　　易冷看着阮栩的脸色似乎真的没有嘲讽他的意思，但是他自己脸皮子有点挂不住。
　　一个杀手，谈什么心地好不好。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阮栩又问。
　　易冷想了下，决定用对陆舍说的假名字。
　　“南暖。”
　　“怎么写？”
　　“南方的南，暖意的暖。”
　　阮栩低喃了几遍，轻轻说：“……倒也贴切。”
　　“什么？”易冷问。阮栩摇头，说：“好听。”
　　易冷当他在恭维，想起阮栩说的中毒的事情，似乎他之前替阮栩把过脉，脉象确实有点古怪，但是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他开口道：“大……”差点将“大少爷”三个字再次说出口，他连忙改口，说：“阮公子可否让我帮你把把脉？”
　　阮栩点头，本来要伸出右手，却缩了回去，伸出了左手。
　　易冷没在意便将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把脉，脉象正常，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于是他让阮栩换右手给他，阮栩想了想，抬起了右手在桌上，但是却虚握着拳头。
　　易冷感到奇怪，便说：“手松开。”
　　阮栩却没有如同之前那样按照易冷的做，而是说：“这样不行吗？我觉得握拳比较自在。”
　　易冷越发感觉到古怪，低声一句：“阮公子抱歉了。”便一手握住阮栩的手腕，一手强行打开他的拳头，发现阮栩的掌心中还有几道未愈的伤口。
　　那是当时碎瓷片扎进掌心时的伤口，他一直没露出来，就连牵着易冷的时候也是用左手。
　　伤口还发红，有些肿。
　　易冷问他：“为何不包扎？”
　　阮栩反而淡然地说：“没事，过几日定然会好的。”这对于阮栩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又不会伤及性命。
　　易冷想到阮栩刚刚还用右手握笔画画，可能是为了画画保持手感。
　　“你这样会留下伤疤的。”
　　阮栩看到易冷微蹙眉头，反而由衷感谢这几道伤口，让面前这个人为他担心，他笑着说：“不要紧，不过几道疤而已，我又看不见。”
　　易冷无语了，又不能像老师骂着不懂事的学生一样骂阮栩，说你居然还笑，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啊！你看不见，别人看得见啊。
　　奈何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几下而已，情绪转瞬即逝。
　　易冷只好买来药膏替他涂抹，阮栩看着面前的人低着头，指尖沾着药膏涂抹到他的掌心，轻轻的，痒痒的，就像是羽毛扫过，指尖却微凉，让他掌心发疼的伤口得到暂时清凉，肿痛的感觉似乎一扫而光。
　　很熟悉的画面，宛如几年前的一幕，也是有人握着他的手涂抹药膏。
　　突然间，阮栩觉得这个伤口很值得。
　　不过是痛而已，能换的东西，很值得。
　　易冷给他缠上布条，一边说：“你这些日子还是别握笔了。先养着伤吧，别碰到伤口。”
　　阮栩应下了，易冷抬起头便对上了阮栩的目光，有一瞬间，他别过了视线。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们接下来上路的日子，我可能没法挣钱。”
　　阮栩讶异地看着他，易冷以为他在惊讶自己所说的，还是继续说：“你不要不相信，我真没谋生的手段，所以呢……”
　　阮栩打断他，认真地问：“你要跟我一起吗？”
　　易冷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说：“是啊，陪你找人。”事实上，他也要找，只不过是顺路而已。
　　易冷继续：“所以呢我在想……”
　　阮栩笑了，灿烂如夏花，立即说：“没关系，我养你。”
　　易冷怔了，这算什么话，阮栩立即改口，淡定地说：“你陪我找人，理应是我负责你的开销。”最后说：“我会努力挣钱的。”
　　易冷见阮栩很认真，也不好泼他冷水，只好说：“嗯，加油。我很贵的。”
　　这句话彻底逗笑了阮栩，千树万树梨花绽放在他的眸子里，倒映出一人。
　　轻轻说：“你值得。”
　　——————————
　　一处大宅内，门内依然如鬼宅般寂静，偶尔出没几人，大都是些半大的孩子，面容秀气，但都带着一股寻常孩子不曾有的肃杀之气，皆有戒备之意。
　　自从凌山派纠集名门正派直捣大本营后，祁门虽然没有被剿灭，但是元气大伤，门内本就在凌山派的时候死了不少人，再加上被剿灭的那次，门内的人越发少了。
　　这时候急需新鲜的血液注入，补充劳动力。于是门内又进了不少孩子。
　　祁羽声被易冷重伤后，再遭到凌山派的反击，虽然逃过一死，但是伤势很重，养了许久的病。甚至请来了神医谷的人来为其诊治，这也是源于祁门曾经与神医谷有过一丝牵扯，不然神医谷的人可不会随便被请来。
　　“我写个方子与你，再服下我给你的几瓶药，还有我会让人送些方子上寻不着的药草给你。”年轻男子对着床上的祁羽声说着，笑了下，普通的面容竟有几分俊逸。
　　祁羽声不咸不淡，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好脸色，唇边勾起一道略显讥讽的笑：“神医谷不仅擅长医治，也擅长毒人。当年神医谷的谷主更是以无声毒死了仇人，才得以现在的位置。我可不敢随便用你的药。更何况身为如今神医谷谷主大弟子更是以擅毒著称。”
　　祁羽声盯着这神医谷的大弟子，目光如毒蛇，试图找出他的破绽。
　　年轻的男子似乎并不生气，笑着的样子几分像懒洋洋的猫，说：“祁门主你说的对，我陆弃言确是擅毒更擅于治人。但是奈何我是神医谷的弟子呢，我师父说我要是毒死人不比你们祁门差的，师父说你们祁门可是江湖上最大最厉害最古老的杀门了。我那时候也心想过进你们祁门，毕竟杀人我也不在话下。”
　　继而话锋一转：“可是没想到呀，如今你们祁门经过正派的围剿，剩下了这么点人。我就庆幸幸好没有进祁门，要不然这么点人可不得天天让我出去杀人，我很懒的，还是算了。不过我觉得我们也是有缘，你看，你现在不就在躺在这里，而我坐在这里，你正在被我医治？”
　　男子依然笑吟吟的，眸子里却无笑意，语气甚是调侃轻松，然而内容句句讽刺至极。
　　祁羽声的目光阴毒至极，但目前他确实无法杀了陆弃言，毕竟他是神医谷的大弟子，杀了他无异与神医谷作对。
　　“说的也是，倒是有缘。但不知陆兄能否看出我之前身中的毒针，可是什么毒？”祁羽声紧盯着陆弃言的一举一动，“要知道寻常毒药奈何不了我，只有你们神医谷□□的毒药才有效果，而神医谷的毒药比伤药还要千金难求，不知这毒药又是从何泄露的呢？”
　　“哎呀，祁门主你这就高看我们神医谷了，你又没有中过这全天下的毒药，怎知只有我们神医谷的毒药对你起作用呢？兴许你恰好就中了一款对你有效的毒药，但不是我们的神医谷的啊。”陆弃言睁着眼说瞎话，眼睛里是大大无辜，甚至说：“这神医谷的“神”字也不过是江湖吹出来的，我们很无辜的，甚至我出来行医都不能提神医谷三个字，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江湖郎中。”
　　看着陆弃言这反应，祁羽声知道自己从陆弃言这得不到什么信息了。
　　但还是忍不住试探：“我听说陆兄这些年一直在江湖上游历，可是又遇见过什么人？我们祁门前阵子死了两个弟子，有一个似乎与你们有过交集，这人掌握着我们祁门的重要信息，所以还请你想一想。”
　　陆弃言真的认真地低头思考起来，摊手道：“我遇到的人多了，老的，少的，嫩的，男的，女的。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祁羽声脱口而出：“长得极其好看的。”
　　陆弃言的眼神玩味，说：“这可就没有了。不过你们祁门不是出去就易容吗？长得好看又能让我见着？”
　　祁羽声语塞，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冲动的时候。
　　“更何况你们祁门不是一向叛徒必诛吗？怎么会还让他有性命逃出？这莫不是祁门主拿我寻开心。”
　　祁羽声一时不言，这时，袁在途进来，在祁羽声的耳边禀告着安小侯爷的来访。
　　祁羽声眉头蹙紧，显然不是很想见他。
　　陆弃言见此，趁机告辞了。
　　“其实我看了祁门主你的伤势，并不严重，犯不着叫我们神医谷的人来医治，你们祁门的大夫就能轻易解决了。下次若是想要见我们神医谷的人说一声便是，不过，我也没空就是了。告辞。”陆弃言一摆衣角，正要离开，祁羽声的小白白一直朝他叫，陆弃言伸出手指，纤纤一指，吓得小白白急忙后退，笑盈盈的样子倒跟猫有几分相像，但却说：“祁门主，我看你猫炖肉羹肯定很香，又白又肥。下次你若是炖了它，叫我来吃，我肯定会来。别找这些伤势严重的借口了。”说罢，潇洒地转身离去。
　　祁羽声心情不好，他的伤势的确不严重，叫神医谷的人来，也是因为他怀疑易冷的毒药是从神医谷而来，而神医谷这些年在外游历的人似乎就只有这个神医谷的大弟子陆弃言了。
　　若是问罪，倒不是，毕竟他们与神医谷的关系还不到破裂的地步。
　　无非是心底那点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即使已经从袁在途那得知了对方的死亡，还是试图从陆弃言口里得知一星半点有关的讯息。
　　好让他觉得那人还活着。
　　袁在途见祁羽声脸色不佳，低声问：“是否出去追？”
　　祁羽声抬手，“不必，他是神医谷的人，武功也不差。这个时候还不能得罪他们。”
　　“那安小侯爷那？”
　　“让他进来罢。”
　　作者有话要说：　　陆弃言，师父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让他别说话……
　　太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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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互相试探
　　安然在闲庭信步地迈步进来, 脸上依旧笑吟吟，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他的心情，他也没管祁羽声的脸色，自顾自地坐下了。
　　甚至还示意袁在途给他倒茶, 葱白的指尖点在桌子上, 敲击着，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祁羽声脸色阴郁, 语气不好, 说：“来者是不是客人还说不定。”
　　安小侯爷假装看不到祁羽声的脸色, 自己动手倒茶，说：“我哪次来这不是客人了，就算不是客人, 那不是来看望你的伤势, 对你关心至切嘛。”
　　祁羽声冷笑一声，不回答。
　　“别这么冷淡啊。这段时间我也很忙, 才没来看你。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祁羽声眼神不虞, 说：“安然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事情，你搅和的那些事情，我是不屑与你计较。你别玩过火了。”
　　安然在放下茶杯, 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说：“哪些事？看来你的心情还是不怎么好啊, 祁门被围剿可怪不着我头上，你拿我撒气没用的。”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不过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事情。”祁羽声身为门主，还是杀手门的门主，早就有祁门将来会被其他门派报复围剿的一天，就算这次里面安然在有搅和的作用, 但是他也不会全怪到安然在身上去。
　　想到凌山派，不禁蹙眉，他接下暗杀凌山派的掌门的任务，并不是因为当初跟安然在的打赌输了，而主要是因为凌山派的掌门跟北漠有所勾结，这其中牵扯到了一些事情，不只是安然在委托他，思考权衡之后，他才冒着风险几乎举着全门的力量出动。
　　可惜，没想到的是，凌山派掌门的事情并不为其他门派所知，凌山派在名门正派中还颇有号召力，再加上祁门是杀手门派，还招人恨，其他门派没有什么异议地就一起过来围剿祁门。
　　祁羽声也不是个喜欢诉苦的人，打来打去早就习惯，他也不喜欢这些名门正派，对此倒是无所谓。
　　令他有怒意的是另一件事。
　　“柳书生是你派来的人吧？”虽是问句，但已然笃定。
　　安然在当然不可能承认了，说：“柳书生是谁？我们侯爷府每天所见的幕僚都不重样的，还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呢？”
　　祁羽声瞥向他，目光似冰锥，让安然在的笑容有瞬间凝滞，祁羽声的话语含有警告的意味，说：“你耍的那些手段我都知道，若再有再次，我废了你四肢。”
　　这还是安然在第一次从祁羽声身上，感觉到明显的杀意，杀气如凛冽寒冬的冷气扑面而来，锋利如刀刃，下一刻就从他的脖颈横切而过。
　　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的感觉。
　　安然在都不禁想要抚上脖颈，看看脖颈那里是不是真的被刀刃给刺伤出血了。
　　但他终究按捺下这种冲动，本来还想出声再幸灾乐祸几句，如今看来，他倒收敛了些许。
　　祁羽声见震慑的作用起到了，也不想再看到安然在，看见他未免心里不舒服，想起易冷的事情给自己心里添堵，于是便喊着袁在途送客。
　　“若是安小侯爷没有事情，那便送客了。毕竟我也忙得很，迎你进来不过是打开门做生意，既然你不是来做生意的，那就不要久坐了。”说着便要离开，安然在伸手按住他的手，祁羽声伸手拂开他的手，蹙眉，似乎不想被他触碰。
　　安然在心里恼火，想着好你个祁羽声，现在倒装上了，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真以为你这样自认清高，那人就会多看你一眼？不还是被那人狠狠地捅一刀，避之不及罢了。
　　但安然在面上不显这些情绪，收回手，但也不甘示弱地在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将手帕放在一旁，连碰都不想碰。
　　“我的确是客人，这次我不是来看你。你也别自以为是。”安然在冷讽一句，但见好就收，继续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情委托你们。听说你们祁门的眼线很多，帮我找出阮家贡茶的大少爷阮栩。”
　　祁羽声道：“你们侯爷府的眼线不是也很多？为何就要来委托我们？”
　　安然在失去耐心似的，不耐烦地说：“我乐意掏钱再雇人去找，就说你们要不要赚钱吧。”
　　的确是这样，安然在也有自己的眼线，这次来的确不是主要冲着委托来的，他也已经派人去找阮栩，但也有派人私底下去找易冷。
　　但是自从那次，易冷出逃后，他原以为他手下那名高手能够将易冷抓回来，倒没想到死的竟然是那名他觉得不可能输的高手。
　　之后，派出去的人，皆是无所获。
　　这个时候，他自然想到了祁羽声，毕竟祁羽声这边的眼线跟他们所培养的眼线还是不一样的，更加隐秘和神出鬼没，说不定祁羽声这段时间有了易冷的消息。
　　但是看到祁羽声心情不甚好的样子，似乎还并不知晓易冷活着的消息。
　　最起码他还知晓易冷还活着，突然，安小侯爷觉得自己比祁羽声还是好上一点的。
　　不禁有点得意，也不知得意什么，也有点看到祁羽声同样为易冷感到不好过的时候感到幸灾乐祸。
　　明明谁都没有进入到那个人的眼里，即使前一刻似乎与他交付真心，但下一刻那个人面对无论是他还是祁羽声，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样是那么决绝。
　　不过，寻找阮栩的事情，倒也不算单纯的借口，他的确是找他，恰巧上门就拿出来委托而已。
　　祁羽声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即使他现在看安然在不顺心，但是不妨碍收他银子，再送客。
　　“别着急啊，还有另一桩小事拜托你们呢。毕竟你们杀手嘛，不能只是杀人啊。”
　　“那你是要把阮栩抓来，当着你面杀？”祁羽声懒洋洋地问，显然不想废话了。
　　“只是让你们去找他，至于找到他之后，告诉我即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安然在笑眯眯，说：“是给现在阮家夫人和他的儿子下点死不了的毒，让他们遭罪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们做得到。但可别一不小心地毒死了，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说着，安然在再让人奉上了另一箱银子。
　　“这是自然。不过，”祁羽声抬眼看他，眼神里含有探究，“你似乎总跟阮家的人过不去，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你要毒死阮老爷吧？”
　　还没待安然在说话，祁羽声沉静地说着：“安将军去平西草原平定战事，朝廷忙着站队，似乎你跟九皇子走得很近啊。我还听说了似乎是九皇子支持阮家贡茶作为朝廷贡茶，但是四皇子前几年却将其撤了下来。而且这九皇子似乎跟这阮家大少爷阮栩关系不错，好像是因为面相有几分相似？”
　　祁羽声笑得颇有深意，安小侯爷拉下了脸，笑容消失了，正经地不似他本人，说：“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当然接了。”祁羽声挥手示意将银两抬过来，说：“任务可以接，但是这皇宫的烂事你以后少来委托。要知道任务完毕后，雇主也可以是我们的任务对象。”
　　祁羽声的语气暗含着威胁，意思是，别以为他们有什么交情，也别想着他搅进皇宫这些破事，若是有人出得了更高的价钱杀了你，他也会毫不犹豫杀了。
　　安然在不语，脸色铁青，扫向祁羽声的眉目不善。
　　显然祁羽声说到了安然在的雷区，那些不能说的事情，但安然在也心知祁羽声的耐心到了极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祁羽声这个人极其无情，逢场作戏还行，若是付了真心，那可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总有一物降一物。
　　安然在也欣赏着易冷什么时候同样将祁羽声的心踩在地上践踏，弃之如履。
　　安然在将所有情绪藏好，吩咐奴仆将礼物拿过来，只说：“事情说完了我也要走了，不过呢，我这人不像你一样绝情，我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随你，扔出去我也不管。这段时间不太平，我也忙得很，恐怕也不再来了。毕竟我也沾了我爹的光不是嘛。”他虽自嘲着，还是笑嘻嘻，“说不定还得带兵，改日要是战死沙场了，你这就真的少了我这个老主顾。”
　　祁羽声不为所动，安然在也不理会他，不过最后还是想要扎他的心，说：“你呢，也别太伤心过度，这伤势换平日早就好了吧，还是说伤心过度这伤也好不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瞟到站在祁羽声身边的袁在途，略有意味地说：“有了新欢就不要再去执着亡人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可多让人伤心啊。”
　　袁在途一直在祁羽声身边沉默不语，宛如一尊石像，即使在祁羽声和安然在谈话期间也没有任何举动和话语，此时听闻安然在略有深意的话语，也岿然不动。
　　“你还是快些走罢。”
　　只是祁羽声的耐心到了极点，挥手让袁在途送客，似乎不想要再多看安然在一眼。
　　袁在途立即将安然在请出去，安然在也不磨叽，直接大方地走出去，丝毫没有被祁羽声赶出去尴尬的意思。
　　走出门外，走过长廊，袁在途转身要回去时，安然在却扭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安然在长得很漂亮，属于那种艳丽的美丽，就像是花纹鲜艳的毒蛇，好看，但是带着剧毒。笑起来艳丽非常，却也让人毛骨悚然。
　　袁在途不喜欢安然在，甚至算得上是厌恶，冷眼看着安然在，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似乎只要安然在有所举动，他就要出手，就算不弄死他也会让他不好过。
　　这种毫无隐藏的厌恶流露，并不影响安然在，安然在问：“你叫在途是吧？”
　　袁在途眼神冰冷了几分，说：“别喊我名字。”
　　“我也不想喊你名字。”安然在笑说，“不过我实在是好奇，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那就是不知道你们祁门这种门派怎么对待不忠诚的人呢？尤其是……”
　　安然在紧盯着袁在途的反应：“欺骗主上的行为。”
　　袁在途心里微震，但神情依旧不变，口吻还是不近人情，回答：“这是我们门内的事情，无可奉告。”同时坚定地赶客，“安小侯爷，慢走。”
　　安然在依然是笑，就算袁在途不回答，他心中也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看向袁在途的眼神就像是花蛇盯上了一尊石像，伺机看出他的弱点，再一击毙命。
　　既然易冷没死，但祁羽声却觉得易冷死了，这中间必然有个环节有人隐瞒了。
　　安然在走后，袁在途也照常回去祁羽声身边复命，不过他心中也有疑问，他觉得按照易冷的性子不太可能跟安然在勾搭在一起，可是安然在的表现却又像是知道易冷还活着，既然知道易冷还活着，那就表明易冷逃后肯定跟安然在有交集。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走到祁羽声门外，袁在途恰巧从门缝里窥见祁羽声拿出一条发带，细细地抚摸着，墨绿色的发带，正是那人平日最喜欢的发带颜色，配着青色的衣裳看起来格外好看。
　　袁在途沉默，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处，那里衣襟处藏着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根墨绿色发带缠绕的青丝。
　　不能再想了，他们已然无交集。
　　做出的承诺就要实现，他不能再背叛义父了。
　　这时，苏岩走来，见着袁在途，打着招呼，眼里却并没有笑意，只是浮现在表面上的一层笑，说：“在途你也在啊，正好，我来给义父带来个好消息。他听了肯定很开心。”
　　袁在途看向他，苏岩朝他笑，意味不明地说：“一起来听听？毕竟你是义父最信任的义子呀。”
　　袁在途垂眼，抿唇，转身入房。
　　——————————
　　大宏国有一条皖江，皖江以北即为江北，江北平原乃是大宏国的粮仓，而垚城正在皖江穿过的路径，南上即可到大宏国的首都大靖，只要夺下垚城，即可扼住江北平原的咽喉，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易冷和阮栩正要去这垚城寻陆舍，在前往垚城时，路经一座小城圩城，两人在此寻着客栈打算暂时歇脚。
　　易冷的右眼皮跳了几下，不禁揉了几下，问着一旁的阮栩，不禁有些担忧地问：“我这几天右眼皮老是跳，这是不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阮栩宽慰着他：“兴许是你赶路太累了。”这上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易冷似乎一直有些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似乎在躲着什么人，出门必易容。而他也被易冷拉过去易容了，理由是长得太好看的话，会引起注意。
　　不过，阮栩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随着易冷折腾去了。
　　易冷疑神疑鬼，不得不说，那日遇见祁门的人后，他虽然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被发现，但又觉得既然他能发现对方，对方怎么不能发现他呢？
　　“你别揉了，再揉你易容的那块假皮都要起皮了。”阮栩注意到他的动作，出声阻止他。
　　易冷这才停下，想起易容这事，当时他为了保险，干脆给阮栩也易了容。没想到，阮栩对此还挺感兴趣的，让易冷教他，易冷没藏私，干脆就全部教给了他。
　　出乎意料，阮栩居然掌握得十分快速，甚至可以说是神速，明明易冷刚来这个世界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掌握的易容，他只用了几日就差不多可以融会贯通了。
　　甚至可以直接取代易冷，制作出易容的面具。可能是因为眼睛不太好，所以面具并不算是普通，而是丑的很难以形容。
　　最重要的是，每张脸色都很黄又木讷。让易冷不得不怀疑，阮大少是不是对肤色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但是阮栩将精心制作的面具捧到他面前，烟雨眸望着他，眼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期待时，易冷也不想浪费他的心意，干脆就戴上了。
　　阮栩倒是很开心，偶尔走路还凑过来看他几眼。
　　易冷将这一问题提出过，但是阮栩对此义正言辞：“太白容易惹人眼，太黑又不太好，黄的话不正是整日工作的奴仆的脸色吗？”
　　易冷无语，就不能别盯着太黑或太白吗？咱取个中间行不行？
　　“而且你什么样我都见过。”
　　易冷轻笑一声，明显觉得阮栩在胡扯，正要说话时，窗户上倒挂下来一个人，身手如猫般诡异柔软，语气轻松却熟悉。
　　“看来你在这过得还挺舒坦的，这心情很好啊。想不到你本事倒是不小，闯出了这么大的祸。”说着这话，他便如猫似的蹿了进来，轻松地站在房间里。
　　虽然明显是不同的脸，但是这不靠谱吊儿郎当的语气绝对是他没跑了。
　　易冷立即激动地喊着：“陆舍？！”
　　陆舍点点头，蹙眉说：“小声点，我倒是无所谓，你小子倒是被几波人盯着，我可不会帮你。”
　　易冷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陆舍一笑，说：“很难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并没有说自己其实有在易冷身上留下一款香，他训练过的鸟儿会去飞去吃掉这种香引子。
　　但是他不会告诉易冷，要是告诉了他的话，保不准又会让他瞎想。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阮栩身上，有些讶异，对易冷说：“可以啊，你小子怎么连他都招惹上了？你真是本事越来越大了。”
　　易冷一愣，看向阮栩，那双烟雨眸看着陆舍，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察觉到易冷的视线，阮栩便看向易冷，包容一切的眼神。
　　易冷抿唇，问：“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小侯爷：起码我还是比祁羽声好点的，起码易冷走的时候没有捅我？
　　祁羽声：可是他也没有捅死我。
　　此时的易冷经过，并没有高看谁一眼。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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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先谈感情
　　他从来都以为阮栩只是普通的一个大少爷而已。
　　陆舍率先坐在桌旁, 挑眉，有些讶异说：“你不知道？”
　　易冷摇头，心里隐隐不安，若是阮栩又是什么大人物, 他可得离得远远的,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跟阮栩上路了。
　　陆舍视线扫过阮栩，阮栩微抿唇, 看向易冷的眼神里尽管有着克制隐忍, 但眼里还是满溢着漏出来的真切, 他也看向陆舍，但是并没有想要说什么，亦或者暗示什么。
　　陆舍心思一转, 笑着说：“他可是阮家茶叶的大少爷呀, 阮家贡茶，大宏国里有名的茶叶世家。虽然是被摘掉了朝廷贡茶的位置, 这阮家也比不了从前了, 可是还是很值钱的啊。你可以把他送回去，跟他家人要钱，或者直接勒索他们阮家要钱, 把这阮家大少扣押在这里, 你看, 你这本事越来越大了，连这都想得到。”
　　易冷：“……”
　　果然这陆舍游历后缺钱的话，满眼都只看到钱。
　　不过，易冷又问了：“你怎么知道我被几波人马追？还说我闯了大祸。”
　　陆舍嗤笑一声，说：“都说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拿起茶杯就狂灌茶水，看样渴得够呛。喝完还抱怨着这里的茶水太糙了, 两人要住客栈最起码也住好点的。
　　易冷本就觉得陆舍不是寻常人，而且这毒药这么好用，他隐隐有点猜出陆舍会是神医谷的人，但是他想着他只是跟陆舍有联系，而且陆舍也没说出他是神医谷的人，所以易冷觉得他暂时是跟神医谷这种地方扯不上关系。
　　“什么大祸？可是连累你了？”易冷隐约觉得应该是祁羽声那边的事情，如今他有些不安，还是想要再试探试探。
　　陆舍说：“这是夸奖你呢。连累倒算不上，没有什么人能连累我。”语气十分狂狷无所谓，说不上连累是真的，但是给陆舍带了点小麻烦是真的，因为祁羽声开始怀疑他，派人跟踪他了，所以陆舍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尾巴给甩掉。
　　而且因为他一向在外游历，态度一向吊儿郎当，这次祁羽声的也是这样，毕竟对方的态度也不好，他没必要给他脸。但是却被他师父数落了一顿，让他谨记自己的名字，少言，弃言，不要说话，再不成当自己是个哑巴。
　　这话真是伤他的心。
　　是那些人求他医治的，又不是他求着别人治病。
　　阮栩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原本听着易冷和陆舍的对话语像是两人相熟甚久，而且易冷居然挺高兴的样子，这一路来，他似乎就没见过易冷对谁有过热烈的情绪，一时间便打算静观其变，看看两人什么关系。
　　但是听着，就知道这两人有意回避一些问题没有说，这是碍于他在当场，不好说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比如果然如他所料，易冷在躲避一些人，可能就是这个陆舍说的几波人马，而且其中似乎还有一个特别厉害，才会让易冷这么警惕。
　　但是他的存在依然令易冷有所顾忌，至少易冷没跟他说过他跟这个陆舍相识，所以并不是单纯地陪着他去找人啊……
　　阮栩依然温润且安静，眸子却暗淡些许，这些心思都藏在波澜不惊的湖水之下，没有人能够探寻，湖水之上，仍然是烟雨纷纷的三月春风，微笑着看向两人，心思都被沉到湖水底面那最寒冷彻骨的湖水最阴暗的地方，甚至还给易冷沏茶，端到他面前，任由他们两人先聊天，并不打算插嘴。
　　看着被端到面前沏好的茶，还冒着茶香，显然比他随手沏的茶要用心的多，顿时，易冷有点心虚。
　　刚刚他光顾着跟陆舍聊天，一方面是激动于这么简单就找到了陆舍，还有一方面是担忧被祁羽声找到的事情，现下想起了阮栩，想到他刚刚的言语以及表情，肯定暴露了他隐瞒阮栩一些事情，再看向阮栩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对上他的视线，甚至对他微微一笑，淡淡说：“喝茶吧，解渴之后再继续说吧。”
　　语气淡然，听不出一丝反讽，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再闻着这刚沏出来的茶，茶香扑鼻，确实用了心，这反而让易冷是拿起也不是不拿起也不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觉得自己像是冷落了任劳任怨的妻子的那种渣男似的。
　　如果阮栩阴阳怪气亦或者表达不满都还好，易冷不会生气，甚至也会注意到阮栩，但是阮栩就默默在一旁，一如既往的样子，反倒让他感觉到些许心亏。
　　陆舍玩味地看着他们两个，如猫般好奇，说出气死人的话。
　　“你们是奸夫□□一起私奔吗？”
　　易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而陆舍还在说：“你是为了他吗？看不出，你还是有情有义之人啊。”
　　茶水呛进了气管，易冷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天崩地裂，脸都红透了，阮栩见他咳得惊心动魄，不由过去帮他拍着后背，缓缓地，有种宁静的力量，有点担忧地看他，面对令易冷咳成这样的陆舍，他有点不满地反驳着陆舍。
　　“陆公子，我们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关系。”语气依然温润，只是多了些强硬，“这四个字未免太过难听了，而且他本就是有情有义之人，还请陆公子不要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或许是阮栩拍着后背起了作用，易冷的咳嗽总算停了下来。
　　易冷抬起头，哑着声音跟阮栩说谢谢，阮栩正想微笑，却一怔，看着易冷出神，易冷咳得眼尾发红，眸中含泪，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欺负后的样子。
　　再加上阮栩本身朦胧的视力下，这样的易冷更添了几分欲说还羞的迷醉感。
　　陆舍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继续说：“你眼睛还没好吧？这就到处乱窜了？”
　　易冷一向知道陆舍说话很缺德，属于无意识缺德那种，可能他没有讽刺的意味，但说出来就很欠揍。
　　于是，易冷干脆就替阮栩把目的给说了，陆舍只点了点头，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钱带够了吗？”
　　易冷：“……”
　　阮栩：“……”
　　陆舍摊手，语气颇为无奈地说：“其实我医德很高尚的，若是我不缺钱的时候，你没有一分钱，我还是会帮你医治。但是我出来这些时候，把钱又花光了。”最后他看向易冷和阮栩，目光里显露出嫌弃，毫不留情地说：“穷病是没得医的。”
　　两人：“……”
　　穷鬼易冷感觉受到了伤害，不过他一向知道陆舍是这么个人，缺钱的时候，什么人情通通靠边，钱最大，更何况他们一开始认识和合作也是因为陆舍缺钱才这样的。
　　易冷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就是阮栩想要治眼睛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了。但是阮栩看起来也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急切，只是淡淡地说：“慢慢来吧，陆公子说得对，确实要钱才能看大夫，那等有钱再医吧。”似乎心态比他这个不治病的人还平静。
　　但陆舍却似乎就在这座小城里暂时住下来了，暂时没有跑向其他城池的打算。还掏钱租了一个农家院子，里面带着几间房间，还有个不大的院子，环境清幽。
　　而易冷和阮栩要跟着陆舍，于是也就厚颜无耻地跟着住进去了。
　　这倒是令易冷感到震惊，因为陆舍没挣到钱还掏钱租房子，这让易冷的认知里似乎根本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要知道陆舍没有钱了，又在他们这里挣不到钱，理应又开始跑去别的地方寻找有钱人开始给人看病挣钱，到时候要再逮到他可就难了。
　　易冷本来都想着去劫富济贫，今晚翻哪个富人的房子去偷点钱来帮下阮栩让陆舍治病，毕竟阮栩人确实不错，这眼睛能治还是治了好，不然还是很不方便。
　　那晚他正打算等着夜深，翻窗出去，这窗户都打开了一半了，脚都迈出去半只了，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衣服去开门了。
　　门外是阮栩，他手里提着一壶茶，灯影落在他脸上，温润依然，眸子映出温柔的灯光，说：“睡了吗？”
　　易冷摇头，他说：“这是安神茶，喝了睡眠会很好，你试试？我上次听说你睡觉不太好。”
　　上次？好像是他打了个哈欠来着……
　　不过喝了也无妨，反正阮栩确实对茶很有研究，他便接了过来。
　　阮栩又对他说：“陆公子说他决定先留在这里了，好像这段时间又有钱了，还说要买个院子先住下来，毕竟老住客栈也不好。”继而他又加上一句，“那这样我就可以慢慢等着他给我治眼睛了，也不用着急挣钱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虽然易冷也想不通陆舍怎么不喜欢住客栈了，不过既然不用去做大盗终究是好的，他也不是很喜欢这样做。
　　“那你早些歇息。”阮栩送了茶后，转身就离开了，听着身后的门关上的声音，他没进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另一间房。
　　手刚放到门上，里面便传出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果然，阮栩推开了房门，陆舍正坐在桌子旁，一双眼睛盯着他就像猫似的，感到有趣似的说：“我好像还没说过要留在这里吧？还有买院子又是从何而来？我住客栈可方便得很。”他是个停不住的人，虽然目前他的确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阮栩眼里的柔和情绪荡然无存，光影变化，侧脸添了几分冷淡，轮廓坚毅，似乎稍思虑了下，说：“江北现在不是很太平，还是现在留在这里比较好。客栈不方便长住，这里的农家院子倒是不错。”
　　“哦？”陆舍笑起来，眸中没有笑意，倒是有几分打量和玩味，“那么看来阮少爷……现在还是该叫阮少爷吗？”
　　阮栩冷脸，但看向陆舍的眼神有几分警惕，他直觉陆舍知道不少事情，或许是跟他医术高明接触到很多的人有关。
　　“这与你无关，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其他的我来安排就好。”
　　*
　　搬进院子的时候，易冷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陆舍嗤笑一声，似乎想要嘲笑易冷什么，视线扫过一旁安静的阮栩，语气转为轻松地说：“这些天东奔西跑的总归休息一下呀，客栈的确不适合长住，庆幸吧你，有个有钱人给了我很多钱，要我暂时在这个城里待着，我要解决了他的事情才能出去。更何况我还有些药草要种，药草还要晒干，当然需要一个院子了。”
　　说罢，陆舍又说：“你可要来帮忙，我可是亏本给你了好多东西。”
　　这些年，易冷跟陆舍的交易，陆舍的确算不上事事都收他大量的钱财，更何况现下易冷还想偷师，他想了想，今后能谋生的正规手段貌似就只有当大夫比较靠谱一些。
　　于是只好打着马虎眼，说：“那是当然，不过赔本不赔本的这事情嘛，我们都是朋友，谈钱很伤感情的。”
　　陆舍笑，几分耐人寻味：“那你不给钱，这是想要跟我谈感情吗？”
　　易冷刚要说话，身旁的阮栩出声喊他：“阿暖，新买的这些东西我搬不完，你可以帮我一下吗？”阮栩依旧温润，神情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眼睛看不清，这里的地不太平坦……”
　　这里的院子还没收拾，地板也不是现代那种水泥地，而是一块一块的青砖，青砖与青砖接壤的地方是凹的地方，所以到处倒是凸凸凹凹的地方，确实容易摔倒。
　　易冷没多想，就去帮阮栩搬东西，顺便帮他看路，说：“那你跟我走吧，脚下有东西，我提醒你。”
　　阮栩朝他绚烂地笑，宛如三月春风，将一切阴霾都吹走了，烟雨眸依旧看人如含情，点头，应着。这时，陆舍居然锲而不舍地还追问着刚才那个问题。
　　“你还没回我呢，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谈感情？”陆舍挡在易冷面前，笑眯眯的，就是一只猫在午后憩息那样慵懒的状态。
　　阮栩微蹙眉，易冷只留意到陆舍，感觉到有些惊讶，他都要将刚才那个问题给抛在脑后了。
　　不过陆舍向来不靠谱，再看这问问题的表情和状态，易冷倒不认为他是认真的，于是他也没打算认真地回答。
　　他嘴巴一张刚想回答，阮栩突然抓住他的衣袖，他一愣，瞥到阮栩，阮栩微垂着头，人畜无害，让易冷也说不出什么放开我的话语。不过他倒是想起了陆舍还没答应治阮栩的眼睛这事情。
　　话到嘴边就转变了，说：“谈感情就可以不给钱了吗？”
　　陆舍仍然是笑，很随意地说：“嗯，你想跟我谈嘛？”
　　易冷喜上眉梢，说：“我先不论，你看阮少爷这眼睛是不是可以给治治？这治疗的钱什么的话就用感情来抵消嘛，行吗？反正你也要留在这里，一边先治着，一边谈着感情？”
　　这话一出，给陆舍都整愣了。
　　易冷明显感觉到阮栩扯着他的衣袖一紧，猛地勒住他的手臂，阮栩也在侧头看向他，眸子有着震惊，还有其他读不懂的情绪。
　　易冷以为阮栩这是被吓到了，只好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太紧张。
　　其实易冷想的简单，一边治着一边谈感情，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敷衍着就行，但是眼睛治好就能看清，这可是敷衍不了的。
　　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更何况他也只是说说。
　　阮栩被易冷安抚性地拍了几下手背，很轻柔，易冷还冲他笑了下，眸子弯弯的，心里那股气莫名地消了，再看向陆舍。陆舍很快回过神来，虽然他也知道易冷大都是在开玩笑，但也有真的在为阮栩说话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反正我也要住在这，帮阮少爷治眼睛也不是什么难事，有空帮着他治眼睛也可以的。”看着易冷有些高兴的样子，又说：“但是这钱是不能少的，不过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谈感情的事情嘛，我觉得好像也可以。”
　　这次轮到易冷愣了，他也没想到陆舍居然真的会答应。
　　“毕竟阮少爷长得也还行，谈着感情也不差嘛，如果阮少爷答应，我一定会尽心帮你治眼睛。不知阮少爷意下如何？”陆舍笑吟吟看着他，眸子里的恶劣显而易见。
　　阮栩心里气结，这陆舍分明在耍小聪明，但陆舍的确要给他治眼睛没错，现下居然利用了这个借口。
　　易冷也在扭头看他，期待他的回答。
　　即使气结，阮栩还是温润不减，迎向易冷的视线，反倒问他了。
　　“阿暖你觉得呢？”
　　“问我？”易冷微讶。
　　阮栩点头，有些期待他的回答，但也有点不想听到他的回答。
　　果然，易冷斩钉截铁地说：“可以啊。”
　　这回答果然不出他所料，阮栩暗自苦笑了一下，他居然还有一点妄想听到别的。
　　不过，易冷帮他提出了条件：“谈感情可以，你得一边治着他的眼睛，不能敷衍了事。”
　　陆舍对他没好脸色：“你在怀疑我的医德吗？”
　　易冷心里想，你根本就没有这东西。想到阮栩在山寨时那被欺负的样子，还是怕陆舍耍流氓，嘴上还是忍不住说：“还有不能动手动脚。”
　　陆舍终于不耐了，踢了他一脚，说：“你是他娘亲吗？管这么多！给我快些搬东西进去！”说完便出了院子，看来是要去忙别的事情。
　　听着易冷帮自己说话，阮栩有些宽慰，看来他也不是这么冷情，见着陆舍踢了易冷一脚，虽然不重，但是皱了眉头，替易冷拍了拍衣服。
　　“没事，他那一脚不重。”比祁羽声的一鞭子差得远了，继而易冷有些高兴地抓住他的手，说：“你的眼睛终于可以看清了，开心吧？一定要好好看清这世界，看你想看的东西。”
　　看清这世界，这世界可太多人渣了。看清了，逃跑也方便一些。
　　阮栩看着彼此相握的手，再定定地望着他，坚定地说：“嗯，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这可太划算了！谈感情就可以不用给钱！阮栩：……
　　易冷：这事我有经验，只要你糊弄过去就行了。这事简单的很。
　　阮栩警觉：有经验？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跟谁谈了？
　　易冷捂嘴：……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和评论！我昨天忘记祝大家小年快乐了！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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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突发变故
　　院子环境清幽, 小城虽比不上大城里的热闹繁华，但是胜在安静适合治病。
　　陆舍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堆药草，种了一些药材，还搞了间药材房, 而且他的一些药草似乎与外面的药铺不太一样, 有些易冷根本就没听过，长得也是千奇百怪, 药理作用也十分神奇。
　　陆舍经常跑出去, 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易冷原以为陆舍弄这么多的草药是为了他口中那个有钱人的治病，但这些天过去，易冷就只看到陆舍的这些草药全是拿来给阮栩治眼睛用的, 有些奇怪那个有钱人难道是陆舍跑出去的原因？但还是有些惊讶陆舍居然不要钱还这么用心地帮阮栩治眼睛, 这简直良心发现了。
　　易冷帮他打下手，顺便偷师, 认药材, 学医理这些，其实他在祁门的时候也已经学了些相关方面的知识，但是多数是关于毒死的方面比较多, 而且也只是皮毛。
　　但是, 易冷学起来倒觉得不算困难, 虽然速度很慢，但总归有收获。晒药材，认药草，背相关药草作用……之类的，日子倒是忙碌而清静。
　　虽然他还没能掌握到陆舍的毒药秘方，但是他有信心假以时日他也能勉强以此谋生。
　　不过相比于他这种龟速的学习速度, 阮栩却进步神速，或许是因为久病成医，阮栩动一些医理，偶尔也能帮人医治一些小病，但是他明明是跟易冷是一起向陆舍偷师的，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的药理和针灸穴位之类的。
　　在易冷打着下手的时候，阮栩也没闲着，也在一旁跟着学习，虽然陆舍每次见着他们两个待在他的药材房里就皱眉，很不耐烦的样子就是了。
　　阮栩看到一株药草甚至可以脱口而出，把易冷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阮栩摸着一株药材，说完后，发现易冷没动静，继而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显得自己很话唠嫌人烦了，试探地喊着易冷：“阿暖，怎么了？”
　　易冷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
　　阮栩听着易冷这语气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怕追问得太紧惹易冷烦躁，温和地旁敲侧击地问：“可是这里太闷了不舒服？要不出去透透气吧。”
　　易冷再次摇头，说：“不是，你不用担心没什么的。”他只是郁闷了，看来他真的没有天赋。
　　这好比原本你自己一个人学习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应该学得不错，信心满满，后来来了个学霸，你才发现你加速前进都赶不上别人的进度。
　　多少有点打击人。
　　易冷只好岔开话题，惊喜地说：“看来你看得比以前清楚了啊？”刚才他看见阮栩拿起几株药草都能认出来，不用像之前那样拿起来凑得那么近观察了。
　　阮栩点头，语气却不见得有多高兴，淡淡地说：“嗯是的，是比从前清楚了。只不过还是比不上正常人的视力。”即使视力清楚了不少，但他的眼睛依然看去朦朦胧胧，还是那片江南烟雨。
　　易冷说：“看来陆舍确实用心帮你治眼睛了，好得这般快。”还有就是易冷没好意思问出口，陆舍和你谈感情谈到哪一步了？你们觉得怎么样？他有没有吃你豆腐？
　　这么一问出来，易冷都觉得有点像过年七大姑八大姨相亲的时候围起来问你的感受的既视感。
　　但是他又有点好奇，毕竟古代的娱乐方式很少，难免对这些八卦。
　　一说到陆舍，阮栩下意识地就想皱眉，但无可否认的是陆舍的医术确实高明，他只好说：“陆兄的医术的确厉害，好得这么快也出乎我的意料。”说到这里，阮栩甚至有点觉得好得太快了，要是好了之后，按照易冷的性格真的只会跟他各走各路。
　　易冷观察着阮栩的神情，发现他的神情不变，依然温润，察觉到易冷的视线，立即捕捉到他的视线，两目相对，烟雨眸温和地将他包围，直白地望进他的眸子深处，令易冷猛地收回视线，有些慌乱地将目光放在药草上。
　　然而这次换阮栩盯着他了，他感觉到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药材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封闭的药材房气温比外面要高些，此刻似乎急剧升温，热得易冷只能找话来缓解这种温度。
　　“那你觉得陆舍怎么样呢？”
　　阮栩蹙眉，说：“他医术极好。”
　　大概是被热得不过脑，易冷居然问：“我是问他其他的方面你觉得怎么样？”
　　阮栩感觉奇怪，反问他：“什么意思？你想知道关于陆兄哪方面？”
　　还没等他开口，房门被打开，陆舍的声音传进来，依然是吊儿郎当地说：“要知道我的事情可以亲自来问我啊。”他走到两人面前，搬来了一株奇形怪状的药草，说：“何况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呢。”
　　放下药草后，陆舍见着他们两个，也不是很开心，甚至很烦，直接不客气地说：“你们两个天天在我的药材房转，知不知道我的药材房里的药草很珍贵？别整天想着偷师，我不会教你们的。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收徒弟，徒弟就是要气死师父的，我才不会做蠢师父。赶紧给我滚出去！”
　　因为陆舍的师父就是收了陆舍后，时常被陆舍气得跳脚，连连在他面前说些收徒弟就是气死师父的事儿，早知道他当年就不干这种蠢事儿了，就算陆舍多有天赋也让他滚蛋。
　　然后陆舍当时还给予肯定，点头，赞同之余还表示自己为了不步师父的后尘，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收徒弟，这样就没有徒弟能够气死他了同时也断绝了徒孙气死他师父的可能性。
　　于是这话又把他师父气个半死。
　　易冷咳嗽几声缓解尴尬，只好指着陆舍刚刚搬进来的药草问：“这是什么草呀？看起来好别致。”在易冷潜意识里遇到有求于人时多讨好总归没错。
　　但是陆舍不是一般人，他拿着看智障的眼神看易冷，说：“你哪看出的别致？莫非你的眼睛比这阮栩还不好。”
　　这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果真只有陆舍一人。
　　陆舍总是时不时地往药材房里搬药草，药草大都是些难见到的，但是这次陆舍搬回来的这株药草却跟以往搬进来的不太一样，确实算不上别致，甚至可以说十分古怪。
　　这药草顶上是大开的四瓣叶子，但是这叶子却是渐变色，外面一圈是淡粉色，逐渐靠近中间的颜色越来越红，乍看上去就像是花朵，中间还有一小朵花苞，没有绽放，但是形状却极其古怪，像是蛇头似的，青色，小小的一个藏在中间。下面的茎叶有着针一样的刺，整体看起来十分稀奇古怪，跟别致两个字确实扯不上关系。
　　早就知道陆舍嘴巴毒，阮栩已经免疫了，不过他对这药草也有些感兴趣，问：“这药草是什么？什么作用？”
　　陆舍说：“你别随便乱碰，作用就是没什么用，我搬回来放着而已，过几日我要搬走的。记得把这株草放在阴凉的地方，等到月光出来了再搬出去晒月光，有太阳了就收回来。”
　　虽然陆舍嘴上说着不收徒弟，看着他们觉得烦也是真的，可是还是一样会说些关于药草之类的知识。
　　陆舍让阮栩把手给他把脉，现在已经治了眼睛不少时间了，阮栩的眼睛也清晰了不少。陆舍把着脉说：“差不多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自己熬药，给自己针灸，敷眼睛，也不用我在这里帮忙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走了，阮栩也能自己把剩下的部分自己治好。
　　不过，陆舍说：“你是中毒才导致眼睛不好，而且这种毒极其隐蔽，随着时间会越来越对眼睛有害，也因为时间太长了，即使我帮你治了眼睛，你这眼睛最后还是没法跟正常人一样，但是会比之前清楚很多。”
　　阮栩点头，对此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是淡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这眼睛无法完全治好了，更何况能比以前看得清楚已经很好，现在他也并不觉得看得那么清楚当真那么好。看得再清楚也无法看透人心。
　　易冷却惊讶地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先说清楚？”这种情况在现代恐怕是要被医闹的。
　　陆舍不满地说：“我就算说了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他就不治了？早说和迟说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也不满易冷随便插话，“你那么关心作甚？要不你来治？”
　　易冷讪笑，没再说话。但是心里却想着，这陆舍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了？有谁惹他了吗？
　　看着易冷被凶，阮栩看不过眼，即使讨伐陆舍的语气也是温润的：“陆兄你说话的语气未免太冲了，你是吃了鞭炮吗？”这算是阮栩难得的回怼。
　　陆舍接到了神医谷的来信，所以心情不佳。
　　陆舍懒得跟他们说下去，转身出去，说：“我这几日很忙，恐怕过不久就要走了，反正你已经知道了如何治你的眼睛，接下来你就自己治自己的眼睛吧。”说罢，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阮栩请求易冷帮自己打下手，帮他敷眼睛。
　　那是十几种药草融汇在一起，放在布条上敷到眼睛，这一敷就要敷到明日中午，中间不能断开时间。
　　见此，易冷带着阮栩先进房休息，毕竟他敷着眼睛很不便。
　　阮栩进房时，差点被门槛给绊倒，猛地一把抓紧了易冷的手，易冷没多想贴身扶着阮栩，不然肯定会觉得这平日走了这么多次，凭着阮栩的记忆，总不会被绊到。
　　阮栩的气息在他耳边，轻轻柔柔的，有些微热，像是躁动的夏风，提醒着他不要忘记把陆舍刚带回来的那株药草拿出来晒月光。
　　之后，易冷独自一人在药材房里，想着自己再自学一会，毕竟听着陆舍所说的话，恐怕他很快就要走了，还是趁着他没走的时候，抓紧时间查漏补缺，这几天多问问他。
　　看着外面的月亮高挂，易冷想起阮栩的嘱托，干脆把那株药草给搬到庭院晒月光。
　　今晚的月光很亮，银鳞洒满了庭院，落在药草上，倒有种诡异的融合，尤其是中间的那个小苞，月光落在中间宛如进入了黑洞似的，月光瞬间被吸收。
　　这引起了易冷的注意，他不禁好奇地观察这株药草，发觉中间的小苞有些神奇，想起了陆舍说这株药草没有什么作用，于是便将手伸手中间那花苞，看看这花苞到底有什么异常。
　　手刚碰到那小花苞，那花苞就像是蛇一样觉醒了似的，猛地绽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刺了一下，连忙收回手，放在月光下仔细一看。
　　指腹上有小小的一排小印子，还渗出了血滴。
　　看样子是被那花苞刺了一下。
　　怪哉，这花苞怎么能像蛇一样突然张开似的还刺了他一下。
　　易冷这下子不敢随意再伸手了，只是在月光下观察，发现药草似乎没有异样后，打算明天再问陆舍到底怎么回事，便打算回药材房。
　　他走动了几步，突然感觉不对劲，浑身逐渐使不上力气，内力也渐渐在消失，像是漏气了似的……
　　阮栩坐在桌边，还没睡，突然听到了似乎庭院处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按照声音来听，似乎是靠近药材房的庭院，而现下只有他和易冷……那么这声音……
　　阮栩心一惊，连忙摸索着出门往庭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阮栩后期会强起来的，他很有天赋，只是没有环境而已。
　　今天赶集去了，所以更的有点少……
　　抱歉，可能之前订阅率设得有点高了，这次我设百分六十，应该是合适了的。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和评论！！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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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美人贴贴
　　阮栩敷着眼睛, 布条缠着眼睛，看不清外面的情况，相当于瞎子般，由于着急, 他甚至奔向庭院发出声音的地方都被绊了好几下, 脚下有些地方被磕出了破皮渗出/血来。
　　但是他无暇顾及，只得朝着那地方而去。
　　他第一次觉得眼睛这个时候是这么有用的, 至少可以让他快点到达他身边, 而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短的距离都要花上这么长的时间, 甚至到了他身边，他都看不清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阮栩是感觉到脚下有异样, 有柔软的触感, 估摸那是人的身体，他急忙把敷药给扯下来, 要知道这敷药要是断了一天，这治疗的效果可就要大大减退。但是现下阮栩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想看清眼下是什么情况。
　　朦胧的视线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 易冷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将易冷的脸转过来，努力看清他是否哪里有异常, 只见易冷双目紧闭，任由他怎么叫都不醒，他又去把易冷的脉，发现他的脉象，脉象虚弱浮滑, 而且触到易冷的皮肤，他竟感觉一片冰凉。
　　而易冷在无意识地打冷颤，他还没醒来，直觉感觉到很冷，梦里他自己变成了一座冰山，由内而外地透着冷气，变成冰山还不够，居然还被人放进了冰箱里，他只得冷得颤抖。突然他感觉到了有热源向他靠近，他遵循本能地紧紧将对方抱紧，试图吸取那一份热源。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他只想要靠再近一些，这个热源紧紧地抱住，甚至恨不得钻进里面去！
　　阮栩见此，只能将易冷抱起，赶紧放置到房间里去，搜寻了所有的被褥给他盖上，但是这都春末了，他们本就是暂歇在这农院里，被褥本就不厚备得也不多，所以易冷躺着被褥里面还是隐隐在发抖。
　　易冷本来面白如玉，如今因感到寒冷，脸色更是苍白如雪，还隐隐透出了青色来。阮栩担心不已，但现在已是夜深，旁人早已睡着，就算到邻居家借被褥也不现实。
　　想了想，看着易冷紧闭着双眼，牙关微颤的模样，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掀开了被褥躺进去后，伸臂抱紧了易冷，试图让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易冷感觉到了热源后，也转身反手抱紧了阮栩，阮栩反而有些羞赧，原本他就给彼此间留了些许缝隙，并没有抱得太紧，但是易冷是凭着本能动作，赶紧把阮栩抱个紧实，两人之间不留空隙，紧密无间。
　　春末，临近初夏，天气本就不冷，他们都是男人，白日自然穿得不多，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还加一层外衣。彼此之间贴紧着，易冷时不时抱着阮栩还动几下，不安分得很，衣料紧压之下能感觉到纹理的存在。
　　易冷将脸贴在阮栩的脸颊上，还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舒坦的声音，这落在阮栩耳中更加让他羞迫，似乎感觉到被窝里的温度都在快速升温，他的背后都热出了一层汗迹。易冷贴完右脸贴左脸，姿势不太好调整，就将脸蛋凑在阮栩的唇/瓣上和鼻峰，唇/瓣炽热，落在凉意的脸颊上。
　　阮栩的睫毛微微颤抖，凝目看着贴近的人的面容，看着他如山峦般的鼻峰，因冷意不满微微皱着鼻子，微嘟着嘴巴，不时还往他怀里凑紧些，脸蛋贴在他唇/瓣上摩挲着，脸颊柔软得像棉花，让他忍不住想要张嘴咬一口，看看是否会融化。
　　这倒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稍带着些孩子气，情绪显而易见地全部浮现在脸上，一切都让人容易琢磨，而不是平日里清冷而疏离的模样，让他即使恼怒也注意着分寸免得吓着易冷跑远了。
　　阮栩本就是大少爷，饱读诗书，本来主动抱着易冷就觉得是逾越了，如今易冷是突发/情况才抱紧他贴紧他，要阮栩再做些别的举动，他总觉得自己在趁人之危。
　　但长夜漫漫，阮栩凝目看了会，垂目，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张唇咬了一下易冷的脸颊，轻轻的，牙印几乎不留痕迹，让他想起了少时娘/亲给他做的桂花糕，甜到心里去了。于是，再亲一亲，闻一闻，全是欢喜的味道。
　　不由再抱紧了些许怀里的人，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咬着软/绵绵的耳/垂和脸颊，烟雨眸一瞬不眨地盯着环抱着他的人，里面写满了缱绻。
　　想到山寨上成亲的当晚，他掀开易冷的红盖头，灯光影影绰绰，盖头下抬眼瞬间，即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有足够的耐心，倒没想到如今以这样的方式亲近。他蹭在易冷的耳边，喃喃着许久想说的话：“……你我已是结发夫夫，今后定当祸福相依，不离不弃。”
　　*
　　易冷醒来时，天色已大亮，窗棂处透进阳光落在他的眉眼处，光亮令他醒来。
　　他感觉到浑身提不上力气，心中大惊，试着运了下内力，一时竟发现内力就像是篓子似的散出去。
　　易冷快速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碰了陆舍带回来的那株奇形怪状的花草后，便使不上力气，继而就人事不知了。
　　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座冰山，冷的在钻木取火，还拼命的往火源靠近来着……
　　他发现他躺在床/上，虽不能使大力气，但是他慢慢扶着床边也能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好几层被褥，被褥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滑下去，顿时他感觉到寒冷，明明现下都快初夏了，他竟然有种在寒冬的感觉，他只好又将被褥扯了上去，盖住了身子，这才感觉到暖和。
　　顿时，他明白了，这肯定是陆舍的那株药草刺了他一下所出现的问题。
　　这时，房门被推开，阮栩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见着他起来了，赶紧坐在他身旁，将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喝下这碗药。
　　易冷问：“我为何会这样？那株药草可是有什么作用？”
　　阮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陆兄现下还没回来。昨夜我发现你倒在庭院里，见你浑身发抖，便将你先安置在我的房间。”
　　“那这药……”易冷看向阮栩手里的药。
　　阮栩以为易冷对自己不信任，眸子不由黯淡一分，温和地解释：“你的脉象古怪，像是虚弱久病外加内寒，所以我只能按照脉象给你开药，至少让你去去寒。”
　　易冷点头，想着陆舍还没回来，也琢磨不出什么法子了，似乎除了虚弱许多，他目前还没有其他中毒的症状，只能先喝了阮栩熬的药。
　　易冷仰头“咕噜咕噜”地将药豪饮而进，阮栩看着他喝药，目光触及他的脸颊和脖颈，不由移开了视线。易冷放下碗，也不知阮栩熬得什么药材，苦的他直皱眉，转头看向阮栩，阮栩却扭头没看他，脸颊微红，易冷喊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易冷疑惑：“这可是怎么了？”
　　阮栩摇头，接过药碗后，说：“我去准备早饭，你先歇着。”说着便推门出去了。
　　而易冷只觉古怪，也没多想，幸好易冷平日里没有照镜子的习惯，或者说他易容惯了照镜子老是看到别的脸，怕吓到自己，久而久之就不怎么照镜子了。不然他就会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左边脸颊和脖颈都有淡淡齿印还没来得及消下去。
　　阮栩会做的早饭不及易冷，毕竟他前二十几年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了这农家院子后，也是跟易冷现学了几招，但易冷也不怎么精通。
　　毕竟他们杀手，不怎么锻炼厨艺这种事情。
　　但是总比阮栩会下厨，以及陆舍根本不下厨要好得多。易冷等了一会，都没见阮栩回来，不由感觉到奇怪，便起身去找他，一离开被褥他就感觉到了寒意。
　　于是，易冷便打开阮栩的衣柜想着先找几件衣物披着御寒，翻找的时候，倒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手中的分量，知道这不是个空的信封。
　　易冷感到奇怪，但是他没有看人隐私的习惯，于是便将信封放好，只是心中难怪对此感到疑惑，想着阮栩不是没有联系他的亲人，为何又会有信封在此？虽有疑惑，易冷还是打算先去看看阮栩，随便拿了一件外衣披着出去了。
　　正巧看到阮栩站在院子门口处，似乎在跟邻居的妇人说话，他手里还捧着一碟咸菜。
　　“那便多谢你了。”
　　“不过是几碟咸菜，严公子不用这么客气。”
　　阮栩转过身，便见着易冷，他的视线在易冷身上披着的外衣上停留了一会，眸光有些异样。
　　易冷连忙说：“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出来了，觉得有点冷，没经你同意便拿了件你的外衣，实在对不住。”
　　阮栩依然温润：“无事，你不必向我道歉。”主动提了信封的事情，“对了，我里面有个信封，是我打算写信给家中报平安，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他们或许不需要我的信，便没有寄出去。”
　　听到阮栩解释得这么清楚，易冷反倒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不禁问：“对了，刚刚那个人说的严公子……”
　　平日里他们都不太联络这些邻居，一来觉得他们住不长，二来是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尤其是易冷还在躲着几波人马，不想太过于跟这些邻居交流。
　　“我想着用真名不太好，便用了个假名。”阮栩淡淡地带过去，扶着易冷回去，给他端上了小米粥，虽然很简单，但看得出用了心思，熬的恰到好处，口感软糯。
　　配着咸菜倒是让易冷胃口增加了不少。
　　易冷不禁称赞：“好吃。”
　　阮栩也很开心，静静地看着易冷用膳，易冷问他吃了没，他也只说吃了。
　　但是易冷还是运不了内力，着急也没有用，只得先吃着早饭，虽然他没有什么胃口，他依然感觉到寒意，阮栩只好上街给他买厚的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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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城破逃命
　　现在厚的成衣款式也没多少, 但现下易冷要穿，所以阮栩只得买了几件厚的成衣和厚的被褥回去给易冷，虽然款式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易冷裹上了厚的棉袄后这才觉得好受了些，感觉手脚没有那么冰凉之后这才能远离被窝, 在外面行走。可他还是使不出大力气, 走两步就得扶墙歇息, 虚弱得甚比林黛玉。
　　他本以为陆舍会像往常那般过一两天就会回来了, 没想到都好几天了都没见陆舍冒头, 而易冷为了避免跟神医谷扯上麻烦都没有主动想过去如何联系陆舍，阮栩对此也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每次他运气内力都是像筛子似的，很快就会都漏了出去。根本无法运起内力使用武功, 手脚经常冰凉, 穿少点就会感觉寒冷。
　　以前他看书就觉得这世上哪有这种这么虚弱的人，现在他确实感受到了病弱是什么感觉, 那的确是存在的。
　　陆舍不回来, 面对未知的情况，还不知那株药草是什么功效，万一他以后都是这个样子，再也无法恢复, 这可怎么办？
　　而且要是陆舍死了那又怎么办？谁能解决他这种情况？
　　这人一旦闲下来，就不自觉地陷入了焦虑的情况。
　　春光大好, 易冷坐在桌旁，垂眸似沉思着某些事情, 光线停留在他的睫毛上, 落下一小片阴影，风从窗棂灌入，吹动他的额边的碎发, 风从领口而入，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但并没有挪开位置。
　　虽易冷不声不响的样子，但阮栩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忧，进门后轻柔地将披风披在他身上，点燃了熏香，熏香的味道并不浓郁，淡淡的，有舒缓心情的功效。
　　阮栩宽慰着易冷：“兴许陆兄有事所以耽误了几日，而且之前陆兄不是说了这药草的作用就是没有什么作用吗？这可能只是暂时的，过些时日就好了。”
　　就是因为陆舍曾说的那药草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才会一时好奇去碰了那花苞，倒没想到真是试试就逝世。
　　易冷也不是会一直消沉下去的人，面对一逃再逃的困境时，他都没有泄气，更何况是现在，他只得给自己打气。抬头见着阮栩关切的眼神，他只好一扫烦闷的心情，说：“你说的对，急也没有用。还是过好当下，既然陆舍还没回，趁着这时间，我再研究研究那药草。”
　　那药草说来也是古怪，只有有月光的时候，整课药草才会有种活物的气息，若是白日，则跟普通路边的杂草无疑，根本没有特别之处。
　　有了易冷的前车之鉴，阮栩和易冷研究这药草也不敢轻易触碰，但寻常的观察研究也研究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易冷不仅变得畏寒虚弱，还同时变得嗜睡，有时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早上睡着也难醒过来。
　　一次，阮栩在院子里找不到他，便来叫他，敲门了许久都没听见易冷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一时情急了便破门而出，却见易冷安静地躺在被褥里面，安静得仿佛没有呼吸一样。
　　他心一紧，连忙上去查看易冷的状况，探到他鼻息，发现他连鼻息都几乎没有，当即便脑袋一片空白，他颤抖地抱紧易冷，脑中闪过千百种想法，但一时间都抓不住哪个才是合适的。
　　只得一遍一遍地喊着“阿暖”，将脸蛋贴在易冷的脸侧，茫然到无知所措。
　　然后……易冷才悠悠醒来。
　　他打了个喷嚏，因为冷着才醒的。
　　阮栩：“……”
　　易冷对此有些疑惑，虽然从阮栩的描述中他得知了自己睡着后醒不来，宛如死人般安详，连鼻息都微乎其微到几乎没有，但是易冷本人对此是没有任何感觉的，醒来还一脸迷糊。
　　他们都猜想是那颗药草的作用，但目前这种睡过去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他们还了解得不多。
　　从此之后，阮栩怕易冷真的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干脆就搬到他的房间里照看他。对此解释是，由于不清楚那颗药草的作用还有哪些，或许像是这种睡着宛如死去的样子后面还有什么情况发生，为了观察以及保护易冷，阮栩才搬进来的。
　　易冷对此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他想的却是，他睡得这么沉，搞不好一睡一天过去了，再搞不好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这个时代没有闹钟，那么阮栩充当这个闹钟的角色也行吧。
　　阮栩是打地铺，易冷睡床铺，原本如此安排易冷觉得没有什么，但是这里的春末露水重，湿气也重，屋内的地板不同现代，是凹凸不平的地面，一到了半夜清晨，地上全是水迹。
　　易冷说：“你这样打地铺不好，会容易得风湿的，搞不好还得风寒。”
　　阮栩一如既往地温润，摇摇头，道：“无事，睡着了便不觉了，还能按时起床。”
　　易冷看着阮栩，阮栩对他微微笑，手里还拿着件衣服给他披上，嘱咐他多出去走走，这般任劳任怨的样子，让易冷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再打地铺。
　　易冷试着说：“要不你别打地铺了？”
　　阮栩垂目望他，轻声说：“那如何？”
　　易冷合计了下，说：“好办，你在旁边再搬张床来，把桌子挪到一旁就可以了。”
　　阮栩一怔，看向易冷的目光有些复杂，一时未说话，易冷问他：“你觉得如何？”
　　阮栩沉思片刻，用着商量的语气说：“这未免太过麻烦，更何况也不知你何时就突然好了，不如这样，如若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与你睡一张床吗？”
　　这一层易冷倒不是没想过，主要是他很久没跟人睡一起了，而且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总是时刻担心自己的贞操，下意识地就将这个选项给排除了。
　　易冷抬眼看向阮栩，还没说话，阮栩便淡淡一笑，释然道：“我继续睡地铺即可，搬床的事情，我改日再做吧。现下没有多余的时间，你不用担心，我到时候在底下多垫张席子就行。”
　　席子哪能隔着湿气呀。易冷想着。
　　阮栩的语气舒缓，不紧不慢，不争不抢的样子，没有丝毫为难易冷，反倒让易冷觉得自己在欺负对方，心里涌上一股不好意思，毕竟对方也是为了他才进来睡地铺的。
　　再看看阮栩这副温润的样子，还是大少爷，易冷相信阮栩的人品，于是说：“你说得对，还是不麻烦了。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吧，只是我的睡相可能不太好看，你可别嫌弃我。”
　　阮栩抬头看他，烟雨眸里绽放出一朵朵烟花似的，甚是雀跃，只是全都掩饰在了心底深处，含笑道：“怎么会呢。”
　　再不好看他心里都是好看的。
　　日子平静而无波澜地过去，易冷无事可干，每天就看看书，认认药材，晒晒药草，但由于发虚嗜睡，干不了多久时间。
　　阮栩捧着小米粥到他面前，每天早晨都早早地起来给他准备早饭，端到他的房间，准备妥当地放在桌上，然后喊他起床，再给他端盆水洗漱，甚至在他刚醒来时有些迷糊，还挽起衣袖，沾湿手巾轻轻地为他拭脸。
　　易冷还在昏昏欲睡，大约是最近的天气原因，他变得又嗜睡了些，以至于醒来还想睡，感觉到有毛巾在脸上轻轻拭擦的感觉，拂过脸颊睫毛，温柔而又耐心，力道恰到好处。
　　带着轻笑的语气在他身边响起：“可别睡了，吃了早饭，我带你出去走走。”
　　易冷点点他，心里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只好强打起精神，暗暗地掐了自己几把，正好留意到阮栩蹲下去为他穿鞋。
　　那双握笔很是好看纤长的手为他穿上鞋袜，细致地为他抚平袜子上的皱褶，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上还有微微弯起的嘴角，宛如光圈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但他还是十分专心地帮着他穿鞋子，无法让人想起他之前还是个养尊处优要人照顾的大少爷。
　　他抬起头看易冷，整条河流在他的眸子里静静地流转，倒映着易冷愣着的模样，许久，易冷才撇过视线，慌忙地说：“我饿了。”
　　阮栩莞尔一笑，转身又将一切地布置好，看着他吃。
　　不知是不是易冷的错觉，他总觉得阮栩似乎很享受这种照顾他的感觉。但又觉得不大可能，这就跟照顾一个病人一样，任谁脾气再好，照顾久了也会心生不耐烦。
　　可偏偏阮栩却始终如三月春风一般。
　　越是这样，易冷越是觉得有种道不明的愧疚。
　　因为易冷这种情况，院子里所有的活儿几乎全是阮栩干的，烧火做饭，烧水沐浴等等。
　　阮栩一开始做菜的时候，手忙脚乱，他只会普通的几道菜式，而且烧火这些更是困难，这跟熬药不一样，熬药用的是小炉子，这些都是灶台大锅，难免对于阮大少来说有些吃力。
　　有次，易冷在庭院里走走，正巧见着阮栩又在跟邻居说话，只不过这次这个妇人并不是上次那个，阮栩一脸认真的样子，妇人也手舞足蹈。
　　“……很快就会这样了……你得尽快……如此……这般……你可清楚了？”
　　易冷这个方向看不到阮栩的表情，只见阮栩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清楚了。”
　　易冷心中困惑，阮栩却道过了妇人，转身回去，易冷现在的身手无法支持他立即隐蔽起来，只好装作刚从房门出来看到阮栩，阮栩见到他有些讶异，但是照常对他笑笑，似乎并无不妥。
　　阮栩待到晚饭时，阮栩将饭菜端上来，一脸开心地介绍他新学的菜式。
　　“听说这还可以补身子。”阮栩眼睛亮晶晶地说着，却发觉易冷盯着自己看，不由一愣，易冷也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直白的眼神，阮栩有些疑惑地回望他。
　　易冷只好招手，阮栩不解，但还是走到他面前，易冷一把伸手拉过他，阮栩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只见易冷拿起衣袖擦着他的脸蛋，说：“你折腾了一下午就是弄这东西啊？跟邻居的人学来的？”
　　这下阮栩知道自己的脸上沾了锅灰烟尘，有些尴尬，易冷还是用衣袖替他拭擦着，阮栩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正要说话，易冷却说：“吃饭吧。”
　　阮栩却过了一会，才应着说：“好。”
　　吃着饭的时候，阮栩突然说：“听说这周遭不太平了，恐怕我们得快些走了。今日我见城门的守卫增加了，似乎每个人都很焦虑。”
　　易冷却是想等着陆舍回来先，于是还是说：“先等等看吧。”
　　阮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深夜，这一片的农家院子已在酣睡中，阮栩睁开眼，确实一片清明，看着一旁缩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易冷，眸色复杂，他舍不得这里的难得的温存，却又无法违背自己的责任。
　　他已经被找到了，更何况这里也已经不安全，他们无法再留在这里了。
　　阮栩轻叹一声，伸臂将被子里的一团拥入怀中。
　　当晚三更后，城内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北漠骑兵突如其来地袭击了这座小小的圩城，这座小城的城墙根本不能跟大城相比，只需一夜，城门破，北漠骑兵大肆入内，而北漠将领对入城后只有一句话。
　　“今日不论军中规矩，让士兵开心开心。”
　　虽不说屠城，但已与屠城无疑！
　　烧杀抢掠，火光变天，哀嚎遍野……恐怖顿时充斥了这个曾经安详的小城。
　　而易冷也是被阮栩拉起来藏起来，给他换衣服的时候醒的，阮栩笑着看他，依然温润如初，外面的火光，哭嚎似乎都变得很遥远了。
　　阮栩摸了摸易冷的脸，院子里没点灯，但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眸子如同他的声音般坚定，说：“这次换我带你走了。”
　　————————————————
　　行刑的地方即使换了，依然一如既往地阴暗潮湿，不见天日，黑暗之中，一个人被吊挂在房间中央，身上血迹斑斑，一头异域风情的微卷发此刻垂着头，仿佛晕死了过去。
　　“别装死了，知道你没晕。”行刑的人正在往鞭子抹着令人难忍的特制药水，倒刺的鞭子打在人的皮肤上，除了皮开肉绽之外，还有让人感觉到如蚂蚁在伤口上啃咬的痛苦，这一般是违反了祁门最严厉的禁令所要执行的惩罚。
　　行刑的人叹了一声，但是毫无感情，说：“我也不想给你执刑，奈何义父吩咐了，我只能这样做了。你要知道我也是很忙的，接任务可比对你用刑要好。”苏岩摇头，然而眼底并没有情绪，祁羽声命他执刑是因为心知他是这个祁门里最会折磨人的人，交给他用刑，那被用刑的人将会受到百倍的痛苦。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若是瞒不住的话，生不如死的人就是你，我一向看你挺聪明的，你怎地做出这种糊涂事儿来。”苏岩感叹，以他来看祁羽声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也不知这袁在途是不是傻了去做这种事，见着袁在途依旧毫无动静，他说：“算了，给你透露点消息吧，我听说外面似乎有人发现他了，就在一座小城里，似乎跟几个男人同住。”
　　余光中那头短卷发似乎微微动了下，苏岩唇边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在这里受刑，他却在另一方跟别人厮混，是不是觉得自己蠢钝如猪？”
　　许久，袁在途才开口，许久未进水，沙哑似指甲划过的声音，难听至极，冷淡地说：“你废话很多。”
　　苏岩依旧笑嘻嘻，眼底情绪全无，手上却是一鞭甩了过去，顿时那背上血滴了下来，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而袁在途的手猛地攥紧，背部挺直，却始终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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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杀出城
　　易冷虽昏昏欲睡, 感觉阮栩拉扯着自己套上破旧的衣服，还在他脸上捣鼓了一番，是在帮他易容，不一会, 易冷就感觉到脸上有一层很熟悉的面皮覆盖的感觉。
　　外面火光滔天, 时不时传来哀嚎以及打喊的声音, 一片混乱。屋子里没有点灯, 仅凭着微弱的月光, 阮栩带着易冷躲在房子里隐蔽的角落，外面的火把影影绰绰, 不断地在这片农院地区闪过。
　　两人安静地待在一处, 等待着时机逃出这座城，至少目前看来，现在正是北漠士兵到处烧杀抢掠的时候, 还不是最佳出逃的时机。
　　火把经过院墙，最后停在了院门，院门被一脚踢开, 士兵毫无顾忌地在房间里搜寻抢掠, 易冷根据士兵发出的动静，大概估计着有几人。
　　士兵在屋子里翻找的动静很大, 他们这座农院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都是药草，而士兵们自然不会要这些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于是翻找的时候不禁骂骂咧咧, 又砸又踹的，听着动静让阮栩不禁皱眉，显然有些心疼他们这样糟蹋东西。
　　过了一会, 似乎又有人进来了，但是奇迹般地却没有响起什么太大的动静，让人不禁费解。
　　院子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院子外仍然有士兵拿着火把穿过，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多的士兵，这种烧杀抢掠的行为终于消停了些许，而且自那波士兵之后再也没有士兵进入他们的院子里。
　　但是不久前士兵进来后的诡异平静让易冷保持警惕，一时并没有出去打算先看看情况，而阮栩也在沉思着，他是认同易冷的谨慎。
　　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不禁让人心焦，这时阮栩决定到院子里看看情况，他宽慰着易冷，轻声道：“没事，院子里都是药草，他们搜不到值钱的东西自然就走了。我就出去看两眼情况怎么样。”他顿了一下，又说：“顺便把那盆药草给放置好。”说的那盆药草自然是扎着易冷变成这样的药草了，毕竟陆舍不在，他们也不知道这株药草对易冷的恢复有没有作用，暂时还不敢将药草丢弃。
　　阮栩想的是先将药草藏好，等到北漠士兵离开这座城池后，他们有空就再回来取。
　　易冷还没表达意见，阮栩用力握了下他的手，对上易冷有些错愕的眼神，不知误解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视线，有些急忙地起身，用稻草将易冷掩盖好后，就往庭院而去。
　　易冷看着阮栩的背影离去，刚刚一直在思考着阮栩出去查看情况的事情，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直到阮栩都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他才想出哪里不对劲。
　　这天都还黑着，阮栩的眼睛不是还有点瞎吗？
　　但人都已经出去了，易冷也不好再拉回来，更何况他现在使不出内力，去了说不定还是送人头，先看看情况。
　　踏着夜色，阮栩尽量不发出动静地走向庭院，在微弱的月光下，院子里一片狼藉，药草东倒西歪，显然被人践踏过，房门大开，似乎并没有人在的样子。阮栩不由松了一口气，突然，黑暗的房门里冒出一个黑衣人。
　　阮栩瞳孔紧缩，正要做出抵御的行为，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立即朝他单膝跪下，那些北漠士兵全都倒在了他的身后。
　　“……令您惊扰了。”那人顿了下，继续说：“先由我来保护您的安全，另一人奉命去了城守府。”
　　*
　　好一会了，易冷都没见着阮栩回来，不禁有些担忧，想了下，决定出去看看。
　　他走到了庭院里，有些惊喜地发现，他的精气神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些，居然能一口气走到了庭院。
　　但惊喜过后却是惊吓，场景就是一片混乱了。
　　院子里没有旁人，阮栩自黑暗中走来，易冷松了口气，阮栩也朝他微微笑着，如同往常般去扶他，没有丝毫异样，微垂着眼帘，说着：“我们可以快些出城……”话音刚落，门口却有人在喊着他们。
　　原来是不久前跟阮栩唠家常的妇人，她戴着头巾，一脸惊慌地跑进易冷和阮栩的庭院里，说：“城……城里已经不能待了，那些北漠士兵在杀人，你们怎么还愣在这里？赶紧一起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说着还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两个跑来，似乎真的很害怕地跟他们一起走。
　　易冷蹙眉，却感觉到了异常。
　　不对……他看向妇人朝他而来，脑中一闪而过！
　　不对！她虽然表现得很惊慌，但行动却很敏捷，衣衫也没有惊慌过的脏乱！
　　果然，她的手明显是朝着易冷而去！
　　阮栩也看出了这点，但是对方的身手太敏捷了，他没有武功，无法与之抗衡，只好将易冷抱紧，挡在易冷面前。
　　电光火石间，眼见着妇人要碰到阮栩，突然飞出了一黑衣人挡开了妇人的动作，两人开始在庭院里打了起来。
　　黑衣人打开妇人时，还提醒了：“请公子到安全的地方去！”
　　易冷被阮栩护着后退时，见着眼前的情景还不忘思考，这个黑衣人是谁？他不认识他，所以那句话就不是对他说的了，那么这就只有……易冷不禁看向挡在他身前的人，还拉着他的手，趁着两人缠斗时，带着他去往安全的地方去躲避。
　　而那个妇人，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那应该就会祁门在外的散人，那种气质和看她功夫招式的狠厉他能感觉出来。祁门的散人即是属于祁门的人，因为他们拥有武功，不同于普通的眼线，也可以是抓捕的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不在府中居住，只听命于祁门门主。
　　易冷心一凉，看来祁羽声终是发现他藏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门人来抓他，现在他这个样子真的是束手就擒。
　　而且看刚才那妇人的身手也很是不错，他被阮栩带走时，已经看到那黑衣人出现了疲势，恐怕不是那妇人的对手。更何况祁门的人多数都会狠辣杀人的招数，只是打架切磋的话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为路上还有北漠士兵在巡逻，他们只好再次躲起来。
　　阮栩不知带他进了哪个别院，明显这里被洗劫过，一片狼藉。他们躲在柴房里，用稻草掩盖着身影，易冷不声不吭的样子，阮栩已经知道他在思考，无论何时，他总是首先思考目前的情况，样子冷淡而又疏离，仿佛谁都与他无关，让阮栩不由自主地再握紧些他的手。易冷抬眼看他，浅灰的眸子透着琉璃般的剔透，似乎什么都没有，让阮栩心里一咯噔。
　　阮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能说，不可说，这本与他人无关，何苦拖别人下水。
　　烟雨眸里闪过一丝失落，最终也只能是紧紧地握着易冷的手，不发一言地守在他身边。
　　易冷见此，也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了，在山寨时，他就知道阮栩的脾气硬的很，若是他不想说，怎么问都没用。于是便打消了想要追问的念头，不过现在他至少知道了阮栩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他们找不到机会出去，本来消停了些许的北漠士兵不知发现了什么，竟然再次在这片地区逗留巡逻，隐隐约约还听到有士兵追赶什么人的声音，一片火光在这片地区穿梭，他们根本无法出去，只能等待士兵再次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天色将明，灰青色天幕揭开时，他们躲藏的柴房门突然被撞开，又是一个黑衣人，只不过却不是刚才那个跟妇人缠斗的黑衣人，他浑身血气，显然已经经过了一场混战。
　　最重要的是，他怀中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恭敬地将孩子递给阮栩，郑重地说：“这是陈城守的……遗孤。陈城守一心为国，最后满门被北漠蛮子所杀，我拼尽全力才得以护住小公子，没能救下陈城守……”他的眼眶红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与那孩子一起递给阮栩，“这是密信……还望主……公子能先带着小公子先出去，我先殿后解决掉这些追着的北漠蛮子。”
　　阮栩抿了抿唇，一脸沉重，看了眼此时没有哭闹的孩子，接了过去，说：“这是应当的，你不必谢我。陈城守如此一人，应当保住他的血脉！”。此时，外面响起了北漠士兵的声音。
　　“就在这里！”
　　“刚刚似乎就从这边进去了！”
　　“都给我一个个房子去搜！”
　　……
　　黑衣人看了眼易冷，没有多问，对阮栩感激地抱拳，说：“你们看准时机再出去。”说罢，他便出去引开了北漠士兵的注意。
　　阮栩抱着孩子，看向易冷，而易冷此时也在看着这孩子。
　　他心里这时有点纠结，听刚刚那位黑衣人的话语，阮栩的身份不简单那是妥妥的了。
　　易冷此时什么也没说，况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正当易冷想要先跟阮栩带着孩子先出去再说，倒没想到周围居然起火了！
　　估计是北漠士兵扔的火把，想着干脆烧了房子将里面的人一同烧死，也不用浪费时间去搜了。
　　这里是柴房，烧起来只会更快，火势很是迅猛，眼看着就变成了熊熊大火，浓烟直往两人的口鼻塞，门口已经被火势堵住了。
　　恰好柴房有水缸，易冷火速将两人身上打湿，将空了的水缸罩在他和阮栩头上，一咬牙，冲了出去！
　　出去之后，两人便赶紧跑了出去，院门不远处见着了不少北漠士兵的尸体，而黑衣人此时却正在跟那要抓易冷的妇人缠斗！
　　看这情形，原先第一个跟妇人缠斗的黑衣人多数是遭遇不测了，而这个黑衣人浑身是血，但依然凌厉地挡住了妇人想要朝着易冷和阮栩而去的姿势。
　　这明显是存了死念战斗了！
　　易冷能看出黑衣人要与之同归于尽的决心，身边的阮栩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他的手，只看了一眼黑衣人，就带着他十分果决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只有果决地转身才能对得起黑衣人的拼死相护，此刻再多犹豫一秒都是危险。
　　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夜的洗劫，北漠人已经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好逗留了，他们一路上很幸运地没遇到几个北漠士兵，有的话，也能绕路绕过去，一时间竟然顺利地到了城门附近。
　　眼看着要到了城门，两人都要松了口气，却听到了从城门而来纷沓而至的马蹄声！
　　两人相视一眼，放下的心瞬间提起来，听这马蹄声，这极有可能是北漠的后续军队！
　　易冷拉着阮栩赶紧躲到了一处矮墙后面，想着安静地等着这对人马过去即可。
　　倒没想到，一直安静的陈小公子却突然放声大哭，那对军队的马蹄声明显一顿，一下子就引起了那对人马的注意！眼看着那对人马就要往这里而来。
　　易冷心里想着，糟了，这不是熊孩子嘛？早不哭晚不哭，偏偏挑着这个时候哭，可真是会挑时候。
　　他还在想着对策时，阮栩却做出了决定，他一把将孩子塞给了易冷，冷静地说：“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孩子先走。”说罢，对着他安抚地笑了下，眼神很是不舍地在他脸上留连，却十分果决地转身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后面的大纲正在整理……我一开始真的只想写个短篇而已，不长的……现在搞得越来越长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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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再见亦难
　　说来也奇怪, 这孩子到了易冷的手里居然停下了哭泣，揉了揉眼睛，眼睛水灵灵地看着易冷，眸子一尘不染地倒映着易冷此刻的面容, 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眼皮耷拉, 似乎又要睡觉的样子。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易冷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
　　易冷只感觉一阵无奈, 但阮栩已经冲了出去，他不能做猪队友, 更何况手里还有个孩子, 他只得按照计划先出去。
　　可能那队军队是最后进城，北漠人已经要从这个已经没有油水可拿的小城撤离了，所以易冷出城很是容易, 几乎没有人在城门把守。
　　他走出了城门，在城门不远处，找到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又能观察到城门的地方抱着孩子等着阮栩。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 仍然不见阮栩的踪影, 也无法从城内得到消息，易冷有想过进城内去找阮栩看看情况。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 他一时没有注意到他的力气居然开始逐渐恢复了, 并且他居然可以调动一些内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内力全部漏出去完全不剩的状态。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肯定能够进去找阮栩, 但是现下他怀里还抱着个婴儿，要带着陈小公子进去亦或者将陈小公子放在外面再进去找都不太安全。
　　终于，在北漠士兵都要撤退时, 易冷终于见到了城门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即使他身着北漠士兵的服饰，但那就是阮栩。
　　他巡视了一圈，也快速地找到了易冷位置，快速朝易冷而去。阮栩到了易冷跟前，盯着易冷，巡视了他好几遍，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唇边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但是易冷却皱了眉。
　　“你被打了？”阮栩走近后，易冷也很明显地看到了他脸上的鞭痕一直延续到脖子，显然是被甩了几鞭子，而鞭子恰巧甩到了脸上。
　　阮栩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脸，那里还残留着被甩了马鞭留下的血痕，连带了身上被打的部分都疼痛不已。
　　“没事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其实并没有多痛。”阮栩放下手，微笑着，淡淡的语气似乎能将一切融化。
　　就在他冲出去后，灵机一动，恰巧在角落见着一个倒地北漠士兵，他便套上了北漠士兵的服饰，幸好当时那队北漠士兵军队似乎急着有事，对他不耐烦，只是打了几鞭子让他到时候去领罚，便扭转马头走了。
　　既然阮栩说没事，易冷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鞭子的疼痛，甚至一看到阮栩那白净的脸上那鞭子的血痕时，都会产生反应性的疼痛，想起在祁门不好的经历。
　　见易冷蹙眉沉默，阮栩以为易冷在担心他，便赶紧转移话题，他脱下了北漠士兵的衣服，恰巧城门外不远处有一处密林，他们可以赶紧躲进去，这样利于逃跑。
　　他们还算好运，进入密林后没有遇到什么野兽，也没有北漠士兵进来追赶他们。林子里还有不知名的野果，他们可以暂时以此果腹。
　　逃出来太匆忙，他们并没有带什么干粮，陈小公子被饿的哇哇大哭，所幸阮栩很细心，将摘来的野果挑选了一些较甜可口的，小心地捏出汁液来喂着陈小公子，这才不至于陈小公子一直饿得哭喊。
　　不过，陈小公子吃饱后便喜欢让易冷抱着，只有易冷抱着他才不至于老是哭闹，会安安分分地吃完后就待着不哭不闹，有时候扒拉着易冷，累了就自己睡着了，倒是不怎么累人。
　　这片密林过去若是急赶的话，走上十多日便能到达垚城。垚城是一大城，是皖江入口的喉咙，若是被北漠占据，他们能够通过垚城进入皖江，顺着皖江直到大宏国的首都大靖附近，到时候不止是大宏国的江北平原面临失守，还会令首都大靖也陷入危险之地。
　　现在他们唯一面临的问题是，出了这片密林，他们要去哪里。
　　阮栩垂目沉思着，易冷也在思考，他在回想原书中的情节，他现在后悔不已，当初怎么就跳着看书，不看仔细点呢？尤其是中间那部分家国仇恨战争剧情那一段，他基本不感兴趣，跳得更快了些，以至于现在也基本是一头雾水。
　　面对目前的情况，阮栩想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密信的一些情况。
　　“垚城不久前已被北漠骑兵围成，现在北漠将十万骑兵兵临城下，对垚城虎视眈眈。这次攻击圩城的北漠骑兵估计也是前去支援围城的兵力。”说到这，阮栩还解释了下垚城的重要性，意思是北漠不会放过垚城这个地方。
　　易冷安静地听着，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阮栩见此，继续说下去。
　　阮栩斟词酌句，想出最好的说法，说：“……但我据我所知，此次北漠驰援垚城极有可能是假的，目的就是要混淆耳目，让人认为他们就是去垚城的。”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的松软的泥土上画着路线，“……除了穿过这片密林外，他们还可以绕过这片密林去往赫州，虽然这条路线较远，但是却不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更何况若是他们骑兵急行军就更快了。”
　　赫州经济繁茂，土地肥沃，已经是座老城，更重要的是他的地理位置优越，它坐落在垚城的北边，可出兵驰援垚城，也是北漠和大宏之间通向北门关最大的门户，北门关乃是挡住北漠骑兵和援兵大举进入的最重要的边关，若是赫州失守，那北门关随时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
　　此时阮栩十分专心地分析着时势，一扫温润的气质，冷静而专注，手里的树枝和泥土宛如沙盘，他莫名地很适合这个氛围。
　　“……为了皇上的安危，如今恐怕朝廷已经派了援军前往垚城御敌，不仅如此，若是赫州的守兵也被派去支援垚城，那么赫州的守兵大量减少，正是北漠进攻的好时机！拿下赫州对他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说到这里，阮栩不禁眉头紧皱，终于他意识到易冷一直没说话，于是问易冷：“你觉得如何？”
　　易冷多看了阮栩几眼，阮栩有些紧张，他只淡淡地问：“这些都是你确定的吗？”
　　阮栩犹豫了下，说：“有些不能确定。”
　　易冷知道这跟圩城的城守给的那封信有关，恐怕阮栩也不能肯定密信里的内容百分百正确，但阮栩的性格会让他去宁愿去相信也不愿意有后果发生，他心知肚明其中的关系便好。
　　即使易冷看原书看得不仔细，但是他这一回忆还是能回忆出些情节的，比如书里描写战争时曾经出现过的军师还有元帅，都跟那个九皇子有关，而这场战争似乎就围绕着江北的争夺展开，其中以垚城最为重要，他似乎看到后面垚城都被没攻下来，但是垚城一直就被围城被虎视眈眈的状态就是了。
　　所以易冷觉得估计他去了垚城也进不去，所以去垚城不是上选。
　　阮栩见他沉默，还是说出了他的打算。
　　他打算兵分两路，朝廷已经派了援军来垚城，需要人去前往将这一情况说明，还有需要去赫州将情况禀告给城内的城守，让他们提高警惕，最好不要轻易出援兵。
　　这一提议，易冷没什么想法。
　　那朝廷派来的援军他想起来了，似乎正是九皇子带领的援兵，然后……他努力回想这战争的剧情里面有没有阮栩的名字……
　　貌似是有的，是作为幕僚还是军师什么的存在……但是他又不太敢确定，毕竟阮栩在原书里似乎是使用假名，这也就是以至于易冷为何当初没想起阮栩跟戚明理是一对的原因。
　　反正阮栩的戏份就在这场战争里就对了……之后阴差阳错他还会再遇戚明理……这就是原书里所写的，一个追一个逃了，他们都在劫难逃……
　　一时间，易冷看向阮栩的神情有些复杂，阮栩也察觉到了，不由问易冷：“怎么了？”但易冷却摇了摇头，说：“没事，想起些不开心的事情。”
　　若是这两人真要这样按照原书发展那样展开爱情线，他也阻止不了。不过，戚明理都被阮栩下手割脖子了，应该死透了吧？
　　阮栩却误会了易冷的意思，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建议有所想法，正要说明时，易冷却堵住了他的话头，很干脆地说：“我选择去赫州。”
　　易冷主动解释：“目前这个孩子你是不可能丢下的吧？”
　　阮栩点头，那是陈城守的遗孤，他自然是拼死也会保护。
　　“那就行了。这一路你也看见了，不管什么原因，这孩子跟着我才会安静，跟着你的话若是哭闹了只会拖累你的脚程，更何况孩子不能跟着奔波去垚城，去了垚城他也进不去，最多只能留在军营，还不如去赫州，进去之后最起码也能得到普通人家的照顾。”
　　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阮栩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他让易冷自己选择，无论易冷怎样选择甚至弃他而去，他都不会有怨言，但私情上，他的确不舍与易冷分离。
　　如今听着易冷如此冷静的分析，让阮栩觉着易冷不是寻常人之外，更多了几分钦佩和失落。
　　钦佩的是果然是不愧是易冷，他其实就是面冷心热，失落的是无论何时易冷似乎都能这般冷静。
　　其实易冷也有自己的私心，他选择去赫州自然是因为赫州更安全，而他到了赫州之后可选择去哪里躲避祁羽声的眼线。
　　事不宜迟，决定之后就要马上出发。
　　两人即将分路而行，阮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密信递给易冷，说：“若你到了赫州，将这封信给他们，他们便会相信你所说的话了。”
　　易冷收下了信封，阮栩也起身要走了，临走前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见易冷好像没有什么要对自己说，那双烟雨眸里划过一丝失望，要转身时，易冷叫住了他。
　　阮栩立即回头看他，目光灼灼，但易冷咬了咬牙，只说了一句：“你保重，我们都要活着。”
　　阮栩笑了，宛如烟雨散开后的晴天，点头，坚定地回着：“你也是，一言为定。”
　　易冷带着些野果，看了眼他抱着的陈小公子，陈小公子还在迷茫地看着他，眼睛纯净，他只好咬牙转身先走了。
　　那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走出了一短路之后才消失。
　　这一别，不知是春又至，还是遥遥无期了。
　　————————————————————
　　前往赫州的小小的驿道上，正奔腾着一架摇摇晃晃的马车，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夫扶着马车内的人下来，约莫四十多岁，体型干瘦，还留着一把长须，颇有几分文人的风范，只是下来时两股战战，说的话也不太有文人的雅致。
　　“你……你要颠死老夫不成？赶的马车这般快，这又不是在投胎的路上！”
　　面对骂骂咧咧，马夫有些委屈，回着：“不是先生你要临时改变去赫州吗？而且不是说有北漠士兵追着，我为了先生你的安危才赶着马车快些。”
　　“你这愣头青，你以为你赶得再快就能快过北漠骑兵的蹄子了？笑话！我让你快些去赫州，是因为垚城此路不通了，昨晚我夜观星象推周易之理才得出赫州才是我下一个发财成名之地，不是让你赶着马车让我先一步送命！”师爷吹胡子瞪眼，看着马夫直来气。
　　马夫讪笑，连忙说：“我这不是不懂嘛，只要能跟着先生你发财就行……先生您方才不是说要下来解手吗？怎么不解了？”
　　师爷瞪着他，“你不放开老夫的手，老夫怎么解手？！”
　　马夫这才急忙放开师爷，弓腰讪笑地走远，好留给师爷一片解手的清净地盘。
　　师爷一阵舒畅之后，系着裤腰带正要往回走时，却顿住，眯着眼往不远处的山坡瞅着，还招来了马夫过来。
　　马夫确实不太愿意过去，说：“先生你刚解了手就让我过去，那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废话！解手能有好闻的吗？！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闻，我是让你看！”
　　“……先生您这跟闻有什么区别？看比闻还恶心一些咧……”话是这样说着，马夫还是走了过去，师爷指着前方的山坡给他看，眯着细长的小眼说：“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人？”
　　“对……”马夫惊醒，连忙说：“师爷，那人好像是冲着这里来的啊！”
　　那边的山坡上正跑下来一人，身手敏捷，渐渐与他们拉近距离，逐渐就看清了人影，看样子是个身形纤细的年轻男人，背后还背着什么东西……
　　正待师爷还在眯眼细看，马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是劫匪，赶紧拉着师爷的胳膊让他上马车逃离这个地方。
　　而师爷上了马车后，还在想着刚刚的那个男人，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眼熟的很可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我的运气不错嘛，这就看到一辆马车了！
　　师爷：这到底是什么厄运！流年不利！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和收藏！新年快乐呀，大年初一了，大家要吃好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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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怀鬼胎
　　易冷这走了好几天, 还要带个婴儿，虽然陈小公子不怎么哭闹，但也拖慢了易冷的脚程。
　　前去赫州的路上，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看到一辆马车。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捎带一程, 能省些力气自然是好的, 他观察这辆停下来的马车一会, 发现这辆马车不像是祁羽声的人, 虽然祁门的眼线也有老有少, 让人察觉不出，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好像是某个熟人啊。
　　易冷思虑了一会, 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冲向了这辆马车！
　　总归有两个轮子的比两条腿赶路要好，更何况对婴儿也更好些。
　　马鞭一挥，马车而过, 黄土飞扬，马夫特地加了速度，试图要甩掉后面的“绑匪”。过了一会, 马夫往后看了看, 见不着那人的身影，松了口气, 以为甩掉了那人, 不禁放慢了些速度，对着马车里的师爷说：“先生，那人跟不上我们的马车了, 我已经把他给甩远了。”
　　师爷听此，却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微蹙眉, 说：“确定没跟上来了？”
　　“那是自然，这人影都没见着了！我这都赶了多少年的马车了，不是我吹，村里没几个人能有我厉害，这人要是想追上我驾的马车那是不可能的。”马夫一脸骄傲，师爷却捋了捋长须，脸色变了，急忙说：“哎呀，你这莽夫中计了！”
　　马夫一脸茫然，师爷话音刚落，马车前突然冲出一个人，马夫见此，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迫使马儿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大骂那突然闯出来挡路的人，那男人的身手却极其矫健地跳进了马车里。
　　掀开马车布帘时，师爷见着对方那一脸笑容，简直要气得厥过去，直用扇子指着他，手颤抖，只发出：“你你你……”
　　易冷笑得灿烂，语气雀跃，听不出真假：“想不到我们那么有缘呀师爷。”
　　易冷从圩城逃出来的那张假脸经过这些天的奔波，早已经报废了，而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匆忙，也没有易容工具，是以这一路上易冷赶路尽量灰头土脸，注意避开陌生人。
　　即使经过特地将脸抹黄，一笑，依然骨相绝佳，笑靥出尘，让人心中的怒气都得消去三分。师爷只是指着他，瞪了他半天，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待见他。
　　这时马夫才惊呼，很是慌乱地冲着马车问：“先生先生，这……这可怎么办？劫匪进去了？你怎么样了先生？劫匪你可千万别伤害我们。”
　　听此，师爷那细长的小眼睛那眼神都翻到天上去了。
　　易冷面带笑意，还没说话，师爷便气哼哼对外面说：“还怎么样？能怎么样？继续赶你的马车就是了！”
　　“这……”马夫反倒有些傻眼了，但是却极其听师爷的话，纵使不明白为何师爷要留着这个劫匪继续赶路，手上还是按照吩咐继续赶着马车。
　　易冷不客气地在师爷的对面坐下来，带着笑意，有些探究地问：“师爷怎地一点都不怕我？莫非真不怕我是劫匪？”
　　师爷已经摇着他那把羽扇，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气，微阖眼，说：“老夫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是你真是劫匪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反正老夫又打不过你。再者，我也是从山贼窝里出来，怕的话便活不到现在。而且，”师爷睁开眼瞥他，说：“若是劫匪，恐怕一上来便是劫持老夫，而不是两手空空跟老夫装出一副叙旧的口吻。”
　　易冷讶异，面前的师爷的确不是故作之态，确实淡定得很，甚至还正在用那双小眼睛打量着易冷，视线在易冷背上的东西上停留。
　　师爷啧了一声，道：“想不到才这些天，你竟有这么这般大的孩子了，这般慈父地带着孩子赶路，想来也是不容易，老夫的马车的确可以借你坐坐。”
　　易冷苦笑不得，心想这老匹夫故意拿话来怄他，看样子还是对他和阮栩有些不满。不过他不是已经遵守约定出手给戚明理抹脖子了吗？易冷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再看师爷坐马车出来了，莫不是戚明理真的没死成？
　　这时背后的陈小公子却醒了，饿得哭了起来，易冷只好先将他放下来，然后喂着果子混着水和路上买的干粮。而师爷还在用小眼睛看着他的举动，眼里满是意味深长，不知在想什么。
　　易冷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干粮喂孩子，而是一个辛劳的母亲用奶瓶喂孩子的既视感。
　　易冷一边喂着陈小公子，一边与师爷说话：“不知师爷去哪里呢？”
　　师爷瞥他一眼，这条路以及这个方向，就算自己不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赫州。”
　　易冷装出一脸惊喜，道：“那不得说我们有缘，我也是要去赫州，带着孩子确实不方便，既然如此，就借着师爷的马车一道前去赫州了。”
　　师爷脸色不好，但是此刻他显然没有说不的权利，易冷并不是非要跟师爷作对，少个敌人总归是好的，虽然他的确能用强硬手段，但他觉得师爷这种人精还是别得罪为好。于是估摸了下师爷这种端着文人架子的臭脾气，立即用着敬佩的语气拍了一通师爷的马屁。
　　“师爷当真非凡人也，当初在山上我就看出来，你岂是小小的一个山寨能困住的，就你这通透的脾气和大智慧，实乃文人之风范，相之气概，紫微星之眼界……”
　　马屁古往今来都通用，果然，师爷的脸色好了不少，只是看向易冷依然气哼哼，看着易冷和他怀里陈小公子道：“得了，这一通恭维我收下。你去赫州为何？你不是与那公子下山了？”
　　易冷也反问师爷：“那师爷为何也下山了呢？”
　　师爷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山寨困不住老夫吗？怎地又来问我。”
　　见师爷这神情，易冷有底了，低声说：“戚明理没死？”
　　师爷看他一眼，“你们做事也不利落些，幸亏老夫跑得快，不然早就成了一坨肉泥。”
　　易冷心中大惊，想不到戚明理竟然如此命硬，比祁羽声还要厉害，有些调侃地想着也不知这两人若是凑到一起，谁死的早些，最好一块死。
　　接下来易冷又跟师爷聊了些事情，根据之前跟师爷的相处，揣测着师爷目前的打算。
　　小家伙很快吃饱了，于是便也变得精神起来，开始在易冷怀里要抱抱，易冷便一边随便逗着他，逗得小家伙笑嘻嘻的抱着易冷不撒手，一边在心里想着事情。
　　而师爷也坐在一侧阖眼，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马车里一时沉默了下来，在外面赶着马车的马夫则更加觉得奇怪，为何师爷刚刚还跟劫匪聊得如此起劲，而里面却又毫无动静了？莫非是跟劫匪谈判崩了？
　　易冷琢磨过后，便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拉着师爷下水。
　　于是，小家伙玩累了之后睡着的时候，易冷便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始说起此次去赫州的目的。
　　“本来我不想相告的，但是师爷的智慧过人实在让我佩服，而仅凭我一人又实在心里慌得很，寻不着法子。”
　　师爷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睁眼看向易冷，易冷还在“掏心掏肺”地讲着：“实不相瞒，我此次去赫州是要告知北漠援兵可能会去攻打赫州。”
　　师爷蹙眉，感到奇怪说：“赫州？赫州如今不是还有赫州军守着，城内富饶，就算北漠军过去，也只能落得跟垚城一样只能在城门外守着罢了。”说着，师爷突然顿住，想到了其中要害，眼睛放光：“但若是赫州向垚城出援兵，城内无兵，那么北漠大军攻打赫州，怕是赫州撑不了几日！”
　　这老匹夫确实有几分刷子，这次易冷敬佩的目光倒有几分真诚了，说：“师爷高见！一下子就想到这其中的要害，果然不愧是丞相之才！”
　　这夸得倒是比之前的马屁要好得多，师爷也不禁看着易冷顺眼了些，他瞅着易冷说：“那你此行去赫州的目的既然是去告知北漠兵攻打赫州，你可是确定了？毕竟老夫这也只是猜想。更何况你若是去了赫州，又如何让人相信你所说的话。”
　　易冷很诚实地摇头，说：“说实在的，我并不确定，我们也只是从圩城的城守托付给我们的密信里所得知。”他还顺便介绍了下怀里的孩子就是城守的遗孤，略去了一些不可说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他在圩城如何得到密信的过程。说他现在身负两个责任，所以感觉重大，若是有师爷助他的话，师爷的大恩大德他没齿难忘，而赫州城守和百姓都会记着他的好的。
　　师爷捋着长须，小眼睛看着易冷，心里已经知道易冷这是要拉他下水，尤其是最后那番话，无非是要勾起他那点野心罢了。
　　若是师爷不是俗人，可能就指着易冷骂着你当老夫是什么人，但是师爷就是这么个俗人，他出来就是要趁着乱世让自己出名发财的，如今有着这个机会能够接近将军城守这些人，他的确心动了。
　　但他这个俗人也指着易冷骂着：“你当老夫是什么人？老夫岂是这种贪图报恩的人？”继而正义凛然地说：“既同是大宏国子民，定当有责任将北漠蛮子驱赶出去，怎能将此等事情置之不理？”
　　易冷心知，这是成了。
　　这是他为了降低风险所作的决定，若是只有他一人去送消息，恐怕会引起全部的关注，但若是有了师爷给他挡枪，挡去大多数的注意力的话，那么到时候他不会引起城守注意，抽身逃跑的几率将会成功得多。
　　为了能赶上赫州派出援兵之前到达赫州，师爷让马夫加快了速度，而马夫则越来越迷惑，为何师爷还跟劫匪一起去赫州了？但还是乖乖遵照师爷的吩咐赶路。
　　没想到上天还挺眷顾他们，虽然没来得及在援军没出赫州时到达赫州，却在接近赫州时，恰巧遇上了穿着大宏国军服的士兵。
　　看这路径和来的方向，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赫州的援兵。
　　四万士兵，踏过之处黄土滚滚，远远便见着了士兵担着帅旗从远方而来，远远望去，隐约是个“安”字。
　　“安”字对于大宏国的子民来说再熟悉不过，师爷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大宏国的第一将军安大将军，这心里就有了个谱。
　　马车拦在了军队前进的方向，两人从马车里下去。
　　骑马带头的一人，在他们面前扯住缰绳，拔出了大刀，高声问着：“来者何人？”
　　师爷率先弯下腰作揖，保持着文人的风骨，易冷背着陈小公子也跟着师爷有样学样，深深地作揖，将脸朝下。
　　师爷率先开口：“敢问大人可是来自赫州的军队？”
　　那校尉蹙眉，目光一凛，说:“你们到底是何人？”
　　“我们是来自圩城的人，前不久圩城遭到了北漠士兵的屠城，我们幸而逃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圩城城守的密信。”然后师爷卖了一下易冷，“密信就在我的外甥身上。”
　　易冷心里骂着这师爷可真是个人精，不忘把他拴在一起，就怕漏了他。
　　易冷恭敬地回着：“是的大人，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
　　这是大事，校尉第一时间便是让人去寻着将军前来，然后又盘问了一下他们几人。
　　易冷一直保持着一个乡下小伙沉默的样子，跟在师爷身边垂着头，装作一切听师爷的话为主，不敢看向军队大人的胆小外甥。
　　他们之前就在马车里商量好了，不能牵扯出他们在山寨认识的事情，毕竟这不是光彩的事情，易冷干脆就扮作师爷的外甥，免得遭到怀疑。
　　马蹄声渐近，一匹灰色神气的骏马而来，一看就与众不同，马上还挂着众多挂饰，打扮得十分招展，更遑论那张漂亮的脸蛋，让人一时间看不出他是个将军。
　　“将军，便是这两人了。”
　　“嗯。”他应了一声，显得有些随意。他又向师爷问了些问题，师爷依然有条不紊地回答了，这样的态度让他不禁高看了眼前干瘦的男人几眼，收起了些许随意的态度。
　　易冷没抬头，只是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现下的场景还有这匹招展的马都让他一时无法联想起来是哪个人。他能感觉到那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马上的人似乎扫视了他们一遍，本来掠过了他，最后却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目光简直如芒在背。
　　“你，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大家猜猜是谁？
　　易冷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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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别坐我
　　易冷一时间并没有抬头, 因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怎知这迟疑了一下，下一秒, 马上的人却是眼睛微眯, 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唇边冷笑, 抬起马鞭就向他扫去！
　　鞭风一至, 易冷敏锐地察觉到了，马鞭甚猛, 丝毫没有留情面, 他条件反应地躲开, 身手甚至敏捷。
　　这一躲开后，易冷心想, 糟了！下意识的防御真是要不得。
　　果然, 马上之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而校尉亲兵们立即提高了警惕, 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大刀，以防对方暴起时给易冷两人给捅成马蜂窝。
　　师爷见此，也慌了一下, 主要是没料到眼前的情况, 以及这将军怎么跟易冷扯上关系，这架势就像是不依不饶的样子, 而易冷也不抬头。他小眼睛一转, 立即计上心头，给了易冷一脚，易冷想了下没躲，反正师爷这力气也大不到哪去。
　　师爷气急败坏地踹着易冷, 摁着他头说：“兔崽子！尽给老夫惹祸！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就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将军那是想打你吗？那是将军活动一下筋骨罢了。又不会像你师父那样老是拿鞭子打你！你那么害怕鞭子作甚！”
　　易冷想着这师爷怎地还帮他圆场了，想到可能现在两人有关系，或多或少会连累他吧。他也立即配合演起来，装作乡下人应有的害怕，立即头放得更低，连忙认错，瑟瑟发抖地甚至要匍匐到地上了：“将军……饶命……小人不知规矩冲撞了将军……实在是小人害怕得紧……”一边说这话，一边在脑子里搜寻这人到底是谁。
　　怎知，这位将军倒是不同寻常的将军，若是其他人，可能并没有那么野蛮，甚至还会听他们说上一说，但是这人在大靖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乖僻嚣张，根本就不是带兵的料，奈何他父亲是安大将军要他磨磨性子，母亲是长公主，央求皇上之后，就干脆派他来到了赫州带兵。
　　于是，他只是看了看手里的马鞭，漂亮的脸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低头到仿佛要到土里去的人，面容甚是和蔼，开口便是：“来人，给我把他的头抬起来！”接着便是说：“我要你抬头，你给我说这些干嘛？废话！”
　　一声令下，立即有士兵上前钳住易冷的胳膊，师爷一愣，也没想到这个将军来这手，士兵便将他的头给掰了起来，易冷自觉这个时候无法对抗，这里四万人马呢，他也不能一个个打过去，这一抬头正巧对上了马上的人视线。
　　白衣银甲，面容在阳光下有些耀眼，漂亮之中带着戎马之气，少了几分平时漂亮得过分的气质，添了几分硬气，让易冷看到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安然在。
　　安然在怎么就在这了？怎么就成了将军？
　　他实在难以将床上马叉虫样的安然在跟如今骑在高头大马上白衣银甲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虽然脸上有着黄土灰尘造成的肤色，五官依旧清冷出尘，让一旁的士兵见着也有些讶异，倒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乡下人会是这般秀致的面容。
　　见着易冷的眸子里露出茫然，安然在心头就冒火了，想着这是不认识他了？跑又能跑到哪去？
　　安然在冷笑，师爷在旁侧看到，暗叫不好，易冷这个祸人精。看来这不是情仇就是心不甘情不愿……
　　果然，安然在看向了师爷，却是恢复了正经的语气，问起了师爷圩城的事情以及密信，师爷这把岁数还在山贼窝里混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逻辑分明，有条不紊，安然在越听目光越凝重，甚至笑意都全无了。
　　安然在问：“密信何在？”
　　师爷立即改变了主语说：“在他身上。”
　　安然在笑了下，看向易冷，见易冷垂目，没有再看向自己，心里原本按捺住的火气不禁又冒上来，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师爷只好回答：“他是我外甥。”
　　易冷也说：“他是我大舅。”
　　安然在笑容越大，说：“看来你不止一个舅舅啊。”
　　易冷见此，心知不妙，安然在要发病。
　　果然，下一瞬，安然在便挥手，下令：“将他们抓起来！”
　　师爷无奈地看向易冷，眸光满是怨念。
　　易冷本来想逃，但随即动了下，便不挣扎地让士兵给绑了，这里这么多士兵，他怎么可能逃得出去，省点力气吧。对上师爷的眼神，他自己也很无奈，只能怪他倒霉这都能遇上安然在。
　　于是，两人一起无语望天。
　　安然在就此扎营，易冷和师爷分别被关在了两个帐营，外面层层士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看来安然在是特地安排了这么多士兵看着他，他相信师爷那边绝对没有这么多士兵看守。
　　谁曾想，安然在把他抓了起来，却一直没有过来。易冷也在曾思考过逃跑的方法，但都无果，在绝对的人数面前，任何武功都是白搭。他的内力已经差不多彻底恢复了，甚至很是充沛，他发现了与以前不同的一点，那就是他赶了这么些天的路，精神竟然还很好，不见有多少疲惫。
　　他心想可能这是那颗药草的药性也说不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不禁想到，阮栩有没有赶上九皇子的援兵，他没有武功应该没事吧？……不对，他干嘛要这么担心他，原书里阮栩不是过的挺好的……
　　深夜，帐帘被撩开，身披大褂银甲的人大步进来，易冷抬脸看去，却是安然在冷着一张脸。安然在本就长得漂亮，漂亮得甚至超出女性那般，冷脸时，倒没多少让人不寒而栗，不过也不如平常那般漂亮到晃人眼的轻浮，有些意想不到的稳重。
　　安然在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那眼神让易冷又想起初见时，宛如被舔过一般的感觉，不由毛骨悚然，主动开口：“你能不能把头转过去点？”
　　安然在并没有转头，反而说：“你也知道害怕了？”
　　易冷点头，说：“当然了，你这死不瞑目的眼神，确实有点怕。”
　　这话又把安然在给气着了，易冷精准地拿捏准了安然在的七寸，气得安然在差点又要扑到易冷身上，手都要卡到他脖子上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又落在我手里？还是主动送上来，你怎么就这么蠢？跑也不知道跑远点？”安然在带着讽刺的口吻，不屑地看向易冷，也隐隐有着别的期待。
　　易冷却油盐不进，蹙眉，说：“你先放开我，孩子被你挤着了。”果然，顺着易冷的目光，床上被放着个孩子，正好易冷被低到床边，碰触到孩子，孩子似有所感地皱了下眉头。
　　安然在语气有点不是滋味，冷冰冰地问：“孩子谁的？”
　　这要是易冷说是他跟别的女人生的，恐怕四万士兵就要从他的尸体踏过。
　　易冷眨了眨眼，说：“我的……”果然，安然在的手又紧了两分，他立即说：“怎么可能！这是圩城城守的遗孤。”
　　安然在的脸色好了两分。
　　“唉……你先放开我，容我向你慢慢道来。”易冷说，“你这四万士兵都在，我逃不出去的。”
　　安然在这才放开易冷，易冷本想去坐在桌子边慢慢谈，却被陈小公子抱住了手，陈小公子还在睡梦中，眼睛紧闭，睫毛纤长，呼吸平稳，甚是安静。
　　安然在见此不禁皱了下眉，但并没有扒拉开他们，易冷就着这样的姿势简略地讲了起来，跟在师爷面前说的差不多，并没有过多地说起阮栩。
　　“……就是这样，先将孩子安置好。”易冷说到这里，不禁顺口说：“你将跟我一道的那个人给放了吧，他也没有什么大错。”
　　安然在反问：“你们不是舅甥吗？”
　　这明显就是不依不挠了，明明安然在就知道他们不是舅甥关系。
　　易冷也搞不懂，安然在这应该跟祁羽声过不去才对，怎么就跟自己过不去了，难道是因为他当初走的时候扒了他的衣服，导致他后来被侍卫发现太过难堪，所以被记恨了吗？
　　易冷也没多劝，只是说：“随便你，反正他可能会对你有用。”
　　安然在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易冷，易冷视他如无物，早知安然在也做不出什么来，他之前就摸透了安然在的七寸，完全没在怕的。他将孩子搬进去些，自己睡在了床外头，甚至叫安然在出去的时候记得灭灯。
　　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终于让安然在在沉默中爆发，居然十分敏捷地再次骑在了易冷身上。
　　易冷被坐的肚子上一沉，下意识地皱眉，说：“你……”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说着一把要撕开易冷的衣襟，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光滑如鸡蛋，甚至还摸了一把，冷笑道：“我今天就要在这gan你！”
　　“我说你……”
　　安然在再次截住他的话，“你休想再次逃出去！被我抓回来我就把你放在我军面前吊起来供人观摩！”将头凑到易冷跟前，气息纠缠，营帐内灯光摇曳，漂亮的眸子如同琉璃盛着美酒，让人望之沉醉。
　　易冷蹙眉，一把钳住安然在要在自己胸前摸索的手，这才把话给说全了。
　　“我是想说，你胖了好多！”易冷不满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坐到我肠子都要出来了？还当你是十八二十吗？”
　　任何的暧昧瞬间被打破成渣渣……
　　安然在：“……”
　　放屁！那是他身上的银甲没脱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我还在卡文……真是痛苦。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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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照顾孩子
　　安然在被易冷气差点七窍生烟, 冷着脸，双手被易冷钳住，他挣扎了下, 挣扎不出双手, 随之在易冷耳边低声说：“你这么握住我的手, 就这么不舍得我吗？”气息落在易冷的耳旁, 吹动他额边的碎发。
　　易冷还是钳住他的手, 早已习惯被吹耳朵，只是道：“我不认识你妈。”
　　安然在：“……”
　　妈这个词他还是听懂了的……
　　安然在狠狠地剐了一眼易冷, 没好气地说：“你不放手, 我怎么脱银甲？”
　　易冷这才放开他, 更想的是直接把他推下去，但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 要真惹到了安然在, 他叫百来号士兵摁住他打，那就得不偿失了。
　　安然在将身上的银甲给脱了, 碰触到藏在银甲内的锐器时，他犹豫了下，将内衬里的一把弯刀给拿在手上。
　　刀锋锐利, 在摇曳的灯光下也闪现出光芒, 拔出刀鞘时，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安然在拿着弯刀, 看了眼易冷, 想要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却发现易冷也在盯着他那把刀，只是专注倒没有其他的含义。突然，安然在转手就将弯刀抵在了易冷的脖子间, 刀刃碰触到脆弱的皮肤，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拉开他的脖子，血液汹涌而出。
　　“害怕吗？”安然在盯着易冷的眼睛。
　　易冷很诚实：“怕。”
　　“但我看你怎么不是怕的样子？”
　　易冷叹气，心想这安然在越来越难缠了，只好说：“我现在更困。”
　　安然在认真盯着他，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刀。然后易冷发力，趁着安然在不察，一把反转，轮到他把安然在压在下面。他本意是想让安然在别折腾了，要把他用被子绑住扔到一旁去，却不想安然在倒跟他嬉闹起来，伸手扑腾，这两人一来一往，床内的陈小公子猛地大声苦闹起来。
　　安然在明显一愣，随即蹙眉，易冷看准了时机，坐在旁边去，抱起了陈小公子，孩子的哭声才稍微小了些许。
　　看着陈小公子被易冷抱在怀里，双手还揪着易冷的衣襟，哭哭哒哒，大大的眼睛满是泪水，安然在看着感觉到一阵不爽。
　　安然在一顿讽刺：“想不到你竟慈父起来，若是这孩子知道你的手曾经杀过不少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这般安详地被你抱着。”
　　易冷不知道为什么安然在连个小孩子都能看不顺眼，本不想理会他，但是看安然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时觉得他奇烦无比。而安然在还在盯着他抱着陈小公子，盘腿坐在床上撑着头，甚是轻松愉悦的样子。
　　易冷低着头看着陈小公子哭小小声的样子，说：“你说的没错，像我这样满手血污的人的确不配抱着这么单纯的孩子，只会玷污了他们。”
　　声音低沉，语气不详，微垂头，只看见睫毛纤长，挺拔的鼻峰，人畜无害，安静下来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安然在张了张嘴，一些损人的话居然说不出口，见着面前的人还垂着头，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脑海里却自然地浮现出了对方睫毛下那落寞的眼神，顿时心生不忍，期期艾艾地说：“那……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想……你还没那么坏……”
　　怎知易冷却摇摇头，说：“不……我的确没资格抱着这么纯净的孩子……就我这满手罪孽……他果然是被我吓哭了……”继而将头埋得更深了，喃喃着：“……我不配……我不配……”
　　安然在见此反倒有些慌了，他没见过易冷这个样子，下意识地宽慰他：“怎么会呢？他只是睡了被吵醒而已，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但是易冷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让安然在看得心都揪到了一起，不自觉地靠近易冷，张开双臂，想要拥他入怀。
　　易冷的声音压抑着，低低地说：“……看来我不适合照顾孩子……你比我懂得多……我可以要求你一件事吗？”
　　安然在一时心软，不由自主地回答：“你说就是了。”
　　这话一出，安然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本来长大怀抱要拥上易冷的身躯，易冷却抬头，快速地将孩子塞进了他张开的双臂里，成了他抱着孩子。
　　安然在跟怀里的陈小公子顿时大眼瞪小眼，陈小公子也懵懵地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怎么换了张脸。
　　易冷的嘴角疯狂上扬，却又强行压抑，看着眼前的画面，刚刚他就在心里要喷笑了，忍的极其辛苦，说：“将军你人真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如此那陈小公子就拜托你照顾了，我毕竟当过杀手，浑身杀气，再听将军你方才那番话，甚是有心得，那孩子就交给你了。”说罢，利落地躺下滚到床里面贴着墙根，拉起被子盖着，闭上眼睛睡觉。
　　而安然在抱着陈小公子的身子却不由僵硬了，陈小公子看了看面前的安然在，嘟了嘴巴，眼看着要哭，安然在想起往日曾见过的姨母他们如何抱孩子的，只得匆忙而又僵硬地颠着孩子，那姿势甚比僵尸，孩子哭了起来，不是很大声，他恼火地看向易冷，然而易冷却像是睡着了，呼吸均匀，面容安静，就是山崩地裂地也奈何不了他。
　　安然在咬牙切齿，但是陈小公子哭起来让他实在没办法，手忙脚乱地学着记忆里哄孩子那般哄着。
　　于是，这一晚，安然在彻夜难眠，等他出了营帐后，守在营帐外面的士兵的表情更是丰富内涵，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夜没睡好的样子，浮想联翩。
　　安然在的名声从来就不算好，在首都大靖的时候，早就被传遍了他好男风这件事，安大将军还屡次因此事大发雷霆，他的母亲长公主也是痛心不已，但安然在从来不改，这都在大靖被八遍了的事情，这里的士兵将领或多或少略有耳闻，就算不清楚具体的事情，见安然在平时连坐骑都要众多挂饰花里花俏的样子也懂得这个将军的性子。
　　当看到安然在从一个在路上掳来的男人营帐里待了一晚才出来，昨晚还屡屡听到孩子的哭喊声，不禁可以想象得到昨晚到底有多激烈了，但竟然连孩子都不避忌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虽说，安然在早就习惯了异样的目光，他早就不在乎那东西了，可是当他抱着陈小公子太久，以至于腰酸的时候扶了下腰，旁边的士兵亲卫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层意味时，他内心还是很不是滋味。
　　睡得到的话还好，这都根本睡不到还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这多少有点憋屈了。
　　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得暗暗吞下这口血。
　　安然在回到了主将营里，校尉询问他接下来有何打算时，他不禁揉了揉眉心，这也是他昨晚烦心的事情。
　　他从赫州出来，是奉了旨意出来驰援垚城的，若是没有旨意擅自回去赫州，若是赫州真的有北漠来攻打便罢了，若是北漠根本没有这个意思，那么这就麻烦了，上面追究起来多少会让他有些不好过。
　　他父亲乃是安大将军，本就有侯爷之称，又有兵权在握，母亲乃是淑文长公主，出身显赫，他本就遭忌惮，原本因他生性怪癖风流，才减少了些许敌意，而前段时间他被发现与九皇子私交甚密，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淑文长公主借着要磨他性子，安将军在外带兵对子管教无门，才有借口让这个皇上舅舅代为管教，让他外派带兵，目的就是想要找机会安皇上的心。
　　这要是走错一步，可就前功尽弃了。
　　安然在再抬脸时，脸上已无了平时那般随意的神情，疲倦而又凝重，问着亲卫：“余先生昨晚如何了？”
　　余先生即是师爷，他本名为余叙，如今为了不牵扯出山寨的事情，自然是将真名告人。
　　“按照将军您的吩咐，已经将他好生安置了。”
　　安然在点点头，看向面前的地图，昨夜他就在这地图上与余叙探讨了一番，他的确发现了此人确实颇有才能，早就吩咐了士兵将他安置好，只是他并没有告诉易冷，易冷对此并不知情。
　　想起昨晚余叙的话语，他思虑片刻，还是下令。
　　“全军拔营，回赫州。”
　　易冷也被带着一起上路，还是陈小公子还是归他照顾，安然在并没有将陈小公子接过去的念头，一则是用陈小公子困住易冷的逃跑，二则是让易冷也尝尝那晚他被孩子折磨的痛苦。
　　回到赫州后，易冷被关进了安然在原本在赫州的府邸，依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而安然在则一回来就跟将士们商谈去了。
　　原本留下来守城的副城守薛义看到安然在回来甚是惊讶，如今听到安然在的话后，也开始后怕了。
　　安然在说：“我已派人给垚城送了信，让他们无需惊慌，没本将军的援军他们确实会有点麻烦，但是他们的城也不会轻易就破。”继而说：“当务之急是先将城门关了，守城为上。”
　　这话一出，将领们皆有点无语，心想着这大靖来的小侯爷脾气的确乖僻。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封密信也被私下送到了九皇子的军队中。
　　————————————
　　“禀告门主，圩城被北漠士兵屠城，我们到了圩城的时候，颜七已经身亡，是与人战斗后而死，对方也当场死亡，我们已经检查了对方的尸体和面容，看不出对方是哪个门派的人。”禀告的人始终跪在地下，头低垂着，恭敬地禀告着一条条的事宜，身子一动不动。
　　祁羽声的脸色不是很好，那不是受伤所致，纯粹是心情不佳，新随侍的义子被杀气拂面都不由屏住呼吸，杀气凛冽如寒风，他生怕惊扰到祁羽声。
　　“人呢？”显然他不在乎这些事情，他只在乎他想知道的人在哪里。
　　禀告的人一顿，随即摇头，说：“暂时丢了行踪。”他立即做出保证：“不过门主请放心，我们马上就会……”话未完，他的身子就像是脱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柱子上，“噗”地吐出了一大口血，落在了地面上，奄奄一息。
　　“废物。”每一个字都能将人冻结成霜，祁羽声掉在地上的人，眸子里毫无感情，只是越发阴鸷，下着命令：“三天，找出他的行踪，禀告我。”
　　那人颤巍巍地爬起来，磕头应着：“遵命。”他想，看来这次门主是想要亲自去了，若是他们找不到消息，恐怕下场只怕比死还难过。也不知这曾经的叛徒到底哪里招惹了门主，竟然能让门主大动干戈地亲自要前去抓拿他。
　　祁羽声起身，瞥向身侧的义子，义子立即有眼色地跟上，但因为害怕还不敢轻易开口，只是低眉顺眼地敛了眉目，他知道义父最喜欢他这个神情，就像是喜欢他着青衣和墨绿色的发带，一旦这样穿了这些，祁羽声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青衣墨发，眉眼似水墨画，有着几分勾勒的冷意，有几分像他，但终究不是他，毕竟他可不会在面前害怕到畏畏缩缩，依旧地沉稳淡定服侍他的起居。
　　原本有了眉目的火焰又被掐断了，这让祁羽声不由暗火渐生，新义子感受到祁羽声身上的寒意不减，心里一咯噔。
　　祁羽声说：“去行刑房。”
　　新义子只说：“是。”便跟上祁羽声的脚步。
　　到了那暗无天日，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地方，祁羽声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行刑房，那里吊着一个人，浑身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是还活着。
　　新义子知道这个是谁，曾经他入门时也见过他随侍在义父身边，若不是被惩罚了，也轮不到他到义父身边随侍。只是这幅模样，实在让他难以与当初他曾见到的人联系到一起。
　　明明曾经是门内义父最信任的义子……那如草原弯刀般锋利又让人感到颤栗的存在……
　　“还活着？”祁羽声问。
　　那负责施刑的苏岩看了他一眼，那玩味的眼神让他不由想要后退，眸子亮晶晶地说：“当然还活着，义父你要相信我的手艺啊。”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不过看样子他的确没有跟易冷联系的法子，也没有联系过，他一直没有说出别的事情，义父你也知道他的嘴巴一向也蹦不出几个字，我施刑之后也不喊不叫，这我很为难。”苏岩有些难办地说：“我是可以折磨他不让他死去，不过一直让他伤口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他也会死的，到时候义父可别怪我呀。”
　　祁羽声转到袁在途面前，袁在途的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乎感到祁羽声到来，还抬眼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情绪复杂，随即还是垂下眼，不敢正视祁羽声。
　　“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祁羽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沉默许久，袁在途闭上双目，艰难地开口，声音喑哑难听如乌鸦，道：“我对不住义父，我愿一死。”
　　苏岩过去查探他的气息，哎呀了一声，“他发了高烧两天两夜了，这会子晕过去了。若是不医治，恐怕明早就不行了。”
　　祁羽声看了眼晕死过去的袁在途，挥袖离去前，说了句：“给他医治，别让他轻易死了。”
　　苏岩有点失望地应下，回头看了看晕死的袁在途，本来还以为他不用再做费力的活呢，不过看来义父还是在途有点感情的嘛。
　　出了门，新义子的脚却有点软，他隐约感觉到苏岩口中的易冷或许就是义父的逆鳞，也可能是他为何穿着青衣让义父高兴的原因。
　　但同时也感到手脚发冷，若是那人回来了，他就要被丢弃了。说不定哪□□刑房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写到这里才觉得祁羽声真的一点也不讨喜……
　　当然戚明理也没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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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心中有人
　　赫州封城, 以戒备北漠军队的偷袭，但接下来的十几日，并不见北漠人的踪影, 城门外一片风平浪静, 而赫州内的百姓除了一开始封城预感到北漠人可能到来会打战的紧张之中, 随着时间过去, 在生活的忙碌中, 渐渐消磨了这种焦虑，城内仍然是一片风平浪静, 甚至觉得北漠军队不来更是好事一桩, 他们宁静的生活得以继续。
　　然而北漠人不来这件事, 却对于赫州的将领来说却不是一件安心的事情。副城守薛义本就是奉命下来守城的，如今见北漠兵并没有动静, 心中是侥幸大于焦虑, 这表示他在守城的时候没有想到北漠军队会来偷袭这件事算不上他不够聪明，而是北漠兵真的没打算来。
　　但与薛义的放心不同, 安然在却显然更加担心了。
　　若是北漠人没有打算攻打赫州，那必然有下步的动作，莫非当真是要攻打垚城？
　　薛义却劝着安然在, 言语颇有不屑之意：“或许北漠人真的以为他们能打下垚城, 这般狂妄自大，还以为垚城能被他们这般轻易打开。”
　　安然在蹙了眉, 却没说话, 他觉得北漠人不会这么蠢地明知道垚城没有那么轻易攻下的情况里去攻打垚城，但是北漠此番这么平静又让他觉得北漠人肯定有大动作。
　　见安然在愁眉不展，明显不放心的样子，薛义却认为安然在这是担心自己因擅自带兵回了赫州后, 北漠人并没有攻打过来，忧虑会被朝廷里拿此做文章。
　　毕竟这件事违抗圣旨不去驰援的事情可大可小，总之免不了责罚。更何况他父亲手握重兵，难免会有人以此做文章。
　　与安然在的忧虑的心情明显不同，安然在一踏进府邸里，就见着易冷带着陈小公子在庭院的大愧树下晒太阳，陈小公子在石桌上爬着，易冷时不时还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逗他一下，陈小公子便发出“咯咯”的孩子笑声，试图站起来，结果站的不稳就差点从石桌上翻下去，易冷随意地伸手一捞，陈小公子笑得更乐呵了，他便将孩子重新放在石桌上，孩子觉得有趣继续重复刚才的行为。
　　总之易冷这遛娃遛得十分顺手且随意，姿态优哉游哉，十分惬意。
　　青衣墨发，由于被困在府邸里尚未易容，侧面看去，在阳光下与孩子嬉戏，褪去了几分往日可见的冷淡，在自然的光线下竟有柔光，倒像是岁月静好的错觉，这让安然在不由停驻了脚步。
　　易冷侧首，手指还被陈小公子抓着，他看向安然在，看到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不由奇怪，主动开口：“怎么了？”
　　安然在这才回过神来，对上易冷的眼神，下意识地就觉双颊发烫，未免有种对着人看入神后被抓包的羞，但易冷的表情却是未察觉，未免心中有所愤懑，出口便带了点情绪，道：“你倒是挺悠闲的，一回来看你这带着孩子的样子，倒有几分丈夫晚归，妻子辛苦带孩子的光景。你这莫不是带孩子带出了感情，才不想跑了吧？”
　　听了这话，易冷正想辩解，手指却被陈小公子抓着一把要塞进嘴里啃，他只好松开陈小公子的手和嘴，将手指抽出来，然而陈小公子见没有了玩具，嘟嘴就要哭起来，易冷见此只好再把手指给他，但是留意着不给他啃手指。这番举动做完，易冷刚刚想要辩解自己不是什么孩子他妈这种的话，完全站不住脚，安然在见着他这样也甚是觉得有趣，甚至莫名地觉得有种温馨。
　　易冷张了张嘴，干脆就不提孩子这种事了，只是说：“不跑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也不用派人老是盯着我，我困在这府里也会觉得闷，要出去透透气才行，不然这么闷下去，我也会跑的。”
　　其实易冷得知赫州封城了，就算他能跑出安然在的府邸那也出不了城门，更何况，说不定封城对于他来说，是更加安全的地方。虽说他现在出不去，但是祁羽声还有祁门厉害的人物也进不来。
　　不过就是目前他只能待在府邸里，难免有些事情做不了。安然在狐疑地看着易冷，对于易冷的话，他很是存疑，毕竟有过一次被易冷骗过的经历，他心知易冷想的肯定不会是他所说的那样，但如今城已封，易冷也跑不出去，不过他就是想要留易冷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
　　于是安然在不同意，易冷也没给他好脸色。安然在为着北漠的事情心烦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易冷这，晚上竟想跟易冷共睡，奈何易冷屡次将他踹下床，丝毫情面也不给，安然在气急败坏但确实也没舍得喊着士兵摁住易冷打，这闹着闹着倒也觉得是消遣。
　　只有易冷觉得他是脑子进水。
　　恰逢有人来府商讨事宜，那时安然在正脸色铁青地拖着易冷在院子里喝酒，易冷正不想理会他，听见有人拜访就想离开，但是听见名字脚步却顿住了。
　　“余先生请求拜见。”
　　安然在瞥了易冷一眼，点头，说：“直接把他带进来吧。”
　　余先生？易冷想着，貌似他就认识一个姓余……
　　果然，顷刻，亲卫便带进来了一干瘦的男人，还拿着那把风骚的羽扇，十分有文人风骨地弯腰拜见，抬头时见到易冷也不由面露讶异。
　　师爷也有点意外易冷会在安然在这里，再看到安然在就在旁边，看样子易冷还挺受宠的。
　　易冷看到师爷，想到师爷是来商讨事情，思考片刻，想通了，看来师爷早就被放出来了，还颇得安然在的赏识，不然师爷也不会随便就能通报后就能进来。
　　易冷只好先下去了，而师爷顶着易冷的目光，只管目不斜视，丝毫不带心虚的。
　　“余先生可有什么事情？”
　　师爷拱手，说：“突然有一事想不明白。”
　　“何事？余先生但说无妨。”
　　“薛将军派出去的斥候何时回来的？怎地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虚虚实实，或许这里是虚的，那里也是虚的，只有别处才是实的。”
　　安然在面色一变，说：“先生是想说……”
　　文人都喜欢说话不说尽，剩下的几分就留给对方去领会，显得自己高深莫及，也要体现出对方的智慧。
　　果然安然在立即敬佩地说：“多谢先生指点。”
　　师爷侧身不受这礼，安然在立即说：“劳烦先生跟我去一趟军营，此事我们需要大家一起商量说清楚。”
　　接下来几日安然在都十分繁忙，脸色也越发不好，见到安然在不同以前那般嬉笑玩闹的样子，显然有几分将领的风范，不禁让易冷感到惊讶。
　　因为他是跳着看书，所以对于安然在的形象最深刻也只停留在开始的马叉虫形象，以及与祁羽声的爱恨纠葛的神经病发作，可如今看来，安然在显然不只是如此。
　　在原书中，安然在是在袁在途有意的陷害下而死，但却不全是袁在途的陷害所造成，更有朝廷因忌惮他父亲的兵权，以及皇上对他的猜忌所引起，而袁在途就看准了这几点在此点了一把火。
　　当晚，一封密函到了军营，那便是不久前，北门关已经失守，数万名降兵被坑杀。
　　原来，北漠人绕过了赫州，秘密地前往北门关，还在赫州的斥候站杀害了斥候，让他们无法回禀情况，拖了时间。
　　军营中众将领一时无话，皆是悲痛之状，有人厉声质问：“为何边关十六万的士兵如此容易就被攻破？！人呢？！”
　　众人愤慨地质问起来，一道声音插入：“朝廷下了旨意让北门关的八万大军前往垚城支援。”
　　众人看向上首的安然在，有人立即提出疑问：“肖将军定不会做出如此轻率之举！”谁都知道边关一旦失守，相当于北漠可以如进出无人之境，肖将军已是有经验的将军不会如此做事。
　　安然在继续道：“带兵的是九皇子。”
　　众人皆默，安然在扫视他们，道：“九皇子被派到北门关带兵，本意是磨练他。”他冷笑一声，“他倒好，想着来北门关逞英雄来了，若是只有肖老将军定不会如此轻易地带出一半的兵力前去垚城支援！可惜他只想着打退北漠人便冒进带兵出边关！”
　　说到此，众人心中的愤慨被勾起，在安然在痛骂九皇子时，纷纷也跟着痛心不已地骂起来，血性通通被勾起，一时间都痛恨这个九皇子将边关的安危于不顾，留在边关的八万士兵就这样被北漠人杀害。
　　但夜深后，安然在回到了府邸，却是卸下了一脸愤慨，一脸漠然地来到了易冷的房间，易冷察觉到了安然在的不对劲。
　　今夜的安然在似乎异常的安静，平日里多少会嬉闹，说些玩笑话。
　　安然在看着他，和衣直接躺在了床外面，易冷想了下现在并不是问阮栩的时机，安然在那双眼睛很是平静，只是慢慢地陈述：“北门关破了，留在那的八万士兵全死了。”
　　易冷不知道说什么，重复着：“全死了？”
　　安然在沉默很久，说：“……不，还有一半。”
　　这是属于别人的家国情怀，易冷不会去破冷水，只说：“那不挺好，最起码还有一半，留得青山在。”
　　安然在定定地看着易冷，易冷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发呆，继而他垂下眼帘，似乎叹非叹，喃喃着：“……这……好吗……”
　　牺牲一半的人的性命，去换更多人的性命。这就是必要的牺牲吗？
　　易冷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这些人又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呢？
　　九皇子的密信早到了安然在的手中，九皇子早就接到了消息北漠可能会攻打赫州，垚城只是假象，但是他也并没有调转军队过来驰援赫州，有探子曾回禀见到北漠士兵在外伐树木绑在马的后面，这样隐没马的马蹄印。他们猜测，北漠人如此大费周章不只是为了个赫州，于是在快到垚城时掉转军队前往北门关。
　　若是想要前往北门关，经过赫州就是最近的路，但如今还未见到九皇子的军队，可见他们还没赶到北门关。
　　在距离赫州百余里处的驻扎的军营里，主将军营也是一片沉默。
　　九皇子屏退了其他将领，只余下了一人。
　　那人的视线始终在地图上的北门关，那双烟雨眸抑制不住的悲痛。
　　两人沉默许久，九皇子终开口。
　　“必须要这样做，若不这样做，朝廷那群人不可能因此换人，而我还要在边关守着。如今皇宫里和朝廷那些人越发忌惮我们，我只得先出来再谋他算。而且若是我们真的赶到北门关也不见得真的能救得了。”
　　那人扯出一抹笑，有些惨淡，道：“怎可怪你，北门关如此，本就有我献计。”
　　九皇子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看到他那双烟雨眸，不由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阮栩笑笑道：“你在皇宫也不容易。”
　　九皇子并不想谈皇宫的事情，问：“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寻不着你的行踪我可担心了。”随即有些不满道：“早就该端了阮家，要不是他们你的眼睛何至于此？”
　　阮栩轻描淡写地道：“现在不是时候。”他抚上自己的眼睛，笑了下，“何况看不清楚也不是件坏事。”
　　“无所谓，反正我也会让他们不好过……”九皇子感到阮栩有些许不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阮栩，不由问：“你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阮栩却不回他，只是笑了，轻轻浅浅，一切不言中。
　　“不久便可到赫州了。”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赫州的位置，心里那人便浮现在脑海里，唇边的笑越发甜蜜了。
　　九皇子见此，心中有数，便不再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好困啊……

第49章 、不会嫌弃
　　或许是见易冷在府邸里无所事事, 亦或者是安然在处理了事务后回到府上见到易冷一脸不快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总之允许了易冷每日可以出去走走，但是身边得有侍卫守着。
　　易冷对此无所谓, 反正能出去就行，并且能够易容，反正城门不开, 他也逃不出去，对付安然在比对付祁羽声要简单得多。
　　易冷听说前不久九皇子的军队到了赫州, 但是却跟安然在他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口角之争。
　　当日九皇子带着军队来到了城门前，让城门的守卫开城门，放他们进去。于是守卫就去找了能管事的安然在, 安然在在城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九皇子, 若换做其他的城守，就凭着九皇子是皇家的身份就算心里不喜都得给几分薄面，先让把城门打开了将人迎进来再说。可是安然在他不同，大靖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混世魔王，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妹妹，若真论起来，两人还是表亲关系。他只是往下看了一眼, 即使看到了九皇子就在军队前头，还懒洋洋地问：“带兵来我赫州有何贵干？此乃北漠盯着的时候，可是丝毫马虎不得呀。这要是有人假扮身份可如何是好？可有证明身份的玉牌？”
　　旁边的将领们听了纷纷汗颜, 这九皇子就在底下呢, 你们都在大靖见过不少面了吧，这还认不出吗？这不是搞事嘛？
　　而在底下的九皇子听到了，脸都黑了，毕竟他从小也是顺风顺水, 何曾这样被人怠慢。在众人眼里无非就是这两人关系不甚好，这对于安然在可能没什么影响，但是一旁的将领可就难说了。只有副城守薛义咬牙出来主动解释：“回禀将军，九皇子带兵来赫州休整，他们已在外扎营赶路了许久，粮草恐是不多。”
　　安然在笑了一声，讽刺之意溢于言表，说了句：“也对，毕竟九皇子在外也是辛苦了，这北门关也丢了，也只有我这赫州可去了。”这话一出，将领们的脸色一变，皆是不好，想起了北门关的事情，心中未免悲怆，对于安然在看不顺眼九皇子也有了理解。
　　虽然后面城门打开迎接了九皇子的军队进入，但是九皇子的脸色从进城就没好过，众人皆知，这九皇子与安然在的梁子算结下了。
　　易冷听完，对此没有什么感想，反正他也不参合进去，不过还是对师爷讲故事的水平夸奖了几句。
　　“余先生描述得实在生动，令在下佩服不已。”
　　他刚好在坊市里逛完了，回去的时候就撞见了师爷，虽然师爷跟他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好歹在这城内也算是他的老熟人了，更何况两人都有不能提及的过去。这一遇上，易冷就约着师爷去茶楼喝个茶，顺便打听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毕竟最近安然在很忙，他想跟安然在打听，但安然在每回全身都竖起雷达，死活要抓住他的破绽似的，如今见着了师爷，倒不妨是个更好的选择。
　　师爷听了，哼了一声，扇了几下他的羽扇，有几分得意之余，看向易冷，道：“你与将军可是旧识？”
　　易冷说：“算是吧。”
　　师爷盯着他，一双小眼睛里尽是意味，说：“是就是，算是加上算，就成装“算”了。”
　　易冷一噎，这师爷可真是精明过头了，无奈道：“余先生我没有装，此事说来话长，便不说罢。”
　　但师爷就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活了这些岁数，见过不少场面，无意去探究过深，端起茶杯，吹了几下，慢悠悠地喝起茶水，端着架子在外看来倒是真的有几分文人姿态。
　　师爷这慢悠悠的架势，显然是等着易冷问别的。易冷看出来了，也不藏着捂着，反正师爷是知道阮栩的，看了眼被他支开站在楼梯边的侍卫，低声问：“那师爷可知道九皇子进来的军队中可有什么幕僚军师之类的？”
　　师爷眉头一皱，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们军队里的人。”
　　易冷心中有一丝失落，面上不显，说：“我也只是问问，似乎有听将军说过九皇子身边幕僚的事情，有些好奇便问了。”
　　“好像的确有一人……”师爷悠悠道，“似乎是来自青城，才智倒是不错……”
　　易冷问：“可是叫做许瓀？”许瓀是阮栩在原书里的假名，其实就是阮栩的名字倒过来罢了。
　　师爷摇头道：“倒没听说是姓许……是姓严吧？”
　　严？
　　原书可不是这名啊。
　　“是叫严华？还是严什么的罢……记不清了。”继而看着沉思的易冷问：“你怎地问得这么详细？”
　　易冷谎话信手沾来：“是将军说的，偶尔听他夸奖过，可能是我记岔了吧。”反正全部推到安然在身上就行了。
　　师爷看他，了然一笑，知道易冷这说的不是实话，不过反正他们两人见面就没怎么说过实话，他也不以为然，不过倒是透露了可以知道信息的方法给易冷。
　　“听说过两日将军会摆宴给九皇子洗尘，或许那边的幕僚也会出场罢。”
　　易冷听了，没多说什么，只是谢过了师爷，而在易冷怀里的陈小公子已经有些闹了。
　　师爷道：“想不到你还带着他，莫非将军没有将他交给专门的下人照顾么？”
　　易冷只好说：“都怪我心太善良，孩子离了我会哭的。”
　　师爷：“……”
　　于是，两人便告辞，各走一边。
　　师爷也留了个心眼，这种接风宴，在这种人人皆知安然在跟九皇子面上不和的情况下，这宴会定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宴会，易冷若是真去了，能不能打听到他想知道的那人也得看缘分。
　　不过，易冷听了后，倒是没有生出太过想去的念头，在他的认知里，阮栩在原著里应该就活得不错，除了跟戚明理纠缠的感情坎坷些之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就是不知道他如今是不是还跟九皇子的军队，没想到居然没打听到阮栩的假名，也或许已经走上了原书的感情线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想到阮栩和戚明理在一起，总是觉得怪怪的，像是口鼻被布巾围住，闷闷的，连带空气都觉得烦闷，他一手抱着陈小公子，一手捂上了胸口处，纳闷着难不成要下雨了，连带呼吸都不顺畅了吗？可是他抬头看了看，这天空湛蓝如洗，完全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难道是旁边的香粉店铺的味道不对？
　　他这一扫视，余光却扫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温润的眉目，俊美的面容，转身进了一家店铺。
　　他立即定神看去，还没反应，脚已经迈了出去，寻了过去。
　　身着着寻常公子的衣裳，低头跟店铺老板商讨着什么，侧脸如柔风，恰似春夜里的山影，鲜明别致，让人联想到美好的事物，正在微垂着头掂起茶叶闻了闻，跟印象中闻着陆舍带回来的药草依稀重合。
　　易冷上前了一步，突然，怀中的陈小公子却大声哭闹了起来，一下引得闻茶叶的男人抬头看来，易冷对上了他的视线，一愣。
　　陈小公子哭得越发大声，还朝着对方伸出了双臂，拼命地挥舞着，而对方的侍卫却挡在了面前，那人摇头，道：“无妨只是小孩罢了。”继而再看向他，道：“可是有什么事？”
　　易冷移开了视线，摇头，抱着陈小公子道：“无事，他可能是拉了裤子吧。叨扰了。”
　　果然，隐约有一股味道从陈小公子身上传出，那人蹙了眉头，转头跟店铺老板交代完后，便转身离去。
　　干净利落。
　　易冷抬头看了茶叶铺的牌匾，原来阮家茶叶也开到这里了啊。
　　再看向已经消失在街角的人影，易冷的眸色复杂，明明脸还是一样的，怎么会像陌生人呢？
　　还是说对方也是易容？
　　可真有这样易容得如此相像的？
　　易冷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所谓易容，并没有那么神奇到可以照着一个人的面容去完全照做一张脸皮，更何况还是在白天下，更容易显出端倪。
　　陈小公子大哭着，泪水如珍珠般斗大地往下掉，鼻子红红的，小脸哭得垮在一起，很是委屈的样子，似乎知道刚刚被嫌弃后，转身抱住了易冷脖子，哭哭哒哒的，软软的小身子跟着一抽一抽。
　　易冷无奈，拍着小家伙的背，道：“好了，别委屈了。你拉臭臭了可不被人嫌弃嘛。”
　　小家伙哭得更大声了些，易冷笑了笑，擦了擦小家伙的眼泪，小家伙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扁着嘴，似乎在抗议着，易冷笑得颇为无奈道：“对，可他不会嫌弃你的。”
　　易冷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养娃越发顺手了……
　　在此明说，渣攻不可能是正攻。大家还看不出正攻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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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九皇子登场
　　夜晚, 歌舞升平，游舫穿行在湖面上，即使在封城的赫州里, 其他交易稍有些不便外，但由于赫州本身土地肥沃，背接江河, 顺流而上，也可达青城。物资虽不及封城前丰富, 但是也不会有多拘谨。
　　所以举办宴会之时，仍然是有声有色，湖面上波光潋滟, 游舫灯笼映照湖面红影, 船在湖面游走，破开一圈圈涟漪，游舫上人影交错，欢声笑语，甚是热闹。
　　安然在为九皇子带兵到来举办了一场接风宴，宴会虽不及大靖的繁华，但也算得上有声有色。果然不愧是在大靖吃喝玩乐出了名的小侯爷, 审美毒辣，挑中了几艘大的画舫来设宴，再叫上几位歌姬助兴, 气氛顿时热烈非凡。
　　安然在以及赫州军里的主要将领与九皇子军队里的将领在一桌, 将军身边随侍着一两个亲卫站在一旁，这是再正常不过，只是坐在安然在身边的赫州将领的视线时不时往安然在身边的亲卫上飘。
　　那人站在安然在身边，脊背挺直, 身板子挺拔，身着亲卫的服饰，看来很是敬业地守在安然在旁边，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看久了倒是觉得眉目很是耐看，一双眼睛在脸上是点睛之最，如荒芜的平地上升起的孤星，让人忍不住地跟着孤星而去。
　　安然在很是自在地指挥着这亲卫给他布置饭菜，时不时点点酒杯，亲卫便立即上前给他倒酒，再下巴一挑，亲卫再给他夹菜到他碗里，伸出手，亲卫便递上手帕。
　　不过，安然在倒是不甚满意，他穿着军服，但坐着的姿态却有几分懒散，未披银甲，有几分凝重和慵懒相交织。
　　“酒倒得太满了。”
　　“夹错菜了。”
　　“我这是要手帕吗？我要水来净手。”
　　……
　　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挑刺的意味。
　　赫州将领们见着这情形，不禁想到不久前的流言，安然在在大靖时好男风，作风也不好，所以便有流言传出安然在在路上偶然得见一乡野男子，本来是路过，那男子抬起头时，却是惊为天人，让安然在当即心生歹念，二话不说地掳了此人带回了赫州，还将其带到自己的府邸里金窝藏娇。兴许是相处出了感情，听说两人如今如胶似漆。
　　更有流言，那男子不想整天待在府邸里，跟安然在吹了枕边风，安然在耐不住便让他进军队里锻炼下。
　　继而，今夜他们就看到了安然在身边出现了个面生的亲卫，长得还不错，安然在的态度非同一般，这不由得他们浮想联翩，就连安然在这挑刺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两人之间闹了点小别扭的情趣。
　　听着安然在的要求，易冷只得按捺下要拍死这矫情货的冲动，只得隐忍地说：“是的将军。”
　　便重新给安然在布菜，给他端来水净手。
　　安然在看着易冷低眉顺眼，纤长的睫毛垂下，很是温顺，小羔羊般的温和，让人联想不到他手上会沾有鲜血的事情。便冷哼了一声，有几分不爽也有几分看着易冷现在的样子愉悦的感觉。
　　这设宴的事情，安然在有跟易冷提过，他其实也想带易冷去宴会，毕竟他也不想易冷整天窝在府里，想要易冷跟着他出去，跟着他见见宴会上的人，这或许算是一种珍藏着宝贝，自己放在家里捧在手上，虽然自己珍惜得很，但还是有种想要把自己珍贵的宝贝带出去给众人看看，让旁人看看他所珍藏的宝贝到底有多好。
　　但是他也有种不太想随便拿宝贝出去的矛盾，所以当他跟易冷说了这些后，并没有太大的希望易冷会答应他。他多少也了解易冷的性子，宴会似乎并没有吸引易冷而去的东西。
　　没想到的是，易冷居然思虑了片刻后，就点头了。
　　安然在还不太敢相信，“我说的是宴会，很多人的那种。”
　　易冷目露鄙视，道：“我知道啊。”
　　安然在再次强调：“只是围在一起吃饭听个小曲。”
　　易冷无语：“我知道啊。”
　　“你真的要去？”
　　易冷奇怪：“不是你要我去的吗？”
　　安然在拧眉，狐疑地看着易冷，目光满是探究，想要看清易冷的意图似的，一开口便是：“你为什么想要去？”
　　易冷当然不会说自己的目的，只是反问：“刚才你不是邀请我吗？我这是答应你。”
　　安然在却觉得不对劲，他一向不是个讲信用，注重自身信誉的人，直接反悔，道：“那好，我不想你去了，你就在府上待着吧。”
　　易冷无语，真没想到安然在来这一招，“你要反悔？”
　　安然在：“是啊，那又如何？”表情甚是无赖，大有你奈我何的感觉。
　　易冷简直想喷他一脸盐汽水，这矫情货就是欠打。虽然易冷可以打他，但是目前打安然在并不是最好的方法，说不定还让安然在铁定了心思起了逆反心理。
　　总之后面易冷花了一番功夫才让安然在松口，但是安然在却依然疑神疑鬼，总觉得易冷这次去宴会不正常，别有所图，甚至很是不爽。
　　当易冷要易容成亲卫去的时候，本来易冷的爱好就是易容成老实人，但是安然在却十分嫌弃，告知他不能易容成脸色又黄又丑的家伙，这么丑的亲卫站在他身边，会被人怀疑他的品味。
　　谁让安然在在这次宴会是主办方，易冷只得听着他的话，稍微保持了点原有的面貌，易容成一个清秀的小伙子。
　　不过来到宴会后，安然在却是让他寸步不离，甚至还故意找小事来刁难他，偏偏他又发作不得。
　　好处是他跟着安然在身边，那么跟安然在一桌的就是九皇子以及九皇子身边的人，他可以在其中偷偷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在进城时安然在的刁难，九皇子迟迟未出场，安然在的脸色也差了几分。
　　旁边的将领还帮打着圆场：“九皇子他们或许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已经派人去请了。”
　　安然在冷笑：“什么急事这么凑巧？竟然正好赶上这个时候，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将领们只得赔笑，皆不敢多说了。
　　这时，有人的脚步从门外而来，撩起了门帘，一群人的面容显现。
　　“九皇子到了！”有人在门口喊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扫向门口，易冷也跟着看去，为首的人也身穿大宏国的军服，是跟安然在一样的将军军服，但却比安然在穿得更显几分将军气概，身材挺拔，腰细膀宽，端是一副好身板。后面跟着几人，皆是面容气质普通之人。
　　易冷这一眼却看愣了，一时不察手中倒酒的分寸，竟然满出了酒杯。
　　“看够了？”
　　一声不悦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易冷一转头，便对上安然在那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在他和前面的九皇子之间，带着探究的意味。
　　易冷连忙收回手，去擦满溢出来的酒液。这时九皇子也看了过去，刚刚他就留意到了安然在旁边的亲卫的事情，那视线藏在众人中，可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明显的是，这亲卫刚刚看他入神竟然倒多了酒。
　　他朝着安然在走去，正打算做面上的功夫客套一下，走向安然在时，却察觉到身后之人有些异常。
　　九皇子不露痕迹地看了眼身边素色衣裳的人，跟着走慢了些，掩饰对方的心不在焉，只是多留心了那个亲卫。
　　“安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军务繁忙，现在才到，还望你见谅。”
　　安然在皮笑肉不笑，“怎么会，这不是还没结束，九皇子多喝两杯就是了。”
　　九皇子的视线扫过易冷，便落座了。
　　易冷再次维持近卫的姿态，不再多看。
　　刚刚看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看完了。
　　宴会进行到兴头时，九皇子便提议让身边的亲卫也坐下喝几杯，一起高兴高兴。
　　安然在扫了眼易冷，嘴角勾了下，也就同意了。他让易冷坐在他下首不远处，易冷一抬头对面便是九皇子那边的幕僚。
　　面容寻常，脸色有些蜡黄，默默地喝着酒，恰巧是易冷最喜欢假扮的木讷老实人类型。
　　与对方的视线碰触，那人愣愣地看着他，易冷有种奇怪的感觉，随即移开视线，却又看到九皇子那张脸，彬彬有礼，俊美非凡，即使唇角带笑，依然是拒人之外的疏离，谈吐有礼，却举手投足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对方似乎意识到他的视线，闲谈时，转头捕捉到他的视线，易冷只好收回目光，敛目，饮酒。
　　没错了，这个就是他那日在阮家茶铺遇到的“阮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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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次醉酒
　　虽然安然在和九皇子面上表现不和, 但是两人却依然如官场宫廷那般，要对对方笑脸相对。
　　九皇子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即使那脸貌似阮栩, 但是气质却大相径庭，他更有种疏离感, 即使是笑着也让人难以感觉到笑意弥漫。
　　他一直跟身边的将领攀谈，甚至还跟安然在时不时地说话, 安然在也碍于面子回应着他的话语, 毕竟两人就面对面坐着，再加上彼此的身份, 在外人所在的场面上也不能太过冷场。
　　毕竟算起来, 他们还算是表亲的关系。
　　不一样, 明显真的不一样。
　　易冷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个九皇子，从九皇子身上除了那张脸与阮栩相似，还有脸上也会时常带着笑容外，其他都很不一样。
　　气质, 爱吃的菜, 动作……
　　或许是九皇子太过敏锐, 易冷有意无意地观察被他有所察觉，九皇子在跟安然在聊天时，手指划过杯沿, 将视线投向易冷, 易冷面对他的视线还有些怔然。
　　那一瞬间的眼神倒让他有些愕然, 该是好久没见到了……那一瞬间竟有一种阮栩的熟悉感。
　　九皇子含笑问安然在：“是了, 这话说了许久，安将军还没介绍这些赫州将领给我认识呢。”
　　安然在瞥了易冷一眼，目光里有些许不满, 想着易冷这怎么易容了还能招惹上旁人，面上却说：“时间长了，九皇子自然就认识了。何须特别介绍呢。”
　　九皇子微蹙眉，语气凝重：“话虽如此，可若是早点认识，便能跟各位交情更深几分。在座各位都是我大宏国的好男儿，为国征战，打退北漠，乃是热血好汉！北漠时刻悬在我们的脖子上，说不定明日便无今日的宁静，相识便在此刻了。”
　　将领们本就是热血男儿，此时喝了点酒更是被九皇子的话说的热血沸腾，面容激动，恨不得立即就上去介绍自己。
　　安然在见此，也不好再说些推托的话，只是冷冷地瞥了眼易冷，易冷早已经收回了目光，恢复到一个沉默听话的亲卫形象。安然在才不做一个个介绍这种蠢事，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让他手下的将领自己起来报名字，给九皇子认个眼熟就算了。
　　于是这边一排的赫州将领纷纷站起来自我介绍，原先还算正常，越到后面那些大将变成了慷慨激昂，唾沫乱飞，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得几乎跟吼似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姓氏，还一人灌一碗酒，豪情万丈。
　　这样的气氛难免引起了同是热血汉子的北门关将领的情绪，他们也激动得脸蛋通红，看着对面赫州的将领报名字，九皇子见状，说是礼尚往来地他们这边的将领也要自我介绍一番。
　　画面很诡异地变成了，面对面的赫州将领和北门关的将领一同站起来互报家门，然后干下一碗酒。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有些甚至顾不得安然在和九皇子的存在，开始互相拼酒。
　　很快地就轮到了易冷。
　　易冷看了眼对面的男人，那男人倒了一碗酒，手白皙纤长倒是与他的脸不甚相符，搭在白色的瓷碗上，好看的紧，捧着酒站起来的姿势也与那些武将不同，是将食指中指夹着碗沿，轻巧而秀气。
　　易冷见此，也倒了一碗酒跟着站起来，对方望着他，普通的面容，倾泻了月光般的眼神，让易冷不由一怔，对方却收回视线，率先出声介绍自己。
　　“我叫严华，青城人士，是九皇子的幕僚，请多指教。”声音有些低哑，语气倒是温润谦逊，跟他的一言一行颇为一致。
　　易冷也跟着说：“我叫陈友，赫州人士，是安将军的亲卫，也请你多指教。”
　　原本易冷还想叫南暖这名字的，毕竟他用惯了，而且要是阮栩就能认出来，但是安然在却对此不满，嗤笑一声，说他这是高调给谁看，南暖一听就暗示着他的原名，孔雀都没他张扬。
　　易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毕竟被安然在这种张扬的不行的马叉虫货说是孔雀，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想了想，便改了个名字。安然在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了。
　　严华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便抬手将碗里的酒喝完。易冷也跟着将酒喝光。
　　他俩的喝酒的画风跟旁人那粗犷的喝酒姿态不太一样，说话也是也斯斯文文的，顿时引起了那些武将的起哄，他们本就喝得有些上头，此时更是喊着他们再来一碗。
　　安然在一直用筷子挑着花生吃，见此似乎也没有阻扰之意，还瞥了易冷一眼，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而九皇子也只是笑着说：“今夜应当高兴，大家不应拘谨。”于是他端起了酒碗朝安然在示意，便一饮而尽。
　　安然在眯眼，这不喝就不合适了。见将军都开始喝酒了，后面就演变成了两方将领开始斗酒，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易冷也被拖了进去斗酒。
　　易冷酒量还行，不算容易喝醉，但是也不想掺和进这种斗酒让自己喝醉。他一直偷偷观察着对面的幕僚严华，他看起来文质彬彬，面对别人的劝酒也有拒绝过，奈何对方是个武将，直接就将酒碗塞到他手里，他不得已地也喝了起来。
　　但是明显他的酒量不甚好，喝了几碗之后便有微醺之状，易冷见着他不对劲，严华摇摇晃晃地举着酒碗对他说：“陈兄我再敬你一碗！”说完便豪情万丈地喝完了，易冷这还没回饮，严华便不胜酒力地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叫都叫不起来了。
　　一旁的九皇子见此，便说：“严先生毕竟不同我们战场出来，酒量自然敌不过其他将领，看来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让人先送他回去罢。”
　　安然在看向他，再望向醉倒在桌上的严华，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倒是没有跟九皇子像方才一样抬杠，还帮着说：“的确如此，还是早些让人送他回去吧。免得躺在这着凉就不好了。”
　　易冷望向对面趴倒的严华，再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酒，心里五味杂陈。
　　好家伙，居然比他趴下去的速度还快，这夹缝插针的眼色很不错嘛。
　　其实喝醉倒下了的人并不只严华一个，桌上还有几人一开始灌酒太猛了，现在已经醉醺醺地口齿不清地喊着再来一碗，但又死活爬不起来。
　　于是安然在叫人顺便将这些醉了的人送回去，易冷立即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去送各位将军回去。
　　安然在没好气地看他，眼神里满是：你是我的亲卫，你去送别人是什么意思？你是下我面子还是你不要面子？
　　易冷立即扶桌，假装自己酒力也不好，留下来也帮不了斗酒的武将发光发热，“真诚”地望向安然在请求先离场。安然在见此磨着后牙槽，明知道易冷不可信，但是那双眼睛就这样看过来时，还是让他心跳漏了几拍，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得暗恨地让他送这些人回去。
　　易冷看了一圈，醉倒的武将大都肌肉扎实，身形高大，看起来敦实得像炉钢，唯有严华文人气质，趴在那也安静似朵娇花。
　　毫不犹豫，趁别人过去前，易冷过去扛起严华就走。
　　出乎他意料，严华倒没有他看起来那么轻，还是有些重量的。
　　将严华的手臂搭过他的肩头，严华还保持着醉倒的状态，头垂着，身体几乎倚靠在易冷身上，任由易冷半拖半扶着他走。
　　九皇子瞟了一眼易冷再到他倚在他身上的严华，收回视线后，不知作何想，挥手让身边的两位亲卫护送这些醉酒的武将回去。
　　对此，九皇子说：“再多两人，安全些。”
　　街上的店铺早已经关门，今夜的月光不算皎洁明亮，出来的送人的几人手上还提着盏灯笼，有几个武将醉后还在胡言乱语，但又听不清他们在嘟囔着什么，还有一两个耍酒疯，送他们回来的人也因此耽搁了脚步。
　　易冷感觉身旁的人有了动静，严华抬起了头，侧头看他，朦胧的月色盛在他的眼眸里，似乎刚刚醉醒了一样，懵懂地说：“这是哪里？”
　　易冷心想可真能装，但还是回：“不用担心，我们是护送你回去的。”
　　严华环绕了一圈，果真见到了几人，抱歉地笑了下，说：“抱歉……让你受累了……”说完，便要自己站起来离开易冷身旁。
　　易冷蹙眉说：“你可以吗？”
　　严华笑着说：“当然……”然而话音未落，脚却像醉得站不稳地再次倒在易冷身上。
　　身子挺软的，不像寻常男人那般硬得像砧板，他比易冷稍高，本来看起来单薄，这一倒下来倒要将易冷整个拥入怀里，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茶香。
　　这香味……
　　易冷看向他，严华的面容在黑暗中不甚明朗，依稀有个大概的轮廓，唇角还微微翘起，让易冷心念一动，控制不住心神地脱口而出：“你……”
　　却被九皇子的两个侍卫打断。
　　“陈兄是不是有些困难？正好我们力气大，我们来扶严先生回去吧。你受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抱歉……前几天成绩出来啦，我查导师邮箱还有弄简历。
　　我过了国家线啦。考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点。
　　感谢各位的支持！
　　感谢在2021-02-24 23:59:38~2021-03-02 01:5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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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疑似相见
　　易冷本想问出口的话却被这两人给隔在中间, 问不出口了。两侍卫是九皇子派来的，自然地从易冷身上接过了严华。论起来，其实严华才算是他们那边军队的人, 易冷也不好说什么。
　　原本还走不动路的严华，却稍稍站直了身子, 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侍卫想要扶着他的举动, 还依然带着醉意却温声细语, 恰如晚间让人醒酒的微风，道：“酒醒了些, 我可以自己走, 就不劳烦各位了。”
　　侍卫见此也不多劝阻, 只是依旧跟着严华左右。而易冷碍于侍卫在中间阻隔着，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默默地垂头走路, 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异常, 只得偶尔听到醉酒的武将嘟囔着几声醉话。
　　几人就这么走在空荡荡的坊市上，原本还算安分的醉酒武将却闹腾了起来，原本走在两人中间的侍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去安抚醉酒的武将, 但武将毕竟是武将, 臂力惊人, 这要摆平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 侍卫便落后了两人几步。
　　夜色如墨，凉风阵阵，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黑色将两人身影融为一体，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严华依然走着路，但却像是朝着易冷的方向靠近。
　　易冷有所察觉到这一行为，但他心中的确想要询问，甚至有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期待。
　　期待着许久未见的人会是身边这人。
　　易冷都不由自主地也挪动了脚步，朝着对方迈近了几步。但到底没有更明显地拉近距离，只是止步于此，剩下的只能由对方来走。
　　两条影子逐渐靠近，黑色相触，似要融合。易冷一直没有去看旁边的严华，但能察觉到对方靠近到他的身边，他的衣袖被轻轻扯了几下，力道温柔得如同清风拂过水面，不留一丝痕迹，他停下了脚步，月色下，对方的普通的面容也显得不那么重要，纤长的睫毛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眉眼微敛，对方轻轻地说：“你走慢些，我头晕。”
　　一句话，仿佛越过了几年的时光。
　　那时，他还是假扮进入阮府的小奴仆，那人还是阮家的大少爷，一次醉酒后，他不得已照顾对方，下手便没轻没重，对方便是这般的口吻，微蹙眉地抱怨着。
　　易冷有些惊诧自己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明明那不过是他那几年杀手生涯里面寻常的一件潜伏伪装的事件，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淡忘，却没想到如今一句话就能想起当初的一言一动。
　　他心下几乎有些笃定了，再次走起来却有意放慢了脚步，顺着对方的步伐慢慢地往前走，抑制不住地开口。
　　然而开口却是问：“可是喝多了，开始晕了？”
　　语气中透露了些许关切之意，这是易冷自己都未曾察觉，话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竟说了这话。
　　对方抬眸，望向他，月色在眸子中流转，朦胧而美丽，微露错愕，也有些意料不到易冷说这话，随即攥着易冷衣袖的手便紧了些，宛如当初在山寨时下山时，易冷随意地说了句让他抓紧别走丢时的力道。
　　只不过情景却很不一样。那时是害怕失去而用力抓紧，这时是欣喜而抓紧。
　　严华再上前两步，更贴近易冷，唇瓣微张，正要与他说些话时，一旁的侍卫已经搞定了发酒疯的武将上前来，插着话。
　　“对不住严先生，刚刚没留神看您。您可是头晕了想要找人靠一下？”听见侍卫的话语，严华不禁微蹙眉，泄露了些许不满的情绪，然而侍卫十分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用着善解人意的话语询问着严华，“严先生若是头晕可是靠着在下，我看刚才陈兄也喝了不少，恐怕这对于他来说也有些吃力，还是由在下扶着严先生回去吧。”
　　这是九皇子派来的侍卫，就算是易冷也没立场提出什么意见。严华听着这话，冷着脸，一向如沐春风如今这种不满的情绪倒是异常的清晰，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过了一会，他才放开手，走了两步与易冷拉开了距离，还是拒绝了侍卫的搀扶，依旧自己一人走着。
　　这次几人走着，气氛倒比刚才还要沉默的多，连唯一发出声音的醉汉武将都似乎过了发酒疯的劲头依旧呼呼地睡了过去。
　　侍卫偶尔还问易冷一些事情，似乎想要跟他熟络似的。比如一些“陈兄如军几载了？”“看陈兄深得安将军的重用呀，还以为你已经入军许久。”“陈兄是哪里人士？家中父母尚在？”……如此这般看似闲聊实在探寻的问题。
　　而易冷毕竟有着杀手的那些年，尽职地当着话题终结者。
　　“刚刚入伍。”“错觉。”“赫州，孤儿。”……如此这般，等到侍卫再也憋不出什么问题时，彼此各自分道扬镳了。
　　分离时，严华抬眸深深望了他一眼，却在侍卫看过去时，收回了视线，利落地转身离去。
　　这不是他的错觉，九皇子的这几个侍卫一路上一直就在有意无意地阻扰着他们两个的接触和交谈。这肯定不会是他们几人自己的意思，那肯定是上面的旨意，只要看出是谁派他们来的，就不难看出来了。
　　易冷回到了安然在的府邸，从侧门而进，掩上门后不由蹙眉，还在想着这其中的要害。
　　这九皇子长得跟阮栩如此相像，而疑似阮栩的严华又是这九皇子的幕僚，按理来说这两人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可看这侍卫的架势……
　　易冷回身还在想着这问题，房间的灯还亮着，还没进门，便能听闻那孩童的哭啼，他一进门，便见着出门前交付管家照顾的陈小公子哭哭哒哒的样子。
　　陈小公子一见着他，便立即朝他伸出手要抱抱，管家见着他顿时也松了口气，堆着笑连忙说：“一开始小公子还好端端的，这夜一深就闹着要见你，怕是见不得生人。”
　　易冷点头，随手将小家伙接了过去，小家伙立即钻进他的怀里，身子还在惯性地抽搭着。
　　管家见累赘终于甩了回去，正要告辞，易冷也没在乎他，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拍着小家伙的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叫住管家。
　　“你可知道九皇子住在何处？”
　　从管家中得知了九皇子以及九皇子军队的将领住在了哪里，易冷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小家伙早已经哭累了，躺在易冷怀中不多时便熟睡了过去。而安然在也回来了。
　　安然在一回来便来到了易冷这，他换下了宴会那套服饰，一身白袍，看向易冷的神情甚是不爽，但遭遇易冷无视之后，终于忍不住冷冷地问出口。
　　“今晚宴会上有你想找的人吧？”
　　————————————
　　九皇子暂住的府邸，虽没有安然在的府邸宏伟，但也舒适宽敞。
　　此时，东面的书房窗上还透着光。
　　房中有两人，一人容貌普通，周身气质渐冷，看向另一俊美男子，道：“你这是何意？”
　　九皇子也已换上了舒适的袍子，袍子略宽松地系着身上，他揉了揉眉心，道：“栩，我只是想你别太冲动，这正是关键时候，我们丝毫马虎不得。虽说我们远离了大靖，但是难免大靖那些人派人盯着我们，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人蹙眉，听出了深层的意味，盯着九皇子，笃定道：“他不会是那种人。”
　　“你就这么肯定？”九皇子一笑，随即化干戈为玉帛，“我也不知道你在消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想必让你交付了真心，我也没有要阻止你。只是想让你再等等罢了。再等些时日，合适了之后再去考虑这些如何？如今时势不稳，还有许多事情要我们去考虑。”
　　阮栩虽然有异议，但是九皇子说的在理，何况他也不想跟他有争执，不过听到此话，他便问：“你有什么想法？”
　　九皇子赞同地看着他，道：“果然还是你知晓我，之前你不是同我说过出赫州之后的去路。”他拉开地图，纤长葱白的手指顺着绵长的山脉而下，“这一带是吴越山脉，盘踞在垚城以北，蜿蜒绵长，地势有高有低，气候湿润，物资丰富，易守难攻，可谓养兵的好地方。”
　　阮栩看着地图，接着他的话：“可是藏兵于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便是有城池的补给，有城有山，以此盘踞，只待北漠兵来！”他的指尖落在了吴越山脉不远处的大城……
　　“南州！！”
　　两人视线相触，目光中难掩激动。南州背靠山脉，也，也水路直通大靖，并不是北漠攻城的首选，但此地也不算贫瘠，只是因为前朝乱臣贼子的关系，此城便有些没落，朝廷也不太管，如今管着这边的却是七王爷，他倒不参与朝廷的派别之争，只在这方土地上作威作福。
　　九皇子微蹙眉，道：“我听说这七皇叔不是个好相处的。他在南州似乎招安了几个山贼，那几人还颇得重用。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城内的百姓又该如何生活。”
　　“山贼？”阮栩想起在山寨时，那些山贼的行为，也不由皱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不知道是祁羽声先出现，还是戚明理呢……
　　目前来看可能是戚明理先出现……
　　抱歉各位，最近在看书准备复试还有要考执业医……
　　嘛，医学生的悲哀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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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情敌见面
　　近日北漠军攻势稍减, 倒没有以往那般活跃，围堵在垚城之外的北漠军队似乎也在修身养息，等待着什么到来似的。
　　据探子回报, 北漠兵似乎正在等待着补给，因北门关大破, 北漠的小皇帝甚是高兴，赏赐了许多东西, 届时将会派来一名新的主帅押送这些赏赐和粮草到北门关和垚城外的北漠军。
　　这种事对于长期浸泡在皇宫尔虞我诈的安小侯爷和九皇子再常见不过, 眼见着北门关被破，说是赏赐慰劳, 无非是怕这些功臣揽下大功, 这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派自己的人前去分一杯羹, 甚至将大部分的功劳分走。
　　据说现在北漠皇帝是个刚登上皇位不过十七八的少年，根基未稳，自然急于培养自己的势力，想要重新将朝廷这些功臣的老家族给削弱。
　　如此分析, 这个消息又多了几分可信。
　　营帐内参与议事的众将领得到消息兴奋地分析讨论了一番, 众人都认为这是个反击的好机会, 但在这一片兴奋中，九皇子的幕僚严华却显得有些安静。
　　九皇子见此，不由问道：“陈先生可是有什么想法？”
　　严华看了他一眼, 安小侯爷站在九皇子身侧, 见此, 笑容略带深意地说：“严幕僚有话但讲无妨。”
　　严华思量片刻, 拱了手，将自己的思虑说出来。
　　“这个情报若是真的，我们埋伏自然是好时机。可若是北漠特地透露出来给我们的假消息, 到时候借此埋伏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被反将一军。”
　　此话一出，众将领也觉有理，脸上不由带了些忧虑。
　　九皇子却道：“都有道理，但是若一味地思考是否是陷阱，这也于事无补。我认为还是值得一试，带兵打仗本就没有十足把握的仗，何不妨主动出击。”
　　严华见九皇子已经有所决定，也只好说：“将军言之有理。”只好继续沿着地形分析，“若是从北漠来的赏赐军队，私以为他们会选择这里。”
　　葱白纤长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一处。
　　龙虎涧。
　　如若北漠真的选择这条路线，那么此处两处夹山，若是想要埋伏，只有这里是最好的地点。
　　九皇子点头，众人商讨了下路线的可能性之后，他看了下身边一直没出声的安小侯爷，安然在一直听着众人的商讨，但甚少发表言论，时不时还带着略有深意的笑容，这让众人都察觉出了安小侯爷跟九皇子的不对付。
　　显然阵营里无形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安小侯爷的人，一派自然是九皇子的人。
　　九皇子见此也不生气，甚好脾性道：“我会带我的士兵们前往龙虎涧，到时还请安将军带兵留守赫州，毕竟难保北漠不会来偷袭。”
　　安然在回望他，也跟着笑笑，只是笑容里一直带着平常的些许吊儿郎当，仔细看去多少让人有点不太舒服，仿佛有什么深意。
　　“九皇子说得对，的确需要人留守赫州，这点你不用担心。”
　　九皇子也看着他，笑了下，一如往常的儒雅清冷。
　　商议完军事之后，众人便从营帐内解散。
　　严华较众将领晚出营帐，刚走出营帐，却被较他晚一步出来的安小侯爷叫住。
　　“严幕僚。”严华闻声望向安小侯爷，觉得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安然在跟九皇子的关系不如表面众人看到的那样不对盘，但是目前为止，九皇子并没有将他目前易容成幕僚的身份告知给安然在吧？
　　而且严华也感觉到，即使安小侯爷主动叫住他，态度也不太好，因为安然在会喊其他幕僚为“先生”，却喊他为“严幕僚”，刚才安然在喊他说话时，他就从这“严幕僚”这三个字中察觉出些许异常。
　　“安将军找在下有何事呢？”严华心中瞬间划过许多想法，但面上不显，不卑不亢地问着安然在。
　　安然在似笑非笑，视线放在他身上，瞬间打量了他一圈。即使刚刚他已经在营帐里早就观察了这人好几圈了。即使在营帐里九皇子对待这严华的态度如同对其他幕僚一样，但是他还是看出了些许不一般，不知这严华是何许人也，但是这严华的面容倒是十分普通，至少是让安然在看到之后不会想要再关注的类型。
　　多少便带上了些许不喜的态度，尤其是隐约察觉到易冷去接风宴时可能是跟这个严华有关，要不然为何要化名为“陈友”这种名字，不就是“故友”的意思吗？真当他不懂？
　　然而这次安然在打量了严华浑身上下，只觉得对方面容长得不咋地，但是仪态和身材却是不错，跟那张普通略发黄的脸蛋搭配有些违和。
　　“严幕僚来这赫州可是住得惯？可有些亲朋戚友？可觉得寂寞？”安然在盯着严华的表情。
　　严华回答得体，“劳安将军挂心，在下正在努力适应，至于亲朋戚友，军中大部分人已是我的朋友，倒不觉得寂寞。”
　　安然在道：“那便好，我听我的亲卫说跟你甚是投契，说陈幕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方才在营帐中我也觉着陈幕僚绝非寻常人，很是欣赏，不知可赏脸上我府上一聚？谈些诗词歌汇也是极好的。”
　　这话让严华心中不由发笑，这多少有点扯了，但是又在里面挖了个坑，估计安然在说的亲卫就是易冷，但他清楚易冷的性格，估计不会轻易跟旁人说起他的事情，但这安然在为何如此试探他呢？
　　想到这，严华意识到安然在可能跟易冷有点瓜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思虑了下，便微笑着同意了。
　　去对方的府上，虽然安然在有些不怀好意，但是多少能打探到易冷的事情，他想要清楚知道易冷跟他从城外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又跟安然在有关系？
　　*
　　易冷如同往常抱着陈小公子出来院子里晒太阳，自那晚扮了安然在的亲卫后，安然在就没派事情给他干，也没有多问他什么事情，如同往常一般，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暗藏玄机，让易冷不得不提防。
　　不过，易冷倒是不着急联系阮栩了，至少他知道了阮栩在哪里就行了。目前正是局势紧张的事情，估计阮栩作为幕僚也没时间来找他，易冷想着等着合适的时机再想办法去联系阮栩。
　　突然，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易冷被管家喊去另一个院子里，说是安然在要见他。却没说什么事情，易冷虽觉得疑惑，但没觉得奇怪，毕竟安然在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经常闲得无聊就喊他过去解闷。
　　于是这次他如同往常那般慢悠悠地过去，却看到除了安然在还坐着另一个人。
　　对方抬眸望来，看到他时，眼神诧异，眸子里藏着欣喜之感，但却浅浅的，不易察觉。易冷在那瞬间也不由停顿了下脚步，但很快便恢复自然。
　　安然在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进眼里，倒也没有喊易冷坐下来，转头十分和蔼地向严华介绍：“这是我的亲卫陈友，想必你们是旧相识了，也无须我多介绍，他跟我说过严幕僚你的事情。”
　　易冷眉头微皱，心想，这安然在又要搞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恢复更新了……
　　但是可能会挺慢的……因为我卡文，我还在顺情节。
　　抱歉各位……
　　但是我的坑品有保障，各位看我的完结文就知道了。

第54章 、有无私情
　　安然在似乎并没有看易冷的反应, 还在自顾自地说，泰然自若，丝毫看不出在撒谎。
　　“不过那总归不关我的事情, 不便多谈。你们两人如今再见亦是不易，正巧我见着严幕僚也觉着一见如故, 顺便再叫来陈亲卫，在陈亲卫在的时候, 严幕僚不用那么拘谨。”
　　这关键的信息倒是糊弄了过去, 在话语里挖了个小陷阱给阮栩跳，易冷在旁听得微蹙眉, 正想着开口, 没想到却被安然在瞪了一眼, 安然在对着他也是笑，不过那漂亮的皮囊上的笑容着实瘆人，说：“陈亲卫还不过来斟酒吗？”
　　易冷：“……”
　　易冷忽然觉得上了贼船，当时觉得亲卫这个身份无所谓, 只是应付去宴会的一个身份而已, 现在这个身份还真被安然在给利用起来了, 偏偏此刻他还辩驳不得，否则就是连累阮栩。
　　于是易冷咽下话语，不情不愿地过去给安然在斟酒, 忽然安然在轻轻地咳了一声, 易冷立即收了点酒壶, 让酒倒出来慢些, 安然在再咳一声，易冷就收回酒壶。
　　酒杯中的酒正好七分满，安然在很满意, 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并不是他们心有灵犀，也不是什么默契，纯粹是那天宴会安然在挑刺挑出来的，当着宴会那么多将领的面前，易冷也不好撂档子不干，只得任安然在“调/教”出了这等闻声就知道他想要倒几分满的酒。
　　但阮栩那时还没到宴席，自然不知道这缘由，所以这画面在他的眼里多少有点刺眼，甚至有些许两人眉来眼去之意。
　　他的心不由一沉，笑容也有些淡了。
　　易冷再去给阮栩斟酒，给阮栩倒得比较少，他记得在阮府时，阮栩还醉过一次，是他收拾的烂摊子来着。
　　所以喝少点准没错。
　　阮栩看着易冷给他倒酒，酒直到酒杯的一半，本来这并没有什么，换做平时他还会觉得易冷是想他少喝点酒，可是此刻有安然在做对比，尤其是安然在端起酒杯有意无意显示出来的姿态，多少让人冒火。
　　于是平时淡然如阮栩，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多少觉得易冷是不是偏心眼子。
　　偏偏安然在还要跟阮栩碰杯，道：“严幕僚，来，我敬你一杯。”
　　阮栩只得拿起酒杯，跟安然在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杯里的酒。
　　这酒竟是有些苦涩的么？阮栩心想。
　　安然在吩咐：“给严幕僚继续倒上。”
　　易冷只得上前给阮栩倒了些，趁着两人的距离拉近，正好易冷弯腰倒酒的姿势隔绝了安然在的目光，阮栩才敢将视线放在易冷身上，跟那晚差不多的易容，长而翘的睫毛，微垂着，不由想起那晚易冷被不明药草针到不能动弹的那夜，他也是这样轻轻吻上去，睫毛像刷子似的刷过唇瓣……
　　等到易冷退到一旁，阮栩才回神，自知心神乱了，脸蛋有些微红，不过幸好安然在没有观察到。
　　阮栩先出声，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气，“安将军言重了。我与陈亲卫的确合眼缘，自在宴会上第一次见面，便觉得陈亲卫面善，像我家乡的亲人，如今能再次相谈，并且还得安将军的青睐，实在惶恐。”
　　安然在依然笑吟吟，而易冷站在一旁早已淡定，毕竟他知道阮栩又不傻，甚至很聪明，所以他是丝毫不担心安然在能占到便宜。
　　但是他忘了，安然在占不到阮栩的便宜，可是可以暗中占他的便宜。
　　安然在跟阮栩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语后，接着管家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易冷本以为是有找安然在的军事，没想到居然是找他的。
　　安然在蹙眉，问：“发生了什么？这么急？”
　　管家看了眼易冷，欲言又止，终于说：“小公子找不到人，现在哭得停不下来。”
　　安然在板着脸，道：“没有人哄他停下来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管家立即道：“将军，是老奴无用！已经派了人哄小公子，怎么都哄不停，小公子已经哭了很久，平时都是陈亲卫照顾的，这会子哭闹着找他呢！”
　　安然在板着脸还欲再说，小孩子的哭闹声传了进来，一人抱着陈小公子来了，陈小公子哭得白面似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一见着易冷就伸出手，挣脱怀抱要向易冷而去，哭声中还掺杂含糊不清的话语。
　　“抱……抱……”
　　见此，安然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把孩子给他吧。”
　　仆人立即将陈小公子转交给易冷，易冷只好接过，但是小家伙还在惯性地抽泣。
　　“你们下去吧，每人扣半月的俸禄。陈亲卫你抱着孩子不方便站着不方便，坐我身边吧。”安然在道。
　　易冷立即察觉到安然在的异常，但是此时小家伙确实还在闹，易冷想了下，也就坐在了安然在身旁。
　　陈小公子趴在易冷怀里，还在抽抽搭搭，似乎是在怪易冷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扁着嘴，小脑袋转到一旁，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水宛如黑葡萄，正巧看到了阮栩，眼睛溜溜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思考他是谁，阮栩下意识地对他笑。可是阮栩已经忘了他现在已经易容，更何况小孩子忘性大，这时安然在伸出手抓住了小家伙的软乎乎的小手后，小家伙立即转头看向了安然在。
　　安然在虽然不怎么会照顾小孩，不见得多喜欢小孩子，但是总归跟易冷相处多了，也学会逗陈小公子，而且小家伙也认得安然在，不过此时小家伙的脾气不好，安然在逗他逗过头了，有些消停下来的哭声，顿时又放大，正巧他是趴在易冷肩头，声音吵得易冷一个激灵。
　　易冷蹙眉，但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呵斥安然在，只是将小家伙换了个位置。
　　陈小公子对逗哭自己的人不满，伸出小短手打了安然在一下。
　　安然在倒不生气，笑嘻嘻地说：“被宠成这样，你有责任啊。”
　　明显是在说易冷。
　　庭院内，柳荫旁，两人抱着孩子笑闹，若是不知情的人，多少以为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这时，阮栩出声了，语气陡然冷了很多，开口便是告辞。
　　“既然安将军有事要忙，在下还是先行告退吧。”
　　安然在回：“不多留一会？”
　　阮栩继续恭敬道：“九皇子那边也需要在下参谋些事情，恐怕不宜久留，等下次一定与安将军再喝酒长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然在只好失望了叹气，喊人来送阮栩出去。
　　易冷恍若无意地瞥向阮栩，只见阮栩转身时，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猛地抑制住了自己的转头，略微有些僵硬地跟着管家的引路出去。
　　易冷心下微冷，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像冬天含了一块冰进喉咙那般有些凉冰冰。
　　顷刻，易冷抱着早已经哭停的陈小公子起身，安然在问：“这就走了？”
　　易冷瞥了他一眼，安然在正抬头看向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在阳光下宛如罂粟花般美丽而妖冶，随时随地都能置人于死地。
　　“戏你都演完了，观众也走了，还不散台吗？”
　　安然在的笑容僵了下，随即恢复自然，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还配合我？”
　　易冷淡淡地说：“配合从何谈起？我又与他无私情，何必故意作态。更何况，”他鄙夷着，“你的演技很差。”
　　安然在的笑更深了些，眼角斜睨着他，微眯，光芒在眸子里流转，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道：“你对他无私情，难保人家对你无私情。而且，我的演技再差，你是不信，可是说不准别人会信。”
　　回想起阮栩临走时的神情姿态，易冷一愣，见着安然在笑得更欢了，就差花枝乱颤，强忍着把酒壶扣到他头上，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如同那天的离去。
　　从不回头，决绝。
　　安然在的笑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使人盲目的。
　　更何况半瞎的阮大少，爱情使他更瞎了。
　　换做平日的阮大少肯定不信，可是阮大少还是控制不住地吃醋了。

第55章 、产生误会
　　北漠暂时没有举动, 日子还算风平浪静，但军队里仍然少不了的营帐密谋，众将领忙着招新兵, 训练士兵，依然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九皇子将打算不久带兵出城埋伏北漠, 正在为了出城路线，埋伏的方式, 几乎夜夜与幕僚们秉烛夜谈。
　　这夜, 已是亥时，九皇子西边的书房仍旧燃着灯, 将领们刚从书房中解散, 最后只剩下阮栩与九皇子。
　　阮栩如往常般结束后, 便开始整理沙盘，地盘桌上的东西，书房内跳跃的灯花，昏黄地笼罩在他的脸上, 睫毛微垂, 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 即使是隔着一张易容皮也让九皇子感觉到阮栩的异常。
　　“阿栩，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九皇子望着阮栩，柔声问着。
　　这些天, 阮栩似乎如平常无异, 谦逊有礼, 分析战事时也头头是道, 可这风平浪静下面多少有些逆流，就像此时阮栩的不专心一样，旁人或许无法察觉出, 但九皇子平日里与阮栩相对较多，自是察觉出了这细微的变化。
　　阮栩摇头，否认着：“无事。”
　　九皇子笑着说：“那为何看你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阮栩哑言，只好说：“许是这几日休息不好，等缓过来就可以了。”
　　九皇子脸上的笑收敛，正经地提醒着他：“那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这正是紧要关头，若是你病了，可就麻烦了。这样，明天许你一天假罢，好好休息。”
　　阮栩说：“无碍，兴许明日就好了。若是明日还这样，我会自动休息的，到时候更不用你开口，我自己也爱惜自己。收拾完这些，我就回去歇息了。”
　　九皇子宽心一笑，道：“那自是最好。”
　　阮栩将东西收拾好放一旁，往常此刻的他应该已经离开，但此时他眼帘微垂，思索着，在安静的书房里，声音依旧温润，引得低头看书的九皇子不由望向他。
　　阮栩问着：“阿钧，你知道安然在身边有个亲卫吗？”
　　九皇子自是伶俐，一下子就想到了陪着阮栩回来的那个亲卫，让阮栩跟他发怒的人，自然是不一般的，所以九皇子也留心着。
　　虽是联想到了，但是九皇子也明说，自然地顺着阮栩的话说下去。
　　“似乎听那些将领说过些，不过都是些茶余饭后的碎言碎语，还是切勿当真为好。”
　　阮栩不由自主地问：“是何事？”
　　九皇子戏谑地看了他一眼，阮栩自觉失态，不禁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九皇子调侃他：“想不到青城有名的阮大少也喜欢听坊间八卦呀。”
　　阮栩无奈，九皇子也不多调侃他，说两句过了瘾便算了。
　　“听说这安然在府上就藏着一位男子，毕竟大靖内他好男风之事早已无人不晓。这男子是他路上所见，带到了府上，为了跟他形影不离，还让他做了自己身边的亲卫，白天在军营相伴……”说到这里九皇子便不说了，微蹙眉，似乎想到些不好的事情，便说：“到底是些传闻，算不得数，不知被添油加醋了多少，这其中你听过便算了。”
　　阮栩却明白了他没说的话的内容，茶余饭后的谈资，无非是香艳的传闻，尤其还是安然在名声不甚好的人，这若是没有两人的鱼水之欢的内容，可着实不能让那些人尽兴了。
　　九皇子看了看他，道：“你无须在意，兴许只是亲卫罢了。而安然在又很信任他，所以才出入相伴吧。”
　　阮栩笑了下，笑容浅浅，没回答九皇子的话，倒说自己累了，先告辞下去歇息。
　　望着阮栩下去的背影，九皇子揉了揉眉间，十分劳累的样子，挥手喊来管事。
　　“老爷，喊老奴可是有什么吩咐？”
　　“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如何了？”
　　“老奴都按照您说的去办了，严先生昨日向陈副卫长打听了那个亲卫的事情。听说严先生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九皇子点点头，这样就够了。
　　“你下去吧。”
　　管事福身，恭敬地退了下去了。
　　九皇子微眯，眼睛睁开，里面一片冷漠，虽是一样的面容，到底多了几分极地寒冰的冰冷。
　　阮栩如今算是他最亲切的人，也是只能最信任的人，他们是一胎所出，他并非要阻止他动情，只是此刻他并不适合动情。
　　要知道，人一旦牵扯了“情”字就会变得犹豫不决，至少在取得大业之前，阮栩不适合太过动情。
　　更何况，他觉得他的阿栩值得更好的。
　　阿栩可能不过是一时被这种假象所迷惑，等到时间过了，自然就会冷淡下来了。到时候他会给他全大宏国最好的姑娘，最好的姻缘。
　　*
　　等到易冷得知，九皇子将带着几万士兵出赫州伏击北漠的军队时，时间已经十分紧迫，第二日九皇子将带兵出城。
　　而易冷自那天安然在演戏之后，与阮栩几乎没有正式碰面，阮栩似乎很忙，毕竟他身为九皇子信任的幕僚，战事在即，易冷也理解阮栩忙得抽不开身。
　　应该不会是因上次的事情所误会才对，阮栩那么聪明，能看出安然在那种低劣的把戏的。
　　但眼见着九皇子要带兵出城，而阮栩势必是跟着去的，易冷觉得兴许阮栩忙得暂时忘了来不及告诉他这回事，那他也不是矫情的人，非得等人家上门来见面，他完全可以亲自去见对方，跟对方道个别。
　　这样一想，易冷反而坦然了。
　　男人就该坦荡荡的，朋友之间见个面怎么了？旁人还能说闲话不成？
　　想通之后，易冷便买了些礼品，打算上门拜访。
　　得知阮栩住在九皇子的府上，易冷敲开了九皇子府的后门。
　　易冷不是没想到，要不趁着月黑风高夜□□进去，但是他知道，九皇子这种人多少有些武功高强的暗卫，再不济也有身手不凡的侍卫守卫着，上次宴会他就察觉出他身边有高手。
　　要是被抓住，这样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省的旁人觉得他们有什么私情。
　　开门的是一位小奴仆，得知易冷的来意后，打量了易冷几眼，便进去通报了。接着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管事前来，细小的眼睛浑浊，但却精明无比，他十分抱歉地告知易冷。
　　“严先生出去了还未回来。”
　　易冷问：“那几时回来呢？”
　　管事摇摇头，有些为难说：“说不准，有时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有时候到了晚上才回来。”随即问易冷：“要不公子进去坐着喝杯茶慢慢等？”
　　易冷看了眼天色，已是申时，夏末的傍晚来的晚一些，但此时的日光也有衰败之意。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进去坐着等了。
　　“不了，我还有事情。到时候若是严先生回来了，还望跟他说一声，让他来找我。”想到府上安然在可能会在，到时候又不知道作什么妖，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他回来了，就让他去长乐酒坊找我。”
　　管事问：“若是严先生回来晚了……”
　　易冷浅笑，虽已是易容，不过清俊，但一笑仍有隐约的芙蓉拨开清露之色，让管事稍晃了眼，他说：“无事，长乐酒坊开到戌时，我等他。”
　　“那好，等严先生回来，我会转告他。”
　　易冷拱手，“劳烦您了。”
　　管事连忙说：“这是在下应该的，不需谢不需谢……”
　　看着那抹挺拔的身影远去，管事眯眼，在安然在身边的亲卫他听说都是有几分姿色，虽他未见过其他的亲卫，但他觉得这陈亲卫在其中必定是佼佼者。
　　美人在骨，不在皮。
　　“管事？可还有什么事？”见着管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小奴仆有些疑惑地出声。
　　管事转身，恍若刚刚的愣神不存在，只吩咐小奴仆：“刚刚那位陈亲卫来的事情，别对任何人讲。严先生也不可以！”小奴仆懵懂地点头，说罢，他便去书房请示九皇子。
　　易冷离开九皇子府时，绕了路去长乐酒坊，正巧经过府上的正门，不远处传来讨论的声音，本来无意地回头一看，却看到了几人行色匆匆地往九皇子府上快步走去，几人中间裹挟的人素衣长袍，脸色微黄，面容普通，但是声音温润坚定，一开口旁人便停下来认真倾听。
　　易冷停住了脚步，看着几人讨论着进入了府内，而出来迎接的正是那管事。
　　看来阮栩没留意到他，随即易冷一想便释然，虽说陆舍治了阮栩的眼睛，但到底不是根治，所以他的眼神也不是很好，看不到他也实属正常。
　　看样子，阮栩还有得忙，估计进府还得再谈事，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
　　这边阮栩与众人进府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幸亏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有人看出阮栩的心神不宁，问：“严先生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阮栩摇头，强忍心中有些雀跃的情绪，道：“无他，只是想着事情有些入神，是以忘了脚下。”说这话时，他再假装无意地转头，却看不到那人在原地了。
　　他想不到易冷竟然会来找他，这几天他也想去找易冷，但终究心里难得发了小孩脾性，觉得为何对方不挂念他呢？这一耽搁便到了这个时候，如今见到易冷的身影，所有的气都瞬间消了，甚至有点暗暗的懊悔自己是不是有些介意那些谣言了。他应该早些去找对方才是，何至于拖到现在。
　　于是阮栩进门，便催促着各位：“今日我们快些议完，大家早些回去歇息，毕竟明日还要上路。”
　　这话让诸位一愣，难得见到阮栩着急的一面，他向来不紧不慢，如今看来这反应倒是新鲜。
　　*
　　长乐酒坊，算是这城内除了青楼开的最晚的酒坊了。本来是供文人雅士饮酒作诗的场所，但这些文人往往酒量略差，而喝起来又不管不顾，死要面子地对饮，所以往往闹得很晚，是以这酒坊渐渐便开的越来越晚了。
　　易冷挑了个窗边的绝好位置，叫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便自顾自地自饮。期间也有人过来跟他攀谈，似乎以为他也是爱好吟诗作对的文人，但都被易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们坐下。
　　其中不乏，脸皮厚者，硬要坐下来。
　　就如眼前这位。
　　“倒看不出你有这等闲情逸致在这小酌，我还以为你只会威吓勒索呢。”师爷捋着长须，翻着他的小眼睛斜睨着易冷，话语一如既往的连讽带刺。
　　易冷无奈，“余先生，我们可真有缘。在这都能撞见。”
　　师爷伸手制止他的话，划清界限，十分清高道：“老夫跟你不同，老夫是在这吟诗作对，寻找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致。与你这等在此的目的不同。”
　　易冷无语，这师爷是越来越会端着这文人的架势了。他曾经就听说过，人越是没有哪样东西，就越是想要证明自己有那样东西。而师爷曾经在山贼窝里待过，恐怕更想洗脱那身山贼味儿了，所以才在这酒坊里扎根，好沾上些文人味儿。
　　“余先生，您这话说得不在理，我能有什么目的，顶多就是在这喝喝酒也听听这些人的诗词歌赋，熏陶我个人的性情，即使赶不上先生的一根毫毛，但也能跟先生说上两句，不至于每次都让先生冷嘲热讽不是？”易冷给师爷倒酒，师爷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若是真想熏陶性情，何至于旁人想要跟你谈论诗词歌赋时，你冷着脸一句就打发走了。”
　　原来师爷早就到了，一早就看到了易冷拒绝地这些读书人的谈论诗词歌赋人生理想，以至于后面都没几人敢上前搭讪易冷了。
　　易冷笑，笑容浅浅，像是话家常，反问：“何以余先生跟我一样在旁独酌呢？”
　　果然，师爷被噎住了。
　　易冷猜这师爷估计也是太端着，再加上这臭脾气，一开始确实会有人跟他攀谈，但到了后来，都忍受不了反而都不上前了。
　　师爷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老夫岂是这些寻常人能捉摸得透，自是知音难觅。”
　　易冷给他台阶，道：“是是是……不过最近军营里不是事务繁忙吗？众多幕僚整日商讨至深夜，怎地先生如此悠闲地在这饮酒？”
　　师爷盯着易冷，笑得不怀好意：“你怎知幕僚会商讨至深夜？”
　　这还真是老狐狸，易冷只好说：“听安将军提过，再者看到安将军这么忙，自是知晓。”
　　“你这种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不是主动探知，何以如此上心？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猜透即可。”师爷说，“事情都成了定局，何必继续商讨，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是决定的事情。倒不如好好享受现下这种安稳喝酒的日子。”
　　易冷不解，道：“我们不是不出城吗？”不是只有九皇子带兵出城埋伏？
　　师爷点头，爽快地说：“是啊。但享受这事都得珍惜当下呀。”师爷眯着眼，饮酒，像是狐狸喝酒般惬意，不再回答易冷这些问题，只是偶尔跟易冷拌拌嘴。
　　易冷一人独自饮酒也算无聊，他也不讨厌师爷，虽然师爷事大爱挑刺，嘴还欠，但是有人陪着喝酒，时间打发倒是挺快的。
　　转眼便到夜幕降临，酒坊便掌上了灯，四处依旧是一片亮堂。
　　随着越来越晚，人也越来越少，许多人都是喝醉了被人架着走，而师爷早就困乏了，这会子也支撑不下去，提前离开。
　　“可是需要喊人来扶先生回去？”易冷想着师爷岁数也不小了，要是摔一跤什么的，这可能直接就西去了。
　　师爷似乎看出了易冷的想法，哼一声，“老夫清醒得很，还不至于这么不中用，不过安全些总归是好的。你去喊人来吧。”
　　易冷：“……”
　　最后给了些银两托了个小二送师爷回去，他坐在窗边独酌，看着小二一手搀扶着师爷离去，夜风骤起，顺着风，师爷那婉转的戏腔，似乎送进了酒坊。
　　“等等等……你休怪那郎君铁无面，日落西山不肯来……只缘他被奸人害呀……”
　　……
　　“公子……”掌柜提醒着他，“公子，小店打烊了。若是还想喝个尽兴，不如明日再来？”又见易冷在这坐了一整天，不禁说：“若公子等的那人没来，兴许是记错日子了也说不定。明日兴许就出现了。”
　　易冷看了眼见底的酒杯，淡笑，抬头望向有些错愕的掌柜，道：“明日他不可能来了。”
　　说罢，便放下了银钱，转身离去。
　　今夜的月光暗淡无色，让人看不清前路，易冷想着幸好自己的视力不错，自个儿能看清前路，不用在那里想着夜深了待会送眼睛不好的人回去，也不用想着解释那晚安然在的事情，想着他有没有误会，这些事情通通都不再烦心。
　　既然生气便让他生气个够！易冷难得也冒了火气。
　　而他不知的是，在相反的方向的一家永乐酒坊，小二也对着一素衣白袍的男子道：“公子，你已经等了几个时辰了，我们要打烊了。”
　　许久，那人出声，令小二意想不到的是，这普通的面容竟然意外地有着如此悦耳的声音。
　　声音止不住的失望，呢喃着：“不是约了在这吗……为什么没有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顺了大纲，近期会恢复更新。
　　今天是大肥章。
　　最后，误会是小情侣升温的必经之路。

第56章 、危在旦夕
　　易冷深夜回去, 没想到安然在居然也在，这些日子里，他似乎也格外地忙。易冷也不常在府上看到他的身影, 安然在与九皇子不同，他似乎不太喜欢把将领们带来府上商讨事情。
　　安然在坐在陈小公子身边, 小家伙似乎哭累刚刚睡着，浓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小身体起伏, 睡得正熟。
　　他转头打量了易冷，嘴角微勾, 隐约有讽刺之意, 易冷不理会他, 继而安然在又说了些讽刺的话语。
　　“这个时候回来，若是偷情也得懂得掩饰着点吧。”
　　若是平常，易冷或许还能怼他几句，只是此刻易冷心情不佳, 权当他是耳边风, 吹吹便过了。
　　于是, 安然在越说便越起劲，又是些“你吃我的，住我的, 还敢这么晚回来？”“你身为我亲卫, 不来保护我, 居然这么晚回来？”“我要是不回来, 是不是你天亮了才回来？”……诸如此类的话语。
　　多少有点醋味滔天。
　　易冷只觉得好像有几十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烦死了。俊脸黑如墨汁，大步走向安然在, 安然在挑着眉头，仰脸看向他，烛光下，美人如玉，眸子流转，舔过的唇瓣鲜艳欲滴，自有一股魅惑的神态。
　　然后，他把安然在提起来，一脚踹出门，一点没给他面子，关上房门，躺床上睡觉去了。
　　可能安然在被赶出去的次数多了，在门外倒不喊了。易冷拉上薄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是：
　　或许是太忙了，明早……
　　随即他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尽数抛去，试图让自己安心入睡。
　　可能是睡得太早，所以易冷早早地起床了。
　　易冷想，早睡早起，嗯，一定是这样。
　　“这么早就起来了？”安然在难得出现在大厅慢条斯理地吃着早点。
　　易冷没回他，自顾自地坐下，下人熟练给他添了碗粥，安然在瞥他一眼，眉一挑，有些诧异地说：“你这是做贼去了？不是早就睡下了？”
　　听此，易冷不禁抚上脸蛋，想到昨晚时不时地翻来覆去，意识到一旁安然在的视线，他只好停手，嘴里啃着包子，口齿不清地没好气说：“要你寡。”
　　安然在也习惯易冷这语气，哼了一声，收回视线，要离席时，擦着手，看着还在喝粥的易冷，慢条斯理地说：“估计九皇子的军队已经出城了，现在应该只剩下个尾巴在城内了吧，现在要是赶去，倒是能看到几个人。”
　　显然，他是故意现在才说的。
　　易冷看向他，安然在却施施然地离席了，显然是对易冷的一种报复，转身都带着一股解气。
　　一开始，他就能对易冷说九皇子的军队今早决定出城的事情，但是他故意吃完才说，还吃得这么慢，又偏偏要在正厅吃，这就是要让易冷知道这件事，但又偏偏赶不上。
　　他向来就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为什么偏偏要成全别人？
　　然而易冷听到这句话，除了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即神态自然地继续吃着早点。
　　转身出门时，安然在见易冷不动弹，微蹙眉，但也不再多留了。
　　虽然表面上他跟九皇子不和，但是迟到也不能完全不到，还是要做做样子。
　　*
　　浩浩荡荡的几万士兵从赫州向南而去，从城门之上望去，宛如蚂蚁般缓缓向前而去，扬起黄土滚滚，与高大的城门，宽阔的城河，广袤的天地之下衬托，让人心中升起无限的情绪。
　　这些人当中不知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他们的下场只是永远被留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点，风化成尘埃，不再留下痕迹。
　　在长长的军队中心，高头大马，显然是其中领导，带领着队伍快速地前进着。
　　似有所感，有一坐在战马上的素衣白袍的男人回头频频往城门看去，即使已经远的只能从城门看出个人的身影，但他依然坚持着回头，期待着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有将领策马到上前到他身旁，劝道：“严先生，不如进马车去吧。路途遥远，若是您先耗了体力，恐怕影响接下来的行程，那属下难辞其咎。”
　　阮栩只好转过脸，强打精神道：“我只是想先出来骑马透透气，整日待在马车里有些闷了，待会我会回去的。”
　　将领犹豫了下，看到阮栩精气神不太好的样子，还是决定说：“严先生牵挂赫州城内的人吗？恕在下直言，都这样时候了，恐怕您再看也只能看到城墙上的守卫罢了，他不可能再在这里看到你想见之人。”
　　虽然将领理解为阮栩想见的人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自是不容易上城墙。
　　但是阮栩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想着既然昨晚易冷都没出现赴约，都经过一个晚上了，难道就这会就出现吗？未免也是他太过异想天开。
　　然而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牵马回头，一侧的九皇子却策马上前，他只好将视线投向九皇子。
　　银甲白马，贵气尽显，蹙眉，劝着阮栩：“你昨夜未眠，此刻再勉强骑马，若是累倒了，耽误了行军，你该当何罪？”
　　阮栩无法辩驳，心中微叹气，若是行军因他而耽搁，再严重些因他而错过埋伏北漠军队的好时机，那么他真的万事难辞其咎。
　　阮栩从马上转移到了马车之上，上马车时，忍不住再往后面城墙看去，却只见九皇子骑着马，一脸关怀地问着他：“严先生可是需要人扶？”
　　罢了，终是无缘。
　　“不用，我自己上就可以了。”随即便跨上马车，撩开帘子，钻进马车内。
　　看到阮栩进入马车后，九皇子在马上微回头，果然看到了那抹站在城墙上刚出现的青色衣衫身影。
　　他再看向马车，马车已经缓缓向前启动，便策马向前，不再理会城墙上的人。
　　站在城墙之上，目送着军队渐渐远去，一去不回头，易冷平复了跑动后的气息，静静地看着军队渐渐消失。
　　城墙守卫只当他是有好兄弟在九皇子的军队里，因他有安然在亲卫的护牌，所以才让他上的城墙。
　　守卫正打算过去说些什么，却见那人转身下了城墙，丝毫不理会旁人。
　　易冷在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去哪，虽然赫州现在还算安全，暂时没有见到祁门的人，但是赫州却没有多少理由让他留下来了。
　　他该想想该去哪里，更何况他也不想跟安然在有过多牵扯，目前暂时看起来安然在没有作妖，但是难保他会突然发疯。毕竟易冷对安然在的第一印象还是疯批。
　　*
　　数日后，探子八百里加急，直往赫州而去。到了营帐处，背后中箭，脸色苍白，扔强撑着禀告龙虎涧的情报。
　　营帐中，众人听后，皆是沉默，有人想起探子，却发现探子早已经在刚才禀告完之后气绝身亡，他背后的箭早已经是致命伤，能强撑来此，已经算是奇迹。
　　众人见此，一番感叹，安然在让士兵带下去好生安葬。
　　“将军，如今该如何是好？由探子所说，看来龙虎涧的情况危急，九皇子身在旦夕，身边连同幕僚死伤无数人，若是如此下去恐怕……”
　　所有人面有忧色。
　　安然在面容严肃，看着地图，指着龙虎沟，道：“传令下去，所有将领进来，有要事商讨，慢者军法处置。”
　　*
　　易冷下定决心离开赫州，并且是立即马上离开。
　　全是因为他在赫州看到了祁门的人。
　　其实算是祁门的线人，线人是各种各样的，若是凭借着易冷当然不可能全部认出来，只是这个线人他曾经有过几面之缘，做过任务的交接，所以才能认出来。
　　那天，他正好上街买些东西，抱着陈小公子，挑着糖葫芦，却发现不远处的当铺走出来一人。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账房先生。
　　那人一回头，易冷便借着行人的身形隐藏，这个时候，陈小公子也没有幸而没有哭喊，还以为在玩什么游戏，十分配合。所以并没有被发现，这让易冷松了口气。
　　所以易冷决定马上走。
　　至于陈小公子就交给安然在府上的人就行了，他相信小孩子忘性大，就算一开始舍不得他，也只是哭几天而已，最后还是会习惯其他人的照顾，不用太担心。
　　现在赫州也不是完全封城，隔段时间清晨就会开放半个时辰让城周围的老百姓进来采买，虽说查验身份会有些严格，但是要混出去还是能混出去的。
　　唯一麻烦些的是要逃出安然在派来看守他的侍卫了。
　　经过他这些天不逃跑，十分配合的态度，侍卫也不怎盯着他了，所以易冷打算挑陈小公子清晨还没醒来就准备溜了。
　　倒没想到深夜被安然在给喊出来饮酒，易冷本欲拒绝，安然在的脸色却不是很好，道：“我有事跟你说，目的不是喝酒，你大可放心。”
　　易冷想了下安然在的性格，搞不好只是耍他玩，还是抵着门问：“什么事？”
　　月色下，朦胧间，安然在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受伤。
　　安然在冷笑，转身，道：“若是不想见你那个严幕僚最后一面，你大可不来。”
　　易冷一愣，立即问：“怎么回事？”他看了眼房内的陈小公子，还是决定跟安然在去庭院。
　　“明日我将会带兵出赫州，你可以继续以我的亲卫的身份跟着我的军队行军。”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安然在仰头痛饮一杯，酒液漏出流下他的脖颈，平日应是魅惑至极，然而他此刻的神情却十分严正。
　　“探子回报九皇子军队遭到重创，此刻生死不明，身边的亲卫和幕僚死伤无数，就连探子回来时都身中数箭，气绝而亡。所以我明日将会出兵驰援，你是否要随着我前去？”
　　什么？九皇子的军队遭遇重创？这……
　　“当然，你也可以不去。只不过你的身份依然是亲卫，军队里的人都知道，若是你不随军，这根本说不过去。而且若是你随军，至少军队里不会有祁门的人。”安然在显然知道易冷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易冷抬眸，盯着安然在，语气却听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依然淡淡然，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然而我为什么非去不可？随军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不去。”
　　“这探子的情报我不会虚报。不过你若是随军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听说他现下可是中了箭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命。”这阮栩中箭的事情自然是安然在瞎说的，探子主要是禀告一些重要的事情，至于阮栩的事情，旁人不知道缘由，自然不会特地禀告。
　　但这安然在随口一说，还真的说中了。
　　此刻远在龙虎涧的阮栩中了箭颇重，已然发起了高热。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没有人看了吗？
　　唉……我还是想要好好完结的……

第57章 、城破速归
　　龙虎涧, 多年以前起名之时，这里还有是条深深的涧溪，两侧夹岸, 但经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地貌改变, 气候变化，这里早已干涸, 只剩下一堆砂石, 以及有半人高的野草。
　　九皇子带兵埋伏在此处，处心积虑等候了多日, 终是没猜错, 北漠的军队果真从这里而过。
　　一开始埋伏颇为顺利, 打得对方节节败退，只是不知道从何处又横冲出来一支骑兵，打乱了埋伏的节奏。尽管众将领力挽狂澜，但还是死伤了不少人。
　　尤其是后面, 北漠的一个将士, 乃北漠城内有名的大力将军陈元, 方脸，黝黑，尤其擅长骑术。这次被派来跟新来的元帅一起征讨大宏, 在北漠国内他早已有不少剿灭沙匪的战功, 为人自是胆大好功。一见九皇子的军队被冲出来的骑兵涣散了阵型, 立即瞄准了九皇子的方向, 拎着一柄大刀，便率领几个士兵趁着混乱时，直冲九皇子而去。
　　显然他们想要擒贼先擒王！
　　而陈元一柄大刀虎虎生威, 所过之处几乎无人能挡，一刀便是一个士兵倒下，直逼九皇子而去！很快他来到了九皇子周围，有士兵发现，立即喊着：“保护将军！”便上去奋力砍杀。
　　陈元一刀便震开了一个马上将领的刀，立即就朝着九皇子挥下第二刀，力拔山河般劈下去，九皇子立即察觉，也抽出战刀来挡，竟然挡住了！
　　有人大喊：“将军！背后！”
　　只听见破空之声，几支箭朝着九皇子身后而去！
　　九皇子心里一惊，但他已经分身乏术，但此刻无法及时回身去抵挡。他突然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闷哼，他奋尽全力挡开陈元的刀，周围的将士立即上前掩护，他回头看到阮栩的肩膀上深深地插着一支箭，伤口正在渗血，阮栩即使易了容，脸上也看得出惨白之色。
　　刚刚阮栩策马过去挥刀砍下了几支箭，但还是被其中一支给射中了肩膀。
　　阮栩勉强稳住身形，但情况危急，九皇子当下只好喊士兵护住阮栩，暂时无法为他包扎。
　　这场埋伏战结束时，以九皇子的军队略胜。主要是北漠军队这次派出的陈元太过喜大好功，他们曾经在营帐研究过这个人，虽然有一生武力，但是只要诱敌入内，慢慢除之即可。
　　大宏元年，七月初四，北漠兵败，陈元身死，元帅受伤，残兵败走而退。
　　战争结束的时间有些久，即使随军大夫第一时间被喊去帮阮栩包扎疗伤，但因在马上动荡，又出血了不少，阮栩的脸色十分惨白，发丝被汗湿透，脸上的易容的那层皮几乎浮现出来。
　　他本不是习武之人，能挡下那几支箭算是平日里的锻炼家天赋异禀了，身体虽然比在阮府的时候好很多，但终究比不上那些身体强壮的人。
　　九皇子屏退了旁人，只剩下医治的大夫和知道内情的心腹。不久，阮栩便发起了高热，神志不清。
　　阮栩发丝凌乱，青丝湿漉漉，脸色极其惨白，但是颊侧和额头又是被烧得红通通，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湿润。九皇子将干湿的毛巾搭在阮栩的额头，不一会又要换了。
　　“阿栩……”九皇子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看着昏迷不醒的阮栩，不禁喃喃道：“你为何要出来为我挡箭呢？你的身手又不算顶好，你若是有事，我又该如何是好？”
　　“阿栩……阿栩……阿栩你快些好起来……”
　　阮栩的唇瓣微张，似乎在梦中，挣扎地喊着些什么，九皇子以为是阮栩听到他的声音，不禁凑耳去听。
　　“……阿暖……阿暖……我不生气了……别走……不生气了……别走……”
　　九皇子起身，看着此时昏迷高烧不退的阮栩，眼神复杂。
　　*
　　急行军多日，挂着“安”字的帅旗，迎风飘扬，终于赶往龙虎涧时，远远地看见了扎营在此不远处的九皇子的军队。
　　安然在策马上前，银甲披风，一如既往的骚包，但经过多日的行军，脸上多少带了些疲态。他吩咐了命令下去，转头看向围在他身侧保护他的亲卫队，看向其中一人。
　　易冷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垂头，故意不与他对视，假装不知道。
　　安然在恨得牙痒痒，想着自己怎么说都无法让易冷随军，没想到瞎掰了几句那人受伤的事情，第二天要出发的时候。这人就跟在了他身边，还一口一个将军，真是让他气得不行。
　　但又没法赶跑，只能在行军的时候，尽使唤易冷，去折腾他。
　　是以易冷也是忍了安然在够久了，现下看到九皇子的营地，多少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点担忧。
　　这些天过去了，要是尸体也该发臭了……
　　易冷赶紧甩开脑袋里那些不由自主浮现出来的想法，但是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见到易冷微蹙眉的样子，安然在冷哼一声，撇过脸不再看，嘱咐全军向九皇子的营地出发。
　　安然在跟九皇子的军队顺利汇合，这时，众将领才知道九皇子后来还是埋伏成功了，虽然死伤了千余人，但是这也算是胜仗，至少北漠的一名将军身死，还重创了对方的元帅。可算是大胜仗了。
　　于是，众将领不禁疑惑，为何没有探子回报这件事情。
　　安然在道：“恐是探子赶往赫州，而我们正在赶往龙虎涧的路上，是有错过也说不定。说不准不久便有赫州的人回报这件事情给我们。”
　　安然在老神定定，语气淡然，很是笃定，九皇子看他一眼，淡淡地跟着他的话语附和：“听起来也可能是这样。”
　　众将领心思百转，隐约察觉出安然在似乎对这胜仗有些不一样的心思，觉得安然在是想要出来跟九皇子分战功，心里觉得这安然在未免太过功利心态，没有大局观，但是都碍于安然在的身份，没有不识相地说出口，纷纷附和着打着哈哈便过去了。
　　既然是胜仗，那自然是要打道回府了，不日，两支军队将一起启程回赫州。
　　众将领从营帐出来后，营帐中只剩下安然在和九皇子，看着沙盘，九皇子见安然在久久没有说话，还是忍不住问：“这样做值得吗？”
　　安然在自嘲了一下，神色恢复淡然，道：“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真让他们觉得我这个安大将军的嫡子有本事，然后朝廷再次忌惮我？我宁愿当个纨绔子弟只会盯着那点蝇头小利，这样岂不是更好？”
　　九皇子没再说话，表情严肃，他的处境与安然在何尝不相似。不然他们也不用联手。
　　太子忌惮他，其他皇子也对他虎视眈眈，母妃现在势微，他甚至只能远离朝廷来暂时明哲保身。
　　若不是为了留下一丝血脉，他与阮栩也不至于被分开养大。
　　安然在貌似无意地问：“怎么不见你的阿栩了？”在九皇子带兵出城的前一晚，安然在就知道了严幕僚就是阮栩的事情。
　　想起刚跨过鬼门关的阮栩，九皇子不由微蹙眉，说：“他受了伤，现在疗伤不便见人。”
　　安然在手里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阮栩真的受伤了。
　　“怎么了？”
　　“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安然在最后再提醒一句，“你还是别到处说为好。”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九皇子似乎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没回答。
　　九皇子出营帐，经过几人身旁，是安然在亲卫的服侍，脚步不由一顿，视线扫过这几人，果然从中看到了那张脸，想起阮栩昏迷中还不断在呢喃的名字……
　　可对方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吧？
　　看来要么跟阿栩一样是易容用假名，要么就是他的小名。不管是哪种，都表明这个人跟阿栩有着过深的关系。
　　易冷也朝九皇子看去，刚接触到易冷的视线，九皇子便收回了目光，脸色略有不虞地大步走开。
　　跟九皇子的军队汇合后，易冷旁敲侧击地打听到阮栩受了伤，正在营帐里养伤，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出来。
　　得知阮栩没有变成尸体腐臭，易冷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由于易冷的身份是安然在的亲卫，而安然在又跟九皇子面上不和，他若是没有安然在的指令，自然没有理由跑去见对方的幕僚，是以跟九皇子的军队汇合回赫州以来，他都没见到阮栩。
　　但他想着，横竖都要回赫州，到时候安然在和九皇子不在的时候，他总可以找到机会去看望阮栩。此刻他刻意去忽略赫州里见到的祁门线人的事情，亦或者告诉自己，跟阮栩道别之后就会立即离开。因为阮栩这个人认死理，要是像上次一样，他没有明说要离开，阮栩就一直以为他在赫州等他的话，这样多缺德。
　　他只是不愿意再出现上次的事情而已。
　　不过回赫州的行军路途时，易冷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是对于行军速度以及安然在的反应，感觉到的异常。
　　虽说是打了胜仗回去，可是安然在带了军队出城，据说留在城内的只有一些老兵给副城守薛义，几乎可以说赫州现在都是老弱妇孺，若是北漠也来个调虎离山攻打赫州，那恐怕是凶多吉少。按理说，这行军的速度多少也该着急些，而安然在的态度，易冷跟在他身边，是最能感觉到他变化了。
　　平日里安然在多数嬉笑，可是如今嬉笑也带了几分沉重。
　　果不其然，在他们才动身回赫州的两日，便传来了北漠军队已兵临城下！
　　赫州危在旦夕！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其实成大事者，必须学会舍弃。

第58章 、赫州失守
　　这消息传回, 群情激愤。
　　虽然九皇子军中是来自北门关的较多，但是安然在的士兵却是大多数来自赫州。听说家乡被北漠包围，兵临城下, 安然在手下的将士们都十分气愤，恨不得立即飞回赫州跟北漠大战起来保卫家乡。
　　阮栩一直在养伤, 鲜少出来走动。原本听说跟安然在的军队汇合后，他便开始想着易冷会不会跟来, 又觉得可能性很小, 这几天都在纠结中，正犹豫要不要去派人打听一下, 却听到了赫州即将被北漠攻打的消息。
　　他一下子心急了起来, 也顾不得自己的那点情绪, 询问了情况后，不顾九皇子的反对参加了营帐的商议。
　　即使是易容成黄皮的严华，阮栩的脸色依然苍白，他是被人搀扶进来, 九皇子见他进来, 只暗自叹息一声, 没再多说。
　　阮栩的倔强，他也是知道的，就算不让他来, 他还是会来的。
　　来自安然在军队的将士们立即率先开口。
　　“目前赫州情况危急, 我等应急行军回去救援才是！”
　　“没错！赫州内只有一万士兵, 且大多是老兵, 恐怕抵挡不了几日。”
　　“请安将军，顾将军……”
　　来自赫州的将士们个个心急如焚地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而九皇子下的将士们则劝着这些人冷静一点，先听将军们的吩咐, 从长计议。
　　这样一说，反倒成了迁怒的对象。赫州的将士本就心里急躁，这时见着对方劝着，不着急的样子，自然觉得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道是哪个人开始先冷嘲热讽，大家都是铁铮铮的热血汉子，自然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大着嗓门几乎要吵起来了。
　　安然在面色肃清，看着地图，还不说话。
　　营帐内已经是吵哄哄的一片，若不是顾及有双方的将军在此，恐怕两方将士已经撸起袖口开始彼此干上一架了。
　　终是九皇子先开口。
　　“安静！！”
　　一声呵斥，顿时安静。
　　九皇子面色不虞，环视一周，眼神极具威慑，有些将士甚至低下了头。他的视线到安然在身上，略停了一下，便恢复自然。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是将士，不是在街市的屠夫！”九皇子说，“如今自然是要商议，但同时也要争取时间赶向赫州！我军虽不是从赫州而出，但在赫州之时已受赫州百姓许多恩惠，断不会留他们于危难之中！即使是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会尽力一战！这才是有血有肉的大宏士兵！”
　　这番话说的全部将士都热血沸腾，赫州的将士甚至双目感动地含泪，北门关的士兵深受鼓动也激动起来。
　　阮栩听此，也深受感染，只是总隐约地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安然在。安然在这时才开口。
　　他的面色沉静，语气更是沉重。
　　“由于我的失策，带兵出赫州，才导致北漠有机可乘，徒留一万士兵在城里应对如此危机，是我的失误。等此事过去后，我会上大靖领罪。”
　　没有人出声，难得一致地沉默，至少赫州的将士多少对他确实有一些怨怼。
　　九皇子立即拍拍安然在的肩膀，道：“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度过这个难关，驰援赫州才是，而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安然在点点头，九皇子随即说：“作为将士听到赫州的消息尚且如此激动，底下的士兵不知该如何作想，这个时候军心不稳可是大忌。不如安将军等会给全军做个激励，表明我们驰援赫州的决心和信心。”
　　安然在略有迟疑，终是说：“还是顾将军你来吧。这种军前演讲，我不擅长。更何况，我如今心怀愧疚也怕是讲不好，若是你拿出刚才的气势，定能稳定人心。”此时的他一褪以往嚣张跋扈的样子，真诚地看着九皇子，整个人真的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十分惭愧。
　　没有丝毫的锐利，似乎瞬间就被磨平了。
　　九皇子正想推辞，众将士也赞同这一提议，于是他只好应承下来。阮栩的笑容犹在，只是浅浅的，看着面前的画面，若有所思。
　　若说不奇怪，肯定是假的。
　　虽然他跟安然在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能说多了解他，但至少现在的他不自然。至于九皇子……
　　阮栩的眸色微暗，他不愿再深想，只想往这两人所说的方向去想，百姓得救，那终究是值得高兴的。
　　九皇子的口才的了得，刚刚在营帐中已经说得众将士热血沸腾，此番当着两支军队面前，更是说得群情激愤，全部士兵口号喊得冲破云霄，纷纷以他马首是瞻，十分兴奋。
　　而安然在则站在九皇子身后，并没有要上前讲话的意思。易冷身为护卫，虽然不能跟这两人同台，但也要在台下守着安然在。
　　听着这番热血的演讲，易冷内心倒不至于毫无波动，稍稍动了一下，不过便无甚波澜了。
　　这种打鸡血的演讲，他也经历过很多次。其实更多的是，他对于这个朝代没有多少归属感，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这一国的人，自然升不起这些人的所有的热血。
　　并且他总觉得怪怪的，不只是安然在，连这个九皇子也是一样。
　　易冷的视线从台上扫过去，正好扫到台下，瞳孔微荡，猛地定住，因那人正背向他被人搀扶着离去，所以他才没一时间认出来。
　　阮栩被亲卫搀扶着回去休息，他却不习惯旁人太过接触，搀扶了一会就摆手要自己慢慢走回去。易冷看着他微躬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向士兵之中，步伐缓慢，手似乎在捂着腹部，走向远处的营帐。
　　看来确实伤得不轻，捂着腹部是腹部受伤了？还是只是习惯性地扶着腰而已？……
　　“陈友！”
　　易冷转头，只见同样是亲卫的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他在想什么，怎么半天回不过神。
　　易冷笑了一下，再抬眸看去，那人已经进了营帐，兴许是去休息了吧。不过受了伤，确实应该多休息，精神和注意力都不佳，他受伤的时候不是也这样吗？
　　收回视线，他说了几句话糊弄过去，便跟着亲卫去干活了。
　　*
　　这厢急行军才不出两日，赫州便传来了消息。
　　赫州的副城守薛义向北漠投诚了！
　　大开城门，迎接北漠士兵进城的消息传到安然在这边，如同噩耗般笼罩在每个赫州将士身上，每个人都悲痛欲绝，痛哭流涕，激动者甚至要提剑冲出去扬言：“我要骑马回赫州杀掉薛义这个狗贼！！还我赫州！！”
　　众赫州将士只好上前拦住他，这个铁血铮铮的汉子，满眼通红，脸上全是泪水，被拦下后，一把扔掉剑，痛哭失声。
　　“我的赫州啊！！！！！”
　　所有人被感染了，就连不是赫州的将士都满脸悲痛。
　　九皇子沉声道：“诸位，既然事已至此，再多伤怀已是无用……”
　　安然在刚才一直未出声，突然，安然在抽出了佩剑，剑锋闪烁着利光，横向自己，一向潋滟的脸蛋，此刻满是悲伤，他悲壮道：“这事我有责任，薛义是我的副城守，是我只留了一万士兵给他，导致城内兵力不足，更是我看错了他，我难辞其咎，唯有以死谢罪！”说罢，剑便从喉间割去！
　　幸好，旁人及时制止，但即使如此，安然在的手也被利剑划出了深深的一道伤痕，血不断地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银甲。
　　“事已至此，你就算以死谢罪又能如何？能换回赫州吗？！薛义只是你的副城守，并不是你！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大军该去哪里休养生息，再夺回赫州！”
　　听到有夺回赫州的希望，所有将士前所未有地一致响应九皇子，那些对他有成见的将领都由衷地开始信任他。
　　趁着这时，安然在提出了个建议。
　　*
　　易冷难得被喊来守在仪事的营帐外，看着大夫进去，以及进出的每个人的脸色异常凝重悲痛，他多少猜出，出大事了。
　　果然，不久后，他就知道赫州副城守投诚，赫州失守的事情，与之伴随的是，安然在的赫州军以及九皇子的北门关军队正合为一支军队消息。
　　这些对于易冷来说，都不是很关心的问题，除了听到赫州失守，那赫州城内的陈小公子会不会有危险的担忧之外，就是刚刚的营帐仪事，竟然没见到阮栩出现。
　　营帐仪事散了之后，易冷正要转身去做别的事情，却见一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营帐这里，仔细一看，却是阮栩！
　　此时的他仍然易容成严华的样子，但是气息不稳，唇瓣发白，十分费力，显然他受伤还硬撑着要跑来，身后还跟着照顾他的亲卫。
　　“严先生……你伤势未愈不易跑动……所以将军才为了你的伤势着想才未喊你一起仪事……”
　　阮栩却丝毫不听，对着守在营帐前的亲卫，冷声喊着：“让开！”抬头看去，眸色冰冷，却神情一滞，唇/瓣微张，隐隐要喊出什么来。
　　易冷忍不住伸手扶他一把，触手便是清瘦的皮骨，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手却不敢过多停留，然后麻溜地向左一步，赶紧让开。
　　但阮栩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易冷忍不住心里直叹气。
　　这个呆子，能不能看下场合。
　　他只好使眼色，奈何阮栩那视线越发痴缠，根本看不到什么信息的传递。
　　易冷咬牙，刚才不是挺气派的吗？这下子怎么又瞎了？
　　他只好小小声说：“让开了，还不赶紧。”
　　阮栩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双颊微红，羞赧地再不舍地看了眼易冷。
　　又惊又喜，甚至连刚才听到消息的愤怒都冲淡了几分。
　　进去之前，还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我……不是……凶你……”说罢，偷瞄了眼易冷，便赶紧进了营帐。
　　易冷的唇角忍不住要翘起，看到阮栩后面跟着的亲卫看着他一脸迷惑，于是赶紧恢复一张冰山脸。
　　*
　　营帐只剩安然在和九皇子，还有个余师爷，只是他一见到阮栩进来，意识不妙，在场论看眼色，肯定是他排第一，他只是个幕僚犯不着趟进浑水里，他就赶紧地告退了。
　　已经收敛了心神的阮栩见余师爷出去后，脸色铁青，盯着面前这两人，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向两人：
　　“为何要舍弃赫州？！你们这是置百姓于何地？！”
　　九皇子抿唇，见阮栩如此动怒，首先是开口劝他：“阿栩你的伤势未愈，我只是让你太操劳……”
　　安然在却根本不管他，冷冷地道出事实：“不是你先提出来的舍弃赫州的方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喜欢阮栩……
　　也只有这样的阮栩才能打动易冷了。后期真想好好谈恋爱。

第59章 、真的是你
　　阮栩表情微滞, 九皇子不忍，眼神有些不满地看向安然在，只好先解释。
　　“除了这个办法, 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士兵追随我们，又可以顺利不再回去赫州, 而且我们也没真正预料到北漠真的会来攻打赫州。”
　　阮栩面有动容，唇瓣微动, 哀叹：“可那未免太过残忍……”
　　北漠攻打的第一座城池泰越城的屠城惨案传遍几国,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尸体遍野, 听说城内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停下来。就连小小的圩城, 也未曾逃过北漠的魔爪。
　　那晚的火光还在他的记忆里, 即使身边有重要的人陪伴，但耳边那些惨叫仍然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那些火光之下倒下了多少人，北漠的蹄子下又踏过了多少人的尸体, 连精忠报国的陈大人一门都差点断了后。一路走出圩城时, 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命丧在北漠士兵的刀下。
　　这让赫州中的那些无辜的百姓如何生存？就算幸而北漠不屠城，但生活在敌国的统治之下，就不是每日都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在死亡的威胁里？
　　这一切都不该是他们应该承受的。
　　九皇子看着阮栩的神情变得悲戚, 心里知道阮栩想到了什么, 不禁联想到阮栩似乎是从圩城出来后跟他汇合, 想到圩城的惨像……
　　九皇子不由哀叹一声，他虽也有不忍，但也只能继续说：
　　“成大事者, 必须学会舍弃。若不然我们真的只留在赫州吗？拘泥于一方城守？以后这样的事情或许还会再有。”
　　这话虽是宽慰阮栩，其实也是为自己开脱。
　　阮栩喃喃自语：“舍弃？北门关也要舍弃……赫州也要舍弃……人命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吗……”
　　一直冷眼的安然在，见此，他可没有九皇子怜惜的心情。虽然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是他此刻的心情也很不好。
　　也很需要一个发泄口。
　　重新再提起了刚刚所说之事，毫不留情地再次提起：“这舍弃赫州的方法不正是你一开始提出来的吗？”
　　其实阮栩确实提出过类似的方法，只不过是那晚与九皇子谈论起藏兵于吴越山的事情，当时九皇子正烦恼于如何出了这赫州，并且能跟安然在的军队顺理成章地合成一支军队为他所用，并且能信任于他。
　　当时阮栩略加思索，便说了这么一条计谋。那便是九皇子趁机带兵出去围剿北漠兵，而安然在带兵出来，若是时机得当……这里，他当时说的时候很是犹豫，还是九皇子再三追问，他才继续说下去。
　　“到时留些老士兵在城内，如若抵挡不住……”接下来他没明说，话语太过残忍，也不忍再说。
　　更何况，他也没想到真的要用这个计谋，让安然在的赫州军顺理成章地给到九皇子手里。更没想到安然在会如此孤军一注地将士兵真的交给九皇子，并且还让自己的名声都臭了。
　　但他没留意到的是，当他说出了这个计谋后，九皇子却是眼前一亮，若有所思。
　　九皇子不认同地看向安然在，但是安然在的脾性向来也是难以掌控，他也不能直接跟他吵起来，他只好说：“阿栩是跟我一开始提过，不过他似乎也只是提出来而已。同时也是希望我慎重，并没有……”
　　“那不就行了！”安然在打断九皇子的话，他的脸色似乎氤氲着一层黑雾，十分难看，盯着在沉思的阮栩道：“既然你一开始也想过这个方法，那便表明你也有过这个念头。我们只不过是实施了而已。何必假装自己如此清高？”
　　满室缄默，阮栩抬眼看向安然在，烟雨眸中已然冰封，丝丝微雨都化成了冰锥，但是此刻也看出安然在的情绪不对劲。
　　事已至此，阮栩也没有要为自己开脱，若是仔细想来，这事他的确有责任，谁能说他没有这样的想法呢？
　　阮栩惨淡一笑，不去理会九皇子略有担忧的目光，看着安然在，问：“那你为何要这样做呢？”
　　赫州乃安然在的驻守之地，如今赫州副城守投诚，就算朝廷不去联想是他的指使，但要以此抓他的把柄也是易如反掌。而且真的将自己的军队全部交出去，牺牲自己的名声，不是谁都能做得到。
　　其实这个答案，九皇子也想知道。他一直觉得安然在虽然跟他合作，但是性子一直捉摸不定，其实不算是一个坚定的盟友，但这次的事情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安然在一双手撑在桌子上，他右手因刚才的夺剑划伤，此时包缠着厚厚的棉布，此刻拍在桌子上，浑然未觉疼痛，伤口因这一动作，再次崩裂，白色的布条渗出丝丝血迹。
　　两人都看向安然在，等着他的回答。
　　出乎意料，安然在的语气十分淡然，淡然到异常的程度。
　　“毕竟我是姓安，不是姓顾的。”
　　顾即是如今皇帝的姓，九皇子也叫顾言钧。
　　所有人一愣，安然在继续道：“我就算是怎么亲，也不是顾家人。军队到了我的手上，全部人只会忌惮我。而若是到了你的手上，上面那位至少不会针对你，还会对我很放心。”
　　即使他是皇上的亲外甥，但那也只是外甥，不是一个姓的。军队落入自己儿子手里，还是落入一个外姓人手里比较安心，谁都能想得清楚。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安然在居然想得这么透彻，甚至还看得这么开，看得开之余还真的能放手军队。
　　安然在转身看向阮栩，直视他，平时略显阴柔的漂亮脸蛋，全然没有平日里那种轻佻的感觉，如今正式而凝重，阮栩也直视他，即使阮栩身上还有伤，但是气势上丝毫不输，温和却又不会退让。
　　安然在一字一句地对他说：“赫州是我的驻守地，要说待的时间我比你们的时间还长。薛义是我爹曾经的手下，要说情义，我跟他的情义比你们还深。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赫州如今失守，难道我的伤心会比你少半分吗？”说罢，安然在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地走出了营帐。
　　阮栩的眸色微变，看着安然在走出去的背影。
　　如今他才有些真正地看到安然在的本质，之前似乎都只停留在表面。
　　“阿栩……”九皇子出声唤他，阮栩却出声打断他。
　　“我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我伤势未愈也帮不了你什么，军队不是还要赶往吴越山脉吗？你早些作打算吧。”阮栩也大步地走出去，即使身上带有伤，但依然脊背挺直，单薄但宛如宁折不弯的松柏，温柔地生长，大风却刮不断。
　　出去的时候，由始至终没回头看一眼。
　　九皇子本向前跨出一步，想要搀扶的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他告知自己，没关系的，成大事者，早晚阿栩会理解他的。
　　*
　　阮栩出了营帐，视线第一时间是寻找那个身影，却发现他不在原来的地方了，神色略黯然，却看见安然在还在不远处喊着什么。
　　而安然在刚刚一出营帐，就满脸阴郁，情绪本就不佳，见不到易冷，此刻还在喊着：“人呢？！不是让他给我守在这的吗？！”
　　有亲卫连忙上前解释：“刚刚陈亲卫临时被叫走了。”见安然在脸色黑如锅底，满头冷汗，一见到易冷过来，立即道：“将军，陈亲卫回来了！”随即连忙滚到一边。
　　易冷上前，却被安然在劈头劈脸地骂了一顿，神色有点茫然，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顶嘴也不能反驳，只能静静地挨着安然在的迁怒。
　　反正骂他又不能少块肉，随便吧。
　　阮栩看到此景，眼里满是心疼。
　　他捧到心尖上的人，此刻穿着亲卫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垂头，挨着骂，而这一切本就不是他应该得到的怒气。
　　阮栩不顾随侍士兵的阻拦，立即上前，安然在看到阮栩愣了下，再看向面前的易冷，尤其看到易冷看向阮栩那惊讶的眼神，心里头更是冒火。
　　阮栩挡在易冷身前，声线依旧温润，语气却多了几分冰冷，直视安然在，说：“看样子不过是误会，安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他也只不过是个亲卫罢了。”
　　安然在冷笑：“逼人？严幕僚是在说本将军逼我的亲卫吗？我有哪些举动在逼他了？难道我的亲卫还说不得，还要严幕僚你来教我如何办事？”
　　阮栩眼神微凌，丝毫没有退让，回：“身为幕僚当然不敢妄自干涉，但举动不外乎言语，言语利如刀刃，古来自有言官以言为器……”
　　“将军，是卑职的错！卑职愿受罚！”易冷出声打断了阮栩的话语，阮栩转身，诧异地看着他。
　　“多谢严先生的好意。但是将军并没有逼卑职，希望严先生不要误会。”易冷微垂头，没有抬头看向阮栩，只好咬牙继续说下去，但那双烟雨眸中却渗透伤心，无孔不入，恍如细针朝易冷扎去。
　　安然在看了会易冷，脸色依然很臭，但却不再多说，挥袖离去，而易冷连忙跟在他身后。
　　直到走出了很远，易冷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紧紧地跟在身后。
　　得知，军队即将要掉头往吴越山脉而去，易冷有些惊讶，但联想起赫州投降，以及此时让军队往吴越山脉而去，实行藏兵于山的计谋，随即向北漠反扑。
　　这多少还是透着些诡异，不能说他得到了什么风声，只是他觉得这时间和应对的策略未免太过顺畅，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但是即使觉得异常，易冷仍然没有多问，简单地跟着点头。
　　安然在却不爽了，讽刺着他：“你还是什么都不问啊。让你跟来就真的跟来，不管去哪都可以是吗？真不怕卖了你啊。”
　　这会是在营帐，易冷可就要反击了：“真卖了我，我难道还不会跑？再不成，也能临走前带你一个。”
　　“这会子懂得辩驳了，刚才怎么在那人面前装得跟鹌鹑一样？”
　　易冷说：“我只是给你留面子。”
　　安然在冷笑，明显不信。易冷却起身往外走，他问：“你去哪？”
　　易冷道：“我去巡夜。”瞥他一眼，“怎么还要留下来被你迁怒吗？”
　　安然在此刻心里也烦得要死，便没有阻止易冷，只是看他这么干脆，还是忍不住说：“你还是真冷情冷性。连赫州的陈小公子你都没问呢。”
　　易冷掀开帷帐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越多越难脱身。”步子一跨，落下的帷帐隔绝了安然在的目光。
　　他只对在乎的事情，才会想去了解。无关的，还是少些去接触吧。
　　*
　　易冷跟巡夜的士兵换了班，对方很是开心地将巡夜的灯笼等东西交接给他了。
　　巡夜不是易冷第一次做，所以路线倒算熟悉。更何况，出来巡夜，总比对着安然在好，今夜的安然在现在就是个炸/药包，随时准备向他迁怒，他还是跑远点为妙。
　　更何况，巡夜还能一个人在星空下清静清静。
　　古代的夜空没有经过现代的污染，夜幕尤其蓝的纯粹，一种近乎蛊惑的深蓝色，而今夜的星光也尤其璀璨，星罗密布，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月光皎洁，万物都蒙上了一层银纱。
　　这样的星空躺在山坡上看最好，易冷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处地方，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小山坡，正好看到了一个人影。
　　易冷蹙眉，不动声色地摸过去，一手搭在身侧的佩刀上，估摸着差不多的距离，喊着：“谁？！”
　　清瘦，与月色融合，转头看向他，银粉洒在脸上，更添一丝温柔到情深的感觉。
　　眸子融进月色，朦胧似醉酒，那人定眼看向易冷，一笑，眸光潋滟，一如既往地，对于他的到来表示着无限欢喜：“真的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下一章阮栩要生气气了，易冷你是哄不好了。哼哼。

第60章 、亲吻
　　见此, 易冷的脚步一顿，放在佩刀上的手也收了回去，松了口气, 走上前，有些疑惑, 同时也有些不可闻的喜悦，问：“你为何在这？”
　　阮栩依旧看着他, 视线在他脸上缠绕着, 笑了下，说：“睡不着, 出来散心。”眸子里隐藏着喜悦, 随时都要倾泻出来的思念, 他看着易冷走向自己，等着易冷说话，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
　　易冷走近，手上的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拿着灯笼照了下阮栩的脸, 阮栩眼睛似乎不喜这光, 微蹙眉，转了下脸。灯笼照了顺着脸照了下去，阮栩正要开口问到底怎么了, 易冷的眉头一皱, 语气有些责备地说：“你脸色这么差, 还不回去休息, 还出来吹风？你的亲卫呢？”
　　刚刚在微弱的光下，就算是易容了，他也能隐约看出阮栩的脸色不太好, 唇色泛白，再加上衣衫单薄，夜风很大，吹得他青丝与袖子飞舞，似脆弱的柳树随时担心它被大风折断，吹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易冷觉得在古代，而且还是军营，这种医疗条件本来受了伤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大了，这会子还不回去好好休息，受了伤本就抵抗力不好，随便吹风的话说不准还会引发其他疾病，到时候便是伤口久久不愈……
　　这其实算是关心急切，换成其他人，易冷或许根本连说都不会说，但是在这种场合……
　　良辰美景，繁星乱眼，两人独处的时候，却着实不是那么合时宜了。
　　阮栩一愣，本以为易冷要说些多日未见的温情蜜语，却没想到是这句话。
　　若换做平常倒是没有什么，阮栩会立即察觉易冷在关心自己。
　　但前不久阮栩本来刚刚就被易冷帮着安然在说话，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有之前酒坊又等不到易冷来的误会，这时听着易冷听起来丝毫没有温情可言的话语，心情本就不佳才跑出来散心，于是便没有理智地生了闷气。
　　阮栩抿唇，似乎不再打算说话，但眸子还盯着易冷，里面蕴藏千言万语，但奈何易冷此刻看着他衣衫单薄，此刻又是阵阵山风，只是在担忧阮栩会不会被吹病倒，还没留意到阮栩的异常。
　　这时易冷还四周张望了下，发现没见到什么阮栩的什么随侍亲卫在一侧，还在问着：“你的随侍士兵呢？怎么不见人？等会你怎么回去？”夜风阵阵，易冷只好主动用身躯挡住上风口，看向阮栩。
　　阮栩垂下眼帘，仍旧不回话，转身就往小山坡上走，根本不理会易冷。
　　易冷一愣，却察觉到了些许异常，连忙跟了上去。阮栩仍然一声不吭，上坡的时候步伐很快，但是他旧伤未愈，微微喘息，有时候忍不住用手抚上肩膀，似乎想到身侧还有易冷，手到了半空便落下，继续低头爬坡。
　　易冷提起灯笼照去，却被阮栩侧过脸躲了去，睫毛纤长，微垂，落下的阴影挡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唇瓣微抿，苍白却有种无形的力量。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但阮栩仍然不吭声，安安静静的，不理会易冷，继续走自己的路，灯光照映下的半张脸，清瘦却坚韧又倔强。
　　这有点像当初在山寨窝时，他故意试探阮栩能不能眼睛能不能看清路，故意甩开阮栩的手的情形。那时候阮栩，也是不声不响，安静地垂下眼帘，努力地跟上的他的步伐，也不要任何人的帮助，模样死倔死倔的。
　　上坡时，阮栩似乎被绊了一下，易冷赶紧伸手扶住他，还没问他有没有事情，阮栩似乎有些犹疑，但还是推开了他的手，阮栩继续往前走。
　　易冷一怔，诧异地看向阮栩。
　　这是……生气了？
　　但这种死犟此刻却多了点生气的意味，不同于对戚明理那种冷漠到讨厌的程度，是独自生着闷气，就像是个气球一样，要把自己撑爆。
　　易冷跟上阮栩，阮栩始终没抬眼看他。易冷见此，试探地朝阮栩伸出手，却被阮栩拍开，轻轻的，并不痛。
　　易冷：“……”
　　看来真的生气，可是为什么呢？
　　阮栩还是没看他，但是易冷却难得看到生闷气的阮栩，甚至觉得有趣，忍不住去撩拨去快要爆炸的气球。
　　于是频繁地向阮栩伸出手，阮栩都拍开，直把阮栩给搞烦了，感觉易冷简直就像是个不懂看主人脸色的狗狗，于是最后一巴掌就不小心重了点，“啪”地好大一声，在寂静的山坡上尤其响亮。
　　听到这声音，阮栩自己也愣了。
　　他明明没想用多大力气……
　　接着，易冷便捂着手背，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真的很痛。
　　阮栩担忧地连忙扯过易冷的手，易冷却拂开了他，背过身去，也不说话，握着自己的手。
　　背影也死犟死犟的，阮栩绕过去，易冷就又背对着他，就是不说话。
　　终于阮栩绕到易冷面前，坚持扯过易冷的手，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易冷也没再甩开他，阮栩端详着易冷的手背，一边担忧地说着：“痛吗？我没想到……”猛地，他抬起头，却看到易冷正望着他笑。
　　那一贯清冷的眸子染上了笑意，星辰点点落入眸子，璀璨到令人晃神，那银河般的眸子里只倒映着面前的人，只坠入他的眼底，也仅此一人。
　　阮栩这才知道被易冷耍了，脸色一变，立即放开他的手，却被易冷反手抓住，为的是不让阮栩转身走开，阮栩冷声道：“放手。”
　　易冷有些无奈，说：“你生气了？”
　　“没有。”
　　“有。”
　　“没有。”
　　“……”易冷微抬头看他，猜测着阮栩生气的原因，轻声道：“生气我帮安然在说话？”
　　“……”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易冷解释：“实际上我是为了你好，你表面上还只是个幕僚，还不是安然在的幕僚，跟安然在发生争执没有任何好处。”
　　说这话时，易冷观察着阮栩的反应，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了他，眸里尽是欲言又止，易冷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还委屈自己挨骂了。”易冷说，“那我是不是也该生气。”说着，他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戳了下阮栩的额头，阮栩有些抬眸有些诧异的样子，易冷看着阮栩，越看越觉得好玩，笑着说：“你生气可真像气球，小心把自己气爆了。”
　　“气球？”阮栩不解，不过他不想追问这个，他看向易冷，反握住易冷抓住的手，两手变成十分痴缠的状态，问：“不是这件事，是你为什么没有来？”
　　易冷还不明白，阮栩说：“我们出城的前晚，你不是来府上找过我？但是我不在，你便回去了。我让管事去给你带话，让你去永乐酒坊，你为什么没有来？”
　　易冷吃惊，蹙眉，道：“你让我去酒坊？管事没给你说，我告知过他，那天晚上会一直在长乐酒坊等你吗？”
　　阮栩也十分错愕：“这……”
　　……
　　两人都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阮栩知道易冷来找过自己，但是管事却没有说出易冷在长乐酒坊等自己，而阮栩却又派人去安然在府上让易冷去永乐酒坊，但是易冷也不知道永乐酒坊这件事情。
　　易冷觉得自己不知道永乐酒坊这件事，结合那晚回去见到安然在，估计就是他搞的鬼了。至于为何管事不告知阮栩，那可能是九皇子……
　　阮栩面色微冷，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数，心中不知不觉已有了芥蒂。
　　虽说，他知道九皇子不喜他和易冷过多来往，但他也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若是这次他中了箭没有熬过来，那真的是最后一面都无法与易冷相见了。
　　山风阵阵，吹得人发冷，易冷便问：“夜深了，回去吧。”
　　阮栩摇头，看向易冷，抓紧了点他的手，说：“我想再坐一会。”怕易冷不同意，知道易冷吃软不吃硬，只好用软的，低声说：“我想到赫州的百姓，想到如今局势，我睡不着。”
　　“我怕哪天那些无辜的百姓都如圩城那般，哀嚎遍野，求助无门。”他的眸子满是伤感，“陈小公子还在赫州，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又如何跟死去的陈大人一家交代。陈大人死于圩城被破，仍旧不屈不挠，而赫州却是自动投诚，陈小公子也在其中不知安危，这何等的讽刺……”
　　易冷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无法预料到这件事情。你不必所有都揽在身上。”
　　阮栩垂目，说：“若是此事真的与我有关呢……”
　　易冷看着阮栩，想起在阮府时，就连他当时这个下人回乡看病重的祖父的谎言，阮栩都会吩咐账房多给十两，想起只有阮栩会问他这个下人想要什么……
　　易冷坚定地说：“就算是与你有关，你也肯定是不知情的。你若是知情肯定不会去做。”
　　阮栩有些错愕，看着他，灰暗渐渐地被照亮。
　　易冷的眼神有点冷漠，道：“更何况，我见过真的恶人，是好还是坏，我知道。”他想到某些不好的人，又不想过多地谈下去，只能说：“现在应该是想以后怎么做，而不是谴责自己的时候了。”
　　阮栩点头，朝着他笑，眼里满是欢喜，易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你说的对，该多想想以后的事情，而不是执着于之前的事。”阮栩说着，便带着易冷坐在小山坡上，两人并排坐着，阮栩唇边带着微笑，“以后战争停息，国泰民安，百姓都能过上清静的日子，不用再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你我也不用易容度日，那该多好。我要去乡间建个竹屋，阿娘曾经跟我说，想在院前种满桃花树，开花时，满眼都是粉色，好看的紧。阿暖你喜欢桃花树吗？”
　　此时的阮栩眸子亮晶晶的，唇边含笑，他眼里就是一片桃花林，美不胜收，让人不禁沉迷，易冷也不自觉地点头回答：“喜欢……”
　　“你喜欢，我就多种些……”气息低沉，山风吹来，空气中似乎都有股桃花香味，让人如坠酒中，迷迷糊糊，彼此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在纠缠，烟雨眸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自己，易冷看着那微白的唇瓣渐渐靠近，不自觉地心跳越来越快，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严先生！是你吗？！”不远处，阮栩的随侍士兵终于寻了过来，大声地喊着。
　　如梦初醒，阮栩的脸不禁微红，不过隔着易容皮看不出，但是连脖子都变成了粉色，他坐直了身子，不敢看向易冷，自觉失态，他一向自称君子作为，但此刻却是情难禁，趁着随侍士兵还没到跟前时，慌忙地起身。
　　“阿暖……我……我先走了……”还是忍不住偷看了易冷的反应，易冷坐在原地，低低地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反应。
　　阮栩略有些失望，但是随侍士兵已到，他只好先离开了。
　　直到阮栩起身放开他的手，他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十指相握，此时手心里都是汗，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阮栩的。山风凉快，但易冷却觉得脸上有点热，温度一直降不下去。
　　坐了好一会，心跳才平复下去，怕巡夜的士兵不在被抓到把柄，这才离开。
　　*
　　军队距离吴越山脉不远，不久便进入了吴越山脉。
　　吴越山脉气温湿润，植被众多，易守难攻，山里的物资尚多，但是山头却不少，两座山头要走也要走上一早上。
　　虽然两支军队合并为一支吴越军，但是由于一个山头待不了那么多人，所以被打散了分去几个山头。
　　由于易冷是属于安然在的亲卫，所以是跟安然在一个山头，但阮栩确实跟九皇子一起的，是以他们见到的机会就很少了。
　　不知不觉，秋天过去，已要进入深冬。
　　期间军队也打跑不少北漠来剿灭的军队，在国内已小有名气。但是山内物资毕竟短缺，平日里还好，若是深冬的话恐怕不太够了。
　　要不然可就要饿死和冻死很多士兵。
　　但是安然在看上去却不怎么着急的样子，易冷还以为他早有了办法。
　　说起来，他也有些时日没有见过阮栩，自从营帐的小山坡后，再在山上见到，便是跟随安然在去开会的时候偶尔得见，但是都攀谈不了几句。自上次见面，好像已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直到，他被九皇子秘密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一切按照大纲圆满推进……
　　阮栩有大爱，而易冷暂时没有，他比较利己，但是他会成长。
　　还有戚明理快出场了……祁羽声你往后稍稍。

第61章 、阮栩失踪
　　已入初冬, 山里的初冬比不得城内，甚至落下了纷纷的细雪，有时候晚上气温低的可怕, 往往巡山的人都要经常活动防止身体失温。
　　山上海拔较高，落下细雪后, 披上厚厚一层，在树木间都挂上雪, 到处都是白灿灿的一片, 若是有人躲在其中，不认真看的话, 难以从中看出在巡山侦查的士兵。
　　巡山换人的时间到了。
　　易冷起身, 抖落身上的雪, 尽量活动起来，让身体不要僵硬，刚才巡山趴在地上观察已经一段时间，此刻身体有些被冻僵了。
　　一处被雪覆盖的灌木丛似乎微微动了下。
　　易冷立即敏捷跑了过去, 扒开灌木丛, 一只野兔正在拼命挣脱脚上的藤蔓做成的圈套。
　　这算是他们这些巡山的士兵给自己开的小灶, 毕竟下来巡山的日子枯燥无语，跟在山上的时候自然不能比了。
　　几个巡山的士兵跑来一看，眼睛都放亮了。
　　“哇, 等下可以有肉吃了！”
　　“不错啊陈友, 你这陷阱做的可以啊。”
　　“运气真不错, 今晚做烤兔, 还是肉汤？”
　　……
　　易冷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带领他们巡山的头儿喊着他。
　　“陈友！上面有令, 你跟着这位士官去吧。”旁边便是个有些面生的士兵，易冷觉得他有点眼熟。
　　易冷应了是，头儿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欣慰地说：“看来是将军让你回去了，我就说嘛，你小子别跟将军怄气，你一个亲卫跑来当巡山，这不是找罪受嘛。回去记得说点好话，将军的气不久消了吗？”
　　易冷苦笑了下，不回话，只跟着传话的那人走了。
　　事实上，巡山这种活确实不是易冷干的，他身为亲卫就是保卫安然在，以及偶尔在安然在睡觉的时候巡视下就可以，这种巡山是小兵干的。但是前不久，易冷又不知为何惹到了安然在，安然在一生气就把他派来巡山，说是让他在山上过的太舒坦了，现在派他去巡山，这天寒地冻肯定易冷撑不了几天就会服软回头去求他。
　　怎知这半个多月都过去了，易冷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后面越发过的滋润起来，跟这些巡山的士兵都混熟了。
　　在祁羽声手底下过了几年水深火热的日子，易冷表示这些都可以忍受，断不会跟安然在服软的道理。
　　但没想到，这传令的士兵却不是带他回安然在的营地。
　　他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
　　“将军，人给你带来了。”
　　“嗯。你先下去。”九皇子在案前放下了书卷，抬起头，看向易冷。
　　营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易冷看不出九皇子叫他来干嘛，问了好后，便先安静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九皇子也在打量易冷，虽然他见过易冷几次，但都是安然在在的情况下，这个人在他印象里并不是个容貌多出众的人，甚至存在感也不强，他始终不明白阮栩和安然在为何对这人这么特别。如今近些观察，更觉得，此人其貌不扬了。
　　因天气冷，唇瓣被冻得有些紫黑，脸蛋灰头土脸，眼帘微垂，骨相倒是不错，鼻子挺拔，侧脸竟然意外的饱满，但是顶多只是算清秀罢了。
　　九皇子心思百转，最后还是确定了一个方案。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们就敞开来说吧，想必你早已经知晓严华的身份了吧。”
　　这么直接让易冷有点吃惊，易冷看着九皇子，九皇子见易冷的反应，心里知道自己猜得不错，继续说下去。
　　“应该叫阮栩才对，你见过他的真容，想必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觉得吃惊，觉得我跟他很相像吧？那么你认为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呢？”九皇子紧盯着易冷，试图分析他心中所想，他还不确定阮栩是否将他们的关系告知这个人，虽然他觉得很大可能是还没有。
　　易冷微抿唇，心知这九皇子将事情摊开来说，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他还是小心为妙。
　　“顾将军说笑了，我虽然认识阮栩，可是人有相似，或许你二人有缘罢了。”
　　九皇子凝视他一会，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继续说：“你很聪明……这次找你来不是有事派给你，而是有事委托你。”他叹了口气，“……阮栩失踪了。”
　　易冷刷地抬头看他，九皇子留意到他的反应，心里差不多有个数了。
　　九皇子自责地说：“其实怪我，是我听了他的话，把他派出去的。”
　　因为藏兵于山，虽说山中有物资，但是冬日已到，山里的物资也养不了这么多人，更何况，冬天最冷的时候还没到，冷的时候冬衣可如何是好，朝廷会有派发，但是山高皇帝远，而且朝廷似乎也顾不上他们这边，听说朝廷这时还有议和派，对他们这种还在反击的军队十分不赞同。
　　这距离吴越山脉近的城池便是南州，南州虽说不及垚城这种大城繁华，但是作为曾经的老城，甚至比赫州都富余一些。
　　这南州是七王爷的封地，他是个好吃懒做的闲散王爷，这些年就在南州过着土皇帝的生活，没有什么野心，生不起任何事端，所以朝廷对南州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九皇子和安然在便打起了南州的主意，他们两人都跟这个七皇叔有所关系，但其实都不熟。论起来，安然在是外甥，比起九皇子更加不熟，九皇子起码还在每年七王爷进朝廷的时候还见过几面。
　　安然在便不管这事，将去南州拉物资的事情推给了九皇子，现在军队他也几乎交给了九皇子，于是便更加不想管这种事情，他向来就是这种任性的性子，九皇子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现在两军的最高权力确实在他手里，他也只好背负这个责任。
　　这时，阮栩便提出由他去南州要物资，毕竟他与九皇子长得相似，而且七王爷也不熟悉九皇子，不会看出破绽。
　　见阮栩胸有成竹能要到物资回来，九皇子想到军队也需要自己坐镇，犹豫了下，便答应了。
　　怎知，这都快一个月了，阮栩还没有回来，而从南州穿回来的讯息也只是说南州的七王爷盛情难却，留他在那里长住做客，暂时无法回来。
　　这引起了九皇子的担忧，他怕阮栩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是又不想旁人知道有另一个“九皇子”在南州这件事。毕竟阮栩的存在，朝廷的人还不知道，他也不想太早暴露，这对他和阮栩都没有好处。
　　只好私下派人去南州调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以及派人跟阮栩接应，必要时还能护送阮栩回来。
　　九皇子说了前因后果，看着易冷，说：“……其中人选，我选了你。”
　　其实人选他都选好了，一些身手不错的心腹亲卫……他突然想到了易冷。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安然在的亲卫陈友身手算是不错，而且，他与阮栩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九皇子想要以此试探易冷。
　　他想要看看易冷是否毫无保留地真心对待阮栩，更想看看，这个人对阮栩有没有帮助。
　　若是顺利能带回阮栩，自然证明这人有点本事，他也不会那么反感。但是什么都帮不上的话，他不会赞同这人留在阮栩身边。
　　更何况这人还跟安然在有不一般的关系。
　　易冷思考着，他还是问了：“顾将军为什么要选我呢？”
　　九皇子只道：“你与阿栩相识甚久，彼此关系更深些，去南州找到的几率就大了几分。而且，你也知道阿栩的脾性，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觉得你说的话他会听的。”
　　易冷忍不住笑了，九皇子有点愣神地看着他，易冷解释：“我不是笑你，我只是觉得你未免太高看我。”
　　阮栩那臭脾气，若是认准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易冷觉得，就算是他都不能动摇，阮栩能不吭声地死犟地坚持原则。
　　易冷还想再说，看着九皇子那张脸，却又说不下去了。
　　差不多一样的面容，终究不是一个人。而且他说再多也没用，何必浪费时间。“上次从南州来的信息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半月前了。”九皇子回神，有些慌乱的小眼神，不过易冷在想别的事情，没有观察到他的神色不对。
　　“这么久了？”易冷蹙眉，心中确实有些担心。
　　“对，我实在担忧，所以这才打算派人去。”九皇子干脆以退为进，“若是你不想去也情有可原，我总归会让人带他回来的。无需担心。”
　　易冷瞥他，说实在，他是真不想去，不过，这是因为……
　　“顾将军，我这个人不喜欢算计别人，但也不喜欢被人算计。”至于九皇子所说的话，他也不会全信，至少九皇子要他去南州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九皇子不为所动，但看着易冷的眼神似乎十分恳切。
　　*
　　两日后，安然在终于先妥协了，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派人去叫易冷回来。
　　坐在营帐里的安然在越想越不爽，巡山这种苦差事居然都没能让易冷学乖些，明明过来跟他服句软就可以不用天天挨饿受冻，但是这些天过去了，愣是没见到易冷的身影。
　　终于忍不住让人喊他回来，打算还是把人放在身边看不顺眼骂几句出气好了，免得看不到人还生气。
　　安然在是这样想的，没想到，却找不到易冷的人了。
　　这时，九皇子派人送来了纸条，安然在打开看完，脸色铁青，吓得旁人都不敢上前。
　　安然在将纸条撕了个稀烂，胸膛起伏不定，恨得牙痒痒。
　　好他个易冷，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这样跑掉了。
　　安然在气得大骂：“等他回来我定要给他军法处置！！谁给他的胆子！他是谁的人不清楚吗？！现在派几个士兵，下山给我去追回来！”
　　但气归气，也知道易冷追不回来了。心中对九皇子也有了意见，看来是看准易冷巡山离开他身边这个时机。
　　安然在一拍桌子，大步走出营帐，满脸怒色地走向九皇子所在的山头营地。
　　而几日后，易冷换了一张新的易容皮，出现在了南州的坊市，正与几人分开行动，打听着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副本……
　　戚其实过得还不错……

第62章 、奴仆上线
　　易冷和其他几人一起踏上了去南州的旅程, 其他几人是九皇子的士兵，易冷没见过，也不熟悉。
　　不过幸好他不熟悉, 所以别人也不熟悉他，即使他换了一张易容皮, 也没人知晓。
　　只是混进南州的过程出了点小状况。
　　或许是因为当真世道大乱，北漠军队入侵, 所以南州入城的检查变得有些严格。但说到底, 七王爷也不是个清廉严政的王爷，顶多在检查上严格一点, 但能用钱通融还是能通融。
　　为了能快速熟悉南州的情况, 随行的四人里, 其中有一人是自小在南州长大的小士兵。
　　“据我刚才的观察，我们只有分开进去比较安全，不然容易引起注意。”来自南州的小士兵说，“现在的守卫似乎换了人, 不是我以前见到的那些个守卫, 如果是以前那些守卫我还能摸准他们的喜好几个人一起进去, 这些是生面孔所以……”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因为没能帮上忙不好意思地对其他三人笑着。
　　易冷记得从吴越山脉出来之后，似乎是他最先自我介绍的。当时驴车上一片安静, 几人都摸不清对方去南州的意图。
　　而这人看起来是马车里年纪最小, 是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 当时十分紧张地自我介绍, 当时磕磕巴巴的样子，还闹出了个大笑话，被其他两人笑了后, 还满脸红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简直是新兵中被欺负的典范。
　　似乎还叫……张狗蛋……
　　易冷：“……”
　　由于九皇子并不是对他们一起下的任务，所以易冷猜测可能对他和其他人所说此行去南州的目的和任务应该都有所不同，所以易冷没打算先说话。
　　不过见其他几人都开始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名字，易冷也就说了个假名字。
　　易冷对于混进南州没有什么意见，他也赞同分开走，刚刚他也观察到，进城门的都是些附近的城外的村民，这些村民看管较为宽松些似乎塞些银子就可以，若是几人进去的，大都要盘问一下。
　　而且易冷自觉比较适合单打独斗，也不想过于跟这几人牵扯。
　　商定好后，几人便分开轮流寻找时间进城。
　　易冷假装进城采买的樵夫，穿着粗麻，唯唯诺诺跟着一群穷人身后一起进城，他正要掏钱像前面几个人一样让守卫通融，却没想到钱还没递出去，就正好被拦下。
　　“老大来了！”一守卫服侍的人跑过来跟正要接钱的人说了句。
　　那人很是紧张，“大当家不不不是……老大怎么来了？他这段时间不是都在府上说是要保护那个什么皇子贵客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你仔细些说话！都叫了多少次了还能叫错，我们现在是从良了，不能叫回以前那称呼。”随即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老大怎么突然过来，但是你提起点精神，别让老大看到你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大说过从良要有从良的样子，要不然老大就拿你开刀了！”
　　看来那人口中的老大确实积威甚久，那人被这么一说，脸色都不太好，立即转身朝着后面要进城的人说：“今天进城的人都要有文牒！没有文牒的通通不准进城！”
　　后面未进城的人顿时哀嚎一片，易冷也不禁蹙眉，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大是什么人，但明显不好相处，易冷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那人就要推开他，他只好从袖子里抽出更大的银子，藏在手里，假装站不住咳嗽地扑向守卫，正当守卫骂骂咧咧地粗鲁地要推开易冷，手一顿，脸色却变得有些不对劲。
　　显然是摸到了易冷手袖里的银子了。
　　易冷还在不停地道歉卖惨求情，最后说：“……文牒不是刚刚大人您刚刚看过了吗？”银子在袖子里推了下。
　　守卫看了他一眼，正要刚正不阿地推开他，但是无奈……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又看到旁边的守卫似乎还没察觉到不妥，想着反正就这一个，老大还没到跟前，于是，贪念一起，将银子暗搓搓地收下，骂骂咧咧地将易冷推进了城内。
　　“既然检查了就不要堵在这里！后面的人拿出文牒，检查了才能走！”
　　易冷松了口气，赶紧驼背，装作畏畏缩缩地混入人群中了。
　　凑巧的是，在他刚混入人群里，城门下正好走来几人。
　　百姓见之大都垂头避开，根本无人敢冲撞，只有胆大的孩童敢偷看着。
　　为首一人，脸色阴郁，脖子上系着一条黑布，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仔细望去，此男人却面容甚是俊朗。
　　几个孩童追逐时，无心看前路，正巧撞在了为首男人身上，男人岿然稳如山，孩童反倒像是撞到一面墙似的狠狠地弹了出去。
　　男子眼睛微眯，气势强大，却没说话，旁边身材矮小的男人极其会察言观色，立即开腔。
　　“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长眼，胆敢冲撞我们的南州护卫长！”
　　孩童的家人立即冲了出来，拼命地磕头：“护卫长大人息怒！息怒！他是无心的！请护卫长大人息怒！他只是一时没有看路，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息怒？”矮小男子嗤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有以后？要不是我们护卫长保卫你们安全，北漠军队早就打来了！”
　　……
　　不远处的守卫见此，不禁嘟囔一句：“这个小老六仗着老大不想说话，又在狐假虎威。”
　　“谁让他会看老大脸色替老大说话呢。别说了，过来了。”
　　直至闹剧结束，为首的男人始终未发一言。
　　*
　　易冷进城后，按照事先说好的去规定的地方汇合了。
　　不幸的是，有两人因为进来的时间较晚，所以被守卫挡在外面，没有文牒，今天怕是进不来了。
　　除了易冷外，另一个进来的人便是南州人士的新兵张狗蛋。
　　他因会南州话语，所以比较容易就进来了。
　　张狗蛋看起来也就十六七，此刻没想到另外两人没进来，他也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易冷毕竟做过杀手，这类活还是很熟练，见天色还早，就先找客栈，再去打听下如今南州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先见机行事，明日等汇合后再说。
　　张狗蛋连忙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不久后，便打听到了南州如今的情况。
　　护卫南州的人马里除了原本的南州军队，还有招安的护卫队，如今护卫队有更大的权利，听说很受七王爷的嫡子顾唯安重用。
　　如今七王爷年事已高，只会贪图享乐，他只有一个儿子，这南州的事务基本上全交给他的独子顾唯安接管。顾唯安极其信任这护卫队的护卫长，南州的所有事情护卫长几乎都可以掺一脚。
　　听说曾经南州军里地位不低的将领与护卫长产生了矛盾，将领几乎被切去了一根手指，却被顾唯安降了职被迫去跟刚进城的护卫长道歉，从此几乎没人敢惹护卫长。
　　平时护卫队作风也颇为野蛮横行霸道，是以他们几人在南州的行动还要多加小心。
　　此外得到消息就是，阮栩作为贵客，此时正住在七王爷的府上，唯一让他们比较难接近的是，听说那武功高强的护卫长为了贵客的安全，整日护卫在阮栩左右。
　　易冷蹙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样一来接近阮栩的困难又增加了。
　　“不过，我有消息说王府里面最近在招杂役……”张狗蛋此时终于插上话，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受到易冷的直视，张狗蛋有些脸红红地说：“若是要进去的话，我有门路。不过只招两个……”
　　易冷想了下，决定忽悠他。
　　“事不宜迟，那我们明日就去应征吧。”
　　张狗蛋有些茫然：“不等其他两人吗？一起商量下比较好？”
　　易冷一脸正色：“此时宜早不宜迟，更何况，若是明日那两人无法进来呢？我们还要多等一日？这次的任务不是本就定好进来好各个人收集情报，各自完成吗？”见张狗蛋犹豫不决，易冷再说：“而且另外两人你也看到了，经验丰富，身手了得，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根本不会因为我们而有所顾虑。等他们进来后，我们再给他们留字条即可。”
　　张狗蛋毕竟年纪小，为人憨实，这么听着，又被易冷这热切的目光注视，不自觉地就点点头。
　　其实是易冷并不想跟其他两人一起行动，这个张狗蛋还好，没有什么心眼子，虽说可能会拖后腿，但是总比其他两个要好些。
　　更何况，易冷更想是自己潜入王府，这种事情他有经验，若是其他两人恐怕就要生疑了。
　　有张狗蛋的帮忙，两人很顺利地进入王府当了杂役。
　　不知道是否是巧合，易冷这次易容是个黄脸的憨厚小子，一看就沉默寡言不怎么聪明，于是被派在外面杂扫院子和花园，而张狗蛋则被派去喂马去了。
　　拿起扫帚，易冷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总有种久违的重逢之感，手里的扫帚手感莫名亲切。
　　直到，他在花园里扫着落叶，抬头便看到迎着光走过来的人，素衣白袍，踏步而来，穿越了几年的时光，眼中恍若那些年的江南烟雨，坐在敞亮的书房里的谪仙，而他还是一个木讷小下人如同这般唯唯诺诺地握着扫帚。
　　那些记忆纷沓而至。
　　路过身旁时，易冷收着扫帚，木讷退到一旁，敛目，说：“大人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嘿，猜阮栩认出易冷不？哈哈哈……
　　认不出，阮栩就该挨易冷打了
　　易冷：我都给你扫了多少回地了？
　　阮栩笑：好……以后我来扫。
　　还有这文改名了……大家觉得是之前的好，还是现在的？我前几天想改的，编编突然给我改了

第63章 、再遇故人
　　易冷匆匆一瞥, 阮栩身边跟着几个人，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护卫长，但看样子似乎并不在里面。
　　易冷特地表现得慢一拍, 以至于还被围绕这阮栩的一个管事给骂了，阮栩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汇，但易冷很快就垂下头, 阮栩也就收回视线, 但往前走的时候，又忍不住转头再多看一眼。
　　旁边的管事留意到, 立即问：“可是那奴仆顶撞到大人了？”
　　阮栩摇头, 说：“不是, 只是看着面生。”
　　“他是前几天新来的杂役，不太懂规矩，我回去会管教他。”
　　阮栩心生一股厌恶，看着管事讨好的样子, 自知多说也无用, 以前身为大少爷时, 他就知道这些奴仆有些就会仗势欺人，就算明面上应承，背地里还是会去找这些小奴仆的麻烦。
　　还不如不说。
　　于是他忍着没有回头, 刚刚杂役的身影飘过他的脑海。
　　面容普通, 脸色土黄, 畏畏缩缩, 有些驼背，反应慢，甚至看起来木讷不善言辞, 但是……奇怪的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对方的眼神却没有他身体表现出来的那般迟缓。
　　这样木讷的奴仆，他以前也遇到过……
　　“大人！我家王爷邀大人到前厅用晚膳。”有人来传达着王爷的邀请，打断了阮栩的沉思，阮栩便没继续想下去。
　　阮栩微蹙眉，这些天他也看清楚这个七王爷的秉性，无非吃饭就是吃饭，一谈到那些物资的事情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但是他总归不肯放弃，毕竟都来到了南州，再难以忍受的都忍下来了，怎么能轻言放弃。
　　更何况，就算王爷不谈这些事情，如果世子顾唯安在场的话，他或许还是可以以此作为突破口的。
　　*
　　前厅设宴，桌上佳肴激起人的食欲味蕾，座上已落座了两人，一人年过半百，头发已有花白之兆，身材稍圆润，看着阮栩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但脸色却隐约透着青色，坐在那即使不动也喘着粗气，这是整日寻欢所造成的肾气不足。
　　旁边则坐着跟阮栩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比阮栩稍小，与七王爷完全相反，顾唯安身材瘦削，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宛如挂在竹竿上似的空荡荡，脸色苍白无血色，身上隐隐还有一股药味传来，脸蛋勉强算的上清秀，但因为太瘦了，脸部几乎无肉，五官瘦的十分突出。
　　顾唯安见着阮栩倒不像七王爷般热情，但也对他笑了下，只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九皇子请坐。”
　　阮栩在他们对面落座，开场便说些客气的话语，但今日顾唯安的身体却不是很好，时不时咳嗽两声，旁边的人立即贴心地递上手帕给他，顾唯安接过手帕，宽大的袖子伸出手，那两只手青筋显现，瘦的宛如两只爪子。
　　“九皇子见笑了，我这几日受了些寒气。”
　　阮栩笑了下，道：“无碍，倒是唯安你要注意身体。”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唯安，顾唯安擦拭着唇角和手便将手帕交给旁边的人，他的目光在旁边那人身上闪过，即使被那人捕捉了视线，也绝不停留。
　　顾唯安似乎没留意到身旁这件小事，在用晚膳时，七王爷开口邀请阮栩过两日夜里去游湖。
　　“……你肯定没见过夜里南州的湖景，那是与大靖不一样，夜晚坐着游舫在湖面上，听着小曲，旁边有美人作伴……”七王爷说着说着便满脸向往，“这里的美人都是那种水做的，跟大靖的娘们不一样，温柔体贴……”他扫了几眼阮栩，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起来，“到时候定让言钧试试这滋味，可能你沉浸在这温柔乡，还不想回去呢。”
　　顾唯安对此不言，阮栩心里厌恶，尤其他明显感觉到顾唯安身旁的那两道有意无意的视线，直到七王爷说出后面的话语时，那视线顿时变得焦灼了些。
　　但眼下不适合翻脸，阮栩只得强忍下心头的不适，如同往日九皇子顾言钧那般露出笑容，再次谈起物资的事情。
　　“此次来南州也有月余，虽与王叔这些日子相谈甚欢，但军中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而且也快深冬，恐山中大雪，气温越降，士兵们难以……”阮栩如同之前一样提出先离开以及要物资的事情时，果然七王爷脸色虽然没什么，但是明显不放在心上，还劝着阮栩继续多留些日子。
　　“既然相谈甚欢就继续住下，南州哪里都好，虽然比不上大靖繁华，但是比其他城池还是绰绰有余的。”见阮栩还想再说，七王爷堵住他的话头，“这些都是小事，都是唯安在安排的，你等下跟他聊聊，你放宽心先住下来。”
　　这话阮栩从月前就听到现在了，七王爷明显不管事，但是顾唯安也在推托他，每次说到这事也是邀请他先住下来再说。
　　果然，顾唯安淡淡地说：“此事不急，等九皇子你游湖后再做详谈也不迟。”
　　顾唯安明显对于他留下来没有多少好感，每次见着他也是皮笑肉不笑，但是每次谈起此事都是让他先留在南州，再等等。
　　这不得不让阮栩生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他扫了一眼顾唯安身旁随侍的男人，立即收回视线，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眼极快，快到甚至当事人都没察觉，但是顾唯安却发现了。
　　在阮栩再次试图谈起自己要回去以及物资的话题时，顾唯安却慢悠悠地说了件大事。
　　“听说九皇子曾在赫州停留过是吗？”顾唯安微微一笑，随侍他的男人却是眉头一跳，看向顾唯安，似乎预料到他要说什么，果然如他所料，顾唯安道：“我有消息打听到北漠人在赫州准备……”
　　……
　　七王爷虽然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天赋，但是察言观色还是会的，见阮栩不说话沉思的样子，再看向自己的独子还在优哉游哉地喝茶，气氛有些尴尬，立即催促厨房立马上南州的特色名菜。
　　不久，一个高瘦的奴仆端着菜上来，微微驼背，微垂着头，全然不敢看其他人的样子。
　　看样子似乎是生面孔，顾唯安不禁多看了一眼，见着他脸黄黄的，怕他不干净，便问：“你是新来的？”
　　旁边随侍男人心领会，立即上前，双目极具威胁性地盯着这位奴仆。
　　然而却是顾唯安说话，不耐的语气：“抬头。”
　　奴仆听话地立即抬头，一与随侍男人对视，却吓得瞳孔缩了下，手里的菜都差点倒了出来。
　　怎么会是他？！！
　　他居然在这里？！！
　　他没看错，刚刚已经跟戚明理四目相对，这张脸绝对是戚明理，虽然气质变得阴郁，脖子上还缠了快黑布，但绝对是戚明理没跑了。
　　易冷也震惊得一瞬间失态，但随即很快就恢复平静，连忙低下头害怕地道歉。
　　只是戚明理已经生疑。
　　一则是这奴仆见到他的反应过于奇怪，二则是……这奴仆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刚刚对视的一瞬间，那眼睛如宝石般漂亮，一瞬间他也没注意到着奴仆长什么样了光留意到眼睛。
　　“这奴仆怎么回事？！你可知道你差点顶撞到……”七王爷沉着脸正要呵斥，阮栩开口求了情。
　　“兴许是新来的，看样子也是不聪明的样子，难免被叫住后慌了手脚。”阮栩接过了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擦着刚刚沾到菜汁的地方，手指纤细干净，淡淡地说：“不过是件小事，今日聚在一起本是高兴，避免失了雅兴，便算了吧。”
　　七王爷见此也没有揪着易冷不放，让他下去了。
　　易冷尽职地扮演着奴仆，连忙说：“多谢王爷！多谢世子！多谢大人！多谢多谢……”一直没抬头鞠躬道谢到退出去为止。
　　而戚明理那恍如实质的视线也收了回去，放在了阮栩身上。
　　这顿晚膳，吃得极其不尽兴，尽管七王爷有意将气氛弄得缓和些，但是顾唯安和阮栩都没有说话。
　　阮栩吃不了多久，脸色不太好，起身借口以身体不适要先回去。
　　戚明理见此，身子跟着动了，要跟上去，低声跟顾唯安说了句什么。顾唯安看了他一眼，唇角牵扯了一下，毫无笑意，眼睛紧紧盯着戚明理，没说他可以去也没说不可以，开口却是针对阮栩。
　　“九皇子多坐一会吧。您这一坐下来吃了两口就说身体不好要走，要是旁人以为我们王府的菜有问题，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阮栩蹙眉，转身看向他和戚明理，心知他那口恶气是对他撒的，但他也不是任人揉搓的。
　　“这里可没有旁人，若是真有旁人说了这种话，那么唯安可要小心些了。”
　　这里谁最可能是“旁人”，自然再清楚不过。
　　顾唯安原本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两分。
　　戚明理知道顾唯安这是拿阮栩撒气了，但是目前他对顾唯安也奈何不得，只能顺着来，可他不想顾唯安纠缠着阮栩不放。
　　在顾唯安正要说话时，悄悄地靠近，在袖子下捏了下顾唯安的手心，指尖扫过顾唯安的掌心，一阵酥麻窜进顾唯安的大脑。
　　顾唯安瞪了戚明理一眼，但终究没再刁难阮栩。
　　“夜黑了，那护卫长你送九皇子回去吧。”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戚明理的手背，像是赌气一般。这点痛倒不算什么，也让戚明理皱了下眉头。
　　戚明理站在阮栩身侧，做出恭敬地守卫他离开的样子，让阮栩心知这是拒绝不了。
　　王府修建得极其宽阔，从前厅到阮栩所住的院子要穿过一片花园。花园此时无人，幽静到可怕，一座座假山隐藏在其中，影影绰绰，耳边还有从外面引流进来的潺/潺溪流声，若是有人在此做些事情，声音定会被覆盖。
　　阮栩一路提防着戚明理，但还是在经过花园时，一时不察被他拽进了花园的角落里，在黑暗中跟着的其余几人也不知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明理就是个很渣的人，某种程度比祁羽声还没底线。
　　其实这个时候他也没很爱上易冷的感觉，除了放不下，更多是不甘心和愤恨。
　　后面当然虐他的。
　　这几天要帮姐姐弄婚礼，可能无法更新。还有下个月要考执业医技能，我可能这个月无法日更……到时候挂假条，最近心态有点爆炸了，写完这本再考虑要不要写文。

第64章 、真容显露
　　周围一片黑暗, 耳边是潺潺流水声，花园四下无人。
　　阮栩被拽进花园的一个角落，背后就是院墙, 旁边倚着的是假山，假山正好挡住他们的身影。
　　戚明理堵在阮栩面前, 身形高大，微垂着头, 脸色与黑暗连成一片, 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阴郁宛如阴间爬上来的恶鬼, 整张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眼睛却尤为突出, 紧盯着阮栩不放，就像被野兽盯着，稍有不慎便会一口咬住喉咙，啃咬至死。
　　但阮栩仍旧镇静自若, 即使戚明理给人强大的威迫感, 他眼神冷漠, 跟在山寨时完全不同一人，清冷而高贵，宛如另一个九皇子, 甚至厌恶地命令着戚明理：“放手！你想以下犯上？！”
　　戚明理仍然紧抓着阮栩的手腕不放, 力道之大, 宛如要捏碎他的手骨, 盯着阮栩，缓缓地，他终于开口。
　　“你不是九皇子。”
　　声音完全不同以往, 以前戚明理的声音不是悦耳，但起码爽朗低沉，充满魅力，如今生涩得宛如生锈的弹簧片刮在墙上那般难听，让人第一时间只想蹙起眉头。
　　若是形容得难听些，便是比公鸡嗓还要难听。
　　与戚明理那张俊脸极其不符，这也是戚明理如今如何不喜欢说话的原因。
　　旁人的声音再难听，阮栩都不会做出无礼的举动，可面前是戚明理，他毫无顾忌地蹙起眉头，表达了难听的意图。这果然激怒了戚明理，手上使劲，阮栩吃痛，他看着阮栩，逼问着：“他呢？！”
　　阮栩一向很少真正发怒到极致，此时眸子里盛满怒火，但仍旧十分冷静，只是怒火越烧越旺，戚明理全无感觉，还在重复：“跟你私奔的那个人呢？！在哪？！”
　　“说！”一心想要逼问出易冷的下落，他认定阮栩一定知道易冷在哪，如今想起那晚，他就忍不住将这两个贱人扒皮拆骨！
　　然而怒极的阮栩唇角微勾，只是冷笑，即便如此他还是冷静得可怕，面对如野兽般的戚明理，眼神毫无畏惧，说：“我不知道护卫长在说什么胡话，竟这般发起疯来。再者，你要人却问我拿，我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你说私奔，你不想想为何别人要给你戴绿帽子么？”
　　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却恰好透露出一丝挑衅与讽刺，将人的怒气烧到极致。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戚明理听了，简直理智先烧没了一半，绿帽子这谁能忍，偏偏还说出来了。
　　嘶哑的声音宛如破铜烂铁，桀桀笑了下，阴深地说：“反正留着你在这，他迟早也会来。赫州的消息无论是真还是假，你都不可能离开南州！”
　　阮栩感觉到疼痛，蹙眉，开始反击，戚明理却立即用上另一只手，大而厚实的手形成龙爪样，向着阮栩的脖子而去，似乎要钳制住他。
　　这时，不知什么东西极快地飞过，击中了戚明理的手上的穴道，迫使他吃痛，放开了手，而阮栩见机立即趁着这空隙跑了出来。
　　戚明理转身立即要重新抓阮栩回来，却见不远处有人拿着灯笼找了过来，他只好停下了脚步。
　　“大人……原来您在这，管事就在前面在到处找您……害……害怕您出了什么事情呢……”奴仆拿着灯笼，胆小地微垂着头，不敢看两人，踌躇不安的样子。
　　阮栩暗自打量了他一下，戚明理也眯起眼，发现了这奴仆就是不久前在上菜时差点倒了菜的那个。
　　阮栩立即点头，道：“这里耽搁了一下，你说有人找我，那现在过去吧。”
　　奴仆重重地点头，似乎不敢再多说话，立即在前面带路。
　　只是，阮栩往前走出几步后，转头警告着戚明理：“今夜之事我会告知唯安，还希望护卫长以后自重些！”说罢，便挥袖大步跟着奴仆大步走开。奴仆似乎傻愣愣的，落后了几步才懂得赶紧跟上。
　　戚明理目光放在那奴仆身上，眼神越发阴沉。
　　易冷直到走到了拐角，才感觉到戚明理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消失了。
　　看来这次是彻底引起戚明理厌恶了，毕竟坏了他的好事，下次要避免遇见他才行，不然他总感觉按照戚明理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别的不说，至少他绝对会被揍一顿。
　　易冷想着这些，突然发现阮栩一直没说话，便偷看阮栩，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看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更像之前用晚膳时那状态。
　　可见是在晚膳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阮栩现在还想着那件事。
　　不过根据易冷的观察，目前阮栩在南州的情况，或许离开南州的最大阻碍就是戚明理，但至少不是强制离不开南州。
　　这点倒是让易冷放心了不少。
　　只是放心之余，易冷想起了九皇子与他所说的那些话。让他一开始还以为阮栩被困在南州出不来，亦或者阮栩在南州遇到了什么大麻烦难以脱身。如今看来都是九皇子的话术，无非引起他的担心，让他来南州，利用他。
　　这让易冷很不爽。
　　突然，易冷撞上了一面肉墙，刚刚他沉浸在被利用的感觉，一时不察，忘记看前方，撞到了不知何时停下来的阮栩背上。
　　阮栩转身看向他，微暗的光线中，目光如湖面般柔和，易冷却立即进入奴仆状态，退后两步开始假装害怕地道歉。
　　“大人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大人息怒……”
　　阮栩制止了他的道歉，“不必如此，不过是撞上罢了。”接着又问：“你是新来的奴仆吧？在花园做杂役的？”
　　易冷低着头回：“回大人，是的。”
　　“为何你会出现在晚膳上菜呢？”
　　易冷答：“因我去厨房送东西的时候，厨房那上菜的人正巧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便喊去上菜了。”
　　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阮栩盯着易冷的后脑勺，因为易冷始终没抬头。
　　阮栩有点无奈，说：“你抬起头来罢，不用这么害怕。”
　　易冷尽职地扮演小奴仆，“下人怎敢在大人面前随便直视大人。大人不用管小的，尽管走便是。”
　　阮栩蹙眉，觉得奇怪，片刻后，才继续往前走，往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而去，路上他突然说起：“你是南州人士吗？”
　　“回大人，不是，小的是投靠亲戚来的南州。”
　　“嗯……”阮栩点头，有点沉思，“你以前去过青城吗？”
　　“小的没有……”
　　阮栩却微微笑了，转头看向他，眸子里沉浸着往日时光，正要说什么，前方不远处管事发现了阮栩的身影，立即赶过来喊着：“……大人可算找着你了！”
　　见着旁人的到来，阮栩收起了笑容，刚才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要是大人你出了什么事，老奴可是万死不足惜！”
　　阮栩不想听这些话，微冷着脸向前走。
　　而易冷则远远地跟在后面。
　　其实哪有那么凑巧，易冷去厨房送东西，使了点小手段，让厨房的人手不够，正好让他上去端个菜，他想去前厅探探情况，谁知道就看到了戚明理。刚刚也是他用石子击中戚明理的手。
　　至于为何没跟阮栩相认，也是易冷难得起来的小心思。
　　在赫州时，阮栩认出了易冷易容成陈友，这让易冷很好奇阮栩是怎么认出来的。他想要看看这次阮栩还能不能认出来，如果这次认出来了，那么阮栩会不会想到多年前在青城的小奴仆会是他呢？
　　易冷既有点害怕阮栩认出青城的奴仆是自己，也有点期待他认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的心态下，才没跟阮栩相认。
　　看到阮栩已经被管事他们簇拥回院子，易冷身为杂役不能再跟着前去，被吩咐回去下人房去了。
　　看着昏暗的月光，再看看前面几人已经消失的身影，
　　易冷无奈一笑，看来没认出他啊……
　　*
　　今日起风了，入冬后，天气骤冷，这几日夜里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花园里还有未干的水迹，易冷被派去清扫花园。
　　易冷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衣，下人的标配，幸好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有内力御寒，否则如此寒冷的天，站在这里扫花园，被风一吹都得瑟瑟发抖。
　　这几夜由于下雨，七王爷也没能邀请阮栩去游湖，所以阮栩暂时还在府上，易冷平时就偶然见到几面，但总看到阮栩那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风起，吹得人一个激灵，易冷也不好表现得太过耐寒，吸了吸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低眉顺眼地扫着地。
　　即使如此敬业扮演奴仆，他还是被戚明理逮着个正着。
　　他能想到戚明理看他这个奴仆不爽，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自己的麻烦。
　　易冷低着头给戚明理让道，同时声音害怕地说：“护卫长好。”
　　片刻，没见戚明理有什么动静，易冷有些迷惑，随即易冷被狠狠地卡住了脖子！
　　戚明理一只大手死死地钳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满脸阴沉和戾气，似乎只要易冷反抗真的掐断他的脖子。
　　“你是谁？”
　　这是易冷来到南州第一次听到戚明理的声音，一瞬间有些怔然，看到戚明理脖子上的黑布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虽然被卡住脖子很痛苦，但看样子戚明理还没认出他。于是易冷放弃暴露武力，跟那些窒息的人一样，费力地扒拉着戚明理的胳膊，艰难地说：“……大……大人……小的……小的不懂……”
　　戚明理见到自己的胳膊被易冷那扒拉的时候，划过了皮肤的感觉有些刺痛，眼神中的戾气更重了些，厌恶之情满溢出来，狠狠将易冷甩到了地上。
　　易冷为了不暴露武功，只好承受了这一击，但暗中保护了要害，蜷缩成一团，十分痛苦的样子，嘴里还喊着：“饶命……大人……饶命……”
　　见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戚明理的眼神稍松动，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在易冷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把拖起了易冷，把他的头摁到了一旁的溪水里！
　　冬天的溪水可如冰水般寒彻透骨，尤其是昨夜还下了场雨，冻得他一个激灵！
　　水瞬间涌进易冷的眼睛鼻子耳朵，就像是刀子往里面灌，被水呛住呼吸以及寒冷让易冷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而戚明理仍旧在背后死死地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摁住，看着他的头乱甩，水里冒出一个个气泡。
　　渐渐被死亡所威胁，以及假脸皮泡在水里的危险，易冷潜意识里不妙，加大了挣扎的力道，而戚明理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么大的力气，明显不是个普通的奴仆。
　　易冷出其不意地使用反擒拿，打算制住戚明理，却不曾想被戚明理破解，一把钳住他的手，终于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扬头时，带出一串水花，除了水在脸上滴落，宛如蜕皮般，另一张脸皮也在脸上剥落！
　　冰冷的溪水冻得鼻头脸颊微红，宛如上好的胭脂落在琼玉上，眼角处也通红一片，眼睛湿/润，像是美人含泪，楚楚可怜，引起无限怜惜。脸上的水珠顺着纤细脖颈往下滑落进衣服里，衣前已然湿润了一大片，整个人如清荷出水般令人惊艳。
　　易冷被水呛得迷糊，眼神略带迷茫地偏头，与戚明理惊讶的眼神对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
　　后面易冷肯定要狠狠套路他。
　　虐心才是正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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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弥天大谎
　　事情过于突然, 戚明理一开始将易冷的头摁进溪水中，仅仅是为了泄愤和逼供，让手里来历不明的人吃点苦头, 将这人从水里拽出来仅仅是为了给这人再狠狠教训几拳，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手段会让这个人痛不欲生地求饶恨不得全部都说出来。
　　没想到接下来却看到如同灵异志怪的传说那般场景, 完美的下颌线扬起的水花就像是被淅淅沥沥雨帘遍布的千年蛇洞之中爬出来的湿漉漉的蛇精，在朦胧的水雾之中蜕去那层黄色难看的老皮, 显露出老皮下水光嫩滑的肌肤, 清冷卓绝到惊艳的脸蛋, 微转头时, 眼神之中无意中透露出的迷茫，微张唇瓣，眼角通红，欲语还休, 像是刚刚被谁狠狠地欺负了一样，但一贯的清冷气质由于这种不自觉的神态, 透出若有似无的魅意, 更加勾人心魂。
　　不可否认，戚明理由一开始意想不到的惊讶后，确实被面前这幅美人妖精般的画面给蛊惑了一会，但却被易冷明确捕捉到，以为他这是反应不过来，继而挣扎起来时，唤醒了戚明理。戚明理的眼神瞬间由不可思议很快转变为愤怒！怒火简直从眼睛里迸发来，而易冷的每一次挣扎都无疑是中怒火上加油，让他的理智几乎烧没了。
　　冬天的溪流冰冻刺骨，冰水的刺激灌进易冷的五官中, 让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导致他跟戚明理眼神都对上了，还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迷茫，眼神无辜得很。易冷总算回过神来了，入眼便是戚明理那阴狠至极的面容，戚明理眼里那滔天的怒火正在逐渐熊熊燃烧！
　　再不逃就没机会了！
　　易冷脑中警铃大作，意识到现在挣脱才是最好时机，看着戚明理还处于震惊中没拿出十分防备的心理来捉他时，易冷当机立断地出手向后袭击，为了分走戚明理的注意，腿上使劲弹跳起来，戚明理以为他要用腿偷袭自己，用腿去阻止，却不曾想是易冷虚晃一枪，长腿看似向戚明理蹬去，其实没怎么用力，戚明理抵挡得是阴力，软绵绵的，造不成任何杀伤力。
　　因易冷的骨头较软，骨架较细，即使戚明理紧握着他的手腕仍然能敏捷地转了一圈，借着手上的些许水迹润滑，这时手瞬间缩成一团，借着缩出来的空隙猛地抽出来。
　　戚明理瞳孔一缩，易冷的手已经顺利地解脱出来了，戚明理立即乘胜追击使用手法去捉拿易冷。易冷杀手的本能训练，对于被擒拿的情况早有身体的敏捷性，手逃离出来之后立即配合脚步的变换，躲离戚明理的追捕。
　　却不曾想，脚步刚挪了几步后，他便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糟糕，估计是溪流的冷水进入耳朵内，导致耳内受到冷热刺激耳水不平衡，不动还感觉不到眩晕，一动起来立即感觉到了头晕！
　　即使这种旋转的感觉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造成了原本拉扯的局面被瞬间逆转！
　　戚明理的武功可算为极其厉害，易冷即使经过被陆舍那不知名的药草一扎后，内力比以往要充沛许多，但也不敢轻易硬刚戚明理，他知道力量上的悬殊不是一时半刻能靠内力弥补的，有时候力量对于打架来说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而戚明理除了拥有恐怖的臂力之外，他还反应极其快速，一瞬间就发现易冷的失去平衡，立即出手去攻击易冷腰部脆弱的地方，易冷瞬间感觉腰部一麻，腰间失去力量支撑，往一边倒去，戚明理迅速地出手拦住了他的腰，猛地往自己的怀里摁倒！
　　强硬地将易冷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但是双臂的力量却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力量死死地挤压着易冷，将他封死在自己的怀里，双目阴狠地盯着怀里的易冷。
　　易冷感觉自己猛地撞击在一块极其坚硬的东西上，在前后夹击中，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无法顺畅了，戚明理的力量太蛮横，挡在面前的戚明理的胸膛简直就像是一道坚固的厚壁，身后的手臂又不断地向他施加力量，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压路机碾压的肉饼。
　　他拼命挣扎，而戚明理见此就越发施加力量，似乎是惩罚他的意味。
　　易冷的脸上因冷水刺激的绯红还未消退，而激动之余又使脸上的红加深了些，眼尾的红色蔓延到眼周，被圈禁在怀里，又挣脱不开，宛如被囚禁而无处逃脱的无助小白兔，戚明理垂头凝目注视他，只想将他欺负得更狠些，最好是哭出来，求着自己放过他，再把他翻过来狠狠地再欺负一遍！
　　不过这只是假象罢了。
　　易冷不可能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一招不成立即开始另一招，马上要攻击他薄弱的地方。首先就是脚，戚明理察觉易冷的细微举动，脚微挪躲开了去，怎知易冷虚晃一招，抬起脚却不是去踩他的脚，而是抬起脚的幅度增加，膝盖弯起撞击他的男人最脆弱的致命部位——裆部！
　　戚明理反应易冷变换招数已经够快了，但是易冷的出招也同样快，以至于戚明理没能即使全部挪开，还是被易冷给击中了！
　　不过由于戚明理挪了点方向，没能真正的致命打鸡，而是击中了旁边的大腿根部，但是疼痛却蔓延波及到了裆部的位置，即使如戚明理这般能忍受疼痛的人，面对男人不能承受的疼痛，手臂上的力量禁不住放松了一下。易冷看准这个空档，充分利用身体的柔软度从他的臂弯中如同蛇精般滑了出来。
　　戚明理望向易冷的眸子里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因一时被易冷的外表所迷惑，他没想到易冷一副风光霁月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站在一旁的易冷，胸膛微微起伏，微喘气，他毫不怀疑落在戚明理手里的下场肯定讨不了好，但是此刻若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这对于他也很不利，毕竟这里可是戚明理的主场。
　　不过，想起刚才他在戚明理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感觉到对方身体上的变化……
　　易冷的脸色顿时冷下来，眼睛里毫无感情，冷漠得甚至透出厌恶。
　　对于随时随地能发情的人，他简直恨不得刚刚那一下给戚明理自宫！
　　正当两人要再次打起来，这时不远处传来充满愤怒的声音，但语气却较为虚弱。
　　“你们在干嘛？！”
　　两人这时才察觉到外界，看到几人正从花园处走来，其中为首便是阮栩！
　　阮栩旁边还有七王爷嫡子顾唯安，他满脸怒色，苍白无血的脸蛋因为愤怒甚至泛出了粉红色，视线紧紧地盯着两人，快步地向着两人走去，长衫套在身上，因快走时衣袂飘飘，反而更像是要随风飘去，轻飘飘的，毫无重量。甚至他快走时，都有些微喘，但却愤怒地坚决不要下人们的搀扶，阮栩就跟在旁边，也没要劝阻的意思。
　　戚明理见到顾唯安下意识地蹙了眉，想不通顾唯安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视线一转到阮栩，瞬间明白了，他放开了眉头。
　　顾唯安走到了戚明理跟前，面上还带着怒色，视线在戚明理和易冷身上来回，十分不善。
　　“你们……刚才……在干嘛？”顾唯安的气息不稳，因为快走和生气导致的，他转头盯着易冷，易冷随即低下头去，易冷能感觉到顾唯安眼里满是对他的戒备和厌恶，尤其是走近后看到他的面容，微愣后便是满满的厌恶。
　　顾唯安将易冷低下头当做一种示弱的态度，气稍微顺了下，再看向戚明理，等着他的回答。
　　刚刚阮栩提议要来花园逛逛，难得邀请了顾唯安，顾唯安以为他又要谈物资的事情，便有些应付，正巧就看到了戚明理抱着易冷不放的画面，由于易冷是背对他们，自然看不到易冷那阴狠的断子绝孙脚，在外人看来只是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突然一人滑出了戚明理的怀抱，而戚明理又要追过去。
　　戚明理瞥易冷一眼，他极其想要在此抓住易冷，让他哪里都去不了，不然他总觉得一放过易冷，对方就会如同蛇一般钻进任何地方消失不见。
　　但是顾唯安显然开始怀疑，此时他不能得罪顾唯安，顾唯安之前对他要留下阮栩就已经颇有微词，快速收回视线，他说：“我怀疑这人是奸细，所以刚刚是打算试探他。”
　　听此，顾唯安的脸色稍缓和，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易冷。
　　易冷垂着头，正犹疑是否要给自己辩解。
　　阮栩这时上前，挡在易冷面前，遮挡了顾唯安的全部不怀好意，面容清贵而疏离，泰然自若地开口，然而开口却是十分惊人：
　　“此人不是奸细，是我的相好。”
　　所有人惊得刷刷地看向阮栩，连易冷都抬头瞪圆眼看向阮栩，震惊得无可复加。
　　连亲个嘴都能脸红得跑掉的人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
　　虽然身为他的“相好”当事人，但易冷比在场所有人都震惊。
　　顾唯安还有疑问：“可他穿着的是下人的服侍，这是为何？”
　　对此，阮栩很是淡定，不仅对所有人的惊讶视若无睹，说话依旧气定神闲，自有一股淡然，仿佛说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淡定地继续抛下又一颗雷。
　　阮栩叹气，道：“他以前乃是风月勾栏之处的男子，我以前曾有过糊涂之时，与他相遇时不知他是这种人。我心知这对外人听来不是太好，决心跟他断了。没想到他仗着自己在勾栏学会的一些取悦客人的易容之术，竟然化作府中的奴仆进来，我也是昨夜与他幽会才得知……唯安不信竟可去问管事，他昨夜是看到我与他回去的。”
　　顾唯安看着阮栩，半信半疑，但阮栩表现实在太过自然，而他一向又十分清明磊落，让顾唯安相信了一大半。戚明理禁不住地想冷笑，看向阮栩的眼神又阴暗了几分。
　　不过，戚明理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阮栩都这么说了，顾唯安也不好揪着不放，毕竟阮栩现在的身份是九皇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顺着□□下。
　　“看来是护卫长产生了误会，既然这样，以后九皇子可就要仔细地看着人了，免得又闹出了什么误会，到时候可就别怪护卫长手下无情。”
　　阮栩回：“我会把他带回去，但还希望唯安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毕竟这事……”
　　毕竟这事不光彩。
　　顾唯安懂了，顿时释然了些，觉得阮栩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以及……放下了几分戚明理对阮栩有意思的戒备。
　　阮栩带着易冷先走了，戚明理看着易冷离去的背影，心里知道现在不能急，既然都在府上都跑不了。顾唯安看了眼戚明理，脸色拉下来，往前走，不理会他，戚明理心里叹气，只好上去哄着他。
　　“跑慢些，你不能受风。”
　　顾唯安躲开戚明理的手，冷冷道：“你不是想留下九皇子吗？还不快去。”
　　“这不是我的私心，是对当前的情况做出来的。我是为了你好。”
　　顾唯安看他，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抗拒戚明理给他披上外衣。
　　*
　　易冷被阮栩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见着易冷湿漉漉的样子，阮栩立即吩咐下人给易冷换了衣服，煮了姜汤。
　　易冷捧着姜汤喝的时候，阮栩就坐在他面前，他一边捧着碗喝一边看着阮栩，阮栩的眼神则有意地躲闪，甚至有些飘忽。
　　易冷决定逗逗他。
　　“我是你相好？”
　　阮栩咳嗽一声，不敢直视易冷，正色道：“只是权宜之计。”
　　易冷憋着笑：“我是风月勾栏的这种人？”
　　阮栩有些无措，眼神更加飘忽，双手放在膝上：“当然不是，只是权宜之策！”
　　易冷板着脸，叹气道：“在这种时候往往是心里话，看来你是对我以前有过了解，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了。”
　　阮栩立即想否认，但仔细一想易冷说的话，又有些傻眼了。
　　“以……以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可以啊你，撒谎都那么理直气壮。
　　阮栩：第一句不是撒谎。
　　易冷：……臭流氓。
　　姐姐婚礼很圆满，昨天超级忙！我爱大家。

第66章 、再次亲吻
　　阮栩的神情有些疑惑, 其实仔细回想，这一路以来，易冷鲜少跟阮栩说过自己的事情, 而阮栩也几乎不问，甚至连易冷说的自己的名字南暖都是假名, 其实真算起来，他对易冷其实一无所知。
　　易冷放下碗在腿上, 忍着笑, 垂眸, 他的脸蛋决定他只要做一个简单的动作, 就会让情绪无限放大，让人浮想联翩。
　　纤长的睫毛垂下，落下一片阴影，似乎遮住了黯然的眼神, 让人觉得独自神伤。
　　“其实我本不想说的，但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易冷捧着碗要举起继续喝, 却又放下, 似乎心事重重。
　　阮栩看着他，眼神不再像刚才闪躲，烟雨眸中满是认真，定定地望着他，一直到达心里。
　　易冷缓缓道：“既然知道了的话，也没办法，只是没想到你心里是这么嫌弃我是这种人，那我便跟你坦白罢，其实……”突然，易冷唇上传来微冷的触感, 他抬眸看去，阮栩伸出用食指落在他的唇瓣，轻轻地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双烟雨眸专注地看着易冷，全是易冷的身影，阮栩坚定地说：“我不是非要知道这些，就算你不说也无所谓，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易冷错愕地看着他，阮栩将手放开易冷的唇瓣，温柔地握着易冷捧着碗的手，眸子里温暖而深情，语气不曾有一丝犹豫，只是在陈述着内心的想法，“就算是一辈子不说也没关系的。其实无论你是哪种人我都不在意，是也好，不是也罢，我从不在乎这些，总归你是在我眼前就好。”
　　情深似海，眸子厚重的情意让易冷怔然。
　　易冷脑子里甚至一片空白，半晌，还愣愣地回问：“可是我可能在骗你……”
　　阮栩唇角上扬，笑得既宠溺又无奈，握着易冷的手又紧了些，指尖比易冷的手还暖和一些，将手裹在他手外面，温柔包裹着他，似乎正在让易冷的手暖和起来，眼神无限缱绻，低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当傻子啊。”
　　看着易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两颊微红，嗫嚅着想说什么，阮栩唇角的弧度更大，目光柔和，甚至轻声反问：“那你知道我是傻子这种人，那么笨你该不会嫌弃我吧？”易冷一时没有回答，阮栩垂眸，唇边的笑容消失，握着易冷的手松了点，抬眸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宛如小动物的窥视，又迅速将眼帘落下，遮挡所有的窥探，有些受伤的样子。
　　轮到易冷眼神飘忽，甚至躲闪，话一出口，竟然还有些结巴：“我……我没有。”
　　阮栩仍然微垂头，还没有动静，易冷意识到不对劲。
　　易冷立即伸出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去抬起阮栩的下巴，入手滑腻如玉，阮栩顺从地任由易冷抬起下巴，朝他眨眨眼，试图无辜的样子，但眸子盛满了笑意，三月桃花酒似的让人醉醺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果然！被反客为主了！本想逗他，结果被反逗回来了！
　　这小子学得真快，上次学他的招数去逗他，这次反倒被他学过来对付自己。
　　易冷抽回手，垮着一张好看的脸，立即说：“我娘叫我不要跟傻子玩。”
　　阮栩立即要去拉他另一只手，眸子亮晶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那我去跟你娘说。”
　　易冷觉得好笑，你要是能找到我妈，那真的是厉害了。故意躲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便要起身，脸臭臭地说：“我娘也不跟傻子说话。”
　　阮栩再走近了两步，附身更加贴近易冷，两人之间就隔着碗，似乎不让易冷走开，还说：“若是不说话，她怎么知道我傻不傻，得说了才知道。”
　　“我跟她说你傻。”易冷仰脸，才发现阮栩已经近在眼前，阮栩探身过来，身形似乎将易冷整个笼罩住，眸子里的温度能融化寒雪，化作雪水，流进易冷的心里潺潺地流动着。
　　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易冷竟有些慌张，刚刚要起来的动作一下子迅猛起来，“砰”地站了起来，甚至都忘了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姜汤，一站起来，姜汤便倾倒，洒了彼此一身，而易冷也撞在了阮栩的脸上。
　　“唔”地一声，阮栩捂住了鼻子，易冷见此便拉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地想要查看，问着：“没事吧？疼吗？”
　　阮栩看着易冷的神情，反而笑起来，易冷怀疑阮栩该不会被撞傻了吧。
　　“真好。”阮栩轻轻地喃喃着，易冷听不清，问：“什么？”
　　阮栩轻摇头，只是含笑看他。
　　姜汤洒在了两人衣服上，不能继续再穿了，于是两人一起换了套衣服，但是下人们看着他们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刚刚还看到九皇子领着那个湿漉漉的男子进自己的房间，现在两个人都换了衣服，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见阮栩被撞之后没有事情，易冷松了口气后，两人再独处，他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想起刚刚阮栩的举动，再跟上次脸红地跑掉对比，这难道是产生了质的飞跃吗？
　　易冷便想着告辞，先去自己的房间，阮栩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你为何会来南州？”
　　他到底还是想跟易冷多独处一会，聊聊天也好。
　　易冷刚要回答，看着阮栩，才发现阮栩如玉的脸庞泛红，浅浅的，宛如水蜜桃那般。
　　原来并不是阮栩产生了质的飞跃不会脸红了，而是现在才意识到刚刚的行为，羞赧的情绪上来导致脸红。
　　这延迟率还真高……易冷觉得好笑，阮栩也察觉到易冷那略带笑意的眼神，脸也更红了些。
　　“是九皇子告知的，他说你来了南州，久久未归。”易冷将九皇子说的话差不多转告给阮栩，只是个中他跟九皇子有些不对付的话语便省去。
　　阮栩听了后，收回了羞涩的情绪，表情凝重，微蹙眉，心里有些不太认同。
　　虽说听起来九皇子是为了他好，但是他到底不想要易冷冒险过来南州，尤其是这里还有戚明理，易冷过来说不定会比他在这更危险。
　　而且军中其他能人也有，为何还要易冷过来，这个中缘由不得不让阮栩细想。
　　阮栩多少能猜到九皇子所想，毕竟九皇子之前对易冷就有所猜忌，顺着这方面想，无非是看看易冷是否肯为他冒险。
　　阮栩问：“所以你就来了？”
　　没想到阮栩居然问这个，易冷一愣，不解地问：“对，怎么了？”
　　阮栩凝视着易冷，眸中含着千言万语，易冷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危险，低声问：“发生何事了？”
　　阮栩看着他，半晌，才回：“我本不想你来。”
　　“为何？”
　　“这里有戚明理。”
　　易冷反倒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原先他也烦恼戚明理在这里，可现在知道只有戚明理这一个麻烦之后，反倒觉得没有那么棘手了。
　　阮栩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既不想易冷过来，有些不满九皇子对易冷的做法，但内心却又高兴易冷会为了他过来。
　　突然，阮栩的额头被弹了一下，有些吃痛，阮栩放松了一直皱着的眉头，看向罪魁祸首。
　　易冷淡定地收回手，转移了话题：“这一下是罚你的。”
　　阮栩的洁白眉间还残留着易冷辣手摧花的红印，显得十分无辜，问：“罚我？我何时犯错了？”
　　易冷盯着那红印子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有点重，面上不显心里想法，只说：“你自己想。”
　　阮栩真的认真想了，表情很认真，但居然一直没想到，本来易冷就是这么一调侃，下意识地让他别拧着眉想太多，此刻倒真的有点意见了。
　　重点是表情想得真的很认真，所以才显得气人。
　　易冷终于说了：“你为何前几日你没认出我来？”
　　阮栩恍然大悟，说：“因你易容了，虽我觉得有些怪异，一开始也有……”
　　易冷忍不住打断：“那为何在赫州你却认出了我？”
　　“那是因你在赫州时易容不彻底，你的眉眼轮廓还没彻底改变，保留着你的特点。”
　　易冷有点不相信，“就这样认出了？”
　　阮栩十分笃定：“你的眉眼很特别。”于他而言，这世上只有易冷一人能有这样的眉眼，他自然能认出了。
　　易冷其实生气的时候，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因他气质本身就偏清冷，但是在阮栩眼里此刻的易冷这种情绪的流露，却过分可爱。
　　阮栩忍不住就多说了些：“其实还有些别的，比如你的声音，即使你有时候刻意变低变高，但若是足够熟悉还是能辨认出来。”
　　易冷更加不相信：“我有刻意练过。”他也知道声音有可能是暴露的一个点，但他多少改变一些。
　　阮栩笑，“我知道，其实你现在易容跟几年前在青城有很大的不同，但说话的习惯和细节还是有相似之处，那时候的小木的声音跟你真实的声音还是很接近的，尤其是当你不掩饰真正声音的时候。”这句话说完，阮栩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易冷果然抓住了其中要点：“几年前青城？”
　　那不就是他扮演阮栩的小奴仆……好像就是叫小木吧？
　　他盯着阮栩，阮栩连忙起身说：“你早些休息，我先出去了。”说着就要出去。
　　“这是你的房间。”易冷淡淡地指出。
　　阮栩的脚步一顿，易冷的视线简直如芒在背，易冷的声音在背后慢慢飘来。
　　带着点审判的意味：“说吧，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阮栩：一高兴就说漏嘴了……（无辜）
　　易冷：答案要是令我不满意，等着挨打
　　阮栩凑近：那打轻点……
　　我看看今晚能赶得及的话，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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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妒火燃烧
　　阮栩只好乖乖地回去坐下, 微垂着头，有点做错事的样子。
　　易冷盯着他，大有说不出就不准走的意味。
　　阮栩说：“其实也不算很早。”
　　易冷问：“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再遇见的时候……”阮栩的气息渐弱。
　　再遇见……他们从阮府之后就是在山寨里再见面了……
　　那个时候就认出来了？！怪不得他那时候觉得阮栩为何总对他有种奇怪的信任感。
　　易冷不解：“为何不告诉我, 为何要瞒着我？”
　　阮栩抿唇, 沉默了片刻，看向他, 说：“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也不会承认……甚至会……”
　　甚至会离开。
　　确实, 若是在之后易冷得知阮栩早就认出他是当年的小木，那么后面他就不会继续跟阮栩纠缠, 只会敬而远之。
　　毕竟阮栩的父亲曾经是他们的任务目标，易冷看过不少恩怨都是从得知杀父之仇开始的, 之后便是一团乱麻，他之前对麻烦敬而远之, 肯定会扔下阮栩不管了。
　　想到毒死阮老爷的任务, 易冷的情绪也就慢慢冷了下来，他的确还是有些害怕他被认出是小木, 那么阮老爷的死要是仔细追查还是查到跟他有蛛丝马迹。
　　易冷笑了下，便不再执着这个话题, 开始问阮栩打算什么时候回吴越山脉。
　　阮栩感觉到易冷的情绪冷静下来了，却不知是为何, 问起这个回去的问题，阮栩难得有了纠结的感觉, 还是回答着：“目前顾唯安在拖着我，但我觉得再纠缠他一段时间，他就会给了。毕竟我可不能白来一趟, 回程应该很快了吧。”
　　阮栩微笑着，但易冷望着他，总觉得他说回程时并没有多大的欣喜，反而心事重重，这几日多是这样的表情，估计还在想着同一件事。
　　但阮栩暂时没有要告诉他的打算，还在做着艰难的决定，望着易冷，眸光柔和，唇瓣动了动，却是说着：“早些歇息吧，免得受寒后生病，我让下人带你去歇息。”
　　*
　　夜晚，四周漆黑，难得没再下雨，月光皎洁，明亮得宛如世间裹上一层银纱，东院的厢房窗纸上透着昏黄的光，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房间里传出细微的咳嗽声。
　　顾唯安咳了几声，戚明理抚着他的背，将汤药送到他唇边，顾唯安却闹了脾气，将汤药往外推了推，别过脸就是不喝。
　　戚明理开口轻声劝着：“你受风了，要喝药，不然明日会起来会难受。”
　　他的声音即使刻意放轻，仍然嘶哑晦涩到十分难听，让人感觉到的关心之意首先减少一半。
　　但听到戚明理这么一说，顾唯安的心情却是轻松了些，唇瓣也放松了点，只是还不肯喝药。
　　顾唯安抬脸看向戚明理，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白惨惨的，因过分瘦削，眼睛显得很大，盯着戚明理，反而有种诡异感。
　　他观察着戚明理的反应，有些抱怨的口吻说：“不如让顾言钧早些回去罢，他在这里整天在我眼前晃，每次与他用膳都要说起物资的事情，烦得很……”
　　戚明理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放在顾唯安的背上，坐在顾唯安身侧，像是半搂着顾唯安，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来是想要物资，但是难道每次来都给他吗？藏兵于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祸心，万一牵连到你就不好了。”
　　顾唯安不满，将身子拉开些，说：“他都在这多长时间了……反正给些物资而已，损失也不大，他也只是拿去打北漠人，这也算件好事。能连累到我什么，难道他们真有胆子造反？”他斜睨戚明理，语气不佳，“莫不是你的私心，想将人留在这里。”
　　戚明理蹙眉：“你胡说什么？”
　　顾唯安冷笑：“我胡说？每次他出现，你的眼睛不是放在他身上？他走你也走，你何曾在意我的感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人呢！明夜在游舫上，我就给物资他回去算了。还有今日，就算那人是奸细，那为何要抱在一起？戚明理你是真当我是傻子了！”说完，顾唯安便要推开戚明理，但他身子病弱，自然推不动戚明理，气得便要自己下床去离开。
　　看着颤巍巍的顾唯安，戚明理心里感到一阵烦闷，但还是探身过去，伸臂一把搂住了顾唯安，将下巴搁到他的头顶，摩挲着他的发丝，安抚着他：“我看着他是为了监视他，而且我不是与你说过，他不是九皇子，我也是为了找出他的破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也是担心你。”
　　顾唯安被圈在强壮的臂弯之中，触摸到戚明理臂膀上遒劲的肌肉，已经顺从了一半，还有些吃味：“那个顾言钧的相好呢？你为何抱得那么紧？”
　　“我只是制住他别让他跑了而已，正巧在你看起来像是抱着罢了。”
　　窝在戚明理臂弯里的顾唯安想起易冷的面容，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长得这般好看，就连我都要惊叹，当时你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人生吞活剥似的，莫不是……嗯唔……”
　　顾唯安已经瘫软在戚明理的怀里，眼神有些迷离，戚明理蹭着他的脸蛋，汤药已经被放到一旁，另一只手已经穿梭在衣衫下，戚明理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我生吞活剥的人只有你，是这样吗？嗯？”
　　顾唯安受不住，苍白的脸颊带上了潮红，迷离地看着戚明理，伸出手环住戚明理的脖颈，断断续续地说：“……明理……轻……轻点……”
　　……
　　许久，房门打开，戚明理迈步出来，他的衣衫微乱，下摆似乎被掀开过，他掩上门时，往里看了眼，顾唯安正躺在床里面熟睡着，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绯红，让他原本苍白不好看的脸蛋带了点绮丽的味道，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两人一起的气味，让戚明理止不住地皱眉。
　　他关上房门后，转身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就像是憋着忍受了很久似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
　　对于他来说，哄好顾唯安不算什么难题，只是过程对他来说比较煎熬。
　　反正他现在是不能放阮栩离开，要是阮栩离开，就意味着易冷也会离开，而他必须要把易冷留在这里！！必须要让他尝尝自己的之后的痛苦！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戚明理的脸色阴沉，满眼皆是狠戾，似野兽正在等待猎物入圈套之后将猎物生生地撕开。
　　*
　　南州的夜景比不上大靖，游舫也偏向轻巧精致，但七王爷宴请的热情很足，甚至还招来了许多歌女前来跳舞助兴。
　　七王爷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眯眼看着阮栩，说：“言钧你来了南州这么久，是时候尝一下我们南州的东西了。”
　　阮栩坐在七王爷对面，正襟危坐，歌姬见他面容俊美，又奉命给他倒酒，自然欣喜，但阮栩对她倒酒时故意蹭过来的举动，侧身躲开，不让她碰到丝毫，说：“七王叔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实在不喜欢这种。”
　　七王爷神情恍然，看向阮栩身后站着的人，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睛就钉在这个人身上了，实在是面容太过出色无法忽视。
　　“这也对，言钧的眼界这么高，确实看不上这些，我能理解。”七王爷的视线在易冷身上转了几下，要不是他不对男色不太爱好，不然也被迷住了。他甚至还劝说：“只是人不能这么宠，偶尔也要让他们知道分寸，只会见到人就吃味的话，那你以后再做其他事情就不行了。”
　　他以为是易冷吃醋会闹，所以阮栩才不敢在他面前花天酒地。
　　阮栩笑，瞥了易冷一眼，易冷跟他的视线接触，易冷眼里也有些无奈，但也有笑意。
　　按照易冷平常谨慎的性子，不太会露真容参加这种宴会，但是这次游舫可是有戚明理，想到花园里戚明理堵着阮栩的场景，虽说原书里这两人会是一对，可是戚明理是个人渣……等易冷回过神来，他已经提出跟着一起去了。
　　由于他的真容已经被知晓了，再易容成陌生人的样子的话，还会引起猜疑，干脆就继续以阮栩的“相好”跟着去。
　　只是多少会增加被祁门眼线发现的几率，但易冷眼下也管不了太多，只能在其他地方再加小心些，幸运的是，目前还没发现有祁门人的情况。
　　阮栩淡笑，说：“他性子倒不爱闹事，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我也没法去找别人。”
　　七王爷的视线在易冷脸上转一圈，显然误会了阮栩的意思，笑嘻嘻地说：“我懂我懂。”
　　听着阮栩这直白的话语，易冷反而有些不自然了。察觉到在场有好几道视线向他射来，尤其是当他来到之后，戚明理那眼神简直灼热得将他贯穿。
　　顾唯安从看到易冷出现，脸色就透着一丝不爽，尤其是当暗中观察身旁的戚明理时，发现戚明理正在死死地盯着阮栩后面的易冷时，神情宛如霜冻般，再看向易冷的眼神简直厌恶至极。
　　游舫无非都是那几样，欣赏歌舞，饮酒对诗，再欣赏下夜景……当然，阮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再次谈起了物资的事情。
　　这次顾唯安居然没有像往常那般推托等结束后再详谈，听完了阮栩所说，点了头，道：“九皇子你平日里说的也够详细了，我相信你所说的。将北漠人赶出大宏边境，是我等应该做的，确实是好事一桩。”
　　这话一出，不仅令阮栩惊讶，戚明理更是震惊，转头看向顾唯安，甚是不解。
　　顾唯安没理会戚明理私下的举动，继续道：“我想了想，这就快深冬，山上比不得城内，肯定更加严寒，士兵们确实需要这些物资。再耽搁一些时日，恐怕就赶不及了，过几日我便给物资你带回去罢。”说道这，顾唯安瞥了眼戚明理，顿了下，“让你带着物资顺顺利利地回去。”
　　言下之意是不会再阻扰他回去。
　　戚明理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本以为昨晚已经搞定了顾唯安，没想到顾唯安今夜一看到戚明理这个样子，妒火再次上头，也顾不上昨晚说了什么，一心就想要早点赶走阮栩和易冷这对威胁。
　　面对顾唯安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戚明理也不能说他，但是耍了点心眼，在旁假装提醒着说：“可赫州的事情……”
　　顾唯安蹙眉，一反之前试探阮栩时的样子，说：“这赫州的事情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再说这赫州已经投诚，就算北漠人真如消息上所说要屠尽找出奸细和处死城守府的人，这又与九皇子何干，目前当务之急是九皇子练好兵赶北漠人出去才是。”
　　易冷一惊，这才知晓为何这几日阮栩总是心事重重，再看向阮栩，脸上的笑容仍在，但是眼底却没了笑意。
　　城守府里的人……好像还有陈小公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准备吵架了……
　　毕竟观念产生了分歧……

第68章 、产生分歧
　　游舫宴结束后, 顾唯安定下了过几日将会给物资，让阮栩带回去。
　　整个宴会，没有再发生其他的变故, 让易冷感到有些不安的是, 戚明理后面几乎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站在顾唯安身旁, 只是视线依旧环绕着易冷，但是那眼神里却没有一开始的炽热，总感觉在那样的眼神下, 蕴藏着什么风暴。
　　回到院子之后，易冷望向阮栩, 阮栩似乎没留意到易冷的注视。
　　刚刚阮栩已经在宴会上答应了顾唯安，说是物资到了就回去。
　　可是……
　　阮栩回到房间后, 却仍然心事重重，说话也很少, 易冷知道他在想着赫州那件事情, 他知道阮栩没那么容易放下。
　　终于，好半天, 阮栩意识到身旁的易冷一直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易冷, 发现易冷在看着自己，他笑了下, 说：“怎么了？”
　　易冷想了下，还是决定问出口：“拿了物资, 你是准备回山里吗？”
　　阮栩愣了下，说：“为何这样问？”
　　“因为你不像是想要回山里啊。”
　　阮栩说：“刚才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已经答应了会回去的。”
　　易冷将信将疑，觉得自己不该多说, 但又怕阮栩钻牛角尖，忍不住多说一些：“赫州这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何况是从戚明理这边得知，保不准他故意诈我们。还是先回山里，从长计议吧。”
　　“嗯，也对。”阮栩点头，朝着易冷微笑，易冷看着他，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按照目前看来，若是戚明理不搞小动作，那么他和阮栩过几日就可以离开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顾唯安物资都准备好了一车一车地给阮栩运回去山里，易冷在南州这些天没有遇见祁门的人，眼看着可以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人却从山里带来了讯息。
　　当易冷进入阮栩的房间时，地上的字条正烧成灰烬。
　　他想起白日似乎见到有个眼熟的人接近了阮栩，仔细回想，那似乎就是跟他一起进入南州的几人之一。
　　阮栩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灰烬，乃至于易冷进来都没有察觉。
　　还是易冷先出声，唤回了阮栩。
　　“可是九皇子传来了什么讯息？”
　　阮栩看着他，缓缓点头：“嗯……对。”
　　“可是有什么事情？”
　　阮栩却异常地沉默，换做平常，他一定会告知易冷，除非是易冷自己不想听，或者是什么军事机密，但很明显此刻能送来南州的事情，不可能是军事机密。
　　“是关于赫州的事情吗？”
　　阮栩凝视着他，看了许久，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让易冷先坐下，易冷见此，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阮栩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他而言不妙。
　　“阿暖……我要跟你说件事。明日我跟你出城后，你先带着物资回山里，我还有事情要去办，但是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跟你汇合的。”
　　果然，易冷心知自己想的没错，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说：“是关于赫州的事情吧？”
　　阮栩蹙眉，陷入纠结之中，感情上他不想欺骗易冷，可是理智告诉他要骗着易冷，他不想将易冷牵扯进来。
　　见阮栩如此表情，易冷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易冷劝着阮栩：“这事不可能如此简单，赫州的情况如何尚未得知，只是凭借北漠人所说要找出奸细，杀了城守府的人，未免太过草率。先探明情况，再做打算才是。”
　　阮栩的眸光依旧柔和，语气缓缓：“不能再慢了，北漠人已经定了时间，放言出来要处死城守府的人，甚至还要屠城。我也知道真假未明，可若真是真的呢？我受陈大人之托，要帮他将陈铭抚养成人，若是再让他死在北漠人之手，他日我要是死了之后如何去面对他。”
　　易冷有些急了，突然觉得阮栩这死脑筋真是难办，声音不再平静：“若是这是陷阱该怎么办？你就傻傻地跳进里面？更何况九皇子怎么会给你传这种讯息，这或许是有心之人制造的。”
　　阮栩说：“我没说是他传给我的。”
　　易冷一愣，他下意识地就认为是九皇子派来的那几个人带来的信息，九皇子不像是那种会理会赫州的人，自然不会传信息来，但是除了九皇子，又会是谁能传信息过来……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
　　安然在！
　　唯恐天下不乱，甚至想让阮栩去赫州危险之地的话，这些事情他的确都做得出。
　　易冷立即说：“那就是安然在了，那就更加不可信了。他这个人喜欢搅和事情，说不定只是听到一些风声就添油加醋……”
　　阮栩打断他的话语，有些无奈，十分温柔地看着易冷，说：“这是真的，确实有这事……至于你说的陷阱，目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先去探探吧。”
　　“你去探什么？你又不会武功，若真想救陈小公子出来，那就派个武功高强的人士去把他带出来即可，比你带几个人去赫州要安全得多。”
　　阮栩的眼神温和如春风，一直包裹着易冷，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易冷此刻只有满心的不认同。
　　“不是的阿暖……我想，我去的话不只是救陈小公子，城守他们其实是假装投诚的，还有百姓呢？他们都是无辜的。”阮栩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继续说：“我已经舍弃过北门关的一半士兵了，我不想圩城的那些情景再次发生……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易冷仍旧十分不认同，甚至语气有些重：“你说你去的话能做什么？能阻止得了他们屠城？更何况，既然副城守已经做出了假装投诚的举动，那就代表他已经考虑过暴露之后会被北漠人杀害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觉悟，至于百姓的话，你能救得了全部吗？万一你被他们抓住当成人质……”
　　“我不会被当成人质的，在那之前我会自我了断。”阮栩声音平静，但是眼神却十分坚定，可见他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阮栩说明理由，“我去不仅仅是救人，我知道救不了那么多。但是如果只要我去的话，言钧就没法坐视不理，他肯定不会放着赫州不管。这也是逼他的最好方式。”
　　易冷接着问：“要是他连你都舍弃了呢？你真的以为你之于他而言值得他出兵吗？”
　　阮栩笑笑：“我不知道啊，可是我想试试。”
　　“不行！你去了太危险，就算你不去也没人怪你，事后大家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而那些死的人也早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了，你何必去蹚浑水。而你去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情，大家可就有理由怪你了。独善其身你知不知道？”易冷难得说了这些话，他一直都将自己摆在第一位，自然就替阮栩做出了这番选择。
　　阮栩盯着他，眼神错愕，眼底有说不明的情绪，隐约有些失望，但他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阿暖我知道你为我好，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人不是只要有利自己的事情就去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就不去做。趋利避害是本能，可人不能一直遵循本能做事。他们是做好了死的觉悟，可他们该死吗？是他们自己想死的吗？不是的，他们只是不得不死，才做出了这种接受。”
　　“我想无愧自己，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若真是进了陷阱，那也表明那些人至少是安全了不是吗？”即使说着反驳易冷的话语，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覆上易冷的手背。
　　柔软的，不含一丝威胁，但非常坚定，让人无法攻破，比坚硬的盔甲更让人感觉无坚不摧。
　　望进那双烟雨眸，坚定而温和的眼神，而易冷顿时说不出话，这种坚定是易冷从未见过的，坚韧如野草，即使柔软但包含着顽强，温和却又慈悲，滋润万物生长。
　　易冷的唇瓣动了动，终究那些劝阻的话还是说不出口，他抽出手，闭了闭眼，说：“我先出去透透气。”
　　见此，阮栩没阻扰他，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出了房门。
　　走出了院子，易冷漫无目的地走着，冷风往他的脸上拍，冻得他的脸颊生疼，但使得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只是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这时，一个在杂扫的人突然撞到了他，换做平时，易冷能轻易躲开，但这时他想着别的事情。
　　易冷蹙眉，那小杂役不停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
　　这声音……
　　接着易冷的手中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有点湿湿的触感，接着那小杂役便匆匆忙忙地跑开，跑开的时候还差点摔跤，极其笨手笨脚。
　　这种水平的潜入要是在祁门分分钟被祁羽声打死，易冷看着张狗蛋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都差点忘了一起进府的张狗蛋了，今儿他凑到面前才想起这么一个人。
　　易冷回到房间后，才将纸条拆开。
　　纸条只有一横指大小，卷成了一团，这可能是为了方便隐藏，只是到了易冷手里却变成了湿润的状态。
　　想到张狗蛋估计是一早就等在那里许久，将纸条一直握在手心，再加上紧张，手心冒汗，估计就是手汗将这小小的纸条弄湿了。
　　易冷蹙眉，打开纸条，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但是前面两个字已经被汗给洇湿，氤氲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认出后面几个人。
　　……声在赫州。
　　易冷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是走漏风声在赫州，还是什么？此刻易冷恨不得把张狗蛋拖过来，让他来看看他这字到底该怎么认。
　　不过他心知，张狗蛋肯定没看纸条的内容，所以这纸条就只能靠猜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又是谁给他的？还是说这是给阮栩只是错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张狗蛋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因为新手。
　　大家猜猜这是什么信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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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跑不掉
　　几乎一夜未眠, 易冷推开房门，天还未完全透亮，将明未明。
　　冬日的清晨比以往要晚一些, 开门便是扑鼻的冷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晨独特的清香，让人早起的精神得到一丝振奋。
　　经过一夜未休息, 易冷的精神倒不见得有多疲惫，再加上冷风正好兜头兜脸地吹来，他连那一丝困倦的意识的都没有了。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等下阮栩将会带着物资出城，他们起来准备着阮栩出城的事宜, 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甚至还有问易冷需要洗漱服侍的。
　　这时, 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阮栩从房间里出来, 他如画的眉目上带着一丝疲倦, 他也几乎一夜未眠，刚刚还在跟从南州带来的几个将士交代回去的事宜, 说出他的打算，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这几人, 他打算出城后再带几个人去赫州。
　　转头，两人的视线交汇, 不自觉地四目相对，一瞬间两人都没动静, 只是对视着。
　　旁边刚出来的将士见此，咳嗽一声，连忙喊了声告辞, 并且还贴心地提醒着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才上路，言下之意，他们可以再对视一会，然后十分有眼色地离开。
　　易冷率先收回目光，转过头，表情冷淡。阮栩望着易冷，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低声地喊着：“阿暖……”
　　易冷不理会他，让下人给自己端来洗脸热水，进房间洗漱去了。
　　紧接着，阮栩便走了进去，看着易冷拭脸，漱口，立即过去接过他擦过脸的布巾，又递过杯子，一声也不出，却当易冷要干下一步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接过东西和递上他需要的东西。
　　安安静静地站立在一侧，垂眸，拿着易冷的东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易冷的余光看去，下巴略瘦尖，乖巧得很。
　　就像是任劳任怨伺候发脾气的丈夫的小媳妇似的。
　　这想法划过易冷的脑海，让易冷有些无语。
　　他哪里有欺负他，分明是这个人太过自作妄为。
　　“你还站在这干嘛？不是要出发了吗？”易冷冷淡地开口。
　　阮栩立即回着：“不急，等你。”
　　易冷“呵”了一声，“等我有什么用，你不是不跟我走一块。”
　　阮栩抿唇，抬眸看易冷，眼神复杂，还是说：“但起码我们出城能一起……我想着跟你多待片刻也好……”
　　易冷一愣，但还是没理会他。
　　易冷将擦完手的帕子扔到一旁，阮栩伸手准备地接住，易冷却不看他的举动，冷飕飕地说：“也对，说不定这一别就是生死之别了。你要多看两眼。”
　　阮栩抿紧唇，也不敢反驳，但心里却想着他的阿暖说起气话来原来这么毒。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易冷说气话，不过又高兴能见到易冷的另一面。
　　于是，易冷看着阮栩的神情竟然透露出一丝高兴，不禁觉得这呆子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送死。
　　阮栩看着他，易冷别过脸去，冷淡地不与之回应。
　　外面的人催促着他们要出发了，阮栩才有依依不舍地离开易冷的房间。
　　出发之时，顾唯安送他们到城门，戚明理也在旁边，很是安静只是追随着顾唯安，似乎没有异常的地方，眼神扫过易冷和阮栩时，倒有种胸有成竹的感觉。让易冷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阮栩与顾唯安拜别，带着物资上路，因阮栩来南州的时候，没有带多少人，如今为了保护这些物资，顾唯安还送了一些人手护送物资。
　　他们出城后，将往北走向着吴越山脉而去，骑马走上那么两天的路程，将会在一个驿站分开两队。届时，阮栩将会带着值得信任的几人乔装前往赫州方向，而他们将继续护送物资回吴越山脉。
　　在驿站中，阮栩打算将一切交代给易冷，他已经易了容，换了衣服，正在对易冷讲述相关事宜。
　　易冷手一摆，面无表情，说：“不用说了。我不接，你交给别人吧。我不回山里了。”
　　阮栩一愣，想不到易冷来这一出，有点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他怕易冷再次离开，毕竟这事本不关易冷的事，若是易冷要就此离开，以后他怕是再也找不到易冷了。
　　他相信易冷的能力，一旦他要离开有心隐藏，恐怕他就真的再难寻找。
　　易冷瞥他一眼，眼神冷淡无物，斜倚门边，抱胸道：“去哪告诉你有用吗？”
　　阮栩的心凉了一半，但是眼下其他将士都看着他们，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做出不合时宜的动作，只好忍住不问，将物资的事情托给了另一个留在物资队伍中的将士。
　　休整完毕，队伍重新上路，悄悄地，队伍分出了一小股人马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阮栩骑在马上，看着易冷也跨上了另一匹马，他的眼神有些黯然，想要看着易冷去向何方。
　　却没想到，易冷迟迟未动。
　　易冷看向他，说：“你想要在这待到什么时候？不是赶时间吗？”
　　阮栩恍然大悟，激动地看着易冷，易冷已牵着马在他的身旁，但激动过后却是担忧，说：“阿暖此去赫州，危险难料，这本不关你的事情……”
　　易冷打断他的话语：“行了，别当只有你担心陈小公子，我对着他的时间比你多。”他有些不自然地躲过阮栩的视线，说：“就当我被你的说法给打动了吧，救得了就救，救不了我就是去探查情况的。更何况潜入这种事情，你们这几个未必比得上我。我反而比你们更安全。”
　　阮栩笑了，意识到周围人都在看着，连忙收起笑容，但还是看着易冷时止不住的高兴。
　　看着阮栩骑马向前的背影，易冷轻叹，低声喃喃着：“难道真让我看你死吗？”
　　不过此行去赫州……他又想起了张狗蛋送的那张纸条，由于出发的时间过于紧张，一时他也没能找到张狗蛋来询问纸条的来历，不过刚刚看到运送物资的队伍里似乎有个身影很眼熟，不知是不是张狗蛋……
　　正当他们这一队才出发，后方便有快马追鞭地赶来通知他们一个惊天的讯息！
　　“山贼来了！我们的物资要被劫了！他们还往这边来了！”
　　因为他们与物资的队伍是分开走的，运送物资的队伍先走，他们稍后才走，因此物资的队伍离他们并不远。物资对于他们军队来说事关重大，一行人听到此消息，立即掉转马头就往物资队伍冲去。
　　山贼？易冷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划过戚明理的脸。
　　想起戚明理前两日异常的安静……糟糕！这怕不是戚明理耍得手段！
　　易冷来不及喊众人回来，只好拍马前去追赶，追到阮栩身边，大声提醒着：“这怕是戚明理的诡计！你们继续去赫州！”
　　阮栩神色清明，经这么一说，顿时也察觉到了异常，说：“他恐怕意不在物资，不过是为了阻扰我们罢了！”
　　这时，前方突然冲出一方人马，打乱了众人要往回撤的动作，那些山贼身上穿的是粗衣麻布，脸上却是绑着黑布，让人难以看得清面容。
　　易冷咬牙，跟队里的其他人说：“掩护！往回撤！”
　　单打独斗易冷还算在行，但是这种团战，易冷稍显吃力，易冷挡下一刀，将一人挑下马，守在外围，让众人先将阮栩包围在中间，掩护阮栩先离开。
　　突然，有一人突破重围，他所到之处几乎无人能敌，一长柄大刀虎虎生威，肌肉似乎要突破衣服，令人看着心惊，力大无穷，几乎挡不住他的攻势，眼看着就要是要直接杀到阮栩面前。
　　在外围的易冷尽力抵挡，他挡住攻势时，被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握不动刀，抬头近距离地看到那黑布之上的那双凶狠的双目，再往下一看，领口处喉咙隐隐有黑布裹着。
　　这是……戚明理！
　　易冷大惊，差点被戚明理一刀劈成两半，幸而躲了过去。
　　显然戚明理目标明确，他就直冲着被保护的那个人而去，身上杀气四溢，想到阮栩曾经割过他的喉咙，恐怕戚明理早已对阮栩恨之入骨。易冷毫不怀疑他会直接冲到阮栩面前，给阮栩一刀！
　　这一刀很可能直接就是致命！
　　易冷再次上前试图争取时间，给戚明理制造点麻烦，他懂得如何烦着对方又不让对方直接干掉自己。
　　很快，戚明理就发现有个人一直像苍蝇似的打扰他，阻扰着他的往前冲的速度，但偏偏关键时候又缩了回去，让戚明理根本杀不着他。
　　狡猾得让人心火都冒了！
　　于是，戚明理的心里的火被挑起，不再理会其他的人，一直提刀追着易冷砍，势要先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解决掉！
　　易冷没想到戚明理居然这么不理智追着自己砍，他只好策马躲着戚明理的攻击，虽然这很危险，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先把戚明理引开。
　　这时，物资队伍的援兵也到了，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易冷差点被戚明理逼入绝境，援兵一来，这才得以松口气，立即策马混入人群之中，让戚明理追着自己跑。
　　在穿梭之中，突然有个面善的小兵出现在眼前，易冷一愣，这时他身下的马一矮，突然发狂，易冷差点被甩了出去！
　　低头一看，马的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给砍了一大口子，血正从伤口汹涌而出！
　　有人提议趁着混乱护送阮栩离开，但阮栩正在混乱之中搜寻着易冷的身影。
　　阮栩说着：“先等等！”
　　“不能再等了！那人明显是要取您的命！”
　　阮栩依旧拒绝：“不行，我不能……”
　　“大人！”突然一匹马冲来，一个瘦小的小兵，朝他喊着：“阿暖喊你先走！他没事！之后他会来找您！”
　　阮栩看到他的脸，依稀记得，他貌似是府上的一个小杂役？好像经易冷说过，这是跟他一起进去的新兵？
　　“大人你也听到了！快点走吧！你要是有事，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不等阮栩回应，一众人便掩护着他离开，阮栩只得先离开，如今他只得先大局为重，他抿紧唇，脸色极其难看。
　　阿暖真的没事么？
　　易冷的马已经再起不能，马儿痛苦地长啸跪地，而他跌倒在地，顺势滚了一圈，缓冲倒地的速度，保护要害。他心知没了马的自己，可能会拖后腿，而阮栩这人肯定不会放任他一个人，还会回来找他。
　　搞不好，两人都会落入戚明理手中。
　　“你没事吧？！”张狗蛋策马要冲了过来，易冷看向他，因他易了容，张狗蛋没认出他。
　　易冷只好让张狗蛋去告知阮栩先走，最后还加上：“就说阿暖会去找他！”
　　“快去！！”
　　张狗蛋看着他有些踌躇，被易冷吼了后，咬牙立即策马前去阮栩那里，掉转马头之前，说：“挺住！我等会就来救你！”
　　而戚明理的攻击又要接踵而至，这次易冷在地上，接受他来自马上的一刀，冲击不可谓之不大，由上而下，易冷蹙眉，戚明理的脸从上望向他，极具压迫力，戚明理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他的眼神变了。
　　“是你！！”
　　戚明理立即加大了力道震得易冷的战刀脱了手，那一刀直直朝易冷劈去，戚明理瞳孔骤缩，力道收回了些，转移方向，一刀砍到易冷的肩膀上，撕裂般的疼痛涌向易冷！
　　他竟然还把大刀抽出来，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瞬间沾湿了易冷的整个半身！
　　易冷用刀撑着地，疼痛使他脑子有点混乱，尤其是快速失血，使得他手脚发麻，他的嘴唇开始发白，地上流淌着他的血。
　　戚明理看着他的血如此之多，蹙眉，但又说：“这下你动不了吧？学乖了没？”
　　援兵不断赶来，而易冷几乎摇摇欲坠，戚明理过去一把将易冷捞起来放到马上，简单地撕下衣衫给他扎住出/血的地方，立即命令众人回去。
　　戚明理附身在他耳边说：“你又回到我身边了，别乱动死的更快，不然有你果子吃。”
　　易冷抬眼，看向他，眼底尽是冷漠。
　　谁折磨谁还不一定呢，易冷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戚明理就是个人渣……
　　他是不值得同情的。

第70章 、捉奸在床
　　即使戚明理给他止了下血, 但是伤口太大太深，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不多久, 易冷就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手脚使不上力气，眼前模糊。
　　任由着戚明理把他架在马上扛走, 他已经使不出力气去挣扎了，他只能无力地趴着，连外部的感觉都变得很遥远, 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着。
　　他的伤口再不处理，估计他就要失血过多而死去了。
　　一件大衣盖下来, 他被蒙在一层黑暗之中，无力支撑自己, 靠在一道温热的肉墙上，座下的马正在快速移动, 他的身子被紧紧裹住按在戚明理胸前, 戚明理托着他的身子不让他脱力掉下去，但也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无力的身体。
　　马儿快速地冲进城内, 一路直达戚明理的别院，戚明理把人抱下来, 发现马上和自己身上已经沾上了血迹，连马儿走过的地上都落下了一串血迹。
　　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易冷的双目紧闭，唇瓣也已经毫无血色, 手更是冰冷得可怕。
　　“去喊李大夫来！！”戚明理大声地吩咐着手下，一脚踹开了房门，快速地剪开易冷的衣服, 拿出包扎的东西和伤药，简单地给易冷先止血。
　　易冷痛得冷哼一声，但是还没有醒来。
　　大夫过来看过之后，给他清洁了伤口，开了些药，看着易冷昏迷不醒，苍白的脸色，情况不容乐观，但迫于戚明理的淫威还是模棱两可地说：“能否熬得过得看他自己。”
　　古代缺乏消炎抗菌的药物，易冷肩膀上的伤口极深，所以当晚因为伤口的问题，易冷便发起了高热，烧得脸红通通的，大汗淋漓，其余的部分又苍白无色，两相辉映，倒有些绮丽的美丽。
　　湿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每条很快就被滚烫的额头给蒸腾得缺乏了水分，宛如干毛巾一般。
　　这一烧，易冷便烧了几天，一直没醒过来。
　　李大夫也被时常喊过来看他，见此情形，只有惋惜，看着易冷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微微起伏的胸膛，唯有摇头捋须，感叹着：“这恐怕是不……”抬头便看到守在床头几日未换衣的戚明理，那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己，未出口的那个“行”字顿时咽了回去。
　　戚明理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盯着他，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大夫心里苦，只好说：“……我再给他开几服药，趁热给他灌下去，把被子给他闷住，出多些汗，记得把汗给擦去……”
　　戚明理蹙眉，下巴全是几日未修剪的青茬，有些疲惫，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难听许多，像是许久未进水：“又是这样？”
　　李大夫拉着脸，不是这样还能怎样，这再烧不死也变成傻子。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明理的脸色，说：“护卫长大人恕我直言，烧了这么多天都不见醒过来，不如先为他准备身后事……”戚明理眼神瞟去，凌厉得让李大夫住了嘴。
　　戚明理将视线投回床上的人，双目依旧紧闭，不见有醒来的迹象，时不时皱紧眉头，似乎十分难受。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按照大夫说的来做，看着易冷，剑眉拧得死紧，似乎在思考什么。
　　李大夫被送出去，颤颤巍巍地走出院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尽快跑路才行，毕竟他认为易冷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了，烧成这样，药也开了，这还不醒的话就真的是等死了，而戚明理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搞不好这人死了之后会怪在他头上。
　　正当出了院门，这小老头快速迈步打算回去，却被另一个侍卫拦住，那人说：“世子有事问你，这边走。”
　　世子？在南州的世子那不就只有……李大夫看着面无表情的侍卫，堆着笑，害怕地捋着长须，深感这大夫极其不好做。
　　*
　　下人熬了药，端到床前，戚明理接过汤药，挥手让下人下去，看着黑黝黝的汤药，再端详着易冷，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他吹冷汤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便要伸手捏着易冷的下巴，要亲上去喂药。
　　易冷似乎做了噩梦，蹙眉，咳嗽了两声，呢喃着什么，双手挥舞，不小心碰到了戚明理端着的药碗，导致汤药倒洒出来了一些，溅到了他的身上和被子上，被子和易冷的袖子上满是黑褐色的一片，看起来极其不适，但他的双目依旧紧闭。
　　而戚明理对这些充耳不闻，仍然执意地捏着易冷的下巴，附身过去要给他喂药，突然，“啪”地一声，戚明理手里的碗碎了，倒了易冷一身，而易冷的脖子上和被子上全是黑褐色的药汁，戚明理身上也沾有，是刚刚附身时，与易冷对抗时，飞溅到身上的。
　　戚明理长腿一跨，压在易冷身上，俯视着易冷，冷笑，道：“不装了？”
　　易冷看着他，略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戚明理不修边幅的样子，眼底却无一丝动容。
　　戚明理眼里还残留着这几天没睡的红血丝，脸上一圈青色胡茬没空整理，衣服都是前几天回来那套，死死地盯着易冷，眼睛简直冒血，双手还死死地压在易冷，似笑非笑道:“看着我守着你是不是觉得很傻？真觉得你魅力很大？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吧？”
　　易冷抿唇，不说话，只是双臂被压着时力道过大，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时微微蹙眉，戚明理气得简直想要掐死面前的易冷，手慢慢地移动到那纤细的脖颈上了，说着：“要不是我觉得奇怪，明明我收了力道，你的伤口不可能出血让你昏迷这么多天，而且这高烧不退昏迷着，却每次喂药你都能咽下去，要不然就真的让你给骗过去了。”
　　其实易冷确实一开始的时候失血过去，再加上高烧，晕过去了，期间很快醒来之后，意识到戚明理守着在床头暂时对他做不出什么，干脆将计就计拖延时间。
　　戚明理放在易冷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易冷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却反抗不了。
　　“你这么不想我碰你是吗？”戚明理眸子透出极大的戾气，他的手放松了些，易冷得以喘息，他附身在易冷脖颈处，气息游走，低声说着，“那我就偏要碰……你这么发热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会烧坏脑子的……我来帮你退烧，大夫说做个运动出一身汗说不定就好了。”一手便去扯着易冷的衣衫，锁骨之下雪白很是引人入胜，易冷喘着气，却是动起了腰部和腿，直接想用腿击中戚明理的后背，却被戚明理躲了去，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只是刚才那一击花了本就虚弱的他不少力气，再来这一下就无力许多，于是一下被戚明理制服了。
　　“唔”易冷痛苦地哼了一声，他的额头沁出汗珠，肩膀的伤口因为自身的动作和戚明理的制服再次离开，包扎的白布上慢慢沁出血迹。
　　易冷满头大汗，胸膛因刚刚的动作不断起伏，喘着气，脸色和唇瓣仍旧惨白如纸，再加上脖子上脸上被黑褐色的药汁横流，苍白肌肤映着褐色的一道道水印子，微张嘴呼吸，睫毛上挂着汗珠，亮晶晶的，脆弱得似乎一捏就碎，让人为之动容。
　　戚明理一愣，手上制服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避免伤口再渗血，不过他扯着易冷的衣襟的动作却没停。
　　即使高烧让易冷混混沌沌，但他此刻脑子还在高速运转着现在的情形，接下来该怎么让戚明理住手，但浑身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软的宛如没有骨头似的。
　　该怎么办呢？快想办法……快想……总会有办法的，可是眼前一直在转，头好痛……手脚酸痛得抬不起来，眼皮也好重……可是不能让自己失去意识，自救一定要自救……
　　这时，房门被敲响，管事为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护卫长大人在里面，容老奴先去通传一声，世子不如先到厅上坐着等吧？”
　　“滚开，我见他还要你来通传？！”声音虚弱，却含有怒气，房门被拍得“啪啪”作响，“戚明理你躲在里面做什么？快开门！”
　　戚明理听到这声音，反应性地蹙起眉头，而房门一直被拍着，大有誓不摆休之意，突然，响声断了，语气淡淡地说：“你要是不开门，我可就叫侍卫开门了。”随即便听到顾唯安喊着旁边侍卫准备踹开门的声音。
　　戚明理蹙眉，这门是不开不行了。
　　他虽反感顾唯安，但现下他又不能没有顾唯安的支持。
　　戚明理低头看向易冷，有些犹豫，他了解顾唯安的脾性，那妒性子要是看到易冷，凭着易冷如今这柔弱样子，恐怕只会让顾唯安手撕了不可，他是断不会让顾唯安这么做的。
　　于是戚明理只好将易冷的衣服掩好，将他抱到衣柜里藏好，易冷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掀开眼皮看他，唇瓣动了动，美人昏睡且迷离似不舍……戚明理顿时误解了他的意思，又觉不可能，但又禁不住小声提醒：“不想死就别出声。”，大手不自觉地撩了易冷脸上的湿发，大手贴在他脸上，无力的样子，就像猫咪似的依偎着手掌，让钢铁不禁也能绕指柔。让他随即关上衣柜时，想到刚刚触手发烫的脸蛋，还是留了条缝，怕闷死易冷。
　　易冷从门缝里看到，戚明理打开房门后，一个极其瘦削的男人跑了进来。
　　“为何这么久才开门？”顾唯安警惕地环视着房间，有意试探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房间私藏了个人呢。”
　　戚明理说：“你突然到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刚才起来要换衣才耽搁了。”
　　顾唯安转身打量着他，看到他如今的面容以及这身衣服，眉头紧皱，说：“你这算是换了衣服？为何如此憔悴？”随之质问他：“你这几天都没出现，发生了什么？你可是有什么瞒着我？”
　　“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这几日不过是有事需要我，所以才……”不顾戚明理正在解释，顾唯安立即在房间里转着，尤其留意屏风后和床底下有没有藏人。
　　易冷勉强睁着眼睛，他现在浑身是连根手指头都疲惫得难以抬起，保持神志已经相当了不起。他隐约看到顾唯安朝衣柜走来，手搭在衣柜门上，视线在看着别的地方，还没打算打开衣柜，这时易冷身子没支撑点，往下滑了一截，碰到了衣柜板子，响起了细微的“砰”的一声。
　　顾唯安神色一凝，立即看向衣柜！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
　　有营养液的小可爱可以扔几瓶哟，爱你们。
　　戚明理：我是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后来，真香……

第71章 、给你下套
　　顾唯安脸色一下子阴沉, 早已搭在衣柜门上的手立即要扯开，衣柜门渐渐打开，光线射进来, 易冷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眼看着要跟顾唯安面对面，这时……
　　戚明理上前, 巧妙地转个身挡在衣柜门前，伸臂拥着顾唯安进怀中，抬起顾唯安瘦削的下巴, 低头凑近顾唯安，顿了下, 他似乎还稍移了下身形，刚好身影高大挡住了易冷的视线, 只隐约听见顾唯安发出“嗯唔”的声音，细细碎碎的那些不可闻的声音。
　　顾唯安搭在衣柜门上的手被戚明理顺势地按在自己的腰上, 在顾唯安忘情之时, 戚明理不知不觉地往后伸手将衣柜门又给掩上，照例留了条细缝。
　　过了片刻, 戚明理才将顾唯安从怀里扯出来，这时, 两人刚刚不自觉地走到了床边，几乎已经倚靠在床上, 而顾唯安身子也软的像滩水似的，自己无法站立, 戚明理要半搂着他才能稳住他的身形。
　　顾唯安窝在戚明理的怀里，扬起脸，眼神迷蒙地望向戚明理, 脸上出现绯红，倒少了些平常瘦到可怕的感觉，意识到被戚明理动作停了之后，这让他很不满，蹙起眉头，伸手勾住戚明理的脖颈，不让他离开，将脸蛋抵着戚明理的下巴，享受着戚明理下巴上胡茬磨着脸蛋的粗糙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是舒服。
　　他的语气轻轻的，像是在撒娇，说：“……明理……我想你了……”说着，便主动地吻上戚明理的双唇，由浅及深，赤红的舌尖穿梭着，灵活得宛如泥鳅似的，所过之处湿润一片，唇瓣上蒸腾出一片暧昧至极的水汽。
　　而易冷从衣柜往外面看，刚刚戚明理还挡住顾唯安的身影，让易冷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现在经过顾唯安搂脖后主动稳住戚明理，两人之间的亲吻彻底暴露在易冷的视线之内。
　　即使是易冷也看得出来，顾唯安的技术极其不错，一勾一浅，吻在戚明理的脸上，寻找着他的胡茬子，他十分熟悉戚明理的反应，手配合着在戚明理周围点火，知道哪里能让戚明理无法自拔，让本来要推开他的戚明理的手不禁一紧，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顾唯安吃痛皱了下眉，但动作依旧，而戚明理的眸色渐深，两人越来越纠缠，眼看着都要倒在床上了。
　　易冷眉头一跳，他脑袋因高温很是昏沉，隐约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甚至会让自己犯恶心。
　　现在的他动弹不得，该不会真的就在这里看着吧？
　　当两人要烧毁理智时，戚明理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推开了顾唯安，他强烈压抑着某些翻涌情绪的声线，低沉喑哑，说着：“我几日有些忙，身子有些累，还是改日……”
　　突然，他的声音拖长，眯眼看着顾唯安，感觉到了明显的愉悦，顾唯安亲他的下巴，轻轻地在他的喉结上辗转，顾唯安看起来瘦弱无比，抱起来骨头还有些硌手，却宛如泥鳅般灵活，眉眼里带着明显的猩红情绪。
　　“可你那里还精神啊……”顾唯安轻声说，贴紧戚明理，正好对着衣柜的方向，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画面都在易冷视线之内，宛如情人般地呢喃着：“……明理……我想你……”
　　戚明理眸色幽深，里面情感翻涌，终于顺应本能地将顾唯安翻身而下……
　　巧的是，衣柜正对着大床，易冷可以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顾唯安毫不掩饰的声音，以及戚明理近乎疯狂没有温柔的动作，将顾唯安抵到被褥上，眼睛却在看向衣柜，眸子里正升腾着巨大的旋涡，黝黑深邃到要将一切卷入进去搅碎，不留一丝活口。
　　易冷感觉不止脑子被烧得晕了，连眼睛都在受到侵蚀，不禁冒出想法，为什么他要被眼前这场景给污染精神，脑子快要烧坏就算了，现在简直是脑子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原本只看到戚明理的视线就够呛，这人向来是人渣，揣测不了他的险恶用心。但是见到床摇动时，在被褥上的顾唯安隐隐有几次朝着衣柜看来，甚至脸蛋红红张着嘴巴，有意无意将声音放大时……
　　确定了。
　　他终于觉得这两人是故意的，故意恶心他。
　　耳朵和眼睛都受到了双重摧残，无法遮蔽耳朵的听觉，易冷只好选择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看这两人的动作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声调，床也不再咯吱作响，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过了片刻，戚明理睁开眼，眸中恢复清明，看向窝在一侧似乎已经酣睡的顾唯安，侧脸瘦削无肉，因刚才的动作而染上了些许血色，才显得没有那么难看。
　　即使经过刚才那激烈的动作，戚明理依旧没有疲惫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清醒，他不禁微转脸看向了衣柜的方向，那门缝里毫无动静，幽深的眸子中不由划过一丝担忧。
　　眼前划过昏暗的衣柜中易冷小脸那烧得发红的样子，即使戚明理想着给易冷个教训，此刻也不由担心着再留顾唯安在这里耽搁时间的话，易冷会不会在衣柜里被闷死。
　　于是戚明理摇醒了顾唯安，顾唯安迷迷蒙蒙地看向他，下意识地亲近戚明理，伸手抱住他，戚明理蹙起眉头，随即放开眉头后，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轻轻拉开顾唯安，道：“唯安，我让侍卫送你先回去，我这里有事要忙。”
　　顾唯安不满地问：“什么事情这么忙？忙了几天还没办完？”
　　戚明理顺势说：“之前不是与你说过了南州城外经常有商队被山贼劫道，商户们都不敢出城，我身为护卫长守卫着南州百姓的安危，自然要制定好计划出城剿匪了。”
　　听此，顾唯安倒能理解，只是还有些埋怨：“这几天还不够办吗？”
　　“哪有那么简单，那些山贼经验老道，各个都是亡命之徒，若是不商定出一个很好的办法，怎么能保证一举歼灭他们，而让百姓无后顾之忧。”戚明理继而说：“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山贼，自然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若是这次剿匪出了什么差错，百姓说不定还会说我以前身为山贼包庇他们……”
　　顾唯安打断他的话语，为他忿忿不平：“那些人怎么配跟你相提并论，那些山贼是杀人不眨眼，而你现在是为了百姓的安全守护着南州护卫长，以前是山贼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你自然是不同的。”随即语气一转，眼神阴狠，“若是谁敢在南州说这些是非，我定会让他人头落地！”
　　“那这次我就更要将这些山贼一举歼灭了，不给旁人留话柄。”戚明理哄着他，“我刚才已经喊了手下的弟兄们过来商讨事情了，若是你在这里的话，不太方便。”
　　顾唯安被说动了，他也不想被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也不好听，他也很重视声誉。即使有些不乐意，顾唯安也得起身穿戴好衣服离开了，只是戚明理送他出门时，眼神扫过了衣柜，似有深意地伸手整理着戚明理的衣领，说：“那你的衣服看起来也太旧了，我给你买新的。连着那衣柜也换了吧，配不上你了。”
　　戚明理听此，一笑，握住顾唯安的手放下，说：“这是以前就有的了，丢了不习惯，还是留着吧。”
　　顾唯安笑了下，却没有丝毫笑意，抽回手，转身走了。
　　看着顾唯安离去的背影，戚明理眉头一皱，想着顾唯安刚刚的话语的深意，终究觉得再揣测也没意义，反正目前看来顾唯安很信任他就够了。他关门，转身往衣柜走去，衣柜仍旧没有丝毫动静，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三步并两步地瞬间到了衣柜旁，猛地打开衣柜，里面的缩成一团的人儿倒向他怀里。
　　戚明理立即伸手搂住易冷，伸手一探，便是十分烫手，易冷呼吸急促，双目紧闭，睫毛纤长脆弱得宛如脱去翅膀的蝴蝶，再也无法振翅高飞。戚明理大手贴在易冷的脸蛋上，手掌粗糙的纹理磨砺着如鸡蛋般嫩滑的脸蛋，小脸小的一只手就能覆盖，现在的易冷柔弱得戚明理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可与之伴随的却是，不由自主浮现的怜惜和保护欲。
　　想到之前那么虚弱的人儿还那么倔强，如今这么柔弱地躺在怀里，一动不动，苍白纤细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汁，看起来可怜得很，任人宰割的模样……
　　戚明理看着怀里的易冷，原本暴戾的眼神，此刻有些复杂。
　　最终，他板着脸，声音本就难听，如今粗着嗓子，语气像是要吃人般暴躁，开声喊来下人。
　　下人听此，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挨打。
　　戚明理板着脸，盯着易冷，一字一句地从齿缝蹦出来：“快去端盘冷水进来和新的衣物。”下人一愣，连忙应是，转身时又被戚明理叫住，“重新熬药端过来，还有……”戚明理看向床铺，“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换过。”
　　这回易冷是真的晕过去了，他原本只是想闭上眼懒得看面前的辣眼睛的画面，却不曾想一闭眼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从漆黑的混沌中醒来时，已经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他安稳地躺在被褥之中醒来，身边只有下人，见到他醒来后，忙进忙出地伺候着，却不见戚明理的身影。
　　下人说：“护卫长大人出城去剿匪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他吩咐我们看好公子，公子尽管放心先住下。”
　　易冷的喉咙似火烧，此时喝着水听到下人这么说，刚发过烧的脑子却渐渐活络了起来。
　　如果想要套住猎物，猎人就得提前下套，但这套必须是对方回来后有可能踩进去的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有一就有二，我就不信套不了你。
　　戚明理：我已经不吃你以前那套了。
　　易冷：那就换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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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深似海
　　原本他以为经过山寨那次对戚明理的抹脖子的事情, 戚明理的对他会恨之入骨，但如今看来，戚明理的确很恨他, 但是貌似更恨阮栩, 戚明理的性子变得暴戾狠厉，但并不是没有缝隙的石头, 似乎还是可以从某方面入手的。
　　只要他有一丝裂缝，易冷务必要把这缝用杠杆把它撬开。他相信套路不怕旧，最重要的是对方受用。
　　易冷大病初愈, 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浑身虚弱得紧, 就像是个漏气了的气球一样，一时半会都提不起劲儿。而肩上的伤口太深了, 要是稍有不注意，就会撕裂碰触到伤口疼痛, 这给他逃跑的时候增加了难度。更何况, 戚明理虽然出去剿匪不在这里，但院子里还派着几个人守着他, 连下人都对他寸步不离，显然是警惕他醒过来后逃跑。
　　每次易冷要求下人先下去, 不要在房间里围着他转，自己不需要这么细微照顾时, 下人就立即诚惶诚恐地跪下来求饶，声音满是恐慌地说：“公子您刚病好, 很多事情还需要我们照顾，要是怠慢了您，恐怕我们难辞其咎。您要是觉得我们做的不好, 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努力改，让公子您满意。”
　　易冷微蹙眉，说：“不是，你们这么多人待在房间很闷……”
　　下人们却吓得直哭，连忙说：“公子请不要赶我们走……我们会尽心伺候好公子的……你说的我们都会改……求求您了……”
　　看着哭得浑身抖动的下人，害怕抖动如筛糠，易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看来是戚明理出门之前，曾经威胁过他们照顾和看住自己，要不然这些人的下场讨不了好。而且肯定是戚明理给他们狠厉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他才这么一说让他们下去，这些人就已经害怕得跪地求着自己。
　　几个人在面前哭，哭得易冷也挺头疼的，但是这么些人整天待在房间里，围着他也让他觉得难受，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在这里，很容易打断他的计划。
　　于是他说：“不是不让你们伺候，这样吧，留下一个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出去该干嘛该干嘛，有事我会喊他去做。”
　　听此，下人们面面相觑，易冷板起脸，他气质本就不算温和，一板脸立即让下人们觉得如高山之雪扑面而来，只好连连答应。
　　于是，他们商讨出了让哪个人留下，是一个小奴仆。
　　原本他们想要让一个丫鬟留下，毕竟心细手脚灵活，但易冷却委婉地表示男女授受不亲，不太好。
　　下人们便请示了管事，管事想了下，便让个一贯干活细致的小奴仆留下来。
　　原本管事将小奴仆派过去，还有些忐忑，他觉得房间里的那位公子着实算不上好伺候，一醒来虽没表现得多刁蛮，但是总归不好相与的样子，才没过多久就提出各种要求。但见派去小奴仆后，这大半天房间里都没啥大的动静，便渐渐有些安心。
　　南州护卫队的几人守在房门和院子里，因无所事事而显得百无聊赖，冬日的天气寒冷，他们站在院子脸上呵出一阵阵白雾，脸上显然有些不耐烦。
　　“老大为什么非要我们守在在这？就这么个受伤的小公子还能翻上天去不可？”
　　“就是啊，那小老六不就是会看老大脸色，什么都不懂也能跟去，为什么我们非得在这喝西北风。”
　　这些人面露不满，心里也想跟着去剿匪过个手瘾，他们毕竟老本行是山贼，听说这些山贼前段时间劫了不少的商队，自然觉得这次去了有很多油水可以捞，与其在这里站着看守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还不如跟着去捞一笔。
　　其中一人还有些警惕，看着四周，提醒着：“可别乱说话，老大可在乎里面那个了，长得可好看那护着的劲儿就没见过他对谁有这样，老大再三吩咐我们要守着，听说老大今天就回来了，这么赶着回来保不齐就是为了里面的小美人……”
　　“听说里面的人可是当初山寨里老大那个跟别人跑了的……”“别乱说！老大要回来了听见你这么说扒了你的皮！”
　　这时，房门推开，穿着下人服侍的小奴仆走了出来，小奴仆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长身体的年龄，眼看着身高几乎每隔一段变一个样，如雨后春笋般拔高，高挑而瘦削，一贯胆小怕事地低着头，缩着脖子碎步地快速从他们面前走过，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这些人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恢复不屑的神情，对此早已见惯，这些奴仆见到他们，向来都是害怕得多，尤其是当他们几个守在这里，他们怕得连头都不敢抬，但是一般都是些小丫鬟如此，这个小奴仆还这么怕，倒引得这些人随意嘲笑了几句，看了他一眼便随他出去了。
　　小奴仆垂着头，刚走到院门口，院门外就传来了极大的动静，是一行人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声音。
　　那几个守门的人喜上眉梢，说：“是老大回来了！这可真快啊！”
　　小奴仆脚步一顿，明显感觉到人正往这边赶来的动静，而且根据这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其中有个脚步声雄厚武功高强的人。
　　毫无疑问那就是戚明理！
　　垂着头的小奴仆，脸色泛白，虚弱的模样，但是一张清冷脱俗的脸蛋即使穿着下人服也丝毫无损他的美貌。
　　易冷蹙眉，现在戚明理就在院子外不远走来，他要走出去势必会跟戚明理撞上，那么到时候戚明理就能认出他来，毕竟不同于这些吊儿郎当的山贼，能够轻易用相似的身形隐瞒过去，戚明理对他的恨意可以让他瞬间被认出来！
　　到时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他现在的伤势未愈，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被戚明理发现他耍小聪明逃跑被抓到，下场肯定就不是被戚明理摁着捶的程度了。
　　瞬间，易冷计上心头。
　　他的脚步一转，反倒向着院子里的另一个方向而去。后面看着的山贼众人感觉有些奇怪，但见他往院子的厨房而去，又觉得兴许是下人去厨房干什么去了。
　　戚明理大刀阔步地迈进院子里，山贼几人看到戚明理，本想向前祝贺，却见戚明理的上臂缠着绷带，立即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老六在旁立即气愤地替戚明理回答：“还不是那帮山贼居然敢暗算老大！不然依老大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受伤！下次一定要将他们的山寨窝连根铲除！”
　　戚明理却没理会他们的问题，只是问：“人呢？”
　　几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小老六精明，立即补充：“老大是问你房间里的小美人怎么样了？”
　　“哦哦……老大放心，我们都看着呢，小美人前天醒过来了，这时就在房间里呢，估计是饿了，刚刚下人去给他端吃的去了。”
　　戚明理眉头一皱，脸色阴沉，看着他们几个宛如恶鬼，他伸出脚毫不留情地踹飞了其中一人，那人狠狠地跌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吓得其余几人面如菜色，他骂着：“废物！”
　　几人不知所以然，只见戚明理冲向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床上的被子里躺着一个人，背对着房门，似乎正在熟睡。
　　几人正松一口气，却见戚明理将那人翻了过来，那竟然是照顾易冷的小奴仆！
　　此时眼紧闭着，似乎晕了过去，此刻悠悠醒来，便看到戚明理那黑如墨汁的俊脸，立即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吓得连忙滚下床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怎……怎么会呢……我们明明看到的这下人出去……”那人恍然大悟，顶着戚明理杀气四溢的眼神立即大喊着：“对了！那人去了院子的西边！去了厨房那边！”
　　戚明理立即想到的是，这人是不是跳墙跑出去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院墙够高，上面还有锐利的石子，易冷的伤势未愈，要翻过去的话恐怕够呛。而且院墙翻过去又不是到了街上，而是又到了隔壁的院子，横竖不能立即逃出去……
　　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戚明理的脚步却飞快，旁人都追不上，一下子被他甩开一大截，戚明理脸色阴沉至极，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让人畜都退避三尺。
　　厨房的门没关严，烟囱上还升起袅袅炊烟，有阵阵菜香味从门缝飘出来，飘荡在众人的鼻间。戚明理却率先打开了门，“砰”地一声，险些连门板都砸烂了，恶狠狠地扫视着厨房的人。
　　厨房里有三四人，一人微胖，穿着围裙显然是大厨，另外两人是丫鬟模样，似乎是帮厨，这几人闻声便转过身看着他瑟瑟发抖，还有一人是背对着他，守着灶台上正在沸腾的小瓦罐，身材高挑，即使身穿下人的服侍也隐约有股风姿绰约的味道。
　　“护……护卫长大人……”
　　戚明理没理会其他人，目光锁在一人身上，脸色似要吃人，大步过去，挥手便是毫不留情地抓住那人的手臂，动作很是粗鲁，丝毫没有顾忌对方，力气之大差点推倒了对方，将他一扯过来，惯性使得易冷的另一手臂一挥，“砰”地碰倒了正在冒烟沸腾的瓦罐，里面的汤汁倾洒出来，溅到了他的手上！
　　滚烫的汤水浇洒在白嫩的手背上，仿佛有一阵“滋啦”的烧灼声，顿时一片通红，冒出一个个透明的水泡！
　　任是戚明理也不由心惊，想要扯过易冷的手过来察看，易冷却用那手拂开他，因这动作易冷甚至还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但易冷却坚决不让他看，戚明理抬头看向易冷。
　　易冷蹙眉，除了一开始痛苦地“唔”了一声，死死地咬着下唇，额头冒出汗来，倔强地坚决不吭声。
　　戚明理看得一阵心烦，正要出口一顿臭骂易冷，冷笑：“你不是自作自受……”
　　突然，旁边的几个下人“噗通”地纷纷下跪，其中一个丫鬟带着哭腔，害怕地说着：“护……护卫长大人……请不要责骂公子……公子是为了您才来厨房的……”
　　戚明理不解：“什么？我几时让他来厨房了？”
　　“公……公子想着您今日回来，想着给您炖汤，还问了我们你喜欢吃的什么，才来的厨房……还……还让奴婢们不要告诉您……等上桌的时候给您个惊喜……”
　　戚明理转头看向易冷，易冷却扭头不看他，侧脸倔强，咬着下唇依然泛白，戚明理将信将疑。
　　“那他也不必假扮成奴仆的样子来做这事。”戚明理反驳着。
　　几位善良的小丫鬟看着易冷那烫红起泡的手背抹泪，哽咽地说：“……是公子怕小的们不同意他那身子来厨房，才假扮成奴仆进来的。毕竟公子大病初愈……身子很不好……而且他说想要给您个惊喜，还不让奴婢们说出去……”丫鬟忍不住掩面而泣，真情实感地为易冷对戚明理那份真挚的感情落泪。
　　戚明理看向易冷的眸子里满是惊讶，易冷咬着下唇，终于开口，却是说：“……我才没有熬汤，我就是要逃跑的。你爱信不信！”说着便从戚明理手中要抽手，正好那边是伤着的肩膀，不由牵扯到了伤口，又是痛得蹙眉。
　　这话更像是赌气，易冷眼眸微垂，唇瓣紧抿，再加上那烫红气泡的手背，都让人心生无限的怜爱。
　　这不由得就让人信了六七分了。
　　戚明理沉默，仍然拉着易冷的手不放，见易冷挣扎，脸色依然阴沉，却开口：“别乱动，伤口要是裂开就麻烦了。”抬眼看着易冷的另一只起泡的手，对着身后的一帮山贼说：“去请大夫过来。”对那几个跪着的丫鬟说：“去把烫伤膏拿来，还不快点！”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戚明理要拉着易冷回房间去包扎，易冷倔强地不肯动，撇过脸说：“不关你的事，别碰我。”
　　戚明理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的内心也很是挣扎，甚至有点累，但却不再硬拉着易冷的手臂，主动说：“跟我回房间，我给你处理伤口。”
　　易冷依旧：“不需要。”
　　戚明理看着易冷，易冷跟他僵持着，突然，戚明理弯腰将易冷扛起来，引得旁边的小丫黄一片惊呼，易冷虽然也有点措手不及，但到底心里淡定得多，还是做做样子，不咸不淡地捶着戚明理的背，语气却不淡定地说：“你干嘛？！放我下来！”
　　戚明理并不理会他，把易冷这挣扎当成小打小闹，甚至觉得他终于有点情趣了，心情甚至开心了些，嘴角不经意地勾起，直接扛回了房间里给他上药。
　　看到身后的丫鬟们掩面偷看，脸蛋微红羞涩的样子，易冷心里一阵无奈。
　　太过了啊。这些姑娘很单纯，说了就相信，助攻是极好的。但太容易入戏，这看着也挺不是滋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丫鬟们：今天又是为护卫长和公子绝美的爱情落泪……
　　易冷：……醒醒！
　　戚明理：原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吗？
　　更新啦！

第73章 、我喜欢他
　　此刻, 戚明理将易冷带回房间，给他涂着烫伤膏，板着脸, 将易冷的手扯过去, 死死地摁着易冷的手，不让易冷抽回去, —开始阴沉着脸，下手便没轻没重，易冷不由蹙眉, 但还是闭口不说。于是戚明理似浑然不觉地继续给他上药，力道丝毫没有改善, 直到易冷终于开口。
　　“你是给我上药，还是给我上刑？”易冷看着他, 不满地问。
　　戚明理的动作—顿，抬眼看他, 易冷眉眼干净, 眉头轻蹙，不满的样子也像副浅浅的水墨画般好看, 倒有种娇嗔的意味。
　　易冷的脸蛋极具有欺骗性，从丫鬟们仅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相信他之中就可以看出来。不然戚明理也不能当年在在山寨时, 信了易冷的邪。所以这时，易冷表现出来的神情看起来自然无比, 让戚明理根本联想不到他是在骗人。
　　刚刚，戚明理下手涂药时, 就瞥到了易冷的神情微变，不过易冷紧抿唇就是不出声，他就当没看到似的, 继续下手涂药，直到易冷出声为止。
　　即使这看起来似乎毫无意义，但在戚明理潜意识里隐约觉得让易冷出声，就打破了他那种倔强，自己在某方面赢了。
　　戚明理沉着脸，在外人看来，他似乎还在生气，语气也算不上温柔，说：“不满意的话就自己来，要不然你的手就这样废了吧。”
　　换做别人肯定觉得戚明理此刻不好惹，但易冷观察着戚明理，既然戚明理带他回来房间擦药了，那就代表刚刚的那场戏已经起到效果，接下来再加把劲，不信不把戚明理这石头的缝隙越撬越开。
　　易冷顶着嘴：“那就我自己来。”说着往回抽手，但戚明理却握着他的手腕不放，根本纹丝不动，易冷便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烫伤膏，戚明理伸出另—只手盖住。易冷的手覆在戚明理手背上，温润嫩滑的手心触感，跟顾唯安的干瘦硌手的病弱感完全不同，这是充满健康活力的触感，让戚明理不禁—愣。
　　易冷立即将手撤开，却被戚明理抓住，将他的手握在手里，指腹细细摩挲着易冷那分明的骨节，宛如把玩着—件上等的玉器。
　　指节上传来摩挲的触感，细细地顺着指节，让易冷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抽回来，戚明理低声说：“别用力，你的伤口。”
　　然而他还是说迟了，易冷抽回的时候，戚明理没放手，易冷肩膀的上的伤受到了牵扯。
　　戚明理对此也没有什么表示，似乎只是提醒了—句。气氛沉默起来，刚来到观察了—会的李大夫见此，立即过来提醒着要给戚明理包扎伤口。
　　这时，易冷才注意到戚明理的上臂缠了白布，渗出了斑斑血迹，似乎他刚才被戚明理扛起的时候，捶他的时候还捶了这上臂？
　　那这血迹……
　　再看向戚明理，戚明理没有放开他的手，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当李大夫准备给他拆开白布时，却开口：“先给他看看。”
　　李大夫的视线在易冷和戚明理身上转了下，谁拳头大就听谁的，最后决定听戚明理的话，给易冷先治疗。
　　给两人包扎好，开了几服药后，李大夫便被戚明理先让人带下去，让其他人先出去。
　　转眼间，房间里就剩下易冷和戚明理两人。
　　戚明理还握着易冷那没被烫的手，拇指指腹放置在了腕部，感受到这生命的脉搏跳动。
　　易冷隐隐察觉到戚明理要跟自己说什么，果然，戚明理缓缓开口：“别演了。”
　　易冷不动声色，也不回答。
　　戚明理直视他，盯着易冷的—举—动：“你打晕奴仆，穿着下人的服侍出去，是想逃跑吧。”
　　易冷还是沉默。
　　“为什么要跑去厨房？还故意烫伤自己的手？”戚明理嗤笑—声，“你真以为这样做，我还会相信你？再次放过你吗？”说到这里，他的手不禁用力，紧盯着易冷，“你该不会以为我忘了之前你暗算我的事情吧？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你的当？！”
　　这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带着点说给自己听的意味。
　　他试图想要从自己这里找到答案！他已经开始动摇！
　　易冷立即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明白了如果利用好这次机会，搞不好就让戚明理慢慢进套了……
　　易冷脑子里疯狂闪过跟戚明理见面过，他露出过的各种情绪……最后，他与戚明理对视，丝毫不退让，梗着脖子说：“对，没错，我就是想跑。至于为何去厨房，我突然想要给自己熬个汤喝了再走。”
　　这理由明显令人发笑。
　　戚明理蹙眉，手捏着易冷的手骨，用力，威胁着：“说真话。”
　　易冷抿了下唇，不甘示弱地望着他，说：“对，连厨房那些人都是我教他们说的，目的就是骗你。”接着，话锋—转，“你砍了我—刀，我为什么不跑？你还想□□我，我为什么不跑？”
　　戚明理的目光渐阴暗，易冷还在说：“你想把我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跑？你已经有了别人，为什么还要困我在这里？我就—辈子是被人困着的命吗？”
　　与其说是讲述，倒不如说是控诉。
　　“戚明理，你扪心自问，凭什么我就得被关着？如若我不反击，我怎么从你手上逃出来！我难道要—辈子待在那个山沟沟吗？若你真喜欢我，应该在乎我的感受才对！”易冷倒吸—口冷气，手上被戚明理捏着，还是坚持与戚明理对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眼里隐约有泪花闪现，就是不喊疼。
　　其中有—半是真话，易冷的确—直抱着凭什么他要被这些人渣给困住，才跟他们死磕，所以这话说起来尤其真情实感。
　　“……”
　　对视许久，戚明理松了力道，但还是虚握着易冷的手，不让他脱离自己的掌心。
　　他问出了—直困扰在心头的问题。
　　“……那你为何要跟别人跑了？”
　　易冷心里大喜，不问他为何要暗算他，这就表明戚明理已经放下了—半的戒备，更主要的是，当初抹脖子的人不是他而是阮栩，导致如今的局面他完全可以挽回。
　　这演还是得继续演。
　　“他是大少爷长得又好看，还说要带我走。你也看到了，他说他是九皇子，我跟着他荣华富贵少不了。我为什么不跟他走？”易冷理直气壮地说，甚至还倒打—耙，“我—开始不是就跟你说了，我喜欢他，我又没骗你。”甚至还臭不要脸地补充，“当然，我又没说只喜欢他—个，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这话险些气死戚明理，但偏偏易冷说的又没错，易冷还—副无辜的样子，让戚明理想掐死他都不知道往哪里下手。
　　“就这些？”戚明理粗声粗气地问着，“那也是你策划逃跑的？”
　　易冷心里喊着阮栩你把锅背好了吧，我这就给你扣过来。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易冷的神情变得不自在，戚明理却坚持他说出来。
　　易冷支支吾吾地说：“……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说服师爷……要是没有点好处师爷哪里会帮我们……你别问了……他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这遮遮掩掩的说法，让戚明理已经自行脑补了全部的事情了。
　　戚明理见着易冷如今苍白的小脸，想到他抓到易冷，再联想到刚刚易冷怕阮栩的样子，开始冷嘲热讽。
　　“你这是被他丢下了？”显然是在说阮栩被护卫着先走的事情。
　　易冷—愣，没想到戚明理这么想，随即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让戚明理彻底觉得他是无辜的，干脆把锅全部推给阮栩。
　　易冷抿唇，—副不甘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嘴硬地说：“他这是权宜之计，他说了会回来找我的。”
　　戚明理嗤笑，易冷表现得有些不安，喃喃着：“……他难不成真的故意丢下我吗？……”
　　“别想了，他不可能回来找你的。”戚明理带着恶意地说，“他是九皇子，什么都可以牺牲，怎么可能为了你深陷险境。他是故意丢下你的。”
　　易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而戚明理却变得心情不错，嘴角微微勾起，不自觉地摩挲地易冷的手，温暖滑腻的触感。
　　说到底，他还是喜欢活力有生命的东西，表情鲜活多变，即使是发脾气也别有—番滋味的人，而不是病恹恹抱起来毫无手感，轻的仿佛没有重量的人。
　　其实，还是舍不得，毕竟难得遇上这么合心意的喜欢。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眼—眯，威胁着：“我要听真的。”
　　之前在山寨上，易冷就是瞎掰了个假名，如今，易冷想了下，看起来像是在犹豫，最终说：“南暖。”
　　横竖都是个假名。
　　戚明理没再追问，其实更是无所谓真假了。他也不知道易冷哪句真哪句假，就这样微垂着头摩挲着易冷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易冷知道，按照他目前这样进行下去，肯定是正确的。
　　毕竟，他可是参照了原书里阮栩对戚明理的态度复刻的，原书里阮栩就跟戚明理是—对，所以戚明理不可能不吃这—套。
　　但想起阮栩，易冷心里却是十分复杂，不过他不后悔自己留下来，与其是阮栩，倒不如是他自己。
　　戚明理摩挲着易冷的手，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手下打断，顾唯安派人叫他过去汇报情况了。
　　戚明理下意识蹙眉，看向易冷，易冷没说话，不过却将手抽了回去，安安静静的，让戚明理忍不住解释—句。
　　“我很快回来。”
　　易冷没理会他，戚明理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听见门响声后，易冷开始盘算下—次下套了。
　　这戚明理—回来，顾唯安就来叫走他，显然不是凑巧。而且再加上上次顾唯安找上门，很明显顾唯安对于他的存在有所察觉……
　　易冷还在思考着怎么利用顾唯安，没想到，不久后顾唯安就气势汹汹地上门打“小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乖，把锅背好
　　阮栩：……委屈，要亲亲。
　　易冷：这不是你的戏份！唔……下次……
　　我有点卡文了呜呜呜……

第74章 、谁是原配
　　原本易冷还担心着戚明理回来后, 该怎么应付戚明理那随时发情的性格，他现在有伤在身，要是戚明理真的对他硬来, 他可真没办法阻止他, 最多就真的只能鱼死网破。
　　但没想到的是，戚明理很晚才回来, 几乎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被顾唯安缠得脱不开身，没什么时间花在他身上。
　　那晚戚明理深夜回来时，易冷躺在床上, 其实他没睡着，但他假装睡了, 他能感觉到戚明理的脚步声来到床前，呼吸声有些重, 似乎在床前冷漠地看了他好一会，最终才离开。
　　易冷的直觉告诉他, 戚明理在这伫立的时候, 发现了自己刚刚没睡着，但是不知为何他又转身走了。
　　在书房里, 戚明理莫名感觉一阵心烦，开始独酌。刚刚他去到顾唯安那里汇报了出城剿匪的情况, 但却被顾唯安留了下来，若不是他推辞了自己有伤恐怕不便要回来, 恐怕今晚就在顾唯安那歇下。
　　可回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 他又恢复了不少神智，脚步便慢了下来，开始想着, 为何他今夜一定要回去？之前不是都已经想好不再相信他说什么，这怎么就把人给安置好了？还想着早些回去，这不是荒唐吗？
　　等到推门而进，看到了那瘦削的身影躺在床里，戚明理走近些注视着易冷安详的侧脸，呼吸平稳均匀，宛如进入了梦乡，安静而美好，丝毫联想不到这人之前还骗过他联合别人差点杀了他。
　　按照易冷之前发烧时还能保持警惕，他走进来的时候就易冷就应该醒过来了，看着依然闭着的双眼，戚明理心知，易冷肯定是在装睡，指不定在这安静的睡颜下藏着什么坏心思。
　　戚明理喜欢有活力，能闹，可以发脾气的人，他也知道易冷不是个安分的人，就像是个会挠人的猫，这都是活力的象征，可能刚从顾唯安那回来，他的情绪被扰乱了，现在居然有些心烦了，也不出声便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戚明理都早出晚归，早早就出去锻炼护卫队的人，夜晚才回来，也没有过多纠缠易冷，但是看守易冷的人却只多不少，易冷也跑不出去。
　　这似乎就像是，故意疏离易冷。
　　戚明理现在还有点没理清自己的心绪，虽然听易冷说了理由，放下了一部分心结，但到底还是有些介怀，打算先冷却一段时间等自己彻底理清楚再说。
　　易冷深感这样是不行的，戚明理远离自己也是一种不好的讯号，打铁要趁热。如果等到戚明理想通了，突然理智起来，对他的招数软硬不吃，那就麻烦了。
　　很快就有机会让易冷施展。
　　今日的天气阴沉，宛如黄昏落日，黑云欲坠，压在众人头顶下，阵风不断，吹得人一个抖索。
　　戚明理一如往常地早早出去，仰头看着这天，觉得肯定会下雨，恍若不经意回头，见着易冷如往常起床目送他，站在柱子后，披着衣服，单薄的肩膀，小脸还有些苍白，不声不响就这样看着他出门。
　　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语，就是目送着他出门，让戚明理看着那被冷风吹得鼓起来的衣袖，脑子里就不由浮现他会不会着凉的想法。
　　戚明理意识到这个念头，抿唇，立即转过头，觉得这不过又是易冷的把戏，旁边的管事见此想上前说两句又被戚明理制止，接着戚明理头也不回出去。
　　丫鬟们满眼心疼地看着易冷，细声细语地劝着他回去。
　　“公子，您的心意大人一定会明白的。还是先回去吧，今日的风有些大，你身子还没利索，要是受了寒可就麻烦了。”
　　易冷微垂着脸，小脸苍白，惹人怜惜，他轻声问走过来的管事：“今夜护卫长会早些回来吗？”
　　管事一愣，他自然不明戚明理和易冷之间的恩怨，只以为易冷惹了戚明理，导致被冷落，这一天天就想着要讨回戚明理的欢心，但是又不得其法。于是，想了下说：“不知道，不过这天若是下雨的话，兴许会早些回来。”
　　管事说的只是兴许，若是发生某些意外……比如被人喊去……这些他自觉还是瞒着比较好。
　　易冷点点头，一手抓着披着的衣裳，柔弱且美好，唇角上扬，清浅的笑容，如初荷映衬清露，让身旁几人都不由看得一愣。
　　“这样啊……今日我有些事情要拜托管事了，可以吗？”他的眉眼弯弯，心思单纯的样子。
　　*
　　轰隆一声接着一声，天边亮起瞬间白昼，随即恢复夜晚的漆黑，闪电震得人有些心惊，雨滴不断地淅淅沥沥拍打着屋檐，滴滴答答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戚明理看着窗外飞溅进来的雨滴，不由蹙眉，顾唯安则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么大的雨，今夜就在这先歇下吧。”
　　气息吹拂在戚明理耳边，更像是调情。
　　原本戚明理去训练了护卫队的人，便打算回去，顾唯安却派人来找他过去，他来到这里后不久，便下起了大雨，直到现在还没见有雨势减小的迹象。
　　戚明理脑海不自觉地闪过早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犹豫着说：“老是夜宿在你这也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就说你与我秉烛夜谈不就好了。”顾唯安见他还有犹疑，有些不满：“你就陪我喝几杯不行吗？还是你有事要赶着回去？”
　　戚明理立即反驳：“当然没有。”
　　顾唯安笑了下，说：“那就陪我喝酒吧。”看着戚明理，还想说什么，他想着喝完酒兴许他就想起来了。
　　戚明理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赶着回去，就开始跟顾唯安喝酒，直至喝到顾唯安微醺，软趴趴地要倒在戚明理身上，戚明理的酒量不错，还没要醉的意思，接住了顾唯安的身体，看着窗外的雨势，似乎不再闪电，便将顾唯安扶到床上。
　　顾唯安下意识地伸手要圈住戚明理的脖颈，要过去吻他，却被戚明理将手扯下来，用被子盖好，笑着说：“雨小了，我先回去。你喝了酒，早些睡，不然明日会头痛。”喊着下人进来伺候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顾唯安看着戚明理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恼火，没想到戚明理最后什么都没想起，这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肯定戚明理一定是有蹊跷才回去。
　　他挥手喊来侍卫，要他跟在戚明理身后，回来之后将情况禀告给他。
　　雨势稍减，但戚明理撑着伞，拿着灯笼，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湿了，时不时阵风吹来，灯笼里的火焰便要熄灭似的。他出来之后，拒绝了顾唯安院里的下人相送，也只是撑了伞就走，鞋子和衣摆都已经湿透了。
　　雨中的冷风扑面，让他的酒意都散去许多。他的别院离顾唯安这不算远，只是要穿过庭院花园出去。恍然间，在虚弱的灯笼光芒照耀下，他看到不远处飘荡着细条身影。
　　似乎是个白色的人影。
　　戚明理向来不信鬼神，此刻见到这人影，也是想着是谁在雨夜弄虚作假，沉着脸，便向着那人影而去，越走近越觉眼熟。
　　那人穿着素色的棉衣，撑着伞，身上几乎已经湿透，本就单薄的身材更显窈窕。后面跟着管事，正在劝着他。
　　“雨大，公子先回去吧。兴许护卫长今夜不回来了，你出来找他也于事无补。”
　　那人沉默了下，袒露心声：“……要是他出了意外呢？我出来找他也能早点发现。”
　　这话说出来易冷自己都不相信，戚明理还能出个什么意外？但是他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理由。
　　管事还想再说，却见到了戚明理的身影，停顿了下，易冷顺着管事的视线看去，脸颊上还贴着几缕湿发，在黑夜里目光粼粼，转头便与戚明理的视线对上。
　　戚明理的目光深邃，直直地锁定他，里面似乎有深渊，想将他吸进去。
　　戚明理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管事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徘徊，确定戚明理没啥讨厌的情绪，立即说：“大人，你赶紧带公子回去，他一直等你见你没回去便要出来找你，这雨这么大我怎么劝都没用。”
　　戚明理打量着易冷，身上几乎湿了一半，雨水沾湿发丝，楚楚可怜，他止不住地皱眉。
　　他瓮声瓮气地问：“怎么回事？”明显是在问易冷。
　　易冷却转头，说：“没事。”
　　戚明理的语气加重：“说！”
　　易冷却不说，扭转着头，倔强地说：“不记得就算了。”
　　眼看着戚明理板着脸，管事心想坏了护卫长肯定是生气了，却见戚明理伸手将易冷脸上那几缕沾在脸蛋上的发丝拂去，易冷一愣，戚明理自己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管事立即说：“老奴在前面带路，公子小心走。”转身便背对他们。
　　戚明理抿唇，见着易冷打了个抖索，忍不住说：“回去，你现在这样受寒了怎么办？”将伞往易冷那边倾斜了些，看着他湿了一半的衣衫，直皱眉。
　　回到别院后，戚明理进入正厅喊着下人给易冷换衣时，见到桌上丰盛的菜肴，顿时一愣，看着易冷，易冷接触他的视线却移开，还没开口，旁边的管事有眼色地说：“这是公子特地为大人您准备的，很是辛苦。他非要亲力亲为，上次手背烫伤了还没好，差点又严重了。”
　　易冷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再来一句斥责：“不要说了！”尺寸把握得刚刚好。
　　戚明理沉默，看着易冷，又看向这一桌菜，问：“为什么？”
　　易冷背对着他，似乎赌气似的，说：“是我想做而已。”不理会戚明理，回房去换衣，戚明理拉住他的手，想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触及手腕的温度，神色复杂。
　　这是易冷没预料到的。
　　易冷伤势未愈，抵抗力本就低下，这一淋雨就容易受寒，又是咳嗽，又是发热，不过都不严重，跟之前那死去活来的高热根本比不了。
　　戚明理坐在床边，看着易冷，阴着一张俊脸，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做？”
　　“究竟是什么日子？”
　　易冷躺在床上，小脸泛白，气若游丝，假装很是虚弱的样子，一时没有说话，直到戚明理放软语气，他转移视线，慢慢地说：“……非得是什么日子才可以吗？我想跟你吃顿饭，非得是日子才能吃吗？这些日子好像我有瘟疫似的，你不想看见我就算了。”说着，他拉高被子盖住脸，“你走吧，去跟别人吃吧。”
　　许久，响起戚明理无奈的声音，“那你也不必出来淋雨，你不知道你旧伤未愈吗？”
　　易冷当然知道自己的伤势没痊愈，他原本就没打算将自己淋雨受寒，他出去本就是装装样子，没想到的是戚明理居然那么久都没回来，那管事又跟在旁边带路，弄得他骑虎难下。
　　易冷只好说：“你管我。”
　　半晌，戚明理拉开他的被子，另一手上还捧着碗药汁，将他拉起来，动作倒是不重，说：“先喝药。”
　　易冷撇过脸，戚明理望着他，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床上的人儿也显得柔和没有威胁性，想起在雨中柔弱的双肩，半身湿透，小脸贴着湿发的模样，此刻倔强的侧脸，心中某块不曾有人接触过的地方正在坍塌，一切坚持都碎成了渣渣。
　　“喝药。”戚明理将药碗递到易冷唇边，伸手钳住了易冷的腰，入手才发现这触感跟顾唯安完全不同。
　　纤细，但充满力量的肉感。
　　易冷眉头一跳，估摸着分寸，没再作下去，想要捧起碗喝药，但戚明理却不撒手，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喝着药。看着几乎埋进碗里的小脸，戚明理突然明朗。
　　算了，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把人绑在身边就行，他既然都把人留下了，也不要再想这么多。
　　喜欢就好。
　　既然理不清，那就让它乱着，大不了实在解不开就切断重新系上，这强盗逻辑再次回归，戚明理觉得浑身轻松。
　　喂着易冷喝完药，但歇息时，戚明理却没离开，这让易冷感觉不妙，幸好他现在是受寒，带病在身，直言现在很累要睡觉。
　　戚明理挑眉，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和脸蛋，说：“是有点烧，是得好好睡觉才行。”却跟着进了被窝，易冷处于要不要出手把他打下去的观察中，他伸手抱住了易冷，整个人的体温很高，恢复了以往的调戏语气，摸着易冷的小脸，说：“暖吧？我给你暖床，好好睡吧。”
　　易冷心里吐槽，这身边睡着个色狼，睡得着才怪！
　　然而这一晚上，戚明理确实没做什么，就只是抱着他睡觉。
　　接下来，易冷感觉到戚明理的态度的转变，他不再疏离他，似乎有点像山寨上的相处模式，但对于他的警惕还是没有少，但还是有些不同，见他伤寒久未愈，戚明理居然陪着他，还给他喂药，晚上也没有要动手动脚的迹象，静静地等待他病好……
　　居然体贴了不少？
　　易冷有些狐疑，戚明理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看着天气转好，易冷便提议要出去走走，困在院子里他要闷死了，毕竟生病也要多走走才能好。
　　毕竟他要监察一下这里的地形。
　　戚明理看着他，笑着没多想就同意了，还陪着他出去逛庭院。只是冬日，庭院里的花草树木还处于萧条的状态，看不出什么诗情画意。
　　倒是假山流水有点看头，易冷走到一旁，看到一处小小的鱼池，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鱼儿在游来游去，戚明理问：“怎么了？”
　　易冷随口一句：“要是能抓鱼就好了。”
　　戚明理又问他：“你想要？”
　　“养来看着也不错，在房间那么闷。”易冷笑说，接着便要往前走，戚明理弯腰卷起了裤脚，脱下鞋子，双脚跳进冰冷的池水之中，伸手在池子里捞鱼，举起来给易冷看，俊朗的脸上挂着笑容，衣衫被鱼尾溅湿，留下点点水迹，仰着脸，脖子上的有纵横的疤痕，声音依然难听嘶哑，问：“喜欢这条吗？”
　　易冷心里微惊，搞不懂戚明理这是做什么，但他看着不停在戚明理手中不断挣扎的鱼，沉默了下，说：“算了吧，还是留它们在这吧。”
　　这里有更宽阔的池水，何苦要将它们困在小小的鱼缸养着呢？
　　戚明理看向他，笑着，目光柔和，但却具有侵略性，不同于阮栩的温和细雨能将一切包容在其中，这种侵略性是想要的就要强硬地夺过来，不管这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最终，戚明理还是没放走那条鱼，又多抓了一条漂亮的小鲤鱼，他说送给易冷养着看着玩，这鱼很漂亮看着能解闷，免得他平常在别院里太闷。
　　易冷看了那漂亮的小鲤鱼沉默，转身回去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远处似乎闪过一个身影。
　　这是……
　　戚明理却没留意到，见他脚步微顿，问：“怎么了？”
　　易冷假装伤寒未愈，咳嗽着，戚明理抚着他的背，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他说：“咳咳……没事……咳咳回去吧……”
　　第二日，戚明理便被顾唯安用急事叫了过去，天色刚亮便离开了别院。
　　而易冷才刚起床，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声响，隐约有下人阻止着谁进入的声音。
　　“……世子……请留步……”
　　“护卫长一早出去了……里面没有人……”
　　“滚！”一声虚弱又暴躁的声音，随即易冷的房门被踹开，“砰”地一声，房门被拍到一旁，顾唯安怒气冲冲地盯着易冷。
　　“还说没人，这不是有人么？”顾唯安无肉的脸上扯着笑，眼睛狠盯着易冷，满是怨毒。
　　管事十分难办的样子，看着易冷，给易冷使眼色，意思是要他赶紧示弱，不然等会有他好果子吃。
　　易冷却装作看不到，他巴不得搞点事情出来，甚至还故意问：“这位是？”
　　让顾唯安的心火都上来，“我倒要问你是谁？！”他望着易冷，蹙眉，似乎终于想起来，神情微讶，说：“是你！”显然他想起了那天戚明理抱着的那个“奸细”，这么出色的容貌，见过倒是难忘。
　　他是知道戚明理藏着个人在别院里，他盘问了李大夫得知，后面因戚明理似乎更在乎他，所以他暂时放下这件事，但没想到！就在前不久，戚明理丢下他就是为了这人！而且还听说，那夜戚明理着急送这贱人回去……
　　更让他恼火的是，在这么冷的天，戚明理还给这贱人亲手下池子捉鱼！他以前也曾说过，那池子里的鱼好看，而戚明理只是对他说，要是喜欢以后多来看看就是了。
　　易冷还在装，问：“你认识我？”绽开一个笑容，清浅有致，“你是明理的朋友吧？找我有事吗？快些请坐。”说着，便起身给顾唯安倒茶。
　　感谢他老妈喜欢狗血苦情家庭剧，他已经完美地掌握白莲花的技巧了。看顾唯安被气到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成功了。
　　顾唯安过去便伸手打掉易冷的茶杯，差点打到了易冷那只烫伤的手，易冷心里讶异，看来这世子的确不好惹……
　　虽然没打到，易冷却捂了手，蹙眉，看向顾唯安，即使他现在受伤也能打哭顾唯安，但他的脸很有欺骗性，完全就是一副被欺负的模样，顾唯安有些疑惑，但也觉得刚刚自己可能打到了易冷，顿时神清气爽。
　　管事见着这情形不妙，毕竟戚明理吩咐他照顾好易冷，他也看到了最近戚明理对易冷的态度，暗中退出，准备找人去通知戚明理，再让外面守着的山贼进去劝着顾唯安。
　　眼看着一群人就要涌进来，顾唯安看着心烦，再看着易冷好欺负的模样，直接喊着自己的侍卫将门关上，吩咐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易冷了。
　　顾唯安的算盘是只有他和易冷了，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而易冷也正好是这个算盘，不同的是他也在想着，他能怎么激怒顾唯安都没人知道了。
　　眼看着易冷放开了手，整个人没有了刚才那副小白花的模样，顾唯安蹙眉，但还是口出恶言，伸手一把就去抓易冷受伤的那只手，说：“贱人，你有什么目的？凭着你那张脸专门勾引人么？上次也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吧！”然而他的手却抓了个空，易冷轻而易举地闪到一旁了。
　　易冷笑，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有目的？而且，我并没有勾引他啊。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见易冷换了一副模样，顾唯安顿时反应过来，大怒说：“你果然是奸细！一直在装这幅模样让别人相信你么？”
　　“我不是……我说了你又不信，你想怎么样？”易冷发觉这顾唯安根本不听他说的。
　　“那不然为何明理会被你迷得忘了正事？”
　　“……你说的正事是你自己吗？”易冷无奈，“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觉得全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
　　顾唯安鄙夷地看着他：“不要脸，你个狐媚子！肯定是你勾引他！”说着，便抓起桌上的茶壶要砸到易冷头上，被易冷伸手制住他的手腕，他立即放手扔到易冷身上，茶水打湿/了易冷的脖子和衣襟。
　　幸好这茶水不是滚烫的，不然够易冷吃一壶。
　　易冷蹙眉，看着他，眼神微冷，一把推开他，顾唯安踉跄地向后退，差点摔倒，顾唯安起身还想再骂，却被易冷高高地俯视着，一字一句地开始反击。
　　“不好意思，说起来，我其实才是他的原配。”看着顾唯安微愣的表情，易冷故意激怒他，笑着：“在山寨时，我跟他拜过堂成过亲，怎么？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顾唯安：我今天要上门打小三！
　　易冷：看清楚，论起来我才是原配。小三是你。
　　顾唯安：……
　　这个时候戚明理已经开始爱上了哈哈哈……

第75章 、阴谋开始
　　顾唯安第一反应便是：“你撒谎！他怎么可能跟你成亲了！”
　　易冷挑眉, 看着他，冷淡的脸庞，有几分睥睨, 看着让人心火起, 薄唇轻启：“你不知道他的过去吧？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要真论起来，我比你先认识他, 是不是你勾引他呢？要真论起身份的话，我比你名正言顺。”说着这话，易冷内心一顿卧槽, 这话真是太白莲自己都要自己跪了，眼看着顾唯安的脸色逐渐难看, 他还得再接再厉。
　　他挑了些电视剧上恶毒女配的话，假笑着：“我不知道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你可以去问问外面那些人，在他来南州之前, 他的确与我拜过堂成过亲, 穿着的是正经的喜服在山寨上举办的喜宴，按理来说我们是结发夫夫……”
　　说到这, 易冷停顿了，脑海却浮现出阮栩的身影, 那晚阮栩掀开他的红盖头，第一眼便是那双烟雨眸, 对着他嫣然一笑，然后他们还喝了酒, 仔细想想，他是不是被阮栩给坑了喝交杯酒？要不怎么那么凑巧，他过来掀开自己的红盖头, 还说自己的嘴唇上沾有东西，还非要喝酒……
　　这一突然的发现，让易冷有些惊讶，在他分心思考时，顾唯安已经站好，看着易冷好看的脸庞，内心燃起熊熊妒火，猛地向他扑去！伸手朝着他的脸而去，打算挠花易冷的脸！
　　易冷虽然分心了，但武功底子还在，看着顾唯安扑来的身躯，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顾唯安却是没有武功的，而且他本来身子也弱，平衡自然不好，这一扑没扑到易冷身上，直直往地上倒去，这一摔肯定够他疼上半天。
　　易冷见此，随意地伸出手拉了他一下，免得他以头抢地，毕竟看起来顾唯安像是纸糊似的干瘦，搞不好一撞就撞死了。但他要撤回手时，顾唯安却一把抓住了他手，十分地很用力，死死地抓住，甚至将指甲都要插进易冷手背的感觉，易冷感觉到微痛，而顾唯安却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易冷，死抓着他手不放。
　　“结发夫夫？你也配？！”顾唯安嗤笑，满是不屑，打从心里看不上易冷，如今抓着易冷的手，顺着就是一巴掌要盖过去，显然是要扇易冷的脸。
　　易冷想着给你脸了，下一刻就要去掰他的手，正要侧头躲开，耳边却察觉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这是……
　　易冷躲闪的动作停住，虽然侧头躲开了些许，但是顾唯安的手掌还是打到了易冷的脸上和耳朵上，看得出他使了吃奶的劲儿，但力道却不大，易冷为了配合做出了脸被打到一侧的动作，这时门砰地打开！
　　光线涌入，两人齐头向门外看去，逆光之中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注视着他们。
　　戚明理正站在门口，看着房内两人，顾唯安举着手到易冷脸上，而易冷头侧向一旁，白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红印，眸子看过来是既有些迷茫又无辜，让戚明理的心一紧。
　　然而戚明理的出现，只是加深了顾唯安的醋意，因为他察觉到戚明理的视线全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于是抬手就打算再扇易冷一巴掌。
　　易冷的脑海瞬间闪过要不要挡，挡了的话他演的这戏就有瑕疵，不挡的话被扇脸虽然不痛但比较耻辱。
　　那巴掌却没落下来，顾唯安的手举起来半天没挥下，他转头看向制止住他的戚明理，恶狠狠地说：“放手！”
　　戚明理始终抓着他的手，将视线从易冷脸上收回来，看向顾唯安说：“行了，别闹了。”
　　顾唯安眸子里带着失望，质问他：“今天你要护着他？”
　　“我只是劝你别打人，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戚明理瞄了眼易冷，“别打他。”
　　顾唯安的失望之色更深，喉头哽塞，呵了一声，直视着戚明理说：“你那天还说他是奸细，我看是你的私心吧？你把他藏在这里，你是置我于何地。”
　　这时，房门外全是人，虽然他们隐约觉得戚明理跟顾唯安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这些都是心知肚明不可明说，这时顾唯安说出这些话，这些人反倒有些面面相觑，戚明理注意到外面的人，蹙眉，劝着顾唯安：“别说这些，我跟你私下再谈。”伸手去拉顾唯安，却被顾唯安挥开。
　　顾唯安面有怒色，视线在他和易冷身上徘徊，显然不会听劝，看着戚明理已然有些心碎，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感觉到戚明理从进来开始心就不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眸子里满是失望，转头看向一侧的易冷，微垂着脸，即使站在那就像花似的瞩目，一种不知名的嫉妒升起，既有嫉妒他夺走了戚明理的目光，也有为何嫉恨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身体羸弱至此，说：“这个人刚刚顶撞了我！我要你立即将他赶出去，若是再让我见到，就不是扇他一巴掌那么简单了！连你这个护卫长也好自为之！”
　　易冷听到，忍不住窃喜，要是戚明理真能按照顾唯安所说的去做就好了，他直接滚蛋。不过，就算戚明理没按照顾唯安的去做，他分化顾唯安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至少顾唯安会对戚明理产生了别的想法，多少会产生一丝隔阂。
　　顾唯安越看易冷越不顺眼，伸手要去推他，戚明理却伸手将易冷扯到自己身后，斥责着易冷，说：“世子身份尊贵，怎是你能够轻易顶撞的！你不认识的话，就不要随意说话！”虽然是斥责，但把易冷拉到身后已然是保护起来，不让顾唯安欺负他。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跟世子还有话要谈。”他板着脸让易冷下去，顾唯安何尝没察觉到戚明理明面上是苛责，实则是让易冷先离开这场纷争。
　　易冷是真不想下去，巴不得继续煽风点火，但是戚明理却让人把他带下去了，于是易冷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出房门时，看到门外一大堆人，他匆匆地扫过，却发现其中有个有点面熟，再定眼看去，那人却是身穿杂役服往下人房那边走去，刚刚似乎只是路过。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异常，易冷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疑惑：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走了吗？还是他眼花了？不应该啊……
　　*
　　不知戚明理跟顾唯安谈了什么，总之深夜易冷才看见戚明理回来，他面有疲色，走近床边，坐在床上的易冷一看见他，就转身不说话。
　　戚明理以为易冷在生气，毕竟白日他呵斥了易冷，便坐过去，易冷便远离他，他伸手想要抱住易冷，却被易冷委身躲了去，他只好哄着：“白日是权宜之计，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那个时候是逼不得已。”说着他撩起易冷的背后一缕长发，在脸上顺滑地贴着，感觉自有一股清香令他安心。
　　易冷遵循作的人设，说：“那你怎么不去骂他？他可是打了我，那不是他的错吗？”
　　这在戚明理听来隐约有些委屈的语气，说：“他是世子，我自然不好骂他，我让你先下去也是为了你好。”看着易冷单薄的背影，想起他白日脸上那挨打的红印子，自然是又怜又爱，无声无息地凑到易冷身侧，易冷侧头看到他那张脸，差点吓到，继而又看到他脖子上的红印，顿时了然戚明理是如何安抚顾唯安的。
　　不过看这红印子的位置，不难猜出顾唯安大概是故意的。
　　戚明理察觉到易冷的视线，不由伸手摸上脖子，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蹙眉，没想到顾唯安居然玩这一招。于是易冷就理所当然地假装生气，将戚明理一脚踹下去，说自己很讨厌他身上的味道，警告他这几晚都别想靠近他。
　　戚明理以为易冷是真生气了，由于是自身理亏也没真的死皮赖脸地要上床贴易冷，不过还是趁机摸了易冷小手，跟他说：“别生气了，过两日我送你件东西。”
　　易冷甩不开他的手，问：“什么东西？”
　　“独一无二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戚明理笃定，轻声说：“早些睡。”安抚着他，“你不用太害怕世子，要下次他再来找你，记得喊人叫我回来。”
　　易冷不语，戚明理以为他听进去了，便走了。
　　过了两日，易冷就见到这件独一无二的东西，装在漂亮的礼盒里，戚明理让他打开，里面是一颗极其璀璨夺目的宝石，蓝绿色中折射着光，宝石的色泽透明纯粹，入眼便让人震惊，连身为现代的灵魂的易冷一瞬间都为之惊叹。
　　“好看吗？”戚明理看着易冷，“喜欢吗？”
　　易冷点头，说：“好看。”但是喜欢算不上，不过这句话戚明理已经理解为他很喜欢了，看着他开心地笑。
　　“你从哪里得来的？看起来很名贵。”易冷知道这种宝石，肯定价值不菲，看样子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经过长远的路途那就更难得了。
　　戚明理却不愿多说，只是说：“别人送的。”他将宝石拿出来，在易冷的脖子上比划，宝石不算大，挂在脖子上也很是好看，映衬着易冷的锁骨纤细漂亮，让人想要咬一口的冲动。他又将宝石移到易冷眉间，眉眼清冷如画，衬着宝石的光泽，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戚明理的眼睛都亮了，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迷恋，说：“我给你做成链子挂在脖子上，很好看。”
　　易冷其实对项链谈不上喜欢，不过这原身倒是有一块月牙似的小玉佩一直带在身上，看起来像是不值钱，所以才会一直留在身上没卖掉，而戚明理也没把它搜走。
　　项链是戚明理亲自给易冷戴上的，很朴素地挂了跟绳子，但是宝石已经足够耀眼了，也无须多的点缀。易冷低头看着胸前的宝石，戚明理以为他很喜欢，但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平日没事的话，记得把它收到衣襟里。”他解释着，“毕竟财不可外露。”
　　财不可外露？
　　这是山贼本性的人说的话？他们最喜欢的可就是张扬。
　　易冷朝他笑，宝石衬美人，看着易冷的笑容戚明理微怔，易冷说：“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该如何炫耀这颗宝石了。
　　*
　　顾唯安等了几日都不见戚明理有所表示，据他所知，不久前，戚明理似乎去剿匪时，搜刮到了山贼的一些财物，其中就有西域的各色玩意儿。
　　他可听说里面有名贵的宝石，在阳光下能发出七彩的光芒，漂亮的很，他又一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戚明理因此也送过不少缴获到的明珠给他，他自然觉得这颗宝石戚明理也是要送给自己的。
　　莫非他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顾唯安很是狐疑，他直觉戚明理应该是将宝石送给他才对，这见到戚明理没有动静，不禁怀疑起是否有宝石这件事。
　　他隐隐有种担忧，又不愿去细想。直到一日，他走到戚明理的别院外，想起易冷他就心里憋气，但他已经答应戚明理大事化了，而这次他是来找戚明理的。但到了院子外，停住脚步，脑海里浮现上次气人的场景，他望里一看，正巧看到了易冷在院子里走动，光线洒在他脸上，笑意浅浅，清冷的气质散去不少，脖子间闪耀着光芒，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着颜色。
　　“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突然靠近易冷。
　　易冷看向来人，顾唯安脸上薄怒，盯着他脖颈间的宝石，易冷想着，你可算来了，再带着它炫耀几天，他感觉自己就成了孔雀。
　　易冷眨眼，无辜地说：“是……是明理送我的。”
　　顾唯安一口否定：“怎么可能！”
　　“要不然我也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宝石……”易冷问，“是不是很漂亮？你喜欢吗？我可以送给你。”
　　顾唯安看着易冷，眼里简直要冒火，说：“我不需要！”
　　易冷想着，你要是不想要就不会死盯着它不放了。他也不需要，送是可以送的，不过目前是真不能给你。
　　易冷又开始茶言茶语，“不过好像不行，明理说我是他独一无二的人，所以这颗宝石也是独一无二的……”
　　“你说什么？！”顾唯安不禁逼近几步，都怪顾唯安实在造不成威胁，易冷后知后觉地才后退几步，表现出小白花的架势，火上浇油，“可能他是忘了你的份吧……毕竟我们很久没见先给了我……放心我让他留有你的份的……”
　　这话还有原配的大度，简直讨打。
　　眼看着顾唯安又要上前打易冷，被易冷指使出去买些东西的戚明理也回来了，蹙眉，立即挡在易冷身前，问着：“怎么了这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顾唯安的胸膛强烈起伏，被易冷气到后，听到戚明理这没有丝毫关心的话简直痛心，他看向戚明理的眼里含着血丝，指着易冷道：“他脖子上的宝石哪里来的？”
　　戚明理回头看易冷，了然，有点头疼，看向易冷的眼神有些责怪他有些高调，易冷继续绿茶：“这是你送的东西，我就想拿出来经常看看嘛……我要是不喜欢就不会看了……”
　　因为喜欢才会拿出来，这话戚明理甚是受用，也没有要怪易冷的意思了。
　　但是眼下顾唯安气在头上也不好得罪，他只好让管事先带着易冷进去，自己再去哄顾唯安。
　　顾唯安看着易冷离去的背影，再看戚明理的态度，他心里几乎肯定了。
　　“你别跟他置气，你大度些……”
　　顾唯安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时候将他送走？”
　　戚明理蹙眉，说：“不是已经说好了……”
　　“呵，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了。”顾唯安伤心地看着戚明理，推开他，“戚明理你以前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随即挥袖离去，戚明理隐隐觉得不妙。
　　夜里，回到府上的顾唯安寝食难安，戚明理来求见他，他也没理，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他现在已经几乎相信了易冷就是戚明理的原配，是糟糠之妻，在戚明理的心中占据很重的地位，要是易冷不走，戚明理就永远围绕着易冷转。
　　他怎么甘心呢？！戚明理是他的！
　　要是这个人不在就好了，一切都会回到之前，只有他和明理的时候。
　　对，都怪这个贱人！！是这个贱人的出现才打破了一切！！
　　顾唯安喊着侍卫进来，交代给他一件事情。
　　“几日后，护卫长出城去剿山贼老巢时，你就带着几位去……”
　　侍卫点点头，最后问：“……要杀？”
　　顾唯安冷笑，眼里的怨毒几乎满溢出来，“死就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这几日物色一下那些小倌楼，将他卖去最底层最肮脏的妓/院做娼，日日接/客到死！记住不要在南州，卖他到别处，贴点钱也无所谓。听懂了吗？”
　　侍卫点头，表示明白，随即退出房间。
　　顾唯安看着窗外，内心那口恶气正在缓缓舒发。
　　几日后，他就会看到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被折磨到不成/人样！想想真是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顾唯安：你等死吧！到时候不要求饶！
　　易冷兴奋：可以出城吗？谢谢！
　　顾唯安：……
　　ps:又想到了个穿书虐渣脑洞，一定虐渣！！！有兴趣的可以到我专栏收藏。下面是文案
　　《穿成万人迷的替身弟弟》
　　阚羽穿成了一本古早万人迷文的凄惨男配，原书中他是万人迷主角受的弟弟。
　　主角受纤细病弱，碰一下就皮肤泛粉，惹人狼血沸腾。
　　家族遗产是主角受的，父亲的父爱是给主角受的，未婚夫对主角受爱而不得，竹马对主角受情深不渝，连他喜欢的渣攻都暗恋主角受已久……
　　而他是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最后还染上赌博，把钱挥霍完了，欠下一大笔钱回去找主角受不成，最后渣攻看他跟主角受相似，逼迫他成为替身情人。
　　温存的时候喊着主角受的名字，渣到天怒人怨。
　　结局是主角受跟渣攻在一起，而他被渣攻的仇人绑架，渣攻忙着守护在主角受身边，他被撕票了。
　　阚羽穿过来时，正在床上，此时渣攻正拉着他和主角受玩三人行，看着附身而来的渣攻，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打爆了他的鼻梁！瞬间鼻血喷涌！
　　老子身为特种兵还能被你压？想多了吧？！
　　正义感爆棚的阚羽拉起旁边病弱的主角受就说教：“你要勇于反抗！不能让坏人有可乘之机！实在不行报警知道吗？”
　　病弱的主角受：“……”
　　*
　　阚羽狠狠揍了渣攻，渣攻擦掉嘴角的血，狠厉如狼：“你会回来求我的。”
　　渣攻不再还赌债，高利贷追上门，将阚羽重重包围，声称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他去卖。
　　阚羽笑，众人感叹真是个漂亮草包。
　　结果……
　　阚羽坐在倒地不起的高利贷身上，打着电话：“您好，请问是警察局吗？我实名举报这里有人暴力催债！”
　　*
　　所有人都认为阚羽是个漂亮废物，只会花钱，娇生惯养，脑袋空空，离开阚家和他的哥哥的庇护之下，他迟早堕落被人包养。
　　身为他的哥哥阚余年也是这样想，没想到，却在建筑工地上看到他。
　　穿着黑色背心，汗珠浸湿了纤细有力的腰，湿发贴额，笑容灿烂地抬着一排比人高的砖头。
　　有人说：“总裁，他说是搬砖还债。”
　　阚余年：“……”
　　阚余年想着，他又能坚持多久。
　　不久之后，有人跟他说：“他已经当了包工头！”
　　再不久……
　　“他准备开建筑公司了！”

第76章 、局势扭转
　　上次出门剿匪时, 戚明理只是重创了那帮山贼，那群山贼很是狡猾，根本不恋战, 一击即走, 没能做到全灭，如今他收到了消息要出城剿灭对方的山贼窝。
　　虽然出门之前, 他去找了顾唯安一趟，还是为了易冷的事情，毕竟他出城之后, 想起易冷还是有些不放心。顾唯安抱着他，尤其温顺, 对他所说的每件事情几乎都没有异议，抬头, 看着他，笑了下, 有种以往没有的温顺, 说：“我答应你就是了。放心吧，只要他不在我面前出现, 我不会去找他麻烦。”
　　戚明理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我会看好他的，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想起易冷, 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其实他很好相处, 你不必太过厌恶他。”
　　顾唯安眸中闪过一丝妒色，转眼间消失，笑容很淡, 他抬脸想去吻戚明理的唇，戚明理却握住他的肩，阻止了他的这个吻，戚明理自己也愣了，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拒绝，暴露了他的内心，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在顾唯安额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说：“我出城剿匪很快就会回来。”
　　顾唯安也没有闹脾气，说：“好的，我等你回来。”
　　看着戚明理离去的背影，顾唯安的笑容消失，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透出狠毒。
　　看好那人？呵，等你回来，又会只剩我们两人了。
　　想起顾唯安的反应，虽说是哄好了对方，戚明理总觉得有些不安，他是临到要出城，被催了之后，才从易冷的别院里离开，除了不舍之外，还有担心。
　　他摸着易冷的脸蛋，易冷被他的动作弄得迷惑，他看着易冷灰色的眸子里透出迷惑，觉得甚是可爱，看着易冷整个人都觉得欢喜，真正地长在了戚明理的心窝上的样子。
　　“你要乖点，知道吗？”他捻着易冷的耳垂，白净细软的触感，附在易冷耳边，气浪在易冷耳朵上涌动，语气不止是宠溺，还有威胁。
　　他始终没法放下对易冷的警惕，即使易冷有暗示他撤掉那些护卫，这些日子易冷表现得也很安分，但是他还是派着这些人在别院里看守着易冷。
　　易冷看着他，将他的手拉下来，笑着，好看得紧，说：“太乖会很闷的，你不在的话，我老是被看守在这里，我找谁聊天？我会闷死的。”
　　灰色眼眸里倒映着戚明理的脸庞，纯净的眸子像面镜子似的，戚明理笑了，他知道手底下这猫咪狡猾得很，心思多着呢。
　　可就是这样才有活力啊。
　　“我很快就回来，就两天而已，这两天你闷不死的。”戚明理软硬不吃，还摸他的小脸，易冷内心想掐死他。
　　继而戚明理吩咐了管事一些事情，再让看守易冷的山贼们仔细看着易冷，要是人不见了拿他们是问，接着便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之前他附身想吻易冷，易冷侧头躲了，那吻就落在耳朵尖上，让易冷一怔，强烈压抑住内心那翻涌的鸡皮疙瘩，假装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情，催促着戚明理快点出发。
　　戚明理凝视着他，目光幽幽，深邃如黑洞，似乎看透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透，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易冷站在院子里好一会，旁边的奴仆就劝着他回房间了，他转身回去时，周围的山贼都在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戚明理临走前，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看住自己，否则下场肯定很惨，这些人都见识过戚明理的手段。
　　这给易冷的逃跑添加了点难度，他如今肩膀上的伤还没痊愈，换药时还有零星血迹，时不时还会发疼，这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
　　再加上上次他假装下人，打晕下人穿着下人服装出来，虽然没有引起戚明理的惩罚，但也引起了他们的警惕，现在下人出来后都要抬头被看清楚才能放出去。
　　身上没有易容的工具以及毒针，易冷觉得这逃跑还真是有点难度。
　　戚明理出城的机会可不多，时间又紧，他得赶紧想办法。他想到了那日在院子里看到的杂役，矮瘦，包着头巾，一副土包子的样子，但是他应该没看错，今早他似乎又看到那人的走过的背影……
　　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这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很快，易冷就不用思考怎么撒泼让自己出门了，马上机会就来了。
　　别院里的一角突然燃起了大火，众人慌忙地连忙去扑火，火势很大，蔓延得很快，转眼间就要烧到易冷房间周围，易冷的房间瞬间充斥了烟雾，浓烟滚滚，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周围一片兵荒马乱，山贼都去灭火，也有山贼过来寻找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易冷故意不应声，躲着他们，在浓烟里寻找着出去，但是浓烟太呛，导致他只能眯着眼前进。
　　突然，一个矮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冒着身子，朝他招手，小声地喊着他。
　　“这边……”
　　这声音……易冷定眼看去，那人脸上还蒙着一条湿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有些憨憨的……易冷为了躲避浓烟，跪爬着过去，那人立即往他手里塞湿毛巾，说：“跟我走。”
　　易冷点点头，将湿毛巾捂住口鼻，跟着他爬到了房间一处角落，他搬开东西，那里竟然是一个小洞！！刚好够一个很瘦的人通过！
　　他向易冷示意，让他先爬出去，易冷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震惊。
　　难道他是扮猪吃老虎吗？这洞是他自己挖的？这挖了多久啊？！
　　他有些焦急地示意，易冷赶紧钻洞，这洞很窄，即使是易冷也有点够呛，出来的时候，还扯到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他不由痛得皱眉，摸了下肩膀，感觉已经隐隐有血迹的濡湿感。
　　外面并不是通向院子外面，而是院子偏僻的一角，此刻这里没有人，全部人都涌去了起火的地方。
　　易冷看向那个洞，正有人钻出来，他钻出来就比易冷容易多的样子，几乎没有费多大劲，像条滑溜的泥鳅就钻出来了。钻出来后，站起来就对上易冷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张狗蛋？”
　　张狗蛋眼睛弯了，似乎是在腼腆地笑，还带着口音的声音，回着：“是俺。”
　　没错，这人就是张狗蛋。一开始易冷看到他的身影也很惊讶，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南州，还进来戚明理的别院里当杂役。
　　易冷心里有很多疑惑，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物资回去了吗？那阮……”他突然意识过来，低着声音，“九皇子没回去吗？”
　　张狗蛋正色：“放心，他们都已经安全地走了。”
　　易冷松了口气，更加不解：“那你为何还回来？”
　　张狗蛋依然一脸正经地回：“俺说过会回来救你的呀。”他有些憨憨地说，“俺不会丢下兄弟自己跑的，俺说到做到才是真男人。”
　　易冷一愣，想起张狗蛋好像确实对他说过一句等他回来救他，不过那时候是被戚明理围堵的时候，张狗蛋去喊阮栩先离开，所以易冷以为张狗蛋也跟着离开了。
　　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脑子有些不灵活的新兵蛋子会真的回来救他，而他们之间相识也不是很久，易冷一度还忘了他的存在。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那时候他是易容了的。
　　“俺跟着那护卫长一路，再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你了……”他瞄着易冷，脸有些红，“俺之前也给你递过纸条……”
　　张狗蛋还朝他憨憨地笑着，易冷心里五味杂陈，但现在是绝佳的时机，不是闲聊的时候，他喊着张狗蛋起来，两人一起趁乱避过众人出去。
　　“这洞是你挖的？”易冷还是忍不住问，“挖了多久？”
　　张狗蛋不敢对上易冷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是俺挖的，没有多久，其实很简单的，改天俺可以教你。”
　　易冷失笑，不过他倒是小看了这个张狗蛋，不禁赞叹：“看不出来你挺聪明的，还懂得放火吸引注意力。”
　　张狗蛋却一脸迷茫，否认：“这火不是俺放的。”
　　易冷脚步一顿，看向他：“不是你放的？”
　　“对……俺挖洞是打算夜里带你出来。”
　　易冷蹙眉，既然不是张狗蛋放的，那是谁？他心里一个咯噔，说不定中了圈套。
　　“出问题了……张狗蛋你先走！”易冷第一反应是这场火是针对自己，立即让张狗蛋先逃，但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张狗蛋直直地倒下去了！
　　紧接着四周出现几个黑衣人，将他重重包围，易冷全身戒备，察觉出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受伤的他恐怕是打不过这些人……
　　*
　　被击中了后脑的穴位，易冷立即倒了下去，手脚发麻使不上力气，但意识还在，于是装作晕过去不省人事，任由自己双手被绳子束缚装进麻袋里，压上了马车，根据身下摇动的感觉，估计自己被运到哪里。
　　隐约听到了街市的小贩的声音……中途停了一下，马车外似乎有短暂的交谈。
　　他隐约听到什么“出城”的话语……
　　这是出城门了？
　　过了好一会，马车才停下来，接着易冷感觉自己这一麻袋被卸了下来，走了一会，他便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
　　坚硬的地面撞到他的肩膀，疼得他差点发出声音，偏生他还装着晕倒，还要一动不动地承受着肩膀上伤口撕裂的痛楚。
　　但是他知道周围还守着不少人，他只能按兵不动地躺着，过了大半天，麻袋刷地被打开，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光线射到眼皮上，过了一会，对方并没有动静，他还保持着昏迷躺在地上的姿势，突然响起了另外的脚步声，他根据脚步声判断着来人。
　　似乎又来了三两个人，脚步声都略微漂浮，不像是有武功那般雄厚有力，为首的脚步又慢又轻，脚步凌乱听起来像是个身体不好的普通人。
　　易冷一瞬间有些明了来者何人，脚步声到他跟前停住，片刻，他感觉到有视线在自己的脸上徘徊最久，然后视线在他全身打量了一遍，那是绝对不具有好意的目光，就像是刀锋利刃似的在他的脸上下刀。
　　“拿水来。”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
　　不出所料，水毫不留情地泼到易冷脸上，将他泼醒，易冷这才假装悠悠转醒，入眼便是逆光站着凝视他的顾唯安。
　　“咳咳……”易冷假装呛水，环视了一周，他身在破旧的寺庙里，旁边还有几个侍卫守着。
　　面前站着的是顾唯安，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善，他还得不明真相地问：“……这是哪里？你要干什么？”
　　果然，顾唯安等着他发问，一听这话，就露出笑容，笑容中满满的恶意，说：“你猜呢？”
　　易冷动了下手，他的手被绑到身后，暂时无法动弹，试了试绑着双手绳索的松紧度，他心里有了主意，仰头看向顾唯安。
　　这皮相太好，刚醒过来有种迷茫感，还很无辜的样子，易冷有些无奈地说：“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世子，不过请相信我是无心的。”
　　这话惹的顾唯安的无名火起，一脚踩上了易冷的肩膀，让原本想要起来的易冷又踩了下去，刚好是易冷受伤的那边肩膀，痛得易冷蹙眉，而这似乎取悦了顾唯安，更加使劲地踩着他的伤口，还左右碾了下，增加他的痛楚。
　　“贱人！”顾唯安欣赏着易冷的疼痛的模样，抒发着内心的恶气，“还敢嘴硬！想不到你会落我手里吧？之前你不是很嚣张吗？仗着明理给你撑腰，还敢发什么原配的威风，你看现在谁来救你！”
　　易冷咬牙，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再次裂开，血痂都给踩开，伤口从破裂的血痂流血的疼痛，顾唯安下脚是丝毫不留情又踩又碾压，他忍着痛地套话：“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来？就算你把我抓到这里，他一样能找到。”
　　顾唯安果然上当了，鄙夷地看着易冷，得意地笑说：“你要是还在城内，他或许有一天能找到你，但是你现在早已被我们运出城，他就算在南州翻遍天了也找不到！”
　　果然！他已经出城了！
　　这一消息真是意外惊喜，但是他不明白顾唯安运送他出城干嘛，要是想要杀他的话，刚刚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易冷装作惊恐地问：“你送我出城到底想干嘛？就算你送了我出城，明理也迟早会找到我的！”
　　顾唯安冷笑，笑容有些狰狞，正要说话，旁边的侍卫上前说：“世子，那婆子来了，说是要先看看货。”
　　“带她过来。”顾唯安一点头，侍卫便领着个婆子进来，四十多岁，有些肥胖，脸上涂抹着浓厚的胭脂，俗气至极，她有些害怕，但看到顾唯安的衣着，猜测他身份不低，讨好地对他笑笑，惹得顾唯安一阵蹙眉。
　　顾唯安说：“怎么样？”
　　婆子凑近地些看易冷，眼里有惊艳之色，激动地想上前，却被顾唯安让侍卫拦下，婆子激动地说：“我……我想看仔细些……”
　　“横竖不会让你吃亏。”顾唯安低头看向易冷，见易冷有些懵的样子，恶意顿起，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易冷的下巴，让那婆子看，说：“怎么样？绝对够让你那妓院客满为患，这可是专勾男人的脸。”
　　原来是想把他卖到妓院去……这顾唯安可真够毒的。
　　婆子见到易冷的脸，眼睛放光，顿时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立即就想带易冷走。
　　顾唯安却不想那么轻易地放易冷走，看着手上那张脸，再看到婆子那放光的眼神，心里顿时升起了嫉妒，觉得易冷这张脸简直是魅惑人心，他现在就恨不得往上面划几道出气。
　　顾唯安下着命令：“带她出去等着。”
　　他转头看向易冷，易冷也看向他，两相视线接触，顾唯安蹙眉，似乎很恶心似的，警告着易冷：“你再敢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易冷还在挑衅着顾唯安：“我不信，你不怕戚明理找你算账吗？要是他找到我，发现是你指使的，我一样还是可以回到他身边的。”
　　“你以为他发现你在妓院这破败的身子，还会要你？”顾唯安不屑一顾。
　　“难说……”易冷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令人心动，“他喜欢的可不止是原配这个身份而已。”更是这张脸。
　　顾唯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居然晃了神，恼羞成怒，立即将易冷提起来，将易冷撞到柱子上，挤压着他的伤口，看到易冷肩膀上的血迹，有了些解气，恶狠狠地盯着他，对侍卫说：“拿匕首来！”
　　侍卫还有些犹疑，顾唯安再次催促：“拿来！想违令吗？！”
　　侍卫只好将匕首呈上，顾唯安将匕首拔出，刀刃锋利，光影可见，能想象到皮肤在刀刃之下被划开后血液喷涌而出的画面。
　　他将匕首抵到易冷的脸上，笑着，眼底却十分冰冷，说：“怕吗？”
　　易冷瞥了眼脸上的匕首，他能感觉到刀锋的冰冷，他很诚实地说：“怕。”
　　顾唯安笑得更开，那张痩到无肉的脸颊，笑得时候几乎只是扯着脸皮，看不出来好看的样子，甚至像是面皮娃娃般瘆人的笑，他将刀再贴近了些易冷的脸，正要说话，侍卫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提着矮瘦的人，身上穿着杂役的服装，身上血迹斑斑，脸上青青紫紫的眼睛闭着，似乎晕了过去。
　　易冷瞳孔一缩，那是张狗蛋！这是怎么了？死了吗？他被抓的时候明明没看到张狗蛋被抓啊。
　　“世子，这人怎么处理？”
　　顾唯安蹙眉，看着张狗蛋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还骂着：“蠢货，以为跟着我们不会被发现吗？”还转头对易冷说：“那是你的人吗？真是够蠢的，以为跟着我就能救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想要我留他个全尸吗？”他将刀在易冷的脸上搁置着，想要欣赏他恐惧的眼神。
　　易冷平静着自己的心情，正要说话，又一人上来，在顾唯安耳边耳语着什么，顾唯安蹙眉，再抬眼看向易冷时，眼里充满地嫉恨，说着：“……他怎么能这样……还能追上来……他就这么喜欢吗……”手上的刀气得发抖，差点割破易冷的脸蛋，他直视着易冷，“果然你还是去死比较好！”
　　“别啊……我不想死……”
　　这时，易冷仰脸朝他露出个笑容，散尽寒雪之气，眉眼弯弯，顾盼生辉，如清晨雾霭散去落入的第一缕阳光，直直地照射如人的心底，让人为之向往。
　　看着顾唯安微怔，易冷笑得更灿烂，很快顾唯安就回过神来。
　　但易冷等的就是顾唯安贴身的距离，以及这一瞬间的愣神！
　　他的身体本就柔软，这时转了转手腕，猛地从绳索中脱出一手，极其敏捷快速地伸手扣住顾唯安的手腕，将他的匕首夺过来，一手压住顾唯安的肩膀将他制服在自己胸前，将匕首刀锋顶着顾唯安的脆弱的脖颈。由于易冷离得很近，快得其他侍卫几乎无法上前营救。
　　瞬间，局势就逆转，易冷挟持了顾唯安！
　　将顾唯安反扣在胸前，易冷收了笑容，将匕首贴近顾唯安的脖子，看着顾唯安苍白的脸色，冷漠地说：“……所以是你死。”
　　他警告着侍卫们：“别动，你们世子的脖子很脆弱的，我吓到不小心割开怎么办？”
　　侍卫们面面相觑，赌不准易冷的脾性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做，还是搏一搏，易冷干脆将刀锋再贴近，瞬间，刀锋贴着的脖颈肌肤就渗出了血迹，顾唯安也感觉到疼痛而皱眉。
　　“不好意思，”易冷没丝毫抱歉之意，眸子中无一物，“下一次就不是流这点血了。”
　　顿时，侍卫们就不敢乱动了。
　　他们之中类似侍卫长的人出来问他：“你想要什么？只要放了世子，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易冷下巴抬了下，示意着被提着昏过去的张狗蛋：“把他弄醒，然后让他自己过来。再给我准备两匹马，要快马，”他提了下顾唯安，“我被你家世子弄得心情很不好，所以要快点，不然我要先在他身上试试刀。”
　　众人憋气，眼看着侍卫要用水将张狗蛋弄醒，易冷又补充：“温柔些，你也想我温柔点对你家世子吧？”
　　侍卫有些无奈，只好摇醒张狗蛋。
　　叫醒张狗蛋期间，顾唯安气得居然还敢对易冷大骂出口：“你不得好死！你逃不出去的！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易冷无语，但捏着顾唯安的肩膀却逐渐用力，顾唯安瘦弱，易冷的手劲捏着他的骨头，已经疼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终于，张狗蛋醒了过来，表情还有些不明就里，侍卫不情不愿地禀告着：“马已经到了，快放了我们世子。”
　　易冷没理会他，只喊着张狗蛋：“过来！”他看向易冷，看到易冷挟持着顾唯安，多少猜到了些情况。
　　“你没事太好了！”张狗蛋由衷地欣喜，他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遭了不少打。易冷不由跟着笑说：“是啊，你过来，我们等会要出去，外面给我们备了马。”
　　张狗蛋立即朝他走近，突生事变！
　　易冷惊得大喊：“躲开！”
　　一把小刀飞向了张狗蛋的后背！张狗蛋猛地跌倒下来，倒还是想要往易冷这边爬过去，易冷抓起顾唯安在胸前也准备走过去，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更快地掠过，他抓着顾唯安无从施展，只得被逼的后退一步。转眼间，张狗蛋已经落入了别人手里。
　　易冷盯着张狗蛋背后的匕首，视线慢慢上移，毫无感情，一字一句地念出：“戚明理。”
　　戚明理提着张狗蛋，一把大刀横在张狗蛋的脖颈间，威迫着他：“放人。”
　　顾唯安看到戚明理眼睛顿时闪了泪花，喊着：“明理……救我……”
　　易冷将顾唯安勒紧，手上用力，顾唯安痛得闭上了嘴，易冷始终与戚明理对视，毫不退让。
　　“你凭什么让我放人？”
　　“就凭我手里这个。”戚明理将刀搁在张狗蛋的后颈上，一瞬不眨地盯着易冷，仿佛要将易冷刻进心底，眼睛里还有赶过来时的血丝，他本来心急如焚地赶过来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只想着快点再快点，没想到却看到这人站在这里跟他对峙，他哑着声音说：“你知道我能下手，你想救他就给我放人。”
　　双方僵持着，突然张狗蛋喊着：“别管俺！俺跟过来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俺家老娘……”戚明理给他肚子一拳，打断了张狗蛋的话，张狗蛋痛得几乎蜷缩在一起。
　　易冷看得攥紧了顾唯安的肩膀，痛得顾唯安皱紧眉头。这时，易冷朝戚明理笑了下，依然好看，但眼底全是冰寒，抬起匕首，一把扎进了顾唯安的大/腿！再狠狠地拔/出来！血瞬间沾湿/了顾唯安的裤子！
　　痛得顾唯安几乎晕厥过去！
　　他将染血的匕首重新顶到顾唯安的脖颈上，说：“我没跟你谈判，我这是条件，把人给我送过来。”他的眼神冷漠，“你敢打他一下，我就扎你心爱的世子十刀！”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
　　易冷是毫不手软的。
　　只能说戚明理遇上了易冷，真是劫数。
　　感谢在2021-05-24 01:12:28~2021-05-25 00:1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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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他死了
　　戚明理死死地盯着他, 双目中满布血丝，几欲滴血，抓着张狗蛋的肩膀一寸寸地收紧, 眼睛里倒映着易冷如玉般的面庞, 红血丝与他的脸庞倒映相互纠缠成一幅可怖的面目。
　　毕竟戚明理的手劲大得恐怖，只要稍微用力都让人难以忍受, 张狗蛋蹙眉，身子微躬，再加上背后的伤口的疼痛, 他几乎是靠着戚明理提起来，根本没有力气站立, 垂着头，摇摇欲坠。
　　易冷刀锋抵着顾唯安脖颈上不变, 眸色渐深，手起刀落, 直接又在顾唯安的胳膊上划了一刀！血迹瞬间湿了他的丝质衣袖, 衣袖通红一片。
　　“啊！”
　　顾唯安痛得无力地叫了一声。易冷重新将刀架回他的脖子上，勒紧他的脖子以示威胁, 顾唯安痛苦地不敢再开口。
　　易冷挑衅地看向还不放人盯着他的戚明理：“怎么？护卫长这是等我把八刀都补上的意思吗？”随即他警告戚明理，“同样地你要是掐疼他, 我就勒死你的世子。”他的手渐渐收紧，顾唯安呼吸不上来, 面露痛苦，求助地看向对面的戚明理。
　　戚明理由始至终地看着易冷, 眸子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纵使看到了顾唯安如此模样，他似乎没展露半点心疼。
　　“明……明理……”顾唯安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
　　戚明理的眸光里出现了顾唯安, 抓着张狗蛋肩膀上的手缓缓松了下，但大刀始终悬在张狗蛋的脖颈上，张嘴，是嘶哑而极其难听的声音：“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戚明理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就凭你能跑得掉吗？就算我将他给你，你们骑着马也一样能被追上。”
　　易冷反而异常冷静：“原本是觉得不能，但是……”他侧头看了眼手中挟持的顾唯安，说：“这么好的肉票在手，所有的不能全都能了。”
　　“毕竟世子的命可比我们金贵多了不是吗？”易冷说着话时还暗自留意着张狗蛋背后的伤，匕首插入后背似乎不深，血迹染红了周围一片，张狗蛋的表情有些萎靡，觉得不能再拖，立即再次命令戚明理，“现在立即给我放人！不然下一刀我就不只是划他的胳膊了！”
　　戚明理纵使赶过来看到的是与想象中完全相反的场景，盯着易冷内心情感翻涌，但始终没失去了冷静，这更是因为他曾经是山贼，这种绑架的套路他自然无比熟悉。
　　“我如何得知放了他之后你会放人？”戚明理试图拖延时间。
　　易冷感觉不对劲，他从来没当戚明理是个有勇无谋的老大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既然戚明理能成为原书中的重要人物，他肯定不是个莽夫，所以他从戚明理手中逃出来才如此艰难。
　　短时间，易冷心思百转，看着戚明理那盯着他无所遁形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现在你没别的选择，只能相信我。”易冷将刀子逼近顾唯安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送他去见阎王，现在顾唯安已经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了，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出血液，他本就瘦弱，恐怕撑不了多久。
　　顾唯安气若游丝地看着对面的戚明理，他的全部希望都放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现在还坚信对方会救他于危险之中，重新回到那个男人的怀抱。
　　“啧，”易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了眼虚弱的顾唯安，难得毒舌地说：“世子你看，你的命还比不上我们两人的命呢，对方可不舍得放人，你对他那么好，还让他在南州只手遮天，甚至要卖掉我去跟他双宿双飞，这么狠毒的事情你都为他做了。他现在还犹豫要不要救你呢？”
　　闻言，顾唯安挣扎着，却被易冷一把给制服，他只好费力地瞪着易冷，嘴里忿忿地说着：“你胡说八道！”
　　易冷一句句话都在剖开残忍的现实：“是我胡说还是你不想面对？他要是心里真有你，你何至于要费那么大的力气要设计卖我去妓院，还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不就是怕他在的时候护着我你找不到机会下手吗？你设计了大火，是想要制造我在火中身亡，让他以为我死了之后联想不到你身上，那就无法怪罪于你，继续与你双宿双飞……”
　　“你闭嘴！”顾唯安被气得不轻，胸膛不断起伏，还在骂着易冷：“才不是这样的！是我讨厌你才这样做！是你蛊惑了明理，他才会这样……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执着地让自己信服。
　　易冷却丝毫没有心软，侧头贴在他耳边，若不是手上还握着染着鲜血的刀随时要刺穿对方的脖颈，微垂的眉眼温柔得宛如情人般的亲昵，唇瓣微张，吐露出的话语像是蛇信子般危险：“要不是他喜欢我比喜欢你多，他又怎么能受我蛊惑……你看现在你在我手里，性命堪忧，我一声令下你那些忠诚的下属全都唯命是从，而他呢？现在还不肯放人让我走，眼睁睁地看我刺了你两刀看着你这么痛苦……你说这是为什么？”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即使易冷声音极低，戚明理没听清他到底说的什么，但隐约也能听到个别词句，再联想到易冷就像猫似的狡猾，立即出声：“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唯安你千万不要听他所言！”
　　顾唯安脸色气息急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深想，这些都是对方故意激怒自己诋毁戚明理，然而耳边那低语还在继续地攻破他的防备。
　　“我在胡说？若不是怕我说真话他为何这么急。你都流了这么多血，撑不了多久，为何他还在拖延时间？我其实跟你无冤无仇，我为何非要至你于死地，我不过是想要以你换我二人的逃脱罢了，他这都不肯，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他是不愿去多想罢了，偏偏易冷还将他最不愿面对的那面血淋淋地撕开在他面前强迫他看。
　　“无非是他舍不得放我走罢了。”易冷的灰眸中冷冰冰，看着痛苦的顾唯安，眸子中没有一丝同情，“在我跟你之间，他选择了我，宁愿你去死，你这都看不出吗？”
　　如同伤口上的血痂被彻底撕开，一丝不剩，只剩下遮掩后再次被撕裂出血的伤口，满是血淋淋和深可见肉的创面，令人痛不欲生。
　　戚明理见到顾唯安浑身颤抖，眸中含泪地看向自己，眼神中有求证之意，卑微至极，嘴里还在不断地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他才不舍得我死的……”他不禁问出口，“明理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他肯定是在骗我的，你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
　　戚明理微蹙眉，随即语气放轻，说：“当然不是，我会尽全力去救你，我不会让你死……”
　　易冷深知顾唯安是个恋爱脑，只要戚明理哄骗几句肯定立即上当回头，立即打断他的话语：“他当然不会让你死，你死了的话，他在南州如何立足？怕是七王爷立即将他的权全部收回去，他怎么会舍得你死。”面对戚明理那吃人般的眼神，易冷无所畏惧，当着他的面戳穿他的内心：“你该问他，舍不舍得让我离开。”
　　顾唯安浑身一震，看向戚明理，眸中有希冀，小心翼翼的，戚明理却紧盯易冷，仿佛要刻入心里易冷漠然的模样，顾唯安眼里的希冀正在一点点地破碎。
　　戚明理张开口，易冷先入为主：“你这种人恐怕说的也不是真话，还是算……”
　　“呵……真话吗？你想听，我说给你听便是。”戚明理凝视着易冷微讶的双眸，坦然一笑说：“是，我确实是舍不得，我赶过来本就是为了你，我若不是舍不得也不至于现在我是个笑话，还被你利用。现在我敢说真话了，那你呢？恐怕你才是从头到尾都是假话。”
　　易冷还未回话，顾唯安出声了。
　　“……够了……放他走……”顾唯安面如菜色，他已经站不住了，他感觉全身都很冷，不止是伤口流血导致，更是心冷，他看向戚明理，眼泪落下来，“……让他离开吧……别再说了……什么都好，按他说的去做……”
　　戚明理还想再说，易冷不想跟他废话了：“世子身子不好，刚才那两刀要是不快点处理，即使我不杀他，他也会死。现在他血流了这么多，我的人在你手里怎么也比世子死的晚。你自己想想怎么跟王爷交代吧。”
　　顾唯安气若游丝：“让……他……走……”
　　周围的侍卫都忠于世子，既然顾唯安发话了，纷纷看向戚明理，意思不言而喻。
　　戚明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纵使他再有私心，再不甘，他也知道目前最应该就是保住顾唯安的性命，顾唯安是七王爷独子，若真死在这里，七王爷肯定不会再信任他。
　　“好。”戚明理放开了张狗蛋，张狗蛋差点脚一软，跌倒在地，但好在他身子素质还不错，经历了被顾唯安毒打之后，后背插了一把刀的情况下，依然能咬牙站起来，向着易冷走去。
　　易冷对张狗蛋很是担忧，但眼下不是担心的时候，他们要先出去摆脱这群人。
　　绑架最难的其实是绑匪怎么逃脱的问题。
　　易冷挟持着顾唯安走出去，庙外果然有两匹马，他让张狗蛋检查下两匹马有无异常，再决定上马。
　　见易冷要上马，却没有放顾唯安的意思，戚明理沉着脸说：“放人。”
　　易冷不理会他，带着顾唯安翻身上马，依然将顾唯安挟持着，讽刺地笑说：“我可没说现在放他，当然是得等我们安全离开了才能放人。”
　　现在庙外人不算多，顾唯安来破庙也只是为了卖易冷，不宜惊动，所以也才带了五六人，而戚明理得知消息后也是匆匆赶来，身边没带几个人，算起来这庙里外不超十人。
　　易冷自问这样还是比较有把握逃脱，于是他命令其他人不许跟上来，等他们安全了自然会将顾唯安放下来。
　　“我怎么相信你会遵守承诺？”戚明理像是问这件事，又像是问别的，“你不是最会演戏吗？”
　　易冷一愣，不理会戚明理后面那句话，说：“你不信也罢，你的世子熬不了多长时间，不想浪费时间只能按我说的做！”
　　戚明理沉默，片刻，说：“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再去追，否则你故意拖久了，世子无法得到救治，这于我们不利。”
　　易冷蹙眉，虽觉得戚明理提出来不知他有没有坏心，但是目前听起来只能这样了。
　　易冷纵马狂奔，张狗蛋落后他一些，看样子张狗蛋不太擅长骑马，而且他有伤在身也拖慢了速度，但看样子戚明理他们还没追上来。
　　骑马时，易冷看了眼被他挟持的顾唯安，他双目已闭，脸色极差，已经失去了神智，气息弱到几乎没有，他的体重本来就轻，这会子已经流了很多血，活下来的几率更低。易冷怕他伤口继续流血怕是更加容易死去，等到狂奔出去不远的距离后，便打算给他用布条先扎上大腿和胳膊止血。
　　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
　　他也不是圣母发作，只是想着要是顾唯安死了，后面的人肯定会穷追不舍，若是顾唯安半死不活，他们肯定选择优先去救顾唯安。
　　估摸着到了差不多的地点，易冷扔下顾唯安，顺便撕下自己的衣角草草快速地给顾唯安扎上，张狗蛋赶了上来，易冷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张狗蛋。
　　张狗蛋骑马在他面前，逆光，满头大汗，脸色有些莫名，唇瓣抖了几下，气息急促地说：“快走！他们……追来了……”
　　易冷一惊，立即纵马进入一片丛林，七拐八拐的，偶尔还听到几声破空之声。
　　他们放箭了？！
　　易冷心惊，不过好在丛林里遮挡物够多，他们的距离又不近，箭无法射中。不过眼看着张狗蛋似乎越来越落后，易冷想到了个办法。
　　“扶世子上马车！让大夫赶过来！”探查了顾唯安还有一丝气息，戚明理冷静地指挥着众人，同时看向丛林，手里握着一把弯弓，命令着众人：“剩下的几人跟着我！”随即纵马进入丛林，开始搭弓，手臂上迸发着可怖的肌肉，力量十分可怕！
　　箭箭为破空之声，直冲前而去！
　　身边的几人见此力量皆为惊叹，刚刚追在后面他们就有所感觉，戚明理的箭法相当厉害，目光如鹰，在那么远的距离，似乎还射中了其中一人。
　　戚明理放了几箭，便不再放，这里很难追踪目标，更重要的是也很容易混淆目标。
　　*
　　易冷他们弃了马，让马儿独自狂奔吸引注意力，好在他们运气不错，竟然一下子找到了个十分隐蔽的山洞！
　　山洞处于一片荆棘的乱草之中，洞口还有一大片杂草掩盖，方向刁钻。
　　易冷想去搀扶张狗蛋进去，张狗蛋却坚持自己来，并且面对着他，死活不给易冷殿后，易冷感觉奇怪，但是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想，只好先进去。
　　两人顺利到了山洞，山洞不深，黝黑有些潮湿，易冷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而张狗蛋则背对着洞口坐着。
　　易冷便提醒他：“你这样坐很不安全。”
　　张狗蛋对他勉强地扯着嘴角，侧身靠着洞壁，说：“俺喜欢这样坐，你别管俺，你继续盯着洞口就行。俺是累了，歇会……这样背光睡得着……呵呵……”他憨笑着，笑容却无力，不同寻常。
　　易冷察觉不对劲，怕张狗蛋背后的那匕首的伤口加深了，立即附身过去看，张狗蛋还躲过不给他看，但终究拗不过还精神的易冷，无力的他让易冷看到了完整的背部。
　　后背上！不止那柄匕首，还插着几支深深没入的箭！！整个背部已经被血染红！
　　“这是……”易冷回想到了放下顾唯安那会，似乎那时候张狗蛋就有些异常，但是他逃跑心急便没有留意。
　　“没……没事……”张狗蛋脸色十分苍白，冷汗都已经干了，他的体温十分低，易冷握着他的手就感觉像是死人的手。
　　“俺……俺娘说……什么事情……睡一觉……就……好了……”张狗蛋身子逐渐失去了力气，慢慢往下滑。
　　“怎么会这样……”易冷接住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纷杂的念头，这箭是谁放的？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些察觉？既然能那么准确地射中张狗蛋，那为什么他没有中箭？！那时候若是后面的人离他们很近，他应该有所察觉……
　　戚明理。
　　这个人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若是自己不死，他必是拿旁人泄愤。
　　他想起了当初被拐上山寨时，戚明理弯弓射箭射向那些被绑的人，精准的箭法，引得旁人一顿喝彩。那时候的他，只觉不忍，却没有感同身受，现在，他抱着张狗蛋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内心涌上一阵悲怮。
　　他尽力摇醒张狗蛋，命令着他：“不许睡！听到没？！我让你别睡！！别闭上眼睛！”
　　张狗蛋迷迷糊糊地再张开眼，唇瓣苍白无色，抖了几下，说：“……我……我可能……不行了……”
　　“怎么会呢？等下我就带你出去，你撑着！”易冷只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可恨的是他感觉到张狗蛋的生命在流逝，可是他却无法阻止。
　　张狗蛋笑了下，开始说：“……大……大哥……我是南州西城乡人……家里有爹娘……排老二……我爹娘兄弟……都说我怂……我就去当兵了然后……大家都说我不行……”
　　“但我还是……被派来了……你看……我这不是很能干嘛……”他语气隐隐有着自豪感。
　　他上有兄长，下有弟弟，他是最不出挑的一个，平时木讷做事畏畏缩缩，周围的人都拿他跟兄弟对比，他是最不受到关注和期待。
　　易冷低声喃着：“嗯……你很能干，你看你来到了南州，还完成了任务。”
　　“大哥……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来南州的时候……就你没有……唔……”张狗蛋身体僵直了下，吓了易冷一跳，他又挺了过来，只是眼神更加涣散，“说……说哪了……”
　　“来到南州了。”易冷不忍地看他，轻声说着。
　　“嗯……整车人就你没有……没有嘲笑我名字……你还对俺笑了，帮俺解围……说说父母给的才是最好的……俺俺一直记着呢……”张狗蛋笑了，这个矮瘦的男生不过十七八，才刚刚开始人生，却要在这个漆黑潮湿的山洞死去。
　　一开始来南州，易冷也不明白为何要派这么个新兵，什么都不懂，畏畏缩缩的农村小子过来，连传个信都能搞砸，如今他有些明白了。
　　正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有着赤子之心，他才是最纯粹，最会拼命的那个。
　　他会为他所认为对的东西，奉上生命。
　　“若是大哥……你……你再到南州……帮我跟家里人说……说声……不用等……等我了……”张狗蛋的眼神失去了光泽，他的嘴边还留着笑，他的生命停留在此刻了。
　　他将永远都是那个十七岁的矮瘦小子。
　　易冷久久地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他跟这个人相识不久，了解也不深，可是这个人就死在他面前。他本可以跟着部队回去，可是他却再次回到南州，就为了曾经的那句自己不经意说出的话，选择追随他深陷险境。
　　他本来可以继续活下去，甚至荣归故里。可是他却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山洞，还来不及让家人知道别等他了，他还只是家人眼里那个不机灵的傻小子。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死的时候到底有多勇敢。
　　终于，易冷趴在他身上，无声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这是结下死仇了。易冷会想要干掉戚明理。
　　大家留个评论啊。
　　这文几乎是为爱发电了呜呜呜呜……
　　感谢在2021-05-25 00:12:30~2021-05-26 16: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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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出发赫州
　　丛林里没有了声响之后许久, 易冷从情绪中抽过身，张狗蛋的尸体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易冷确认戚明理他们已经从丛林里走了之后, 才从山洞了出来。
　　他在丛林里找了处地方, 将张狗蛋的尸体安葬在泥土之下，做了个标记。由于现在是冬日, 找不到什么盛开的花朵，他只能折下几根还带着树叶的树枝放在坟前。
　　虽然很简洁，不过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
　　“等过段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易冷看着微隆起的坟, 低声喃喃，“放心……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抬起头, 一改刚刚的颓废，对着坟包笑了下, 冷清的眸中有了丝温度。
　　“你等着看吧。”
　　他站起身，看向了远方。冬日的天黑的早, 他得尽快走出这片丛林, 也不知道丛林里会有什么野兽，没有时间给他悲伤。
　　赫州……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吧？
　　是了, 他这才想起他本来还想询问张狗蛋之前递给他的纸条是什么意思，还有是谁指使他派给自己的。结果, 后来发生一连串的事情，慌忙之中根本没有时间问这件事。现在张狗蛋不在了, 指使张狗蛋递纸条的人也就无从得知。
　　不过，既然他是跟张狗蛋一起来的, 他猜想应该是九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么九皇子为什么要指使人派讯息给他呢？那人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他想不通为何要这样做。
　　如今想不出个所以然，除非去找当事人去问, 但是他还不想回山里。他已经在南州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阮栩应该早就到了赫州，他被困在戚明理那里的时候对赫州的情况也不了解，他有意从戚明理那里打听消息，然而戚明理却故意防着他，导致他现在对赫州的形势也不甚了解。
　　易冷看着前路，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那张纸条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若是让他不去的话……他脑海中不禁闪过阮栩对着他笑的画面，三月春风，烟雨眸欲语还休，以及那时候坚定而包容的眼神……这个呆子肯定已经到了赫州，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管了，总之先过去看看吧。
　　天边暮色，易冷在脸上抹了一把泥土，深吸口气，回头再看了眼那片丛林，人生总要不断地前进，偶尔回望，也不能停滞不前，他收回视线继续坚定地向前走。
　　*
　　约半月前，祁门收到了一封信还有一箱黄金，祁门人便将其呈递给了门主祁羽声。
　　祁羽声见到这封信的字迹时首先便蹙眉，阅读完信里的内容后，沉默了片刻，问着递交信的人：“这封信是如何得来的？”
　　“是一位赶马车的人送来的，那马车似乎像是安小侯爷的。”那人如实禀告。
　　祁羽声沉思，看着信里的内容，沉默了许久。
　　在他身旁伺候的义子观察着祁羽声的动静，见祁羽声起身，立即恢复往日敛目温顺的样子，祁羽声也将目光投向身侧的人。
　　青衣墨发，敛目时略带几分清冷，眉目间恍惚有几分像那人。
　　“洛青。”祁羽声喊了声，洛青听话地抬起头，望向他，纯黑色的眸子，正脸更显出差别。
　　兴许是许久都没有那人的消息，他都有些恍惚了。
　　祁羽声回过神来，轻叹一声，说：“去行刑房吧。”
　　洛青从来不问，安静地跟在祁羽声的身后，他已然知道祁羽声的爱好，现在他已经成为祁羽声最宠爱的义子了。
　　不过，祁羽声已有些时日没去行刑房了，行刑房如今也只关押着袁在途，自从袁在途遭受了苏岩的刑罚后，始终什么都不说，但是身体却开始发烧生病，差点病死过去。祁羽声见此，便让苏岩停止了刑罚，但是依然关押着袁在途。
　　祁门的大宅内依旧幽深寂静，每个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这座宅子里，毫无人烟的气息，宅子里黑黝黝，宛如鬼魅游荡之处。
　　昏暗漆黑的房间，旁边堆着令人生畏的刑具，祁羽声在这里走过上千遍，他在这里不需要照明，径直地走进最后的那一间房子，越到里面越是阴冷潮湿，也越是漆黑。
　　房间里燃着一盏小灯，是房间唯一的光源。
　　“义父您怎么来了？”苏岩端着烛台有些惊讶。
　　祁羽声反而要问他：“你为何在这？这段时间不用你行刑了。”
　　苏岩笑着，脸蛋在烛光下忽明忽灭：“虽是不用行刑了，但是义父你可吩咐了我要问出当日的细节，可在途他不肯说，我总得来跑多几趟的，兴许能问出什么呢。”
　　祁羽声目光扫向他，鹰眼如炬，让人不寒而栗，苏岩只是笑着，眸光映着跳跃的烛火，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
　　祁羽声的目光终于放在绑在刑具上的人，那头短卷发长了些，闻见了声响，抬起头看向祁羽声，唇瓣苍白而干裂，眼神始终没有改变，如同以前那样喊着：“义父。”
　　只不过，声音晦涩难听。
　　祁羽声沉默地看着他，袁在途恭敬地垂下眼帘，任由他的审视，终究挥手，道：“将他放下来。”
　　闻言，几人上去解开袁在途手脚上的缚具，苏岩察觉不对，问：“义父这是放了他？”
　　祁羽声看着正在被放下来的袁在途，沉声道：“在途过两日会跟我出去出任务。”
　　袁在途猛地抬头看向他，眸中似有不可思议，但渐渐亮起光芒，祁羽声问：“这次的任务不容有失，否则你的下场就不只是在这里了。”
　　袁在途点头，十分坚定如同宣誓般：“我绝对会完成。”
　　经历了易冷的刺杀事件以及正派围剿，祁羽声已经大半年没有出过任务了，这次他亲自出任务还带上往日最能干的袁在途，这任务除非十分棘手，否则祁羽声不会轻易放还在受刑的袁在途出来执行任务，还要自己亲自出马。
　　但在祁门里，没有人能问祁羽声别人的任务是什么，尤其是祁羽声的任务。苏岩虽然看出了些门道想要知道，但也不会蠢到出口。
　　经过这些天的折磨，袁在途的身子极其虚弱，将他从受刑架上放下来时，他几乎脱力地跪在地上，祁羽声过去及时地扶住他，袁在途有些惊讶地看着祁羽声，撞上祁羽声的目光，垂着头证明自己：“义父，我能走。”
　　“让义父扶着你走吧，你身子虚弱也比不得往常。”祁羽声瞥着袁在途，“不过两日后出发你可要精神了。”
　　“是的，义父。”袁在途毕恭毕敬地回答。
　　这还是洛青第一次见到祁羽声对义子们的态度有这么明显的区别，他能感觉到祁羽声对袁在途明显对其他义子是不同的，看着祁羽声扶着袁在途出行刑房的背影，洛青心里一阵憋闷。
　　看样子义父是不打算带他去，而是只带袁在途一个人去了，他都没跟义父执行过任务。
　　苏岩经过洛青身边时，眼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这是袁在途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外面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痛他的眼睛，许久未从黑暗的刑房里出来，他的眼睛一时不适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衣服上满是血污，已经是破破烂烂，脚腕满是伤口和血痂，赤脚地踩在地上，脸色苍白无血，深邃的五官因为折磨消瘦而变得更加立体，短卷发已长了些不再像之前干脆利落地束在脑后，有些散乱在脸上，让他一贯锋利如弯刀的气质有了些柔和的迹象。
　　祁羽声注视着身侧的袁在途，发现当初被他从乞丐堆里带出来的那个脏兮兮的满头虱子瘌痢头小子长大了。
　　当年袁在途会怨恨地仇视身边所有人，身上全是虱子，脏兮兮的，其他义子都不愿接近他，甚至拿石头扔他欺负他，他还记得就连易冷也曾在居高临下地嘲讽他，斯文俊秀的少年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出恶毒的话语，好看的皮相极其丑陋，在其他人面前斯文有礼，在他面前极尽恶言。后来他狠狠反击这个俊秀的少年，让他再也不敢嘲笑欺负自己。
　　这曾经一度导致他十分厌恶易冷这个人，只因觉得他人前好看的皮相与在人后的丑陋简直让他恶心至极。
　　有人认为祁羽声看走眼了，带回了个刺头丑八怪，但祁羽声却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把袁在途带到身边治疗了他的一切伤病，袁在途也对他日渐信任和忠诚。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大发好心，却没看到他其实有其他义子欺负的情况的耳闻，却从来不去阻止呵斥。
　　优胜劣汰，如果这点都无法克服，那么这将怎么做他的义子呢？
　　果然，袁在途不再是当年那个刺头，如果没有出现易冷那件事情，他是最忠诚自己的义子，也是这个祁门武力值最高的义子。
　　“义父。”袁在途垂目，似乎要证明自己可以走，不是废物。祁羽声却没有放开他，扶着他，说：“我扶你回去吧。”
　　他看着袁在途道：“义父再相信你一次。”
　　袁在途错愕，看向祁羽声，抿唇，郑重地应下：“是的，义父。”
　　自从小时他生了瘌痢头，将他从乞丐堆里捡回来，亲自为他上药，即使人人都嫌弃他的满身虱子，只有义父不会，他就发誓要永远追随他。
　　若不是那个人……总之他不会再背叛义父了。
　　两日后，他们出发赫州，祁羽声将门内的事务暂时交给苏岩来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那么遭袁在途讨厌！原身的锅！
　　袁在途：……你也好不到哪去。
　　易冷：我后来还是没有那么讨人厌的。
　　更新……有点卡文。我得整理大纲……
　　下个副本开始！

第79章 、被识破了
　　吴越山脉, 山里不同城内，这里已然入了深冬，有时候还会落下鹅毛大雪, 银粼粼的一片, 看过去令人晃眼。
　　由于冬日山内严寒，再加上北漠人不擅长冬日作战, 寒冷使人的行动减缓。于是这些日子的战争便少了很多，但这里的军队一直是北漠心上的一根刺，就算此刻不来拔除, 迟早在如春的时候也会来铲除。
　　“将军好。”
　　山上的士兵已然穿上了冬服，与之前穿着较薄的衣衫时完全不同, 看来物资已经充足。
　　九皇子身披白色大氅，大步地直冲安然在的营帐, 俊脸如霜，似乎没动怒的样子, 却比山里的寒雪还冰冷, 根本不理会士兵的阻扰。
　　“顾将军，容卑职先进去通传……”
　　“让开！”
　　他直接挥开营帐的帘子, 案台前的安然在抬头望向他，向旁边试图阻扰的士兵挥手, 道：“无事，你先到外面。”接着看向来者不善的九皇子, 却没让他坐，说：“这是怎么？稀客啊。”
　　九皇子面容冷峻, 看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是你将赫州的信息派人传过去的吧。”
　　安然在一脸惊讶：“你在说什么？”
　　九皇子不理会他的回答, 自顾自地说下去：“这赫州的消息知晓的人不多，阮栩他断不会在南州就知道。我知道他的脾性，肯定会跑去赫州，现下赫州这么危险，他去那里几乎是深陷险境，我是不会让他去的，至于其他人……”他看向安然在，“我就不知晓了。”
　　安然在还是不承认，“你怀疑他去了赫州？那你追他回来不就得了。”
　　一提到这个，九皇子的脸就黑了，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忍不住心中的情绪跑来跟安然在对峙。
　　物资的队伍到了吴越山脉，然而阮栩却不见了！在他的逼问下对着物资回来的将领才说出阮栩带着几个功夫较好的将领士兵去了赫州，还让他放心，他是先去赫州探查情形如何。他听到后立即派人去截住阮栩，然而还是迟了一步，阮栩先一步进了赫州，没截住人。如今却还没有阮栩在赫州的消息，他想来想去越发觉得安然在居心莫测，便赶来对峙。
　　“我不知你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成见，但物资是他一人进入南州千辛万苦都要运回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些士兵，一心为他们好。为何你要这样做？”九皇子质问着他。
　　安然在蹙眉，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立即反击：“九皇子的记性真是不好，不知九皇子还记不记得到底是谁出手将阮家整顿成现在这个样子，阮老爷的死，阮家乱成一团，若不是我在帮你干脏话，你以为阮家人真是上天让他们遭报应？我这叫对他有成见？”
　　九皇子看着他，沉默了。这些事情的确是他与安家联手时，安然在帮他做的，只因他出手的话会容易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安然在望着九皇子，内心的火也在逐渐燃烧，想起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易冷被九皇子调去南州，还一去这么久。
　　本来物资的队伍回来，安然在松了口气，还想着这次怎么都要罚易冷，让他不听话擅自跑出去，至少也要好好地看住他留住他在自己身边，不让他再乱跑。怎知，这回来的队伍里根本没有易冷，这问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根本不知道易冷去哪了。
　　但是与之消失的还有阮栩，所以安然在觉得易冷十有八九也跟着阮栩去了赫州。他的计划里觉得易冷根本不可能去赫州！
　　因为……祁羽声在那里！！
　　这次赫州的事情，他并非像九皇子那样打算袖手旁观，他请人托了一封信去祁门，委托祁羽声去赫州。再派人去南州传递消息给易冷，依照他对易冷的了解，易冷对祁羽声避之不及，肯定不会去赫州！而到时候阮栩很大可能会去赫州，就算他们两个再有什么，也会因这件事发生分歧而分道扬镳！
　　没想到，易冷居然没有回来！
　　想到那个转身一向决绝的人，这次居然会不顾危险跟随旁人去赫州！
　　他是对自己如此决绝，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没有对自己有感情罢了。
　　想到这里，他简直嫉妒得发疯。哪里还管的阮栩的死活！
　　不过，安然在蹙眉，赫州的副城守也没有了消息，似乎被赫州的北漠元帅有意藏了起来。想到这个北漠元帅……上次埋伏，北漠元帅受了伤败走后不久就到了赫州，赫州可以支援北漠攻打垚城，所以北漠元帅便在赫州住下来了。
　　两人都担忧着赫州的情况，思考着下一步的举动。安然在看着九皇子就没好脸色，正要开口送客，营帐外却有人火急火燎地禀告着从赫州来了封信！
　　听说是从赫州去打听消息的士兵带回来的！
　　那是写在一块布上，看来是怕出城门是被搜出来，才特地换成一块不被察觉的布。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无非是：余人被抓，暂留，速援。
　　九皇子连忙追问那士兵，那人只说是一个面貌普通的男子塞给他的，告知他吴越山脉，接着就消失不见了，他意识到这个很重要就赶回来了。
　　九皇子的眉头紧皱，说：“这是……阮栩的字。”
　　一时两人无言。
　　*
　　历经了波折，易冷总算赶到了赫州。此时他风尘仆仆，身上的衣裳也早已破旧脏乱，远远地他观察了下城门的情况，发现城外还是有零星的人进出采办物资，似乎是为了准备过年所用的东西，进出似乎也跟寻常的检查差不多。
　　于是，易冷想了下，守株待兔，等了大半天，终于蹲到了个出来准备进城的农户。
　　他将人放置到安全的地方，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他就会醒来。
　　换上对方的衣服，搜了对方的东西，戴上毡帽，推着手推车进城。
　　“站住，什么人？进城做什么？”
　　易冷缩着脖子，微垂着头，恭敬地回答着：“我……我住在城外外面……进城采办些东西……我娘让我准备过年的一些东西，怕……怕过些日子太冷了不好出来。”
　　曾经在赫州待过，他会一点点赫州口音，其实不太正宗，不过守卫都是北漠人，不太能听出区别。
　　此刻守卫点点头，打量着他，见他推着手推车，缩着头，毡帽罩在头上，阴影几乎罩住半张脸，不耐烦地说：“抬起头。”
　　“这……这小民怎么敢跟大人直视……”易冷故作怂样。
　　“少废话！抬头！”守卫正上前搜身，不耐跟他费口舌。
　　听出不可能蒙混过关，易冷只好抬起头，守卫本来匆匆一瞥，看到他的相貌愣了。
　　易冷从南州逃出，根本没有易容工具，又着急着赶路，一路上路过农家小城镇也不敢逗留太久，买了干粮就赶路，此刻是以真容示人。
　　守卫没想到这么农户长得居然还不错，纵使脸上有些脏兮兮的，气质也唯唯诺诺一点也不讨喜，但是五官长得不错。
　　原本例行的搜身，此刻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易冷意识到不太妙，他看到那个守卫的表情就不太对，其他守卫都在看热闹的样子，根本没法求救。他假装害怕地后退，问：“大人这是做什么？”
　　“别动！这是搜身，”守卫扫视他，“看看你是不是清白，就让你进城了。”
　　笑话，看你那表情被你搜完还有清白？
　　那守卫的手摸上易冷的腰，正在摸索着，易冷咬牙忍着给他一拳，这时，几匹人马到了眼前。
　　那是城内北漠军的都尉，长相周正，有些严肃，到了跟前，吩咐着这群守卫。
　　“等会元帅过来视察，你们知道的，你们放聪明些。”
　　只因这些人归他管，若是被元帅发现他们的纰漏，还是要连累自己的。
　　于是本来给易冷搜身的那守卫一改态度，郑重地给易冷拍了拍身上，感觉没问题后便让他过去了。
　　只因这个北漠元帅进城后，已经下令士兵们不许在城内欺男霸女，如果被他发现一律军法处置。之前有将领喝醉之后当街调戏了良家妇女，回去之后立即被他责令军法处置，丝毫不留情面。这般杀鸡儆猴，便令这底下的士兵们都不敢造次了。
　　易冷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能放他进城就好，看来这个元帅有些威望。他连忙装作很感激地谢谢后，推着手推车进城。
　　那都尉看到易冷的背影，问守卫：“这人是？”
　　守卫不以为意地说：“哦，就是进城买东西过年的。最近城外很多人都进来采办东西过年。”
　　都尉蹙眉，也察觉不出问题，吩咐守卫们一句：“元帅责令我们对进城的人要严加检查，以免大宏的奸细混进来。最近就有奸细被捉住了，难免他的同党会来救人。”同时提醒他们，“以后看见元帅给我聪明点，别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不过元帅爱穿便服，你们若是认不出，以后就别给我随便耍花样。”
　　守卫连忙点头称是，同时还在张望着元帅什么时候到来。
　　城内跟易冷当时在的时候差别不大，街市依然热闹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路上有几匹人马路过易冷。
　　易冷直到走出城门一段路后，才松了口气。这跟进南州的感觉不一样，他现在算是大宏人，这里算是敌方的地盘，比南州要凶险。
　　突然，三四匹马去而复返，在他身后停住。
　　马上一人黑衣，束发，身形高大，是北漠人中少见的有些柔和的轮廓，面容英俊，问：“站住，你是从哪来的？”
　　“问你呢！”旁边马上的人有着北漠人的粗犷。
　　易冷连忙转身，低着头回答：“回禀大人，我……我是从城外来的，打算进城采办东西过年。”
　　他感觉到马上那男人的凝视，似乎在打量着他，一如既往地说：“抬头。”
　　这不是守卫，可以尝试糊弄，易冷只好抬头。
　　那男人的神情不变，倒是旁人有些讶异，男人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有丝毫停留，只是简单地审视。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没有侵犯和不尊重的任何意思，跟守卫截然不同的气质，直视他，甚至逼视他，说着：“捉住他。”
　　易冷虽然诧异，但立即扯开嗓子跟平凡老百姓一样开始喊冤枉，说：“大人啊小民做错了什么要捉住小民，小民不过是进城来采办东西……冤枉啊大人……”
　　旁边的人一愣，看着伏在地上哭喊的易冷，有些犹疑说：“元帅这人不就是一农户而已吗？”
　　元帅傅念冷冷地看着易冷，不理会旁人的疑惑，直接驱马过去要伸手要将他抓到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新的副本……我琢磨应该这文应该也不长吧。如果我不啰嗦的话，估计很快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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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北漠元帅
　　北漠元帅？！
　　易冷有些诧异, 看向朝着他而来的男人，没想到这才刚进城就撞见敌方的元帅。
　　眼看着马上这高大的男人骑马附身伸手抓向他，身上气势骇人, 令人感到压迫，那手转眼就到了易冷跟前, 朝着他的肩膀抓去。对于危险的身体反应, 早于易冷的脑子下达的指令，他下意识地将肩膀一缩，躲过了傅念的抓捕。
　　糟了！易冷暗叫不好, 这身体反应真的要不得，上次安然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根本不是他能立即控制的。
　　果然, 傅念的眼神露出“果然如此”的意味, 刚刚他骑马路过这个男人时，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匆匆一瞥后, 自己刚过去却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如释重负的感觉, 很轻微的反应，但是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神。傅念虽是北漠人，以英勇粗野著称的北漠长大，可是为人却极其心思慎密，观察入微，是以观察到旁人留意不到的东西。
　　当即他便返回来, 果然在他盘问时, 他注意着这个男人的神情，发现他的南州口音有些些许差别，更像是故意学的, 而且回答时表现害怕，但是正因为害怕的样子才更像是演戏。因为他根本就没穿北漠军服，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寻常的询问，若是真的百姓何以突然表现得这么害怕？
　　更何况，他前不久抓到了一些可疑的奸细，说不定就是来救副城守和这些奸细的人。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刚刚对方那肩膀闪躲的动作，就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看出易冷想要逃跑的意图，傅念沉声下令：“围住他！”
　　其他人纵使不明白傅念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元帅下令立即执行，其余几匹马纷纷上前围住易冷，将他逼入墙角。
　　易冷瞬间扫视了一圈，这几个人里面，只有傅念长得最为斯文柔弱，跟其他敦实的北漠士兵不是一个重量级，而且刚才他很轻易地躲开了傅念的抓捕，他猜测这个北漠元帅应该武功不咋样。
　　在几人打算一拥而上将他制服时，他立即握着手推车直直地冲向傅念，毫不畏惧。傅念眉头一皱，将马儿牵着偏了些躲开易冷，易冷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立即将手推车扔向傅念阻止他向自己追来，立即准备施展武功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
　　怎么会……好像有马蹄声？！
　　他侧头一看，刚才那匹白色骏马已经近在身侧！马上的黑衣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静，根本没有起伏，仿佛他已经是囊中之物。
　　刚刚他竟然纵马直接越过了那手推车，驱马朝他奔来！
　　竟然能操纵马产生这样的反应，这可怕的骑马天赋！！
　　易冷心中又惊又疑，他立即想要拉开距离，但是此刻对方已经靠得很近，对方一手抓来，角度准确无误直直朝着他的肩膀而去，余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北漠人也纵马而来，在街市上不管不顾地纵马而过，百姓来不及躲闪，甚至还撞倒了几人，马蹄之下无情要踏过他们的身体，街市乱成一团。旁边的傅念也根本不看跟前是否有老百姓，只将注意力放在抓捕他身上。
　　一个孩童怔愣地站在前方看着他们，似乎是吓傻了，不远处的母亲尖叫着拼命赶过来，旁人连忙拉住她，心里清楚她根本赶不上，以免她也死于铁蹄之下，皆是满脸悲怆地看着即将到来的马匹。
　　他们的生命是如此地卑贱，即使表面上街市小贩如同往常，但当这些北漠人要他们的性命还是无从抵抗。
　　这是一条直路，易冷要是想逃只能顺着这条路，所有人都会跟着他经过这里。
　　他伸出抵抗的手顿了下，一下子被傅念捉住了肩膀，将他提上了马！将易冷置在胸前，这是包围人质的姿势，却不曾想，易冷却将手抓住了缰绳，覆盖在他的手上，开始用力！
　　他是想要夺马么？这个念头在傅念脑海闪过，顿时他觉得这个做法很幼稚，因为这是不可能让马立即停下来的。
　　然而，在他手上的手施加力量，却不是强迫停下的向上拉扯，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拉扯缰绳，使得马儿偏离了方向，直直地冲向一旁店主早就跑了的小摊，将小摊的东西撞了个稀巴烂。
　　傅念听到怀里的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还回头看了下，他也跟着回头，发现了一个孩童在放声哭喊着，一个妇人飞身扑向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两人都泣不成声。
　　“你是为了避开那孩子？”傅念问。
　　易冷抿唇，不答。其他几个骑着马的北漠士兵都包围在他周围了，身后的北漠元帅还钳住他的腰，看来他暂时逃不了。
　　看了眼易冷，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的一个粗犷的北漠人，也就是刚刚帮腔问易冷的一个副将军，对于易冷这种态度不满，黑着脸说:“元帅在问你话！回答！”
　　傅念笑了下，朝着副将军摆了手，表示这没事，副将军只好不再说话，只是看向易冷的眼神十分不善。
　　傅念表示暂时不去城门了，先回元帅府，他要亲自审问这个奸细。他也没放下易冷，就这样将易冷劫持在胸前，骑着马朝着元帅府而去。
　　“你是吴越山那边派来的？”在骑马前进时，傅念貌似闲聊地问：“是来救被抓的那帮人吗？就你一个？我还以为你们能撑多久呢。”
　　易冷依然沉默，内心却炸了锅。
　　之前的人被抓了？是阮栩被抓了吗？还是说这人在说假话在试探自己？
　　可若是真的，就能解释为何他那么快就被识破了身份。
　　傅念似乎根本没在意易冷的态度和神情，侧头看了眼易冷，见他面色如常，依旧冷着一张好看的脸蛋，自顾自地说着，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还挺善良，其实即使你不掉转马头，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易冷终于瞥他一眼，但是眼神里含着不屑和鄙视，显然是不信。
　　傅念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或是怎样，说：“其实我原本打算是让马自接越过那孩童，那孩童很矮，马很轻易就能越过去。”
　　易冷终于开口，说：“随你怎么说。”
　　出乎傅念预料，易冷意外地说了一串话语。
　　“说到底你也只是有这种想法而已，觉得自己能成功，没曾想过失败会怎么样，不曾慎重地对待过，若你连慎重都没有，谈何是对这些人生命有所尊重呢？又说什么不会伤及他们？”
　　这人看起来气质清冷，似乎薄情，但没想到竟然说出这番话，让傅念重新打量他。
　　“呵……”傅念轻笑，衷心地说：“我曾以为大宏人都是贪生怕死狡猾多端的薄情寡义之人，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种重情重义之人。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他们已经穿过街市快到了元帅府了，易冷认得这曾经是九皇子所暂住的府邸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目的地。
　　易冷说：“不，你也挺让我吃惊的。”突然一阵冷风出来，穿着农户单薄衣裳的易冷抖索了几下，说：“元帅，可以借一下你的大氅给我盖一点吗？就扯到我身上帮我挡一下冷风吧。”
　　那饱满的唇瓣如今有些冻得黑紫，时不时抖索几下，身子几乎没有抵抗地任由他禁锢在自己怀里的范围。
　　易冷努了努嘴：“我坐你跟前给你挡冷风，多少考虑我这衣服薄比不得你穿得那么厚。”
　　这真性情让傅念有些无奈。
　　考虑到易冷坐在马前，确实冷风迎面扑来，再加上难得一点欣赏之意，傅念随意地扯大氅包在易冷身上。
　　此时，一行人中傅念骑马在最前面，旁边的副将军看到他家元帅笑着说什么，似乎跟那个奸细有说有笑，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还能跟奸细聊起来了？似乎还相谈甚好。
　　但由于傅念身披大氅，大氅又盖到了易冷身上，所以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他刚刚就怀疑元帅抓农户说是奸细的说法，再想得到刚刚这人的面容姣好，顿时觉得这元帅该不会是以此为借口掩盖自己强抢民男的事情吧？
　　易冷抓着大氅盖在身上，感觉一阵暖和，低声说：“元帅你真是好人。”
　　傅念笑，说：“怎么说？”突然，他感觉腰间一轻，立即伸手要攻击怀里的人，肚皮上却感觉一凉。
　　易冷依极其诡异的姿势手伸向后面，夺走了傅念腰间的小弯刀，将抵在了傅念的肚皮上，用着呢喃的声调说：“元帅，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不怪傅念太过大意，而是易冷这掏刀的姿势除非是身子极其柔软的人才能摆出，而他显然也没想到怀里的人就是这个特例。
　　然而傅念却没有多紧张，还轻笑一声，看向怀里的易冷，对方睫毛低垂，窝在他的大氅里，脸蛋脏脏的，很是温顺的样子，然而谁能想到他手里握着把刀正在威胁自己。
　　“知道。”
　　“如果不想当场被剖腹，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易冷低声说着，声音小小的，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小猫呢喃。
　　傅念掉转马头，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轻声在易冷耳边熟门熟路地说：“是要出城？行，我让他们别跟过来。”
　　这么熟练业务？难道他还被绑过？易冷有些无语，差点一个不小心手抖划开人质的肚皮。
　　傅念眉头一皱，似乎不满易冷刚刚那刀子划破了他的衣衫，易冷这就才满意，看来还是怕死的。
　　不过被人质掌握主动权是很危险的事情，于是易冷将刀子抵紧了些，说：
　　“不，我要继续往前走，我要你停就停，要你去哪就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因为姐姐突然来找我，所以我陪她耍了一下午……
　　忏悔……
　　还有最近好焦虑……又要考试了。我个废物。文崩了的话，告诉我一声。

第81章 、再遇义父
　　“快去追！”副将军发号施令, 连忙骑马进巷子里查看傅念的情况。
　　其他几匹人马立即朝着副将军所说的方向奔走而去。
　　副将军靠近傅念，急忙问着傅念的情况：“元帅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了？我这就喊人过来！”
　　傅念骑在马上，一手捂着腹部, 感觉到腹部刚才被划过的地方正在渗血，疼痛蔓延进入大脑, 但是黑色的大氅挡住了他的伤势情况, 副将军只见他蹙眉，轻摇头，但他却没谈自己的伤势, 经过刚刚的挟持，眼神还是很冷静地下着命令。
　　“派多点士兵在城内挨家挨户地搜查这个人，将抓到大宏的奸细以及奸细就在牢中被审问的消息发散出去, 必要时可以将抓到的其中一个奸细吊在城门上, 让所有人都看着。副城守薛义那边继续让人严加看守，决不能出一丝差错。”
　　刚才易冷挟持着他，让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在前面走着, 并没有回去元帅府, 而是走了另一条路，不知实情的副将军和士兵也只得跟着……接着便是让他说出让其他人先走，自己突然狂奔甩开身边的士兵，进入一条不知名的小巷，接着这人便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刀。
　　若不是时间急，他又及时地将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而副将军察觉不妙追上来, 恐怕这一刀已经让他剖开肚皮了。
　　看得出那人的武功不错，他对于士兵能追上易冷的希望不大，不过却觉得这招钓鱼开始起效了。
　　说不准, 还能钓到不少的鱼儿。
　　傅念感觉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出血，伸出手来，五指已经沾上血迹，湿润血腥，惊得一旁的副将军立即喊着他回去包扎伤口。
　　“大宏人果真是狡猾卑鄙！若是抓到此人，定要让他受尽百般折磨！”副将军愤恨地说着。
　　傅念的唇角弯了下，低头看着肚皮上血迹晕开，想起那果决的身手以及那精湛的演技，恐怕从他跟自己说那一大串百姓的性命这种话时就在骗人了吧……
　　这人倒是有趣。
　　不过，可惜了。
　　*
　　现在北漠士兵在全城内搜查着可疑的人士，甚至还拿出了一张画像来挨家挨户地让人确认是否看过，城内人人自危，而易冷也不敢随意地出现在集市上。
　　他从傅念那逃脱之后，没有出城，而是继续留在了城内，由于北漠士兵在城内搜查，他只好找了家小庙来藏身，所幸的是这里没有人来搜查，但不方便的是他无法出去采购易容的工具，只能在夜里在庙里拿白日人们献上的贡品来果腹。
　　小庙已经很破旧，但时不时还有人来上香祭拜，易冷就躲在神像背后，神像高大跟墙壁还有些空间，易冷可有轻易地进入，而百姓也不敢顶撞神灵，自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听说了北漠人果然抓到了奸细，并且说这奸细身份不同，还被关押在牢里被审问，这奸细被指与赫州副城守有关系。原本他还持着观望态度，觉得这八成可能是引人上钩的法子。
　　不久，城门便吊了一具尸体。
　　北漠对外宣称是大宏的奸细，由于什么都不说，顶撞了元帅，便将他挂城门以儆效尤。
　　易冷虽然没有去看，但是听着那些人的描述，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隐约觉得就像是阮栩带来赫州的一人。
　　那么阮栩呢？他是否安全？
　　想到他一进城就被那北漠元帅给抓个正着，他有武功都那么难脱身，那阮栩连武功都没有岂不是更困难？那不是妥妥的是被折磨审问的嘛？
　　但眼前闪过阮栩那坚定地说出“我要是被抓住就自我了断”的果决……
　　一时间，易冷蹙眉，清冷的脸上有些愁容。
　　*
　　深夜，已接近午时，元帅府上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厢房还亮着灯，还有人未睡，显然那是元帅所住的地方。
　　一纤细高挑的黑影敏捷而无声无息地掠过屋檐的瓦片，如同猫一般的所到无声，正在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唯一有光亮的房间方向而去。
　　黑影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明亮如秋日冰凉而清晰的溪水，让人若即若离。
　　易冷全神贯注地行走在屋檐上，仔细着让自己脚下踩着瓦片别发出声响。
　　这元帅府可真不好进，他好不容易进来，还得万分小心自己注意着会不会被这府上的侍卫或者在暗处的暗卫所发现，虽是困难，但他还是进来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探查下情况。他自然不回去牢房，先来着元帅府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不出手攻击的话，估计难度不大。
　　阮栩这个呆子！易冷注意不暴露自己猫着身子往元帅厢房靠近，一边咬牙切齿，心里十分气不顺地骂着。
　　要是找到他，非得骂他一顿不可！说什么被抓到就自杀的话语，简直不是威胁敌人，是用来威胁自己的！抓着他就要死死看住他，免得到处乱跑真是气死人。
　　易冷现在已经没有逻辑地开始生闷气，甚至连自己也骂。自己也是，为什么要过来？这里的危险程度不比牢里少，但等自己反应过来，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跳跃了几个屋檐，轻手轻脚落在瓦片上，耳朵动了动，侧脸看向漆黑的下面，然而并没有异常，他再看看脚下，刚刚也没有发出声响。
　　但是怎么总感觉……他回头望了望，蹙眉，总感觉有双眼睛窥视着自己？
　　突然，屋檐一角，轻盈地翻上一个黑影，一双在黑夜中会发光的猫眼看向他，闲庭信步地走在瓦片上。
　　易冷松了口气，看来是猫。继而又觉不安，感觉刚刚的那视线似乎不像是猫，那视线太过灼热，让他感觉不自然，像是猎人看到囊中的猎物似的那种说不清的视线。
　　眼下来不及思考太多，他接近了傅念的厢房屋顶，小心地趴在上面，双指拉开一片瓦，露出一条小缝，缝中有光亮透出，足以让他观察到下面厢房的情况。
　　突然，一个温热的身躯贴紧他的后背，一双手从他的两臂而过，结实着抱住他！禁锢着他到怀里！
　　易冷一惊，立即想要动手，那人却用着极低的气音在他耳边说话，只有几个字，却宛如阎王催命，他甚至轻笑一声：
　　“呵，找到你了。”
　　气息划过他的耳垂，男人的醇厚如酒般的嗓音，无从抵抗的力量，他的双臂死死地被压着，还能隐约感觉到那时逃跑对抗时被压在地上的疼痛，以及那宛如豺狼般的眼神在他眼睛和脸上黑布巡回，身后贴着他后背的高大男人的躯体……
　　祁羽声！！
　　易冷的脑里轰了一声炸了锅。
　　怎么会？！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他的行踪应该没被泄露，难道是那个时候在赫州见到的账房先生的线人发信了他？
　　终于！他想起了张狗蛋递给他的纸条。
　　那纸条的意思应该就是：祁羽声在赫州！
　　由此推测，那也应该是安然在传递给他的。至于为何要这样做，易冷不想浪费时间去猜测，反正他早就知道安然在是个疯批。
　　若是早知祁羽声在赫州！他就不会来……真的不会来么？
　　易冷自己也不确定了，他对祁羽声避之不及，可若是那时候真的得知后，他是否真的能下定决心不来呢？
　　好在祁羽声并没有做出什么，只是限制他的行动，用眼神极具威慑地警告易冷之后，慢慢地将视线投向了缝中，观察下面的人情况。
　　屋子下面有两人正在攀谈，还没察觉到屋顶上两个人的动静，桌子一侧坐在他曾经见过的北漠元帅傅念，一侧则是个四十多岁的北漠男人，十分粗狂，身上穿着北漠军服显得极为壮实，跟他一对比，穿着便服的傅念显得尤其儒雅。
　　傅念说：“近日城内加强巡逻，切勿因奸细此事让士兵加害于百姓。城门进出多加留意，辛苦陈将军了。”
　　陈将军摆摆手说：“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倒是我十分愧疚，若不是我那侄儿自大妄为，贪功冒进，自己在龙虎涧丢了性命便罢了，还害得将军你也受伤。实在惭愧。”他面露愧疚之色看向傅念。
　　傅念笑了下，说：“无事，如今伤势都好了。都是为了皇上做事，何至于谈这些呢。”
　　陈将军叹了口气，他对于自己侄儿去世也有些难过，转移话题便说：“听说晋阳那边的人要来？连长阳公主也要跟着过来？怕是前些日子元帅受伤令公主担心，可这局势未明，怎么能轻易妄为呢？”
　　傅念的目光一凝，快速地瞥了眼门外，却无意谈此事，说：“兴许是一时兴起罢……这事还未定，先做好我们这边的事情吧。是了垚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
　　易冷听着这对话，虽然不太明白讲得是什么，但直觉那北漠将军说的那几句才是重点，明显这元帅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易冷了解北漠将军的事情，就会知道这长阳公主其实是北漠元帅的娘亲，此次傅念来当元帅，傅家既有锻炼他的意思，也有过来立战功的念头。当然，这长阳公主显然不可能一个人主动过来，那么势必是有一个人要来她才能跟着过来。
　　这一点，易冷没想到。但祁羽声却是知晓，正在思考着，双目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但是手的力量却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
　　易冷开始思考祁羽声来赫州是要干嘛，他疯狂回忆原书剧情，终于给他想起了点零星剧情。
　　很快，下面两人谈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那陈将军便告退了。房间里只剩下傅念，很快下人们进来给他端上热水，他也走到木桶旁，屏退下人，似乎要沐浴。
　　而这时，易冷也开始出脚轻轻使脚下的瓦片发出声响！
　　祁羽声蹙眉，目光似刀地凝视他，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手下施力更甚，易冷感觉自己似乎被钢铁压着。
　　然而已经来不及，傅念立即合上衣衫，警觉抬头！
　　“有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每天都在卡文呜呜呜呜我想完结
　　感谢在2021-05-31 00:11:32~2021-05-31 22: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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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奈何为贼
　　府上立即亮起了灯火, 遍体通亮，侍卫出动在屋檐下伏击他们，而暗卫闻声而来围在他们四周！
　　祁羽声相当冷静, 转过头，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的人, 但始终没放开易冷, 易冷挣扎了一下被祁羽声又拽回去。
　　他目含警告：“别动。”
　　熟悉的威胁，让易冷瞬间都能想到违抗他有什么后果，是这几年杀手训练里经常遭遇的行刑。
　　光是想到那间行刑的小黑屋, 易冷就浑身不舒服，仿佛背后还残留着伤口。
　　易冷强忍下不适感，暂时按兵不动, 他就是要引起府上的人警觉, 造成混乱，让祁羽声在应付这些人时，无暇分心来顾及自己, 他就可以伺机逃走！
　　暗卫立即朝着他们攻击过来, 祁羽声拉起易冷，长腿快速地抬起，速度快得几乎成残影，只见长腿一扫，瞬间狠狠踹中那暗卫，暗卫顿时飞了出去！直直地掉下了屋檐摔在地上, 生死未明。
　　四面的攻击, 令祁羽声只能用一只手钳制易冷，另一只手去对付四周的暗卫，一开始祁羽声还算游刃有余, 他钳住易冷的那手宛如铁锁一样，将自己的两只手紧紧地固定在身后，偏偏他身形还转换得极快，易冷也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跳来跳去。随着屋檐上的侍卫越来越多，祁羽声渐渐也没有显得那么轻松，开始认真起来，在他尝试突围的时候，易冷特地给他使了绊子，愣是坐在原地不动了，甚至还挣扎起来，给祁羽声的逃跑增加累赘。
　　祁羽声不放开易冷，自然被他拖累得错过了突围的时候，眼看着暗卫再次把包围圈的窟窿给补上了。
　　他看向易冷的眼神不善，手渐渐收紧，易冷背在身后的双手感觉到疼痛，但他继续用行动表明自己不会跟着走，要是不放开他，那么大家就继续被困在这里！
　　眼看着暗卫再次围攻过来，拿着武器尖锐地朝他们刺去，易冷赶紧跟撒泼似的动起来，目的就是逼祁羽声二选一！
　　祁羽声单手甩着他特有的武器软剑，灵活地挥动宛如蛇一般地抵挡了几人的攻击，但易冷挣扎得实在离开，还不按常理地闹着，让祁羽声一边抵挡一边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跟当初在祁门时，温顺地垂着头，不言不语，低眉顺眼地跟着他身边服侍受伤的他时，完全不一样！
　　他的印象里易冷原本就是极好看，安静而听话，以及那让人若即若离的清冷，都如高山之雪令人沉迷，这般耍着无赖毫无形象地在他手底下撒泼的样子，却是他第一次见到。
　　束发都因他的动作而使发丝有些凌乱，衣襟都微微开了些，额头沁出汗珠贴着一缕发丝。
　　有着惊讶，更是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突然，一个暗卫就冲到了跟前，祁羽声正要应付着另一个人的攻击，易冷的动作不断，甚至用指甲去抠他的手了。
　　祁羽声蹙眉，这点疼痛不足挂齿，不过易冷这样完全阻碍了他的行动。
　　易冷眼看着祁羽声无暇顾及这个暗卫的攻击，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他的喜悦就被打断了。祁羽声一把将他提起来转个地方，瞬间，轮到他正对着迎面而来的剑锋！
　　该死的！祁羽声居然拿他当挡箭牌！
　　这一剑扎下来，他肯定透心凉！他会比祁羽声死的还早！
　　于是，易冷在双手别制住的情况下，立即用脚蹬了下，腾空起来，双脚踢飞冲过来的暗卫。
　　“不错，看来逃跑倒是把功夫给练得长进了些，倒是不用挨打了。”祁羽声薄唇一勾，应付着暗卫的攻击时，还有闲心去笑易冷，提着易冷贴紧了自己，易冷隐约还能感觉到那衣衫下遒劲的肌肉。
　　易冷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再次被唤起训练时垫底的自己被祁羽声打得猪头的日子。
　　这一次易冷主动出击干掉了暗卫后，给了祁羽声新的思路，他不再因分出一只手钳制住易冷而变得一面无法防守，而是直接将易冷当做挡箭牌，直接抵挡一边的攻击，自己则对付另一边的暗卫。
　　这可是无耻又有效的方式。易冷被迫自保，不得不出脚，只是他的双手禁锢，攻击的方式太过单一，眼见着就要越来越吃力了。
　　祁羽声又一把将他拉到身旁，眼看着一暗卫要躲开易冷的攻击，那剑都要划到易冷脸上，易冷呼吸一窒。祁羽声余光所至，立即将软剑方向一转，宛如蛇一般瞬间扭转剑身朝着另一边而去，剑速极快，一下击中那剑，有瞬间剑的碰撞都迸出了零星花火，总算挡下了刺向易冷脑门那一剑。
　　“唔”祁羽声吃痛闷哼一声，抓着易冷的手松了一点，易冷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趁着这时候挣脱，祁羽声却贴紧了他些许，猛地将他扯进怀里，手里的剑宛如游龙般出击，再次挡下攻击易冷的又一击。
　　易冷被祁羽声护在怀里，从祁羽声的抬起的胳膊下看到暗卫从祁羽声背后拔出猩红的剑，剑上还潺潺滴血，祁羽声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接着暗卫便乘胜追击再出手直往祁羽声的后颈而去！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来势汹汹的剑势！一下子震开了那剑，刀毫不留情地劈向那人！
　　身影高大，手握一柄弯刀，刀上淌着血，一头微卷的短发束在一起，坚定站立在祁羽声背后，身上煞气四溢，无言地告知众人他势要保卫这个人。
　　“义父，我来迟了。”声音低沉如鼓石。
　　祁羽声“嗯”了一声，便没再理会他，视线转移到易冷身上，只见他的视线碰触的易冷的额头时，蹙眉。
　　易冷的眉心落下了血迹，刚刚祁羽声挡开了那剑，还是因距离太近，而飞溅到了易冷的眉心，划出了小小的一道伤口。
　　“撤退！”
　　这一声令下，四周的暗卫有条不紊地快速撤退，一下子屋檐上只余下他们三人。
　　祁羽声直觉不妙，立即便要抱着易冷先逃，底下的侍卫却早已摆好了弓箭。
　　瞬间，密密麻麻的弓箭朝着他们飞射而来！
　　祁羽声立即抬手挥舞手中的软剑，抵挡这箭势，手速极快，蜿蜒的软剑交织成一张看不清的密网，阻挡着这些箭。袁在途也在一侧帮着祁羽声顾及不到的地方抵挡着飞箭，顾不上自己，一时不察，身上中了两箭，但他根本没有一丝停顿，继续手中的动作，保护着祁羽声。
　　易冷则被祁羽声死死地摁在怀里，身上倒是毫发无伤，不过这时的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这个时候暴起，他也吃力不讨好。
　　下面射来的飞箭总算停了一会，似乎正在换弓箭，总算让几人喘口气。祁羽声只有一只手来施展功夫，实在受限，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肯定得挨上几箭，逃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易冷被祁羽声一把扯出怀中，感觉到身后的手腕被释放，接着便是被狠狠一推，推给了旁边的袁在途。
　　祁羽声吩咐着：“带他先走。”
　　与此同时，袁在途这才刚发现他的存在，易冷对上他的视线，发现那双冰冷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飞箭从他的脸颊便擦过，刚毅的下巴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袁在途的视线往他身后移了下，易冷发现自己的手腕很麻，一时间使不上力气后，无法改变向袁在途倒去的事实。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琢磨着袁在途该不会以为自己故意惹上祁羽声的吧？应该还有的谈判，总有可能从他手上逃走，这比从祁羽声手上容易一点。
　　正当他要以和蔼的表情面对袁在途，以求降低袁在途的敌意，还没到袁在途身上，“砰”地一声！
　　他掉下去了。
　　掉落中的易冷：“……”
　　不是吧？！
　　震惊的易冷直直掉进了浴桶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瞬间涌入他的五官，后背被砸得生疼，感觉肋骨都断了两根。
　　易冷呛着水连忙从浴桶出来，黑布掉落，带出一串水花，水洗刷了那脸蛋的尘土，白皙干净，从水中出来宛如芙蓉出水般惊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旁边跟着他同样被踢下来的暗卫比他倒霉些，则砸在了地板上，倒地久久未起。
　　突然，他感觉脖颈一凉。
　　一把剑正抵着他的颈间。
　　傅念握着剑，抬头看了看破开的屋檐窟窿，上面依旧在打斗，月光下眉眼微弯，剑锋闪烁着冷意，声音却含/着笑意：“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易冷：“……”无语凝噎。
　　好倒霉的贼。
　　他吐出了嘴里的脏水，看到房间里源源不断出现的侍卫将他包成饺子，也有些苦大仇深地看着头顶的破窟窿。
　　袁在途你踢敌人的时候能不能踢得准点？！你这身手真的没有倒退吗？！还是说你他妈是故意的想要消灭情敌？！这很难令我不怀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估计最近会有点忙，学渣忙着应付考试呜呜呜都没有看……而且卡文……可能不能及时更新，但是会完结的，放心。
　　感谢在2021-05-31 22:45:01~2021-06-02 00:4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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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严刑逼供
　　屋檐上的打斗还在继续, 而易冷身边的侍卫也越来越多，傅念用剑挟持着易冷，丝毫不担心屋檐上的打斗结果如何。
　　他分清形势, 看得出屋檐上那两个的武功不错，大概是无法生擒的, 不管为何这个人掉了下来, 亦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他认为只要守着易冷就行了，屋檐上的能抓就抓，抓不了, 也能留下易冷这个诱饵，也比让他们全逃了要好。
　　祁羽声想要冲下去带走易冷，奈何他也发现了周围围着他们攻击的侍卫少了一些, 显然这是被调走了。
　　这个时候下去救人, 显然不明智，无异于瓮中捉鳖。而祁羽声和袁在途都受了伤，虽然不重, 但是也对于他们发挥全部的实力有所影响。
　　思来想去, 祁羽声只好带着袁在途先撤退。
　　易冷被抓了之后，反而十分淡定，丝毫没有惊慌之意。连傅念见此都不由问：“你不怕么？”
　　易冷本想点头，但横在脖颈上的剑阻止了他这个可能作死的动作，只好说：“怕。”
　　虽然很倒霉地沦为了俘虏，但是这竟然还让他松了口气, 隐约感觉比落在祁羽声手里要好一些。
　　或许是他对原书中祁羽声踹死原身的感觉, 以及在这几年里被祁羽声折磨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个人。
　　“不过……可以让我先出来吗？”易冷现在还坐在浴桶里，浑身已经湿漉漉的，再加上这么多人把他包围成饺子, 纷纷看着他，多少让他感觉不自在。
　　就像是自己在沐浴，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傅念笑了下，答应他：“好。”挥手，却是旁边的侍卫一涌而上，将他手脚捆住，绑去了另一间房间。
　　首先无非就是审问，易冷对此还算熟悉，毕竟电视剧看过不少，而在祁门时也被教育过被拷问的时候面对什么。
　　一间空空的房间，他被绑在椅子上，手反绑在背后，接着便是审问。
　　审问的过程很传统，由傅念亲自审问，语气平淡：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何人指使你来的？还有同党么？”
　　旁边还站着凶神恶煞负责下黑手的侍卫，由他负责恐吓：“快说！要是不说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可就晚了！”
　　易冷迫不及待地出声：“别打！我说！我什么都说！”
　　众人：“……”
　　不说肯定就是严刑逼供了，易冷根本就不知道九皇子那帮人想要干嘛，什么计划也不知道，充其量就知道个阮栩，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说！我……”易冷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谁想到他还没继续，随即却是一巴掌盖到脸上，打断了他的话语。
　　“啪”地一声！
　　打得易冷的脸侧向一旁，白嫩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这一巴掌毫不留情，易冷的眼神有些迷茫。
　　傅念看了眼负责行刑的侍卫，眼神有些责怪，侍卫有些讪然地收回手，原因是他习惯了，毕竟那些奸细肯定都是不说的，怎知遇上个不一样的，这一时手就快了一步……
　　傅念说：“你继续说。”
　　易冷感觉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都在麻，这下手可真够狠的，他都感觉自己的嘴里有一丝丝的血腥味了。
　　易冷抿唇，冷冷地看向他们，用行动表明不合作了。
　　“你们不讲信用。”
　　傅念轻叹气，觉得有些头疼，看着易冷，但眼神中却没有过多的情绪，轻飘飘地说：“我们可没说你说了也不用刑。”
　　易冷一怔，傅念看着他的眼神宛如看穿他似的，“你要是一开始用这招，还能将我骗过去，但是你这是第二次了吧？”他微笑，“你不适合这么任性的耍着脾性的戏码。”
　　这北漠元帅也真够聪明，吃过一次亏就不上当了，易冷感到可惜。
　　傅念给旁边负责行刑的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即心领神会，马上端上一盆水，放到易冷面前，易冷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傅念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易冷只好说：“我不是奸细……”这句话没说完，后脑勺上就被施加了一个强劲的力量，强硬地把他的头往水盆里面摁住，“咕噜咕噜”地响声，冒起一个个水泡，让他呼吸不过来，陷入即将窒息的状态。
　　这其实就是“水刑”，很方便却让人很痛苦的用刑方式。易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正在呛水。
　　然而等到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感觉肺部的空气一点点的消失，痛苦地失去意识时，又被狠狠地拉了出来。
　　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断地吸入，缓解刚刚的缺氧。他感觉喉咙被撕开似的疼痛，五官都有水迹，本来有些干的衣服再次湿润了一片，同时，因为背后的人动作太过粗暴，他的脖子上的一枚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傅念走了两步，将它拾起，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易冷，他握着那东西，放到易冷眼前，说：“这是你的玉佩？”
　　那玉佩是原身从小带到大的玉佩，月牙形状，指甲盖的大小，重量很轻，甚至掉在地上都不会轻易摔碎，翡冷翠色之中透着几缕红丝，所以不像有价值的玉佩那般纯净无暇，反正就是因为看起来不值钱就一直被留在易冷身上。而易冷觉得这是原身的东西，反正没什么影响就一直挂在脖子上，除了在南州时被戚明理送过的那宝石那时间没怎么带过，之后他把宝石收起来后，又重新带回了这月牙形的玉佩。
　　他直觉带着比较让他安心，于是就挂在脖子上藏着。
　　易冷瞥他一眼，眼里还是被水浸过有些红红的，眼尾泛红，整个人可怜兮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此刻刚被水淹过，他心情也很不好，声音有些嘶哑地说：“是又怎么样？”
　　这语气惹得旁边的侍卫再次要将他摁进水里教训一下，却不曾想，傅念挥手阻止了侍卫的继续用刑。
　　傅念握着玉佩，沉思着，问：“你是谁派来的？还有什么同党？你们这行人进赫州还有什么目的？你确定这是你的？”
　　“我不是奸细。”易冷坚持着，突然心思一转，想到了什么，说：“我不是被人派来的，我是被雇佣过来杀人的罢。至于同党，你也看到了，就屋顶上那两个，但是我被踢了下来。不然怎么会被你抓到。”
　　“那雇佣你的人有何目的？”
　　一谈到这个杀手业务，易冷就熟练了。
　　“我们只是收人钱财□□，拿钱后就去做便是了。我们规矩里没有询问原因的说法，只要你给得起钱，我们就去解决你想要杀的人。”
　　“那你来是要杀谁呢？”
　　易冷抬眼看他，意思不言而喻，说：“北漠元帅。”
　　傅念笑了下，问：“那为何在街上你挟持我时没有动手？”
　　易冷不屑地说：“我那时候是划了你一刀的，若不是失手了，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更何况，我们杀手也惜命，总得先保命逃跑才可以再做打算。”
　　傅念握着玉佩，指腹摩挲在玉佩的纹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还要再问点什么时，外面有人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给他禀告着。
　　“元帅，皇上派人送信来！”说着便呈递上一封信。
　　傅念蹙眉，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眼下也顾不得易冷，立即将信封拆开，看到信的内容眉头紧皱。
　　他将信重新整理好，立即吩咐下去找各个将领过来开会，临出门时，看了眼易冷，冷冷地吩咐着侍卫们。
　　“将他关押进南边的厢房里，手脚拷起来，给我看住他。”说罢，便大步地离开。
　　于是易冷被关进了一间小房间里，那里只有一张床和桌子，很是简陋，他的手脚给被锁链给拷住，门外层层把守。
　　*
　　“什么？！皇上竟要来赫州？！”众北漠将领面露讶异，“之前不是说了皇上身子不好，不易舟车劳顿吗？听说已经打消了念头，怎会如此？”
　　傅念点头，叹气，有些惆怅：“我收到的信上确实是这么说的，皇上现在已经到了北门关。”皇上给他的信中除了突然告知他带着一行人到了北门关，还将他臭骂了一顿，原因是北门关现在镇守的北漠邹将军不肯放行，皇上以为是他指使的，就来信痛骂他一顿。
　　镇守北门关的邹将军是老将，其实在北漠不像其他将军那么有实力，但是为人在从政上却很是圆滑，导致他顺利地坐上了将军这个位置，还镇守着北门关这个位置。
　　要是轻易将皇上放过去，肯定是不太妥当，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邹将军也难辞其咎，可不放皇上过去，难免会惹得皇上不高兴。于是他就话里话外地将这责任推给了傅念，不是他不给过，实在是军在外只听元帅的军令。
　　气得北漠的小皇帝立即派人修信一封传给傅念，骂傅念好大胆子竟敢拦下他，骂的傅念无言以对。
　　北漠小皇帝年纪尚小，又是年少称帝，心高气傲，眼看着前面很顺利地占领了北门关和几座城池，为何接下来的时间却迟迟攻不下垚城，进展十分缓慢，令他很不满意。这三番四次催促攻打垚城无果之后，便觉得这群将领都是废物，他要自己亲自前去御驾亲征，看他怎么一举把垚城给打下来。
　　原本傅念他们都已经劝过北漠小皇帝来赫州险阻，毕竟这里还是大宏之内，请他三思。
　　却不料这小皇帝先斩后奏，悄悄就已经到了北门关，劝都劝不住。
　　更令傅念头痛的不止是这个，而是长阳公主也就是他的娘亲也跟着来了。
　　众老将一脸不认同，说：“现在局势未稳，怎能让皇上来这里呢？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即使是我们所有人被砍头也难以弥补。”
　　有人想起傅念的身份，便说：“让长阳公主去劝劝吧？长阳公主毕竟是皇上最亲的姑母。”
　　据说皇上幼年丧母很是亲近长阳公主，上次也是让长阳公主帮着说了几句。
　　傅念苦笑了一下，说：“我娘亲也跟着一同过来。”
　　所有人一哑，看向傅念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有人直言不畏：“公主怎么也跟着来了……元帅你也知道现今战况僵持着，天气又冷，怎能轻易贸然进攻。更何况又是快过年了，皇上和公主待在这里不妥，先不说安全与否，这里天寒地冻的，终究还是会怠慢两位。”
　　这些人话里话外明显有点怪长阳公主在这局势上还跟着凑热闹了，皇上还小他不懂，但是长阳公主还跟着来这不是瞎胡闹吗？
　　而且他们早就听闻长阳公主爱子心切，很是护犊子，傅念能空降成为元帅，多少有长阳公主跟小皇帝进言的结果。前阵子傅念受了伤，传回北漠到了长阳公主耳中，便立即让傅念先回去养伤。但毕竟这是战场，而不是过家家，傅念当然不会轻易回去。长阳公主终究放心不下，于是就变成了跟着皇上过来。
　　连傅念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她真的来了。
　　众将领也有点怪他没能劝服他娘亲的意思。
　　傅念又摸了摸那块玉佩，拧了下眉，当即说：“众将军莫急，我亲自会前去北门关劝皇上回去的。皇上无非是担心大宏这边的情况，而一纸书信又未能心安，我亲自前去说清楚，相信皇上会回去的。大家放心。”
　　既然傅念都这样说了，众将领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事宜早不宜迟，傅念当即决定天亮就出发。不过想起了还在被关押的易冷，他临走时去看了易冷。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卡文卡死了呜呜呜……我大纲还在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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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的困境
　　易冷被软禁在傅念府上的偏僻一角的一个小房间里, 当然待遇并没有软禁那么好，甚至能说是囚禁。傅念去看易冷时，由手下带领穿过府上庭院，直达府邸的深处而去, 门外是侍卫高手守着, 看似人少，但实则暗处自然也有暗卫在一直盯梢, 戒备甚是宽松的样子, 其实内里已经固若金汤, 任何人若是要闯进去救人，都难逃他们的耳目。
　　傅念走进房间，空荡荡的一间房，一目了然。房间只有一张床, 而上面躺着个人，正在大刺刺地躺在上面，毫不避忌的样子。那人正是易冷, 身上还穿着刚刚被严刑逼供时的衣服，现在还有些湿润的痕迹，漆发凌乱, 有好些发丝贴在脖子上，但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躺在床上，将长长的墨发压在脑后, 也不去梳理, 就这样散落在自己的身下, 衣服也被刚才侍卫施暴时给抓出了皱褶，看起来皱巴巴的。
　　整个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躺在床上，长发被压得散乱, 宛如漂浮的海藻似的，散落在床上，铺开就像黑色的伞面。他的一条腿还悬在床外，另一条腿则在床上，看起来吊儿郎当漫不经意的样子。听闻声响，有些懒散地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眉微挑，眸子如星，稍微动了一下，身上的锁链就因此发出声响，让他眉头一皱，随机又变成一动不动的样子了。
　　原来他手上还被一对手铐铐住，脚腕上也有，手铐之间还有锁链连接，皆是铁链所造，只要他稍微一动弹，锁链立即就发出声音，而且这铁制的锁链也让赤手空拳的他难以挣脱。
　　这本来是关押囚犯所用的刑具，用在易冷身上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但傅念曾经吃过被易冷劫持的亏，所以不得不多防着他一些。
　　傅念走到他跟前，易冷瞥他一眼，眸中毫无情绪，随即将眼睛闭上，微阖，脸颊旁脖子上均沾着湿发，丝毫不减他绝色，宛如一副美人图。
　　然而傅念站在他面前，伫立了许久，沉默着，看着易冷却是蹙眉，眸中神色微冷。
　　终于，他忍不住朝易冷出手，易冷抬起眼皮，望向他，探不准对方的意图，正在犹豫是否要动作时，却见傅念将手伸向了他的头发。
　　傅念似忍受不了，好端端的温雅气质此时俊脸却是冷着，伸手将易冷胡乱贴在脖子上和脸上的发丝扯开，再伸手朝着易冷身下，易冷转头瞥向他，眸中有警惕之色。
　　“起来。”傅念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易冷一时没有动弹，傅念说：“你要是不起来，我叫旁人进来让你起来。”他顿了下，“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于是易冷麻溜地直起身子，傅念抿唇将他的发丝捋顺，其实易冷的发丝算是柔顺很是光泽，但是也经不起傅念这下子没轻没重的下手，牵扯到易冷的头皮，易冷痛得蹙了下眉头。
　　“你下手能轻点吗？”易冷忍不住开口。
　　傅念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捋着他的发丝，但是下手却轻了点。
　　看着易冷的发丝披在脑后，整齐柔顺，再也没有东一缕西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他稍微松了口气，眼睛紧接着看到易冷皱巴巴的领口，愣了下，面对易冷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在猜测他要干嘛。
　　于是，傅念再伸手整理了易冷的衣领，抚平他的领口，目光坦荡，不与易冷的视线对接，只是衣服上的皱褶到底没有消失，但是看起来没有刚才那般碍眼。
　　傅念这才收手，退后一步，打量了易冷几眼，眸中隐含着满意之色。
　　易冷：“……”
　　看来这还是个强迫症……
　　傅念这才开始审问易冷，问着：“你说你是被雇佣来杀我的杀手？”
　　易冷点头，他又问：“那么雇佣你的人是谁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我们杀手这一行，多的是不用接触对方就能接下任务的手段。”
　　这确实是事实，易冷一旦说起这个，就说的头头是道，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于是真假混在一起，让人难辨。
　　傅念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也没说信与不信，似乎只想观察易冷说话的神情。
　　他没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问，而是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大宏人？”
　　易冷不知他为何如此问，回着：“当然了。”
　　这件事情不好作假，毕竟易冷的相貌跟传统的北漠人那粗犷的相貌有些差别。
　　傅念思索着，漫不经心地问：“你自小在这里长大？”
　　易冷起了警惕，还没回答，傅念又接着道：“我听说你们杀手这一行是从小开始训练，看你的身手不错，想必也是训练了不少年岁。一开始盘问你的时候，我有听到你的赫州口音，并不怎么相似，那么看来你并不是赫州和附近的人士。”
　　“所以你究竟是哪里的人士？”
　　易冷不懂傅念问这个的意图是什么，更何况原身其实从小就到处流浪，易冷从原身那零碎的记忆里也不知道原身到底是哪里人，只能是祁门在哪，他就在哪。于是他干脆说谎保护自己。
　　“我们杀手居无定所，自然是哪里有生意就往哪里跑了。”易冷看向傅念，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我们都疲于奔波活命，哪里能像你们这般能在一个地方平安生活直到长大。”
　　傅念对于他这番话无动于衷，毫无波澜，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在摩挲着那块玉佩，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话语不能信，因为对方满口胡言，就算说的再语气真挚，话语的可信度都让怀疑。
　　半晌，傅念悠悠道：“我不想对你严刑逼供。”他的眸子黝黑，直直看向易冷，深邃如旋涡，在黑夜里将人吸入其中，“这样并不好。我相信你也不想这样。”
　　易冷回着：“谁都不喜欢受刑的感觉，我当然也是。但是，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除了来杀人，其他我一概不知。”
　　傅念笑了下，清清浅浅，眸中没有笑意，轻声道：“没关系，只要有你在，那些人跑不了的。”
　　那些人指的是祁羽声，也指代吴越山脉的那些人。
　　傅念居然没有为难他，易冷还以为他会继续刚才的严刑，他知道傅念并不是什么文人，对他绝对能下得了手。或许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绊住他，让他只能权衡利弊，先放下自己这边去赶紧着手去办另一个事情。
　　这可能跟他当时在屋檐上偷听到的事情有关？
　　在傅念转身出去的时候，易冷叫住了他。
　　“元帅……”傅念回头看他，也有些意外易冷会叫他，易冷慢悠悠地说：“你可以将玉佩还给我了吧？那并不值钱，你拿在手上没有什么用途。”
　　意思是这玉佩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
　　“既然是不值钱，为何你还要拿回去呢？”傅念反问他，眉眼有些笑意。
　　易冷观察着他的神情，斟酌地说：“这对于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当然是不值钱。但是即使它不值钱，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却是有意义的。”
　　傅念又问：“什么意义呢？”
　　这是要刨根问到底了是吧……
　　易冷随口就来，说：“……其实这是我娘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我一直将它戴在身上。”
　　听此，傅念收回了笑意，眉目冷峻地说：“只要一日还没清楚你的动机和来历，我都不会将任何东西给你，若你真想要回玉佩早点自由的话，就尽快讲真话，这样你也不必对我时时演戏。”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不肯说，那我们慢慢耗下去。”
　　傅念出门，吩咐着门外的侍卫一定要看住易冷，回头再看了眼房门，微拧眉，拿起那枚月牙玉佩看了眼，最终将玉佩揣入怀中，转身离去。
　　确定傅念已经离去，易冷重新躺回床上，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看来这个傅念不好糊弄，从他那找突破口逃跑似乎很难，不过他隐约觉得这个傅念有点不太对劲。
　　只不过，看样子这个傅念接下来将要去忙别的事情，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就是他逃跑的最好时机！
　　于是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傅念早已经出发，易冷虽然不知道傅念已经出发，但他也开始“作”起来！
　　他手脚都被拷着，门被锁着，只能拍着门震天响，扯着嗓子喊着：“快来人！来人哪！！！”
　　原先外面的人都不当他一回事，直到被他吵得烦不胜烦。
　　“我要上茅厕！你们要憋死我吗？！”
　　外面的侍卫回着：“你在里面就可以上了。”
　　“里面怎么上啊？！你们不嫌脏我还嫌脏呢！”易冷继续扯着嗓子回吼，这也不全是表演，他确实也想上厕所。
　　侍卫嗤笑，不拿他当一回事，显然觉得他身为一个囚犯还嫌脏很可笑。
　　易冷想了想，又说：“等你们元帅来审问我的时候，我这里这么脏，你觉得你们元帅不会责怪你们吗？”
　　这倒是说中了侍卫的点，他们自然了解自家元帅的性子，恐怕到时候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侍卫们只好去跟侍卫长商讨，易冷乘胜追击，继续提着条件。
　　“我要吃饭喝水，你们元帅回来见到我被饿死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侍卫简直恨得牙痒痒，觉得易冷这是得寸进尺，身为囚犯还这么嚣张，但是傅念临行时交代过他们，要等他回来再对易冷处置，所以他们也不好对易冷进行拷打严刑。
　　万万没想到的是，从门缝里塞进去的却是痰盂和他要求的各种东西。
　　易冷立即说：“我要上茅厕！”
　　侍卫长明显憋笑，故意这样做，说：“痰盂已经给你了，出来是别想了。”随即便不再理会他。
　　易冷喊了半天没人理会，也心知这些人不可能再答应他的其他要求。
　　可是让他用痰盂……他实在是有心理阴影，易冷垮着一张好看的脸看着痰盂。
　　好在这些人没有灭绝人性地要臭死他，让人进来收拾这些东西和服侍他的起居。
　　这人是个老头，粗衣麻布，身形佝偻，驼着背，只能看见他那满是皱褶的额头，走路有些慢，手脚还算利索，沉默寡言，像是个经年累月辛苦耕作的黄牛。
　　自从那些侍卫收到命令不理会他之后，每日只有这个老头进来送吃食，收痰盂的时候能接触他。
　　他也只能通过这老头了解外面的情况。
　　“你在府上是干什么的？”
　　老头低着头，拿起他那装着肮脏之物的痰盂，老实巴交地回：“倒夜香。”
　　易冷想着，好吧，果然是这样，怪不得对方倒他的痰盂这么顺手。
　　不过对方能回答他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这代表他可以从中入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我没有水剧情哦嘿嘿……大家猜猜新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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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重大发现
　　客栈的某间密室, 即使外面是白日，里面依旧黝黑如深夜，桌上的烛台还燃着，昏黄的灯光摇曳, 灯花时不时“噼里啪啦”地响出一两声。
　　密室里静得可怕, 宛如无人存在，但地上却始终单膝跪着一人, 垂着头, 恭敬的姿势, 一动不动。在他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此刻也不言不语，默默地打量着他。
　　“如何？”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荡着。
　　袁在途恭敬地回禀着：“现在府上的侍卫人数增加了，能知道的是他还被关在府上，应该没有被带离到别的地方。”
　　祁羽声“呵”地嗤笑一声：“应该？”
　　袁在途抿唇, 垂着头道：“是我无能。”
　　他们从傅念府上逃出来后，便躲在这里，这里是祁门的一个小据点, 在客栈的一个密室之中，位置隐蔽，那些北漠士兵不会搜查到他们在这里。
　　而易冷被捉住后, 袁在途也回过傅念府邸上打探消息, 但无奈此时防备太深严, 他没法得知易冷的状态，只能勉强得知傅念似乎不在府上了。
　　一双鹰眸紧盯着他，那视线如芒在背, 仿佛有温度似的，让人在火上烤，像是被地狱焰火折磨似的，偏偏袁在途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依旧上身笔挺地跪着，姿态无比地虔诚恭敬。
　　“……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惩罚。”
　　“要不然呢？你认为谁来承担？是我不成？”祁羽声语气渐冷，逼问着他。
　　袁在途垂着头，昏暗的光线下，面目不清，只有声音响起：“全是我的错，犯了祁门的禁忌。出手失误，没想到屋檐这么容易坍塌。还请义父责罚！”
　　“呵……”祁羽声唇边露出一抹笑，讽刺至极，盯着袁在途，“我才知道你也会犯这种错啊……是身上的伤还没好才会这样吗？那怎么前几日来到赫州，身子还利索得很？”
　　面对祁羽声的指责，袁在途抿紧唇，面容肃杀，许久，只是请求着：“还请义父责罚！”
　　“罚你又有何用，之前在祁门你还没被处罚够吗？即使罚了你又能让你如何，无非是让你躺上那么几天而已。”祁羽声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袁在途的心紧了紧。
　　似乎早已看穿他，即使打得他再狠，也不会从他那张嘴里得到任何关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尤其是关于那个人。
　　“先说吧，你之前得到的情报如何？”
　　袁在途禀告着：“那些人并没有关押在天牢，而是在另一个地方，戒备很是深严，但我能确定城守一家以及那个小孩就在那个地方。”
　　祁羽声点头，手搭在椅子上，指尖微点，思索着什么，吩咐着：“让线人跟吴越山来的探子交接，把北漠长阳公主要来赫州，以及北漠元帅出城的消息送回去。我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已经隐约猜到北漠元帅傅念为何这个时候出城了，十有八九跟这个公主要来赫州有关系。
　　袁在途应下，祁羽声却叫住他，没有说明目的，袁在途继续跪着等待着他下一个指令，那视线仍然落在袁在途身上。
　　显然他在想着怎么处理易冷这件事情，若是他亲自出手，自然是很好解决，但是这样就失去了意义，这件事本就是袁在途引起，可让他放弃易冷，他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沉默许久，祁羽声才开口。
　　“这事是你的责任，你该知道光是惩罚是不够的。”
　　“我明白。”
　　“将功补过。把他带到我面前，没问题吧？”祁羽声问着，他起身走到袁在途面前，伸手抬起袁在途的下巴，下巴瘦削，因之前的处罚还没好好休养，脸色还有些苍白，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之感。
　　“平日你的身手可不至于犯这种错误，”祁羽声盯着他的双眼，“不过……念在你伤势未愈，确实是有些吃力。这件事你就自己去摆平，把他带到我跟前来，向我证明你不是废物。”
　　袁在途微垂眼帘，睫毛纤长落下弧形阴影，光影在脸上明灭，衬得他面容如玉。
　　顷刻，他抬眸，直视祁羽声的眼睛，眸光倒映不远处的灯火，语气沉静，如同往日接下任务那般回答：“是，义父。”
　　祁羽声端详着他，终究轻叹一下，手掌在他的头上揉了几下，手掌宽大而炽热，力道很是柔和。袁在途的身子有些僵硬，明显有些愣住。
　　这个动作，祁羽声曾经也对他做过，他并不陌生。
　　以前，他那瘌痢头还没好的时候，祁羽声给他上药后，也会轻抚他那剃光的头，用着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说着：“可怜的孩子。”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的待遇，他觉得义父是对他最好的人。
　　后来，他每年莫名地都会生一场大病，但又能在这大病熬过来，而祁羽声也会在这期间走进他的房间，在他病得迷迷糊糊时，将手掌放到他的头上就像是当年他剃光头时的抚摸一样。
　　他一直坚定地追随义父，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早一日成为义父的左右臂膀，即使义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甚至床上从不缺人陪伴，但他一直耐心地觉得这都不算什么，总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义父会只有他一个人。
　　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
　　原来讨厌一个人，真的会因一件事而改变；原来，发誓要永远忠诚于一个人，也可以在顷刻瞬间坍塌。
　　祁羽声抚摸着他的发丝，将下巴搁在他的额头，高大身影将袁在途整个笼罩在其中，像是无边黑暗让人无从逃脱，语气轻柔，宛如梦呓般轻语：“在途，你是忠诚于义父的吧？”
　　袁在途唇瓣轻启：“是。”
　　祁羽声唇角微弯，俊美的脸蛋令人挪不开眼，眼神却并不柔和，仍然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在黑暗中散发着可怕的光芒，靠着袁在途的额头，一字一句：“我相信你。”
　　*
　　易冷手脚被锁链拷住，除了房间哪里都去不了。
　　这里每日定时进来送饭顺便倒夜香的老头，能跟他说说话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理会他，似乎早被吩咐了任由他说什么都不要理会他。
　　可是这个老头沉默寡言，往往就回答单音字，问再多也说不出什么来。易冷从他那得知傅念果然不在府上出城了，但是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而且如今府上侍卫众多，差不多都在防守着他，在府邸上主持大局的似乎是某个北漠将军，不过应该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然，易冷总觉得要是知道他的存在，估计早过来对他用刑了，不可能将他关押等到傅念回来。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但是再问这老头又问不出什么了，似乎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这老头每日来送饭菜给易冷时，顺便收走痰盂，到了时间再来送饭菜收拾碗筷，拿来冲洗过的痰盂。
　　每回易冷看到他放下食盒，就不由想到自己的痰盂也是经过这双手，说不定还是这双手淘洗的，下筷时不由开始纠结蹙眉。
　　老头问他：“可是不合口？”
　　易冷的鼻子动了几下，回头一看，果然离着他几步远老头就拎着个痰盂，驼着背，问着他话，那气味正从痰盂里飘出来……
　　易冷：“……离我远点，谢谢。”
　　老头摇头，碎碎念着什么走远了一些，似乎在说着“这些又不臭”“明明就是你拉得为什么要嫌弃呢”“真是不懂年轻人这些吃进肚子都是变成这些的……”如此之类的话语，让易冷不知说什么才好。
　　易冷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始提出了新的要求：“我要沐浴，给我拿水来。”
　　老头拿着痰盂往外走的脚步停下，老实回着：“没有水。”
　　易冷表现刁蛮至极：“我让你拿水来！”
　　老头摇头，变现得很为难：“这样不得行……”
　　但易冷就是不讲理，老头似乎被吩咐过不要理会他这种要求，不回应易冷之后拎着痰盂出去清理了。
　　没想到，过了不久，老头真的拎来了一桶热水。
　　摇摇晃晃的，驼着背，桶里的水还洒出了不少，走出了一条被水泼湿的痕迹，甚至水还沾湿/了他的衣服，但是他浑然不觉，他将搭在肩膀上的布巾递给易冷，手上满是岁月和生活磨砺的条条皱褶，像是沟壑一般深刻。
　　虽然易冷被关进来之后，的确没有洗过澡，他自己也膈应，不过他要求洗澡不只是因为这个。
　　易冷接过布巾，老头却不离开。
　　老头驼着背，像是辛劳的骆驼，道：“我得在这里伺候你。”
　　实则不过是监视罢了。
　　易冷心知肚明，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个老头，他先是开始简单沾了水自己擦了身，脱了外衣，只剩下亵/衣时，突然，他一头栽倒！木桶被撞翻，水倒了一地，瞬间水蔓了他的亵/衣，湿/了一大片。
　　易冷浑身抽/搐着，断断续续地喊着：“……快……快叫……大夫……我……我……”根本说不完一句话，便抽/搐翻白眼，呼吸极为困难，浑身颤抖，像是发了什么急病。
　　老头见此也慌了，却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先拍门喊外面的人进来帮忙，而是立即就跪在易冷身旁，伸手将易冷抱到膝盖上，低头观察着易冷的情况，同时还念念有词，说着：“……深呼吸……不要怕不要怕……我处理过这种……很快就好了……”
　　他处理过？为何有种违和感？
　　同时一只手抓着易冷的手，似乎是在安抚他，易冷感觉奇怪，老头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易冷觉得不妙，微微睁开眼却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朝着他慢慢靠近！
　　易冷惊了一跳，立即一把掀开了老头，甚至伸手反扣住老头的手腕，锁链碰撞发出阵阵响声。
　　老头被他抓着手腕反压在地上，倒在地上的水坑之中，身上全湿/了，连同易冷抓着他的手也感觉到滑腻无比的触感。
　　易冷蹙眉，摸了几把老头的手，这倒不是轻薄，纯粹是手/感不对。
　　果然，他发现，在他搓了几把之后，老头的手背像是蜕皮似的，混着水脱落下一层黄色的东西，里面则是触感细腻的皮肤！
　　平时易冷也没摸别人手的习惯，这会子误打误撞地混了水，握着这人的手时，才发觉触感不对。
　　他还伸手按了按老头的背部，那不是寻常背部该有的触感，而是某些东西装在里面硬硬的感觉，压在老头时，那背部也如山峰一般隆/起。
　　易冷震惊地看着被他压在地上的人，此刻老头根本没有挣扎很温顺地躺在地上，任由水迹污了全身，眼帘微垂，转眼看他时，眸子隐隐有某人的影子。
　　“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我卡文你们信么？
　　我前两天是回老家考试去了……所以没能按时更新。
　　嘿，大家猜这是谁？

第86章 、老牛嫩草
　　地上的人转头朝他眨眨眼, 眉目间完全没有那种刚刚那种老年人的疲惫感，眸子流转自有一种三月春风的温润，一扫老人的浑浊眼神，看向易冷的眼神里桃花似在朵朵绽放, 深情如海。
　　易冷一看到这情形, 立即就知道这人的身份，脑海一下就炸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保持着反扣着对方手的姿势, 任由两人身上都被水沾湿，他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人。
　　回过神来的易冷，并没有放开他，而是有些故意地用了点力气, 将膝盖压在阮栩的背上微用力，阮栩感觉到压迫，有些难受地蹙起眉头, 有些委屈地看着易冷，眸子温温润润，活像是被易冷欺负惨的感觉。
　　易冷丝毫不心软, 笑了一声，说：“这会子懂得卖惨了？之前你怎么对我的？”
　　这老头就是阮栩易容扮的，易冷不知道阮栩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进来府邸瞒过所有人之后接近他身边, 其实他见到阮栩内心不可抑制的喜悦冒出之后, 很快就是想到阮栩易容成的老头对自己的做的事情, 心里开始有些不爽。
　　这个呆子居然一开始就瞒着他，甚至有时候还故意逗弄他，经常拎着他的痰盂离着他很近说话, 看着他因臭味纠结地犹豫还要不要吃饭，欣赏他每次苦大仇深地看着他从食盒里拿出饭菜，甚至有次看他双手被铁链捆着，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解手，那时候吓得他连忙拒绝。这样看来，估计那也是这呆子故意的，指不定心里看到他这样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呆子竟然敢调戏他。
　　越想越不爽，易冷压着阮栩，好看的脸蛋臭的跟臭鸡蛋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阮栩，阮栩趴在地上哭笑不得，看着易冷的脸色跟看着压迫小百姓的地主似的，好看的眸子顿时回来了，眸子一转，眼神便是令人怜惜，小心翼翼地用着气音说：“……我错了。”
　　易冷冷笑，压着他，跟欺压民男似的恶霸，咬牙切齿说：“听不见！”
　　阮栩小声地提醒他外面有人：“小声点……”见易冷不以为然，他眨眨眼，小白兔似的无辜，继续小小声地说：“……你不高兴的话打我好了……我不会还手，只要你高兴就可以了……”
　　小媳妇似的任劳任怨，视线一直落在易冷身上，软趴趴地任由易冷处置的样子，眼神直白而充斥着灼热的情感，眉头微蹙，有些难受的样子。让本来气鼓鼓的易冷像是被扎了一针，里面的气瞬间放出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上不下的，看着阮栩也不知该怎么办。
　　若是戚明理祁羽声之流，易冷有的是办法，可是碰上阮栩，他总觉得气还没发出去，自己就先被这小媳妇的眼神给弄得自我愧疚了。
　　易冷不自觉地放松了压制阮栩的力道，嘴上却还在气哼哼地说：“你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阮栩微垂眼帘，轻声道：“那你打吧。”
　　易冷看了他半晌，阮栩还是不抵抗的温润模样，终于，易冷放开了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地上。
　　见鬼了，居然下不了手，感觉像是家暴似的。
　　阮栩慢吞吞地起身，揉了揉手腕，抬头朝着易冷展开笑颜，眸光潋滟，用着气音说：“阿暖果然舍不得打我。”
　　易冷果断地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狠狠用力，说：“谁说我不舍得！”
　　阮栩眸里冒了点点泪花，眸光粼粼，一手包裹着易冷的手，温软而粗糙，有点撒娇地说：“……痛……还有……”提醒着易冷，“假皮要掉了……”
　　听着假皮要掉了，易冷这才收回手，阮栩摸了下那张“老皮”，幸而没有掉下来，眸里还残留着泪花，易冷忍不住摸上了他的脸，说：“很痛吗？”
　　阮栩立即点头，抓着易冷的手不放：“好痛……”继而又笑着说：“气都消了吧？”
　　易冷看着他那张“老脸”有点不适，说：“放手，我这是尊老爱幼，看着你这张老脸不忍心再欺负你而已。”
　　阮栩唇边噙着笑，眸光温柔，想要蹭蹭到易冷身边：“阿暖好善良。”
　　易冷白眼翻上天，轻踢了他一脚，笑骂：“滚。”
　　经过这一通胡闹，两人的衣衫都湿了不少，易冷感觉还好，他有内力护体，不至于太容易受凉。但阮栩却说等会去问问能不能给易冷带衣服进来，两人的说话声都很低，唯恐被门外的人听到。
　　一开始，易冷的房间里还有人监视，但是过了几日之后，那些人便有些松懈，开始渐渐不再监视他，只是□□他傅念回来，所以他们暂时还不用太防备。
　　阮栩告知易冷，他也是前段时间才混进府邸的，本来只是想找到陈小公子的下落，顺便将陈小公子救出去，却没想到会碰到易冷被抓，正好易冷这边需要一个人照顾，他易容成的老头看起来没有威胁性所以才能进来。
　　“幸好你没事。”阮栩仔细观察着易冷，低声说：“其实你不该来的。”
　　易冷别扭地转过头，说：“谁让你不给我报个信说你平安啊，我当然就上当来这里了。”想到被抓这件事，他心里就烦躁，“况且我被抓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要不是袁在途那一脚，他指不定能顺利逃走。
　　只能怪他是老倒霉蛋了。
　　阮栩的手覆盖上易冷的手背，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易冷一愣，没挪开，阮栩垂下眼帘，喃喃着：“不过幸好你没事，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太任性太过自以为是了，是不是伤害到身边的人……”
　　易冷看着他，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阮栩猛地抬头看他，眼神茫然。
　　“我都没怪你，你在自责什么？”易冷语气轻松，“更何况，在这个世道，善良已经让你超过一大半人了……”
　　他歪头微微一笑，拨开了所有的乌云，直达心间，从未有过的轻柔，说：“有我在，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阮栩怔住，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易冷唤他才回过神。
　　“阿暖……”阮栩笑着，温柔似水，“你好像变了。”
　　易冷眸光一滞，笑了下，并不解释。
　　“不过……我感觉我更喜欢你了……”阮栩轻声说，易冷没听清，问：“什么？”
　　阮栩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若无其事地说起其他话题。
　　他让易冷再稍等几日，他会将钥匙偷出来给他，到时候就能打开易冷手脚上的锁链，到时候就趁着傅念没回来，他会在府邸里制造些意外，声东击西，让易冷趁机逃脱。
　　易冷问：“那你到时候怎么办？”
　　阮栩宽慰地一笑，说：“我当然会没事的。”继而有些抱歉地说，“只是要你多等几日了。”
　　易冷这个时候倒是不急了，点了点头。
　　时间磨蹭了很久了，阮栩要离开房间，不然就会被怀疑，临走前，阮栩抑制不住思念之情，想要蹭过去想要亲亲易冷，才刚靠近易冷，却被易冷一把推开，那眼神的嫌弃都盖不住地蔓延出来。
　　阮栩有些伤心：“为什么……”
　　“我说……”易冷欲言又止，尽量委婉，“你该不会忘记你现在的样子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颗草。”
　　阮栩眨巴眼，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你老牛吃嫩草啊。”
　　阮栩：“……”
　　*
　　第二日，易冷照常在房间里等着易容成老头的阮栩进来送饭，然而推开门的却不是那个佝偻的身影。
　　“怎么是你？”易冷蹙眉，问：“之前那个……老头子呢？”
　　来人是个有些高大还有点壮实的妇人，穿着府上的下人服，拿着食盒，低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面对易冷的问话，她指了指喉咙，“啊啊”了两声，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易冷狐疑，难不成是这些人觉得阮栩扮演的老头子跟自己说话太多，怕被自己试探出什么情报来，所以特地换了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过来防备自己？
　　那么阮栩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被处罚了吧？
　　“之前那个老头子怎么样了？被处罚了吗？”
　　妇人摆手，比划了几下，她的比划不是手语，很是混乱，易冷只能连蒙带猜地说话，然后妇人点头，从而确定自己猜的是否正确。
　　看来阮栩似乎被调去了别的地方，然而妇人也不清楚他的情况。
　　易冷也没在多问了，多问肯定会起疑。
　　妇人的手脚很利索，不声不语地给易冷整理床铺，打扫房间，干的极其快速。
　　由于她是哑巴，一旦易冷跟她搭话，他就只能“啊啊”地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易冷只能放弃从她那得到什么消息。
　　不过妇人虽然是个哑巴，却很是热心。她负责易冷的饮食起居，还有倒痰盂的事情，有时候她突然指着易冷还有桌上的事物“啊啊”几声，易冷不明所以，她再指着痰盂再指着那道青椒，义正言辞的表情。
　　易冷：“……”
　　随即她做了往上的动作，易冷猜测着：“上火？”
　　她点点头，易冷说：“你是让我别吃那么多会上火？”
　　妇人朝着他露出微笑，意思他说对了。
　　易冷：“……”
　　完全没胃口了。
　　不仅如此，妇人还会督促他多喝水，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地方观察到他需要多喝水的，这样一细想，易冷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易冷尝试得到阮栩的消息，但他身为一个囚犯要是开口要一个老头子回来照顾他，肯定会惹人怀疑，所以他只能让这个妇人尽量出错，这样就可以换人。
　　而且他总觉得这妇人有些怪怪的，倒不是她的行为有问题，而是直觉感觉一种这个人太顺了，举动都太符合身份而导致他有种怪怪的感觉。
　　妇人收拾了食盒的东西之后，帮易冷掩上门退出房间，低着头走着碎步路过一众守卫，径直地朝着往日走过的路而去。
　　转角时正好撞上了一个老头子，没想到老头子被她撞得往后倒，妇人没有拉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摔倒，老头子骂骂咧咧地起身。
　　“哎哟可怜我这个老头……还被人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阮栩扮演的老头子颤巍巍地起身，妇人冷眼看他。
　　“抢了别人的工作，还理直气壮……我这个老头子找谁惹谁了……不就是个倒夜香的活儿还被人抢去……被人告状说我话太多……”阮栩话中有话，“原来不说话就可以被当成哑巴，这也太好蒙混过关了。”
　　妇人看着他，眼神尽是冷漠，隐含着警告，摸了摸脖子，暗示自己是哑巴，但动作也像是抹脖子似的威胁，阮栩看得心里顿时有了谱，妇人走过去，毫不避让直直撞了阮栩的肩膀。
　　那一下，十分有力，撞得阮栩的半个身子都有些麻了。
　　阮栩蹙眉，虽然不知这是何人，但他要尽快偷出钥匙了，免得夜长梦多，傅念要是突然回来就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撸了一遍大纲……
　　希望不会再卡文吧……
　　易冷已经有点改变了。
　　感谢在2021-06-16 17:53:18~2021-06-19 16:2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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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故人现身
　　易冷正在等着阮栩消息, 他虽然有些担心阮栩，但他是相信阮栩是平安的，只是在等着时机联系他罢了。
　　就这样等着，易冷照常在房间里被囚禁看守, 每日该吃吃该喝喝, 也不知道傅念什么时候会回来，哑巴妇人不能说话, 从她身上打听不出什么消息, 而门外的守卫更是不会听他说话, 易冷只好自己猜测着傅念回来的日子，琢磨着是不是他自己先逃比较好。
　　结果，一天，妇人如同往常地拎着食盒进来, 易冷要求自己来，不用她来伺候，妇人便转身照常地去整理他的床铺。
　　易冷打开食盒, 取出里面的菜时，动作一顿。
　　咦……这菜似乎……
　　他注意着身后妇人的举动，趁着妇人还在收拾床铺没有留意他的动作, 他快速地拨开菜，动作快速地取出藏在里面的铜钥匙，将钥匙藏进衣袖之中, 装作无事发生。
　　估计是阮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在后厨将钥匙放进去的吧。
　　易冷慢悠悠地吃着饭菜, 妇人在一旁收拾，但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很快地收拾好，拎着痰盂先出去, 她动作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易冷心里觉得怪异，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妇人的可疑之处在哪，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隐隐约约有喊着什么“起火了”“就在元帅的书房”“快去帮忙”之类的话语，门口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
　　这不禁令他想起了在戚明理别院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火灾，结果他趁乱在张狗蛋挖的狗洞里出去了……现下这起火又恰到好处……
　　一个闪身，易冷不再多想，瞬间移动到了妇人身边，一把将锁链勒住了妇人的脖子，眼神极度冰冷，语气深寒，收紧着锁链，盯着妇人，逼问着：“你是谁？什么目的……”
　　很显然，这个妇人是针对他，不像是傅念府上的人，也不是阮栩……那么很大可能是……
　　他看着妇人的脸，话语断在了嘴里，眼睛睁大，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妇人。
　　这面容不起眼很是普通，但轮廓却隐隐有着深邃和立体的影子……
　　他立即收紧手里的锁链，试图先发制人，却不想被妇人一把拉住锁链，敏捷地一转身逃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之中，抓着锁链的力量极其大，易冷一时都抵抗不了，直愣愣地被他扯了过去。
　　“袁在途。”易冷语气冰冷地喊出他的名字。
　　扮成妇人的袁在途沉默，手的动作却不停，试图捉拿住易冷，在纯粹的力气较量之下，易冷是没有胜算的，但他立即利用自己的柔韧，动作反转，踹了袁在途心口一脚，狠狠的没有一丝余地。
　　若是有任何迟疑，袁在途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下他的招数，所以他必须不能全力出击！
　　袁在途也意识到这一脚不对劲，首先进行了自我防卫，易冷才得以逃离他的禁锢，临时改变了方向，收回脚，敏捷地一个空翻闪到一旁，快速地打开手上的锁链。
　　袁在途冷漠地看着他的举动，也没有刻意去阻止，似乎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
　　“你是来抓我回去给祁羽声？”易冷试图谈判。
　　袁在途抿唇，看向易冷的眼神很是阴郁，里面暴风雨在狂挂，不回答易冷的问题，直接伸手朝他而去，易冷踢起凳子朝他飞去，转身跑向门口，却被袁在途抓住肩膀。
　　在打斗之中，易冷意识到袁在途的力量压制，虽然他的内力增长不少，但毕竟以前在祁门打不过袁在途，现在也不太可能立即就能打得过，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有着之前逃跑跟袁在途谈判成功的例子在前，易冷决定还是先试试，他咬牙接下袁在途的一招，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在途你先听我说！你不是非要抓我回去的！我不想回去，我对义父绝无私情，要不然我也不会拼命地要逃跑，而且我留在祁门也没用，我武功不及你，圆滑不及苏岩，祁门根本不需要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易冷跑着躲开袁在途的抓来的手，还在不断试图说服他，“我是真的想要离开祁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为什么你们不能放过我呢？没有我的这段时间不是也可以相安无事吗？何苦如此呢？”
　　“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之前放走我，我觉得你是可以交流的，所以可以请你再仔细想一下吗？”易冷退而求次地恳求他，语气凄然，面容哀泣。
　　袁在途却将他逼到了角落，听到这番话，看到易冷的表情，他的动作停滞，微垂眼帘，喃喃着：“我说了我这一生忠于义父。”
　　“我忠诚于义父，我不可能背叛他。”
　　他重复了几遍，小声地念着，似乎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易冷听。
　　趁着这个时候，易冷看准了空隙就溜出了袁在途的包围，不再困于角落被袁在途一把抓住。
　　袁在途凝视着他，再次向他欺身而去，同时说：“怪你不遵守约定再次出现吧。”
　　易冷深觉无奈，以为袁在途在怪自己有意出现在祁羽声面前，误以为他对祁羽声有什么心思，他飞到房梁上，喘口气的时间，连忙解释：“这是误会！我并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他面前，我来到这里纯粹只是巧合！！你该知道的，祁羽声的武功这么高，我根本无法察觉到他来到这里，若是我知道他那晚就在府上，我绝对不会过来！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有意要破坏我们的约定！”
　　“……你说什么都晚了。”
　　易冷急了，真是烦透，说：“我真对他没有私情！要不然那晚我干嘛要拼死逃跑？！你跟他的事情完全不用扯上我！你想占有他，不代表我会他有情！”话一出口，易冷冷静了些许，倒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袁在途猛地抬头看着易冷，眸色深不见底，定定地看着他，看得易冷心里都有点发毛，那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黑黝黝宛如无底洞似的。
　　既然都说到这地步，易冷干脆将遮羞布都揭开，把话说清楚。
　　“你之前答应放我走的条件是我不再出现在祁羽声面前，这点我绝对做到了。只是这次不凑巧，我不小心落在他面前，我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跟你谈判，你仔细想想若是我回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么？你想要得到祁羽声，而你要是吧我送到他手里，你就会离他更远，这对你很不利。把我放走明显对你更有利，对不对？”
　　袁在途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出声，站在那似乎成了一座雕像，只会望着他，任由他的话语一句句地说下去，内心所想所思皆不得而知，认真地聆听着，似乎给自己一个解脱。
　　对还是不对？他没有说出因这件事的败露，自己被受罚的事情，即使那些受罚过于残忍和难熬，但他此刻都没有想起，只是缄默着，静静地看着他说出那些话语，没有想要辩解和纠正。
　　见袁在途久久未出声，易冷以为自己说动了袁在途，许久，袁在途才开口，缓缓地重复着那句话。
　　“你不该出现。”
　　易冷还想再为自己辩解，袁在途身形变换，十分敏捷迅猛地飞上屋檐去抓他，招招都比刚才要来的狠厉精准，让易冷意识到刚刚袁在途并没有出全力。
　　这下子易冷无从逃脱，袁在途一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搂抱住，不让他离开，一手将刚才掉下的锁链围绕捆上他的手腕，易冷深觉无力，要不要跟袁在途拼一下时，突然！！
　　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几根银针，十分凌冽，来势迅猛，易冷被袁在途禁锢着双手躲闪不及，却感到眼前一转，竟被袁在途拉到了怀里，转了一圈，将他的方向掉了个方向，避免了他被银针刺到。
　　袁在途似乎挥手将银针挡下了，警惕地看向门口，拉着易冷往后退了几步，正要施展轻功离开时，却突然倒地晕过去了。
　　感觉到禁锢接触之后，易冷有些诧异地看着倒地的袁在途，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房门却被踹开，涌进来好几人。
　　其中便有出城许久不见的傅念，傅念背手站在一侧，冷静地看着他，而傅念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看起来并不像侍卫，面容清秀至极，气质孤傲如雪，眼神睥睨，挺拔如松。
　　白衣男子看着易冷，笑着道：“元帅，这还站着一个，要不要我把他也弄倒？”随即补充，“不过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傅念的视线从袁在途身上，转移到易冷，对白衣男子的语气很是客气，说：“刚刚有劳陆公子了，至于这个不用劳烦陆公子出手了。”
　　“真的？”被称为陆公子的白衣男子玩味地说，“这看起来可不好驯服，元帅不要省这些钱啊。”
　　“陆公子说笑了，这本不关你的事情，刚刚让你出手已经不是待客之道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傅念刚刚的本意也是想看看这人的本事，如今看到了这人确实名副其实，有真功夫在身上，也就不再让对方出手了。
　　“也罢，反正我来府上也是医治救人，这出手的确让我掉价，但元帅刚刚的钱还是要付的，若是没有我的无色雾这人怕是很难倒下。”
　　这白衣男的语气……为何如此熟悉？
　　易冷虽感觉这人很熟悉，但是知道眼下趁着两人谈话，先逃再说，没想到傅念一边说话，还不忘手中做动作，命令众人拿下他。
　　傅念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众人摁住的易冷，眉目有一丝愁容，看着他有些心烦的样子，吩咐着：“将他和他的同党关到角落的那间石屋去。”
　　易冷被架了出去，经过白衣男子时，白衣男子玩味地对上了他的视线，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像猫似的狡黠，很是幸灾乐祸。
　　易冷：“……”
　　……陆舍，你连敌国的生意都要做吗？你这人还真是什么钱都赚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易冷：你这样没有原则地赚钱，很掉身价啊……
　　陆舍：有什么所谓，朋友是用来卖的。
　　易冷：……
　　我估计应该还有至少五万字完结吧……是至少……

第88章 、家眷出场
　　虽然易冷认出了那白衣男子是陆舍, 但是陆舍似乎并没有想要跟他相认的意思，甚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被关押。
　　傅念处理了易冷和袁在途的事情后，眉头微蹙，心情很是不好, 显然不仅仅是因为易冷这件事情。
　　他并没有着急去审问袁在途和易冷, 吩咐着下属将陆舍安排在府上的客房住下。
　　“还请陆公子不要嫌弃这房间小，这舟车劳顿, 你先去歇息, 若是有任何需求, 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陆舍见着傅念彬彬有礼的样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笑说：“哪里的话，元帅有事尽管先去忙便是, 我来府上就是救人的又不是享福，我是被你花钱雇来医治人的，长阳公主和皇上若是有任何不适派人来找我就是。”
　　“陆公子进门便是客, 你是神医谷的大弟子，天下谁能不晓你的名声，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到神医谷的人, 这次能请到你来为娘亲和皇上诊治已是难得。我断不会亏待陆公子的。”傅念依旧礼数十足的回复着他，陆舍得到这回答很是满意，觉得这傅念做人还是很上道的。
　　陆舍跟着下人离去后, 傅念问着旁边的下属：“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心慌好了些, 服了陆公子的药后这会子已经歇下了。”
　　傅念点头：“那就好, 多派几个人去照顾皇上。”继而他又问，“我娘亲那边呢？”
　　“长阳公主……似乎还有点不适，刚才还不肯喝药……下人们都在劝着她, 相信很快就没事了。”
　　傅念揉揉眉心，他对这个娘亲最是没有办法，不是她太过强势，而是她有时候太过固执。
　　这次傅念前去北门关目的就是想要拦下小皇帝和自己的娘亲长阳公主，谁知道等他赶到的时候，小皇帝都已经从北门关来赫州的路上了，他冒着顶撞皇上的风险愣是上去谏言让小皇帝回心转意回北漠去。没想到小皇帝执拗的很，听不得任何忠言逆耳，还觉得傅念这是故意拿话来怄自己，更加怀疑这边的军队就是因为懒散才这么久没攻下大宏，命令傅念不准再说话，并且一直往赫州而来。
　　傅念没有办法，只好去求自己的娘亲长阳公主帮忙说一说，但长阳公主却是柔弱拿不定主意，被小皇帝说了几句便觉得有道理，也劝着让小皇帝来赫州也没什么不好，她还沉浸在能见到儿子的喜悦之中，自然也不肯轻易回去。
　　在来赫州的路上，小皇帝的身体很差，期间还差点发病，若是此行小皇帝出了什么意外，傅念回到北漠恐怕脱不了干系。
　　这时，陆舍出现了。
　　他自称是神医谷的大弟子陆弃言，正在进行修行悬壶救世，行走江湖救治有缘人，刚好在路上就遇到了他们。原本傅念是不相信他的话，毕竟神医谷他也听说过，但仅仅是听说，他也知道神医谷的人很难见到，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出现了？
　　可惜小皇帝的确身体状况一日比一日差，陆舍见了一面竟然全说出了症状，再加上陆舍长相堂堂，谈吐不凡，看起来是有几分本事，他便死马当活马医，让陆舍诊治。服了药后，小皇帝竟真的有好转，傅念这才相信陆舍的话语。
　　可是，陆舍却说自己要行走四方，先告辞了。于是傅念便提出既然陆舍也没有打算要去哪里，便雇陆舍随行医治。
　　小皇帝来到赫州后，傅念便安排了距离自己府邸不远的一所新府邸让小皇帝住下，而自己的娘亲长阳公主则在自己的府上住下来。
　　傅念来到长阳公主的房间，下人们正在哀求着长阳公主喝药。
　　“娘亲。”傅念出声。
　　倚靠在床头的女子闻声便向他望去，一双秋水眸令人心醉，眉目略有疲态，皮肤如上好的琼脂般滑腻，但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温婉动人。
　　“念儿。”长阳公主出声唤他，见他时秋水眸中有了些笑意，温柔如水，“你处理完事情了？皇上那边不需要你去照顾吗？娘亲这里你不用担心。”
　　傅念挥退下人，接过那碗药汤，坐在长阳公主床前，温声道：“皇上早就服了药歇下了，娘亲也早些喝药之后歇息吧。这舟车劳顿的，您的身子也熬不住了。”
　　长阳公主的身子也不好，虽然没有小皇帝那般有着奇怪的病症，但是身体很是虚弱，尤其是赶路的劳累，让她连续好多天都昏昏沉沉，傅念也让陆舍给长阳公主开了药调理身子。
　　长阳公主握着傅念的手，有些自责地感叹着：“都怪我的身子不争气，让你这孩子为我挂心了，我都习惯了。这没什么的……”
　　“娘亲别说这些，身为孩儿自然是要担心您的身子的。”傅念看了一圈，问：“傅纤呢？她怎么没在您身边照顾您呢？”
　　后面有个玲珑调皮的声音响起，“哥哥，找我何事？”
　　那是个姑娘，及笄之年，穿着华贵，头上插了几支漂亮的簪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面容秀丽，杏眼圆溜溜，黝黑得宛如黑葡萄，调皮又机灵，手里还拎着两串糖葫芦。
　　傅念见此，蹙起眉头，沉下脸色，说：“娘亲不舒服，怎么你还跑出去买东西。”
　　长阳公主连忙说：“是我让她去的。”
　　傅念惊讶：“是娘亲您？”
　　傅纤有些委屈地嘟起嘴，辩解着：“是娘亲说很久没有吃过大宏的糖葫芦了，非要买到糖葫芦才肯吃药，我这才去买的。哥哥就会骂人，娘亲快帮我说理。”
　　傅念瞥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戳穿她：“那交代下人去买即可，也不用你亲自去集市一趟，更何况为何有两支？”
　　被戳穿小心思的傅纤吐了吐舌头，碎步跑到长阳公主跟前埋头撒娇。
　　长阳公主露出微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帮着她说话。
　　“小姑娘心性嘛，可以理解的。就让她多去玩玩，何必陪着我呢。”
　　傅念只好不说了，劝着她喝药。
　　长阳公主叹气，却没接过去，说起了从前的事情：“念儿，娘亲想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这都快过年了，就让我们三个在这过完年好不好？”语气满是希冀。
　　傅念蹙眉，正要说什么时，傅纤说：“娘以前来过大宏，听她说在这里过年很好玩的，她想要先在这里过年……”她观察着傅念的脸色，“……所以她才不肯喝药，怕身子好了之后，哥哥你不许她留在这里……她也想多看看哥哥，毕竟这几年哥哥即使在北漠时也经常不在家出去带兵剿匪，我们三个很久没有一起过节了……”
　　长阳公主被傅纤说的动容，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颈间，指腹摩挲着什么，眼帘微垂，似乎在追忆着什么，说：“是啊……我也很久没来了……”
　　傅念注意到她这个举动，这些年来娘亲这个举动并不陌生，甚至他早已熟悉那摩挲的是什么，他沉默半晌，问：“娘曾经在大宏可曾经历过什么事情？”
　　长阳公主猛地看向他，问：“为何……这么说？”
　　“因为娘亲想在大宏过年，我以为您在这里有过什么事情呢。说出来给我和纤纤听听也好，我们小时候可最喜欢娘你说故事了。”
　　因傅纤出生后不久，他们的父亲便得了恶疾去世了，在他们的童年里，娘亲才是陪伴他们最久的人。
　　长阳公主似乎松了口气，微笑着说：“哪有什么故事呢……当年不过是我调皮，而当年皇兄……先皇又娇惯我才跑来这边游玩罢了。我觉得这边跟北漠那满是风沙不同，有些喜欢罢了。”
　　傅念点头，将药递给长阳公主：“娘亲既然想在这里过年便过年吧，只要您开心就好。先喝药吧。”
　　长阳公主这才放心地接过药碗，埋头小口地喝着。
　　*
　　易冷跟袁在途被关押在一起，这次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不再是普通的房间，升级为逃出难度更大的石屋，窗户小的可怜，只能容一只手进出，即使是白天这屋里都是昏暗的。
　　两人都被拷上了锁链，显然是被当成了同党，易冷跟袁在途没有话好说，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而袁在途早就醒了过来，他一向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一直沉默着。
　　“祁羽声现在在哪？”易冷出声打破了沉默。
　　袁在途没回应他，依旧坐在角落，光线照不到的位置。
　　易冷开始自说自话：“我是不会回去的，这点你放心好了……说实话，其实你可以带着祁羽声一起离开啊……双宿双飞，就当我已经死了不好吗？何必呢……”
　　“……义父不会这样做的。”粗哑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袁在途竟然回应了，易冷再接再厉：“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他不会呢？你这些年一直在义父身边服侍，很显然他待你跟旁人不一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觉得他对你是有些特别的。”
　　更何况你们两个在原著里可是官配，易冷觉得就凭着官配的吸引力，再加上袁在途又是陪着祁羽声身边最久的人，怎么也该擦出火花吧？
　　易冷始终觉得祁羽声这么执着地抓他回去，原因只是因为他捅了祁羽声一刀，导致祁羽声在众多义子面前很没有面子，这心里一直记恨着他而已。
　　难不成让他照着心口捅回来？
　　不可能，易冷觉得自己没有主角光环，必死无疑。
　　袁在途似乎朝着易冷那望了一眼，那漆黑的眸子有些诧异似的，甚至说：“……你是这么觉得的？”
　　易冷点头，发自真心：“当然了。”除了报仇，按照祁羽声这色胚的性子，估计还会被占便宜。
　　之后袁在途便沉默了，任由易冷说到口干舌燥都没有再开口。
　　“哗啦”一声，门打开了，光线突然涌进来，刺痛易冷双眼，他眯着眼看向来人。
　　傅念端详着他们两个，在易冷身上的视线最久，语气淡漠地却指着袁在途示意着：“把那边那个抓起来拷问。”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啊……更新……
　　有错别字的话，告诉我……睡醒我再改……
　　ps:说个我的笑话，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一直咸鱼到以为学校会发联系方式加导师，结果居然没有，我突然醒悟去发邮件联系他，试图用我在老家忙农活来掩饰我这一个月的不闻不问……顺便塑造我农村吃苦耐劳上进奋发的人设（好孩子不要学我！）

第89章 、满身伤痕
　　或许是要杀鸡儆猴, 傅念并没有把袁在途抓出去逼供，就在石屋里，当着易冷的面对着袁在途用刑。
　　整个过程袁在途并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即使身上渗出了血迹, 神情还颇为冷淡, 依旧没有说出对祁羽声的□□。
　　虽然这比起祁门的折磨手段还是逊色了些，但是却比逼供易冷的时候要狠了许多, 这显得之前对付易冷的那些手段反而是仁慈的过分, 让易冷都不禁怀疑傅念对自己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尽管是对于祁门的施刑早就熟知的易冷, 此时见到袁在途在自己面前被施刑，那张深邃的面庞被摁进水里呛醒，满身的水迹和血混在一起，咳嗽了几声, 神情漠然坚毅，旁边的人再上去对他拳打脚踢，易冷下意识地不忍地别过脸, 忍不住为袁在途说了句话：“他始终都不吭声，就算你们把他打死也不会说。”
　　袁在途因这话似乎动了下，却没往易冷这边看。
　　这一反应被傅念捕捉到, 他挥手让手下停手，看向易冷，把目标转向了他, 眸光幽幽, 问：“既然他不肯说, 那么你替他回答吧。”
　　“你们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易冷闭上了嘴，保持沉默，一瞬间似乎很乖巧, 左右看看，不理会傅念的问话。
　　一时间，傅念被易冷这反应逗得忍不住想笑，唇角微勾，淡淡的笑意，但是并不阻止着他下命令。
　　“如果你不说的话，他可是会继续痛下去的。”说罢，他朝着施刑的人点了一下头，那人心领神会从旁边拿出了夹指板。
　　易冷一见到那玩意，心里头就忍不住咯噔一下，电视剧里经常就用这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里看到了，在童年阴影的加持下，以及他想了想那东西夹在脆弱的手指上的疼痛……
　　施刑的人已经将夹指板放到袁在途的指间了，只要傅念再一个示意，立马就可以拉动两边的绳子，让夹指板狠狠压迫袁在途的指间。
　　而袁在途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畏惧的神情，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痛苦可想而知……
　　傅念毫无感情地要继续示意用刑时，易冷开口了。
　　“行，我说。”语气有些无奈。
　　袁在途闻言，立即朝他望去，似乎不可思议。
　　傅念笑了笑：“你能配合自然是最好的。”他又重复了那遍问话，“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什么人指使的？同党还有谁？”
　　易冷甚是熟练地开口：“目的就是来杀你的，至于委托人，我们两个是不知道的，一般接头的人都是我们门主去接应，他给我们派任务……”
　　“别说了！”袁在途喝止他，剑眉紧蹙，似乎没想到易冷居然说出来了，因他这一反应，傅念看在眼里，却为易冷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然而他却一个眼神示意，施刑的人立即给了袁在途腹部一拳，阻止袁在途打断对话。
　　易冷不满意了，话头顿住，说：“元帅，这不对吧。”
　　“怎么？”傅念望着他，视线在他脸上流转，回归到他的眼睛。
　　“元帅您是读书人，才刚说的话，这么快就不守承诺了，这对您的声誉不好吧？”
　　傅念依旧文质彬彬地笑着，与他直视，却说：“我刚才可没说不会打他，而是不会让他继续痛下去而已。”随即想起易冷的所作所为，“对于一个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反手捅别人一刀的人来说，我应该算是讲信用了。”傅念朝着易冷微笑，笑容有些瘆然。
　　不讲武德反手捅人的易冷：“……”
　　“好了，继续吧。你刚才说到门主？那是谁？你们是什么人？”傅念看出易冷在插科打诨，心里不禁再次觉得对易冷是一点都不能放松，保不齐他会从什么方面让人放松警惕。
　　易冷耸肩，笑了下，觉得傅念可真是聪明，所以他遇到的人怎么不能笨一点呢。
　　看到他的笑，傅念的眸色深了一点。
　　易冷继续说：“正如我之前而言，我们是杀手，这点是千真万确，至于门主就是我们这个组织的头儿，只有他负责接管任务，我们负责出门解决，所以我们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的，完成任务之后就由门主进行对接，这也是防止我们直接跟对方接触，破坏规矩。”
　　傅念思索着：“你们这个组织叫什么？门主是谁？”
　　袁在途死死地盯着易冷，易冷毫无察觉似的继续说：“祁门，我们的门主叫……”其中袁在途不认同地再次喝止他，易冷不理会他，唇瓣微启，说出了那个名字：“祁羽声。”
　　袁在途的眸色复杂，似乎想不通易冷为何要说出来，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倒映着易冷无所谓的面容。
　　若是易冷被这么严刑逼供，早就说出祁羽声的所有信息了，反正他在祁羽声那早就暴露了行踪，出卖祁羽声也就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他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盘，既然祁羽声不打算放过他，那么干脆出卖祁羽声的信息，让傅念给祁羽声添堵，至少不能让祁羽声过的那么舒坦，说不定还能拖慢祁羽声来抓自己的速度。
　　傅念立即灵敏地察觉出信息，问：“那晚上另外一人是谁？”
　　易冷都差点忍不住赞赏他一句了，果然聪明，但他还得纠结地回着：“正是门主。”
　　他又不是袁在途何必对祁羽声忠心耿耿，能给他添堵是再好不过了。
　　袁在途看向易冷的眼神已经由着急变成淡然了，那是彻底放弃劝易冷别反水的想法了。他是看出来了，易冷是故意将祁羽声的信息往外泄露的。
　　接下来，傅念又问了易冷祁羽声现在身处何处，易冷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确实不知道，神情十分真实。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你们抓住了。”易冷说，“我们门里的人沦为人质只有两条路。”
　　傅念问：“是什么？”
　　易冷如花的笑容突然有些残忍：“只有死。”声音娓娓道来，“要么被敌方杀死，要么，被门主杀死。”
　　傅念一怔，他是听说过刺客会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的。
　　易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讽刺一笑，“那是自己选择去死，我们是根本没有选择。而现在我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们被你抓住后，基本上已经被门主抛弃，现在我们想活命，所以不得不告诉你。”
　　“既然你们被放弃了，那为何他会回来？”傅念莞尔一笑，笑看易冷，立即察觉了易冷话里的漏洞。
　　他就说聪明的不好糊弄……
　　“因为他想戴罪立功。”易冷神色不变，“那晚本应该是我们三个人撤退，可是他却一脚踹了我下来，这在我们门里是犯了禁令，这般笨手笨脚门里留着他也无用，他便想来抓我戴罪立功，可惜如今他也被抓了，也已经被放弃了。你们要找到我们门主估计不太可能了。”
　　傅念听完，说：“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不知道呢？”
　　易冷知道傅念不会轻信他的话，瞥他一眼，漠然地说：“信不信由你，反正他这般踹我下来，不是对我有仇就是笨手笨脚，他回去之后肯定也受了惩罚。我看着他未免兔死狐悲罢了。不过你要审问他，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我们门里对我们的惩罚可比这狠得多了。”
　　听此，傅念立即让手下将袁在途的衣服扒开，验证易冷所说的是否正确。
　　易冷没想到傅念的行动力竟然如此迅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要知道虽然他们出任务出了差错会被罚，有些会留下伤口，但是都会用伤药，尤其是近些年袁在途是门里武力最高的义子，相比之下他受的惩罚就更少了，他觉得袁在途身上应该没多少伤痕，毕竟原书里也没提到正牌受会有一身伤痕这种事情。
　　就见到施刑的人一把将袁在途的衣领扯开，画面却让易冷惊讶。
　　那衣衫遮掩下的结实胸膛并不如想象中的光滑，竟然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形成瘢痕，但更多的像是不久前留下的伤痕，伤痕横亘整个身体，甚至没入腰带之下，后背上也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很难想象他之前受过了怎样的折磨。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就连傅念见此都不由沉默，原来不喊叫是因为受过更严酷的折磨吗？
　　他示意手下将袁在途的衣服盖上，施刑的人动作不禁轻柔了些许。
　　傅念对于易冷所说的话相信了几分，接下来倒是没有为难他们，或许是袁在途那身伤痕让傅念觉得易冷应该也有同样的伤痕，觉得他们两个无非也是这世道中身不由己的人罢了。
　　看着房门关上，屋内重新恢复了黑暗，只有隐隐约约那弱的可怜的光线提醒着他们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看着袁在途动了动，易冷观察着他，发现他默默地掩好衣衫，缓缓地起身回到了角落里倚靠墙壁坐下去，头微垂着，似乎在歇息。而他所在的墙角正是离易冷最远的一个墙角。
　　易冷犹豫着，还忍不住出声：“……为什么你身上有那么多伤痕？”
　　石屋里依旧沉默。
　　易冷蹙眉，想到了什么，问：“……难道是因为我出逃这件事吗？还是……”
　　“滚！别烦我！”袁在途粗声粗气地回着，语气很是不耐烦，“我怎么会为了你这废物受伤。”
　　易冷闭上了嘴。
　　好吧，这番话回到他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袁在途对他说话的风格。
　　过了半晌，门再次被打开，原以为是傅念去而复返，没想到居然是送饭的。
　　对方驼着背，端着食盒慢吞吞的走进来，一切都如老年人那般缓慢惹人烦躁，将食盒里的饭端出来放到地上，这自然比不上易冷之前被软禁时的伙食，就是简单的米饭和咸菜而已。
　　居然是阮栩！
　　在门口的人监视下，阮栩背对着门口，仍然不漏一丝破绽地往外端饭菜，完美地符合一个老年人的形象。
　　易冷上前接过饭菜，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头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才送饭来？手脚还这么慢！起开！我自己来！”他从阮栩手里拿过饭菜，阮栩看准时机从衣袖里滑出一样东西给他，眼睛极快地打量易冷一圈，看到他似乎没受伤松了口气，嘴里还跟怕事的老奴仆一样不停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息怒息怒……老奴来晚了……”
　　易冷接过东西，捏了下立即明白那是什么，听着阮栩的话语，嘴角忍不住上扬，看到门口的人，立即板起脸，训斥他：“滚滚滚……下次换个手脚利索的人来，老头子这把岁数还干什么，别在我眼前碍眼。”
　　说罢，阮栩扮的老头唯唯诺诺地拿着空的食盒下去了，侍卫们看着易冷的神情都是不屑，毫不留情地重新锁上了石屋的门。
　　确定门真的关上后，易冷掏出了藏在衣袖里的东西。
　　那是一瓶伤药，而且是神医谷的雪肌膏。
　　看来阮栩已经跟陆舍联系上了？看来陆舍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吧，也不知道这药到底要不要花钱买的就是了。
　　易冷看向隐没在黑暗角落里的袁在途，思量着，估计袁在途也知道阮栩扮演的老头存在了吧？
　　想了想，还是摸过去，将伤药递给他。
　　“你擦上吧，你刚才受了不少伤吧？”易冷想到袁在途刚刚身上的伤痕，“似乎很多伤痕没好，擦一下伤药会好很多……”
　　他能感觉到袁在途似乎在黑暗里打量着他，视线在他的脸上流转，这种凝视和沉默让他觉得不自在。正当他想放下伤药在地上，先撤退别惹袁在途的时候，突然一阵锁链响动，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是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开始喃喃的声音似乎说着：“……你为什么又是这样似乎你老是这样随便地……”易冷听不懂，问：“什么？”
　　抓着他的手腕的力道却紧了些，黑暗里传出低沉声音有些隐忍：“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写一章真的很费时间……我在找时间更新……费时间费脑力……呜呜呜……

第90章 、我杀了你
　　易冷愣了下, 还不知袁在途话里说的是谁，他一开始想到的居然是祁羽声，毕竟他想到袁在途总是跟祁羽声挂钩，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祁羽声值得袁在途放在心上, 他跟平常一样辩解着：“我跟祁羽声没关系, 这你不是知道吗？都说了你不用盯着我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
　　“我不是说这个。”易冷的话被打断，他能感觉到袁在途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隐约发着光芒, 正在紧紧盯着他, 手仍然抓着他的手腕没放, “我是说刚才那个男人。”
　　易冷心下一咯噔，不明白袁在途这是何意，但一瞬间就在脑海中响起了警戒，怕是袁在途询问阮栩的信息要对阮栩不利, 毕竟袁在途在他心里是仍然是杀手做派，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陆舍的时候，袁在途就怕泄露任务要抹杀掉陆舍, 这件事不知不觉已经让袁在途给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也是让他第一次觉得他跟杀手的本性格格不入，坚定他出逃的决心。
　　易冷打算充楞装傻，假装没理解意思地问：“刚才的男人？你是说北漠元帅？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也把我给抓进来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袁在途倒是没发火，明知道易冷在装傻，或者说他知道易冷就是这样的性格, 把话说的明白了些：“是那个送饭的, 你为何……”他停顿了, 似乎在想着用什么话语去形容，又觉得说出的词会让自己生气，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为何……为何跟他很是亲密……”
　　说这话时, 袁在途的抓着易冷的手腕的力量也不自觉地加大，握紧了易冷纤细的手腕，配合这咬牙切齿似的话语，倒是给了易冷一种袁在途此刻很不爽，会对阮栩不利的感觉。
　　“那送饭不就是个老头吗？你到底在说什么？他那么老了，再怎么样也对你构不成威胁吧？”易冷还是想着尽量保护阮栩的身份，装作不屑地说，“至于你说我们刚才“亲密”的动作，无非是我们认识，他见我被抓，给我送瓶伤药罢了。他都一个老头了，能有什么用。”
　　显然他误解了袁在途话中“亲密”的意思，以为袁在途意有所指地暗示他刚才和阮栩的动作很有问题，所以才用了亲密这个词。
　　在易冷的印象里，他跟袁在途出任务，袁在途并不会像其他师兄弟说些肮脏话对他冷嘲热讽，在他印象中，袁在途虽然对他看不顺眼，也骂他废物，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袁在途却是有些正经的。
　　袁在途一把将易冷拉过去，猝不及防将易冷拉了个踉跄，差点跌到他怀里，易冷以为袁在途想要对自己不利，立即就要还手，袁在途声音压得很低，警告似的说：“你想让外面听见？”
　　易冷立即明白了，为了阮栩不被暴露在傅念面前，他没选择还手，不过却不肯被袁在途再拉近，袁在途用了点力，发现有股力量对抗自己，苦笑了下，不再勉强。
　　气息轻轻地落在易冷的耳旁，还带着微热，说话呼气间甚至吹动易冷的散乱的发丝，易冷想要躲开，却被袁在途摁住肩膀，毫不留情地戳穿易冷的谎言：“那根本就不是老头，你别以为骗得过我。他是易容成老头的模样混进这府上，你觉得我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易冷唇瓣蠕动，还是说：“是吗？那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知道他是谁，那你去找他就好，何必找我问？他跟我又没特殊的关系，如若你真想知道你大可去找他便是。”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维护他？”袁在途眸色深沉，里面似有黑云翻涌，“就算你这样维护他又有何用？我想动手依然能动手，你以为你能拦得住？”
　　易冷神情松动，忍不住说：“真杀了他你会后悔，他不过是一个老头对你们并没有威胁。”“那杀了才知道。”袁在途难得冲动了起来，冷笑着，语气冰冷：“如果只是一个老头杀了也无妨，怎么你如今这么维护了？”
　　易冷难得没话讲，却稍微冷静了些许，这话让他的心也冷了下来。
　　他刚才似乎因为阮栩的安危他有些昏头了。
　　他安静下来，袁在途有些疑惑。
　　他缓缓扭头看向袁在途，他们刚刚距离就很近，如今易冷扭头，脸颊几乎碰到袁在途的嘴唇，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不知为何，即使在昏暗里，袁在途居然觉得自己能看到那双眼眸。
　　如同以前那样灰色的眸子，冷冰冰的颜色，却好看得宛如蒙上一层薄雾，此刻却冷漠冰冷得可怕，或许是在看他，也或许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东西，里面空无一物，毫无感情。
　　“是个老头就可以随便杀了吗？”易冷突然问出这句话。
　　袁在途居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若是平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似乎对于你们来说都是这样，无辜的人一旦牵扯进你们的视线里，随意被抹杀生命，一点也不会因此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就好像踩死一只蚂蚁似的，把别人的命当做是自己的附属物。”易冷嘲讽地笑了，想起过往种种，认真地对袁在途说：“所以我才讨厌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
　　包括祁羽声，包括祁门，所以也包括自己。
　　袁在途不自觉地放开了易冷的手腕，想对他说些什么，易冷却没管他的反应，转身往外走开，远离了他。
　　突然，易冷停了下来，昏暗中，他没回头，只是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你杀了他，”他停顿了下，淡淡道：“那么我会杀了你。”
　　无比地坚定的语气，让人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得出来，这也是警告。袁在途从未看到他有过这样的态度，更没见过他对谁有过强硬的样子，这让他的心像是往无底深渊往下坠落，一直空落落的，找不到支撑点。
　　袁在途自我嘲讽地笑了下，坐回角落，手却碰触到地上的一个小小的瓶子，他摸索着拿到手里，似乎是个伤药瓶，他抿唇，沉默着，却没有涂上伤药，将它揣入怀中，当它是个礼物似的，靠着墙壁静静地闭上眼睛。
　　*
　　房间里燃着令人安心宁静的熏香，庞大的床上倚着一位少年，不过十七八，身穿明黄色的便衣，眉目英气，皮肤雪白，但脸色却透出青色，体型瘦削，眼下一抹青色，没精打采的样子，时不时掩嘴咳嗽几声，然后便是呼吸不过来似的“哮鸣声”。旁边的奴仆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部顺气，一只好看修长的手则捏着一颗药丸，要送到少年的嘴里，却被旁人拦下来。
　　陈将军等人谨慎地看着陆舍手中的药丸，问着：“这是什么药？”
　　陆舍依旧笑嘻嘻，说：“当然是给皇上缓解的药了，难不成我还会毒他不成。”
　　陈将军等人还是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旁边带来的北漠大夫已经开始为皇上诊治了。
　　陆舍一向嘴毒，最不屑的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医术还是好的，就说：“没关系的，若是不要就算了，不过皇上咳成这样，等这些大夫诊治完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受得住。”
　　“大胆刁民！”几人怒喝。
　　傅念见此，便出来打圆场：“这位是神医谷的大弟子陆弃言，医术精湛，皇上在路上就是由他所诊治，才有所好转的。”对着奴仆说：“还不快接过陆大夫的药给皇上服下。”
　　陈将军颇有微词，说：“这可是大宏的人，还是谨慎些好。”
　　“陈将军说得对，但是皇上刚刚情况危急，确实拖不得。”傅念滴水不漏，再看向小皇帝，小皇帝的脸色渐渐由猪肝色变成了正常，已经缓了过来。
　　于是再顺势吹捧陆舍一番：“陆大夫的药果然有效，看来皇上恢复有希望了。”
　　众人见此也由刚才不信任的态度，看向陆舍也有些许赞许了，似乎觉得他真的能医好小皇帝这疑难杂症。
　　连小皇帝都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陆舍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手背在身后，身形极其挺拔潇洒，嘴里却说：“恕在下医术不精，无法根治皇上的病症，此乃属于疑难杂症，只能暂时缓解。”
　　众人：“……”
　　小皇帝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他们家族男丁皆因这个病症备受折磨，也不知道为何会发作，一发作差点要人命，所以他们的男丁才会如此稀少，这病是传男不传女。他的父皇也是因此在他还没出生就因此病驾崩，继而只有他这个遗腹子登上皇位。然而却没有追问，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但将领们却忍不住追问：“真的没有根治的法子吗？我听说神医谷可是能起死回生，能将死人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陆舍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看得那将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结果他却说：“这些江湖谣言你们都信，我能将死人救活，这世上哪还有人死。”
　　众人：“……”
　　看着小皇帝有些萎靡的神情，傅念也问：“真的没有吗？”
　　陆舍大方地说：“暂时没有。”
　　“暂时？”傅念抓住了关键。
　　陆舍笑说：“是的，但是你们现在绝对找不到就是了。”他都找不到。
　　傅念想了下，还想问什么，小皇帝却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淡漠地说：“傅念，姑母呢？身体如何了？”
　　“身子好了些，只是还有些气虚。”
　　小皇帝点头，吩咐着：“那赶紧带陆大夫过去看姑母吧。”
　　从小皇帝的府邸出来，陆舍说：“想不到皇上如此观念长阳公主啊。”
　　傅念却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随意地说：“皇上从小由母亲看大，自然有些感情。”
　　亭子里，一抹柔弱的身影端坐着欣赏着湖面，冷风吹来，似乎要把她纤细的腰肢吹断。
　　“娘，你怎么坐在外面吹风，你的身子还没好呢。”傅念见此蹙眉，吩咐下人去拿大氅过来。
　　长阳公主见着他浅笑：“我只是想出来逛逛，里面太闷了。”
　　傅念拿她没办法，问：“纤纤呢？”
　　“哥，你找我？”傅纤正走进来，笑意盈盈，有几分跟公主相似。
　　“照顾好娘，我有事先回军营。”
　　长阳公主有些担忧地问：“最近怎么这么忙呀？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的……反正不是打仗，是朝廷那边出了些事情，我们忙着商讨，娘你别担心。”傅念也不能多说，因陆舍还在这里，他起身跟陆舍道过别之后便离开。
　　陆舍熟门熟路地坐下来，帮着长阳公主把脉，还一边话家常：“公主很像我小时候见过的大师母呢。”
　　长阳公主眸子惊讶地看向他，有些紧张地要抽回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应该没有写崩吧……
　　易冷跟袁在途三观就不太对路……所以……

第91章 、彼此试探
　　“你怎么说话的。”一旁的傅纤听着有些不满, 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陆舍。
　　陆舍朝着两人抱歉地笑了下，谦谦公子模样，反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语气真诚地说：“对不住，还望公主和郡主不要见谅, 我一时口直心快, 如今想来肯定是长得有些像而已, 毕竟是小时候见过几面，如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自然记不得多少, 只是隐约记得个轮廓就觉得公主长得像我大师母, 真是冒犯了。”
　　听到这番解释，长阳公主暗暗松了口气, 重新放松地将手臂放在桌上, 让陆舍诊脉，只是旁边的傅纤哼了一声，似乎也有点不解气似的, 长阳公主温柔地帮陆舍解围。
　　“人有相似而已, 这世上这么多人长得有些相像也在所难免，认错人也是无心之举。”
　　傅纤无奈地说：“娘,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对陆舍说，“算了，既然我娘都不计较, 不过你这话以后可别在旁人面前说, 他们可不像我娘那么好说话。”
　　陆舍抬头，从傅纤一笑，白衣翩翩公子样, 傅纤对上他的视线，一时间竟有些脸红，他说：“那是自然，多谢郡主的提醒。”
　　他收回手，示意公主换另一只手诊脉，继续用着轻松的语气跟公主谈论：“不知公主来到大宏觉得如何？我听说北漠的人第一次来到大宏大都有些水土不服，似乎觉得这边有些太过潮湿，不讨喜欢留在大宏，更喜欢北漠那大草原和戈壁……不知公主是否也有此困扰，要不要开些药呢？”
　　长阳公主含笑摇头，说：“这倒不用，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些潮湿，可是后来却觉得这绿水青山，倒也惬意。我倒也没有水土不服的样子，可能适应了吧。”
　　陆舍有些诧异地说：“公主不是第一次来大宏了吗？”
　　长阳公主自知说漏嘴，只好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实我也记得不太清了……”
　　“没关系，不过看样子公主很喜欢大宏呢。这快过年了，公主到时候要赶回北漠吗？这路途遥远恐怕您身子会受累。”陆舍也不追问，避重就轻地谈起其他事情。
　　长阳公主的语气也跟着变得轻松：“是的，我跟念儿他们两个要在这过年之后再回去，倒不必再赶路，只是不知道过年之后要不要立即回去。”
　　“娘还说要带我看元宵节的花灯呢。”傅纤毕竟是个姑娘，还是小孩心性，想着别的好玩的事情，立即出口撒娇。
　　长阳公主宠溺地看着她：“娘亲记着呢，到时候可热闹了，会看得到的。”说到这里，她的眸子放远，似乎回忆起什么，唇边带笑，很是怀念的语气，“大宏的花灯可好看了……我记得我那时候见着满街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好看的紧，河上也有人放河灯，像朵莲花似的……”
　　“那上面还会有人写诗，若是有缘人接到这花灯，就会拿着这诗去找这花灯的主人，往往会成就一桩美谈。”陆舍插话。
　　傅纤听着很是兴奋，一拍掌说：“这是真的吗？那岂不是要找很久？找不到对方的话，怎么办？而且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要是丑八怪怎么办？”
　　长阳公主看着她笑，心情顿时放松，摇摇头，说：“正是因为不见面，凭诗会友，这才是真心呀。再说了，要是找不到对方，又怎么能说是有缘呢？”
　　傅纤嘟嘴，说：“那娘你放过河灯嘛？”
　　“那是自然。”长阳含笑点头，温柔拂面，似水莲般动人，眸子仿佛穿越了时光长河，道：“那时候人可真多，我寻着一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去放灯，我原本才不信诗文那一套，就随便写了一首词上去，才不觉得会有人找过来呢……”她脸上洋溢着微笑，沉浸在以往的岁月里，“谁知道……”
　　她的目光碰触到陆舍，嘴里的话顿时停住，傅纤还在一旁追问着：“怎么了？接下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寻过来了？”
　　长阳公主似乎被拉回了现实，惨淡一笑，说：“哪里有人寻过来，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傅纤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说：“娘你之前怎么没跟我们说过这个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那都是之前来大宏的事情……”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哀伤，眼神黯然地喃喃着：“那都是生傅念之前的事情了……”
　　不知为何，长阳公主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笑盈盈地谈论着以前在大宏的事情，神情有些萎靡，陆舍给她写着方子，她的视线碰触到陆舍，那姿势十分优美，字体飘逸，十分熟练的样子，恍然间她不知不觉地问着：“你医术这么好，师承何方呢？”
　　陆舍停笔，抬头对她一笑，说：“神医谷。”
　　“什么？！”长阳公主失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陆弃言，我是现任谷主的大弟子。”
　　没想到长阳公主接着追问：“你们谷主唤什么？”这话连一旁的傅纤都有些奇怪地看着长阳公主，她的娘亲一般不会这么追问。
　　长阳公主立即察觉自己失态了，连忙咳嗽两声掩饰，说：“若是不方便说便不用说了……”
　　“陆潜石，他是我师父。”陆舍笑着说，“我是孤儿，他把捡回去养的，公主可曾听过他名号？”
　　长阳公主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望，摇头，诚实地说：“这倒不曾听闻，我刚才不过是对神医谷有些好奇罢，多嘴了几句，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言重了。”
　　见长阳公主的精神不好，不等陆舍写好药方子，傅纤便要扶着长阳公主下去歇息，同时给了个责怪的眼神给陆舍，怪他太过多话才会聊得她娘亲都没精神了，觉得他的名字叫陆弃言完全不符合。
　　陆舍放下笔，起身迎送，说着等会将方子给下人抓药过去，看着长阳公主和傅纤的身影离去，神情变得肃穆，眉头微蹙。
　　看来他追来这赫州果然有原因，这公主是有点问题，就是不知道这北漠公主能不能制止那人的发疯了……
　　一想到脑海里那个男人动不动就间接性发疯不知道跑哪里去，还要神医谷发出命令，要求他四处乱跑去抓这个人，陆舍的心里就一阵烦闷。
　　上次，他拿了株药草给易冷和阮栩之后就消失不见，也是因为这件事，不然以他的性子还没治好阮栩是不会先离开的。
　　再多跑几次，陆舍觉得十分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干脆就从源头开始查起，没想到真的还有点眉目。
　　没想到，不久之后傅念居然来找陆舍了解长阳公主的状况，陆舍倒不觉得他真的是来问他公主的事情，看来是他去长阳公主那里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来找他的吧？
　　陆舍笑了下，欣然答应。
　　果然，两人坐下喝酒，才喝了两杯，傅念就开始试探他。
　　“连陆大夫的医术都如此精湛，不知道神医谷的谷主的医术该是如何厉害，若是有幸能请他来为皇上诊治就好了。”
　　陆舍吃着花生，筷子一挑，唇角微勾，好不要脸地说：“那元帅你可要失望了，谷主的医术比我差。”
　　傅念：“……”
　　陆舍喝了杯酒，唇瓣被酒液润亮，清俊的脸蛋看起来斯文有礼，然而嘴还在叭叭地不停，毒得不行：“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是谷主就一定是医术最好的，这是你们世人的偏见。我师父能当上谷主，无非是辈分高，医术在他那一辈是不错的。”
　　傅念立即打算给个台阶，缓和气氛：“那就是了，说不定谷主……”
　　“可惜他收到了更加厉害的我。”陆舍可惜地摇头，打断傅念的话。
　　傅念：“……”
　　“不过秉持尊师重道，我也不会去当谷主就是了。”陆舍的可惜是为自己可惜，要是他师父听到这话，估计早就把他打得满头开花了。但他随即话语一转，说：“要说比我厉害点的，估计是前谷主吧。”
　　傅念抓到了关键，立即问：“比陆大夫还厉害，那么此人在哪呢？”
　　陆舍毫不介怀地交代着：“疯了。”云淡风起地说，“你要是想找他估计是不行，他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医人。”
　　意味深长地瞥傅念一眼，傅念给他倒了杯酒，说：“若是有缘见见也无妨，或许他真的能治皇上的病呢？”
　　“可以，总会有机会的。”陆舍笑着，眼看傅念还想再问，陆舍率先出口，“看元帅最近很忙啊，赫州这几日也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大宏人啊……我听说现在没打战了，朝廷似乎要派来人过来呢……”随即他又自掌嘴，斜睨傅念那不太好的神情，“我这多话了，不过我一向不管朝廷的事情，元帅大可放心。”
　　傅念浅笑，笑意未达眼底，说：“陆大夫这样自然是最好。”
　　*
　　吴越山脉，营帐中，看了朝廷传来的旨意后，九皇子脸上一片冰霜，比山上那冰雪还要瘆然，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忍耐着。
　　“怎么了？这么急叫我过来。”安然在施施然地进入营养，一进去就被九皇子甩过一样东西，他立即伸手接住，发现那竟然是圣旨，他打开来看，看完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但并没有九皇子那般愤然。
　　他合上了圣旨，依旧冷嘲热讽：“怎么？不就是回去嘛，之前不是也有风声催我们回去嘛。我们早该料到了不是吗？你在激动些什么。”
　　“之前那是没有圣旨！而且不该是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议和，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对方杀害了我们多少人，占了我们的城池，居然我们主动议和？！”九皇子语气冷冰冰。
　　“朝廷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里自立山头，他们还能让你好过，你想太多了吧？你之前打退了来剿我们的北漠军队几次了，这些军功早就让你那个皇兄眼红，这逼你回去不是迟早的事情吗？”安然在反而看得很开，他对于朝廷那帮人早就有所了解，他们才在乎丢了几个城池，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上位，趁着年迈的皇帝还在世，脑子不清醒就出这种主意也不奇怪。
　　九皇子轻叹，看来这次他们两个不得不回去了，这一回去，估计他们不能再掌管吴越山脉的军权了，那些人不会任由他们扩大军权，为了打压他们……搞不好这次议和还会……
　　他眉头微蹙，与安然在对视一眼，安然在显然也想到了，嘲讽一笑，说：“我是没什么所谓，反正我的名声也不好听，大不了再背个议和的卖国贼的名声。”他调侃地看着九皇子，“倒是你，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九皇子揉揉眉心，没回答他的话语，倒是想到在赫州的阮栩，据说这次的议和好像也会选在赫州……
　　*
　　易冷原以为自己会被关押很久，甚至还会跟袁在途一样被真正地用刑，一直傅念下一次来的时候，他该如何应对。
　　却没见到傅念的到来，不久后，倒是易冷先被转移到了房间里再次被软禁，这令易冷摸不着头脑，而且守卫居然也没有之前的深严。
　　但是袁在途却不跟他关在一起，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
　　只有等阮栩来给他送饭时，易冷才得知一二。
　　原来是两国准备议和了，傅念正在处理这件事情，最近非常地忙，如果议和成功，说不定他还不会被关押了。
　　这解释了为何看守易冷反而比之前还要宽松了。
　　阮栩透露这些消息给他的时候，是笑着的，宽慰着易冷很快能获得自由，然而他显然心事重重，甚至没跟易冷说别的话。
　　“你怎么了？”易冷见此，有些不放心地问他。
　　阮栩摇头，转移话题说：“没事……是了……陈小公子被救出来了，我将他安排到一处地方，等你出来后就可以见他了。”
　　易冷说：“你救的？厉害了。”随即他摸了摸阮栩的发丝，像哄小朋友似的，“看来我之前确实小看你了，大少爷。”
　　阮栩被摸得一愣，似乎没想到易冷这个举动，想起之前两人在南州时的争吵，此时听着易冷的话语。
　　大少爷？
　　那是好久之前的称呼了吧？
　　阮栩笑弯了眉眼。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无能的我写到现在……明明有大纲还是觉得好难写。
　　感谢在2021-06-25 23:15:24~2021-06-27 01:4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lly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不是故人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阮栩轻笑, 声音轻轻的。
　　阮栩还欲再说些话，结果傅念突然来了，易冷早就收回了手, 跟阮栩拉开了距离，阮栩避免打草惊蛇, 他只好先退下了。
　　傅念进来后, 却站在离着易冷不远的地方打量着他, 沉默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带着思虑的神情。
　　“元帅这是知道我是无辜的, 要放我离开了吗？”易冷率先出声, 他可不怕什么傅念元帅身份, 更何况他觉得傅念并不是过来为难他的。
　　傅念收回视线，直视他的眼睛说：“你将一切说清楚之后, 我自然就会放你离开。”
　　易冷无奈地说：“可我已经将一切都说清楚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我说再多也没用。我相信元帅应该不会刁难我吧？”
　　傅念应对易冷有些头疼，这般软磨硬泡, 他愣是满嘴谎言, 然而话语却十分真诚的样子，但是傅念就是觉得他在说谎, 这是下意识的说谎。
　　明明长着一张高山如雪的脸蛋，偏偏行事和说话都让人感觉到滑头，让傅念倍感无奈。
　　傅念淡淡地开口：“谁说我要放你走了？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易冷瞥他一眼, 说：“元帅, 既然你不放走我，为何要将我从石屋里放出来，那里更像是牢房吧？既然你都将我安排到房间里, 如果不是你查出了我并没有嫌疑，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你对我这么好。”
　　这话说的甚是滑头，但也有一丝试探的意味，这确实也是易冷搞不懂的地方。
　　傅念没有一时间回答，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易冷顺杆子往上爬，道：“难不成真有别的原因？”
　　傅念冷笑一声：“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我不对你动刑是觉得你没有威胁，至于把你从石屋转移到这房间，自有我的道理。”话说完后，傅念觉得自己何必跟易冷说这么多，黑着脸要离去时，易冷又喊住他。
　　“元帅，走之前把玉佩还给我吧。”易冷说，“你留着也没用吧？那并不是什么通风报信的信物，你也拿着它这么长时间了，应该知道它就是块玉佩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这么执着这块玉佩？”
　　易冷对此已经熟门熟路，张口就来：“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从小戴在身上，感觉就像是我娘陪着我一样。”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块玉佩到底是不是原身的娘亲留给原身的，但是他就是莫名地觉得这块玉佩不在身上时没有安全感。
　　听到这话，傅念愣了下，看了眼易冷，似乎在观察他到底是否在说谎，可是易冷向来说谎面不改色，自然从他的脸上观察不到任线索。
　　“这玉佩真对你这么重要？这真是你娘亲给你的？”傅念奇怪地又问了一次。
　　易冷点头，觉得傅念问的有些莫名，但是他想起原身在原书里就是个死的早的炮灰，原书也没写多少他的戏份，所以后面跟北漠交战的戏份里根本就没有出现原身的事情，也就易冷蹦跶到了这个剧情里。
　　易冷这一想，觉得自己肯定是个炮灰，继续瞎扯：“那是自然，这虽然不值钱，但毕竟对于我们这种孤儿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元帅你可能不会理解……”
　　突然，傅念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朝他扔了过去，易冷本来下意识地要躲，但是视线看清楚扔过来的东西后，便从容地伸手接了下来。
　　摊开手，躺在手心里的正是他的玉佩。
　　“真当我稀罕你的东西不成。”傅念转身，淡淡地说：“其实你说谎的时候很容易看穿，不过我也好奇为何你满嘴都没有真话。”
　　易冷将玉佩重新挂在脖子上，咧嘴笑了下，说：“有人觉得是真的不就行了。”
　　傅念脚步顿了下，易冷立即得寸进尺，提出新的要求：“元帅，我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你不如放我离开吧？你这样跟我耗着，我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你放我走，我帮你做一件事吧？”
　　傅念转头朝他笑了下：“你觉得我需要你做什么呢？”
　　易冷厚颜无耻：“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不会白白放我走，既然这样，干脆我们就交换条件好了。”
　　傅念冷淡地说：“可惜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说着他又要走，易冷跟在后面，手上脚上都是铁链拖地的声音，嚷嚷着：“你放我走还能省点米饭，你看我手脚都被困住，也跑不了多远，何必呢？”
　　傅念充耳不闻，易冷继续说个不停。
　　“……那开个窗总可以吧？不是这样都不行吧，元帅我觉得……”
　　傅念伸手，示意他住嘴，易冷已经被侍卫拦了下来，他看着傅念，有种眼巴巴的意味，虽然多日没有正经地洗漱过，但到底是面容姣好，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更是惹人怜惜。
　　傅念瞥他一眼，没说什么，迈步出了房门。
　　走出门后，傅念继续前往书房去处理议和的事情，这次议和的事情看来是水到渠成了，只是这地点两方一直还在商讨。
　　他们希望设在赫州，而北漠小皇帝则有意愿想要进垚城去谈判，但底下的将臣们又觉得小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不便赶远路过去，所以这事商讨了很多次。
　　傅念揉揉眉心，他吩咐着一旁的下人：“记得嘱咐长阳公主喝药，如果她不肯喝就去让郡主去，真的不行就来喊我。”
　　下人领了吩咐就下去，傅念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说是要出门散散心，免得待着在府上老觉得不透气，今早出了趟门后，回来便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停地摩挲地脖子上的玉佩，微蹙眉头，看向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傅纤询问她是否还想出去，她又摇头闭口不谈。
　　这些都让傅念感觉心累，他直觉娘亲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的，而正是他所怀疑的事情……
　　“那个关押在别处的奸细如何了？”
　　他口中的另一个奸细正是袁在途。
　　对方回着：“还是老样子。”
　　傅念点头，说：“那继续看着他。”他思考了下，又说，“不用将他看得那么紧，适当地也要给人觉得可以进来的空隙。”
　　他觉得留着袁在途和易冷两人，总能钓出那条“大鱼”，就算钓不出来，也能动摇一下对方，至少他觉得对方肯定在监视着这里的情况。
　　想到这里，傅念想着既然要麻木对方，那么答应一些小条件也无所谓吧。
　　于是他准许了易冷开窗。
　　*
　　虽然还不能离开，易冷看着打开的窗户，觉得目前还是有质的飞跃。
　　迅哥儿的名言果然有用，要先提出一个离谱的条件，比如要掀开屋顶，之后再提出要开个窗。
　　果然就同意了。
　　只是看着上面的栅栏，从栅栏看向外面的天空，多少有种铁窗泪的既视感。
　　但至少这里对着庭院，满眼绿色还是不错的……而且有了窗户也能让阮栩有时候更好地联络自己，易冷安慰自己。
　　易冷上手动了下栅栏，手上锁链的声音很响，只要他稍微做一点举动无可避免地发出响声，他只好遗憾地放下手。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从张狗蛋那里学会挖狗洞的手艺……
　　侍卫们似乎也不管他开了窗在干嘛，只要他不逃走就行了，任由他对着窗发呆一整天都无所谓。
　　冬日，风一阵阵地从窗户灌进去，易冷穿得单薄，虽然有内力护体，但脸蛋被风吹得有些紧绷，毕竟内力能御寒，但不能当面霜。
　　他稍微离着窗远了一点，突然，有一抹人影闯进窗外他的视线之中。
　　要知道，这里是偏院，很少人会往这边来，这边似乎曾经是上一任房子主人也有居住过的，所以外面也有条弯弯曲曲的小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两旁是花花草草，但是由于赫州事变，傅念搬进来之后，这边便荒废了，花草都长得很高，一点也没有美感可言，尤其是这冬日，看起来更是杂草一般。
　　易冷从窗户往外看，从来没人经过，这会子居然有了个人影。
　　窈窕纤细，穿梭在很少修剪的树木草丛之中，衣角缓缓从草丛中显现，拖地的裙摆，划在地上有种优美的弧度，她一转身，便看到了那扇开着的窗，见到里面有人在，秋水眸里露出欣喜。
　　她缓缓地朝着窗户而去，一边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一转身竟然不见那些下人了，不知道你可否去通传一声……”长阳公主温温柔柔地说着，却发现面前这人愣愣地看着自己，视线直白，一动不动的，让她颇为不自在，又后退了几步，但是她又仔细看面前这男子，却生不起厌恶的情绪。
　　甚至这男子的容貌是极好的，只会让人联想到冰川河流，绝不会是污秽的念头。
　　长阳公主见到面前的男子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妈……”
　　长阳公主惊了一跳，很快易冷回过神来。
　　并没有记忆里的熟悉呼喊，他眼前只有长阳公主疑惑的眼神，易冷立即意识到面前的女人不是他现实中的母亲。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易冷惨淡地一笑，解释着。
　　长阳公主盯着他，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我也是两……两个孩子的娘亲，你也不算冒犯。”
　　看着面前的女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柔和，易冷又愣住了。
　　真的太像了。
　　简直跟他现代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性格。
　　他那个在居委会当妇女主任的老妈可不会这么“温柔”，脸上会是坚强而自信的笑容，手脚麻利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看来你很想她吧？”长阳公主看着他，露出慈爱的目光。
　　易冷苦笑，自知冒犯，连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种脆弱的情绪了。
　　“嗯……是啊……”他的眼眶有点热，原以为这些年过去，都有些模糊的面容。
　　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说话，易冷休整好情绪，再次抬头，却发现对方怔怔地站在那，视线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脖颈间。
　　那纤纤素手颤抖地指着他的脖子上的玉佩，声音有些破碎，说：“那……那那是是你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93章 、终究错过
　　易冷顺着长阳公主的视线看到自己的玉佩, 此时他被面前这个酷似他现实中母亲的女人惊讶到，导致没一时刻察觉到不对劲，回答着她的话：“是的, 这是我的玉佩。”
　　长阳公主瞪大了眼，后退了一步, 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冷, 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这种沉默让易冷感觉不自在，尤其是面对一个像他妈妈的女人。
　　易冷率先出口问：“怎么了？”视线还不太敢对上面前这个女人, 他总感觉对方长得太像他妈妈, 以至于他很不自在, 但是面对熟悉的面容，又令他忍不住偷偷去看。
　　这反应在长阳公主眼里就像是观察她神情的样子, 让她心口一酸, 她张了张嘴，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有庆幸有惶恐, 小心地试探着：“这……这是……你自己买的？”
　　“不是, ”易冷摇头，十分好脾性地对她解释着, “这是我从小戴着的，是亲人给的吧。”
　　可能是对着一张熟悉的脸，他不太想对着她说谎。选择了个比较折中的说法。
　　听到“亲人”这个词, 长阳公主的脸色变了变, 目光落在易冷身上，复杂难辨，一时间充斥着各种情绪, 有怜惜也有慈爱更有隐忍更多的是意想不到……
　　见着长阳公主泪光闪烁地盯着自己，易冷感到奇怪问：“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
　　长阳公主轻摇头，还是望着他，转了下头，平复情绪，转过头重新看着易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轻蹙眉，似乎对环境不太满意，语气比刚才还要柔和，问：“你怎么住在这里？”她看着这窗户的栅栏，易冷垂着手，她没看到易冷手上的铁链，对这里有些嫌弃：“这里好像很偏僻呀，这窗户……”
　　易冷怕吓着这温柔的“妈妈”，将锁链背手后藏了下，毕竟不是谁看到了锁链，得知了对方是“犯人”还不害怕的，尤其是面前这个女人还这么柔弱的样子。
　　他笑了下，说：“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清静，而且这外面景色也不错，窗户是建造的时候就这样了，我觉得也挺好，起码别人不能轻易爬进来，防贼的。”
　　当然，这个贼是他自己，他也没说错。
　　长阳公主并没有怀疑，面露微笑，但笑中微带苦涩，心事重重，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了又看易冷，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却有人寻她过来了。
　　“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丫鬟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都着急了，要是给哥哥知道我没看住你，我肯定又要挨骂了。”傅纤带着奴仆寻过来，看到长阳公主没有什么大碍后，松了口气，蹙着眉头埋怨着。
　　继而她转过头，才发现窗户里的易冷，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看，未免觉得太过失礼，美丽的脸蛋拉下来，语气不满地说：“大胆！你盯着本郡主看什么看？！”
　　长阳公主却轻轻拉了傅纤的手，不满她的语气，帮着易冷说话。
　　“他也是第一次见你才会多看一会，又不是特地冒犯，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傅纤嘟起嘴，无奈地看着长阳公主，但是又不好忤逆她，转头看了眼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易冷，冷哼一声。
　　绝了！这个不屑的表情跟他老妹一个印子刻出来的。
　　区别无非是，这个是年轻版的妹妹，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但是皮肤更好，看起来更加娇气，但是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傅纤瞪着他，警告着：“你还看！”想不到，人长得那么好看，结果居然是个登徒子，这让傅纤更加看不起易冷。
　　易冷连忙收回了视线，这“惊喜”一个接一个，易冷的脑子里被连环轰炸了一样，好一阵都找不回自己的理智，再看到面前像是自己至亲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再听到刚才她们的对话，甚至有种怀疑她们是不是也跟着穿过来了。
　　“娘，我们赶紧回去吧。你到时候喝药了，哥已经嘱咐我盯着你喝药，你这几日病又重了些，陆大夫说你要按时喝药才可以把身子调理好。”
　　长阳公主却不是很想那么快回去，说：“我就是想多逛逛，整天待在房间里有什么意思，你看这里不也挺有趣的。”
　　傅纤却不那么觉得，看了周围，视线再落到易冷身上，有些许嫌弃，说：“这里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想要看看风景就去亭子里，这里就一堆杂草，还有一个……”她的目光落在易冷身上，不言而喻。
　　显然刚刚易冷给她的印象并不好。
　　易冷也清醒过来，清晰地认识到这两人不是自己现实的亲人，行动举止不可能相差如此之大。
　　这种认识，使得他有些沮丧，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毫不留情地灭了。
　　原来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啊。
　　长阳公主观察着易冷的神情，见到他的表情变了，以为是傅纤说的话伤到了易冷，阻止了傅纤说下去，难得说了重话：“你到底说什么？这么不合礼数。”
　　傅纤只好闭上嘴，有些不忿和委屈。
　　易冷开口缓解气氛：“对不住，刚刚是我失礼了，还望你不介意。我之前没见过两位所以才会有些吃惊，我没有恶意。”
　　傅纤哼了一声，不想回应易冷的话语，长阳公主有些无奈，知道傅纤耍了小性子，但眼下也不好跟易冷长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先跟傅纤离去了。
　　她想着反正都在府上，总有机会的，她还以为以后都没机会再遇到他了呢，没想到……她心里很是欣喜。
　　傅纤在一旁暗暗观察着长阳公主，觉得自己的娘亲有些奇怪，再加上易冷住在那种地方，还有举止奇怪，她担心易冷不是什么好人，怕公主会被人骗。于是晚上她就将此事告知了傅念，傅念听后倒没说什么，只是明显一愣，告知她不要多想。
　　而很快，长阳公主惦记易冷的事情，在喝药的时候，傅念来探望她，她话语里暗暗地打听着易冷的身份，为何会出现在府上。
　　在一旁服侍的傅纤给傅念个眼神，意思是看吧，我就说娘亲有可能被那男人忽悠了。
　　傅念并没有理会她，唇边保持着微笑，说：“他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暂时来府上暂住，我怕他打扰到别人，所以就安排他到偏院那边去住，而且他也喜欢清静。怎么了？娘亲怎么问他来了？”
　　“只是觉得有些合眼缘，总觉得这孩子像我以前遇过似的……”她观察着傅念的神情，见他没有什么异常，提出：“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么会在这里住多久呢？这不到十日就过年了，不如让他先留下来过年吧，自己一个人多孤单。”
　　傅念笑容一滞，傅纤首先表示了异议：“娘你都没问那人愿不愿意呢。”
　　“他肯定是同意的，他今日还觉得我跟他……家中长辈很相似，说他很是孤单见着我觉得亲切。”长阳公主撒了谎，理直气壮地争取着。
　　傅念垂眸思虑着，长阳公主等着他的回答，他抬眸，笑着说：“这事还得再问问他才行，如若他同意的话，也未尝不可。”他直直地望着长阳公主，让她无所遁形似的，在傅念的目光下长阳公主开始不安。
　　“毕竟娘亲觉得他合眼缘，他也觉得你亲切，这种冥冥中的注定也是很难得的。”
　　长阳公主笑了下，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地伸手又开始摸着脖子上的玉佩。
　　突然，有下属进来紧急地禀告着北漠小皇帝发病了，现在陆舍过去抢救着小皇帝，催促着傅念赶紧过去看看。
　　傅念一听，起身立即就要走，长阳公主喊着她也要去，怎么都不肯留下说是担心小皇帝的身体，傅念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将她带上。
　　匆忙地感到了小皇帝处，庞大的房间里都是人，将臣站在床旁，陆舍似乎已经抢救完毕，小皇帝气若游丝地躺在床褥中，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毫无血色，宛如死人，只有微微的胸膛起伏表示他还活着。傅念上前立即询问着陆舍，陆舍环视了他们一圈，眼神没有什么感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淡淡地宣布着：“我刚刚只是将他的病情压制而已……大概只有一年时间了。”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感到不可思议，虽然他们早已知道小皇帝活不长，但没想到时间会如此短，他甚至还没有后人。
　　回过神的长阳公主更是扑到了小皇帝床前，面容哀泣。
　　众人这时都忍不住出口询问：“之前你不是说暂时没有法子而已吗？到底是什么法子？只要是什么名贵的药材我们都可以拿到。”
　　陆舍忍不住又面露讥讽，但又好歹压制住了这种冲动，不然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无情地说：“药材？这不是药材的问题，是根本找不到。”
　　“那你又说暂时没有？”
　　陆舍还是稍露了毒舌：“说的是目前根本找不到，我倒是听说出现过，可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味药材几乎很难寻到，也几乎没有人敢用过。”
　　众人还在不依不挠地追问下去，小皇帝突然出声，制止了这场混乱。
　　“别说了。当这里是街市不成？”小皇帝语气孱弱，话一出，所有人欣喜着他已经醒过来，小皇帝又说，“你们先下去罢，姑母留下陪朕说说话。”
　　长阳公主怜惜地看着他，所有人当是皇帝跟姑母的感情挚深，叹着气先退下，傅念离去前疑虑地看了眼两人。
　　出了门，众人离去，傅念跟上要离开的陆舍：“这味药材果真很难得么？可否告知是什么药材？为何无人敢用？”
　　陆舍本不想回答他，但是想到会傅念问个没完，干脆回答他：“它几乎几十年才出现一次，甚至几百年。无人敢用是因为它并没有正经地记录在神医谷的药材名簿上，而是从一种怪方中得知，药材名叫做……”他停顿下，“血药。”
　　傅念蹙眉，根本没听说过，陆舍瞥他一眼，也没指望他知道，不理会他挥袖离去。
　　本以为这是小皇帝留下长阳公主，只是两人姑侄说说心里话，傅念想着花不了多长时间，便在外面等候，想着结束后再进去跟小皇帝谈下议和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聊聊了接近一个时辰，房门打开后，太监喊着傅念进去，傅念感到奇怪，却看到床边哭成泪人似的长阳公主。
　　他担忧地上前搀扶住长阳公主，正想询问着这怎么回事，长阳公主抓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话语不成句。
　　“念儿……念儿……我们一家人……一家人……团聚了……你……你……”
　　小皇帝喘着气，扯着苍白的笑容，解释着：“傅念姑母曾经在大宏还有个孩子，也就是你的哥哥，当年失散了。听说现在找到了，朕觉得朕也时日无多了，应该让姑母跟他早日团聚，所以让她迎接这位表哥回来，朕也能多个亲人。”他说完这些，还得喘气休息一会，在旁边的太监下顺着气，看着傅念两母子，笑容还在，大大的眼睛里却笑意很淡，“听说就在你府上的偏院里，你还认识他，记得赶紧带过来给朕看看。真是太好了。”
　　傅念抱着喜极而泣的长阳公主，笑了下，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真的只是失散吗？
　　然而皇上都这么发令了，也早在傅念进门时派人去找易冷了。
　　小皇帝强撑着没睡，就等着易冷被带过来给他见面。
　　却没想到，并没有带回人，而是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偏院里，门口的侍卫也被放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皇帝眉头紧皱，猛地看向傅念，追问着：“傅念！”
　　傅念一时间也诧异，仔细一想……他立即派人去关押袁在途的屋子去看人还在不在。
　　果然，那屋子里也是空的。
　　早在，傅念一行人赶着来小皇帝这的时候，趁着府邸守卫宽松，袁在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跑了出来，挟持了易冷走了。此时的易冷不知被袁在途带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我好磨蹭……呜呜呜……
　　祁羽声：轮到我上场了没？

第94章 、纵使我死
　　若不是遇见长阳公主和郡主都酷似自己的亲人, 这一发现让易冷心乱如麻，他脑子里全充斥着刚刚见到两人的画面，那种激动还留在心中, 未免失去了往日的警惕和戒备，等他意识过来, 没挣扎几下就被袁在途敲晕带走了。
　　等易冷醒过来时, 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袁在途施展轻松拎着走, 但是易冷却动弹不得，似乎早就被袁在途点了穴道。
　　袁在途发现他醒来也有些诧异, 没想到易冷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 一般被这么敲晕的人起码要好几个时辰才能清醒, 而易冷这才没过多久，也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将易冷的穴道封住。
　　不过, 他倒是忘了给易冷封哑穴。
　　易冷怕袁在途将自己带给祁羽声只好劝着他冷静, 他观察着四周的景色，似乎还在城内，而袁在途带着他拖慢了速度没能直接狂奔, 他猜想着该不会是把他带给还在城内的祁羽声吧？
　　他相信祁羽声肯定还没离开赫州, 祁羽声有的是办法能够在赫州不动声色地继续藏匿，如果祁羽声还没放弃自己, 绝不会轻易离开赫州。
　　“在途你冷静一下，我们可以合作，你不是非得效忠祁羽声的, 是不是？”
　　天边泛白, 诡异的月光下，映衬得袁在途唇色惨白，五官无比深邃, 光影明灭，十分坚毅，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易冷，眸色微荡，却在他准备说第二句话时，出手封了他的穴道。
　　看着易冷张大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不仅面无表情，甚至还无奈地说：“你以前不是很少话吗？太吵了。”
　　易冷：“……”你当我愿意跟你说啊。
　　估计他很快就要被交到祁羽声手上了，有了这一心理准备，易冷反而淡定了，横竖不过是被祁羽声折磨之后再逃，与其着急倒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袁在途这个榆木脑袋，易冷觉得他是没指望了。
　　袁在途扛着飞到了一家客栈外边，他以为自己就要终结，却没想到，袁在途却是在暗处站着观察了一会，那家客栈并没有异常，他转脸看了眼易冷，脸隐在阴暗中，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做出了个巨大的决定，他转身飞速地去了隔了几条街的另一家客栈拍开了一扇门。
　　门响动之时，袁在途想了下，飞快地将易冷的发丝散下来，挡住他的脸蛋。
　　开门的是个普通的掌柜，披着衣裳，还打着哈欠，拿着油灯一照袁在途的脸，袁在途那眼神盯着他，那气派瞬间让他知道是谁了。
　　他又飞快地扫了眼散发的易冷，看不出他的面貌。
　　这是祁门的线人，专门负责祁门人外出的准备。
　　袁在途没客气地进去，直接吩咐他：“一辆马车，干净的衣服，易容皮，快些。”他顿了下，又说，“要一套农妇的衣服，还有发簪。”
　　掌柜立即忙不迭地就去准备，他的手脚果然很快，不一会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门内可还有什么急事？”
　　袁在途没回他话，见到普通的马车在眼前，袁在途将易冷放进去，自己在外面。
　　不一会，马车开始动起来，易冷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过从掌柜的声音再没响起，隐约猜到了掌柜的下场。
　　袁在途这是要干嘛？他要将自己带去哪里？
　　易冷很是疑惑，他为何要杀掉祁门的线人？不是要将他交给祁羽声吗？
　　此时易冷心中满腹疑惑，但是他只能躺在马车里，任由袁在途架着马车将他带走，袁在途不久进了马车给他易容，碰触到他脸蛋的时候，那粗糙的手指顿了下，他观察袁在途，视线毫不遮掩。
　　袁在途垂眸，抿着唇，还是一声不吭，偶尔对上他的眼神，飞快地移开，有些胡乱地给他抹上了易容，很是狂野，接下来给易冷梳了个发髻，这下子手法倒是轻柔而飞快，完了他还打量了几眼易冷。
　　眸子幽深，倒映着易冷此时农妇的模样，唇边竟然浮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温柔浮现，意识到易冷的视线，立即将唇瓣抿成一条线。
　　接着将易冷摆着个体位，将一条薄布铺在易冷身上，他低声地说：“不想我将你交给祁羽声的话，就闭上眼睛配合我。”
　　他没再解释，又爬出马车，再次赶着马车前进。
　　易冷搞不懂，袁在途到底是想干嘛？或者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不太相信。
　　马车似乎经过了城门停了一会，接着便是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易冷立即闭上眼睛，那人似乎看了他几眼，察觉没问题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缓缓地又动了起来，似乎已经驶离了赫州。
　　袁在途竟然就这样带着他赶了两天的马车，易冷还被他封着穴道说不出话，但早已满腹狐疑，而袁在途一路上十分警惕，似乎预防着旁人追上来。
　　他带着干粮和水，偶尔会停下来，喂点干粮给易冷，让他就着水喝下去。
　　一路上依旧沉默，但是手脚麻利，除了一开始易容的时候弄疼了易冷，其他时候他照顾得易冷很妥当，估计是在祁羽声身边时练出来的照顾人技能，能及时在易冷吃干粮要噎着时，用水袋慢慢地给他喂水让他咽下去。
　　他的手掌有些粗糙，为人很是细致地拿出手帕给易冷拭擦唇边，手指不小心碰触易冷的唇瓣，像是砂子磨砺着柔软的棉花，使得袁在途忍不住多揉了两下，随即他便像触电般地弹开，垂着头，但又忍不住抬头看易冷几眼，两人视线交接，袁在途就会不发一言地收拾东西出去。
　　易冷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让他想起以前班上的劳动委员，做值日也是一样不吭声，默默地把班上的一大半活干完，等别人反应过来，他都已经做完了，然而又不会解释，跟勤劳的耕牛似的。
　　可袁在途他是这样的人设吗？！原书里根本不是啊！
　　易冷想不明白啊！他倒是想问，可是说不出话。
　　直到，一天夜里袁在途弃了马车，再次带着易冷施展轻功逃跑，易冷也察觉出异常。
　　有人在后面追赶着他们！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拨人。
　　袁在途扛着他往丛林里狂奔，尽量将人引入地势复杂的方向，在丛林之中左拐右拐，身形鬼魅，尽量减少被人追上。
　　易冷在袁在途的肩上，高速的跳跃颠簸使得他的胃被压迫，感觉十分不好受，偏偏他又无法反抗，只能安静地任由袁在途带着他走。
　　偶尔听见丛林里传来厮杀，那么这就代表这些人根本不是同一队人马？
　　易冷现在很多疑问，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
　　偶尔有人埋伏袁在途，但那几人根本不是袁在途的对手，易冷看出来那似乎不是祁门人的身手，那身形更像是傅念府上的人，人高马大轮廓像是北漠人。
　　他们对着袁在途放狠话：“将他放下，这样我们还可以饶你一条命。”
　　易冷着实感到奇怪，为什么是出来追他的？他和袁在途不都是犯人吗？
　　难道自己这个犯人高贵一点？
　　疑惑多的易冷都不太想去找答案了，安静地任由袁在途扛着，突破重围。
　　袁在途一度嫌他碍手碍脚，将他放在一旁树上，打完了之后才来捞他。
　　月色皎洁，从树缝上洒下来，落在易冷脸上，他淡淡地朝着袁在途看去，袁在途的动作不由一顿，想起了几年前跟易冷出任务杀郝四老爷时，他也是这般躲在树上，月色落在他的脸上，美好又脆弱。
　　“今晚过去，你就可以离开了。”袁在途抱起易冷时，突然说出这句话，他的眸色仿佛盛满了月光，难得柔和，一瞬间生机勃勃，“你走得远远的，只要义父他不知道就好了。”
　　原来，是带他离开么？
　　易冷震惊地看向袁在途，袁在途一只手将他放到背上，另一只手握着刀。
　　易冷尝试着开口，没想到竟然发出了声音，看来点穴的时间逐渐过去了！
　　“为什么……”易冷开口，袁在途有些讶异他能出声，“为什么……这样……做？”
　　袁在途犹豫了下，没再点他的穴，回着：“只有你走远了，义父不知道你的下落。这样，你就不会被抓回来了。”
　　“可是……”易冷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不解的是……“为什么……是我走……我们……明明可以……杀了……他……”
　　袁在途震惊地看向他，没想到易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眸色复杂，摇摇头，还没开口，不远处就传来宛如恶狼般的声音。
　　“不可以的，在途他不会背叛义父的？对吧？”他叹着气，“你可是我最忠诚的义子啊……”
　　祁羽声！
　　袁在途比易冷的反应还快，立即背着易冷几个起跃，轻功飞快地施展出去，转眼间已经远离了刚才那颗大树。
　　周围没有人出现，他刚松下一口气，就感觉到有人在逼近！
　　祁羽声的功力深厚莫测，袁在途根本不敌，若是易冷早就跪了，他还能在接住祁羽声的一掌时，还能抱着易冷逃跑，最后两人被逼到了一处悬崖上。
　　悬崖之上，大风呼啸，狠狠地拍打在人的脸上，站在上面往下看，黑黝黝的一片，仿佛无底深渊，稍有不慎，大风就能将人给刮下去，还隐约能听到水声从很远的下面传来，若是人掉下去死无葬身。
　　易冷看到这悬崖，内心一个咯噔……按照他看书多年的经验来说，一旦被逼到悬崖十有八九都是要跳的……
　　但是他不是主角……
　　但他穿的这本书的两个主角此时也在他身边……
　　主角受在抱着他，但受伤不浅，嘴角还挂着血迹沉默地看着主角攻，主角攻祁羽声一身金丝镶边玄衣，面容英俊，墨发微扬，气势强大地正站在他们对面，跟他们两个对峙着。
　　所以要是掉下去，三个人中，就他没有主角光环，那不是必死无疑？
　　“在途，你为何要背叛义父？”祁羽声叹气。
　　袁在途僵硬了一下，继而说：“易冷他……求义父你放过他。他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
　　祁羽声摇头，很是可惜地看着他，说：“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你知道的。”
　　袁在途沉默，祁羽声说：“你以为你这样带他走，就能逃过我的视线吗？怎么可能呢？你们的武功都是我教的，如何能逃脱呢？而且，在途，你欺骗了我。”
　　袁在途抿唇，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义父，是我不对，今后我会为祁门尽力，但是求你放他走。”
　　“如果我说不行呢？”
　　袁在途似乎下了决心，眼神逐渐坚定，握紧刀柄，已经准备迎战，祁羽声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祁羽声并没有动弹，摇摇头，似乎觉得很可笑。
　　“在途啊……我给过你机会了……”
　　转眼间，两人缠斗在一起，易冷不知何时，居然瞬间到了祁羽声手里，祁羽声拎着他跳跃瞬间到了悬崖边上，袁在途感觉胸中疼痛剧烈，但看着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再看向祁羽声，易冷已经到了他手里，眼神莫名地有些空洞。
　　祁羽声的眼神悲悯地看着他，仿佛不忍，其中自有一种睥睨。
　　“纵使你费力带他走，可你没有实力，又能怎么做呢？”
　　“义父，一切是我的错。”袁在途说，“你罚我好了。可……你不能带走他。”他握紧了刀柄，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纵使是死？”
　　“纵使我死。”袁在途掠过易冷惊讶的眼神，直视祁羽声。
　　祁羽声瞟着他，眸中有着不忍，以及可惜。
　　易冷原以为自己在祁羽声手上，多少能让袁在途对付祁羽声容易一些，但没想到两人过了几招，高下立判，祁羽声完全游刃有余！
　　看到祁羽声的腿直直地往袁在途的心口而去，易冷咬牙出手了！
　　易冷趁着祁羽声没有防备自己，立即出手偷袭他，伸手成爪朝着祁羽声的喉咙而去！
　　这是杀招，不带着一丝犹豫！
　　祁羽声的反应极快，立即收回动作，阻止易冷的进攻，但是易冷的目的并不止这招，手腕柔软地转个弯，贴着祁羽声的手而下，身子向后一翻，试图来个金蝉脱壳。
　　祁羽声也没想到易冷的身子这么软，跟泥鳅似的让人根本抓不住，但他对易冷势在必得，不再理会袁在途，而是对着易冷步步紧逼，转身两人都站在悬崖边上，这时！安静的丛林突然火光滔天，一支支箭带着火光呼啸朝他们而去，密密麻麻要将他们射成筛子！
　　毫无防备的易冷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火烧似的蔓延开，他失去平衡立即往前倒去，胡乱伸手间，他抓住了一只手，那一只手一愣，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扯，接着便是失重地疯狂往下坠落！
　　“不！！！”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谁在撕心裂肺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95章 、跌落云端
　　感受到下落的失重, 似乎无边无际似的，使得易冷的心脏像是一直往下压的沉重，他曾尝试推开那双捆住他的双臂, 可是那双臂宛如铜墙铁壁似的坚固，他推了两下没推动, 内心被下落的恐惧充斥了。
　　在巨大的风声中, 身边隐隐约约在说：“抓……紧我……”
　　这还是易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接近, 这是祁羽声和戚明理都不曾带给他的死亡感觉，“噗通”一声巨大的响声, 巨大的压强似乎要将他撕裂开, 水无孔不入, 一直往下坠往下坠……根本无法控制。
　　巨大的水压将他一下子冲了下去，他根本来不及抓紧任何东西, 像浮萍任其漂流, 周围越来越冷，宛如身在冰窖，冷和压强双重压迫着他, 使得他动弹不得, 身体撞击着石头无可避免地继续往下流冲去，腰部的撞击痛得已经无暇顾及, 他甚至很难睁开眼睛，水花白花花的，什么都无法辨清。
　　只有那双手一度离开了他却抓紧了他的一只手, 很艰难地破解万难再次抱住了他。
　　真不甘心他那么拼命要逃出原书的结局, 又没跟阮栩道别……易冷想着如果能活下来，他一定要捅死祁羽声！他含恨地失去了意识。
　　从混沌黑暗中艰难醒来，易冷首先感觉到的只有疼痛, 浑身都痛，像是被汽车碾过一百遍，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脑袋头痛到似乎要炸裂，眼前是一顶简陋的茅草屋顶，他尝试转了头，几乎花光了全部的力气，转了个头后浑身已经开始冒冷汗，但好歹他能看清目前身处在哪里。
　　这是间狭小的茅草屋，屋内很简陋，只有一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残破桌子，还有几张凳子，旁边角落还放着一些农具。
　　似乎是农家的屋子，所以他是被农夫给救了？居然没死？
　　可是即使没死，此刻易冷全身的疼痛也够他受了，几乎动弹不得，刚刚转个头就够费劲了，他现在在考虑怎么转过来，可是不转回来，他的脑袋这样很难休息啊？
　　喉咙干得要冒烟似的，他张了张嘴，尝试喊了两声，嘶哑破碎不成声调，难受得紧。
　　终于有人进来了，卷着裤腿儿，脚上还有泥，肩膀看着一把小锄头，背着一个小箩筐，里面似乎装着各种药草。他一边将锄头和箩筐放下，一边笑着似乎对门外的人说着：“哎呀，你可真厉害，这才下床不久伤就好差不多了，就来帮我干活……多不好意思……”转头发现易冷醒来了，他满眼惊喜，急忙过去查看易冷的情况，给易冷把脉。
　　给易冷把脉，翻看眼皮，没留意到易冷干渴的状态，欣喜地往外面喊着：“栩快来啊，他醒了！”
　　听到这个字，易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带着点期待。
　　莫非是……
　　很快门口处奔来了个人，易冷看到他后，表情瞬间僵硬。
　　出现的是个高大的身影，穿着的是褐色的粗衣麻布，裤腿也卷起沾了泥土，赤着脚，头上包着一圈白布，还渗着血迹，看起来受过伤，即使是如此平民的打扮，跟往日那华贵的门主装扮大相径庭，依然无法遮掩他那张英俊坚毅的脸。
　　就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易冷怎么也不会认错。
　　那是祁羽声！
　　只见穿着粗衣麻布的祁羽声立即放下农具，面带着急地快步冲到易冷面前，就那么匆匆一眼，注意到农夫不曾注意到的细节，立即转身去给易冷倒了杯水，亲手送到他唇边。
　　易冷错愕地看向他，一眼对上了祁羽声那担忧的眸子，祁羽声将水往易冷唇瓣贴了贴，轻声道：“喝水。”
　　易冷却更加抿紧了唇，唯恐这水里是不是加了砒/霜，又想他是不是还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会看到祁羽声露出这么担忧柔情的神情，还有这么体贴地劝他喝水，还有祁羽声为什么会不叫祁羽声，这梦绝对是乱套了！
　　“栩你别急，他可能是刚醒来，搞不清状况。”农夫观察着易冷的表情，见他瞪着祁羽声，抿着唇，防备的样子，而祁羽声还执着地单脚跪着床前，端着水在易冷面前等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易冷。
　　农夫劝不动祁羽声，祁羽声还是纹丝不动，看向易冷的唇都干得要起皮了，还不肯开口喝水，嘀咕着：“难不成也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吗？”随即问着易冷，“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还记得你自己是何人吗？”
　　一连串的“记不记得”的提问搞得易冷有点懵，但是他看着祁羽声实在膈应，忍不住转过头，疼痛却是实在的，并不像是做梦里的那般虚幻，真实的很，再加上农夫的提问，让易冷开始逐渐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发出干涩难听的嗓音：“……我……不是……做梦？”
　　农夫听见他的话，喜出望外，立即回答：“当然不是！看来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那真是太好了。你快喝水吧，等会跟你说清楚，你快渴了吧。”说着农夫去拿过祁羽声手中装着水的茶碗，祁羽声却不肯给他，还是执着地看着易冷，而易冷压根不看他，甚至露出防备的眼神，祁羽声似乎察觉出来，眸光暗淡，终究松了手，将茶碗递给了农夫。
　　易冷实在渴的不行，这才就着农夫端着的茶碗喝了几碗水，而祁羽声始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次想要靠近易冷，易冷忍不住喝止他：“别靠近我！”
　　一声令下，祁羽声居然真的一动不动，半步都没有动，只在那个距离望着易冷，就跟门口的土狗似的守在那门槛上两相辉映，都像是被主人喝止不能进门。
　　等易冷解渴之后，顶着祁羽声那眼巴巴的目光，听着农夫娓娓道来发现他们的事情经过。
　　*
　　穿着粗衣麻布的祁羽声端着一个菜碗进来，朝着易冷的床而去。
　　易冷见此，连忙喊住：“停！站住！不要靠我那么近。”
　　祁羽声立即停住脚步，眸子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但还是十分听话地站在刚刚他喝止的位置，易冷瞪着他，他立即垂头看向手里的菜碗，低声说：“那你怎么吃饭？你浑身还疼着……我不到你面前的话，这饭……”他有些为难，“王大叔他又上山采药了。”
　　易冷瞥着他，说：“王小妹呢？王大婶呢？”
　　祁羽声依然低着头：“……她们都有活干，现在走不开，而且男女授受不亲。”
　　易冷冷笑，老子信你个邪！男男更加不可亲了好吗！
　　即使是失忆的祁羽声，易冷觉得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即使他这些天表现得跟阿牛哥似的，下地干活，脚上泥巴，洗衣做饭烧火样样任劳任怨，甚至还在易冷跟前忙前忙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憨厚老实，干活伶俐，但是易冷从日常小细节看出来，这人失忆后憨厚中还是带着点狡猾！
　　是的，祁羽声失忆了。
　　易冷当初从农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惊，农夫自述是个赤脚大夫，叫王大勇，家中有妻女，他家住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这里不过十户人家，那天他出去采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很远的河边，那时候天色渐晚，他正想要回去，就发现生死不明地躺在河边的祁羽声和易冷。
　　据王大勇说当时祁羽声抱着易冷躺在河滩上，两人浑身都是伤口，尤其是祁羽声脑袋上还破了个大口子，血流了一脸，甚是可怖。当时他还以为是两具尸体，过去一探气息，发现两人都有些细微的气息，这才回去喊人把两人搬回了家。
　　祁羽声身上的伤更重，全身都是伤口，几乎是被锋利的石头冲击造成，而易冷的身上稍微好些，王大勇说可能是祁羽声将易冷抱在怀里保护，所以才没那么多伤口。
　　对此，易冷保持怀疑态度，看向一旁的乖乖地站在一旁的祁羽声，祁羽声立即眼巴巴地回应他，易冷冷漠地收回目光，觉得祁羽声当时多半是拉着他一起死吧。
　　王大勇本以为祁羽声活不成了，毕竟头上很长一条伤口，一直延伸到眉际，浑身也没块好肉，但在王大勇赤脚大夫的医术下，祁羽声竟然在两天后醒了过来。
　　这顿时让王大勇对自己的医术充满了信心。
　　只是这祁羽声醒过来后，却对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想不起来，问他任何事情都回答不了，对一切都是一副迷茫脸，众人束手无策，然而祁羽声看到易冷的时候，眼睛才放亮，一直要守在易冷身边，直到王大勇他们劝说了许多才肯放开易冷的手，但一直待在看到易冷的地方。
　　祁羽声伤口愈合极快就能下地去干活了，话不多，手脚却极其麻利，在易冷昏迷的这几日里经常帮王大勇家干活，颇受人们好评。
　　而易冷昏迷了足足七日才醒过来，这让王大勇对自己的医术更加有信心，这起死回生的名声很快在这不足十户的小村里传扬开了。
　　那方脸谈起他们两人醒来的事情，都一脸对自己医术极度佩服神情。
　　“不愧是我，实在想不到我的医术竟深厚至此……”王大勇看着易冷醒连失忆这小毛病都没有，简直满意得不行。
　　易冷：“……”我觉得是我的命硬，还有祁羽声他有主角光环……
　　而此刻，过了两日后，祁羽声已经开始逐渐接近他，给他送饭了，说着：“严华，我是给你送饭来了。”
　　易冷十分冷漠：“你把碗放那，我自己起来会拿，你走吧。”
　　王大勇问了易冷的名字，易冷思虑片刻，决定偷了阮栩的假名字。
　　严华。
　　也是烟花的化名。
　　不知是否是他曾经给阮栩说过烟花易冷的这个词，阮栩才起的，还是凑巧。
　　可易冷想名字的时候，莫名地就想用这个。
　　见着易冷要起身，祁羽声立即想要过去帮忙，却被易冷再次喝止，祁羽声立即端着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粗衣麻布显得他高大有力，不再犀利的眼神，真无法联想到在祁门里那高高在上坐在主座上的华贵男人，此刻的他老实得让人心疼。
　　果然，王大婶进来刚好目睹了这一画面，快步走过去扶着易冷靠在床头，一边嘴上心疼着祁羽声，说：“你也真是的，别那么倔强，小栩他是真心对你好，你一有什么事情都是他马上跑来，你不许他靠近不让他出现你面前，他都老实听话，只敢在窗外远远地看你呢，生怕你有个好歹。”
　　易冷一听这名字，脸都黑了，尽量控制语气，纠正王大婶：“他不叫栩。”
　　“是是是……那你又说不认识他，又不肯给他取名字，他又紧着你只认你一个人，听见你生病时念叨这名，他又不晓得自己的名字，不就当做自己名字嘛。”
　　易冷真是无语了。
　　据说是他昏迷时老是念叨着几个词，可听出来的只有“栩”这个音，祁羽声又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王大勇见发现他们两个时候是贴在一起的，见祁羽声又这么紧张易冷，就用这字来喊祁羽声，这样就省事很多。
　　他是省事了，易冷反倒恶心了。
　　王大婶从祁羽声手里接过饭碗，递给易冷，一边说着：“你说你这都什么事儿啊，你骂他，他也没敢顶嘴，还每天给你做饭烧水劈柴，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为了你能时时刻刻喝上热水，都是他一个人给你烧水即使换上的，你怎么跟看仇人似的看他呀。”
　　易冷吃着饭，听着这话差点噎着，祁羽声早就眼疾手快地去倒了碗水，不敢超过那个区域，递给王大婶。
　　易冷就着水顺了下去，看着手里的饭菜和热水，再看看低眉顺眼的祁羽声，看着他卷起的袖子隐约露出结实的肌肉，身形壮硕，手臂上面还残留着伤痕，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
　　吃完后，易冷没心情再说话，给王大婶道了谢，王大婶临走前却说：“你不说他的名字，我们该怎么称呼他呀？他又说你给他取名字，总不能一直喊他小伙子。”
　　易冷只好说：“我跟他不认识，他的名字自己取，跟我没关系。”
　　王大婶轻叹一声，看向祁羽声，还没说话，祁羽声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没有名字……阿生……我就叫阿生吧……”
　　易冷立即起身，牵扯到伤口，疼痛加此刻不爽心情让他好看的相貌显得面目狰狞。
　　“你再说一次？！”
　　吓了王大婶一跳，祁羽声飞快地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又垂眸，双手贴在裤子两侧。
　　见王大婶望向自己，易冷只好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忍住肋骨疼，尽量平静地说：“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祁羽声抿紧唇，不吭声。
　　栩栩如生，既然叫不了栩这个名字，就来个阿生是吗？
　　祁羽声低着头，认错似的：“你改。”
　　易冷盯着他，半晌，露出了个笑容，难得有一丝恶意。
　　“好啊，那就叫狗栓吧。”
　　曾经的他那么高高在上，是江湖上的门主，爱读书爱附庸风雅，就让他背负个庸俗至极的名字。
　　王大婶咳嗽一声，想要劝阻一下，祁羽声猛地抬头看向易冷，眸子一下散发了光芒，驱赶了这几日的雾霾，仿佛徒劳无功地挥手空抓终于抓到了一丝希望，即使是含着恶意的荆棘。
　　祁羽声笑着，回到了孩童般，十分高兴地应着：“好，你喜欢我就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一到关键点我就卡……
　　我水平还是不太够……

第96章 、这样跟着
　　一切似乎就这样过去, 经过昨天易冷那态度，祁羽声也没正经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出现过，而王大婶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在易冷面前经常提起祁羽声的辛苦, 但面对他的时候也有些不太自在, 似乎被易冷昨天那神情给吓到了。
　　毕竟易冷长得虽然好看, 但是这种好看是高山之雪，并不亲近，他板起脸来就让人觉得疏离, 更何况发起脾气来虽然还是好看，但气质就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 此时一群小孩在门口探着头，偷偷用眼睛瞄他，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易冷躺在床上, 他恢复得很快, 身上的伤没有一开始那么疼痛了, 他能简单地起身下地, 只要不做些大动作。
　　他躺着养伤正是无聊, 更何况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那群小家伙的动作, 更别说这些小家伙还在门口叽叽喳喳个不停。
　　“王二叔家拉回了两个人，是外面来的……长得可好看了, 这个一直在床上都没出来过, 听说醒了赶紧来看看……”
　　“那你干嘛不进去看呀？”
　　“你怎么不进去？还叫我去……哎呀，他好像醒了！坐起来了！”一小孩惊呼。
　　“别挤我……好像确实挺好看的，这就是城里的人吗？都长都那么好看吗？那个谁也长得好看还长得好高……”
　　一小孩提醒着：“他叫狗栓！”
　　那小孩子不信：“怎么可能？他长得可跟王大脚家的二狗一点都一样，还那么高！那么大只！我爹说他长得就跟我们不一样！”
　　“昨儿王小妹说他自己说自己的名字叫狗栓的！狗栓来了！”
　　易冷目光扫过窗户, 发现祁羽声的身影飞快地闪过窗户，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易冷看着门口，感觉到祁羽声已经到了门口，在他印象里祁羽声可没对孩童和颜悦色的时候，保不准祁羽声本性显露，血刃这群孩童，那就麻烦了。
　　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外，隐约看到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群小孩身后。
　　那说话的小孩转身飞扑到祁羽声大腿上，摇着他的大腿问着：“你说你是不是叫狗栓？他们还不信呢！你快说！”
　　接着一群小孩都转身扑到祁羽声的腿上，还有的顺着他的大腿就想往上爬，甚至还出声说：“你蹲下来嘛！”
　　祁羽声闻声，居然真的蹲了下来，两个小孩很是开心地顺溜地爬上他的宽阔的背部。
　　祁羽声认真地回答着：“嗯，对，我叫狗栓。”
　　这群小孩“咯咯”地笑了起来，东倒西歪的，还说：“这性子好怪，一点不像。”
　　趴在他背上的小孩说：“你好高，这上面好像爬树哦。”
　　而祁羽声却没阻止这群小孩胡闹的举动，甚至还配合他们的话去做，就像是孩童时最喜欢亲近和捉弄的那类憨厚老实的大人。
　　……
　　易冷看着这一切感觉心惊肉跳，觉得很不真实，那个一声不吭地任由孩童玩耍的人真的是那个动不动抽他义子的祁羽声吗？
　　看着孩子爬到祁羽声身上，一会扯扯他的头发，一会拉拉他的衣服，易冷很是担心祁羽声突然发狂。
　　当看到一小孩拍了几下祁羽声的胸膛，祁羽声的剑眉微蹙，似有不悦，隐约就能看到往日那惩罚他时的样子，易冷立即就有些紧张，没留意自己的姿势都要超出床边一头栽倒到床下。
　　床前猛地出现了一个身影，伸手一把扶住了易冷，避免他一头掉到床底下，那手臂结实有力，硬如磐石，扶着易冷稳稳当当，让他的伤口避免裂开。
　　易冷抬头，看到祁羽声担忧的神色，祁羽声一手扶着他，另一手竟然还抱着个小孩，刚才情况太过紧急，他快速地起身跑进来，怕甩掉那小孩子，干脆一手抱着，那小孩子没多大，甚至因为天气冷，流着哈喇子和鼻涕，跟一脸英俊的祁羽声格格不入。
　　两人视线交接，祁羽声的身子一僵，还没待易冷发出逐客令，祁羽声立即将他扶到床头，抿紧唇，一声不吭地转身快速退到门口去，不敢踏过门槛。本来围着祁羽声的孩童们，也因祁羽声的行为纷纷都跟进了房间里，但此刻都不太敢上前跟易冷搭话，都围在床边用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个流着哈喇子的孩童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那双抱着他放进屋内的大手瞬间缩了回去，生怕被易冷看到。
　　一圈小孩子围着易冷，让易冷突然感觉有点压力。
　　“干嘛呢你们？都聚在这里，今儿除夕你们不用回去帮忙啊？”清脆的声音飘入房间，十岁出头的王小妹叉着腰走进房间里，教训着这群小孩。
　　“我们过来看看嘛，等会就回去，我们都没见过这个。”
　　“就是就是，我们都没见过，小妹你就会捂着好东西。”
　　被称作“东西”的易冷：“……”
　　一小孩盯着易冷，怯生生地开口：“你长得可真好看……”
　　易冷还没开口，另一小孩立即附和：“是啊，你之前给小妹做的蚂蚱好好看。”
　　易冷：“……”
　　之前王小妹给他送饭和送药，有一次见着这小姑娘有些闷闷不乐，于是就用稻草给她编了个蚂蚱送给她逗她开心。
　　王小妹就拿出去给村里的小伙伴们看到了，一群小孩就跑来看易冷，见好看的人是假，主要都想要这个编织的蚂蚱。
　　反正躺着也是无聊，于是易冷就给这群小孩每个人编织一个蚂蚱。
　　小孩子见他也没发脾气，并不可怕的样子，逐渐开始跟他说话，小孩子的问话很幼稚天真，易冷手上没停地编织蚂蚱，一边还耐心地跟他们几个小不点说话。
　　祁羽声来到了窗户外，似乎有什么事情，有小孩眼尖发现了他，立即跑到窗户那对他伸出手，祁羽声也神色自如地伸手抱着他出来，很快拿着蚂蚱的小孩都跑去逗祁羽声。
　　见着小孩纷纷爬上祁羽声，还看到小孩子的哈喇子和鼻涕蹭到祁羽声的衣袖上，易冷想到往日祁羽声爱干净的样子，那折磨自己给他擦背，易冷心中一阵畅快，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祁羽声的视线落到易冷的浅笑上，一瞬间愣住了，也不管小孩喊着他要他抱，易冷意识到他的目光，立即收回了笑容，垮起一张好看的脸，转了头。
　　祁羽声垂下眼帘，想了又想，最终隔着窗户跟王小妹说了几句话，王小妹说：“你自己不跟他说？”
　　祁羽声摇摇头，王小妹看了看易冷，点点头。祁羽声带着小孩，转身离开，似乎还说着：“他要养病，你们跟我玩吧。”
　　王小妹转身给易冷传达着话：“严华哥哥，我娘喊你今夜跟我们一块上台吃饭。你的伤应该已经能下床了吧？”
　　易冷的伤确实能下床了，但是一想到祁羽声也在，易冷就不太愿意。
　　王小妹又说：“今夜除夕就应该全部人一起吃饭，你自个儿在这里吃饭我娘说这不好。”
　　已经除夕了吗？
　　易冷有些恍惚，他都一直没留意时间，除夕这种事情除非有家人才有意义，对于他一个人来说根本没有记住的意义。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易冷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毕竟王大叔家对他算是真的很不错，他也只好答应了。
　　冬日，夜晚很快就来临，尤其是偏僻的乡村，为了省点油灯钱，早早就开始升起了炊烟，围在一桌吃饭，庆祝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易冷被扶到厅上坐好，他不经意地扫了圈，发现桌上并不见祁羽声。
　　王大勇一家三口落座，王大勇一见易冷就拍大腿说：“你出来吃饭了，可狗栓就在外面……”他突然住嘴，王大婶斜了他一眼，意思他别再说，王大婶打着圆场，说：“吃饭吃饭……先吃饭，什么都别管……他……狗栓他说有事，不上来吃饭。”说着，给易冷盛着饭，劝着他多吃菜。
　　易冷心中有疑惑，但没想开口询问，没见着祁羽声也算挺好，一顿饭吃得倒算是其乐融融，王大勇等人乐呵呵的，让易冷难得感受到了温暖，听着王大勇醉了后吹嘘着自己的医术。
　　“不愧是我……你看你那么快就坐在这里了，那谁……都可以上山打猎了……你多吃点，这肉可新鲜呢！是那狗栓打回来的……他胸口挨了伤……不过不要紧有我的医术呢……”
　　王大婶一脸无可奈何的打断他的话，让易冷别放心上，不过也是一脸欲言又止。
　　“今日可能会起风，要是下雨他在外面可怎么办……算了……你吃饭罢……”
　　易冷笑了下，就算不清楚情况，他也没打算问下去。
　　在吃饭期间，王大婶倒经常夹菜给王小妹，王小妹时不时就捧着饭碗跑出去，易冷瞥了几眼，也没问。
　　心知肚明，他几乎能明白这是给谁的。
　　在王大勇喝得醉醺醺时，王大婶无奈地劝着他，王小妹埋头苦吃，易冷挪了挪凳子，往门口看出，就看到在半黑半明中，面对日落西山，独自一人在门外吃着饭的背影。
　　上次除夕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还是在祁门的时候，祁羽声喜欢热闹，将祁门的义子都聚集起来吃饭，也就是那次除夕的剧情点，才成为这一切发生的起点。
　　祁羽声是祁门最古怪的门主，他喜欢热闹，会在除夕时召集这群没有血缘的义子吃饭，不管他们彼此之间虚情假意，易冷也不知道他为何执着将每个门人认作义子。
　　只不过今夜的除夕，易冷只知道今夜是祁羽声一个人的晚饭。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基本天黑了就要歇下，尤其是农家人日落而息，饭毕，易冷就回到房间被告知早点休息。
　　可易冷刚吃完饭，饱腹之后不太想躺下。夜幕降临，窗户大开，月色从窗子透进来，落下一地余晖，冷风偶尔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动树叶沙沙摇动。
　　易冷情不自禁地起身，慢慢地站在窗前，窗户背对着正门，易冷还没真正地站在窗户往外看过，才发现站在这里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夜色中连绵的山峦，高低起伏，月亮高挂，冷风拂过，响起万物的声音。
　　贴近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也就是这样，他才看到窗户下还坐着个人影，一声不吭，沉默得跟夜色融为一体，易冷都差点发现不了他。
　　易冷刚蹙起眉，仔细一看，却发现祁羽声坐在一张床上。
　　窗户下支着一张小床，依靠着墙壁，说是床也不然，其实就是稻草简单地铺了几层，上面还有张被子，四面漏风没有任何遮挡。
　　易冷似乎明白了王大婶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了。
　　冷风嗖嗖，今夜似乎格外寒冷，易冷都不禁缩了下脖子，沉默半晌，他开口问着：“……为什么这么做？”
　　祁羽声没回答，他有些不耐烦：“为什么要睡在这里？你在监视我？”
　　“没有，我没有监视你。”祁羽声出声，声音低沉如鼓，“你伤势未愈，夜里需要人看着。”他抬头看易冷神色，又飞快低头，继续说：“你不想见到我，我在这里看着你。”
　　易冷盯着他，试图看出他的破绽，可祁羽声就这样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似的坚定。
　　“你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祁羽声点点头，易冷盯着他，月色落入眸中，毫无感情，无所谓他失不失忆。
　　“既然你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不放？”
　　祁羽声再次沉默，易冷不耐烦地催促他。
　　“说话，为什么你一定要抓着我不放？！”
　　“……我没抓着你不放，我现在只是想……跟着你。”祁羽声抬头看他，对上易冷冷漠的目光，他的半张脸隐入夜色，双眼没有以往那般咄咄逼人，不知是月色还是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你……在河滩上我抱着你不放，我抱着你的时候觉得……你对我很重要，我一定不能弄丢……接着我晕过去，醒来再次见到你，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祁羽声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请求着：“你去哪里，我只要远远地跟在后面就行了。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快完结了吧……
　　希望完结的时候，觉得好看的话给我个推荐一下……谢谢

第97章 、要丢弃你
　　月色皎洁, 落在易冷脸上，清瘦略尖的下巴聚集了光辉，微抬脸, 他看向夜幕中的月亮, 而祁羽声正看向他, 等待着他的答复，心情忐忑却又怀着希望。
　　银辉下，原本略显清冷的易冷在笼罩下, 宛如谪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易冷没回应他的视线，唇瓣缓缓张开，祁羽声望着他, 瞳孔一缩, 意识到了什么, 急忙地开口：“不……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然而易冷的声音伴随而起。
　　“不可以。”
　　语气淡漠得如同这挥洒的月光, 冷清至极, 让这本该团圆的除夕冰冷至极，祁羽声瞬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浑身冷的可怕, 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望着易冷。
　　易冷也不管他的凝视, 继续道：“不管你怎么想, 有没有失忆，但是我不想跟你有瓜葛，我有我的生活，希望你不要跟着我, 这是我的真心话。”他始终没看祁羽声一眼，眼神淡漠，“你喜欢在这窗户底下住是你的事，我虽然不喜欢你离我这么近，但是现在我的确没力气去管你，也没法去阻止你，所以随便你。但并不代表我同意，这些事情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字字清晰，如同刀剑，一刀刀地刺在祁羽声的心上，鲜血淋漓，疼痛深入骨髓，游走在全身，痛得他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浸在月色中的易冷，在月色中的他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异常冷淡。
　　说罢，易冷也没了赏月的心思，转身踱步回到了房间，只空了一地清冷的月色和空空如也的窗户。
　　易冷不想去管祁羽声还在不在窗户外，还是不是盯着自己，无论失忆还是没失忆，他都不想再去多问，更不想知道祁羽声是真心还是实意，这些情意对他来说只是麻烦，不过是祁羽声纠缠自己的东西。他不再想跟祁羽声扯上关系，所以知道再多对他也没好处，更何况他也没兴趣知道。
　　不过知道祁羽声一直守在窗户外，易冷夜里睡觉都留了点心眼，不敢睡得太死，本能地警觉着祁羽声，他宁可将祁羽声想到最坏的一面，也不想自己吃亏。
　　清晨，易冷醒来，天刚亮，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窗台上有些湿润，看来昨夜似乎下了场细雨，不然易冷不会察觉不到。
　　他发现窗台上搭着一条不知是什么毛皮做成的围脖，像是狼毛，大小只能做成围脖的尺寸。
　　易冷走近窗户处，并没有拿起围脖，而是往外看了一眼，窗外还是那张小床靠着墙壁，上面没有人，只是有些湿润痕迹的床上只有一处是干燥的，像是有人坐了一整夜不曾挪动的痕迹。
　　他视线再移到围脖上，此时，冷风拂来，吹动周围的树木莎莎作响，也吹进窗户中，直扑易冷一脸。王大勇家不算宽裕，他身上的衣服自然也不多，都是王大勇和村民家的旧衣裳，勉强能保暖就不错了，即使有内力护体，但他身上还有伤，冷得他一个激灵，冷风仿佛从修长的脖子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面钻似的，他缩了缩脖子。
　　王大勇家这间房很久没住人，再加上家中不宽裕，甚至连窗户都没个遮掩，只是几根粗壮的树木封着，冷风还是时不时从窗户里钻进房间里，夜里易冷时不时也能感觉到冷风往脸上刮。
　　即便是这样，易冷也没拿起那围脖。他已经隐约知道这是谁放的，但他不想跟祁羽声有任何瓜葛，所以不想去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易冷养伤都很顺利，他甚至很少见到祁羽声，或许是那晚的狠话起了作用，但是他能感觉到祁羽声并没有离开，只是藏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除了不用心烦外，易冷却觉得祁羽声藏在暗处，反而更加棘手，毕竟不知道祁羽声到底想干嘛。
　　过年的喜庆一直环绕在这群小山村的村民里，村里的小孩子也逐渐不再怕易冷，频频地往他这里跑，而易冷趁着跟这群小孩玩的时候，顺便也打听着外面的事情，不过问也是白问。他也问过王大勇一家，这里的小山村太过偏僻了，如果要出去买东西，要走上几天的路程才能到一个小镇，如果要去小城内，几乎要半个月的时间，而要去赫州的话，这群从没有去过那么远的村民也不知道怎么去了。
　　明明他当初被袁在途扛出来的时间并没有那么久，似乎也没有跑出赫州多远的地方，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快被追上，看来他掉下悬崖后，真的被河流冲出去了很远。
　　随着身体的痊愈，易冷开始琢磨着离开的事情。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回赫州一趟。
　　虽然赫州很危险，但是阮栩还在赫州，他突然不见踪影，也不知道阮栩会不会担心，他总归回去跟他说一声。而且……他刚见到酷似现实中的亲人，虽然知道那不太可能会是自己现实里的亲人，但情感上他总想多见几面，也当是缓解思念之情。
　　下了决心后，易冷愁的事情又是祁羽声的存在了。
　　经过那晚的话语，易冷很难不觉得祁羽声不会跟着自己，那样只会妨碍他。而他现在伤才刚好，人家祁羽声在他刚醒来不久就能上山打猎了，这差距让他想要偷袭人家的可能性都没有，更别说去干掉祁羽声了。
　　而且王大勇一家对他还算不错，易冷也不想在这里跟祁羽声起太大的冲突，连累这一村子的人。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伤才刚好，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不如多留几日吧？”王大勇劝阻着易冷，看着他这一手医术起死回生救起的人，多少有点不太舍得，这些天给易冷用的药，多少有点当他小白鼠的意味，毕竟祁羽声恢复的太快，几乎不用用药就可以痊愈，可逮着易冷这一病患下手了。
　　易冷对王大勇的心思也有些无奈，只好推托着自己已经差不多好了，不用再留下了，撒着谎说他的亲人估计也在找他们，所以还是速速离去较好。
　　至于他们这个用词，他打算和祁羽声一起离开这个村子。
　　王大勇对此也不再挽留，只是隐约有些可惜的样子，叹了几声，还要失去祁羽声这个劳动力多少有点不舍得。王大婶塞给了易冷一些干粮，以及王大勇画的一张很粗糙的地图，让他们若是有缘再回来聚聚。
　　他们两人几乎没有行李，就揣着干粮上路了。
　　祁羽声跟在易冷身后，亦步亦趋，帮忙拿着干粮和水袋，虽然不声不响，但是易冷也能感觉到祁羽声跟在后面走路时轻快的样子，还有那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对王家人提出要离开这里时，他听到祁羽声的脚步就在门外停驻，他回身出门，看到祁羽声躲避不及的样子，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眸子里遮掩不住的伤心。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易冷开口。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眸子瞬间充满地光亮，易冷回身说：“不愿意就算了。”
　　祁羽声急忙跟在他身后，连忙重复着：“愿意！愿意！不要丢下我！”
　　于是，一大早，他就看到祁羽声在他门外等着，跟着易冷亦步亦趋，生怕易冷会反悔似的。
　　易冷从王大勇的口中以及那简陋的地图，大致知道该走哪个方向出去，他偏头看了眼祁羽声，祁羽声依然跟在他身后，意识到他的视线，与他对视，却没有要看地图的意思。易冷思虑了下，收起地图藏在了自己身上，祁羽声见此，并没有任何表示，依然跟在易冷身后，易冷去哪，他就去哪里。
　　沿着出去的方向走了一天后，易冷逐渐偏离了路线走向了一个充满未知的森林。
　　“只要穿过这个森林，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可以了。”易冷说，祁羽声听罢，只是点点头，似乎并没有兴趣。
　　易冷有意驶开他：“你先去捡写干树枝回来烧火吧。”
　　祁羽声看了眼天色，现在才不够晌午，天色还早，但是他依然遵照着易冷的吩咐乖乖地去捡柴。
　　易冷唯恐他走得不够远，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水袋里的水要换了，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水源。”
　　祁羽声的弯腰拾柴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易冷，易冷面色如常，只是催促着他，祁羽声抱着柴，凝视他片刻，久到易冷觉得他有些异常时，他笑了下，点点头，说：“好的。”他顿了下，问：“你会等我吧？”眼里带着殷切期待他的回答。
　　易冷望着他，没回答，一如既往地催促：“你快去吧，别那么多话。”
　　祁羽声弯了唇，笑容中似乎带着苦涩，但他什么也没说，还是按照易冷的吩咐往森林深处走去。
　　易冷估摸着祁羽声应该走远，幸好他所在的位置距离进入森林边缘不远，他当机立断地往森林外快速离开，同时留意着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免得祁羽声跟踪，争取早点甩开祁羽声。
　　已经离开森林挺远的距离，天色已暗，身后也没有任何动静，易冷估摸祁羽声也不会追来，他选了个小山丘过夜，既能隐蔽身形，又能观察祁羽声是否追来。
　　只要天色一亮，他就马上出发赶路，易冷这样想着，赶路再加上伤势刚愈，使得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待他再睁眼，见天边露白，准备出发时，却发现身边多了个装满了水的水袋以及王大婶塞给他们的那袋干粮。
　　易冷摸着水袋，沉默片刻，继而开口：“你想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易冷继续说：“你一定要跟着我？”
　　还是没有回应。
　　“说实话吧，估计你自己也知道了，我是要甩掉你没错。所以你现在是想怎么对付我？”
　　许久，低沉的声音在易冷身后响起。
　　“我没有要对付你。”
　　易冷没有转身看他，说：“那你这是何意？”
　　祁羽声沉默了下，缓缓说：“你带着路上吃，我不需要。”
　　“你确定你不会再跟着我？”
　　“你不喜欢，我就不会跟。”他顿了顿，还是带着点希冀地问：“你……真的要丢下我吗？”
　　易冷的计划本就是将祁羽声带上路，目的不过是让他不要连累那小村子，他不知道祁羽声到底会不会对这种小村子下手，但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他带离那个地方，然后丢弃他。
　　易冷垂目，没回答他，只是说：“我不喜欢，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也不喜欢跟你有任何瓜葛，所以你以后可以放过我吧？”
　　太阳渐渐升起，风呼啸地吹着，吹得人的脸生疼，那人影依然矗立在易冷身后，但他不曾想要回头看一眼。
　　那声音晦涩至极，似乎含着苦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答应你便是。”
　　易冷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水袋和干粮，干脆地说：“那好，希望你以后都能遵守这个约定。”他向前迈步时，轻轻加了句，“我希望你不要再回那个小山村了，你会连累他们，你跟他们不应该有联系。”
　　坦白至极，也伤人至极。
　　祁羽声看着易冷离去的背影，那始终没回头的决绝，隐约跟脑海里某个瞬间重叠，他感觉到左边胸口的那个伤疤在灼热地疼痛着，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烧灼。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许久，他才自嘲地一笑。
　　说到底，那人最后也在怀疑他罢了，他到底在奢望些什么。
　　可，他为什么还是心有不甘呢？
　　他深深地望了眼易冷离去的方向，转身选择了另一条不同的方向而去，并没有回去那个小山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98章 、回去赫州
　　易冷这一路上赶路颇为顺利, 他来到了小镇上，补充了点物资再上路的。他打听了下，这里居然离赫州挺远的, 光靠他的双腿去赶路, 估计要走上一个月才能到。
　　古代就这点麻烦, 交通工具极度匮乏，老靠双脚走路效率极慢。
　　易冷只好买了匹马作为赶路所用，这一路上他也没再见到祁羽声, 不过小镇里他有那么一两次见到了疑似祁门的人，他都连忙躲了起来。
　　难道祁羽声恢复记忆了？还是压根没失去记忆, 之前都在蒙他来着？
　　这些不是重点，他比较担心的是莫非是祁门寻到了消息来找祁羽声的，还是祁门派人来找他的？
　　想到他出现在小镇上的时候是以真容示人, 那时候祁门人就在了吧？他后来观察到的祁门人其中一个好像还是小贩来着, 那么有着极大的可能已经观察到他了。
　　这个小镇的物资匮乏, 易冷想要制作易容工具的话还要凑齐不少东西, 耽误时间, 他只能尽快骑马出发，试图赶在祁门人堵他之前离开。
　　一路上他忐忑地赶着路, 丝毫不敢休息, 生怕一耽搁就被赶上，时刻注意着是否有人跟踪, 出乎意料地, 直到他赶到下一个小城的时候，这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甚至到了小城后，一切都无比顺利，几乎没见到祁门人, 他也能顺利地买到所需的易容工具和干粮，去到客栈也有空房，客栈正好有适合赶路的长途马出售。
　　之前他在小镇上买的马都是拉货的，根本不是适合赶路的马，所以他也是耽搁了一点时间。能买到作为赶路的马，自然能省去不少时间。
　　可当一切太过顺利，未免会引起怀疑。就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似的，一切不露痕迹，却又暗中地帮了他一把。
　　他不愿去细想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祁羽声到底有了怎么样的转变，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想的只有如果真是祁羽声遵守了约定，决定放过他了，那么他会松口气，希望祁羽声再也不要惦记自己，而他这辈子也不会跟祁门再扯上关系。
　　毕竟他也不想时时刻刻易容见人，担心着自己会不会露馅，他以后也想要以真面目示人，正常地生活。
　　天色微亮，易冷没在客栈退房，早就顺着窗户而出，骑着后院的马悄无声息地离开，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市上“滴滴塔塔”地远去。
　　某处，昏暗的房间，注视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集市上，久久未回过神，他背着手回过身，一人跪在地上禀告。
　　“门主，我已打点好一切，在他所到的任何城池都不会出现门人，并且打通了一切事情，将不再捉拿易冷的消息下发到每个人手里了，他会顺利到达赫州。”
　　那人又着金丝镶边的黑袍，华冠墨发，轻轻地点头，目光飘向远方，英俊的面容露出一丝苦笑，摇头自嘲。
　　“再下一道指令，任何门人都不许阻扰他。”
　　既然你想要飞远的话，那就让你飞得更远些吧，总归我看着你，知道你在何处就好了。
　　“是。”那门人接下命令，随即：“门主，那袁在途如何处置？他第一时间回到了门内，寻找门主，悔过之心急切……”
　　他摆手，示意他无须再说下去，淡淡地说：“他现在在何处？”
　　门人沉默了下，回着：“赫州。”
　　他轻笑一声，笑声不明，却让门人心惊胆战，他说：“现在还在赫州？还是已经追来了？”
　　那门人不说话，像是默认。
　　“罢了，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不过他想跟的人不见得会想见他，总归他只能在暗处默默跟着吧。那就随他，等他回到赫州再让他来见我。”
　　门人有些诧异地用余光打量面前的门主，像是很陌生的感觉，他也没见过这样的门主，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过犯了门中禁令的人，往日的门主可是暴戾无常，他刚刚的话语都已经是冒着可能被惩罚的风险了，没想到门主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淡漠，还准许袁在途私自行动。
　　在门主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跟那个人有关吗？
　　*
　　易冷赶到了赫州，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这算是他紧赶慢赶的速度，而且一路上十分顺利，没有遇到追杀亦或是祁门的阻碍，但还是花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次进城比上次易冷潜入赫州要容易一些，从城外进入赫州的百姓也比上次要多，不知是不是过完年，大家要进城做生意的原因。进去赫州后，易冷才发现城内居然也有大宏的士兵，之前可都是北漠的士兵在驻守，怪不得进城的百姓多了些，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阮栩是否还留在傅念的府上，毕竟傅念的府邸也不好进，易冷只好易容先在城内打听好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在赫州城内兜兜转转了两日，总算把现在赫州发生的事情搞清楚了。
　　原来是朝廷要跟北漠议和，选定的地点就在赫州，按理来说赫州已经被北漠给攻占了，为何还愿意定在这里议和的原因众说纷纭，总之议和的大臣们都来了赫州，还有一些少量的大宏士兵是保护他们的。
　　不过令易冷意外的是，这次议和的人中居然会有九皇子。从他学过的历史中他也知道议和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搞不好是会背负骂名，失去民心的。这九皇子还能被派来议和，看来这皇上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九皇子的出现，让易冷大概知道了阮栩的去向，按照阮栩的性格，应该会去跟九皇子会面的吧？
　　打听了九皇子所住的地方后，易冷就在门外盯梢，看看是否有阮栩的踪影，虽然阮栩肯定以易容出现，但是他先盯着九皇子身边就没错了。
　　议和的事情正在进行得如火如荼，至少双方都在扯皮，都想要多获得点利益，北漠就是坚定了要多一座城池，而大宏的皇帝的想法则是割舍城池不行，给多点钱可以。于是双方展开了拉锯战，目前是北漠占上风，毕竟现实中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不可能拿到，大宏想要在议和中将失去的城池拿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这些大宏议和的使者和北漠使者隔三差五地就得讨论一次，每次都是无疾而终，甚至不欢而散。
　　所以要见到九皇子从府邸中出来倒不是件难事，只见九皇子身穿那熟悉的华服，玉冠白面，在众人的簇拥下出来。他是此次议和使者的中心人物，也是身份最尊贵的人，大家几乎都听他的指挥。但是他却要听上面的指令，所以表面上是看他的意思，实则他根本没有多少实权，到时候谈不下来是铁定要背锅的。
　　几个大宏使者围在他周围，跟他说着什么，他微低头听着，却微微蹙了眉头，似乎被烦心事所困扰，但那张俊脸上却不见半点不耐烦，依然彬彬有礼，不失礼数。
　　在不远处观察的易冷，察觉有些不太对劲。
　　咦？这是……
　　易冷犹豫着，看着那身影上了华贵的马车离开，最终还是决定夜里亲自去府上一趟探明事实。
　　*
　　入夜，寒风阵阵，春节过去后，赫州仍是寒冷，天色一黑，城内的百姓几乎都在睡梦中，也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一条黑影敏捷地翻过大宏使者的府邸，小心翼翼地躲过暗卫的监视。
　　没想到，这府上跟傅念府邸上的难度有得一拼。也对，如果不严密一些，万一使者被人刺杀怎么办？
　　不过还好，他的功夫还算可以，一路进来没被发现。
　　进来之后，易冷也摸不准九皇子的卧房在那一间，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先摸过去，不过意识到越靠近那中间厢房的位置时戒备增加，他也知道自己或许是摸准方向了。费了九牛二虎摸到了中厢的位置，易冷十分熟练了挪开一小块瓦片，观察下面的情况，看到在影影绰绰的光芒下，那一头青丝披散，正在解着腰带换便服，似乎正要上床歇息。
　　瓦片悄无声息地被搬开，一条黑影宛如蛇似的柔软从那瓦片的洞中钻下来，而背对着黑影的人还恍若未觉，继续脱着身上的华服，他的心思并没有在换衣服上，明显在思考别的事情，伸手拿过便服，手却一顿，抓了个空。
　　他立即朝着刚才放着衣服的屏风看去，果然上面的衣服不见了。
　　他心中暗道不好，立即要张嘴呼喊，却被一只手快速地捂住了嘴唇，将他的话语捂了回去，同时另一只手拉住他的两只手在身后，呈现一个向后拱起身子被捉拿的姿态，他感觉到身后靠着一个人，是个男人。
　　“敢喊就杀了你。”那声音在他的脖颈间呼出，只有他听得到，低沉暗含威胁。
　　他愣了下，放弃任何抵抗，眸子里却浮现了欣喜，张嘴要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那只手捂着他的嘴巴严严实实。
　　易冷捂着他的嘴唇，正想着他怎么不挣扎呢？一般遇到此刻绑匪不都很惊慌失措嘛？他刚刚那句话应该很有震慑力，十足个坏蛋。
　　随即就感觉到掌心上有湿濡的感觉，像是小动物在用舌头舔着自己的掌心，缓慢而又细细地舔嚅着，仿佛有一阵电流从他的掌心传到全身，让他一下子支撑不住地连忙收回了手，还连退了两步，差点撞倒了椅子。
　　那人立即转身看向他，眉眼温润，含着笑意，两步上来，一把扯掉了他的蒙面的黑巾，一手揽着他的腰，不让他再后退，将他抵在桌上，眸中宛如三月春风，用视线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低声却蕴含着无数的思念：“果然是你。”
　　两人的距离极近，易冷几乎看到了阮栩唇上的纹路，那气息简直要覆盖在他的唇上，脸上火速升温，他连忙转过头，一手推着阮栩的手，一边缓解气氛，小声说：“又被你知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好歹惊慌失措地挣扎一下啊。”
　　阮栩却不肯放开他，定定地看着他，眸中尽是相思之情，继而却是将头埋进易冷的脖颈之中，易冷感觉到阮栩的呼吸落在脆弱的皮肤上，温热而充满男性的气息，身子一僵。
　　许久，阮栩抱着他闷闷地说：“幸好你没事，我很担心你，自从知道你从傅念府上逃了之后，我很怕你出事。”
　　“那我现在不是没事了？”易冷拍拍他的脑袋，将他拉起来，说：“你是小孩子吗？快把衣服穿上。”
　　刚才易冷有意捉弄他，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将衣服抽走，现在阮栩上身还是袒露的，身材竟然比几年前易冷所见的时候要健壮一些，不过分强壮，有着精瘦的美感，居然还有腹肌，明明易冷都没见他怎么锻炼来着，难道他自己私下努力了？
　　阮栩眨眨眼，一副和风霁月的模样，嘴里却是:“你不是见过了吗？还看那么久。”
　　易冷的视线立即收回，面上有些尴尬，还嘴硬地说：“我是看你那胎记，不然你以为我干嘛会下来。”
　　阮栩腰上有个蝴蝶胎记，宛如振翅高飞，在他的腰背后，一直延伸进裤子里，只露出一大半，那是易冷在他身边当奴仆时所见过的，也就是见到这个胎记，易冷才完全确定这个人是阮栩而不是九皇子。
　　之前他在街上见到阮栩，只有种这人不像是九皇子的性格，只是一种感觉，但胎记印证了他的猜测。
　　阮栩勾起唇角，凑近他，低声说：“阿暖你想看我的话，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易冷伸手敲了他的脑门，说：“你当我登徒子啊！有什么好看的！快穿上衣服，你着凉怎么办？”
　　阮栩揉了揉脑门，有些委屈，但是易冷一手递给他衣裳，一头扭过去，示意不再看他，他只好有些失望地穿上便服。见他穿戴完整，易冷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你要假扮九皇子来议和？”
　　“这在你看来很吃亏吧？”阮栩笑着，“我也觉得。可是，他……快要动手了。”
　　阮栩垂目，睫毛纤长落下一片阴影，“他可以说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了。我娘亲……也就是我母妃去世了，皇上也有众多的子女，我跟他们从小都不在一起长大，也没多大的感情。可是他……跟我一样的面容，我们是双生子，他求我的话，我没法不管他。”
　　“原来是这样啊。”易冷说着，阮栩抬头看他，易冷并没有责备他，“只要你觉得你这样做不后悔就行了。”
　　如果换做他自己的话，他真实的亲人还在，说不定他也没法彻底割舍。
　　“如果是我的亲人的话，或许我也会跟你一样吧。”易冷耸肩，他觉得替九皇子做这个确实有点亏，但是名声什么的，易冷本人其实也不是很在乎，谈不上多愤慨。
　　阮栩眸色复杂，他：“那你的亲人……”
　　易冷坦然地说：“没有，我没有亲人。我自从有记忆就是一个人流浪了。”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是这样。
　　阮栩望着他，欲言又止，他伸手握紧了易冷的手，似安慰又像是纠结，易冷不解他的意思，立即：“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阮栩纠结了一会，做了决定，说：“我本来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免得徒增你的烦恼……可是我又觉得你有选择去知道这件事，决定权在于你。”
　　易冷的眼皮一跳，：“到底是什么事？”
　　“如果……我说其实你还有亲人呢？”
　　易冷瞪大眼，震惊了半天还没回神，随即蹙眉，说：“我怎么会有亲人？”原书里没这段啊！
　　不，应该说是原身很早就挂了，他的亲人根本没机会出场啊。
　　阮栩艰难地说：“你还记得北漠元帅的母亲长阳公主吗？”
　　易冷眼前自动浮现了那个酷似自己母亲的柔弱女子，他感觉说的就是这个女人。
　　“她怎么了？”
　　“她年轻时来大宏游历，生下了一男孩，可是这男孩却失散在大宏，她也一直在北漠……如果这男孩长大了，便如你这般大……”
　　易冷愣住，随即反驳：“不可能！这世上这么多像我这么大的……”说着他就回过味来，阮栩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个，应该是有一定的证据了。
　　阮栩点头肯定他的想法：“她已经认出你了……现在经过北漠皇帝的允许，她们已经开始找你回去北漠认祖归宗了。”
　　易冷咋舌，这对于一个北漠公主来说，不应该是丑闻吗？应该要捂着才对，怎么还能这么大方地让他回去认祖归宗啊？
　　“我也觉得这里面有题，所以我才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只是我觉得我没有权利瞒着你，所以我告知你这一切让你自己做决定，当然我是不希望你去北漠的。”阮栩说，“而且……北漠长阳公主她……”
　　易冷心中一咯噔，“怎么了？”
　　“她病倒了，似乎很严重，从你消失的那天开始，她好像就病倒了。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原因之一。”
　　易冷蹙眉，想起那个像是他母亲的女人，还有那个像他妹妹的女孩子。
　　如果北漠公主真的是这原身的娘亲，那女孩岂不是自己的妹妹？
　　这么凑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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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亲人相认
　　北漠公主是他亲娘这件事有些蹊跷, 但易冷想这件事八成应该是真的，不然身为一个北漠公主没必要认一个普通的大宏人做儿子，也只有易冷自己觉得北漠公主像自己现实中的母亲, 对方可不会一见他就觉得他是儿子吧？总得有点证据和线索……
　　易冷回想着两人仅有的一次见面, 尝试找到些许线索……还真给他想到了些许不妥之处, 那就是对方问他脖子上的玉佩的来处……而这玉佩貌似也被傅念拿去，曾经傅念也追问过他相似的问题来着，当时他就觉得奇怪, 但是傅念后来将玉佩还给他之后，他就没再细想了。
　　莫非是这块玉佩的问题？
　　易冷拿起脖颈上的玉佩细看, 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也没感觉到特别名贵的样子，只是月牙形的玉佩, 指甲盖大小, 要是看起来名贵估计小时候的原身早就卖了吧？
　　“怎么了？”阮栩见易冷沉默, 不禁轻声出口询问。
　　易冷拿出玉佩问着阮栩：“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玉佩, 我怀疑这就是我亲人给我的信物, 或许北漠公主就是依靠这个认出我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
　　听此，阮栩拿起易冷脖颈上的玉佩细看, 微蹙眉, 说：“我虽然在阮家长大，对茶叶比较在行, 对玉器赏识的话还有些不足, 不过看这玉佩的色泽，倒不像是名贵的玉佩那般剔透晶莹，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丝红色的杂质……”
　　易冷也没指望阮栩看出什么来，只是象征性给他看看, 点点头，思考着什么。阮栩望了眼易冷，不打扰他，伸手将他的玉佩放回去，要帮他提好衣领。
　　易冷本来在想着事情，感觉自己的锁骨有些冰凉，便低头看去，发现阮栩本来整理他的衣领时，纤细的手指抚摸在他的锁骨上，指尖微凉，勾勒着锁骨的形状，微垂着头，乖巧的耳垂，昏暗的室内，两人的距离极近，气息隐隐落在易冷那裸露的脖颈间，暧昧不清的氛围，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恍惚。
　　“阿暖……”阮栩低低地喃着，名字在他的唇齿间缠绵着。
　　“嗯……”易冷仰头情不自禁地应了声，随即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一把推开了阮栩，自己拢了衣领，撇过脸说：“你别给我耍流氓啊。”
　　阮栩歪头，反而问：“什么是耍流氓？”
　　易冷无语，看着阮栩那副无辜的样子，还有些天真，颇有咬牙切齿说：“就是无赖！”
　　阮栩眨眨眼，说：“我没有耍无赖。”
　　易冷哼了一声，说：“怎么没有……”话没说完，突然被阮栩抱了个满怀，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和腰背，抱得结结实实，连对方身上的那微微清香的气味都能闻到。
　　“这才是耍无赖……”阮栩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易冷的耳朵微红，手忙脚乱将他从身上扒拉下来，一边掩饰地说：“你这段时间在赫州都干了什么？都学些什么坏东西，你可是大少爷，注意下你的身份。”
　　“才不是坏东西。”阮栩被易冷扒拉下来，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我也只对你这么做而已。”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易冷觉得好笑，但经过跟阮栩这么一闹，心中的烦闷消了一半。
　　阮栩见易冷的眉间放松了些，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北漠公主的病怎么样？”
　　“前两天听说是卧病不起，听陆舍说是心病郁结于心导致，她身子本来就弱，这一病就彻底起不来了，他是说心病还须心药医……”阮栩观察着易冷的神情，“你要去见她？”
　　易冷也在想要不要去见一下，他想起这个北漠公主，在他印象里的确是很柔弱的一人，被他看久一会都能吓得脸色苍白的女人，他是有些担心的，这种担心源自于她长得像自己的母亲，爱屋及乌，易冷也不想她出什么事情。
　　“意思是现在他们正在找我，所以这边议和的大宏使者都知道了？”
　　阮栩点头：“是的，你失踪之后，他们以为你是我们这边的人，就提出要将你带回去，所以……”
　　看着阮栩犹豫，易冷对于阮栩知道得这么清楚早也有所猜测，想了想，补充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们的议和才能进行下去了对吧？议和的地点才定在了赫州方便找我？因为北漠皇帝想要我认祖归宗，给出了让步。意思是其实你们这边的人也在找我是为了推动议和的事情吧？”
　　阮栩担忧地看着他，怕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所隔阂，对他解释：“我们这边确实有人想要找到你，可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和想法，你不必顾忌这些。”
　　他望着易冷，易冷却慢慢弯了唇角，觉得这事很有意思。
　　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成了抢手货，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这书里就是个炮灰，正因为是没有背景，所以他一直以来无所拘束。没想到这身份居然还能牵动两国的议和，甚至引来北漠皇帝为他做出让步，他当初看这原书的时候，后面基本都是祁羽声和袁在途日久生情的戏份，当然还有戚明理和……
　　易冷瞥了阮栩一眼，心情有些复杂，阮栩不明所以，表明自己立场：“我不会将你的存在告知其他人。”
　　“你以为你要真想告知我的存在给其他人，我能留你在这？”易冷没好气地说。
　　阮栩松了口气，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易冷想了下，说：“我想去看看她的病情怎么样吧。”
　　其实两国议和的事情他并不关心，但是这个北漠公主，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谁让她长得跟他柔弱版的母亲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很难置之不理。
　　那么该怎么去见她呢？貌似陆舍是个很好的切口，不过阮栩说他跟陆舍的联系也不多，陆舍几乎是凭借心情跟他交换情报，也不知道陆舍会不会理会易冷，所以易冷觉得陆舍也很不靠谱。
　　“你又要潜进去？”阮栩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易冷眨眨眼，说：“我是专业的，你看我今晚能潜入你这里，还没人知晓。”
　　阮栩淡定，透了底：“我是特地给你留了空，让侍卫别盯那么死，让他们换班的时间有间隔，好让你有机会进来。你别以为你真那么厉害。上次你可是在元帅那里栽了跟头，被人抓住了。”
　　易冷没听这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更喜欢自己行动，起了身，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阮栩有点不舍得。
　　易冷诧异地看向他，说：“不然呢？难不成在你过夜吗？听过贼在屋主这过夜的吗？”
　　阮栩喃喃着：“那得看是什么贼，采花贼……”
　　易冷：“……”伸手极快地轻敲了阮栩的脑门一下，警告他别瞎想。
　　*
　　元帅府外，一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的男子从后门出来，脚步颇为潇洒，带着点不羁，在街市上七弯八拐，显然是有意要甩掉一些跟着的人。
　　许久，他出现在远离集市的一所破庙之中，这里经常聚集着乞丐和五家可归的人，他扫了眼庙里的那些乞丐，并不理会，径直地走过去，走到破庙的屋后，断壁残墙的围墙那正坐着个衣衫凌乱，头发披散两侧，乱糟糟的，像是乞丐，只是这人身形高大，衣服并没有破烂之处，甚至是完好的衣衫，只是仰头喝着酒，整个邋遢地让人觉得是乞丐。
　　“大师伯，我都说了您不要老在元帅府外晃悠，您会引起人家的注意的。您再看看您这一身打扮，你晃来晃去还不要饭，人家也很难不注意你啊。”
　　那人放下酒，散发中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他，擦了擦唇边的酒迹：“你师父真没给你取错名字啊弃言……她怎么样了？”
　　“她啊……”陆弃言即陆舍，看了眼面前的大师伯，实话实说：“那是心病，打击太大了，她本来身子就弱，一路上从北漠来赫州也落下病根，这病来势汹汹，而且她这心病需要心药医，她因为愧疚这心里也不想活了……您还是谷里最厉害的大夫，该知道我们治不了这个。所以不能怪我。”陆舍立即甩锅，表示不是他的医术不行。
　　男人沉默，一会才开口，低声说：“我想去见见她……”
　　陆舍摇头，说：“这不是时候，您太容易冲动了，就算是易容保不齐会露馅。再说了她现在想见的并不是您……”
　　这话很毒，但也算是陆舍委婉的说法了，也就是你去见了她也没用，你不是她的心药。
　　男人好半天没说话，陆舍想着大师伯该不会又喝晕了头，睡了过去了吧？男人突然说：“不出来聚聚吗？躲在暗处不好吧？”
　　陆舍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人跟踪他！
　　可是他居然一时没有察觉！
　　身边掠过一道黑影，男人已经消失，不久，男人手里钳制着一人，直直地将他压在地上！
　　“啧，居然是易容么？”男人看着被他压制在地上的人，伸手一把撕开了那人脸上的假脸皮，下面是一张清冷如雪的面容，此刻有些惊讶地看向压着他的男人，明显没想到一下子被捉住，还被识破了易容。
　　“是你？！”陆舍一看到这张脸，忍不住出声。
　　大师伯蹙眉，问他：“你认识？”
　　陆舍回着：“有过浅交。”
　　易冷下意识地尝试挣扎，想要脱离这个男人的控制，怎知男人更加用力地将压在地上，懒洋洋地警告着：“弃言你告诉你这个朋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陆舍的眉目露出兴味地看着眼前这景象，正要说出那个事情，只见易冷挣扎着，脖子上的玉佩就要掉出来，大师伯一下子扯了出来，掩饰不住激动地问他：“你从哪里得到的？！”
　　易冷见他对玉佩有兴趣的样子，有些犹豫怕牵扯出什么事情，但陆舍唯恐天下不乱，直接说：“那是他的，我可以作证。”
　　男人握着玉佩望着易冷，久久未能回神，直到陆舍看腻了，提醒着：“大师伯你压他什么时候？”
　　大师伯这才连忙起来放开易冷，退了两步看着易冷，掩饰着激动，问着陆舍：“他就是……”
　　陆舍点头：“正是。”继而他看向正在揉着手腕的易冷，“真想不到啊，你自己跑上门来了，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还是你是回来找人……”他的找人明显是指阮栩。
　　易冷警惕地看了眼那男人，陆舍注意到他的意思，笑得颇为揶揄，说：“他是我大师伯，刚才你不都听到了？放心他不是坏人，你有话可以说……你功夫长进了？连我都一时没察觉到你的存在。”
　　易冷直奔主题：“我来找你只是了解下那北漠公主的情况，但一直没找到时机，今天才看到你出门，所以跟了上来。”
　　大师伯听此更加激动地问：“你知道了？”
　　易冷对他还有疑虑，反问：“什么知道？”
　　陆舍大概知道易冷对大师伯心存警惕，自然不会全部告知，他倒是无所谓，但为了防止大师伯太过冲动发疯，先说：“看来是那位告诉了你一些事情吧，知道你们的关系，刚刚你也听到她的情况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心病郁结。你离开的那晚上她正巧想与你相认，却没想到你居然离开了，她以为你是不能原谅她所以才走的，她太过愧疚以至于一病不起。”
　　易冷倒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那大师伯一直盯着他，出声劝他：“你是她的心药！你得回去见她！”
　　易冷蹙眉，不太明白这事情关这大师伯什么事儿。陆舍笑看两人之间的气氛，看热闹似的，但大师伯转身看向他，出声：“弃言。”
　　陆舍摊手：“大师伯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能干啊……”
　　“行了，到时候我让你师父少叫你回谷里坐医，让你多游历一年。”
　　“两年。”
　　“行。”
　　陆舍这才收回笑容，对易冷说：“公主的病情我无法医治，她得心病，愧疚太过而不想活了，我们能救想活的人，却救不了寻死的人。如果你不想看见她死的话，回去见她一面吧。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大可见了她之后再决定去不去北漠，这与你去见她这件事不冲突。而且，若是到时候你真想走了，我帮你便是了。”他瞥了眼旁边的大师伯，“再说也不止我。”
　　易冷犹豫着，他看向旁边的大师伯，问：“那他跟公主的关系……”
　　陆舍看向大师伯，让他自己回答。
　　男人的散发几乎挡住脸部，甚至脸上还有很久未修剪的胡须，看不到他真实的面容，他凝视了易冷许久，收回视线，回答：“……多年未见的朋友。”
　　易冷看着他，没说信与不信。
　　*
　　“你真没骗我？”易冷再次问陆舍。
　　陆舍带着易冷进入长阳公主的房间里，笑着说：“现在问这个还有意思吗？你也不看看之前我帮你多少忙。”
　　这次易冷是易容进来，扮成陆舍身边过来送药的药役，他是先打算看看公主的情况再做打算，毕竟陆舍的嘴极其不靠谱，他还是相信眼见为实。
　　一进入房间，鼻尖缠绕着药味，屋内燃着治病的熏香，床上躺着一人，安静地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消瘦的脸颊，面有黄色，不见那日柔美温婉，躺在床上，随时香消玉殒。
　　旁边还坐着傅纤，傅纤望着长阳公主，眼含泪水，还在说着：“娘，大哥他不会怪你的，你要好起来，不然你怎么见他呢？”
　　长阳公主睁开眼，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对她摇了摇头。
　　傅纤见到陆舍到来，连忙让了位置，着急地让陆舍想想办法。
　　陆舍没有上前，看了眼易冷，易冷愣愣地看着床上的女人，跟他脑海里的住院时的母亲面容重叠，一样的憔悴，都徘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有旁边守着的傅纤，跟他妹妹一样。
　　说不动容是假的，易冷走上前，难得被情感所支配，想了下，撕下那假皮，在傅纤的惊呼声下，他犹豫着握住了长阳公主的手，想要像当初握住母亲的手不让她离开一样。
　　长阳公主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他，定定望了许久，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想要回握他的手，却没有力气，唇瓣微张，说着：“……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加快进度才可以！！

第100章 、不欢而散
　　按照平常那样, 易冷喂了长阳公主喝药，陆舍依旧替长阳公主把脉，看看她的身体毫无好转。
　　长阳公主倚靠在床头, 已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毫无力气连睁眼都几乎做不到, 只是脸颊依旧消瘦, 但是精神却好了不少，她含笑地看着易冷，眸子中一汪柔和, 跟易冷现实中的彪悍的母亲截然不同。
　　“只要按照这个方子再调理几日，我到时候再根据公主的身体情况换个方子继续服用, 估计不久就会痊愈的。”陆舍收回把脉的手。
　　自从易冷来了之后，长阳公主似乎有了活下去的意念，药也愿意喝了, 开始渐渐配合治疗, 见到长阳公主恢复了精神, 傅念和傅纤也恳求易冷先留在府上, 目前长阳公主需要他在身边, 不然长阳公主的身子肯定熬不住再次的打击。
　　见到长阳公主握着他的手不放，瘦到露出青筋的手对比着他那双修长的手尤其醒目, 她面带不安地沉沉睡去, 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易冷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在做戏, 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对不起他, 对他有所愧疚才会病倒，那病床前的一幕，那一句“对不起”令易冷的心有所动容。
　　长阳公主问着陆舍：“初春的时候可以好吗？”
　　“这得看您的病情痊愈的速度了，若是快的话,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目前您还是先安心养病，不用急于一时。”
　　长阳公主轻轻拍着易冷的手说：“初春的话北漠也有很漂亮的风景呢……真想到时候能快点带你回去看看，那样你也能有个名分，不再是外面流浪的小孩了。”说到这里，她的眸色暗淡，有些自责。
　　易冷笑了笑，给她掩好了被角，“等你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看着易冷要跟着陆舍出去，长阳公主有些担忧再次向他确定：“冷儿你会跟我回北漠，对吗？”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看向着易冷。
　　易冷依旧笑着，将她的手掩回被中，语气难得温和：“当然了，你别操心这些。快休息吧。”他转头吩咐着傅纤，“辛苦你看着她了。”
　　傅纤还没适应突然来了个易冷当大哥，尴尬地笑了下，连忙点头应下，对长阳公主说：“娘你就别担心了，大……大哥都说会跟我们回去的。”
　　长阳公主听到这话才终于安心，听话地躺在床上，阖眼休息。
　　关上门后，易冷舒了一口气，陆舍望了他一眼，走出一段之后，在长廊上，陆舍问：“你决定了？”
　　他是在问易冷答应回北漠的事情。
　　易冷想了下，点了头。
　　陆舍有些兴味地看着他，说：“想不到你居然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我以为你能来看她算是受我所托，但看样子你真的对她有些感情，不仅告知了真名，还肯与她去北漠，看来你是打算回北漠了？”
　　易冷对于陆舍前面话语的揶揄不想解释，想了下，说：“这议和的事情似乎已经进入尾声了吧……皇上病情也不见好转，大臣们正在商议着要送皇上回北漠医治或许更好，她自然也要跟着回去吧？如果我不去的话，她又胡思乱想肯定熬不过这舟车劳顿的。”他左右看了下，见四下无人，轻声说：“到时候我送她回了北漠，再回来不就得了。”
　　陆舍的笑容有些深意：“只怕是上船容易下船难。”
　　“你什么意思？”易冷蹙眉，问：“这次回北漠有什么蹊跷你知道吗？”
　　陆舍摇头，坦然道：“尚且不知。”继而问：“你跟他说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易冷知道“他”指的是谁。
　　“说了。”
　　“他同意你去？”
　　易冷沉默了下，说：“算同意吧。”
　　自从知道阮栩假扮九皇子议和后，易冷有事情找阮栩的话，就去翻阮栩的墙，而阮栩也想易冷经常来这，连戒备都放松了许多，就为了让易冷去得容易些，这样就会经常来。
　　前不久，议和的事情就突然有了进展，一直不肯退让的北漠使者，居然让步了，肯割让一座城池，也就是现在的赫州让给大宏，但是北门关还掌握在他们手里，不过即使是这赫州肯让出来已经算是十分不易，只是北漠以此议和有个条件，说是以此赫州作为诚意，将易冷带回北漠认祖归宗。
　　两方磨嘴皮子都谈了许久，一直都没有进展，这会子大宏这边听到肯让出赫州，顿时精神一震，立即上报了朝廷，皇上对于北漠肯让步给出赫州也算满意，这议和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这一切都是阮栩告诉他的，当时易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值一座城。
　　“听说议和结束之后，初春他们就会离开，你抓紧时间离开，免得被他们盯上，我听说朝廷打算给你封个官位，让北漠那边的脸面好看一些，给你这个身份也是想要跟拉关系的意思。”阮栩给他说着局势。
　　易冷当时就咋舌了：“我还有官位？”
　　“对的，毕竟北漠公主的儿子，北漠那边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朝廷也不好不送点东西，干脆给你个高贵点的身份，让你回北漠时候名声好听些。”当然这样也能跟大宏撇不清关系，而且也是最省事的做法，给个官位而已，无非就是侯爷之类的爵位，根本动摇不了大宏什么。
　　阮栩还在絮絮地跟易冷说着事情，一边给易冷倒着茶，说着这茶是他精心挑出来的，易冷看着阮栩垂眸温润的样子，想了又想，还是告诉了阮栩，他要先陪着公主到北漠的事情。
　　阮栩听后，却沉默，倒茶时一时没注意，满溢出来洒到手背上，易冷连忙夺下，幸好茶水不是很烫，阮栩的手背只是有些微红。
　　易冷抓着他的手，吹了几下，眸中闪过一丝心疼，问：“痛吗？擦点药吧。”
　　阮栩却盯着他，根本不在乎手上的烫伤，说：“你决定了？”
　　易冷一愣，轻轻“嗯”了一声，连忙说：“我会回来的。”
　　“你会回来……”阮栩蹙眉，“可是我担心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北漠皇帝他肯舍弃一座城池迎接你回去，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正常，我恐怕他有什么打算，更何况明面上说是公主在大宏所生的孩子，但是细想就知道你是公主和大宏人所生的，你根本不值得他花这种心思……”
　　易冷挑眉：“所以是我不配？”
　　阮栩还陷入思虑中，自顾自地说：“不配是肯定的吧，北漠皇帝拱手送了赫州……”说着，阮栩反应过来，看到易冷盯着自己，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他这不值当。”
　　这解释根本没有什么用，阮栩听着自己的回答也觉得有问题，可是看着易冷没了笑容，越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苦恼地拧眉，小白脸皱着，不知如何开口。
　　“总之你别担心了，我去了又不是不回来。而且我也不是贪图这些的人。”易冷淡淡地说着。
　　“我只是担心你回不来。”阮栩说出自己的担忧。
　　易冷说：“大不了我见势不对就跑回来吧？陆舍应该也在，他也说过到时候会帮我。”
　　阮栩还是不放心，但易冷决定的事情他也动摇不了。他确实太害怕易冷回不来了，就算去了北漠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他也害怕跟易冷就这么一别数年，毕竟有着北漠公主的例子在前，若是易冷回去认祖归宗，那么易冷的身份将会是北漠的名门望族，他不得不去想两人之间会不会有隔阂和阻碍。
　　“那北漠皇帝怎么会用城池来换你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你见过他吗？你认为可能吗？”或许是关心则乱，阮栩的语气有些急了。
　　在阮栩的影响下，易冷也有些火气：“我见过他，他就是一个孩子。”
　　易冷回去见公主后不久，北漠皇帝便召他去觐见。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满是药味，一个瘦削单薄的少年在下人的搀扶下倚靠在床头，毫无攻击力，望着易冷的眼神也没有侵略性，只是在看到他容貌的一瞬间怔住，随后打量着他。
　　跟北漠皇帝的攀谈间，这个小皇帝言语颇为成熟，没有少年气，对着易冷甚是和蔼，但也没有过分亲昵，他主动解释了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姑母长阳公主，因他在长阳公主看护下长大，知道先皇曾经让长阳公主舍弃孩子的事情，他看到长阳公主因为这件事情痛苦不堪，心里很是难受，而他反正时日无多，所以他才做此决定。
　　“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姑母，而姑母为了你差点丢了性命，若是一座城池能换回姑母的命，朕是愿意的，她也希望你能够回北漠，补偿你应有的一切，趁着朕还有时间，朕会帮她完成心愿。”少年咳嗽着，喘着气说完这一切，少年的双眼盯着易冷的脸蛋，看了几圈，说：“希望你能明白朕的好意和姑母的苦心，回去北漠，回去你的家。”
　　他的家吗？
　　他还有吗？
　　少年羸弱苍白，似乎用力一握就会碎掉，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惊叹。
　　“如果你是问我意见，我是不希望你去的。”阮栩认真地看着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易冷纹丝不动：“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而且你去了北漠……”阮栩看着他，眸中黯然，“你真的会……回来吗？”
　　易冷点头：“当然了。”
　　现下易冷却没想那么多，很明显他并不在意自己到北漠的身份，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改变。他只是奇怪阮栩怎么突然间这么激动，甚至说出了一些不恰当的话语，他多少有点感觉到阮栩的不安，但是他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你怎么了？”易冷有些不解，在他印象里阮栩总是如清风般和润，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阮栩摇摇头，勉强笑了下，忧心忡忡的样子。
　　之后几次见面，阮栩试图劝阻易冷，但是易冷决定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阮栩憋着心里话没说，易冷有些急他为什么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都有些僵硬。
　　直到初春的日子到来，易冷要跟着军队上北漠的前一天，他和阮栩还没解开心结。
　　“可以不去吗？”一双烟雨眸含着千言万语，“我担心你。”
　　“可是我不去的话，公主她就撑不下了。”离别之际，易冷还是硬不了心肠，看着阮栩，忍不住软了声音说：“别担心，我能自保，这么多事情不都是我一个人闯过来了。”
　　“不一样……”阮栩喃喃着。
　　易冷问：“什么不一样？我能自保你还不放心，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阮栩看着他，见他始终不懂，勾唇，却是一抹自嘲的笑容，眸子暗淡，却是问他：“你收拾好东西了吗？”他转身似乎要去拿东西，说：“伤药这些要不要带着？”
　　“不用吧，陆舍不是也在吗？到时候用他的就行。”他也不喜欢带过多的东西上路，见阮栩还要去拿，“其他也不需要了。”
　　阮栩的手一顿，收了回去，背对着易冷，低低地说：“哦，那好的。”
　　他察觉到阮栩的情绪不对劲，走到阮栩身后，偏头问他：“你到底怎么了阮栩？你这些天都神不守舍的。”
　　阮栩回过身，抱紧他的腰，他第一次感觉到阮栩这么用力地抱住自己，很大的力道，阮栩将下巴搁在他的耳朵处，厮磨着，低低地说着：“我讨厌这样……”
　　易冷本想拉开他一些，听此，手一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讨厌我去北漠？”
　　“不是……”阮栩回着。
　　易冷不解：“那是什么？”
　　阮栩却摇头，不再说了，只是抱着他，最后快到了时间，易冷推开了他，阮栩视线在他的脸上不舍地留连着，易冷说：“我要走了。”
　　阮栩点着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易冷，易冷也在看他，却见他没什么要说的，易冷只好气呼呼地翻着墙走了。
　　这个呆子！说句好话都不会说么！活该你单身！易冷一边翻墙一边已经气到失语。
　　一直目送着易冷的背影消失在墙的另一端，许久，阮栩垂目，轻叹着：“你什么都不需要……有一天你会不需要我的吧？……我是讨厌自己没法保护你啊……”
　　*
　　上路时，长阳公主左顾右盼，直到看到易冷跟她一架马车才安心下来。
　　而北漠军队出赫州时，阮栩作为大宏议和使者也出来迎送他们离去，两人再次见面便是隔着遥远的军队和人海。
　　这时，易冷已经被大宏朝廷封了个建安候从四品的爵位，阮栩这时亦是大宏九皇子的身份，彬彬有礼，举手投足皆无可挑剔，面容华贵，谈吐得体，一切如常，他们两人似不相识的两人，目光在他身上不曾停留。
　　最后阮栩依然在后面看着北漠军队的远去。
　　而易冷要掀起马车窗户的帘布的手，终究放了下来。
　　没关系的，他还会回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阮栩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后面他会想法强起来，毕竟他可是天之骄子呀，不过就是方法很痛苦而已。

第101章 、阴谋诡异
　　前往北漠的路上很顺利, 但由于小皇帝和公主的身体不太好，不能过于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 于是到达北漠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彼时已经初夏, 北漠的首都城上京比大宏还要炎热一些，但是一路的风景和习俗却是截然不同。或许这里的地貌处于黄土高坡居多，这里的风景甚是奇特。
　　易冷跟随公主来到都城之后，经过北漠小皇帝的安排, 直接跟公主一起回到了傅家。
　　傅家是北漠有头有脸的将领家族，傅念的父亲, 也就是公主回到北漠后被安排嫁的夫君，生前也是北漠将帅, 只可惜在傅纤出生后不久得了急病去世了。
　　这次，易冷回到北漠后便是可以进傅家族谱，听说这是北漠小皇帝的安排, 对于这一安排，公主十分开心和欣慰, 这也是公主为什么想要易冷回北漠，目的就是给易冷一个名分和出身。
　　不知道北漠小皇帝是怎么对傅家人安排的，易冷进入傅家后, 立即被安排到了客房, 这些人明显对他还抱着很疏离的态度，但是明面上都对他假装客气和亲切，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公主也怕他不适应傅家的生活，常常问他感觉如何，易冷观察着公主的病情逐渐好起来，琢磨着改天等公主的病情好得差不多, 旁敲侧击，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告辞回去。
　　“我让他们挑个日子把入族谱这件事给办了吧？你觉得如何？”在公主的房间里，公主又跟易冷说到了这件事情。
　　她微散着发丝，面上总算有些血色，仍然柔弱似娇花，似乎风一吹就会倒，连跟她说话的人甚至都不敢大声。
　　一说到这个入族谱的事情，其实易冷没什么想法，不过公主觉得亏欠他，所以觉得这件事对他好，总是催促他和傅家尽快办好。
　　不过易冷其实也看出来傅家也不乐意，毕竟他可是公主在大宏的私生子，还要进傅家的族谱，怎么想他们傅家不乐意也是对的。碍于北漠小皇帝的意思，傅家现在的举动还在打太极罢了。
　　易冷来到傅家后，也见过傅家的一些人。傅家直系其实不算多，傅家当家还是傅念的祖父，而傅念还有三个叔伯在府上，算上叔伯的孩子，加起来也算有七八人。那祖父是见过易冷的，当时坐在大厅的高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把他晾在一旁半天也不理会他，做着大人的姿态，最后才慢吞吞地跟他说话，让他先回去休息，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还让他今后注意言行，就算还没进傅家族谱，住进傅家也要有所拘束。
　　于是易冷相当于被困在傅府，这也不给去，那也不给去，说是让他先学会北漠的规矩和习俗，免得出去贻笑大方。
　　而且进入族谱也有一项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易冷必须要改姓傅，而且他们还说他的“冷”字不好听，要给他取新的名字。
　　这是他叫了两辈子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会改。
　　于是这里多少让易冷有些厌倦，他看不上傅家，傅家也看不上自己，但傅家还必须依照小皇帝的意思对他表面恭敬，何必相互折磨？
　　易冷斟酌着言词，犹豫是说：“我觉得用不着这样，我还想回大宏……”
　　公主有些紧张，傅念解围说：“大哥刚到这里，未免有些情怯，一时不适应，萌生回到大宏的想法，等过些日子大哥熟悉了这里，再进族谱也不迟。”
　　公主听此，放松了些许，笑着说：“也是，是我太急。他才刚到这里不久。应该先带他给上京其他家族的人知晓，大家都熟悉冷儿了，自然就没有那么生疏了。念儿也你要帮他多认识上京的人才行，不然冷儿一个人多孤单。”
　　傅纤帮着说：“娘，哥他知道的啦，这事也急不来，等大哥他熟悉了北漠的礼仪和规矩再出去结交朋友也不迟，免得出去让人落了口舌。”
　　“冷儿你觉得呢？”公主带着殷切的目光看着他，易冷一时也说不出自己要回去大宏的话语，只得先顺着他们的话说：“我也觉得急不得，等我先熟悉了再说吧。”
　　“那就好那就好……”公主彻底放下了心。
　　出了公主房门，傅念看向旁边的易冷，两人之间一时无言，他们不是没有对上过，但每次都有些尴尬。毕竟易冷可是被傅念折磨过的，一下子从犯人变得他哥，两人相对多少有些不自在。
　　傅念示意他跟自己先走出去几步，让傅纤先回去，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傅念才开口：“你想要回大宏？”
　　易冷诚实地点头：“是啊，我本来就打算回去。”
　　“可是娘亲这边……”傅念蹙眉，“她知道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她身子好点再跟她说，更何况我又不是以后不来了，她要是想我了，就派人到大宏给我传信，我再来见她。”易冷早就想好对策，觉得这样做最完美，更何况公主身边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傅念还是蹙眉，欲言又止：“那皇上这边……”
　　易冷自从到了北漠，就被安排到傅家，这都一个多月了，几乎没见过北漠小皇帝了，想到路上北漠小皇帝的病情反复，简直比公主的体质还要弱，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听说是要回到北漠这里寻求新的治疗来着，陆舍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入宫，他也没见得陆舍这家伙了……
　　“只要公主这边同意，他应该不会阻拦吧？”毕竟不是为了公主才让他来北漠的吗？
　　傅念摇摇头，蹙紧眉头，不自觉地说着：“不……你要离开的话……他会……时间到了……”意识到易冷疑惑的视线，他连忙闭了嘴，对他解释着：“你要离开最好还是早一点，挑个合适的时机。”
　　对于他的举动，易冷心中有疑虑，面上还是说：“那是自然，总得打声招呼。”
　　傅念望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却没再多说。
　　自那日之后，易冷就更加被看住不准出傅家，若说之前还是跟他说不准出，用些条条框框地约束他，现在简直就跟看着他软禁似的，直接勒令不给出去，让他感觉不对劲。
　　莫非是那日他暗示了想要回大宏，所以他们不让他回去？怕违抗北漠小皇帝的旨意吗？
　　易冷总感觉不安，不过不走大门，他难道不可以翻墙嘛？
　　于是在夜深时，易冷趁着外间奴仆正在熟睡，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外面静悄悄的一片，躲开侍卫的视线，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正准备翻墙出去，却不料刚爬上墙头，便感觉到四肢发麻不能动弹，一头栽下了墙，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易冷已然躺在床上，但是房间却不是那间房了。
　　很明显他被换了个地方，这里的布置跟他原先在傅家的不一样，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不知名药熏味儿，扑鼻而来，甚至令他皱起眉头，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动，只是软绵绵的，几乎连床都爬不起来。
　　他尽量冷静下来，打量这四周，这里不属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间房，回想之前的一切，估计有人提前给他下了药，但这药却在他运功打算爬墙的时候起效了，想到昨夜在傅家的饭菜，那奴仆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恐怕那就是根源所在。
　　可能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罢了。
　　易冷努力挣扎地起来，这时，门开了，背着光，他依稀能看到外面守着侍卫，所能看到的景色不像是在傅府。那人看到他醒了，怔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踏出脚步，思虑片刻终究进来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沉默着，易冷紧盯着他。
　　“你……可还好？”他晦涩地开口。
　　易冷表情冷淡，直视着他，试图找出他的破绽，说：“被人下药还能好到哪去。”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的阴谋是什么？让我来北漠是你早就算计好了？”
　　傅念抿唇，说：“不是我算计。”
　　易冷明显不信，目光似刃：“如果不是，那日你为何会如此作态？”
　　傅念闭了闭眼，不再躲闪易冷的眼神，背手而立，语气依旧淡然，说：“普天之大，莫非王土。身为臣子只能听从命令，有什么权利左右天子的想法，又有什么法子去阻止，臣子能做的只能去臣服他。”
　　易冷哑言，他知道这事跟北漠皇帝脱不了干系，意思是这事情他只是个帮凶的意思？
　　可这信息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价值，主凶和帮凶不都一样是迫害他罢了。
　　易冷懒得跟他扯这些没用的，质问他：“那你们到底把我留在北漠打算做什么？”见他沉默，易冷根据自己所想的，猜测着：“要把我永远留在北漠？也不对，那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送城池让我来北漠……给我下药……你们想要取我性命？抹去北漠皇室的丑闻吗？让公主的声誉继续在北漠人心里是贞洁无暇的？不给你们傅家带来声誉上的困扰？”
　　傅念蹙眉，涉及公主的事情，他有些愠怒，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娘亲她不会在乎这些，不然也不会一直希望你来北漠，她只是希望跟你团聚而已。”
　　“可是她知道她这儿子迫害她的大儿子的事情，还会希望我来北漠吗？”易冷针锋相对，气氛中弥漫着火药味。
　　两人僵持了一会，傅念见易冷有些支撑不住地倒在床上，面容划过一丝不忍，他别过脸，叹了一声，说：“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我也救不了你，这里的人层层把守，如今我也无能为力，那位也不会听我的劝告。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完成。”
　　易冷心里一咯噔，果然这事大了，他说：“你告诉我真相，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些！”见他犹豫，易冷又说：“我都这样了，使不出武功，还起不了床，木已成舟，难道还不能知道个真相？”
　　外面守着的人察觉到傅念待的有些久了，敲了敲房门，说了声：“傅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事情要说的话，不如改天再说罢？大祭司可是吩咐到时间给他泡药汤了。”
　　“无事，我这才出去。”傅念应了一声，外面的侍卫这才消停。
　　而易冷听到这句话脑海顿时炸了，什么药汤？大祭司又是什么？！
　　傅念深深望着他，似乎因这血脉的缘故，对他有些动容和不忍，还有愧疚的其他情绪，眼神极其复杂，望了一眼外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你……是药引……”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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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再入险境
　　药引？！
　　易冷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傅念有些不忍，对他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怪不得愿意舍弃一座城池换来议和, 说些为了姑母的亲情的话语降低他的戒备, 利用公主的善良和思子迫切来引诱他来到北漠，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想到那个病在床榻上的少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言语之间皆是自己不久于人世而为公主做谋算的恳切, 可是内心却在算计自己给他当药引，用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那时候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让他进套上钩了吧？
　　果然能当上皇帝的人，能是什么小白兔呢？他还是因对方的年龄放松了警惕啊。
　　想起当初阮栩跟他所说的话, 他还觉得阮栩太过于担心自己……脑海闪过那张和风细雨的眼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他此时在大宏在干些什么。
　　易冷垂目, 难得露出了黯然的样子，傅念此时也无计可施, 他也不能再久留，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易冷喊住他，强迫自己从离别的愁绪中抽身, 见傅念停住脚步, 转头看他，易冷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用着只有彼此能听到的气音说着：“我的心愿是再见陆舍一面，你能把他带来吧？”
　　傅念眸光有些复杂，想了下，点头, 说：“我尽力。”
　　看着傅念出门的背影，易冷瘫软在床上，四肢软绵绵的，他尝试用内力，发现都是徒劳无功，根本无法使出来。
　　过不久，便有人进来，易冷警惕地望着来人，那是个很矮的男人，他才到旁人的胸口高度，已经很老了，弓着背，约莫七十多岁的样子，脸上都是褶子，穿着北漠的服饰。
　　但是服饰的图案却极其奇怪，像是个某个部落的图腾，看起来就像是扭曲的某种大型动物，脖子上还戴着某种动物的骨头打磨而成的项链，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也是骨头所制成，他手搭在拐杖处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宛如人的关节面般的光泽。
　　他脸上的褶子松垮，以至于眼皮都拉下来，眼睛几乎不见，但是易冷能察觉到他抬起眼注视着他，正在打量他，那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恶意，不像是盯着一个活人，看着他宛如动物似的神情。
　　老人打量了他一圈，走近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易冷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待沽的猪还得被人摸摸有几两肉，他伸手佛开老人的手，但是没有什么力道，以至于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老人朝旁人点点头，说：“不错，还有精神，待泡上一段时间，药性入骨就可以完成仪式，带他去。”
　　一旁的侍卫恭敬地应：“是，大祭司。”
　　这就是大祭司？！给小皇帝治病的人么？
　　易冷满头问号，连忙问：“要对我做什么？！”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回答他，一旁的侍卫将他裹在被子里，将他整个蒙住，裹得紧紧的，扛着他出去了。
　　过了有一会，易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根据身下颠簸的情况，大概还在那个府上，只是被移动到了另一个房间。
　　等被子一掀开，他眼前就是一个雾气袅袅，散发着浓重的药味的褐色药池子，放眼望去，像是会吞噬人的褐色怪物长着大嘴等待吞噬他。
　　果然这些人将他放到里面浸泡后，便不再管他，侍卫退到门外把守。易冷浑身软绵绵的，想要爬上池子都使不上力，勉强只能维持自己的身子不倒进池子里免得自己淹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易冷都被这群侍卫按时扔进这药池子里浸泡，吃的也是不含荤的药膳，他一旦不吃，这些人也不拿他怎么样，等他饿的七晕八素之后，就将药膳灌给他。药膳的气味在饿极了的他闻到之后，简直就如同世间罕见的美食似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吃下去。
　　这样后，他也知道绝食不吃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饥饿是极其折磨人意志的事情，他自诩自己无法做到，而且也不值当。
　　他不知道这药池子里的药汁是什么药制成，闻起来有股莫名的芬芳，似乎每次他泡完之后，都会换新的上去，药汁的颜色会越来越浓郁。泡了半个多月，他的皮肤却没有染上药汁的褐色，反而越泡越白皙，晶莹剔透，宛如鸡蛋般细腻。
　　以前他东躲西藏的时候，身上受了不少伤，留下过伤痕，尤其是上次跟祁羽声坠崖，他的身上就留下了许多伤疤。但是在这药汁的浸泡下，伤疤竟然慢慢地消退，了无痕迹，很是光滑。
　　但这药汁的浸泡，也绝非没有副作用，易冷感觉他现在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且常常会控制不住情绪发怒，但回过神来又不记得自己发怒的时候做过什么举动了。
　　而他每次发怒时，这些侍卫都会离他远远的，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空去一大片，没有一人敢靠近他。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恐惧他那时候发怒的他一样。
　　易冷迷惑，可是他明明都使不上力气了，为什么那个时刻会被这些人惧怕着呢？是他断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终于，一天，他见到了陆舍。
　　这是半个多月来，他见到的唯一一个熟面孔，而傅念自第一天出现过，他也没再见过他。
　　易冷刚泡了药池子，正好被抬回房间里不久，他正昏睡着，朦胧的视线里，门“吱咯”地打开，光线中涌入几人。
　　为首一人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的公子样，旁边跟着两位灰衣其貌不扬的随从，他正在跟着那矮小的大祭司说着话。
　　“天下医理都是相通的，或许大祭司没搞明白的过程，我们神医谷能搭把手呢？我们神医谷多的是医书，曾经也见过这血药的描述，我们一起来探讨如何？如今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虽不能说全靠我的功劳减轻痛苦，但是这段时间确实是我在照看皇上的身子，毕竟我清楚皇上身体的状况，有我的帮忙的话，进行这“血药”的仪式更能保证成功呢。”清朗的声音依旧含笑，言语里是有些不着调，“大祭司你说是不是，更何况傅将军和皇上都答应了，你就别操心了吧。”
　　大祭司冷哼了一声，明显不满他还后拿皇上压他的态度，但是又无法反驳和阻止他，只能黑着那张褶子脸，说：“你要去看他就尽快，不要磨蹭太多时间。耽误了事情，你可担不起。”随即敲了下拐杖，示意侍卫放人。
　　陆舍大摇大摆地进来，见两位随从被拦在后面，又说：“大祭司，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什么身份啊，我向来都是要一个随从帮我写方子的，我这都不会动手。”
　　大祭司的脸色更黑了，但奈何不了陆舍，他恶狠狠地说：“那另一个呢？！”
　　“他是来帮我拎药箱的。”陆舍微笑，“再说多一个又如何，大祭司这可别太计较了，我听说大祭司的心眼子可不会这么小得容不下一个人啊。”
　　大祭司气得脸都要歪了，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陆舍一眼，只是现在陆舍在小皇帝面前还有些作用，他也不好跟陆舍撕破脸皮，只好放着两个随从进去。
　　易冷强迫自己清醒些，看着陆舍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人看出破绽，而陆舍也装模作样地坐在他床前，给他把脉，看舌苔。
　　他身边的两个随从，易冷没见过，都是生面孔，站立在陆舍身后，毕恭毕敬的模样，只是其中一个时不时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穿越千言万语，宛如梦回了曾经的烟雨青城，那眸子望着他还是透出些许怜惜和心疼，心尖上插着一把刀似的心疼。
　　难道是……
　　不会吧？他不是在大宏吗？而且……易冷也偷偷打量了那人好几眼，这身形和脸型都不太对啊。
　　那人的脸颊瘦削，下巴明显比阮栩尖，身形虽然也很高，但是却很瘦，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似的，手伸出来时，手背都是一条条青筋显现，瘦的关节很是明显。
　　而阮栩是不胖，但也不会过度瘦成这样，一切都是很匀称的体态。
　　所以易冷也不确定这人是谁。
　　另一个随从则看起来淡定得多，只是眼中充满许多血丝，如果不留意看他递给陆舍东西时的手攥得指腹发白的话，则会当他是个普通的随从。
　　“张嘴，我看看你的舌苔。”易冷顺从地张了口，陆舍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电光火石般，从他的衣袖滑下了一颗药丸到他的口中，陆舍将他的嘴合上，迫使他吞下药丸，淡然地说：“……接下来再把脉吧。”
　　易冷艰难地吞下那颗药丸，接着陆舍给他把脉时，又在他的手心里写着什么。
　　他感觉出陆舍写的字，心中骇然。
　　“陆大夫还没好吗？”大祭司早已不满陆舍。
　　陆舍笑着将易冷的手放进被子中，说：“慢工才能出细活。急不得。”
　　大祭司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冷笑道：“我这是担心陆大夫再不走，就走不出来罢。他可是今天一天都还没开始呢。”
　　陆舍施施然地起身走出去，道：“这不就出来了，大祭司年事已高，急躁不得，小心身体。”
　　大祭司扫视着他们几人，一直到他们三人离去，他又回头看了看里面躺着的易冷，似乎睡着似的，便拄着拐杖离去。
　　远离了大祭司之后，陆舍几人的脸色沉下来，但陆舍惯常挂着些许笑意，意识到两个随从的不对劲，斜睨着其中一个瘦削的随从，随从紧蹙眉，开口问他，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个经脉重组可以快些吗？”
　　陆舍嘴上依旧不饶人地说：“这已经是很快的了，你都不是从小学武，走这捷径本就是逆势而为，若不是你这体质特殊些，禁得住这旁人受不住打断经脉的苦痛，我恐怕帮都不会帮你。”
　　那随从眉头还是蹙着：“疼痛无所谓，重要的是他……”
　　陆舍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说：“行了，看看你这幅模样，真是人若有情死的早。”
　　……
　　易冷躺在床上，心中却惊涛骇浪。
　　陆舍给他写的几句话是：保持理智，药性在体，极易失控，发疯伤人，药丸服下，时机一到，我们救你。
　　原来他断片的时候是在发疯么？怪不得每次他恢复神智时，浑身都精疲力尽，掏空了力气，身边无一人，原来是真的怕他……
　　不过这几句话给了易冷些许希望，那就代表着他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只是他还有些担忧，就陆舍那几个人怎么救他出去啊？这里可是北漠的大本营啊！
　　自从知道这药汁对他的作用是使他的失去神智，易冷现在都尽量保持理智，或许是陆舍那颗药起作用了，他感觉现在的他比之前要清醒的时间多了些，不过为了迷惑其他人，他还是装时常昏睡和歇斯底里的状态。
　　但那日见过陆舍后，易冷也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他泡了一个多月的药池子，他自己都感觉自己要腌入味时，大祭司过来再次捏了捏他的胳膊，把把脉，戳戳他的脸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跟可以出栏的猪一样，脸上的褶子牵动，说：“可以了。准备东西然后将皇上接过来，两天后举行血药制备仪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篇文居然是我感情线写的最好的一本……
　　希望写完这本以后感情线可以起飞

第103章 、我来吃苦
　　易冷记着陆舍给他的信息, 越到时间点，易冷有些紧张，可是他怕自己关键时候失去理智发疯, 所以一直警惕着自己睡过去。
　　就在仪式的前一天夜里, 易冷依旧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即使如此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但还是抵挡不住那药效昏沉的睡意，迷迷糊糊中, 他似乎听到房门外刀光剑影的声音，深夜中, 外面响起了火光，人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突然, 房门“啪”地一下被踹开，门外倒下了几人，那是看守易冷的侍卫, 地上一滩猩红血迹，踹开门的人手握一柄寒剑, 剑锋下正在潺潺地往下滴血，一身黑衣，蒙着面, 气质凛然若冰, 抬眼皆是利剑所至之处，他大刀阔步地快速走到床边，易冷从床上捞起，一把抱起他，易冷只看得到他蒙面露出的一双眼睛。
　　不是那双温润的双眸。
　　冷静，似无底深渊的眸子, 里面散发着极深的寒意，随意一扫，剑一挥，便是对方殒命。
　　易冷被他一手抱在怀里，对方一手持剑，带着他冲出去，身手莫测，在外面厮杀激烈时，易冷在他怀中竟然感觉不到多颠簸，对方抱着他稳健得很，就这样地一路杀了出去，挡他路者几乎都殒命在他剑下。
　　这种魄力和武功，再加上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易冷几乎只能想起一个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呢？自己曾经说过那些话，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易冷被对方摁到怀中，难以看全外面的形势，但余光中也感觉到外面刀光剑影，厮杀激烈，人声沸腾，屡屡有血液飞溅，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这些人中，他看得出守着这里的侍卫跟黑衣人的对决中略处于下风，这些黑衣人有些出手凌冽，一出手便是杀招，很是熟悉。也有一些黑衣人并不像跟这些出手凛冽的人一伙的，出手相对柔和，更喜欢缠斗，似乎擅长用毒，毒针射出，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便横尸地上。
　　一侍卫又挡在了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冲过来，他的喉间横着一把剑利落地将他的喉咙割断，血液飞溅，他瞪大眼倒在地上，无助地捂着脖子，挣扎着却呼吸不上来，抱着易冷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走出去。
　　暗算侍卫的黑衣人立即护在男人身边，抵挡外人的攻击，同时恭敬地禀告着：“义父，对方的增援还没进来，苏岩正领着门人挡在外围，神医谷的人在用毒解决暗卫，而神医谷的大谷主正在与大祭司缠斗，说是给我们争取时间让您先带着人出去。”
　　男人点点头示意，随意看了眼怀中的易冷，正巧对上易冷诧异的目光，他一愣，眸色有些复杂，收回视线，却将易冷抱紧了些，几乎附身在易冷耳边低语着：“别怕，我们这就出去。”说罢，他握紧剑，剑锋折出寒光，在门人的掩护下几乎一路无阻地杀出去。
　　剑锋凌厉，十步一人，血光滔天。
　　突然，一黑衣人带着一群人退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似受伤地踉跄地飞到祁羽声身旁，喘着粗气，艰难道：“……义父，北漠带着大军来包围我们……在途他在外面挡着，都是我武艺不精无法抵挡，在途他刚才已经受了重伤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请义父责罚！”
　　这声音……是苏岩？袁在途他受伤了？易冷想扭头确认，浑身却没有过多的力气，内心有些担忧，同时情绪有些起伏，呼吸重了些，眼前也有点模糊起来。
　　……糟糕！这不是时候啊！易冷心里有些着急，但这一急，使得情绪又放大，失控的可能又……
　　祁羽声没注意到易冷的异常，听到苏岩的话语，眉头蹙起，不满地看向苏岩，但却没有过多地责备他，不过抱着易冷却没有马上施展轻功出去，先吩咐着苏岩：“你先带一些人去帮在途脱困，我这边自有分数，这些暂时还奈何不了我。”顺便喊着一旁护着他的义子，“洛青你跟苏岩一起罢，有神医谷的人，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洛青一愣，看着祁羽声，想说什么，眸子一转看到祁羽声怀里的易冷，眸子闪过一丝妒火，忍下心头那点情绪，有些咬牙地应着：“是，义父。”
　　然而苏岩带着洛青等人出去帮袁在途脱困，祁羽声这还没抱着易冷逃出去，他们又退了回来，比刚才的速度还快，似乎躲避不及似的，洛青捂着胸口一路退到了祁羽声身边，弱弱地喊着：“义父……”
　　门口处涌入大批的士兵，他们很一致地将祁羽声和苏岩等人团团包围住，而神医谷的人本就是协助，知道硬碰硬不行，看准时机，这个时候差不多都隐蔽了身影，在一侧观察着事情走向。
　　站在屋檐上的蒙面的一人紧紧地盯着怀中那人，和润的双目难得出现着急的神态，旁边一人却拉着他，警告着他：“别冲动！还没到时候！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暂时没事！”
　　那人还是很担忧：“可是他……”
　　望着涌入的士兵，祁羽声蹙眉，没想到居然会面对这种被包围的场面，但他的双眸却没有显露丝毫害怕，士兵之中走出一人，斯文俊秀，背手而来，文质彬彬，看向他们的眸光有些冷漠，只有扫过祁羽声怀里的易冷时，神色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
　　傅念说：“皇上下令只要他，将他放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祁羽声目含讽刺，剑往他一指，剑鸣生辉，满是睥睨，“手足相残，这就是傅将军的家教吗？狗都尚且知道不啃同类的骨头，而傅将军却不知道，着实让人看不起。”
　　听此，傅念却没有动气，沉默片刻，根本没有反驳，祁羽声却直接说：“多说无益，打便是了。”
　　说罢，挥动手里剑，宛如游龙，一招一式快如闪电，但由于带着易冷，还是拖慢了些许速度，一腿扫去，便是对方重重落地，傅念被保护在队伍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洛青和苏岩等人在祁羽声身边协助，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们两人显得力不从心，祁羽声对此蹙眉。
　　洛青不敌，跌在祁羽声身侧，眼看着士兵的长矛刺来，他目光粼粼地喊了声：“义父……”却没想到祁羽声却转个身，护住了怀里的易冷，阻止他们的长矛伤到易冷，对于洛青只是将他拂到一旁去，甚至余光都没有施舍给洛青。
　　洛青躲过一击，稳住身形，见到这一幕，妒火中烧，心里满是扭曲的恨意，想起了祁羽声带着袁在途出去执行任务后，他被留在祁门里，看着祁羽声扶着袁在途休息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苏岩轻飘飘地与他说：“你在奢望什么？该不会真以为我们叫他义父，就真以为他会对你付出感情吧。”他斜睨他一眼，“你不过是前人的替身，识趣就当个乖乖的替代品吧，你被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像他。”
　　他以为他自己早就看清了祁羽声的无情，可是为什么让他看到祁羽声对别人的不同！为什么他就活该是个替代品！
　　他不甘心！不甘心！难道祁羽声曾经看向他的柔情全都是假的吗？！
　　苏岩观察到洛青有些怔愣地看着祁羽声，蒙面下的唇角微勾，就在祁羽声在对付着士兵围击时，将剑从士兵拔出来，怀里一直没动静的易冷，动了几下，挣扎着将头冒出来，不顾祁羽声的手臂的钳制，但刚从祁羽声的怀里将脑袋露出来，突然，洛青一剑凛冽地刺向易冷的脆弱的脖颈，杀气溢发，显然想要一击毙命！
　　祁羽声惊愕，洛青站的距离更近，他一时无法伸剑去挡，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变换方位，那一剑刺到了他的肩膀！血瞬间喷涌出来！
　　洛青见到此景，有些错愕，但是下一瞬就狠狠地被打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声息。“义父，我来迟了。”袁在途手握大刀，手臂上满是血迹，血顺着手背刀柄往下滴落，他挡在祁羽声和易冷面前，抬眼皆是神佛诛杀的气势。
　　震慑得前面的士兵不禁后退一步。
　　“给我老实些！”祁羽声低声喝止着易冷的动来动去，却不曾想，易冷的力气突然变大，不管不顾地往外挣扎，他犹豫了一下，若是他强制制服易冷的手脚，恐怕会弄折他的胳膊，就这一瞬，易冷挣脱出来，一把搂住了祁羽声的脖颈，很亲昵的样子，祁羽声一惊，却不曾想易冷狠狠地朝着他的脖颈咬了下去！
　　易冷像是野兽般不管不顾地撕咬着，血从脖颈涌出，易冷已然失去理智，口齿间都是猩红，祁羽声正要运功抵挡易冷的的攻击，因疼痛蹙眉，想要尽量不伤害他将他拉起来，突然，他瞳孔一缩，背后已然中剑！
　　苏岩快速地将剑刺进祁羽声的穴位之中，目的就是打岔他的内力，他刺了一剑迅速后退，掩蔽在士兵之中。
　　祁羽声转身阴沉地看着他，苏岩在众人身后露出一双眼盯着他，毫不掩饰想要上位的欲望，他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苏岩背叛了他，在他带着袁在途出去执行任务时，便偷偷着手背叛的事宜，挑拨离间，收买人心，一部分门人已经向着他了，有一些甚至将剑对准了他们。
　　祁羽声再次运功，却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差点难以维持自身的站立，他不可思议地再次运起内力，却发现内力乱七八糟地横冲直撞。
　　若是寻常的刺中穴位，祁羽声顶多行岔内力有些内伤罢了，重新再运功就行，但是苏岩那剑上可是抹了散功的毒药，对着穴位深深地进去，目的就是为了毁掉祁羽声的经脉！
　　而易冷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形势，仍然在啃咬着祁羽声的脖颈，似乎要撕咬下一块肉来，袁在途见到祁羽声有异，见到目前这一幕，干脆将易冷敲晕，他有些着急地问：“义父！你没事吧？”
　　祁羽声摆摆手，却差点起不来身，他只好将易冷交给袁在途，“带着他。”
　　袁在途见祁羽声如此模样，隐约猜到了祁羽声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了接了过去，但是他的负担更重了些，如今他还要尽力保护经脉受损的祁羽声。
　　但是他如今退无可退，即使身上早已鲜血淋漓，双眸仍无畏惧地往前挥刀杀人，气势宛如修罗。
　　双拳却难敌四手，袁在途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他开始思考着该将怀里的人交给谁比较好？
　　神医谷的人呢？无论是谁，将他带走吧，只要他活下来就好了。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声女子的哭喊，喊着“住手”，士兵的攻击居然真的停下来了，紧接着他看到一个发髻散乱的女人，泪流满面地挡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忌惮着她。
　　“……住手吧……”长阳公主拿着发簪对着自己的脖颈，泪水不断地从她脸上滑落，苍白脆弱如纸，腰肢纤细仿佛被风一吹就倒，却依然挡在昏睡的易冷面前，冷静地说：“傅将军，放他走。”
　　“娘……”傅念担忧地喊出口，长阳公主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你娘！我不是！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娘，这不是我的主意，你该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只明白傅将军是个忠于主上的不孝子啊！”长阳公主唯一一次如此发狠话，眸子通红，仰着脸，任由泪水滑落，狠狠地说：“他欺瞒他的母亲，为了他所为的君上手足相残！而他的君上也只是个利用他挚爱的姑母的小人！”
　　“娘！”
　　“别叫我娘！我的念儿……”长阳公主看着他，满目悲伤，“他早就死了……在我心里死了……”
　　傅念闭目，不忍看她。
　　长阳公主将发簪对着自己的脖子，威胁着：“如果你不想我也跟着死的话，就让他离开！”“娘！不要！”傅念有些着急。
　　“让他离开！”长阳公主用发簪在纤长的脖颈上划下一道，脆弱的皮肤瞬间出了一道血迹，她对准着自己的喉咙，眼圈发红，让人相信她真的会刺下去，无比坚定地说：“否则今日就是我的忌日！”
　　“好！娘亲我答应你，我让他离开。”傅念终究松了口，他抬眸看向被袁在途抱着的易冷，“不过，我只准他离开。”
　　长阳公主头也没回，对袁在途说：“这位公子，带他离开吧。”
　　袁在途不知说什么，点点头，长阳公主又说：“我会看着他离开！你们谁都别动！”
　　袁在途只好施展着轻功先带着易冷出府，后面果然暂时还没有人追上来，一出了府不远，便有一黑衣人靠近他，袁在途认出他是神医谷那边的人。
　　“你的伤势太重，把他给我吧。”那人盯着他怀里的易冷，轻声说了一句。
　　袁在途望着他的眼睛，而那人却没有看他，袁在途似乎知道他是谁了，那人身边随即又来了几人，打量了袁在途一眼，纷纷劝着：“你的伤势很重，还是先给他，我们找个地方尽快帮你包扎。”
　　袁在途望了眼怀里还在昏睡的易冷，双目闭着，倒有些温顺了，不舍地收回目光，将易冷交给那人，对其他几人的劝告却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回去救义父，至于他……”他看着易冷，对那人嘱托着：“拜托你了。”随即，他便转身奔回去，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消失。
　　“行了别看！赶紧走吧！指不定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陆舍不耐烦地催促着。
　　阮栩点点头，旁边的一人却伸手摸了摸易冷的脸蛋，目光展现出难得的父爱，说：“这就是我的孩子啊……还没来得及相认呢……”
　　阮栩有些吃惊，问：“大谷主你不跟我们走吗？”
　　大谷主摇摇头，说：“我得回去看着长阳，我不能让她出事。”
　　另一人也有些担忧，喊着：“师兄！你这是何必呢！”
　　“师弟，此次多谢你了，如今你才是谷主，还愿意出动谷里的人帮我解决我的事情，这些年我时常发疯奔走也连累你了，若是我能回来，定会重重感谢你。”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易冷身上，终是回头奔向他最爱的人身边。
　　陆舍和谷主的眼神有些唏嘘，他们都知道，若是长阳自刎，他也不会独自活下去，定会跟着长阳一起赴黄泉。
　　谷主叹了气，望向阮栩和昏睡的易冷，催促着：“赶紧吧！先躲开他们的追踪！”
　　阮栩早已迫不及待地带着易冷施展轻功奔向郊外，谷主看着阮栩飞在自己前面的背影，想到不久前这人还是个毫无武功的人，如今已经能够在他们前面了，想到那打断经脉重组的疼痛，这人居然能忍受，不禁喃喃着：“问世间情为何物……”
　　陆舍飞到一旁听见，还有空调侃他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思春了吗？”
　　“滚！你这个孽障！要你弃言你怎么就不闭嘴！”说着就要一掌劈去，奈何施展轻功威力不大，陆舍还躲开去了。
　　……
　　阮栩充耳不闻这两师徒的打闹，一心只抱着易冷找个安全的地方，他看到易冷的唇边有血，担心易冷收了什么伤，想要早点查看他的伤势。
　　直到飞到了郊外，找到了个相对安全的洞穴，那是个干燥的洞穴，似乎曾经也有人在郊外过夜用过，里面残留着火堆。阮栩观察到似乎没有人跟在后面，才稍微松一口气。他抱着易冷不敢太紧，怕勒着他，也不敢太松，怕摔着，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进了洞穴。
　　此时天色微亮，几缕晨曦穿过茂密的树叶，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一夜的风波总算过去了。
　　阮栩靠坐在洞壁上，怀里抱着昏睡的易冷，端详着易冷，他有些担心易冷怎么还不醒来，着急地轻轻捏开易冷的嘴巴，看看他是否受伤，他刚才替易冷把脉，发现并没有内伤，他正查看着易冷的口腔，发现似乎没有受伤的地方，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突然，易冷睁开了眼。
　　阮栩有些惊喜，连忙问：“阿暖你没事……”却发现易冷的状态不太对，易冷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双眼迷茫，愣愣地盯着他。
　　阮栩试探地喊了声：“阿暖？”那双眼睛转了下，阮栩还没来及开心，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却逐渐染上了暴戾，抓着他的肩膀，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肩膀！！
　　不知是否之前咬到一半时被人敲晕没能尽兴，这次他下嘴尤其的狠，尖锐的牙齿狠狠地扎进阮栩的肩膀，很快黑衣上湿濡了一片，血迹慢慢渗透出来，牙齿都扎进了肉中，狠狠地撕扯着，阮栩痛得蹙眉，却没有推开易冷，看着易冷此刻失去理智的模样，眸子里充满了心疼。
　　这时，洞穴里再走进一人，是陆舍，他的师父刚刚先去神医谷的分坛去了，他先来寻阮栩，他见到眼前这情景，微蹙眉，提醒着阮栩：“你把他打晕不就行了。”
　　阮栩摇摇头，不言。看着易冷不停地啃咬动作，陆舍便习惯地开始阴阳怪气：“真是有情饮水饱，爱情治百病啊，你这样除了自己痛苦，难道还能治疗他？”
　　阮栩伸出另一手抚摸着易冷的发丝，轻柔而怜惜，目光潋滟，纵使疼痛也不叫喊，只是心疼地说：“他也很痛苦，我这一点痛跟他比起来，倒不足为道了。”
　　“所以你们这是要连起来一起痛了？”陆舍不解。
　　阮栩不回他，感觉到肩膀上的疼痛有些减轻，易冷似乎有些消停了，但易冷的眼神还没恢复神智，继续抚摸着他的发顶，问着：“可有什么法子让他恢复？根除他体内的药性？”
　　“法子是有，不过根除的话总要痛苦些。”
　　阮栩蹙眉，问：“就没有让他不痛苦的？”
　　陆舍瞥他：“他不痛苦那就要别人痛苦，总归要有一个人替他受苦。”
　　易冷似乎咬尽兴了，松开了口，靠着阮栩瘦削的肩头睡着，唇边还残留着阮栩的血液，他的伤口还在潺/潺流血，皮肉几乎翻起来，伤口可怖，但阮栩却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望着易冷的睡颜，替他擦了擦唇角的血，眉目温情，露出一抹笑：“苦还是让我来吃，我的阿暖余生都应该吃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这一章真的好难写！
　　感谢在2021-07-12 23:20:15~2021-07-14 00:2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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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一吻终生
　　易冷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身下躺的是床褥，他立即警觉，动弹了一下, 发现力气竟然回来了不少, 正好撞进了阮栩的双眸，那双烟雨眸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而他也发现了阮栩正在把手指伸进他的口腔中，似乎正在用布拭擦着他的口腔中的软/肉, 温柔而细腻地擦过每一寸地方，想要将易冷口中的血腥味给去掉。
　　这时候他突然醒来, 阮栩始料未及，惊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甚至手指还停留在易冷的口中，易冷也是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口中有异物, 醒来有些脑子不太清楚，甚至傻乎乎地咬了下阮栩的手指, 调皮地伸着舌尖试探着那纤长的指尖，滑腻微红的舌尖滑过指腹，湿/润的, 酥/麻的。
　　易冷偏生还有些无辜地看着阮栩, 像是无事发生，而他的口中却动着舌头，让阮栩一时微怔，眸色微沉，他动了下喉结，望着眼前如雪般的美人不经意露出的神态, 忍下腹中升腾起来的火，闭了闭眼，摸了摸易冷的发顶，试图将手指抽/出来，温声道：“乖，阿暖先张嘴，放开。”
　　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哄小孩般，带着笑，温柔而缱绻。
　　易冷眨了眨眼，吸吮几下口中的手指，神智这才慢慢回笼，连忙张了嘴，阮栩慢慢将手指抽/出，他余光瞄到阮栩纤长的那根手指油亮湿/润，顿时回过神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瞬间脸上火烧似的烫。
　　偏生阮栩还笑着看他，宠溺而无奈地慢条斯理拭擦着手指上他的口水，宛如对待一件工艺品似的细致，这让易冷更加羞愧，雪白的脸庞瞬间飞上了两朵绯云，躲闪着阮栩的目光，青丝披散，晚霞雪景都不及他的此刻的羞/态。
　　他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果然之前没理智，现在还没找回脑子么？易冷都差点捂脸了，他明明一向挺淡定来着……回想起刚刚嘴里那手指的触碰，易冷瞄了两眼阮栩，阮栩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连忙移开，阮栩又揉了揉他的发丝，目光潋滟，说：“饿吗？要吃东西吗？”
　　易冷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客气，而是他好像真的不怎么饿，看外面的天色，似乎是白日，那么他至少昏睡过去不少时间了，怎么没有感觉到饥饿呢？
　　不过，他下意识舔/了舔牙齿，发现口腔干净得很，连一丝异味都没有，肯定是刚才阮栩的杰作。
　　易冷有些犹豫地说：“你也不必这么细致地照顾我，其实清理这种……”
　　阮栩却打断他的话语：“没事，我不觉得是麻烦，不过就是你醒的不是时候，不然我早擦完了，你也不用感到尴尬，下次我擦快一点，这样就可以避免了。”那语气理所应当，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正常，他也很享受照顾易冷的过程。
　　易冷有些无奈，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你当是工作反思改进流程吗？他看向阮栩，却一愣，仔细地打量他好一会，半晌没说话。
　　感觉易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一瞬不眨地盯着自己，阮栩难得有些不自在，也或许是心虚易冷会发现什么，笑着说：“怎么了？可是许久没见我了？”
　　易冷蹙眉，点头，说：“我确实有几月未见你，可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现在的阮栩比他刚离开赫州时所见的样子清瘦了不少，阮栩的下巴更尖了些，脸颊也凹进去了一些，双眸清亮，更为显眼，虽然并没有影响他的容貌，更给他添了一些干练，褪了几分柔和，衣袖都空荡荡了不少，当的确是瘦了。
　　易冷甚至捉住他的手，阮栩想要抽回去未果，易冷看着他青筋显现的手，骨节明显，以前那是如美玉般的均匀的手指，见易冷想要撸起他的衣袖，他连忙将手搭在易冷手上，避免暴露他的心思，先转移易冷的注意力。
　　阮栩只好先说：“因为担心你，再加上赶来北漠路途有些遥远，所以这才瘦了不少。不过你不必担忧，我很快就会胖回来了。”他心中哀叹，果然这几日吃的还不够多，胖得不够快。
　　一时间，阮栩对自己这吃不胖的体质有了些许哀愁。
　　易冷看向他的眼神明显不信，看着这双手，易冷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场景，他问：“那天陆舍带的随从是你？”
　　阮栩还打算装傻充愣，摇头，否认：“怎么会呢？我也是不久才到北漠。”
　　小眼神无辜地看向易冷，满是澄澈，像是在说我没有在撒谎哦。
　　易冷眯眼看他，阮栩丝毫不慌，突然，易冷出手捏住阮栩的脸颊，但是瘦了许多，他几乎都快掐不起肉了，面对那无辜的眼神，易冷恶狠狠地说：“阮栩你知道你一撒谎我就能看出来吗？你根本就不是个撒谎的料子。”
　　阮栩眨巴眼，说：“……疼。”烟雨眸闪着点泪花，可怜兮兮的。
　　易冷一愣，只好松了点力气，可是手里根本就没几两肉了，他有些怜惜地摸了下阮栩的脸蛋，这瘦得骨相都有些硌手了。
　　“疼什么疼！你这脸就没几两肉，我根本就没处使劲！”
　　阮栩见此，蹭蹭地挨近易冷，像一只要撒娇的大猫似的，语气柔和，蹭着易冷的发丝，低声说：“就是疼……是你心疼……”
　　易冷被气笑了，唇角勾起，如雪眉目瞬间融化，化作一滩春水，潺/潺地流往人的心里，汇聚成暖流，阮栩一时都看愣了。
　　“看什么看，你什么时候学会油腔滑调的。”易冷笑骂他，但是眼里全是笑意，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阮栩情不自禁伸手揽住了他，易冷没预料到，两人直直地往床/上掉，易冷反压阮栩，一手压住了阮栩的肩膀，碰到他的身子，易冷从下而下看着阮阮栩，而阮栩却蹙了下眉，动了下肩膀，连忙跟易冷保持了距离，将易冷轻轻推开。
　　见到易冷怔住，阮栩解释着：“你才刚清醒不久，还是先静养，别胡闹避免情绪波动，你体内的药性还没完全解除。”
　　说到这个，易冷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问：“那我体内的药性能解除吗？以后还会再失去理智吗？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比之前被关时要精神了不少，力气也回来了大半，这是怎么回事？”
　　阮栩听着，眸色几变，笑得依旧温柔，说：“其实你已经睡了好多天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在这期间我们只是给你喝药，去除药性，所以你这次醒来感觉好了很多吧。”
　　“那我现在是在……”
　　“在神医谷。”
　　易冷一惊，“怎么回到了大宏？难道我睡了几个月吗？”
　　阮栩解释着：“没有几个月，不过也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但这里不是大宏，这里只是神医谷的一个据点罢了，神医谷的确在大宏，但是他们在北漠也有分坛，也就是落脚点，神医谷的弟子遍布天下，到处游历，所以这次才能北漠集结他们。不过这里很安全，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你可以安心养病。”
　　易冷点头，既然是神医谷，他当然是放心的，原书里神医谷可是个很厉害的存在，至少后面祁羽声和袁在途每回受了重伤都是神医谷救治，每回都能救活。
　　在阮栩的解释下，易冷知道自己已经被带离了关押的地方，那天有神医谷和祁门的人一起行动，他的记忆断在了祁羽声被包围的时候，他问起祁羽声和袁在途时，阮栩的神情一愣，淡淡地告知他，这些他也不是很清楚。
　　易冷点点头，独自思考着事情，阮栩却要出去了，有些冷冰冰的样子。
　　“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若你要是还想知道他们的话，等陆舍来看你的时候，你问他吧，他知道得清楚些。”
　　易冷看着阮栩起身要离去，下意识地喊住他，阮栩回头看他，易冷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怎么感觉……阮栩有种醋味？
　　是他的错觉么？可是他就只是追问祁羽声和袁在途几句而已。
　　“你穿黑衣服了啊，还没怎么见你穿过呢。”易冷只好没话找话，“挺好看的。”
　　阮栩盯着他，眸色幽幽，易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阮栩见此，叹了口气，说：“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情迟早都会清楚的，你现在的药性还没完全/根除，还会失去理智。我先出去还有事要忙，毕竟我也没伤，若是不干活，陆舍肯定会挤兑我。”
　　说的也是，易冷点点头。
　　关上房门，隔绝了易冷的目光，阮栩整个人松了下来，陆舍再次慢悠悠地从一侧而来，他看向陆舍蹙眉，道：“你怎么才来？他醒了。”
　　陆舍丝毫不着急：“醒了又何妨，不是都已经知道他肯定会醒来且精神转好，就算没有我的诊脉，你也再清楚不过，这些日子不是你“喂药”给他吗？你比我还清楚吧。”
　　阮栩蹙眉，看了眼房门，轻声警告陆舍：“小声些！你说不会让他知道。”
　　“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反正你“喂”他的时候，他都失去理智，过后肯定不再记得，我也没兴趣提起。”陆舍懒洋洋地说，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
　　“那自然是最好。”
　　陆舍有些兴味地说：“你不去淬骨了？到时间了吧。虽说他醒了，但之后还是要按时喂药，否则前功尽弃。莫不是你终于忍不住经脉淬净之苦，要放弃了吗？”
　　阮栩淡然地说：“我这正要去，左右不过再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陆舍顿时没了兴趣，摆摆手，说：“要去快去。”
　　阮栩面无表情地走开，却回头，问着：“那雪肌膏可还有？”
　　“你用的可真够快，这东西在外界可是有价无市，你这几天就用一瓶，身上都没块好皮了吗？何苦如此，直接强迫他喝不就得了。你用这么多，可是要付钱了？”
　　阮栩板着脸，褪去了往日的和润，说：“罢了，我自己做便是。”说着，拂袖离开。
　　陆舍对此也没什么大意见，只不过感慨了一下：“算起来你还是我徒弟呢。”
　　*
　　山中小院中的别院中，一汪沸腾红色的药池子正在冒着腾腾热气，房间里闷热得不行，这种热仿佛遏制住人的喉咙，直让人喘不上气，任何人进去第一念头便是要出来活命。
　　阮栩径直地走到这里，对着远远守着门不敢靠近的弟子点头，对方熟门熟路地打招呼：“阮公子来了啊，这样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吧？那位也应该快好了吧？”
　　阮栩笑了下，笑意浅浅，道：“快了。”
　　“那就好，那到时候阮公子就不必再遭这种罪了。我也是为所未闻此等治疗法子，也就阮公子你能忍下来了。现在池子的颜色都变红了？可真是神奇，一开始还是黑色的呢，看来阮公子的淬净血液越来越成功了，想必易公子也能快点好吧。”
　　阮栩笑容深了些，真心地高兴，分享着他的喜悦：“他现在大都数都在清醒着，比之前好多了，现在已经很少给他喂药了，或许最近一次发作就是最后一天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说池子越红代表淬净越干净，阮公子可算苦尽甘来了。”
　　阮栩听此，唇角弯起了更大的弧度，笑意盈盈，如三月春风。
　　阮栩推门进房，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要将人融化，鼻尖满是那股浓郁得要作呕的气味，血腥味混杂着莫名的药味，而阮栩早就熟练了无数遍似的，关了门，褪去衣衫，踏进那如同血液般的药池子中，任由池子将他肩膀以下淹没，随着时间推移，他紧/咬牙关，满目痛苦，像是被无数只蚂蚁钻进皮肤似的难受，青丝散乱，披在肩头，些许发尾落入池子里，闭目靠在壁上，许久未动弹。
　　半晌，突然有人敲门，朝里面喊着：“阮公子可还醒着？易公子又发病了，你可要过去吗？”
　　缓缓地，睫毛动了几下，阮栩费力地睁开眼，喘着粗气，宛如垂死的人，挣扎着出了药池子，他几乎怕都爬不起来，颤抖着给自己穿上衣衫，一把打开了房门，门外一丈远站着那名弟子，见到阮栩的模样，愣了下，犹豫地说：“阮公子要不要紧……要不……”
　　阮栩摇摇头，气若游丝般：“不……我走了……”脚步飘忽地往前走，弟子提醒着他：“阮公子你没穿鞋！”而阮栩早已顾不得这些细节，赤着脚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弟子见此，满目唏嘘，感叹着：“阮公子可真有毅力。”他每次轮班见到阮栩从里面出来，几乎都是九死一生的模样出来，一开始阮栩进入池子的时候，他甚至还听过他的惨叫声。想到阮栩那般公子温润，居然顾不得仪态地叫喊出来，想必是剧痛无比。
　　可这疼痛居然是替别人受的，弟子望向阮栩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敬佩。
　　这倒是阮栩第一次淬净后根本没有歇息的时间，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易冷失控的时候，这段日子不是已经差不多如正常人那般了么？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他这些时间为了避免对方看出问题，躲着他以至于没及时发现对方的身体的变化？是快要痊愈了才出现这种状况吗？总之是他选的淬骨时间不合适吧……
　　阮栩脑海乱七八糟地想着，即使身心疲惫，还是担心易冷会出事情，浑身已然脱力坚持走到了易冷的房间，一推开门便看到熟悉的画面，易冷失控后被摁在床/上，他走近后，易冷扭头看着他，眸子充斥着血丝，已然没有平时的冷静，甚至认不出他来，只不过却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血味，那是每次都能令他安静下来的良药，眼巴巴地看着阮栩，这已然成为了他潜意识的感觉。
　　“行了，你们先离开吧。”阮栩坐在床边，对着陆舍等人说。
　　陆舍对此没有意见，难得劝慰了一句：“他快好了，也就这一两次的事情。”
　　阮栩点点头，难得感受到了陆舍明确释放的好意，温柔地看向易冷，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褪去外衣，搂住了易冷，而失控的易冷迫不及待也回搂他，却没有丝毫柔情蜜/意，亮出獠牙就朝着他的颈窝啃着，阮栩只是皱了下眉头，抚摸着他的发丝，感觉到对方吸吮着，如同往常那般每次喂药。
　　看着对方的喉结上下滑动吞咽，阮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喃喃着：“快好了吧……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种点东西好不好？你肯定不喜欢种田，我也舍不得你去耕田，你在家什么都不要做陪着我好不好……我们种桃花树，等开了之后就酿桃花酒，你喜欢喝吗？……慢些，不要太急，我的血都是你的，喝了你体内的药性就干净了……我身上可是很干净哦，他们说我的血淬净越纯粹才能将你的体内的药性消去，为此我都不敢吃荤呢……”
　　阮栩抱着易冷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自己说了什么也记不住，见易冷抬起头，以为他像往常那般要换个地方，便熟练地将手臂递给他，易冷低头趴在他的上臂，唇/瓣碰触着他的肌肤，却迟迟没有下口。
　　“……嗯？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边？”阮栩疑惑，慢慢地感觉到，手臂上渐渐湿/润，一滴，两滴……
　　阮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半，连忙抬起易冷的下巴，只见易冷垂眸，无声地落泪，睫毛上沾满了泪水，他抬眸看着阮栩，那眼里是清明一片。
　　阮栩大骇，有些手忙脚乱，拭去易冷的泪水，口胡着：“怎……怎么了……”
　　易冷定定地看着他，泪水不自觉地滑落，眼圈通红，“前段时间我就察觉你总有一段时间不在……还跟我保持着距离……我也曾跟踪你发现你总是偷偷进别院，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一碰你身体你就有些不自在……你还说你开始练功……身上都是淤青所以……”他哽咽着，泪水模糊着视线，看着阮栩这上身满是牙印和撕扯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是血痂……明明他以前照顾这醉酒的少爷时，他浑身连块伤疤都没有，养尊处优，醉酒时还抱着他撒娇。
　　阮栩不知所措，根本没想到易冷会突然清醒，看着他怎么都拭擦不完的眼泪心慌，颤抖着声线喊着：“阿暖……”
　　“你别叫我阿暖。”易冷打断他，“我根本就是骗你的，我不叫这个名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质疑一下呢？我叫易冷！我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说我就信啊，你喜欢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阮栩的声音轻柔，目光满是缱绻，指腹抚过他的眼角，“因为我想对你好，所以一切我都愿意为你做。我根本不在乎你是谁，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易冷咬着牙，摇头，哀泣地说：“可是我骗了你啊！”
　　“我也骗过你啊。”阮栩说，“我没有告诉你我是九皇子的兄弟，在圩城时，我还让你拿密信去赫州。我还骗你一开始没认出你，其实我在山寨时就知道你是小木了……”
　　“不是这个！”易冷打断他，深吸气，望进他的眼睛，打算不再隐瞒，“既然你知道我是小木，那么你该记得阮老爷什么时候死的吧？大夫是不是说他的病很重了，根本无力回天？”
　　阮栩一时哑言，看着他，“这跟你……”
　　“既然你已经知道祁门了，你还不清楚吗？我是杀手是刺客，我的手上沾了很多人命，而其中一条是阮老爷，这下你该清楚了吧？就这样你还愿意对我好？”易冷一口气说完，死死地盯着阮栩的反应，阮栩也说不出话，气氛如死寂，易冷感觉到阮栩搂着他的手松开，他心里了然，唇边一抹惨笑，正要说话：“既然你后悔了，我们不如……唔……”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更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贴紧彼此，阮栩深深地吻着他。
　　吻得十分温柔细腻，如同他给人的和润，舌尖徐徐渐进，攻城略地，扫过齿贝，彼此的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那都是阮栩体内血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腔里蔓延，到彼此的体内循环着。
　　阮栩吻了吻他的唇，贴着他的额头，望着他的眸子：“即使你十恶不赦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真正亲到了。
　　之前都没亲到，嘿嘿。
　　还没完结呢！大家不要取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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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擦枪走火
　　彼此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还有意乱情迷的暧昧气氛。阮栩将额头抵着易冷的额头，气息灼热地纠缠在一起，易冷的眼眸迷乱, 刚刚亲吻的唇瓣油亮而微张, 像是待人采撷的花瓣。
　　阮栩情不自禁地亲吻着他的眉心，他颤动的睫毛，他的高翘的鼻梁，他小巧的鼻尖……一路而下, 浓重的气息，在他的唇上吻了又吻, 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不知不觉间两人倒在了床褥上……
　　“啧啧……这病都没好, 就想着干那档子事了？”陆舍那熟悉的冷嘲的声音从床外飘来，像是一道惊雷似的，瞬间唤醒了两人。易冷看到身上的阮栩, 留意到两人此时的体位，脸火烧似的烫, 连忙伸手将阮栩推开，立即坐了起来，坐到一旁的床边, 手忙脚乱地将衣带系好, 将开了的衣领拢好，侧过脸根本不敢去看另外两人。
　　阮栩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自诩君子作为，不能够太过放肆地随心而为。可屡次面对易冷时，就冷静不下来，每每都顺从着内心做出一些令自己脸红的事情。
　　易冷心乱的很, 不经意扫了一眼阮栩，极快地挑起一侧的衣衫扔到阮栩头上，刚好盖住了阮栩的上身，看着还没动作的阮栩，咬牙说：“穿衣服！呆子！”
　　阮栩这才如梦初醒，将衣衫穿上，但他动作反倒不像易冷那般慌乱，慢条斯理的样子，但是动作却很快，有条不紊。易冷看向陆舍，陆舍“啧”了一声，转过身，懒懒地说：“当我想看不成，我还怕我长针眼呢。要不是我要治好你，我才不进来，你们两个倒好，身子没好就想着干……”
　　眼看着陆舍越说越离谱，阮栩也终于穿戴完毕，易冷赶紧打断了陆舍的满嘴胡话，“你进来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
　　陆舍转身瞟了他一眼，道：“我主要就是来阻止你们罢了，这喂药应该已经完了吧？就算没完，我看你们也没心思继续了吧？反正看样子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就不必这样喂药，你体内的药性也清除完了吧，剩下得喝几副药就行了。”
　　阮栩听出了端倪，问：“不用喂药了？为何你之前不告知我？”
　　陆舍丝毫没有心虚，一副理所当然：“你又没问我，自顾自认为要喂药到他清除了所有药性为止，而且我看你平常喂药似乎也乐在其中的样子，何必巴巴地赶上去告知，讨人嫌。”
　　说得有理有据，甚是理直气壮，让人听了心里的火气直冒。阮栩也是蹙眉，他性子也是正直跟陆舍一向有些不对付，又要跟陆舍争论起来，这样肯定没完没了，依照陆舍那张嘴说不定又说些让彼此尴尬的事情，易冷见此，只好先岔开话题。
　　“对了，我正好想问你呢，既然你来了。”易冷问着陆舍。“之前在圩城你不是搬过一盆药草回来，你还说那药草没什么用，那为何我被它扎到之后浑身使不上力气，连内力都从身体漏出去呢？”
　　陆舍瞥他一眼，不怎么想回答的样子，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着：“那药草确实没什么用，我说的是功效对人而言没什么用途，它顶多就是提升人的内力罢了。但是这药草中有花，开花的时间一般比较苛刻，而且要用它来提升内力，首先头几天要彻底失去武功，形如常人，可能比常人还要不便，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划不来，也没几人用它，所以屁用没有。”
　　陆舍言辞中颇有嫌弃的意味，易冷却五味杂陈，敢情他说的没有什么用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是这药草没有作用。
　　不过一说到这里，易冷顺势问起在圩城时陆舍为何突然离开没有任何音讯。
　　“这个啊……”陆舍说到这个蹙了眉头，望了易冷几眼，见他盯着自己等着回答，还是说了：“当时急着离开是因为谷里下了命令，前谷主也就是我的大师伯发疯跑了出来，据说当时就在圩城附近的城内，我为了去围堵他，只好急忙离开。不然的话，又不知道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到这里，阮栩仔细地看向易冷，似乎怕他有什么表情似的，易冷察觉到两人细微的变化，不解，问：“怎么了？”
　　陆舍刚要开口，阮栩就打断他，劝着：“他才刚好，恐怕还是晚些再告诉他吧……我怕他的情绪……”欲言又止，但话里的意思陆舍全清楚了。
　　易冷直觉自己跟这个前谷主有关系，不然这两人不会一脸莫名难喻，脑海中自动浮现了那时候遇见陆舍和一身邋遢的男人，当时男人对他的态度也难以言喻。
　　“没关系……我现在想要知道。”易冷淡定地说着，“更何况我也想知道为何北漠皇帝想要拿我做药引，肯定是我有特别的地方才能让他做药引吧？不然他身为皇帝随便指定哪个人都可以成为药引，何苦挑我。”
　　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奈何他一直被关着，也没人告知他为何，所以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底。
　　阮栩眉目担忧，还想要再劝，陆舍却说：“行了，我看他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反倒是你，看看你的脸色，你刚出了池子，现在早就撑不住了吧？”
　　顺着陆舍的话看过去，易冷才注意到阮栩的脸色极其不好，苍白透着青色，他本就消瘦了许多，眉目透着疲惫感，想到他衣衫下尽是他咬过的伤口，易冷心头不由一阵心疼，道：“你快歇息吧，撑不住的话不要硬撑。”
　　阮栩摇头，努力对他展露笑颜，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知道阮栩肯定是硬撑着的人，易冷板着脸，教训他：“你不休息好，怎么……”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了。”一旁的陆舍看不下去了，满脸的不耐烦，“你们两个都各自休息吧，事情你要是想要知道，等你彻底好了之后我再告诉你，现在我没兴趣跟你们折腾。”
　　陆舍的脸色不太好，他的耐心本就不多，易冷估摸着还是别惹他生气，他这人毒舌得很，保不准等下又暗讽他们什么。只好劝着阮栩去休息，阮栩望了易冷几眼，无奈地先回去了。
　　见阮栩走了，陆舍也要走，瞥了眼易冷：“我知道你想什么，到时候再说吧，急什么。”
　　易冷也只好按捺下心情，先专心养病。
　　*
　　当易冷喝下最后一幅药时，苦得整张脸都要皱在一起，放下碗，陆舍点点头，说：“这就算完了。”
　　易冷松了一口气，陆舍给他开的这几服药实在苦得惨绝人寰，他喝了好些日子后，可总算不用再煎熬了。
　　纤细的手指夹着一颗蜜饯递到他唇边，易冷熟练地张嘴吞下，甜味瞬间充斥口腔，驱赶那股奇怪的苦味。阮栩收回手指，望着他，眉目全是温柔，他伸出舌头舔舔指腹上残留的蜜饯的糖迹，动作自然而无一丝邪念，易冷看得却是脸一红。
　　“好了，可以告诉我了吧。”易冷问着他们，想不到陆舍真的在这期间不告诉他任何事情，肯定是阮栩指使的。
　　“那是自然，我们神医谷的人只要治好了，接下来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样，最好清楚了所有事情后赶紧给我滚蛋。”陆舍懒洋洋地下着逐客令，但是易冷早听惯了，说是这么说，陆舍嘴上依旧会解释。
　　“此次你会被坐药引，那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你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对寻常的迷雾和毒药是有抗性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吗？”
　　易冷回想着，说：“可是我被你迷晕了啊。”
　　“那是我使用了银针的情况下你才晕的，而是我使用了好几倍的药效才药晕你，若你没有抗性，为何另一个这么快就倒下了？而且这还是神医谷的无色雾。”
　　是了，当时他也有过迷惑，为何袁在途这么快就倒下了，只是后来他没有再细想。
　　“你这种体质的人原本是几十年难遇一个，若是做了药引，说不定真能救那小皇帝一命，相信他也是彻底没办法了才会走此邪门歪道。”陆舍露出嘲讽的笑容，“可惜你逃了，听说那小皇帝已经死了吧，毕竟之前举行仪式时也只剩一口气了。”
　　小皇帝死了这对于易冷来说确实解气，不过这不能解释为何小皇帝会知道他这种体质，他跟小皇帝总共也没见几次面。
　　陆舍继续说：“他不是知道你的体质，而是知道你是长阳公主的私生子就足够了，以此知道你的体质不足为奇。”陆舍顿了下，还是说：“因为你的生父，也就是我们神医谷的前谷主，当世最厉害的大夫，他就是这种体质的人。”
　　易冷愕然，这原身的生父居然是神医谷的前谷主？！
　　这到底是什么隐藏剧情？原书完全没提到什么前谷主，出现的也只有谷主和他厉害的弟子罢了。
　　在陆舍的话语里，易冷逐渐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年长阳公主跑来大宏游玩，遇上了正巧出来游历的前谷主，前谷主当时正是名誉天下，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已在江湖上有所传闻，生的又是英俊倜傥。两人不久就许了终身，当时长阳公主甚至还为了前谷主甩掉了北漠的随从，跟随前谷主去了神医谷，两人之间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长阳甚至还有了身孕。
　　只是好景不长，一次长阳出去镇上游玩，不幸被北漠的密探发现了，甚至还知道了她与前谷主的关系，当时的北漠皇帝，也就是她的皇兄，得知此事后威胁着她回北漠，长阳刚生了易冷不久，而前谷主又因医术精湛整日被邀去救治大人物，没法整日陪在她身边，她渐渐开始不安。她怕连累神医谷的人，想到皇兄的势力，最终打算先回北漠缓解皇兄的怒气再说。
　　公主舍不下孩子，一开始是带着孩子一起上路，但是中途或许知晓了皇兄想要利用她的意图，她只好偷偷让人将孩子带回神医谷，就在这途中孩子丢了，流落民间，而这个孩子也就是易冷。公主回到北漠后不愿意配合皇帝利用神医谷，皇帝也拿她没办法，但她被迫嫁了人。
　　而前谷主原先并不知道长阳是北漠公主，只以为她是带着孩子出走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懊悔和思念之下，性情大变，经常发疯出去找人。谷主的位置也就传给了现在的谷主，也就是陆舍的师父。
　　易冷脖子上的玉佩其实送给公主和孩子的玉佩，其貌不扬，但其实是一块珍贵的药石，一定程度可以强身健体。
　　易冷摸着脖子上的玉佩，不知作何感想，问：“……那她现在如何？”
　　他完全不记得长阳公主出来护着他离开的事情，一时间，陆舍和阮栩交换了个眼神，但还是没隐瞒他。
　　“在你离开的那夜里，她护着你离开之后，当着傅念的面……自刎了。”
　　易冷“哦”了一声，又问：“那……前谷主……”他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怎么样了？”
　　“前谷主赶到后，抱着长阳的尸体不久也跟着去了。”
　　前谷主终究迟了一步，眼看着长阳自刎而倒下，他终究还是迟了。
　　易冷点头，想也是这样，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肯定会这样做。
　　阮栩观察着易冷的神态，将手覆上易冷的手背，易冷望向他，那双烟雨眸中满是担忧，劝慰着他：“别多想。”
　　易冷摇头，道：“这或许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至少对长阳公主来说，应该算是吧……
　　只是，他觉得他与现实的联系又被切断了，连相像的人都死去了，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曾经的世界越来越遥远了。
　　陆舍打断了这种伤感的气氛，对阮栩说：“怎么？你还有空担心别人，现在大宏不是乱成一锅粥了吗？你不用回去？”
　　阮栩责怪地看了陆舍一眼，怪他在易冷面前多嘴。
　　易冷被唤回了神智，问：“终于要造反了吗？九皇子要动手了？”
　　造反二字在民间还是十分忌讳，但易冷轻松地说了出来，连阮栩都吓了一小跳。
　　阮栩沉默，摸了几下易冷的发顶，笑笑说：“没事，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养病吧。”
　　“可是你不用回去吗？”易冷说。
　　“暂时还不用我吧，我回去也没什么用。”阮栩有些不太自然，易冷劝诫他：“你别太搅和进去了。”
　　阮栩只说知道了，望着易冷欲言又止，终于陆舍说受不了他们两个，转身走了，还下了一道逐客令：“好了之后就赶紧滚蛋。我们神医谷也很忙的。”
　　易冷见陆舍出去，他知道阮栩不会这么轻易地丢下大宏的事情，只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阮栩也只说：“不急的，等你一起。”
　　易冷点头，补上一句：“你别骗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嗯，要真的骗你，你就打我好了。”阮栩笑着说。
　　结果，几日后，易冷就找不到阮栩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106章 、想要赎罪
　　从院子和别院里里外外易冷大概都找了一遍, 其实从这几天阮栩的态度，即使他嘴上没说，但易冷隐约察觉大他些许的变化, 可是直接问他却是问不出什么来。
　　直到一日的中午, 阮栩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来端药给他，平时阮栩总是很准时，比他这个病人还要关心他的喝药时间，如今却没见到他的人影, 易冷不禁起疑。
　　他堵到了陆舍面前，陆舍挑眉看他, 一副并没有吃惊的样子，易冷觉得阮栩突然不见, 陆舍肯定不会不知道，问他：“说吧。我都知道了。”他心里对阮栩的下落多少优点清楚。
　　陆舍这时候倒是露出了一丝讶异，说：“哦？你全知道了？”
　　“那是当然了, 你也不看看能瞒住吗？我又不傻猜也能猜到吧。”易冷一副理所当然，反而对他难得有这种询问感到稀奇, 见往常被陆舍毒舌的时候多了，难得找到机会反讽他一下，“倒是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看不出来啊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陆舍很快就恢复一脸慵懒的样子, 一脸无所谓，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懒得管你你们之间的破事了，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因那件事有些芥蒂，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我想多了。”
　　易冷以为他在说自己跟阮栩的事情，说：“不……我还是有点介意的……”这个混蛋说什么不会突然离开, 不然就让自己就揍他，结果溜得倒是很快，根本让他没有施展的余地。
　　“得了，”陆舍挥挥手，一脸不耐烦跟他多说，“懒得搅和你们得破事，既然你知道他了，那你见不见他？我懒得当你们中间人。”
　　易冷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见啊。”不过他感到有些奇怪，为何今儿陆舍说话有些怪怪的，不过他想到阮栩，暂时将陆舍这点怪异抛之脑后，想着看见阮栩怎么去炮制他。
　　“那你得等明天吧，我得跟他联系。”陆舍说。
　　易冷想着这阮栩到底在搞些什么鬼，居然还要一天之后才能见他，在还得等时间，他是跑远了吗？
　　一日后，陆舍带着易冷去见人，站在易冷面前的人却不是阮栩。
　　易冷瞪大眼，诧异着，随即蹙眉：“怎么是你？”
　　陆舍转脸看他，一脸无语地说：“不是你说要见的嘛？”
　　易冷张了张嘴，想起自己跟陆舍的对话，觉得应该是陆舍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说的是哪件事情，而奇迹的是，他们两个居然能就不同的话题一直聊下去，然后达到了今天的结果。
　　见到易冷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陆舍恍然了。
　　“你说的是那个啊……”陆舍拖长尾音，随即甩锅：“谁让找你的人这么多，我这不算误会。”
　　“抱歉，可能耽误你一点时间。”一直看着他们两人争论没出声的傅念说话了，他的语气依旧斯文有礼，隐约看出了两人之间误会了什么，可能并不想见自己，但是他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仰头望着陆舍拜托着：“我想单独跟他说一些事情，可以吗？”
　　陆舍看了两人一眼，耸肩无所谓地转身离去。
　　现在房间里只余下易冷和傅念两人，气氛一度有些沉默和尴尬。
　　易冷打量着傅念，他犹豫着先开了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如今的傅念坐在木制的轮椅，他的一只裤腿空荡荡的，脸颊消瘦了许多，几乎凹下去了，凸显眼睛更为突出，神情有些萎靡，眼底下一圈淡青，唇边也是一圈浅浅的胡渣，像是刚修剪不久，但是修剪很粗糙，皮肤上还有划伤的伤口，整个人跟之前的翩翩公子的谦逊气质判若两人，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现在的他根本看不出之前傅家公子的贵气和精神，有的也只是萎靡不振。
　　傅念笑了下，笑容颇为苦涩，摇了摇头，只说：“这都是我的罪，活该的。”自从那一日以来，他几乎没有一晚上能睡得着，每每一合上眼睛就会浮现那天的情形，血溅染了整个天空，他根本无法阻拦，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娘亲死去，傅纤红着眼眶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他为何要逼死自己的亲人，指责他不配是她的兄长……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夜里折磨着他，让他夜夜不能寐，他仿佛看到了娘亲的身影在质问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回过神来，房间里已经充满了血腥味，鲜血淋漓，闯进来的人脸色发白，在所有人都在惋惜他的腿保不住的时候，他才轻微有了些许轻松感，在剧烈疼痛中甚至感觉到了这才是他做正确的事情，在濒死时感觉到他不应该这么轻易死去，至少不能这么轻松。
　　他似乎知道了该如何去赎罪，如何做正确的事情，他不会奢望亲人的原谅，只是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去挽救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他只能找到陆舍，也只能拜托陆舍替自己引见易冷，他也不奢望易冷能见自己，但是她总想试一试，没想到易冷真的肯见他，那瞬间他甚至以为有赎罪的机会。
　　易冷见他这样，知道他肯定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兴趣问，也没有想知道，他现在面对傅念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有的只是漠然，直接奔入主题想要早点结束会面：“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傅念望着他，目光中尽是歉意，说：“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一件是……娘亲她……”他满脸悲泣，易冷首先说：“她的事情我知道了，还有另一件呢？”
　　傅念抬头看他，似乎有些诧异他的反应如此淡定，随即苦笑，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才会让他对北漠的亲人毫无感情吧？终究是自己的错。
　　“还有另一件事便是皇上他死了。”
　　易冷疑惑：“那关我什么事情？”
　　傅念解释着：“本不应该关我们的事情，可是皇上他年纪尚小，也没有留下子嗣，若是论皇族血脉本是除了皇上便是我们娘亲长阳公主，我们身为公主的孩子自然就有了皇位继承的权利，尤其是我还是傅家的孩子，父上是将领家族，在身世看来是有资格继承的。”
　　易冷无所谓地说：“那你就去继承好了。”想到这里，他有点好奇地问：“既然他死了你能继承皇位，为何之前还要为他的病情卖力呢？甚至不惜为了与亲人反目？”
　　易冷是真心好奇，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将傅念当成亲人的亲情，将他当成仇人又自问未免太抬举他，现在有的只有漠然和不爽。
　　傅念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易冷故意讽刺他似的，可是他只能受着，艰难地开口：“从小父亲就效忠于皇上，训导我君臣之别。”
　　易冷点点头，又是一个被封建礼教残害的人，他没兴趣再问了，说：“这样还有什么事情？”他还要去找陆舍呢。
　　“我想说的是你也有继承得可能。”
　　傅念望着易冷，没想到易冷却没出现他想象中的的高兴，而是蹙眉，说：“不对吧，就算我有可能继承，估摸也不可能让我来继承吧？我身上可是有大宏的血脉。”
　　“通常来说是没有可能，可是如果我帮你得话就有可能了。”傅念的眼睛放光，语气有些急切，“我会帮你坐上这个位置，我可以让傅家也可以帮你，只要有我在，就算是朝中有人质疑你的血脉也没关系，一开始坐上去确实不稳固，但是你有我的辅助下会坐稳这个皇位……”
　　易冷听了没有寻常人的激动，看着傅念有些疯魔地形容着他坐上皇位的给予的帮助，微拧眉，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做皇帝。”
　　傅念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说：“为……为什么呢？你根本不用费任何力气，只要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不想就是不想。”易冷干脆地拒绝他，“按照你这么说，就算我坐了这个皇位，也是毫无能力，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更何况我坐了皇位也不觉得开心。”
　　傅念脸色一下子灰了，还不死心地急需想要劝服易冷：“你不用会做什么，一切只要我来就可以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适时出现就可以……”
　　“那你自己来坐不就行了？”易冷反问，“既然你什么都能安排好，为何不自己来？”
　　傅念语塞，说：“我身有残疾恐怕……”
　　“残疾也不影响坐上皇位吧？皇上又不用亲自出去打战。”易冷盯着他，觉得傅念很不对劲，他对傅念仍然无法放心，毕竟之前坑过他。
　　傅念沉默片刻，微垂眼帘，幽幽道：“……娘希望能够补偿你……我也希望你能够开心……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易冷挑眉，气氛莫名地寂静，最终易冷轻叹一声，说：“是她这么认为我会幸福，还是你自认为我这样会幸福？”这话让傅念如遭雷击般抬头看着他，易冷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很是冷淡没有内容，“如果你只是想要赎罪让心里好受点，让出皇位就觉得能让我幸福，心里负罪少一些的话，我觉得我们就不必谈了。”
　　说罢，易冷转身而去，他本就不认为自己跟傅念有多大的亲情在，他觉得就算是原身还在也不一定会觉得这些人会是亲人，也没必要多顾及对方的感受了。
　　现在又到了一年秋末临冬，一年前在赫州的情景上心头，那时那景与此情此景早已不同，如今已是物是人非，风卷席而来，吹得人萧瑟，傅念看着易冷的背影远去，只觉得浑身都冷如冰窖，大概此生此世都无法逃脱这罪的惩罚了。
　　傅念只在后面大声地做着承诺：“只要你有事！我必会倾尽全力！”
　　而易冷似乎没听到，脚步一直没停，渐渐远去。
　　易冷找到陆舍废了一些时间，陆舍似乎不耐烦他，说：“又有什么事？刚走了一个还要麻烦我找另一个？你当我闲的？”
　　“我本来就是要找那一个。”易冷理直气壮，陆舍甩脸色给他，“少烦我！你屁事真多！”
　　“我要找阮栩，他走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易冷直截了当地说。
　　陆舍倒也没要替阮栩隐瞒，全盘托出：“他走之前的确有找过我，无非说些废话，嘱托我看好你的病，让你的体内药性全部根除再说。”
　　易冷有些痴了，“那……那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陆舍奇怪地瞥他一眼，道：“你体内药性今天喝完这药就完了，我干嘛不说，你早点滚蛋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吗？”
　　易冷：“……”够直接。
　　“他是回大宏帮九皇子去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娘。”陆舍很不耐烦。
　　易冷也就不问了，但他心里大概有个数，阮栩的性子他多少知道，不可能让他放下就全部放下，就像自己，阮栩劝着他不要来北漠，他自己还不是坚持来了。他和阮栩在某种程度上都很执拗。
　　既然陆舍也不挽留他，药性也根除了，阮栩才离开两三天，易冷决定事不宜迟马上上路！说不定还能赶上阮栩。
　　易冷随便摸了点干粮和水，随便收拾一下就准备离开，刚跟陆舍告别，陆舍只“嗯”了一声，斜睨他，出口本想提醒他什么，却闭了嘴，在易冷一脸迷茫下，满是兴味地说：“出大门的时候小心些。”
　　易冷应下，一头雾水，背着小包袱走过中庭，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看到秋风萧瑟中站着一玄衣墨发的人，青丝飞扬，几份随风而去的仙人之姿，他回头刹那，见到他真容易冷心中一咯噔，赶紧去看陆舍在哪里看热闹，却没找到他人影。
　　他暗中咬牙，这个人的性子果然很烂！
　　他想到现在的自己并没有易容，也不能蒙混过去，只好先出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你……要走了？”祁羽声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手中的包袱，眸色暗沉，面对易冷的质问有些受伤，牵动了下嘴角道：“我如今并不能对你干什么了。你放心。”
　　这……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这几天回老家准备一些东西开学了，开学要上班了估计会忙点……呜呜呜，我在考虑要不砍大纲吧

第107章 、接二连三
　　难得见到易冷在他面前怔愣的样子, 灰色的眸子依然冷淡无比，灰色不带一丝温度，此刻怔愣的眸子倒映着祁羽声的样子, 易冷此刻反倒有些娇憨的感觉, 这是祁羽声从未见过的易冷。
　　不自觉地，祁羽声向他走近了两步，但很快易冷同样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动作中始终带着戒备的态度，那灰色的眸子终究带上了防备的神色。
　　他始终不能对祁羽声有所放松, 无论祁羽声对他所做过承诺不会再对他纠缠不休，还是不知什么原因将他从那个药池子里救出来, 他下意识里都会对祁羽声有着戒备之心。
　　就像面对一头野兽，即使野兽在周围盘旋巡视，没有表现出要伤害的意思, 但因为对方的实力和曾经的记忆，他无法不对他保持着一种怀疑。
　　祁羽声眸子一暗, 他停住了脚步，不再靠近易冷，而易冷也随之没有后退, 他们的距离始终这么远, 远到易冷可以刚好转身跑掉。
　　“如果陆弃言有告诉你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有多少威胁了。”祁羽声沉声对易冷说着，视线依然停留在他身上。
　　这居然是真的？
　　其实一开始从陆舍嘴里听到祁羽声的现状，易冷还不太相信，觉得该不会是祁羽声故意演戏为的就是降低旁人的戒备，毕竟这种假装不敌而引诱敌人的事情祁羽声又不是没做过。
　　见易冷还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 祁羽声再次肯定了陆舍的说法，淡淡地说：“他说的应该没错，那天我内力大乱，穴道走岔……”他停顿了下，“所以如今我的内力聚不起来，穴道就像筛子一样，随时都会漏出去，现在的我已经打不过拥有内力的你了，你大可放心，我也只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易冷瞪大眼，这跟陆舍说的基本一致，只不过陆舍说的更简略一些，他觉得祁羽声和陆舍也没必要联合骗他，因为这种事情一试便知。
　　“这……”易冷不知该说什么，他肯定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庆幸，但在眼下这种情形，气氛有些沉默，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讨人厌，只好再问了句：“这……这是怎么回事？”
　　祁羽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幽深不见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一笑，为了能留住面前这人的脚步，哪怕久一点……他像是说着久违的事情般的语气，说：“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属下造反，而我没有能及时发现铲除，给了他暗算自己的机会，才造成现在的局面罢了。”他有的只是感慨，却没有过于悲伤，这有些出乎易冷意料。
　　祁羽声从接管门主的位置以来，他就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去质疑别人为何要来杀他，因为他所作的事情足够他处处都有仇人，在杀人的时候，也要接受被杀的事实。他也不是善男信女何苦去做这种悲情的姿态，说到底这不过是他技不如人。
　　“是苏岩？”易冷问着，见祁羽声的反应，易冷知道自己的猜对了。
　　这其实很好猜，原书里苏岩就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苏岩在原书末尾也暗算了一把祁羽声和袁在途，只不过两人及时化解了危机，并将苏岩铲除了。
　　但是照目前看来，苏岩不仅篡位成功，还活得好好的？
　　这倒是出乎易冷的意料了。
　　祁羽声沉默了下，道：“如今的祁门……不对，或许很快就不能叫祁门了……”他笑了下，虽然没苦涩的意味，但易冷却觉得他这笑容还是有些情绪，“……如今门主已经是苏岩，你不用再担心被人识破，而且我之前也撤下了捉拿你的命令，你对苏岩来说并没有价值，苏岩也不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用自己的真面目去任何地方。”
　　自由自在？
　　这触动了易冷的内心，他看向祁羽声的目光终于有些变动，秋风萧瑟，袖子宽大而鼓起，墨发飞扬，他似乎真的不再如以前那般盛世凌人，安静了许多，如同他身上的玄衣般沉重，只是望着他，深深地望着。
　　“你真的失去了武功？”
　　祁羽声颔首。
　　“被苏岩暗算的？怎么暗算的？”易冷忍不住再确认一遍，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祁羽声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说起了那夜的情况：“对，那夜他勾结了北漠人，在我面前做戏，结果暗算了我，剑上涂了毒药，我还被北漠军队团团包围，为了突破重围，我顾不得毒药会侵入穴道和经脉强行运功，结果导致内力大乱，穴道封不住，丧失了所有内力。”
　　见祁羽声云淡风轻的样子，易冷反倒有点追问别人伤心事的尴尬了，毕竟对方可是丧失了武功，这种悲惨的事情还要被他挖出来问……但是他从祁羽声的言语间也察觉到祁羽声避重就轻地隐瞒些什么事情。
　　不过他没有兴趣再知道了，他只要知道大概的经过和结果即可，至于祁羽声要隐瞒的事情，对于他想要的结果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也就不再追问。
　　秋风带来凉意，易冷有内力护体，自然不觉冷意，见到祁羽声似乎动了下眉头，他这才真实地意识到了区别。
　　祁羽声他真的没有了武功。
　　沉默许久，易冷开口：“那……就此别过？”
　　祁羽声紧紧地盯着他，害得易冷一阵紧张，忍不住再问：“你……你答应过我的……”不过那时候祁羽声貌似失忆，所以他还记得吗？易冷又有些纠结，恢复记忆应该也会恢复那部分的吧？
　　“……当然，就此别过。”祁羽声微勾唇角，居然有些柔和，声音如同风声一样轻。
　　易冷朝他点头示意，错身走向大门，祁羽声的确没有再上来追他，不过那道视线却一直伴随他走到大门。
　　“……那个……”易冷脚步微顿，犹豫着说了句：“……谢谢了。”
　　不管那晚出于什么原因来救他，至少结果是他逃出来了，而他也只是为了那晚而道谢。
　　祁羽声瞳孔微怔，然而易冷依然出了门，逐渐退出他的视线。
　　许久，祁羽声依然矗立在原地。
　　从某个角落走出一人，白衣俊脸，悠然地踱步到祁羽声身边，依旧喜欢恶作剧的坏性子，瞟了眼祁羽声，啧啧地说：“人都走了，这么不舍得的话，为何刚才不告诉他，其实你是可以保住武功，然而是他突然发疯狠狠地咬了你一口，导致你的经脉受损，内力行岔，才导致毒性加快，武功全失？要是他知道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走得这么决绝了。”
　　祁羽声淡淡地看他一眼，陆舍眸子像猫似的想要捉弄人的狡黠，然而祁羽声却不如他愿般的伤心的表情，淡定得过头。
　　“既然你都知道，与其要我告诉他，为何你不告诉他？”祁羽声反问，陆舍说：“你们的事情我为何要搅和？我闲的吗？”
　　祁羽声唇角微勾，眸子难掩嘲讽，始终有着门主的几分高高在上，“既然如此希望你现在也不要搅和，我来到这里也只是养伤，而你也只是大夫，不要多管闲事。”说罢，祁羽声转身而去，陆舍看着祁羽声离去的身影，倒没有生气，只是摸着下巴，笑吟吟地说：“可真是嘴硬啊……是知道说了也无法挽回才给自己留点念想吧？啧啧……真是可怜啊一个走了又来一个……易冷你肯真行啊……”
　　突然，祁羽声的脚步停住，抬头看了看天空，一道人影飞快地划过，瞬间什么都没有，依然是湛蓝的天幕，他轻叹了一声，摇摇头。
　　喃喃着：“何苦呢……你明知道没有区别的……”
　　易冷离开了一段距离，往日的谨慎始终让他留意着路上是否被人跟踪，还真让他察觉到了有人跟着他身后，正在追着他而来。
　　难道祁羽声是骗他的？这家伙演技这么好干点什么不行，编这么一串骗他？察觉到还有人跟着他的时候，易冷立即怀疑是祁羽声派来的。
　　但是这人的气息不稳，这么容易暴露，也值得祁羽声派来吗？
　　易冷决定化被动为主动，攀上一棵树的树枝，隐藏在其中，等待着后面上来的人，如闪电般地出，一下子从背后制服了那人，钳制住那人的喉咙，隐约听到了男人忍着的痛呼声，似乎被易冷触碰到了伤口。
　　易冷顾不得这些，从身后贴着制服对方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居然比他还要高大一些……
　　看着对方侧脸望着他，那深邃的轮廓……
　　光线下，对方的脸暴露无遗，他也没想要隐藏的意思，易冷见到他，一愣，随即蹙眉。
　　“怎么是你……是祁羽声派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实在想睡觉了，只好断在这里……
　　感谢在2021-07-18 20:35:00~2021-07-21 01:2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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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约来世
　　袁在途微怔, 很快清楚易冷话里的意思，抿唇，五官冷若刀锋, 唇瓣微动, 终是说：“……不……不是……”
　　因害怕是祁羽声派来阻拦自己的人，易冷贴着袁在途的距离有些近，隐约能感觉到袁在途喉咙微动的触觉。
　　声音低沉，似有飘忽, 易冷有些犹豫，袁在途并没有丝毫反抗的样子, 相反地，他将头偏向易冷的方向, 微垂眼帘，易冷使用的是近身擒拿的法子，距离很近, 气息甚至落在袁在途的脸上，轻轻的, 像是羽毛般扫过，带着温度。
　　从未跟袁在途有过如此近的距离，易冷有些被吓到, 一瞬瞪大了眼, 这是他难得的反应，像是受惊的灰眼睛小猫，将袁在途逗趣了，他的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这在易冷的眼里看起来更加的惊悚，眼睛瞪得更大。
　　反应过来后, 易冷反扣住袁在途的手腕，把着他的脉，微蹙眉，继而放开了他，后退了几步，袁在途转过身望着他。
　　易冷打量着袁在途，唇色发白，虚弱的模样，未免蹙眉，道：“你身上还有伤吧？为何这样就跑出来？要知道这样的你可拦不住我。”
　　易冷这是实话，他刚刚把过袁在途的脉象，发现他的脉象虚弱而漂浮，觉得袁在途应该再也没有上次强行掳走自己的能力，这才放开他。
　　不过这次见面，易冷见着袁在途却有些不自在，上次在悬崖边上袁在途为了他和祁羽声对峙的情形还在他的脑海中，他有点想不通袁在途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再看到此刻袁在途定定地看着他，易冷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又不愿意深想。
　　袁在途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彼此之间是诡异的沉默，易冷只好先出声打破尴尬：“你不是祁羽声派来的，那你来是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的事吗？”袁在途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易冷一怔，不明所以，袁在途似乎云淡风轻地说：“你说过我放你走，你就会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来着，那时候他苦口婆心地劝着袁在途不要将自己交给祁羽声，他也原本以为袁在途是将自己给祁羽声完成任务，倒没想到袁在途会扛着他远离祁羽声。
　　易冷点头：“我自然记得，你如今想让我做什么？”
　　只要不是让他别走就行……
　　然而袁在途却说：“那好，像上次一样，将你的一缕头发给我吧。”
　　易冷不解，“为何？”他想起来了，第一次他从祁羽声手里逃出来跟袁在途做交易时，他按照草原上的规矩给他一缕头发做保证。
　　那为何还要呢？
　　袁在途面上不见异常，依旧如常地说：“我暂时想不到要让你做的事情，若你走了，今后找你怕是无所证据，就如那次一样立誓吧。”
　　“可我不是立过誓了吗？”易冷说，“你保留那个就可以了。”
　　袁在途没想到易冷这么说，微抿唇，说：“我……扔了。”
　　易冷：“……”扔了的话为何还要？
　　但是易冷没有想要追问的兴趣，既然袁在途都这样说了，他也就如同上次那样随意地割下一缕青丝，用发带绑在一起，扔给了袁在途。
　　袁在途伸手轻而易举地接过发丝，躺在手心里的不再是墨绿色的发带，而是暗红色的发带缠绕着发丝，鲜明而好看。
　　他握紧手心，抬起脸看向易冷，没再多说，只有一句：“你走吧。”
　　易冷微怔，点头，转身走了几步，想了想，张嘴想说什么，袁在途却开口：“别再见了，这次我真的会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易冷扯动嘴角，浅浅地笑了下，眼里微荡着笑意，如清波荡漾，轻轻浅浅，如一副水墨画般雅致动人，他说：“那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说罢，他施展着轻功离去，背影在树影里影影绰绰，来去无痕，转眼便消失不见。
　　伫立在林中许久，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眼眸里，他再次摊开手望着手里的青丝，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唇角微弯，清风拂来，若是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易冷肯定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接着，他将那一缕青丝比之前更小心地藏在衣襟胸口处，手掌落在胸口似乎感受到了那青丝的存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之前那一缕墨绿色发带青丝早已在他被傅念抓住的时候被搜了出来，当时，傅念捡起那缕青丝，端详着，却也看不出特别之处，袁在途的脸色却变了。
　　傅念笑着说：“定情信物？”
　　袁在途只死死地盯着那从他胸口出来的青丝，傅念用着诱导的口吻道：“看来是了……既然你这么重视它，若是你说出来，我就将它还给你。”
　　他自是什么也没有说，后来从元帅府邸出来匆忙，也没来得及找回来，便扛着易冷离开了。
　　其实草原上确实过割头发给人立誓的仪式，不过易冷却是一知半解，真正的仪式并不是这样简单，但袁在途心知肚明却没指出来，易冷自然就以为是这样做也从没怀疑过。
　　袁在途在很小的时候，跟着草原的老人来到中原沿路乞讨时，那时候他最喜欢跟着以为瞎眼婆婆，她满口乡音，脸上和手上全是褶子，花白的头发，但是人却很慈祥，总是喜欢跟他们小孩子讲草原上的风俗故事。婆婆说过，若是将对方的青丝藏在胸口，等到落入棺材时，便可以在下辈子跟这个人相遇。
　　有小孩当时就不服地说：“我偷别人的一缕头发来藏着不就好了！”
　　一群小孩哈哈大笑，婆婆只是慈祥地笑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泛白，说：“那可不行，那要是别人心甘情愿给你才行的呀，下辈子这件事，要是两个人愿意才可以成真的嘛。”
　　“切！我才不信！”有人不屑，随即嫌弃地喊着：“瘌痢头离我们远点！”
　　瞎眼婆婆却伸手往前摸了摸，摸到了一颗断刺的头发，笑着说：“你相信吗？”
　　袁在途瞪着那几个嫌弃他而跑得远远的小孩，看着瞎眼婆婆的笑容，轻微地点点头。
　　“只要相信就一定会成真的。”瞎眼婆婆说。
　　所以他会用余生去相信这句话，让这缕青丝一直伴着他入土，下辈子就真的会遇见吧？
　　这辈子已然无可能了。
　　他背叛过义父，如今义父已经丧失武功，他理当效忠义父，免于义父遭到祁门的仇人追杀，用来赎罪。
　　而且……他望着早就没有的那抹身影，轻松地笑了下。
　　不知为何，那人现在如释重负的样子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模样了。
　　*
　　是夜，大宏已进入初冬，寒风凛然，今夜的风尤其大，吹得窗户作响，遮掩了一些声音。
　　屋内的灯火摇曳，一会，灯火才熄灭，屋内漆黑一片。
　　窗户不动声色地被掀开，来人的身段如鬼魅般从那狭缝中溜出来，落地无声，甚至瞬间到达床前，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被褥中躺着一个人，均匀平稳的呼吸，正在熟睡中，黑暗中看不清面容，黑影凝视片刻，瞬间出手打算捂住床上之人的口鼻，电光火石间，床上的人却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黑影并未慌张，立即用另一手去袭击他，那人极快地移动身形，让黑影的手扑了个空，伸脚就踹向黑影，黑影用手挡住，同时被禁锢的手腕一转尝试挣脱，那人手劲突然加大，猛地拉着他过去，不可抗拒的力道！
　　黑影不可避免地朝前倒去，手向前挥拳，却被轻易地化解，以柔克刚地拉着他的手腕，那本来要踢他的脚瞬间移开方向，张大着双腿，黑影扑向他的怀中，那人顺势地将手环上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了个结实，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胸膛微微地震动，正在笑得很欢。
　　鼻尖微微清香，是胸膛的体香，还有衣襟不经意地大开，触碰到滑腻的皮肤和结实的胸肌，易冷不由脸蛋微红，忍不住出声：“阮栩！你敢耍无赖！”
　　阮栩含着笑意的声音，依旧温润：“没有，有刺客行刺，我当然要防备了。”
　　易冷怒了：“你这是防备的样子吗？！”抱得这么紧，还不穿好衣服，不守男德！
　　“可是，这也是擒拿的一种，是为了防止刺客逃跑，将其锁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之中，虽然杀伤力不强，但是禁锢的作用却是不错。”阮栩一本正经地眨眼说瞎话，还说得头头是道，气得易冷都无奈了。
　　易冷推开阮栩，阮栩却抱着他的肩不肯放，易冷冷眼看他：“再不放手，我一掌下去。”
　　“我放了，你也是要打我的。”阮栩轻声说出真相，还眨着眼看着易冷。
　　易冷“呵”地冷笑一声，“你不放我就不打你了吗？！”
　　他的气还没消呢！追着这家伙居然一直到了大宏境内，他原以为可以追上阮栩，没想到阮栩的脚程竟然比他想象中还快，他隐约意识到阮栩的变化，没想到今晚的偷袭，果然验证了阮栩有武功了！
　　更可怕的是，阮栩的武功似乎还很不错，若是他不认真一些，恐怕真的会被压制。
　　这难道就是天才吗？！易冷有些不服气，恨不得打一顿阮栩解气。
　　“你想打就打好了……”阮栩说，“我本来也想着让你打……只要你能消气。”
　　易冷不吃这套：“你别以为我下不了手！”说着，易冷就捶了一拳他的肚子，阮栩闷/哼一声，只是低头看他，易冷哼了一声，准备再给他一下，阮栩却低下头吻着他的额头，温湿的唇瓣贴在微冷的额头，细细碎碎的吻，让易冷一怔。
　　他将头抵在易冷的额上，却松了手，垂着眼帘，遮挡眸子里的情绪，声线不稳，在忍耐在什么，喃喃着：“……快起身……非礼勿视……”
　　易冷贴着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像烫到一样连忙起身，还狠狠地撞到阮栩的下巴，撞得阮栩眼冒泪花，捂着下巴，看着眼前还有些发愣的易冷，笑着说：“这一下可比刚才那下狠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可能要慢慢完结了
　　不过也没多少章了
　　可能会写些番外

第109章 、恶毒计划
　　易冷回过神, 对上阮栩那含笑的眸子，烟雨纷纷，柔情似水, 黝黑的眸子仿佛能将人深深地吸进去似的旋涡, 易冷不由挪开视线，就看到阮栩那亵衣大开的胸膛，想到那滑腻结实如琼脂般的触感……他的脸不由一热。
　　阮栩揉着下巴望着他，就着月光, 黑布上易冷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皎洁明亮, 在阮栩毫不遮掩的视线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偏偏阮栩见此还不移开视线, 觉得很是有趣，逗趣着自己喜欢的人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更加想要欺负易冷。
　　易冷这下有些恼了, 这算什么事儿，这家伙对着他怎么一点羞愧都没有？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于是他蹲下身子瞬间靠近阮栩, 几乎能碰触上对方的鼻尖，眼睛对着眼睛，望进阮栩的眸子。阮栩明显吓了一跳, 眸子有些怔愣, 易冷抬脸还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似乎要隔着黑布吻上他的唇瓣的姿势，让阮栩更加不想动弹。
　　黑布下，易冷唇角一弯，阮栩望着那明亮的双眸浮现了笑意，隐约察觉到什么, 动弹了下还是选择留在原地，果然被易冷用被子整个罩住他的头脸。
　　易冷哼哼着，看着被自己一整个罩住的阮栩，说：“为了避免你耍滑头，我套你麻袋再揍你！”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阿暖你不会的。”
　　易冷说：“谁说我不会。”为了证明自己能下手，易冷将阮栩摁在被子里乱拳捶了一顿，动作之中，两人甚至倒在了床上。
　　易冷微微喘气，没想到揍个人居然还挺费劲的，这打也打了，他心中的气也消了差不多，他又是捶了一下被裹着的阮栩，说：“知错了没？”
　　“知道了……”温润又乖巧的声音，仿佛能看到他正在眨眼睛。
　　“错哪了？”易冷又问。
　　阮栩却说：“没跟你告别……”易冷又是一锤子，打断了阮栩的话，“给我重新说！”
　　阮栩这才没继续皮下去，认真地说：“怪我骗了你，自己先走了，害得你担心我。”
　　这还差不多。然而易冷却嘴硬，说：“谁管你的死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欺骗我罢了。”
　　“是是是……”阮栩有些无奈，但知道只能顺着易冷的毛去捋顺，“怪我言而无信。”
　　“那你具体说说你错在什么地方？”易冷得寸进尺地盘问着。
　　阮栩一下子卡壳了，支支吾吾地说：“怪我不应该……”
　　易冷拍了他一下，手放在他身体比较下面的位置拍了下，催促着他：“说清楚点，听不清。”
　　阮栩却幽幽道：“……你拍我屁股……”
　　“所以呢？”易冷不解，多大个人了，难不成还是小孩子怕被打屁股哭鼻子么？
　　然而下一刻阮栩却揭竿而起，易冷一时不察被阮栩掀翻到底下，阮栩的手撑在他两侧，被子罩在他们头上，两人被裹在被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彼此的气息在被子里这个密小的空间里流转。
　　感觉到阮栩的气息很近，仿佛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火热，易冷方寸大乱，不由伸手推着阮栩的胸膛，忘了他大开的衣襟，碰触到他滑腻的皮肤，像是触电似的要缩回去，却被阮栩的手按住，整个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整个包容在一起。易冷越发无措，想要抽回去，动了下，发现手里的触感是略显粗糙的纹理。
　　他一怔，主动摸了摸阮栩的手。
　　“你的手……怎么回事？”
　　阮栩被情愫所扰，暂时没察觉出易冷的异常，声音喑哑，低声问：“怎么了？”
　　易冷恢复了冷静，再次仔细地摸了摸阮栩的手，随即，将阮栩推开，将被子掀开，但是一手还抓着阮栩的手不放，一手甚至去摸着火折子去点燃烛台。
　　阮栩被易冷强硬地拉着手的态度，给一时弄懵了，再看到易冷点燃地烛台后，拉着他的手坐在烛台前，摊开他的手心，在烛光前要细细查看，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阮栩尝试握紧拳头，如同往常般温润地笑着说：“阿暖，是我不好，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明明答应了你病好了才考虑这事的……”
　　易冷却没听他说话，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语：“把手放开，你说的这些，不说我也知道。”
　　阮栩再说：“夜深了先歇息，明日再说……”
　　“你不把手张开，我这就走了，你以后可别想再找到我。”易冷说得出做得到，阮栩也害怕易冷真的不理会自己，只好将手张开。
　　在昏黄的烛光下，阮栩的手掌满是硬茧，跟以前那双握笔的纤纤素手截然相反，他触手便是粗糙得很。即使易冷知道阮栩身上有伤痕，那是他药性发作时乱咬的，但是在雪肌膏的作用下，很多都淡去了不少。只是这手掌的粗糙却出乎了易冷的预料。
　　明明在易冷的印象里，阮栩的手始终停留在那日春和风暖，他在对面望到阮栩正在大开的窗户下画着画，那双握着画笔细细描绘的素手。
　　纤长，白嫩如嫩葱，漂亮如瓷器。
　　可如今却一点也不像是拿起画笔的手，倒像是历经许多磨砺而练就的双手，摸着他手心的茧子，完全无法联想到他的那张好看的脸蛋。
　　阮栩解释着：“只是这些日子干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才会这样。”他有些无所谓，“反正手掌长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无所谓的。”
　　“阮栩，你又骗我。”易冷抓着阮栩的手，抬头望着他，阮栩哑言。
　　“这不像是只是最近磨出来的茧子，这更像是经历了许多艰苦的训练所造就的厚茧。”易冷冷静地分析着，盯着他的双眼，阮栩有些心虚地别过脸，易冷说：“所以你之前就在练武功了吧？并不是在我养病的时候，而是更早之前的事情，而且凭借你的年纪，这时候开始练武就晚了，更没可能短时间练得比我还要厉害。”
　　“这说明……”易冷顿了下，“你肯定经过了某些手段达到这个地步，而且还经过了艰苦的训练……”
　　想到阮栩跟神医谷的人一起出现，易冷不难联想到这件事是跟神医谷有关，肯定是神医谷运用了某些手段让阮栩拥有了内力，但是武功这种又具有技巧性，肯定是需要训练的。想到刚才阮栩能制服自己的偷袭，这其中他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见到易冷沉默，眼帘微垂，阮栩顿时慌了，盯着易冷，慌忙地解释：“其实这并不算什么，我觉得训练也挺有趣的，我训练的时候也会想到你，立即就体会到你的辛苦了，想到阿暖你的武功这么厉害，肯定花了不少功夫。能感受到阿暖你曾经吃过的苦，而且我自己能变强，努力追上你，我觉得很值得。”
　　见易冷没有动静，阮栩有些着急：“真的！我没觉得有什么苦的，能追上你的步伐，不被你甩在身后，以后能挡在你的面前，我觉得真的很值得。”他柔和语气，“所以你不要觉得亏欠了我好不好？”
　　半晌，易冷才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水光潋滟，说：“……我才没有这样觉得。”他气哼哼地说：“是你欠我才对。”
　　阮栩笑了，哄着他：“是……我欠你的。一辈子够不够？”
　　“很疼吧？”易冷问，“总归用手段获得内力，那种方式很疼吧？”
　　阮栩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觉得不疼，只要能和你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易冷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垂着眼帘，纵是没忘记自己追上阮栩的目的，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别嘴贫了。说吧，这次你回大宏是准备做什么？”
　　一说到这个，阮栩就有些难办，俊眉微蹙，忍不住又要劝退易冷，却被易冷看出来，易冷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你少给我支支吾吾的，说实话！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如今大宏里局势这么紧张，你回来是因为九皇子吧？说吧，你要怎么帮他？”
　　阮栩瞬间歇菜了，被训得低下头，说：“我不说出来就是怕你生气……而且我回来也不全是为了帮他。”
　　“那是为了什么？”易冷语气不太好，伸出手指头戳着阮栩的额头，“你还能为了自己不成？”
　　阮栩被戳着额头，抬起头，眼神无辜，竟然真的说：“算是吧……也有一半是为了你。”
　　“什么？”易冷蹙眉，不太相信。
　　“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所以打算事成之后再去找你。但如今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说罢，阮栩又低下头，乖乖挨骂。
　　易冷追问着：“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事情！”
　　阮栩见瞒不过了，只好一五一十地给易冷说清楚。
　　原来是九皇子兵变，皇上早已卧病不起却被四皇子的母妃隐瞒了信息。如今能跟九皇子抗衡的也就只有四皇子，与此同时，安然在的父亲安大将军突然从大草原上撤兵，起兵援助九皇子。而九皇子本就因与北漠的战争中有所盛名，更得民心，所以一路打进首都大靖还算挺顺利的。
　　但是总有一两个有些棘手，这就有七王爷管辖的南州。
　　如今南州封城不出，而七王爷也没表明要站那一方，根据对他的了解，他更像是只想守着自己的南州不放，任是外面变了天也与他无关。但是七王爷跟四皇子的娘家的关系更密切一些，听说四皇子母妃曾有恩于七王爷，所以这闭城不出也有站队的意味，这对于九皇子来说自然是不爽的。
　　其实不管南州也可以，但就怕南州来援兵给九皇子来个背刺，更何况南州还有戚明理，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阮栩得知后，再加上对戚明理的新仇旧恨，便想着先回大宏解决戚明理再跟易冷说明。
　　易冷听后，沉思许久，问他：“那你可有法子了？”
　　阮栩说：“法子是有，可是把握都不大。”
　　易冷试探地问：“如果我说我这里有个法子，而且把握肯定比你那些要高些，你相信吗？”
　　阮栩有些讶异，但是面对易冷，他总是相信的，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相信。”
　　“你相信就好。”易冷语气漠然，眼神冷漠，甚至还微微笑，“我这招可能有些毒呢。不过对付戚明理，杀人就该诛心，不是吗？”
　　阮栩望着易冷的微笑一怔，随即听着他的计划，眼里满是震惊。
　　“阿暖你……”
　　易冷的笑毫无温度，只是单纯地弯着嘴角，“很恶毒是吧？可是我本就叫易冷，自然是心冷的。你害怕吗？”
　　阮栩望着他，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不害怕，你再冷，也是我的阿暖。”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虐戚明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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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准备动手
　　再次见到九皇子是在南州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城, 易冷和阮栩赶了不少路才到军营，九皇子彼时坐在营帐中等着他们到来，他的肩膀绑着绷带, 渗着血迹, 脸色苍白。原来不久前，他带兵曾经到南州外，本想着跟七王爷谈判，一来也可以震慑下七王爷, 让他明白及时全身而退站在他这边。
　　没想到的是，南州城门没开倒罢了, 七王爷也没上城门，倒是七王爷的嫡子顾唯安上了城门, 不过那瘦弱的身子看了两眼便咳嗽不止地下城门了，旁边一身形高大的男人对他耳语了几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 顾唯安摆摆手便下去。
　　接着，九皇子便见到男人竟然搭起了□□, 似乎要朝着他射箭，可当时那个距离，他自觉对方无法射中, 一时也没有躲闪, 对方的箭离□□，直直地冲着他而来，瞬间来到了他眼前，那压迫感顿时显现！
　　只是当时他已经无法逃脱，只来得及移动了些许，那箭便直直地射入了他的肩膀之中！
　　那是好几日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他的伤口还时不时地作痛，若不是他及时转移了身子，那箭可不止是伤到肩膀了。
　　这梁子算是跟七王爷结下了，若是不拿下南州，九皇子不仅觉得自己这口气无法抒发，还会无法重振大军的士气，只会让人觉得他怕了这个小小的南州。
　　可算是强硬攻城又得不偿失，他正在跟手下众多将领商讨着如何攻城的事宜。
　　如今他和安大将军的军队是兵分两路，一路打进首都大靖，安然在还在他父亲安大将军的军队里历练着，安大将军不太想要安然在留在九皇子身边捣乱，更想让他在身边多学一些。
　　易冷没见着安然在，算松一口气，倒不是怕他，而是觉得安然在虽然奈何不了他，但是却很难缠，他实在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见着阮栩的到来，九皇子喜形于色，只是眼神扫到易冷身上，温度多少有些降低了。
　　阮栩一来，九皇子便拉着他商讨要事，一开始易冷还被支开，易冷只好在营地里到处乱逛，正好看到从九皇子营帐里商讨完事情出来的师爷，两人目光对上，都有些怔然。
　　师爷上下打量了易冷，习惯性地捋着他的长须，道：“没人追杀你了？”
　　易冷立即崇拜地说：“先生果真神人，料事如神。”
　　师爷一脸嫌弃，直挥羽扇：“得了，你这么明显地捧我还怕我看不出来？你没有易容敢以真容在这里大摇大摆，无非就是没人追踪你罢了。”
　　易冷笑嘻嘻：“那先生还是很厉害啊。”
　　“你怎地又回来了？我看你可不是喜欢待在军营的人。”
　　“有些事情得回来办下。”易冷说着，其实对付戚明理这件事他本就不打算瞒着师爷，他的计划里有师爷配合的这一环节，毕竟师爷鬼精鬼精的，还跟戚明理打过交道，能在戚明理底下混得游刃有余，肯定很清楚戚明理的性子。
　　师爷蹙眉，看着易冷想到如今的棘手事情，说：“你该不会是要……”
　　“余先生！”这时有一人从旁边来，声音有些熟悉，正在喊着师爷。
　　师爷似乎却不怎么待见他，一听到这声音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你说帮我的事情……”那是个强壮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士兵服装，脸上还有伤疤，长相算是周正，但是配上了那长长的伤疤后总显得凶神恶煞。
　　“这才过了多久，更何况你什么出身你该知道，你想要往上爬也要军功才可以，哪能是老夫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老夫只是个普通的幕僚罢了。”师爷吹胡子瞪眼，看样子极其不耐烦。
　　“可是余先生你可是将军面前的红人呀，谁不知道将军每次商讨事情都要与你商量。”那人继续赔着笑说，“更何况我们的交情……”他的视线到易冷身上，声音顿时停了，很是诧异地看着易冷。易冷也很惊讶在这里看到他，他一度以为这位山寨的二当家被戚明理给干掉了。
　　眼前这男人正是曾经山寨的二当家薛子让，他的样子比之前要落魄不少，脸上也增添了一道新的可怖的伤疤。
　　“你你……你不是那个……”薛子让显然也很意外，正要说出来时，被师爷及时打断。
　　“认错人了吧？这位可是将军看重的严幕僚带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认识你这个粗人。”师爷话里含着警告，薛子让虽然粗枝大叶，但是脑子还是有的，毕竟几人的过去不光彩，这说出来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又是一阵麻烦。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只是长得有些相像，我认识的人可没有这么贵气的。”薛子让立即顺着师爷的话往下说。
　　这时，九皇子的营帐派人出来喊着易冷和师爷进去商讨要事，师爷略有深意地望了易冷一眼，似乎知道九皇子喊他进去是因为易冷的事情。易冷只得对他笑嘻嘻，进去前，易冷看了眼薛子让，心中顿时将那个计划做了调整。
　　按照戚明理那有仇必报的性子，必不可能容下薛子让，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薛子让是自己逃跑了。
　　知道薛子让也有份害自己，那么薛子让和师爷必然是让戚明理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薛子让的武力又高，显然做他计划里的棋子很不错。
　　营帐之中，只有九皇子和阮栩，自易冷一进来，阮栩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待易冷说完自己的计划，九皇子一时没有说话，盯着他，问了句：“看来你与着护卫长的关系很是渊源，要不然怎么会有把握引得他出来。”
　　师爷也瞟他，似乎不打算帮他兜着，因易冷居然把他给牵扯进来了，其实师爷对于要杀戚明理的事情也不算多热衷，他本就跟戚明理算不上多大的血海深仇，更何况他也没吃着戚明理的亏。
　　这会子师爷看他怎么撇清关系。
　　阮栩帮着他说话：“九皇子这里没有外人，何必说话遮遮掩掩，有些事情你不是清楚吗？”
　　这声九皇子明显跟他拉开了距离。
　　九皇子蹙眉，叹气，因阮栩护着易冷，还是放下了对易冷的针锋相对。
　　“也是，你们的事情我也略有所闻，那护卫长曾是山贼头子是吧？怪不得行事如此暴戾野蛮。可按照你所说的，你真的有把握引他出来？”
　　易冷老实说：“把握是有的，但是不能说百分之百。而且这场戏，我需要各位配合。”他想了想，再说，“还需要一个人，那人现在就在兵营里当士兵，我相信他肯定愿意。”
　　师爷瞬间就知道易冷指的是谁了，一副被易冷暗算的表情，有些不爽。
　　九皇子将几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知道这人多少也跟戚明理扯上关系，他稍后再问便是了。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所说的那件东西呢？在哪里呢？”九皇子问着他。其余两人的视线皆朝着他看去，易冷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件物件。
　　看到这物件后，几人的神情皆有所变化，师爷看向它，小眼睛简直就在发光，再瞟向易冷，那眼神简直在说易冷不得了。而阮栩却微讶过后，比较淡定，只是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回那物件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皇子盯着那物件端详了片刻，看向易冷的眼神多了几分笃定，笑说：“这东西他都给你了，看来你这计划要完成还真不是难事。”
　　易冷耸肩，对此不以为然，又收了回去。
　　众人出营帐，九皇子叫住阮栩。
　　不咸不淡地提醒着：“那人连这种东西都可以利用，他的性子这么冷，你还是上心些为好。”
　　阮栩抿唇不答，出营帐后，却发现易冷在不远处等他，师爷正在跟他说话，见着阮栩过来，却立即住了嘴，小眼睛依旧笑眯眯，似乎得了什么好处，一瞬间看阮栩的眼神有些深意，再看向易冷也是禁不住玩味。
　　“可是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开心了？”阮栩师爷离去的背影。
　　易冷顿了下，摇头，“能说什么，余先生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就是古怪。”易冷侧头看他，见他有些异常，转移话题，问：“倒是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阮栩牵了下嘴角，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情。”温和地望着他，一如既往。
　　易冷眼里带着探究，却没再问，轻松地说：“起码还有半个月准备，就可以动手了。”
　　阮栩却有些担忧：“到时候你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呢。”易冷对他眨眼，“到时候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这么一想也是，总归这次自己会在他的身边。阮栩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不少，想要去牵着易冷的手，却碍着周围的士兵还在，只敢碰了下就放开。
　　然而这次还没到半月，易冷却没通知他提前就动手了。
　　而那时，阮栩正好不在营地，等他知道消息，赶回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赶回时等待他的，却不仅仅是戚明理的惨死，还有一条关于易冷的死讯。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不想细写了……
　　虐戚明理感觉要写好多……唉……简略地写一写吧。下章还是写怎么虐他的。
　　主角没死，别慌。技术性调整而已。

第111章 、两相对峙
　　“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咱们南州虽然不受重视，但想要今后独善其身恐怕还是难咯。”七王爷依旧圆润富态依旧，只是脸色比一年多前见阮栩时要好了许多, 没有纵欲过后的体虚感。
　　“他们要打就打, 我们南州也不是好欺负的……咳咳咳……”顾唯安禁不住咳嗽起来，奴仆立即递上手帕，帮他顺气，顾唯安用手帕掩口, 咳嗽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把那个药熏香给点上。”七王爷吩咐着下人，打量着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如今的顾唯安比一年前还要消瘦，脸颊深凹, 骨瘦如柴，比之前还要瘦弱，脸色更是黄中带着青, 萎靡不振的神色，即使还未入深冬, 他已经身披大氅，手里还要拿着一个小暖壶才能勉强不被寒气入侵。
　　“你可吃药了？身子可好些了？若是太累了，这城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我看你的身子怕是熬不住。”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七王爷虽然觉得这个儿子不争气，也知道他私底下跟戚明理那些破事，但他自己也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也管不了顾唯安这些私事。
　　当时顾唯安身受重伤，若不是之后顾唯安松口求情了，他也不会放任戚明理继续留在顾唯安身边, 现如今是非常局势，见顾唯安的身体日渐虚弱，他已经想要借势从顾唯安手上收回戚明理的势力了。
　　然而顾唯安却摇头拒绝，他本就心高气傲，就算身子真的不行，也不会乖乖将所有事情交出去，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九皇子，他现在还不知道阮栩不是九皇子的事情，只因阮栩到来后，易冷的出现害得他重伤差点死去，他现在对九皇子都厌恶至极。
　　“可如今南州不可能偏安一隅了，这想要安宁到最后不得已还是得站队，如今这争天下的事情，我们不去搅和，但先看看形势，谁的赢面大我们再出手。这九皇子有了安家那群人的支持，我看确实不容小觑，必要时确实可以结合他们的力量。”七王爷说着自己的算盘，虽然他跟四皇子的母妃有过交情，上面的人也暗示过拉拢他，但是他都还没正式回应，本来闭城门不出，不过是看不准九皇子到底有没有实力竞争，以免搅和这趟浑水。
　　但是顾唯安却不是这样想，他缓过气后，神情阴郁，语气之中透着些许轻蔑之意，说：“我看他也没有多大的能耐，我们这城门一闭，他不是也毫无办法吗？只得在城门外周旋喊话罢了。”他更加不屑，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上次护卫长在城门上射了一箭，他吓得根本躲都躲不开，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七王爷蹙眉，他不认同顾唯安这种自傲过头的态度。但是顾唯安的身子不好，更何况是他的亲人，他不会出口去指责他免得惹他身子不好，不过听了顾唯安这句话，他本就对戚明理射伤九皇子这件事颇有微词，干脆说：“唯安，你现在太过信任戚明理了，还将城内里要事都托付给他，他行事未免太过激进，这次出手得罪了九皇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你要知道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里为好，谁都是信不过的，上次你受重伤的事情你忘了？”
　　顾唯安张嘴，哑言，七王爷又说：“他不是个甘于在人下的人，我看得出他有野心，你还是上点心为好。”
　　想起上次的事情，顾唯安心里也有一条刺，但如今戚明理对他很好，就算心里有刺也被戚明理的细心照顾给拔得差不多了。怕七王爷对戚明理有意见，他甚至还出口为戚明理说话。
　　“这次他出手射伤了九皇子确实有些鲁莽了，但这不是什么大错，那是他看不惯九皇子在我面前盛世凌人的样子，在全部人面前立威，鼓舞军心罢了。”他说，“至于上次的事情……他不过是受贱人的蛊惑，更何况伤我的人也不是他，若不是他来救我，恐怕我早就没命了。”
　　见顾唯安句句话都在维护戚明理，七王爷有些无奈，心知顾唯安是听不进去了，也只能再提醒他：“就算你再信任他，他毕竟也只是个外人，要记住我说的，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不会背叛你，而外人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你。”
　　顾唯安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都咳得涨红，七王爷见此只好挥手让人送顾唯安先回去，顾唯安向七王爷行了礼之后就退出去了。
　　外面不算太冷，但他还是感觉到寒冷，忍不住拉了拉身上厚重的大氅，他走出院子就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那人一见到他就立即朝他走来。
　　“这会子起风了，我担心你穿得不多，怕是会着凉。”戚明理面带担忧看着他，语气很是关切，伸手触摸了他手中的暖壶，“这暖壶都凉了，下人怎么还不给你换热的？”
　　顾唯安摆摆手，说：“算了，我都出来了，何必再回去换呢。干脆回去先吧。”
　　戚明理点头，立即将他手中的暖壶拿开递给一旁的下人，将顾唯安的双手握在手里，用自己的掌温给他暖手。
　　顾唯安的手几乎没有肉，攥起来就像是一排棍子似的，毫无肉感还冷冰冰的，靠近身旁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药味，实在令人喜欢不起来，然而戚明理面上不显任何情绪，只是用大手包裹着顾唯安的双手，小心地护送着他回院子，避免他在路上滑倒。
　　手上传来暖暖的触感，对方的掌心有着厚茧，磨着他的手指有粗糙感，是他喜欢的触感，能够让他瞬间安心，他将自己放松地倾靠着戚明理，感受着他对自己的照顾，刚刚产生的那点隔阂又消失不见了。
　　“明理你如今怎么打算的？”顾唯安回去的路上问着戚明理，“你射伤了九皇子，这事恐怕不会轻易解决。”
　　“是我太过鲁莽了，恐怕让你受王爷的指责，我等会就去跟王爷请罪，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顾唯安蹙眉，立即说：“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也千万别去，我爹现在对你有些意见，过些日子就好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后怎么打算？”
　　“我本想给九皇子个下马威，立个南州的威风，没想到却失手伤了他。想来如今的形势不利，我想先跟他对峙，先看看当今的局势，更何况上次他来者不善，我觉得他并没有那么诚心想要我们相助。”戚明理当然不只是这个道理才射伤九皇子，其中的原因是他当时想要试试对方是否是阮栩，而且他对阮栩也恨之入骨，射出这一箭不足为奇。
　　顾唯安思虑片刻，觉得戚明理说的也有道理，更重要的是，此刻的他感受着戚明理的体温，窝在他的怀里，觉得戚明理不会欺骗他。
　　那次易冷重伤了顾唯安，顾唯安堪堪捡回了一条命，七王爷因此发怒还夺回了戚明理的所有权力，还想要将他发到牢狱之中，但戚明理说是要先侍候顾唯安醒来再去牢中才能安心。顾唯安醒来后本来是生着戚明理的气，但是在戚明理日以夜继地贴心照顾给打动了。
　　七王爷对戚明理有意见也拗不过顾唯安的求情，只好将戚明理的惩罚压下。
　　但戚明理心知七王爷对自己已经有了疑心，扶着顾唯安回院子时，恍若不经心地试探着七王爷对他的态度。
　　顾唯安一怔，只说了些场面话，将王爷警告他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他让我们不要太轻敌了，九皇子还有安家的相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能耐。让我们防着点九皇子。”说到九皇子，顾唯安想到阮栩到南州时戚明理似乎也对他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语气有些吃味地问着：“你可别因私情而耽误了正事，上次九皇子来的时候，你就不对劲。”
　　戚明理将顾唯安搂紧了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丝，似乎柔情蜜意，但眼里却毫无温度，说：“你不是都看见我射中他了吗？还怎么有私情？”
　　顾唯安想到戚明理确实射伤了九皇子，这才放下心来。要知道当初那个人……不会了，那人已经死了。
　　当初顾唯安醒过来后，戚明理为了赎罪给七王爷个解释，曾经拉出了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那尸体跟易冷的身材差不多，说是他亲自击毙了易冷，这才彻底挽回了顾唯安的信任。
　　戚明理护着顾唯安回屋里躺下，屋内燃着香炉，暖烘烘的，满是药味，其实并不好闻，但顾唯安躺下时却伸手挽上了戚明理的脖颈，那双瘦而显大的眼睛温情地望着他，有意要留着戚明理过夜。
　　但戚明理却有些不自在，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安抚着他：“乖，我军中还有些要事处理，你先歇息。”
　　顾唯安说：“那我等你。”
　　“别等我了，那已经很晚了，你先睡吧。”戚明理给顾唯安掩好被子，正转身要走时被顾唯安拉住了手，只见顾唯安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太大显得有些诡异，语气不安地问着：“你又要为那个人抛下我了吗？”
　　那个人显然是易冷。
　　戚明理听着一怔，想起易冷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好先安抚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尸体你都挂在了城门上好几天。别多想，我真的只是处理要务，我只有你了。”
　　这番温情的话稍微宽了顾唯安的心，他惴惴不安地说：“那就好……这些天我总是眼皮跳……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要多想，你可能是太累了睡得不好，你先睡吧，醒来就能看到我了。”戚明理又说了一番话，顾唯安才不情愿地放了他沉沉睡去。
　　戚明理从顾唯安的屋内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鼻间那股浓厚的药味给驱赶，这才不那么难受。
　　部下却匆匆赶来禀告着城门的情况，戚明理蹙眉，看着身后顾唯安的卧房，让部下回去再说。
　　部下这么着急的禀告是发现了一个怪象，说是守卫发现城门之下有一群人马在游荡，并没有穿着大宏的军服，看起来不像是九皇子军队的人，原以为是哪里来的地痞山贼，本想着吓几次就走了，没想到其中一个骑着马在最前面像是头领的家伙突然弯弓射箭瞄准城门上的守卫。
　　距离如此之远，守卫一开始都觉得不可能射中，没想到那箭直飞而来，生生地射中了其中一个守卫的头盔，吓得那守卫当场屁股尿流。
　　那箭上还插着一块白布，上面用血迹写了一些字，他们就立即来禀告戚明理了。
　　戚明理打开那块布，看着似乎用血迹写的字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脸色黑如锅底，旁边的部下大气都不敢出，观察着戚明理的脸色。
　　半晌，戚明理才出声，声音十分可怖：“那些人可有说什么？”
　　“说……说是护卫长的故友……”
　　戚明理攥紧白布，冷笑一声，说：“那射箭的人可是身材魁梧，面容周正，脸上还有伤疤？”
　　那部下认真回想了下，说：“是的。”
　　戚明理看着白布上的字，鲜红如血，字迹宛如指尖带血写出来似的。
　　“他旁边可有跟着一个长须的瘦老头？”
　　部下想了想，肯定了戚明理的想法：“是的，不过那老头很快就扶着腰走了，看起来身子很弱。”他观察着戚明理的神情，尝试看出点什么来。
　　臂力惊人，能将箭从城门下射中守卫的头，还带着一瘦老头，戚明理几乎可以肯定是谁了。
　　再看向手中的白布，上面的信息令戚明理的脸色如冰霜，部下的冷汗冒出，听见戚明理说：“无事，不用理会，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罢了。”戚明理吩咐着部下继续监察着城外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消息就向他禀告，直到部下退出门外，那白布还攥在戚明理的手中。
　　*
　　结果，第二日夜里那队人马又出现了，大摇大摆，丝毫没有想要隐藏。
　　那高大的头领身边还是跟着那瘦老头，瘦老头在这冬日还摇着一把羽扇，旁边有人帮他牵着缰绳，他坐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我是你们护卫长的故友，你们昨日将我的信物送给他了没？若是没有我可就要送一份大礼了！”那声音亮如洪钟，城门上的守卫全听见了。
　　“还不赶紧，老夫的腰可受不了。”师爷等了半天没等到薛子让送第二份“礼物”，还听着他在这里说话，不禁催促他。
　　薛子让瞥他一眼，心想戏还是得做全的嘛。
　　但还是弯起□□瞄准其中一个守卫，再次放箭。
　　他的箭法精准，放下□□后，准备看到那守卫被射中的场景，却不曾想那守卫居然被人扯了一下，偏了位置，没能射到头盔正中，但是那守卫也被箭的惯力抡得跌倒在地，顿时惊恐得不知所措，空中传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一人却走近他，不理会他的惊慌，却是伸手将他头上的箭取下来，甚至嫌他碍事将他踢到一旁去，随意的一脚便是力量十足，那守卫瞬间倒到一旁，部下见状立即命人将这个守卫带下去。
　　“护卫长……”部下观察着戚明理的脸色，忍不住看了几眼那白布上有什么，戚明理手里攥着一块宝石，宝石的颜色绚烂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然而戚明理的脸色却极其难看，要不是此刻身份使然，部下早就跑了。
　　“呵……你们还真敢再来……”戚明理一笑，咬牙切齿，目光看向下面。
　　“大概可以了吧？这么久都没见人，他该不会不出来吧？”薛子让悠闲地观察着城门上，而师爷早就不动声色地驱马到他身后，心里有着小九九，提醒他：“那可不一定……不过老夫可熬不住要先回去。”
　　薛子让回头嘲笑师爷：“师爷你未免也胆小了，这不是……”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薛子让立即有所感觉，快速地躲开，箭还是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滴着鲜血。暴露了身后的师爷，师爷可就没那么快的反应了，箭还是伤了他的肩膀，若不是薛子让提着他的后衣领，师爷早就掉下马了。回头一看，脸色冷若冰窖的戚明理站在城墙之上，正在搭箭弯弓瞄准他们。
　　这下子薛子让的脸色也变了，但他立即命旁人掩护好师爷，自己也弯弓搭箭瞄准戚明理。
　　戚明理见薛子让如此动作，轻蔑一笑，根本不放在眼里，拉满月弓，手臂肌肉迸现，放箭朝着薛子让射去！
　　薛子让也放箭，两支箭在中途相撞！但薛子让的力量明显不敌戚明理，只见一支残箭朝着薛子让而去，薛子让只得再次回避，咬牙切齿地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戚明理。
　　城墙上，戚明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此刻的薛子让内心有些恐惧，他的武功的确比不上戚明理，而戚明理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的样子，又开始弯弓，似乎势要射死为止，甚至在欣赏着他什么时候崩溃恐惧。
　　薛子让萌生了一丝退缩，但还是紧握缰绳，坚持演下去，朝着城墙上的戚明理大声说：“你要是再敢朝我射一箭，我就朝你的相好射回去！当然不一定是用箭射就是了！”话音刚落，又是一箭射来！
　　见薛子让再次躲过，戚明理嘲讽一笑，也回着：“你不是很嚣张地喊我出来吗？我现在出来了，你怎么怂了？那个人死不死与我何干，倒是你还敢在我面前出现，我看你是找死！”
　　眼看着戚明理又要朝他射箭，薛子让只好再说：“我跟你无冤无仇，那次不过是受那小贱人的迷魂汤灌晕了，才会一时答应他，我根本没想到他想要杀你！只是没想到这贱人之后把我给踹了，跟了那个什么九皇子！我这次遇见他也只不过想要些银两，我若不是不想跟官家那些有所联系，也不会选择把他交给你！”见戚明理还没射箭，薛子让以为自己的话起效了，继续说：“你要是真不要他那就算了，反正他长得确实不错，那床上的滋味你是知道的吧？那销魂劲儿，我还可以拿来犒劳弟兄们……”
　　薛子让越说越没边了，他一向口无遮拦，这会子说的自然管不住嘴，还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师爷在不远处听着直摇头，暗叹着这薛子让是要找死满嘴胡话，不该说的乱说。
　　果然薛子让还没说完，一支箭以更快的速度朝他而去！
　　差点射中了他的心脏，要不是他穿了护甲，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薛子让惊魂未定，接着又是一支两支箭朝他而去……听着薛子让那些话，戚明理的无名火迅速冒起！
　　眼看着薛子让要撑不住被戚明理给射成筛子，师爷只好偷偷吩咐下面的人将人带过来。
　　很快，一人被捆在马上带了过来，薛子让一看，眼里有喜色，大声喊着：“你再放箭，我可就拿他挡箭了！”话音刚落，真的毫不留情地将易冷给挡在胸前，幸好接下来的几箭没射中，不然易冷可能考虑先把薛子让干掉。
　　薛子让透过易冷看向城墙上的人，戚明理还弯着弓，身影在旁边火把的光芒下，阴深至极，墨发飞舞，定定的一动不动，像是与夜色融合。
　　易冷被双手捆着，青丝披散，十分狼狈的模样，虽然看不到戚明理的动作，但他能感觉到那到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薛子让以为奏效了，立即将刀锋落在易冷的脖颈上，威胁着戚明理：“赶快做决定！趁着夜深，要不然这天一亮，我可就带他走了，我的耐心可不好。”
　　然而戚明理却不发一言，只是盯着易冷，一动不动。
　　薛子让有些演不下去了，偷偷观察易冷，却发现他微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好硬着头皮自由发挥：“好！既然你不要的话，他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我只好将他扒光在众人面前告诉所有人，他是你戚明理曾经的原配！看看丢谁的脸！”
　　没想到戚明理却笑了，却气笑了，说：“好啊，你以为我这样就会上当？我还恨不得他去死，你以为我会救他？看来你不是天真，是蠢。”
　　薛子让骑虎难下，真的伸手去扒易冷的衣服，扯开衣领时，易冷正抬眼看他，那眼神让薛子让手禁不住一抖。他现在进退两难，一咬牙，干脆扯大了易冷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却被一支箭凌空而来，射中了他的手！
　　薛子让痛得冷汗直冒，还没来得及大骂，易冷却尝试扭头看向城墙上的戚明理，与那视线对峙着，冷静地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就算死也不会承你的情。”
　　薛子让痛得捂住手，同时心里还在犯嘀咕，这怎么不按说好的来啊？你不示弱他怎么会救你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我以为这一章可以完结的……
　　应该还有一章就完结。
　　会有番外的。

第112章 、终究结局
　　那高大的身影在黑夜的城墙上, 宛如一堵墙，保持着射箭的动作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宛如鹰般锐利, 视线只锁定在易冷身上, 却让旁人感到不寒而栗。
　　戚明理弯弓的姿势更迫切了些，似乎要马上射箭出去，因易冷这一席话，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起来！
　　薛子让被射伤了手, 见此情形也不禁蹙眉，想着易冷到底在搞什么, 想要偷偷试探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却听见易冷再次说话。
　　易冷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针锋相对，下巴抬起, 弧度优美，眼神却坚定而冷漠：“你别装的我多对不起你似的, 由始至终你都不过是想着自己的利益，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真心待人？你最爱始终只是你自己。”
　　“嗖”地一声破空之声，一箭擦过易冷的脸颊, 擦破了他的脸蛋, 细嫩的皮肤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正在往外冒着血珠，血迹的鲜红，凌乱的发丝，衬得他几分艳丽。
　　戚明理冷着脸，握紧着□□, 手背上青筋显现，死死盯着易冷，两人的视线就在空中交汇，彼此毫不相让，气氛紧绷不已！
　　随即，戚明理却是松开了手指，弓箭立即快速地射了出去！每一支都是擦着易冷的皮肤而过，偏偏又没有伤害他，反而是同在马上的薛子让叫苦不迭，连忙躲闪，才不至于自己被戚明理射成筛子。
　　戚明理泄愤似的朝着易冷射箭，旁边的士兵递来一支又一支箭，他随手接过，似乎根本不用瞄得多准，就这么一放手，那箭便朝着易冷而去。可是当箭一支支地出去，却始终没见到易冷有任何低头的迹象，始终望着他，根本无法震慑到他。
　　薛子让用完好的一只手挥着大刀，吩咐旁人上来掩护自己，同时趁着混乱，问着易冷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怎么戚明理越发生气的样子。
　　易冷也不回他，抿唇，不知在思考什么，余下薛子让见此情形犯嘀咕。
　　“箭！”戚明理视线锁在下面那发丝凌乱的人身上，头也不回地喊着，目光阴沉，他实在太快了，旁边的士兵都一时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得手忙脚乱将箭递给他，在戚明理可怖的气压下瑟瑟发抖。
　　戚明理刚搭上弓箭，城墙下，远处火光隐隐，似乎正有一支人马朝着这里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靠近易冷这一行人，对他们呈现包围的姿态。见此，戚明理不禁停下了手中弓箭的动作，看着此刻的情形，原以为是易冷的阴谋，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后面那一行人直接对这一行人包围之后，将他们几人捉拿下来，甚至横冲直闯地冲向薛子让，将易冷生生地抢了过去！
　　两队人马混在一起，一时间起了混乱的局面，戚明理不禁蹙眉看着这情形。
　　他凝目看去，只见那抢夺易冷的马上之人有些眼熟……
　　“老大，银两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去交……”小老六急急忙忙地爬上城墙，气喘吁吁地跟戚明理禀告着，却见戚明理紧紧盯着城墙下，他也跟一看，看到城墙下一片混乱的场面，摸不着头脑地说：“……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这是这这……老大那交不交？”他观察着戚明理的神色，看着底下易冷被人夺去，隐约见到那些人的面孔，心里惊讶之余，他犹豫地说：“老大要不算了吧……之后世子查起来这银子的去向肯定会盘问你，你肯定会有麻烦要不算了吧反正他也……”
　　戚明理斜睨他一眼，杀气腾腾，令小老六不禁害怕地后退几步，喉咙动了几下，不敢再说话。
　　一切事情发生得很快，易冷瞬间被掳到了另一匹马上，这根本出乎他的计划之外，可是他意识到后立即想要起身挣脱手上的活结，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封了穴道，他只能趴在对方的马上，一动不能动。
　　耳边是混乱的马蹄声，薛子让等人被制服，薛子让的错愕以及受伤后挣扎也不敌对方，惊讶和错愕都十分真实，根本无法预料到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人马也不算多，就似乎还不足百人，但却纪律严明行动敏捷。
　　这是……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似的，下一刻他就被提起来，那人将他拉到身前，眉目淡然，眸子流转时带着一股平日没有的温润，甚至语气声线都少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好久不见，”他抬头对着城墙上戚明理说着，“几年前我在山寨上失手了，一年前没想到还在南州见到你，现在居然在这里相见。”
　　戚明理蹙眉，盯着城墙下温润淡然的人，盯着他肩膀，但是显然看不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衣。但是语气却十分像是阮栩，跟一年前的“九皇子”的说话语气很是相似。他无法分辨这下面的人是阮栩还是真正的九皇子，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是阮栩，这人会让他很不爽，是九皇子也没差，他立即弯弓搭箭，要再次朝着对方射箭。
　　他立即将易冷贴紧自己怀里，两人呈现一个很亲昵的姿态，他的鼻息落在易冷的脖颈，有意无意地增加了戚明理射箭的难度。
　　易冷不禁想要偏过头，却被九皇子揽住，将他的脸不经意似的掰过来，那双眼睛望着他，眸子有着演戏的温润，纵使一切都像是一张脸，笑意弧度都相似，但易冷知道这人不过是在模仿阮栩罢了。
　　他在故意激怒戚明理，利用阮栩在戚明理心里的怒气，以及戚明理与他和阮栩，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
　　“你真是命大，只有一口气都能喘过来。”九皇子慢条斯理地说着，“该说你是祸害遗千年吧，我们当初二人合力都没能杀了你，还让你跑到了南州来当缩头乌龟，趋炎附势当了所谓的护卫长，攀上了七王爷和他世子顾唯安，抱着两人的大腿过上逍遥日子。上次我来南州走的匆忙，没能真正除掉你，还让你劫持了我的人。”
　　易冷冷漠地盯着他，听着他说的话，内心毫无波澜，不过戚明理倒是被激怒了。他脖子上还残留着当初的伤疤，现在的嗓音难听沙哑，也是命硬才挺过来罢了。他将一切都是拜阮栩所赐，他早就将阮栩恨透了。
　　九皇子这一番话虽是根据阮栩的一些话里提取的信息，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却模棱两可地说出了这番话，让戚明理理解到了当初的事情，自然相信了他是阮栩。
　　“我本不想跟你计较这些，我只想救他走罢了。不管你跟他有什么纠葛，他如今都是我的人，你别再惦记他了。”说着，九皇子柔情蜜意似的搂着他，眼看着就要挥手撤退队伍回去，却不曾想一旁的将领却质疑易冷的身份，说是易冷似乎跟薛子让这个大山贼还有戚明理都有一腿，实在不能将他带回去。
　　接着便是好几个人请命九皇子要三思，九皇子面露为难，说：“他在危难之时与我，我怎可在这弃他，这人事情我怎么能做呢？”
　　易冷冷眼旁观，但他心底不得不承认，九皇子的戏确实比薛子让好上不少，但是这自由发挥，甚至把他当棋子来用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既然将军为难做不了决定……那便让在下来承担吧！”随即那将领一跃而起，刀锋指向易冷，九皇子护着易冷，但易冷穴位被封，还是被那一刀刺中了肩膀，鲜血染红了衣裳。
　　“他是山贼的同伙！还与南州护卫长不清不楚，绝对不能留啊将军！”
　　“此人应该在此地行刑，以儆效尤！杀杀南州的锐气！”
　　……
　　越来越多的声音都在请求着九皇子三思，将易冷这个可能的奸细扼杀在摇篮里，他只能抱着易冷一脸沉重和痛惜。
　　他摸了摸易冷的脸，眸子里似有不舍，面对易冷那直直的眼神和视线，一时间竟有躲闪，低声地说：“……对不起。”
　　易冷只对着他冷笑，眼底满是嘲讽。
　　对不起？这套路可玩的真好。
　　真不知道这是为了除掉自己，还是除掉戚明理，亦或是两者都有。
　　在易冷要被交给那砍了他一刀的将领时，突然，几支箭飞来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然而仅仅靠这几支箭是不够的，戚明理无法命人放箭雨，否则不小心也会将易冷给扎死。
　　他看着城墙下的易冷青丝披散，白衣上一片血迹，终究放下箭，沉声命令着：“开城门！所有弟兄跟我出去！”
　　小老六惊慌地劝阻：“老大，这怎么行……”
　　“对方带的人不算多，我们出去抢个人马上就回来！”戚明理下了命令，立即走下城墙，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而神气的骏马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轻松地攀上马背，手持一柄大刀，在城门打开的一刹那，以万夫莫敌的气势冲了出去！！
　　骏马飞驰，戚明理在马背上一时简直所向披靡，气势惊人，大刀所过之处，皆是有人倒下，一时间竟然被他带为数不多的人从九皇子的这群人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路来！
　　将领们见此，皆将九皇子护在身后，命令所有士兵尽全力拿下戚明理。
　　尽管士兵们和将领与戚明理缠斗在一起，似乎也没法阻止戚明理的前进，但九皇子却没有多少惊慌之感，他抓着易冷，手上还拿一把刀，就是刚刚正要拿来将易冷这个奸细斩首于此的刀。
　　“你不害怕吗？”易冷耳旁传来九皇子轻声的问话，气息拂动着他的发丝，只有两人能听到。
　　易冷瞥他一眼，冷淡得很，道：“害怕有用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九皇子看了他几眼，明了他的意思，轻笑，又与他闲聊着：“他对你似乎还真是真心的，你看，他可能明知这是圈套都要往里面跳，你看到他这幅拼命要来救你的样子，感觉如何？”
　　戚明理挥退数人，一步步地朝着他这方向而来，刀锋上沾染了鲜血，他对夺去的人命毫不在乎，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夺下易冷。
　　见易冷沉默着，九皇子又说：“这是我想要的，但结果也是你想要的吧？反正都是局，何不用我的呢？”
　　易冷冷笑，唇边弧度略带讽刺，道：“你的局恐怕不只是针对他一人吧。”
　　很快，在戚明理就快要靠近九皇子时，突然意识到了异常，援兵从不远处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人，浩浩荡荡的。
　　“老大！”
　　“护卫长！”
　　……
　　一声声都在催促着戚明理这个时候尽快回去，戚明理蹙眉，心知这是对方的一场阴谋，再看向易冷处，两人似乎正在攀谈着，不禁想到或许这就是两人合谋的吧？
　　自己怎么会再次上当呢？
　　城门居然正在关上，一般没有他的命令不会关上才对，是有人下了命令吗？！
　　能越过他下命令的人，恐怕也只有几人罢……
　　“老大！”手下再次催促着他，若是凭借着他的骑术肯定还能趁着城门还没关全进去，他会全身而退。
　　九皇子意识到这一点，可他怎么甘心让猎物给跑掉呢？
　　他看了眼被他抓着的易冷，眼神闪过一丝情绪，终究还是将易冷推了出去，冰冷地将他交给旁边的将士。
　　“斩首。”
　　毫无情绪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将士立即服从命令，提起易冷的后衣领，将他摆好姿势，顺势就要将大刀往易冷的脖颈上砍去！
　　“咣当”一声，大刀被震脱了手，易冷的发丝也随之掉了一缕，脖颈上的血痕正在渗出血珠。
　　随即他被提起来，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戚明理看着闭上的城门，以及身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士兵，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想不到身体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他回过神来，刀就已经挥下去了。
　　他竟然嗤笑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因伤口失血，易冷脸色苍白，凌乱的发丝，狼狈的姿态，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挨了一刀就为了暗算我？可真大的赌注啊。”他语气依然讽刺着易冷，但还是伸手替他封住了穴道，让他失血慢些，易冷将视线投向他，他却抬起脸看向被士兵围在中央保护的九皇子。
　　“但是看来想你死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呀。”他的话里明显指的是九皇子。
　　周围的士兵将他围住，但一时没敢上前，到了这个境地，戚明理还有心思跟他说话，“你猜我能不能冲出去杀了他？你也想看他死吧？”
　　易冷瞥他一眼，冷淡地收回视线。
　　这么多人，就算戚明理是战神都不能逃出去。更何况他还带着个现在不能动弹的自己。
　　“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乖些，太好动了这不也惹了很多仇人嘛。”戚明理抱紧了易冷，让他待在一个不容易掉下去的位置，随即一夹马腹，冲了出去，而士兵在命令下也围攻着戚明理。
　　……
　　终究是不敌，戚明理的动作渐渐迟缓，大刀挥下也没有之前的利落，身上渐渐也挂了彩。
　　易冷不明白戚明理为什么没有解开自己的穴道，虽然他也不会救他就是了，可是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会死吧？
　　他可不认为九皇子不会趁着慌乱除掉自己，这样阮栩回来后，他也有说辞可以推脱。
　　马腿受伤，戚明理从马背上滚落，抱着他一同落在地上。一滴，两滴……温热的血落在他的脸上，阴影罩落，戚明理大刀支撑着地，低头看着他。
　　易冷说：“要啥要过悉随尊便，不过我不想到了要死的一刻还动弹不得。”
　　戚明理嗤笑一声，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你可舍不得死吧。你怎么会舍得陪我死呢？”他眸子黯然，喃喃着，“是啊……你怎么会陪我死呢……”
　　那张英俊的脸蛋再次扬起笑容，有些残忍道：“可是我想你死，似乎我们死在一起也不错啊。”
　　易冷冷眼看他，心知戚明理做得出来。
　　果然戚明理还是没放开他，再次站了起来，挥着刀要杀出去……
　　已经知道戚明理无力回天了，戚明理也只能停在九皇子不远处，无法再杀过去。
　　看到戚明理怀里的易冷，九皇子眸色复杂，犹豫再三，跟旁人耳语了几句：“……带回来，莫伤他。”
　　逐渐地，士兵上来对戚明理也有所顾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戚明理察觉到所谓何事，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冷。
　　再次，戚明理抱着易冷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大刀，唇边血迹涌现，他的肩膀上插着几支箭，深入骨肉，他的呼吸急促不再平稳。
　　恐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但自己居然要跟他死在这里吗？
　　易冷很不甘心。
　　低垂着的头，突然露出一抹苦笑，却含着嘲笑的意味。
　　易冷感觉身下一空，他被用力一推，就这样滚了出去。
　　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将士给捞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最爱是自己，是自己的利益，我确实对你动了情，可我不觉得你会比得过我自己，我确实想你死。”他顿了下，低声道：“可我突然发现你就这样活着也不错。罢了……”他摇头露出一抹嘲笑。
　　嘲笑的是自己。
　　他抬头看向易冷的方向，眼里满是血丝，充血可怖，微不可闻的一句：“你不是想我死吗？如愿了？”
　　于此同时的是一句“放箭！”
　　箭雨倾泻而过，一支支全都扎在那身躯上，那人再没了动弹，单膝跪着的姿势失去了支撑倒下来，衣襟里滑落一块漂亮至极的宝石。
　　易冷闭着眼，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早晕过去了。
　　不久，城门打开，一个瘦弱的身影扑到了那万箭穿心的人身上，伤心欲绝。
　　“为什么……为什么……”顾唯安泪流满面，“为什么你要如此……为什么要骗我……醒醒……明理……醒醒……爹你为何要关城门……”
　　七王爷看此情形，确认了戚明理的确身亡了，见顾唯安不顾身份地哭喊，立即板着脸命令士兵强行将他带回去，骂着：“真是丢人！给我关起来！”
　　随即转头对九皇子拱手，道：“九皇子可真帮了我一大忙，若不是此人在城内横行霸道，还将您挡在城门外，我也不至于此时才能见您。实不相瞒我也早想除去此人，毕竟此人是山贼出身，行事早就多有百姓怨怼，还真是多谢九皇子了。”
　　九皇子笑着附和，心里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七王爷的说辞罢了，如今自然是推得一干二净，可谓是见风使舵的人精。
　　将士禀告九皇子：“那人已经晕过去了，喊了大夫包扎，现已回了军营。”
　　九皇子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
　　易冷的伤好得很快，几天就能自由活动了。自从北漠那次之后，他的身体愈合速度特别快，而且还不容易留疤，皮肤光滑细腻。
　　师爷在一旁看着他利落的身手，也不禁感叹：“你可真是命大，还好得这般快，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
　　易冷笑说：“习武之人自然好得快些，不过师爷你肩上挨得那下还没好？这都怪你平时不锻炼，要不让我来给你两下，或许好得快些。”
　　师爷小眼睛瞥他，“行了，你不用这般阴阳怪气，无非是怪老夫没有告知你九皇子的计划。”
　　易冷脸上没了笑，他一瞬间就猜到师爷肯定知道九皇子突然来得这一手，这老头不可能不知道，凭借着如今九皇子对他的重用。
　　“老夫确实不厚道，但老夫也心不由己。我也只是个幕僚，他要做到这么绝，老夫也没想到，他可是……罢了，多说无谓。这次确实是老夫理亏，这样吧老夫可以帮你一件事。”师爷倒是敞亮，也不愿跟易冷兜圈子。
　　易冷点头，他也明白师爷的处境，不过他也是故意说出来，占点便宜。
　　“不用别的事情，就上次我跟你说的，凭你现在在军里的地位，跟其他将士的关系，应该不难做到吧？”易冷一看师爷蹙眉，立即说：“是你说帮我做一件事的，”他顿了下，“那个宝石已经……我给不了你，所以这件事就当补偿我吧。”
　　师爷思来想去，轻叹一声，道：“这难也不是说很难……只是……”他看着易冷，“你真愿意就这样走了？”
　　“为什么不愿意呢？”他本就不想搅和进这夺天下的纷争里了，何不趁此时溜之大吉。
　　更何况他相信九皇子在设局时绝对想过趁着混乱杀了他，但为何最后还是让他活下来，并且救了他，这些他不得而知。今后难保九皇子还会不会再次暗算他，他也不愿意跟九皇子扯上关系了。
　　“可……他不是被支出去还没回来吗？”师爷小眼睛看着他，话里的“他”是谁显而易见。
　　易冷一愣，随即放松一笑，如水墨上画般生动，说：“这次换我先不告而别。”
　　师爷露出毫无意思的眼神，易冷反问他：“那你呢？九皇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九皇子能夺天下，他不怀疑，但是他绝对不是个善茬。
　　师爷淡然一笑，说：“我出来就是想要功成名就，做个丞相，怎么能因这种事情退缩。尔等凡夫怎么明白。”
　　易冷笑笑，也不勉强，朝他拱手，真心说：“那祝师爷此事如愿了。”
　　师爷却朝他翻了个白眼，但难得没有出口骂他。
　　*
　　当日夜里，有人见到一小兵进主将营帐，随后不久，便有大夫进营帐，一片片染血的水被端出来，据说九皇子被遭到了刺客暗算砍了一刀，但是九皇子包扎过后却命令所有人不许声张此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那日埋伏南州护卫长的清点人数中，死亡姓名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易冷。
　　“你去哪了……不会的……不会……”一容貌普通的幕僚从主将营帐出来，嘴里喃喃有词，失魂落魄的样子连旁人喊着他“严幕僚”都听不见，而九皇子在背后看着他，则对着旁人挥手示意别打扰他。
　　“我要走……对……不会这样的……肯定是他生气了……他去哪了……去哪了……”他立即冲向马栏地方，要骑马离开，但是脚踩了几次都无法上马，但他浑然不觉，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那双烟雨眸里完全失去了神采，喃喃有词着什么。
　　师爷悠悠然地摇着羽扇而过，啧啧了几声，唱戏般：“只怪那郎君他无情又无心哪……”
　　阮栩转脸看他，眼神无光，根本毫无焦距，重复着那句话：“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师爷瞥他一眼，在他眼神渐渐升起希望时，却一把子将他的希望扑灭，说：“那不是死了吗？老夫就在那场上呢。”
　　“怎么可能！他不会的……”
　　“有什么不可能，是人就有死的一天。”师爷劝慰他，“我看你还是早点看开吧。”看着他旁边的一匹马，摇着羽扇，边走着边说：“走远了也好，散散心……不过去那桃树种满的老地方去看看也不错，说不定会有故人相遇呢……”
　　阮栩猛地看向他，师爷头也不回地慢悠悠地走远了，而阮栩则转身上马，一夹马腹，冲出了营帐。
　　来人紧急禀告：“将军！严幕僚他……”
　　九皇子抬手示意：“算了，由他吧。”他目光放远，“留他也是留不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
　　还有番外……
　　但是番外估计写的很慢……番外很甜，放心。
　　大家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预收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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