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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殿下他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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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乱臣贼子
　　潮湿阴暗的牢房中，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气息，夹在血腥味中令人作呕，慕容珏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却丝毫遮不住他白皙滑腻的皮肤上的点点暧昧红痕。

　　高大俊郎的男人整理好衣物后捏起他下巴，拇指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摩挲。

　　“五殿下，这牢房住着如何？刚刚不爽吗？殿下怎么不笑笑？”

　　慕容珏眼皮动了动，眸中血红一片，里面盛着的是滔天恨意，“……乱臣贼子，当诛！”

　　面容阴鸷的男人眼底满是讥讽，“贼子？五殿下谋反杀害生父，谢显来迟一步，只来得及擒住贼子兼爱妻慕容珏却未能救下陛下，谢显有罪。”

　　谢显哈哈大笑，好整以暇的俯下身观察慕容珏的表情，“天下人可都是这么认为的，如今谢家扶持了殿下的九弟继位，若是殿下肯乖乖跟我回去当一个娈宠，我就饶殿下性命，如何？”

　　那个从不将他放在心上的父皇没了。

　　慕容珏狼狈的闭眼，眉目如画，漂亮至极。

　　他母亲母家没落，自己也不受父皇喜爱，自母亲亡后，他就被送出了宫，日子举步维艰，好在有谢显常常去皇庄陪他。

　　他心心念念盼着加冠后得赐封分府别居，然后得父皇赐婚谢显，却不曾想到，谢显那张对着他深情款款的脸背后却藏着狼子野心！

　　“阿珏，谢家在朝中如日中天，跟我回去又有什么不好？我们已然成婚，回谢家不比你从前在皇庄看那些老妈子脸色快活！”谢显声音柔了下来，灼热的目光落在慕容珏脸上。

　　“你差一份我亲手签的认罪诏书。”

　　慕容珏自嘲的笑出声，缓缓睁眼，眸光清明，若是从前他还会被谢显的深情蒙住眼，如今这杯名叫“谢显”的酒醒了，他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谢显听到他的话面部明显僵了僵，确实，如今谢家利用慕容珏的名义谋反诛杀先帝强行扶持新帝上位，朝政不稳，各个世家只是暂时被压制，如果没有慕容珏的认罪诏书，那谋逆罪名将会落在谢家身上，到时必会引发那些不轨之人群起而攻之！

　　“看来谢家并没有你说的站的那么稳！”慕容珏看向谢显始终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眼见这人要动手，他虚弱的咳了声立刻开口：“我签。”

　　“真的？”

　　谢显眼中都是不敢置信，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我有要求。”

　　“说。”

　　“第一，我要从这里平安出去，让新帝亲自来迎！

　　第二，出去后我不会跟你回谢府，谢显，你是什么货色，你我都清楚，若我出去，你定不会让我活着，认罪诏书就当是还你这么多年时时在皇庄照顾我我的恩情，你我之间就此一刀两断！”

　　慕容珏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如何？你答应，我就签。”

　　让新帝亲自迎他出去就等于告诉天下人，新帝还认他这个兄长，不会杀他！至于天下人会不会认为他谋逆是替新帝谋的，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毕竟，最后坐上龙椅的人并不是他。

　　如此一来，谢家的存亡和新帝的名声就只能二选一，谢显眸色深沉，眼底渐渐浮现出杀意。

　　当时娶慕容珏也是因为他皇室身份，且不受皇宠，最是好拿捏。

　　慕容珏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是花瓶，美则美矣，却毫无心机，不曾想到了最后，他会被个花瓶逼到这种地步。

　　“好！我答应！”

　　说着谢显就要起身，慕容珏却一把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慕容珏苍白的脸上带着悲戚，睫羽颤颤，上面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纤细的身体单薄羸弱，瞧着比平时更加惹人怜爱，他唇角蠕动，喃喃叫着：“阿显…阿显……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你再亲亲我罢……疼疼我……”

　　谢显一愣，瞧着那张绝艳的脸上多的溢出来的悲伤，不知怎么，他竟鬼使神差的再次蹲了下去，脸朝慕容珏缓缓靠近。

　　近了。

　　又近了。

　　就在谢显脸即将贴上他时，慕容珏眼底闪过一抹诡异，他身体不知哪来的力气如同豹骤然暴起，唇齿毫不犹豫狠狠咬上谢显脖颈！

　　“啊——”

　　凄厉的痛呼在安静的牢中格外惨烈，原本被谢显打发守在牢门外的侍卫立即往牢中跑，狭窄的甬道刹那间拥挤起来。

　　“慕容珏！你找死！”

　　谢显脖颈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牙蓄力，一掌拍向慕容珏胸口，慕容珏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慕容珏呕出一口血，将嘴里从谢显脖颈上撕下来的肉吐了出来，看向不远处谢显不停抽搐的身体大笑不止。

　　“你才找死！谢显，我慕容珏再不受皇宠，身上流的也是慕容氏的血，本宫乃尊贵的皇室中人，嫁给你都是你谢家烧高香了！哪由得你来作践本宫！”

　　谢显抽搐的身体逐渐缓了下来，浓稠的血从他脖颈汩汩淌出，他嘴里发出濒死的粗喘，不甘的瞪大眼，眼里的光渐渐涣散，接着便没了生息。

　　慕容珏的笑声渐渐停止，然后变成了压抑的低泣，他咬死的是他曾最爱的人！带他脱离苦海的人！

　　为什么啊！他这一世只求一个安稳，为何落得如此下场，他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牢中满是血腥气，门外此时也跟着响起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慕容珏却顾不得那些了，他胸口剧痛，耳鸣目眩，大口大口的血不受控的从唇齿间溢出，方才的一掌击在了他胸口的要命处。

　　“谢家谋反，家主已被诛杀！尸体悬挂在正午门！尔等放下武器，本将饶你们一命！否则，罪同谋反！当诛九族！”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杂乱的地牢中尤为突出，也径直撞进了慕容珏心底，他靠着墙勉强睁眼，他想看看这个回来平叛的是谁。

　　可他太累了，这一世他太累了。

　　慕容珏靠着墙的身躯滑落在地溅起灰尘，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紧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桌上的油灯也倏地熄灭。

002 三公子犯上了
　　油灯闪动，慕容珏猛的抽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抬手抚上心脏，那里正剧烈跳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他呼吸急促的看向四周。

　　简陋的大帐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案几，床帷墨黑，上面挂着一张秀气的弓，案几上青花缠枝熏炉正缠绕着丝丝烟，是他最喜的梨香，他猛的张口咳了声。

　　这是……哪儿？他不是死了么？

　　“殿下，殿下您睡醒了！”

　　一声欢快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那张包子脸上满是喜色，“殿下，福子要给您贺喜！方才谢世子又跟皇上求娶您，皇上首肯了！”

　　福子兀自自语着，慕容珏诧异的看着他稚嫩的脸，这是还未长大的福子，大帐，皇帝允婚，这是他三年前秋猎时发生的事！

　　他垂头看向自己双手，那分明是双属于少年的手！

　　“殿下？”见他不答，福子眨了眨眼又叫道。

　　慕容珏还来不及回答周边气氛就蓦地一沉，他神色一变，眼刀锋利，一道黑影极速跃进了账子直往他奔来，慕容珏手只来得及抬起挡住抵向脖颈的短刃，却在下一刻被来人另一只手锁住喉。

　　“不想死就老实点！”

　　慕容珏一愣，这声音！

　　福子原本要惊呼的嘴还大张着，听到这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原本的喜色全无，只余一双湿漉漉的泪眼眨着，视线直直落在黑衣人掐住慕容珏脖子的手上。

　　帐外已经骚乱起来，大批的侍卫正在往这边靠近，四处都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是在找这人无疑了。

　　慕容珏定了定神，修长细软的手轻轻搭上黑衣人手臂拍了拍示意他放松，“放开我，我帮你。”

　　“别乱动！”黑衣人警告的紧了紧手，慕容珏脖颈经脉被压住，他顿时感觉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慕容珏呼吸又急促了几分，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的陷在对方怀里，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止，就在他帐外，只是没有命令还不敢冲进来。

　　“常年在边地战场的人才会习惯佩戴白茅根止血香囊，禁军、守备军都只在京都附近活动，用不着这些，此次秋猎如你这般身形高大的人并不多。”黑衣人身上传来阵阵药香，慕容珏在此人一靠近就已然闻到。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查。”黑衣人声音虽冷，手下的动作却轻了些。

　　慕容珏一笑，正要说话外边就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五殿下，方才营帐四周出现贼人，属下奉命追赶到此处，敢问五殿下可方便让属下进来看看！”

　　“本宫帐里没贼人，不方便，你们去别处看。”

　　生生挨着黑衣人身上释放的威压开口，慕容珏皱眉调整了下姿势，缓缓从床上起身，黑衣人也收回了短刃和掐他的手，他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慕容珏瞧了瞧外面，垂手掀开被子挑了挑眉，那黑衣人似是犹豫了一下，方才翻身滚了进去，下一瞬冷风一灌，帐帘被撩开，身着盔甲的人就踏了进来。

　　福子瑟缩的往慕容珏身边缩了缩，慕容珏安抚的拍拍他背，立在床前转过身面向帐子口，似是不在意的轻声开口：“副统领瞧瞧本宫帐里可有贼人？”

　　来人一脸络腮胡，身形高大如熊，手里还拎着长刀，一进来既不行礼，亦不问安，直直打量着帐内情况，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此人是禁军副统领原禾，兵部尚书原古微之子，原是送到西北驻军手下历练，后应屡次坏军规被驻地将军赵彦打发回来成了禁军痞子，说是禁军，与混混别无二般，声名极差，大过没有，小过一堆，欺压百姓，却无人挑头动他。

　　只因他有个好爹。

　　前世他在出门采买时偶遇此人，此人便如此行事。

　　而且前世谢显谋逆之时，原禾与统领袁程是直接带着禁军站了队，成了冲在前方的利刃，为他提供了助力。

　　眼睛扫了一圈打量完帐子，原禾这才将视线落在慕容珏身上，慕容珏自小在庄子长大不曾露过面，原禾在看到他面容时先是一怔，随后表情就变的极为轻佻，赤裸的眼神放肆的在他身上扫荡，最后落在了慕容珏不盈一握的纤腰上。

　　粗壮汉子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兵痞模样尽显，面上浮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抬手随意的作揖，朗声道：“殿下帐子好生干净，属下得罪，这便离开。”

　　一句话说的暧昧不已，语气多有调戏之意，慕容珏眸色一冷，直直盯着原禾出去的壮实背影。

　　身后传来的响动让慕容珏回了神，他转过身跟床上的人四目相对，就听对方戏谑道：“五殿下还真是跟传言不同。”

　　“三公子也不似本宫听人说的那般纨绔。”

　　黑衣人下床的动作一顿，慕容珏抬手扬了扬，福子行了礼就出了帐子，守在帐外。

　　黑衣人不在意的揭下面巾露出他的真容，慕容珏瞧过去，此人眉飞入髻，眼若桃花，薄唇如冰，真真是一副好相貌，只是言行举止透着轻佻。

　　比他临死前瞧见的人多几分稚嫩，这会儿身上的杀伐之气也不甚明显。

　　“为何帮我？”傅景珩朝慕容珏靠近，面上带着讥诮，方才慕容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轻易就被他捕捉，傅景珩脚步不停，直到他垂头便可与慕容珏面贴面才顿住，“难不成……觉着本公子身姿不凡，蒙着面便能瞧出一二。”

　　慕容珏不闪不避，即便此人与自己的距离早已近的冒犯，他眸中带着探究，依旧打量着傅景珩脸上的神色，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哦对了，听闻陛下下旨赐婚，还未来得及恭喜殿下，那谢世子模样倒也不错，只是比起本公子还是差了些！”

　　傅景珩近距离瞧慕容珏，慕容皇室中，他独独对慕容珏了解甚少，只知他不受皇宠为人软弱，身为皇子今日更是说出只愿嫁谢显归于内宅的荒唐话。

　　他打心眼里是瞧不上他的，自己被迫留京成为父兄累赘已是耻辱，身为皇子竟甘愿退居内宅！

　　只是方才他的表现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三公子犯上了。”

003 找个银库
　　听到这话慕容珏面上才有了波动，毕竟于他而言，他可是才活生生咬死了谢显，那股腥甜的血腥味好像还弥漫在唇舌间，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关于他的事。

　　即便自己与他已经有了婚约。

　　傅景珩哈哈笑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犯上？原禾方才又怎么说？”

　　“三公子竟甘愿自比原禾之流？”这次换慕容珏笑了。

　　慕容珏凤眼微挑，眼尾一颗红痣极有风情，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滑腻白皙，那一笑之下更是让人惊艳不已。

　　傅景珩瞧着慕容珏的脸一怔，回神后桃花眼渐渐眯起，里面藏着一分杀机，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为何帮我？”

　　慕容珏不答，转身走到案几边倒了杯茶，反而问道：“三公子独身在京可不比南岭，變城就是个花钱的地儿，想必侯爷离开时给你留了不少银子用以打点吧？”

　　傅景珩乃定远侯傅渊第三子，定远侯驻扎南岭，守着南郡十三城，手握重兵，看着大越国门，在南岭那片崇山峻岭之处如同盘旋于空中的鹰鹫，震着山脉对面虎视眈眈的齐国。

　　而相国谢霖凡却向皇帝为定远侯请封，趁着定远侯回京谢恩，以向世家征收皇子伴读的名义将傅景珩留在變城成了质子，明升暗降。

　　谢霖凡打的什么主意想必父皇是知道的，只是他自己也防着傅渊，正好有人替他做这得罪人的事，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傅景珩这几年虽一直以浪荡质子的模样闻名變城，但他是大越名将傅渊之子，更何况前世谢显谋反才大半日这人便又带人打回来了，他虽不曾亲眼所见，但带来的人绝不是南郡军队，且不说距离太远，行军需半月才能到京，南郡有动静谢显不可能不知道，且不做防备。

　　慕容珏端着茶碗的手指轻轻点着，傅景珩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银子早就花到了勾栏里，哪儿还有银子，怎么，五殿下竟穷到要靠这种方式给自己找个银库？”

　　外边传来一声蟋蟀叫，两人同时往帐外看去，慕容珏放下手中的茶碗一叹，“看来今日白忙活了，早知三公子也这般穷就该让原禾拿了三公子，说不准还能换些赏钱。”

　　“好了三公子，本宫有客到，就不送了。”

　　慕容珏跟傅景珩同时起身，傅景珩也不与他多言大步往帐口去，掀开帘子正要出去又停下，扭头瞧着慕容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扔给他，然后指了指脖颈。

　　慕容珏秀眉高挑，将手里的麒麟玉佩拎起来看了看成色，满意的收进了怀中。

　　傅景珩一走福子就带着一股寒意冲了进来，小脸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脸色煞白，“殿下，谢世子往这边来了。”

　　慕容珏眸色一沉，“福子，咱们去给父皇请安。”

　　“啊？”

　　福子虽惊讶，还是懂事的从一旁取来披风，慕容珏看了一眼，道：“换个领子高些的。”

　　福子重新拿了披风给他系上时才发现慕容珏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淤青，两眼一花，泪水就又要往外涌，“殿下脖子都被掐青了……”

　　慕容珏揉了揉他冰凉的脸，“好了，别哭，冬日里哭脸该绷的疼了，我不疼，自己去找件披风披上。”

　　白天虽还是秋老虎，到了夜里又是郊外，更深露重，还是冷的。

　　慕容珏原只是借着由头躲开跟谢显的见面，不知怎么，他此时突然真的很想见见那个不怎么管他的父皇。

　　他们前世就不怎么见，每每见面他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除了秋猎求赐婚硬气了一把，成亲后他更把谢府当成避风港，堂堂皇子不涉朝政，反倒如同深院妇人一般专心打理着谢府事物，自然不会知晓谢显利用他的名义在朝堂上做的事。

　　慕容珏自嘲的笑笑脚下加快脚步。

　　皇帝明黄色大帐被周边大大小小的帐子围在正中间，慕容珏越往大帐走周边巡逻越密切，到帐前时，禁军统领袁程腰上挎着刀，正亲自守在帐口。

　　慕容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袁程，一撩白袍恭敬的拜了下去，腰身挺直，朗声道：“儿臣来给父皇请安！”

　　一声过后，袁程视线也移了过来，看向一身单薄白衣的少年。

　　帐中，大太监李来贵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坐在案几边的皇帝，尖细的声音柔声道：“陛下，五殿下来了，正跪在外边呢！”

　　“打发走吧。”慕容奚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伸手扯了扯披在肩上的狐裘，继续看案上还没看完的折子。

　　李来贵似还想开口说什么，叹了口气退到帐边撩开帐子，轻声开口：“五殿下请回吧，陛下此时还在看折子呢！怕是没功夫见您！”

　　帐子里低低的咳嗽声传了出来，慕容珏透过李来贵撑起的帘子看进去，只能看到烛光映过来的有些佝偻的影子。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又恭敬叩了个头，“儿臣告退！父皇还请保重龙体，早些歇息！”起身后又看向还未进去的李来贵微微俯身，谦逊有礼作揖，“父皇还仰仗李公公多照顾，记得催着他早些歇息。

　　李来贵抿唇一笑，眼角的褶皱层层叠叠，“殿下放心，老奴会的，殿下回去吧，夜里露气浓，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

　　目送慕容珏的背影消失后李来贵才进帐，转身就见始终看奏折的皇帝不知何时已经抬了头，此时正看着垂下的帐帘发怔。

　　李来贵过去将案上的灯又挑亮了些，忍不住开口：“陛下，您这又是何必，您分明……”

　　“他如今得偿所愿了……”

　　不等李来贵说完，皇帝就叹了口长气，从一旁的竹筒中将密信抽出来放在烛火上点燃，皇帝的面容被烛光照亮，晕黄的光将他的气色都照的好了些。

　　慕容珏疾步走在回帐子的路上，福子小跑着跟在身后，不解的嘟囔：“殿下好容易去给陛下请一次安，怎的不多待会儿，说不定过会儿陛下就让您进去了，您这去了一趟李公公一说您就回来，显得多没诚意。”

　　“此事不急在一时，倒是这会儿本宫突然想起一件事。”

　　慕容珏回帐子时门口果然没人，谢显表面温雅实则高傲，若不是为了他的身份只怕连瞧都不会瞧他一眼，自然不会在门口多等。

　　慕容珏在帐子里翻找，福子不明所以的瞧着，“殿下，您找什么？说出来，福子帮忙找！”

　　“银两。”

　　“咱们穷的叮当响从庄子出来的，但凡有一点都被庄子上的妈子拿走了，哪儿有银子。”

　　慕容珏一愣，确实，宫里太监往皇庄送的银子多半都被那黑了良心的老妈子弄走了，他的确穷的叮当响！

　　慕容珏往床上一坐，他犹豫着要不去借？

　　反正有人还！

　　堂堂皇子混成他这般的估计也独此一人了。

　　倏地，他想起了傅景珩临走时扔给他的玉佩，慕容珏从怀中掏出来又开始瞧。

　　成色不错，应当值不少银两！

004 这次我要命
　　翌日一早，狩猎开始，皇帝由于身体不适坐镇指挥并不亲自上场，他早早备好彩头，就等着男儿们满载而归。

　　皇帝在看到慕容珏牵着马出来时眼底闪过一抹惊异，随后开口：“小五身子不好，今日也要上场吗？”

　　此言一出慕容珏立刻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他笑的明艳：“回父皇，儿臣瞧上了那把裴山剑，想着试试也无妨。”

　　皇帝点了点头，倒是另一边一身着大红鎏金短褂的少年笑着开口：“五哥也会喜欢兵器吗？既然五哥喜欢，那我也努力，要是拿到就送给五哥可好？”

　　慕容珏友好的歪了歪头，唇角的笑容都变得有些意味不明起来，“那便多谢九弟了。”

　　瞧着真是人畜无害的少年，前世的自己就是被这副模样的他骗了。

　　锣声响，众人同时上马，慕容珏也在福子的搀扶下坐了上去，目光在四周扫了扫，猝不及防跟傅景珩撞了视线，那人一身玄色缎袍，身形挺拔，一双桃花眼狭长深邃，正对他笑的放浪。

　　“三公子，前路艰险，多保重啊！”

　　“五殿下身子羸弱，才该保重才是。”

　　马鞭一响，傅景珩身下的马如箭离弦一般飞了出去，慕容珏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也朝着山林而去。

　　谢显瞧着两人熟稔的互动，眸中翻涌着情绪，仅仅是慕容珏从头到尾都没瞧他一眼就足够他胸腔溢满怒气，他倒不知，这二人何时这般好了。

　　眼见慕容珏身影即将消失在林中，谢显也跟着打马跟上去。

　　慕容珏自然听到了来自身后的马蹄声，他连看都不用看便知来人是谁，只是他此时没兴趣跟那人周旋，来日方长，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他可不愿如此频繁的看到这张脸。

　　秋日早起林中有雾，慕容珏想甩掉身后的人自然容易，甩掉谢显后慕容珏就立刻去了跟福子约定好的地方。

　　福子猫在树丛下，一见自家殿下就窜了出来，手里拿着小匕首哆哆嗦嗦，脸上带着不安，“殿下，咱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慕容珏和福子换了衣服，然后用火折子将一边藏起来的坑里铺的平平的一大块艾叶点燃，“福子，害怕吗？”

　　福子一愣，随后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殿下，福子不怕！福子跟殿下一起长大，殿下做什么，福子就帮殿下做什么！”

　　慕容珏看着他，许久后伸手捏了捏他肉脸，脸上露出笑，“好了，别怕，你骑上马避着些人去将其他几个地方点了，然后便出林子回营帐乖乖等我回来！”

　　福子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一瞬就消失在山林的浓雾中。

　　慕容珏眯了眯眼，也开始在山林中快速穿梭起来。

　　傅景珩坐在马上缓步向前，方才他就觉出不对，林中雾气应该随着太阳升起慢慢散去才是，如今倒是越发浓了。

　　“公子，这雾不正常。”侍卫林昭跟在傅景珩身后，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傅景珩轻“嗯”了声，桃花眼露出锋芒，“公子倒要看看，这次他们又要唱什么戏！”

　　他话音刚落，“咻”的一道风声破空而来，还未近身便被林昭一刀截下，而傅景珩手中的箭也射了出去，“啊”的一声惨叫，惊起林中飞鸟。

　　紧接着，无数根羽箭破空声响起，一时间林中风声大作，林昭挺身护在傅景珩身前，傅景珩手里的箭在每响一次风声便射出去一次，林中血腥气也渐渐弥漫开来。

　　一阵箭雨后，林子再次安静下来，雾气愈发浓郁，几乎面对面都看不清对面有人，若是有脚下功夫好的趁雾气摸过来他们都不知晓，林昭此时更不敢大意。

　　这会儿刺杀之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只有空气中的血腥气能证明他们确实存在过。

　　“公子，侯爷和几位公子都在南郡，谁敢对您下手，就不怕……”

　　“怕什么？怕他们打过来？如今皇位上坐的可不是姓傅的！真当西北驻军和城外的护城军是吃素的？”

　　林中另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林昭举刀就要劈过去却被傅景珩拦住。

　　浓雾里的身影越来越近，傅景珩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坨黑影，“林昭，刀收起来吧，要是伤到殿下，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珏嗤笑一声，“原来三公子还知道不能伤皇族，方才那波箭可挺猛。”

　　“放心吧，三公子手里的箭认人的。”傅景珩笑着朝慕容珏走去。

　　“那要是车轮战呢？三公子还能有自信不出错？”

　　傅景珩前进的脚步一顿，自宣帝狩猎遇刺后，猎场规矩就变了，一人至多带一个随从进林替主子捡被射杀的猎物，入林的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外围由禁军把守，若是有人打来鸟早惊了，可他们却是第一只箭射过来时鸟才惊飞。

　　“你们说的也不错，侯爷手握兵权一天，三公子在京中便是安全的，那万一兵权没了呢？”

　　上一世他受皇恩能一同来秋猎就已经做好准备要趁此机会求得婚事，即便他当时听说了定远侯家三公子狩猎时不小心射伤了九殿下也不曾去看过。

　　后来还被父皇指责毫无手足之情，一心只顾着自己，连亲弟受伤都如此漠视。

　　如今想来，这射伤九殿下未免太巧，毕竟定远侯手中握着兵权，战功赫赫，他们无法让定远侯犯错便只能从京中的傅景珩身上着手。

　　损伤皇室血脉，可是大罪！

　　“你早就知道。”进林前慕容珏就给过他警示。

　　“我进林前可提醒三公子了！如今赶来算是救三公子第二次。”

　　傅景珩隔着雾看着慕容珏，他狡黠的模样像极了他在南岭山林中看见的白狐，魅惑又危险。

　　“还要钱？”

　　慕容珏静静凝视着傅景珩高大挺拔的身躯，许久后，林中再次传来窸窣声，他才缓缓启唇，声线平淡。

　　“不，我这次要命。”

005 此时还不动手
　　“哈，你还真是——”破风声再次响起，开始了第二波箭雨，傅景珩一手拽过慕容珏揽住他腰将他护在身边，“不客气。”

　　“离开吧，不能在这儿跟他们耗，他们人虽多，这林子这么大，雾浓，他们找不着人计划自然无法施展。”

　　慕容珏侧头避过一支羽箭，一把抓住傅景珩胳膊就往他方才来的方向跑，林子里烟雾确实重，若是追人全靠耳力，禁军里的厉害人物皆守在营帐，来这里的……

　　慕容珏笑了，自然是他要杀的人！

　　傅景珩瞧着他，倏地就明白了一切，合着今日这雾也是他做的，给别人提供了方便设计自己，这会儿又充好人来救自己让他承情。

　　当真是……缺德到家了。

　　慕容珏在前方带路，傅景珩紧紧跟在后头，他垂头瞧了瞧慕容珏还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白净骨节分明，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抬手主动握了上去，在慕容珏回头时还挑衅的朝他一笑。

　　林昭在后方挡箭，禁军以为傅景珩还在原地暂时不会追上来，他们此时自然是安全的，待离那片林子差不多时慕容珏才抽回手，傅景珩手心还残留着慕容珏手的温度，他不动声色蜷了蜷手指。

　　慕容珏脚程意外的快，除了有些喘息，倒看不出他这羸弱的一推便倒的身体还能有这体力，倒跟传言那个自小身体不好要送去庄子静养的五殿下有些出入。

　　蓦地，前方传来一道颤抖的哭声，紧接着一阵闷肉声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慕容珏神色一变，也顾不得许多，加快脚步就朝出声地赶去。

　　“狗奴才！说！你主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原禾单手提着福子衣领，双目圆瞪，凶狠至极。

　　福子抖着身体摇头，脸上都是泪水，他点完所有藏艾草的地方便上马离开，刚到这就被原禾逮住，他身上还穿着自家殿下的衣裳，人也骑着马，他一向胆子小，这会儿不愿说实话也害怕。

　　原禾眯了眯眼，突然打量起福子相貌来，少年面容还未完全长开，婴儿肥的脸白嫩，虽不算容色绝尘，倒也很是可爱。

　　“不说？”原禾长着络腮胡本就看着比常人凶恶，这会儿满脸淫.邪，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便骑了上去，“老子就看是你嘴硬还是老子下边儿硬！你那主子跪着求嫁人，做奴才的自然更贱！”

　　说着便上手去撕福子衣裳，“嗤”的布料声在林中响起，福子一惊抬脚便要踹原禾却被他扣住脚腕用力一拧。

　　“啊——”

　　福子脸上泪水更多，他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小脸上都是屈辱，清晨的露水将他头发衣裳尽数打湿，让他又冷又痛，躺在草丛上瑟瑟发抖。

　　原禾手上动作不停，就在他剥出福子白嫩的胸膛俯身覆上去时，一道风声自一旁极速而来，原禾神色一变腾空向后一翻便躲过飞来的匕首，再站稳时就瞧见福子躺的地方旁已经立着一个黑色身影。

　　“殿、殿下…啊…痛……”

　　慕容珏俯身将福子扶起来给他整理好衣裳，瞧了瞧他狼狈的模样，这才眯眼看向不远处的影子。

　　原禾向前走了两步，腰间挎着的刀已然握在手中，不甚在意的笑了声，抬手摸了摸下巴，欲望更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五殿下。”

　　慕容珏连回答他都嫌麻烦，将福子往后推了推，身子一跃凌空而起，动作间杀气腾腾，原禾一愣，似是没想到慕容珏会直接发难，且来势汹汹，匆忙间抬刀格挡。

　　慕容珏到了近前陡然变化攻击方向，匕首顺着原禾粗壮的手臂一翻，原禾胳膊登时被匕首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原禾怒叫一声，长刀横扫，劲道十足，慕容珏翻转间连连躲避，却还是被原禾一脚踹上了小腹，身子飞出老远才狼狈的滚落一圈后稳住。

　　“殿下！”

　　福子哭叫一声就要往前来却被慕容珏喝止，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一双眼如同淬了冰看着缓缓朝他走来的原禾。

　　“就凭你还想跟我动手？”

　　原禾喉间溢出一声嘲弄，将刀抬起再次朝慕容珏劈下来，慕容珏抬匕首格挡，“铛”的一声匕首直接断裂，他匆匆躲过，嘴里大喝：“三公子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006 殿下生气了？
　　原禾听到他的话动作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眼看长刀快要落下，慕容珏耳边响起福子的尖叫，他瞳孔骤缩，却在下一刻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原禾强壮的身体便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树上。

　　“五殿下，我救了你一命，我再杀了那头熊，咱们是不是就互不相欠了？”傅景珩飞身而至，身姿挺拔，看向浑身狼狈的慕容珏，满眼幸灾乐祸。

　　“杀了他再说吧。”

　　慕容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福子身边蹲身给他看脚，福子忙要后退，“……殿下，您不能……”

　　“别动，脱臼了，我给你接上，忍着些。”

　　瞧着他冷漠的模样傅景珩一怔，撇撇嘴转过身专心对付面前的原禾。

　　“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那日是你！”原禾横眉怒目从地上爬起来。

　　“原副统领没念过书吧，‘勾搭’一词能在这儿用吗？我倒是不打紧，辱了殿下清誉可是大事！”傅景珩分明是正经人家的公子，也上过战场，可此时身上却透着一股匪气，比真正的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禾不难对付，只是硬功扎实，一身蛮力，就好比方才，前一秒已经被踹了出去撞在树上，以他的力度，寻常人早就内伤，可他愣是像没什么事般又冲了上来。

　　傅景珩腰间堰絕出鞘，横刀一劈便让原禾倒退好几步，原禾手臂都被那力道震的发麻，再抬头便看到方才还玩世不恭的傅景珩已满脸杀气。

　　“老子杀了你们！”

　　“我老子在南郡，殿下老子乃陛下。”傅景珩叹了口气摇摇头，似是对原禾的措辞感到无奈。

　　傅景珩不是傻子，禁军攻击他，统领带着精锐守在王帐，本该带人守住林子的原禾出现在这儿，既然他找死，不送他一程日后还会捣乱。

　　从看到原禾的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要杀他，方才没出手不过是想看看慕容珏深浅，同时给他个教训，不然他还算计自己上瘾了。

　　此时慕容珏制造的浓雾渐散，林昭那儿很快就会暴露他不在的事实，这边只能速战速决，傅景珩与原禾在力量上不相上下，论打斗经验自然还是傅景珩更胜一筹，毕竟是自小随父上阵练出来的。

　　原禾很快就吃力起来，再加上他过于强壮，在打斗中就会显得笨拙，体力更是比傅景珩流动的快。

　　又是一刀劈过来，不论是劲道还是速度都比一开始慢了许多，慕容珏立在一旁冷眼瞧着，适时出声提醒：“三公子，雾快散了。”

　　傅景珩抬眼瞧了瞧，一丝阳光似乎已经透过薄雾照了进来，原禾似有所感，也跟着抬起头，然而下一刻，堰絕薄刃便从原禾眼前划过，他身体晃了晃，一道血从他脖颈喷涌而出，浓稠的血落在打霜的草上，竟也说不出的好看。

　　“可如殿下所愿了？敢对殿下不敬，就该是这般下场！”傅景珩收刀向上一抛，刀鞘直直竖立，“哐”的一声刀如鞘，姿势潇洒朝慕容珏走去，视线落在他脸上笑的恣意。

　　“不也如三公子所愿。”慕容珏看了看倒在地上已无声息的原禾，视线落在他脖颈的刀伤，“你在等刑部验尸抓你。”

　　傅景珩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放心，即便这原禾是被鸟啄死在这儿，死的再如何诡异，陛下和其他人都不会再查了，太刻意了，死了一个禁军副统领，也够他们消停一阵了。”

　　慕容珏不语，拉着福子转身就走，傅景珩快步跟上去，笑眯眯跟在他身后，“殿下生气了？”

　　“殿下多与人动手对你身手有益。”

　　“殿下？”

007 谢世子
　　慕容珏回营换好衣服后便告了病安逸的躲回了帐子，福子被原禾拧伤的脚也看了随行的御医，并无大碍。

　　待原禾尸体被发现，皇帝必然龙颜大怒，他在等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到了午时，众人皆在外场用饭，慕容珏不喜人多，福子给慕容珏拿了些他爱吃的菜便准备回营帐，迎路就碰到了提早离席的谢显。

　　慕容珏披着斗篷坐在案边看话本子，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除了福子，还有一个人。

　　他斟了杯茶抿了口，视线落在青烟袅袅的熏炉上，唇角崩起凉薄的弧度，没一会儿，帐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人拎着食盒进来。

　　谢显的俊美面容出现在慕容珏眼前，比他临死前咬死的那张脸看着年轻几岁，慕容珏垂眸遮住眼底的杀意再次抬头已是满面笑容：“阿显。”

　　“又不舒服了？可有让御医过来瞧瞧？”谢显将食盒放在案几上，神情温和无害，一派谦谦公子模样。

　　“看过了，并无大碍，每逢秋冬日总会如此。”

　　慕容珏幼时在庄子上由于奴才照顾不当冬日掉进过池子差点没抢过来，自那之后身子畏寒，后来即便拨了师傅过去教他习武，他身体也始终练不起来。

　　他掩唇咳了声，谢显顿时一脸心疼的坐在他身边，抬手便伸过来要抚慕容珏脸，慕容珏下意识往一旁避过，谢显手就留在了半空。

　　帐中梨香清甜，分明是极温馨的气氛，两人却各有心思，良久，谢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执着的抚上慕容珏面颊，温声道：“阿珏，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慕容珏克制住甩开这只手的冲动，他只要一想起死前这个看似霁月清风的人对自己做的事他便反胃。

　　可他还不能，且不说皇帝刚赐婚不能朝令夕改，就说他还得靠着这门婚事从皇庄回到變城，如今他也得忍着。

　　“对，你可开心？”

　　“能跟你在一起，我自然开心，只是陛下说要等你加冠后我们才可成亲，中间还有三年要我等，阿珏，我可怎么等啊！”

　　谢显眼神缱绻的看着慕容珏，面上是一派情深，慕容珏闻言一笑，上一世谢显就是这么说的，他当时还像个傻子一样高兴了许久！

　　“无事，阿显，此次我应能回京，日后我们相见时日还多着呢！”

　　慕容珏嘴里说着温情的话，脑中却闪过前世的一幕幕。

　　他脑中图片闪现出一张脸，死前看到的俊美少年，傅景珩一人在變城，即便他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可他身后毕竟是定远侯，站着八十万大军。

　　若是他来对付谢显粉碎他的权臣梦，想必能更轻松。

　　况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应是敌人？若不是谢霖凡，傅景珩怎会留在这暗潮汹涌的變城？

　　谢显留在帐中陪慕容珏用饭，没过一会儿一个侍卫便在外边求见，谢显出去后却再没回来。

　　“殿下，谢世子这是怎么了？”福子看到谢显神色匆匆的模样从外边掀帘子进来。

　　“谢世子应该要忙着给兵部尚书交代了，原古微只此一子，如今就这么死在这儿他自然不会罢休，怒气不能朝着杀人者，那便只能对准让自己儿子以身犯险的人了。”

　　慕容珏放下手中的碗筷，帐中都是谢显身上的气味让他觉得恶心，自然也吃不下去。

　　福子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却在听到关于原禾时脸色一白，慕容珏唤道：“福子，伺候我更衣，然后将帐帘打开，里面的气味熏得我不舒服。”

008 雏鹰
　　整个下午外边巡逻明显比前两日更频繁，慕容珏心情不错，午饭虽没怎么吃，下午倒是用了不少糕点。

　　到了晚上，熄灯后福子就回了旁边随行的小帐，慕容珏闭着眼正要歇息，一阵风便将帐帘吹开，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睁眼想下床将帘子拉好，刚动便看到已然悄无声息坐到床边的人，清幽的药香传进鼻尖，他开口道：“擅闯营帐，不如按个刺客的罪名吧。”

　　说罢慕容珏张嘴便叫，一只大手伸过来用力捂住了他唇，夜里男人声音很低，吐出的气息打在慕容珏耳畔有些暧昧，“殿下恕罪，殿下难道不想知道今日发生的事的结果吗？”

　　黑暗中两人靠的极近，慕容珏挣了挣，傅景珩松开了他，声音中还带着笑意，“殿下皮肤真好，脸蛋比女子的摸起来舒服多了。”

　　“不如你再多摸摸？”慕容珏嗤笑一声，并不把他的调戏放在心里。

　　傅景珩一怔，原只是句玩笑话，这会儿得到这人的首肯后不知怎的就有些蠢蠢欲动。

　　他脸和手柔软的触感似有记忆一般搔的傅景珩心有些痒。

　　傅景珩咳了声，转变话题，开口道：“经查证，原副统领乃齐国刺客所杀，陛下大发雷霆，如今已同意由我父亲亲自带兵替原老尚书讨回公道，老年丧子，老尚书着时可怜啊！”

　　慕容珏一愣，再看傅景珩时眼里已带上了不敢置信，这次换他问了，“你早知会如此？”

　　“猜的。”

　　定远侯军功越高，只要南郡尚还留在他傅家人手里，他在變城就一日是安全的。

　　更何况，如今在位这位皇帝年轻时也曾征战四方，最重武将，否则也不会容忍傅渊爬这么高。

　　漠刀傅渊，金枪赵煜，二人被誉大越名将，一人守南郡震山脉，一人驻西北踏沙石，皆是皇帝仰仗的武将，比起来赵煜就低调多了，早早的将西北驻军交给了儿子赵彦，自己则躲到了老家养老。

　　皇帝如今虽说老了，却也不曾昏聩，耳清目明，雄心也依然存在，齐国如今皇位易主，上位的是一个黄牙稚子，他自然是心动的。

　　傅景珩这一刀不过是给了皇帝出兵的机会。

　　“我又为三公子铺路了，待我回了變城，还请三公子多照拂。”慕容珏鼻腔中发出一声笑，将被褥往上扯了扯。

　　“殿下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您要让三公子多疼你呢？”

　　漆黑的帐中，慕容珏眸子闪着光，傅景珩瞧着他，突然觉得这人若是嫁给谢显那么个伪君子甚为浪费。

　　“看来三公子还真是常年混迹秦楼楚馆，把对付那些姑娘的手段用在本宫身上，三公子觉得合适？”

　　慕容珏起身走到灯盏边将油灯点燃，他此时身上只着白色里衣，柔软的长发尽数趴在背上，腰部线条柔软，寒无习武之人该有的张力，背部薄削，双腿挺直修长，傅景珩瞧过去竟觉得他侧脸看着如同白梨花扑簌簌掉落。

　　慕容珏睫羽打在侧脸阴影下，那张脸还没巴掌大，却生的那般容颜，尤其是那双眼，里面带着狐狸般的狡黠和媚气。

　　诸位皇子公主傅景珩都见过，他们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若真要说一个，慕容珏这相貌绝对是如今皇室中最出挑的。

　　傅景珩视线落在那纤腰上，他有些口干舌燥。

　　心底默念了一遍此人手段毒辣，心思阴狠且为皇室中人，若是善便也罢，若是恶便留不得！

　　他眼眸渐渐变暗，雏鹰还未自行飞翔便已有了想要撕扯的猎物。

　　他在等自身壮大，然后一举咬破猎物的脖颈，将他吞吃入腹！

　　慕容珏一扭头便瞧见傅景珩藏着野兽的眼睛，他没停止的一步步朝床边去，如同没发现一般，直到他上了床，傅景珩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起，玩笑般道：“那可不是，可那些姑娘都喜欢，不知殿下喜欢吗？”

009 东巷
　　油灯燃烧发出“噼啪”声，帐外巡逻脚步声渐渐靠近，从帐前走过后又慢慢走远，许久后慕容珏才开口。

　　“三公子说笑了，本宫已跟谢世子已有婚约。”他又道：“所以，后来呢，原禾尸首总该要有人给尚书府送去，是谁？”

　　谁领了这倒霉的差事？

　　傅景珩桃花眼闪了闪，歪在床上手指缠绕上慕容珏垂落的漆黑长发，似是心情愉悦，“正是与殿下有婚约的谢世子，且陛下吩咐下来，明日咱们便要先行回京，殿下，惊喜吗？”

　　他话音一落慕容珏“噗嗤”就笑了出来，晶亮的眼睛都是笑意漂亮至极，他的反应直将傅景珩弄的楞在原地。

　　得知未婚夫领了这么个差事，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传闻慕容珏不是很爱谢显吗？

　　堂堂皇子肯为男人退到后院，这怎么跟他知道的不同？

　　慕容珏笑的胳膊都在抖，他伸手拍掉傅景珩玩弄自己头发的手，“好了三公子，本宫知道了，天色不早，明日还要赶路，你先回去吧。”

　　“殿下打听完自己要听的事便要赶我走了？”

　　傅景珩回过神来又朝慕容珏靠近了些，整个上半身都压上了床，视线跟他平齐。

　　“三公子，變城见。”

　　慕容珏见靠上来的人再次近到冒犯的脸，缓缓敛下笑意，躺下身子拉起被子闭眼不再看他。

　　帐中很快又黑了下来，一阵风从帐帘口吹进来，油灯熄灭。

　　如此看来，父皇对谢家的芥蒂还是很深的，至少比上一世深。

　　不然不会将谢显送去原古微那儿受辱。

　　傅景珩回了营帐，林昭将刚收到的密信递给他，“公子，侯爷来信了。”

　　犹豫了一下，林昭又开口：“公子，那五殿下毕竟已经有了婚约，您这大半夜的闯人家帐子算怎么回事？”

　　自家主子做事一向没分寸，在南郡也就罢了，到了變城好几年也不见改改他那脾性。

　　傅景珩一目十行看完密信，脸上露出喜色，然后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掉。

　　“有何不妥，如今看来，慕容珏对谢显也不像传言中那般情深，况且那谢显野心昭昭，慕容珏又心机深沉，若此二人联手于我们绝非好事！”

　　傅景珩拍拍林昭肩膀转移话题，“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当舅舅了，阿姐生了个小子。”

　　林昭立刻抱拳跪地，“恭喜侯爷，恭喜小姐！”

　　“你瞧，我还想回去看我那侄儿呢！谁也别想将我困在这儿！”傅景珩眸中冷光渐渐凝固，口中低声叹息。

　　翌日早上，谢显送棺椁回京，皇子们和世家子同行，官员女眷们也跟着回京，一路没了来时的欢声笑语，气氛有些凝重。

　　皇帝带着禁军去了城外护城军驻扎地巡查，并不与他们一路。

　　猎场离變城不远，他们一行人员复杂，多是马车，走了大半日才到城门口，慕容珏靠在车里摇晃的有些昏昏欲睡，直到福子在外边叫他，他才睁开眼。

　　他们已经到了。

　　變城乃大越都城，天子脚下，街道一派繁荣景象，两边商贩大声吆喝着，随处都是拥挤的人群，马车突然停下，谢显撩开帘子跨进来将手上提的纸包递给他。

　　“阿珏，这些是變城小食，虽比不得宫里的，吃起来也别有滋味，你尝尝，我一会儿还有事，晚些再去看你。”

　　谢显脸色不好，眼下青黑一片，想来昨晚也没睡好，接了这么个倒霉差事，能睡着才有鬼。

　　原古微惯会倚老卖老的撒泼，更何况死的是唯一的儿子，而且让儿子冒险的人就在眼前。

　　要说原古微不知晓自己儿子站队的事慕容珏绝不会信，既然做出选择那便不值得同情，更何况这老东西从来不是什么纯臣。

　　谢显匆匆交代了几句连慕容珏的回话都等不及便下了车，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慕容珏面无表情将手里的纸包扔到一边，正准备再次闭眼便听到外边福子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不是进宫的路！”

　　“陛下交代了，五殿下身子不好就不进宫与诸位皇子同住了，陛下已经在东巷替殿下收拾了府邸。”

　　开口的声音带着轻慢。

　　也是，即便入了京都不让进宫住，旁人自然觉得他惹皇上厌弃，又怎么会给好脸？

010 达成
　　东巷乃京中贵地，官员们别居之地，寸土寸金，管理严谨。

　　上一世他从猎场直接回了宫，那三年在宫里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等到加冠可以成亲，迫不及待就离了宫，这一世怎会直接让他住来东巷？

　　虽说他也不想回宫面对那吃人的地方，但在这儿着实被隔离到了边缘，虽说安全，却是消息闭塞。

　　慕容珏皱着眉，脑中闪过上次去请安时听过的咳嗽声，拳克制不住的捏紧。方。报。烬。区。独。家。整。理。

　　然不等他多想，马车就再次停下，外边也传来了福子的请安声，“奴才见过九殿下。”

　　“起来吧，本宫要回宫，跟五哥不顺路，想在回宫前跟他道个别。”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混着马蹄声响起，正朝马车过来。

　　“我家殿下路上不太舒服，恐病气扰了您，您要不……”福子垂着头恭敬开口。

　　“无妨，五哥乃本宫哥哥，本宫怎会惧这个。”

　　慕容玥咧开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端坐在马上的锦衣少年派头十足却又十分有礼。

　　马蹄声越来越近，九殿下慕容玥乃陛下最宠爱的幼子，母妃兰妃盛宠不衰，外祖乃偃国公，桃李遍天下，如今虽早已回乡养老，但朝中许多官员都曾是他门生，他后盾强大，自然无人敢拦。

　　福子游移的看向毫无动静的马车，突然，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张过于白皙的脸出现在帘子后。

　　那人婉尔一笑，乌发柔软乖巧的从他白嫩的脖颈垂下来，因着外边的风微微舞动，衬的脸越发小，下巴尖细，他本就纤瘦，如此瞧着更加羸弱。

　　慕容玥看着那面容一愣，随即打马上前，“五哥，你病了吗？”

　　“无事，奴才不懂事冲撞了九弟。”慕容珏微微开口，殷红唇瓣一开一合，唇角上扬，既不显得亲切，也毫无攻击力。

　　“五哥说的哪里话！日后咱们都在京了，定要常见面才行，不然五哥都跟我这般生分了！”少年噘着嘴似是不满慕容珏的疏离。

　　慕容珏看向少年微红的脸在太阳下熠熠生辉，身上饰品散着光，倒真是如今皇室最受宠的小殿下。

　　“好。”慕容珏温和的嗓音如同春风拂面，仿佛真的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一般。

　　可惜，皇家从来不是上阵亲兄弟，他们的兄弟情也最是淡薄。

　　慕容珏目送着少年纵马离开，随后才放下车帘，吩咐马车行路。

　　还没走多远，福子便惊呼一声，马车一抖，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掀开马车坐了进来。

　　“哟，殿下可真浪费，这可是谢世子回京时特意亲自离开去买的，要是给他知道殿下这般浪费他的心意，他该多伤心！”

　　傅景珩笑吟吟的坐进来从地上捡起纸包打开，捏起一颗枣儿自顾自吃了起来。

　　“殿下，如今回了京，你就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便来接你出去玩，保管你将这變城好玩儿的都玩遍！”

　　“哦？好玩儿的？勾栏院吗？”慕容珏挑起眉。

　　“那殿下去不去？”傅景珩嘴里将脆冬枣嚼的嘎嘣响，露出森白的牙齿笑。

　　像极了一只要狩猎的鹰。

　　“去。”慕容珏靠回软垫，“我要三公子常点的那个姑娘作陪。”

　　“殿下如今倒忘了跟谢世子的婚约了，行，一言为定。”

　　傅景珩将手里的纸包扔上小几拍了拍手上的碎末，从怀中掏出一只玉质短笛塞给慕容珏。

　　慕容珏垂头看着腿上通透的物什儿，“何意？”

　　“谢礼。”

　　慕容珏伸手拿起玉笛打量，傅景珩又戏谑道：“收了我的定情物，殿下还要跟谢世子成亲吗？”

　　慕容珏睨了他一眼，将玉笛塞了回去，“既是定情物，三公子还是拿去送楚馆中最中意的姑娘吧。”

　　那晚傅景珩的眼神分明带着野性和欲，被鹰盯上，绝非好事，即便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鹰。

　　傅景珩靠近他，眸中情绪说不上是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三公子最中意的便是殿下啊！”

　　眼见这人要变脸，他缓缓离他远了些，“说笑了，谢礼，殿下放心收着就是，毕竟……如殿下所说，變城这地方，花钱的地儿。”

　　變城如今本就是浑水，要想摸鱼，就得更浑。

　　“既是谢礼，我便收了。”

　　慕容珏坦荡的将玉笛收走，马车中气氛又恢复如常，他耳畔都是傅景珩吃冬枣的脆响，外边已经许久没有小贩的贩卖声，想来也快到东巷了。

　　“殿下似乎并没传言中喜欢谢世子，为何还要与他成亲？”

　　“你猜？”

　　“为了回京？如今已经回来了，殿下与他的婚约也不必作数。”

　　慕容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陛下亲自下旨，金口玉言，三公子所说未免好笑，不做数？是要抗旨还是杀谢显或者杀……”

　　他未说完唇就被一根手指抵住，四目相对，对方眼底的情绪皆一清二楚，傅景珩一笑：“殿下说呢？”

　　慕容珏唇不动声色上扬，“我身子不好，如何能是对手？”

　　“有我啊，只是殿下，你能给我什么呢？”

　　傅景珩手指如同抵着软云，触感让他一时心神激荡，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离开變城回南郡如何？”

　　“成交。”

011 刁奴
　　刚过一日，谢世子被兵部尚书当街泼茶水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传闻中总是纤尘不染的變城第一公子辛苦一趟后连杯热茶都喝不上不说还被泼了一身茶渍，此事无疑成了众人闲时的饭后谈资。

　　慕容珏安心睡了一夜缓去疲劳后才有心思出来逛逛府邸。

　　按理说皇子辟府是要宴请宾客的，他初进京，世家子们多多少少也该来意思意思，只是他一直不受宠，地位着实还不如谢显那般的世子，府邸才会在他刚住进来就这般冷清。

　　他着一身素衣带着福子在园子里闲逛，园中景致错落有序，园景都是新修的，土都还是湿润的，府里光是仆从丫鬟便足有二十余人。

　　比开府受封的亲王也不差多少。

　　福子跟在身后嘴里吧唧不停跟他讲着晏都八卦事儿，他听到福子的话后没忍住笑了出来，福子一脸的不赞同。

　　“殿下，您还笑，世子都那么惨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世子？谢世子这般谪仙的人如今被传成这样定不好受！”

　　慕容珏想了想，眼里闪着恶意，“让人去街上买些小吃送去，變城小食确实不错，记得包的好看些。”

　　二人正逛着，突然前院就传来一阵妇人吵闹声，紧接着管家就匆忙跑了过来。

　　“殿下，大门口有两个妇人自称是您的乳母，这会儿正吵着要进来！”

　　“乳母？”福子一愣，反应过来后一脸愤怒，“殿下，这……”

　　慕容珏抬了抬手，径直往前院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妇人吵嚷的大骂声。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殿下的乳母！你们敢这么拦我！殿下砍了你们狗头！”

　　“就是！殿下从小都是老妈子我带大的！如今殿下进京，我自然也要跟来照顾！”

　　门口吵闹不休，门外还熙熙攘攘围着人观看，慕容珏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两个妇人一见慕容珏就摆脱府丁的阻拦冲了进来，直接上手便要抓他。

　　“殿下！可算是见到殿下了！”

　　“你府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敢拦我们！呸！殿下可是我们奶大的！”

　　那老妈子啐了口唾沫，一脸的不高兴，显然还以为面前这个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欺凌的殿下。

　　两个妇人着一身破补丁布衣，脸却是油光水亮，身板肥厚。

　　慕容珏退后两步躲开她们的手，其中一个妇人一愣，语气都沉了下来。

　　“殿下如今来京城享福，便不准备认我们两个老东西了么？我们两个老东西费劲儿在庄子上把殿下拉扯这么大，其他殿下的乳母可都有诰命在身，我们不求什么也就罢了，您这是连让我们留下来吃饱饭都不乐意了？”

　　慕容珏想笑，可门口还围着那么多人指指点点，他眼珠一转，立刻皱起眉，唯唯诺诺开口，“不、不敢，邓妈妈，冯妈妈，我只是昨天刚进京，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接你们，我、我……”

　　说着他眼尾一红，委屈之色浮于面上，门口围观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堂堂殿下居然被一个老妈子欺负，这老东西，果然越老越成精！”

　　“就是啊！什么东西！”

　　“难怪说五殿下从小在外长大身体不好，只怕就是被虐待的！”

　　两个老妈子恼羞成怒的扭过头看着人群，慕容珏垂着眼遮盖里头的情绪。

　　他昨日刚进京，今日这两个老妈子就找上门来，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还专门让她们在门口闹上一通，若是自己不让她们进来，只怕会落得刻薄寡恩的名声。

　　他正准备将人迎进来，一声略显轻佻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刁奴欺主，按律当斩。”

　　慕容珏不动声色扬唇。

　　果然，门口行人两边分散开，傅景珩带着林昭大跨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抬着箱子。

　　“殿下刚进京，臣备了些薄礼，殿下笑纳。”傅景珩规规矩矩行了礼，直到慕容珏点头才起身。

　　门外看热闹的人都被他带来的人驱散，府门关闭，傅景珩再看向慕容珏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他抬手虚虚罩住慕容珏身体，戏谑道：“怎么，副统领殿下都说杀就杀，这两个老妈子殿下倒是容了？”

　　傅景珩声音不大，只够俩老妈子听到，她们闻言身躯一震，再次看过去就见以往软弱可欺的慕容珏的眼睛雪亮。

　　他面上虽带着笑，眼里却都是藏不住的杀意。

　　“两位妈妈舟车劳顿，福子带路，请她们去府里的偏房住下，好生招待，顺便将她们宫籍消了。”

　　慕容珏声音很轻，随后又摇了摇手，周边的丫鬟小厮尽数退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主子的事他们不敢妄议。

　　“是，殿下。”

　　俩老妈子看着微笑的慕容珏活似见了恶鬼，面上带着惊惧，周围的人被遣散，前院顿时安静下来。

　　她们往后退了两步，其中一个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你有什么资格消我们宫籍！只有、只有……”

　　只有宫人死了宫籍才会消除。

　　慕容珏挑眉看着她们，出口的话却是催命符，“借三公子人用用。”

　　傅景珩一扬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朝着两个老妈子围了过去。

　　“慕容珏！你这忘恩负义之辈！你忘了是谁将你带这么大！”

　　“我要进宫！我要状告你杀唔唔……”

　　老妈子话没说完，刀光一闪，人就已经倒了下去，脖颈上的伤口往外汩汩淌着血。

　　另一个老妈子立刻停止了谩骂，抖着身体看着地上没了声息的人。

　　再次抬头，老妈子已经没了来时的气焰嚣张，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人，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只是隔了十日，再见面怎么就会是另一幅光景。

　　“冯妈妈，是有人让你们进京的吗？”慕容珏推开傅景珩胳膊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参杂着白发的妇人，“你说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冯妈妈移开视线摇头，“扑通”一声跪地，头用力磕在地上，额头瞬间见血，嘴里慌乱求饶，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恐惧。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殿下！您四岁就被送到皇庄，殿下，是我们一直跟着您啊！求殿下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您放了我！”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慕容珏叹了口气，看着林昭将刀收回刀鞘，“带下去吧。”

012 拂风
　　马车在闹市上行走，周遭行人一看马车上定远侯府的标识立马躲的远远的。

　　要说變城除了原禾这个混子，便只有傅三公子能在天子脚下让百姓避之不及了。

　　车里燃着梨香，傅景珩每每靠近慕容珏都能从他身上闻到这气味，一猜便知他喜欢。

　　傅景珩替他倒了杯茶，慕容珏端起送进嘴里没说话，傅景珩自然知晓他在想什么，偏生他还非要说出来。

　　“殿下，方才若是那妇人真的说出来了，你真会放了她？”

　　“不会。”

　　“那若是我没当她们面说出原禾的死呢？”

　　“也不会。”

　　慕容珏这才抬眸看向傅景珩，从两个乳母到他府门闹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放过她们。

　　他反感的是傅景珩逼他的做法。

　　“那便好，你的那两个乳母来京的目的你已然知晓，至于幕后是谁主使，想必你心里也有数，若是你顾及着她们从小带你到大的情谊大可不必，毕竟她们可是一心盼着你死。”

　　傅景珩脸侧着，有一面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马车内的矮几上绕着杯沿。

　　“三公子多虑了。”慕容珏突地抿唇一笑，又恢复了平时里的模样，表面无害。

　　“那便好。”傅景珩掀开车帘让他看。

　　“三公子今儿带你出来四处走走，多年不曾入京，自然该熟悉熟悉。”

　　“去哪儿？勾栏院吗？”听着他的话慕容珏笑起来，“三公子为了装纨绔真舍得下心思，连清白都可以随便交代出去。”

　　“清白？”傅景珩也笑起来，“三公子睡别人，吃亏的应该是被睡之人吧，怎的会是我？”

　　慕容珏瞧他，傅景珩这般的人，按理早该谋求前程亦或是随父出征，挣取军功，如今却因猜忌被困于笼。

　　“三公子没想过去前线累计战功，加官进爵吗？”慕容珏问他。

　　“加官进爵，承袭父位有我大哥，我只想回家。”

　　傅景珩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只身在京中五年，独有父亲大哥回京述职他们才有相聚之日，他已有五年没见过阿姐和阿娘了。

　　慕容珏才要笑他不思进取便听他问：“殿下呢？殿下费尽心思回京是想谋求那个位子？”

　　傅景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那张昳丽的脸，桃花眸径直看进了他眼底，慕容珏面上神色一览无余。

　　“不想。”慕容珏蹙着眉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回来算一笔账，算完便走。”

　　马车在變城绕了几圈儿，傅景珩倒是真认真给他介绍了一圈儿好玩的地，最后马车在一个安静的馆前停下。

　　慕容珏下马车时傅景珩伸手扶了一把，他看着面前奢华沉寂的馆子，上面偌大的“拂风馆”映入眼底。

　　若是没猜错，这……是勾栏院吧？

　　倒是跟他在画本子上看到的很是不同。

　　“殿下不是要看看勾栏院，这便是。”傅景珩倒打一耙，看他楞楞的模样明白他所想，又解释，“拂风馆虽是风月场所，却比寻常楚馆高档许多，變城达官贵人多是来此。”

　　“更何况，殿下不想知晓此馆幕后背靠谁家吗？”

013 冯央
　　书房中燃着龙涎香，房门紧闭，房中气氛有些凝重，侍卫单膝跪在地上，身着蓝色锦袍的如玉公子坐在主位捏着鼻梁一脸疲色。

　　谢显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好觉，“怎么会没有？”

　　“之前慕容烨修补临江河堤时我分明让人留了暗闸，你现在说没有？那之前修补的匠人呢？找出来！”

　　谢显一拍桌子，惊的桌上茶盏都跟着跳了跳。

　　近日霉运缠身，从原禾的死开始，他总觉得有哪里开始脱离了他原先设好的轨道。

　　这种未知和不受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好在，他还有慕容珏，若是此举不成功，他至少还有慕容珏这颗棋子。

　　想到那个一心赤诚、极为依赖他的人，谢显心软了软，眸中闪过一抹犹豫，可那抹犹豫在他的野心面前不值一提，渐渐变成了坚定！

　　“五殿下那边呢？盯着的人怎么说？”

　　“今日五殿下的乳母去寻他，恰逢傅三公子过去送礼，此时二人已乘车出门，他们绕城走了两圈似是要避开跟着的人，最后还是停在了拂风馆门口，傅三公子带着五殿下……进去了……”

　　侍卫说完将头埋的更低，自家主子每每遇到五殿下都会与平日不一样，如今皇帝已赐婚，五殿下却还光明正大进楚馆，只怕主子……

　　啪——

　　杯盏落地成碎片。

　　“拂、风、馆！”谢显一字一顿。

　　他又想起那日在猎场，他们熟稔的模样，慕容珏一向害怕与生人接触，除了他和那贴身小厮一般不与人接触，怎会接受傅景珩的亲近？

　　……

　　傅景珩显然是这里的老客，他刚带着慕容珏进去，馆子里的姑娘便迎了上来。

　　她们不似寻常楚馆女子放荡，反而如闺阁小姐一般行了礼，这才上前引路。

　　“三公子，您许久不来，兰枝可是想您的紧。”

　　“哦？是吗？”傅景珩多情的桃花眼一眯，那女子顿时红了脸。

　　馆内丝竹袅袅，四周帐幔飞舞，看台上身姿摇曳，美人们遮纱布而舞，更显神秘，一颦一笑都似乎在勾人摘下她们的面纱，让人想一睹芳容。

　　到了隔间，慕容珏刚进去就闻到里边的熏香亦是用的梨香，他挑了挑眉，这才坐下。

　　“哟，三公子今儿带人来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带起一阵清脆银铃，门再次打开，一身着朱红萝衫的妙曼女子缓步而入。

　　那女子步态轻盈，直朝傅景珩而来，随后视线落在慕容珏身上，神色间透出惊艳，“这位公子相貌可真真是惊为天人！”

　　“云萝姑娘好眼光。”傅景珩端起云萝为他斟的酒一饮而尽，又对慕容珏介绍，“这位是云萝姑娘，拂风馆老板娘。”

　　慕容珏对云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丝毫未因对方的身份有任何轻慢。

　　云萝笑着主动替慕容珏斟了杯酒，随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仰首一饮而尽。

　　“初见公子，云萝敬公子一杯。”

　　席间，云萝在一旁陪坐，傅景珩跟慕容珏聊着朝中局势。

　　如今成年皇子仅四人，二皇子年长，朝中守旧一派遵循立贤立长一说，与偃国公一派斗智斗勇。

　　尤其慕容烨去年接了修建临江河堤的工程后，他在百姓中更是声名藉甚。

　　“等等。”慕容珏夹菜的手一顿，“你是说二哥去年修了临江河堤？”

　　临江河乃江东重要河道，江东素有大越粮仓之称。

　　国内米粮多从江东生产，而浇灌之水多从临江河运，只是水流过大，需修建水利工事以阻挡。

　　如今快到秋潮，前世就是如今这时节临江河决堤，河水倒灌了两边及下游的所有未收粮食，导致许多百姓无辜受灾。

　　淹死的，饿死的，得疫症死的。

　　就连朝廷为了救济也是大出血，更是引发齐国来战，而南郡也因无军饷购买粮草死伤惨重！

　　而同时二殿下则被告贪污，他只听说是因为一工程将原本的好材料换成了廉价材料，原本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二殿下被贬为庶人，赶出了京都。

　　不成想竟是因为临江河。

　　“对，怎么？”傅景珩给他夹了一块藕，并未注意到他的反常。

　　“临江河至关重要，守闸军队可知是否干净？”

　　傅景珩停下吃饭的动作，就连云萝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若是临江河保不住，二皇子自然会受牵连，只是最终受苦的也还是百姓。

　　就在傅景珩准备再次开口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女子哭声，他扭头看了眼云萝。

　　云萝脸色难看，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慕容珏随后也起身抚平衣裳褶皱，笑着发出邀请，“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作为东家，咱们一起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如何？”

　　“五殿下还真是身边太清冷，刚进變城便向往热闹往人堆里扎。”

　　饶是他这么说，傅景珩还是起身跟在慕容珏身后随他一起往吵闹之地而去。

　　以慕容珏的聪明会发现这馆子是傅家经营很正常。

　　傅家这么些年远离變城，可他们也需时时知晓京中事务，防止发生意外好提前做好应对。

　　而这么一个受达官贵人追捧的清馆便是最好的收集信息的场所，更何况他还给慕容珏留了提示。

　　傅景珩临出门前瞧了眼矮几上的熏炉冉冉升起的轻烟。

　　吵闹房间离这边不远，中间仅隔了两间房。

　　此时外围围了许多人观看，只是门口站了一排提刀侍卫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走近。

　　“贱人！怎么，请你喝杯酒这么困难？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哪儿那么便宜？爷可是花了钱的！”

　　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传出，紧接着就又是一阵女子哭声。

　　慕容珏挤在人群中，傅景珩站在他身后用胳膊将他护住，闻言慕容珏扭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袁济安，你喝多了。”紧接着一道低沉男音不耐的响起。

　　冯央截住袁济安再次伸向那女子的手，握住他手腕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袁济安脸色一白，惨叫一声后立刻想甩开冯央收回手。

　　“冯央！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今天请了你已经给你脸了，你以为以你的身份配跟我们坐在一起吗？”

　　袁济安醉的厉害，他本就不太看得起这个家世普通，走科举之路一路到高位的人，此时又看冯央冒犯了自己，便将世家身份搬了出来。

　　“冯大人乃都察院右都御史，官拜一品，自然有资格！”

014 夫人
　　一身着素白布衣的隽秀男子从人群走出，言语直指袁济安。

　　奇的是男子进去，门外的侍卫竟也不曾拦他。

　　待袁济安看清来人后更是不屑的冷哼了声，歪着身子坐回椅子，嘴里含糊不清。

　　“你走进来就不觉得不自在吗？你瞧瞧这满屋子的人，除了你这个庶子，还有冯央这个……”他想了半天没说出来，“还有谁身份低下？”

　　那人不卑不亢的伸手扶起跌在地上的女子，也并没因为袁济安的羞辱动气，而是对冷着脸的冯央作了个揖，随后才开口。

　　“辅忠伯为救陛下而亡自然得人尊敬，袁二公子大哥又年纪轻轻便已掌管禁军更是變城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只是二公子在此为难一个女子，传出去只怕袁统领的名声也会受到牵累。”

　　此言正中胸口，父亲死的早，大哥争气，如今已是禁军统领，担任着守护皇城的重任，而他，才能平平，文不成武不就，待分府以后，他便什么都没有！

　　“卑贱庶子也敢在本公子的局子里大放厥词！来人！把他扔出去！”

　　袁济安瞪圆了眼睛，口齿都清晰了一些，恼羞成怒的怒吼。

　　然不等侍卫进门，门框被敲响，傅景珩抱着胸立在门口，身边站着一脸看热闹的慕容珏，“哟，真热闹啊，袁二公子组了局，怎么也不请我来玩？”

　　房间安静了一瞬，连袁济安都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京中第一世子当属谢显，傅景珩虽非定远侯世子，可他父亲手中毕竟握着兵权，连皇帝每每见了他面上也是欢喜的，更别说他父亲靠着救皇帝一命得来的小小辅忠伯称号了。

　　“傅三公子今日也在此地吃酒？”

　　袁济安起身与傅景珩寒暄，一双眼却直直落在了一起进来的慕容珏身上打量。

　　慕容珏刚进京，也还未来得及置办行头，身上的衣裳并不华贵，再加上容貌上佳，他只以为是傅景珩在哪里找的清倌。

　　傅景珩顺着袁济安的视线瞧了瞧身旁的慕容珏，目光冷凝几分，微微侧身挡住了袁济安视线。

　　“可不是嘛，秋猎规矩多，又没有美人，刚从猎场回来，自然得来好好玩。”

　　他话一出，袁济安便笑着将他往桌边拉。

　　此时房中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袁济安虽是醉了，却也不再为难那女子，反倒是一心将视线落在了慕容珏身上。

　　“来来来，三公子来的真巧，咱们继续喝？”

　　而慕容珏一进去视线便落在那素衣男子身上，并未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前世他虽见的不多，却也是识得此人的。

　　谢显二弟，谢家庶次子谢昀。

　　前世的谢昀在谢家并不受重视，因此也早早离家游走，并未涉足官场。

　　他鲜少与他接触，只是曾在府邸听些老人提起过，二公子惊才绝艳，且温良谦和，性子极好，可惜不受相爷重视。

　　确实，瞧那衣着，如同寒门子弟一般，倒是谢霖凡是真不怕外人说道，让自家孩子穿的那般寒碜。

　　慕容珏跟着傅景珩一起坐上了桌。

　　秋猎他虽也在，但除了狩猎那日，他不曾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世家子们自然是不认得他。

　　先前那哭着的姑娘过来替傅景珩倒酒，袁济安则一心看着慕容珏，那张脸娇媚，他又瞧了眼斟酒的女子，方才他明明觉得那女子相貌美，如今却硬生生被傅景珩带进来的男子比了下去。

　　越想心越痒痒，期盼着这人只是个普通倌儿，好欠个人情找傅景珩讨了回去好好疼爱。

　　袁济安本就不是能忍的主儿，顿时开口：“三公子，不知这位是？”

　　慕容珏也跟着挑眉看向傅景珩，他倒要看看这人要怎么介绍。

　　傅景珩瞧着他狐狸一般的眼，举起酒杯猛的灌了一口，不知处于什么心理，竟是张嘴便道了句，“即将要迎进门的夫人。”

　　席间又是一寂，正经人谁会带着夫人逛窑子？

　　席上除了冯央和谢昀都是變城有名的纨绔，浪荡子在馆子里说的夫人又有几个会当真？

　　袁济安只是愣了愣，便笑着开口：“那就恭喜傅三公子得这么个美人儿，可真是让人羡慕的紧啊！”

　　傅景珩手肘搭在桌上撑着头，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慕容珏，“是挺让人羡慕，三公子也羡慕自己的紧呐！”

　　慕容珏似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回过神来开口，嗓音听着如珠翠环绕，“傅三公子说笑了。”

　　之前他们在隔壁本就吃了不少，这会儿慕容珏也吃不下去，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听着傅景珩跟他们的谈话。

　　无他，除了原禾的死和谢显慕容珏的婚事外再无其他。

　　慕容珏撑着额头听他们一群喝醉了的纨绔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多是当朝五殿下有多荒唐，而傅景珩喝酒期间还不忘看看他。

　　他本来是要过来看傅景珩戏，结果倒是反被看了戏？

　　席毕，袁济安又找了好些姑娘进来弹曲儿，傅景珩慕容珏便先行离开，到了门口慕容珏刚要上马车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都察院冯央，见过五殿下！”

　　慕容珏回头看去，方才他并未注意到这容色妖艳的紫袍男子，此时才有闲暇细细打量。

　　那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身紫衣穿在他身上更显魅惑，此时也打量着他，褐色瞳眸里满是探究，与傅景珩一般的身形走路却身量轻盈，轻功也绝不会差。

　　这些年父皇身子始终不太好，精气神也不比从前，朝中近臣早尽数由世家担任。

　　这冯央乃穷举子出身，年纪轻轻便突破世家防守居于高位，不论手腕或是其他都绝非等闲。

　　他笑了笑，夸赞：“冯大人睿智。”

　　看今日情形，冯央与那群纨绔也并非一路人，袁济安之所以请他，也无过“打压”二字。

　　“冯大人可醉了？傅三公子还要带本宫熟悉變城，可送冯大人回府。”

　　“谢殿下，臣微醺，骑马回府便可。”

　　慕容珏点了点头，“那大人路上注意安全。”

　　冯央立在门口直到马车走他才上马，礼数周到。

　　慕容珏刚坐稳傅景珩便缠了上来，他凝眸想往旁边闪，刚动便被傅景珩用力扣住了腰，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缠绕着他漆黑的发丝，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脖颈，嗓音低哑，“夫人？”

015 暧昧
　　“三公子醉了……”

　　贴上来的胸膛太烫，慕容珏不自觉挺直脊背，伸手不耐的推了推他，却被傅景珩一把握住手腕，然后顺着他手腕移到手后紧紧将他抓在手心。

　　慕容珏扭头看傅景珩，那人神情慵懒，由于离得太近他鼻息间呼吸的都是傅景珩身上的酒气，慕容珏只觉着自己头都跟着有些晕眩，整个人似乎也被熏出醉意。

　　“你说，待来日，你在众人面前一亮相，大家便都会知晓我曾言殿下是我的夫人，到时候谢世子会不会吃醋？”

　　傅景珩想了想，“反正都是要杀，不如选最残忍的吧，殿下跟了我，咱们气死他如何？”

　　“不如何。”慕容珏无奈的将他手从自己腰间扒下去。

　　谢显从未真心喜欢他，顶多只会因为没了他这颗棋子感到恼怒，又怎么会因为这等小事生气？

　　“谢昀与袁济安有仇？”慕容珏突然想起他们还没进门前看到的景象。

　　谢显一心扶持慕容玥，而袁程前世则唯谢显马首是瞻，按理说两家的关系理应很好才是。

　　即便不熟，看在对方身份的份上也不至于当众给对方难堪。

　　“仇倒是没有，只是那谢昀虽是谢家人，却跟他大哥和他爹完全不同，一身文人傲骨，清高自持，自然看不上袁济安那等纨绔，至于袁济安……”

　　“他家那爵位靠的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跟谢家这种三朝帝师的世家比不得，可这份恩情能持续多少年？皇帝如今已老，待新帝登基，这份于皇帝的救命之恩便再不存在，他家只有一个掌管禁军的大哥，而他，最终分府后什么都没有，相比谢昀无处可用的才能，他更恨自己无才。”

　　慕容珏懂了，“所以是因为嫉妒？”

　　傅景珩点点头，“话说回来，冯央此人倒是颇有头脑。”

　　“年纪轻轻便官拜一品，胜过许多世家子弟了。”慕容珏笑了笑。

　　“今日他本可以装作不识我身份，不过他既按规矩行了礼，便说明此人对本宫还是有些好感，倒是个可结交之人。”

　　傅景珩闻言捏住他尖细的下巴将他头转过来打量，“确定不是因为殿下生的好看专门过来套近乎的？”

　　慕容珏打掉他的手，“三公子放肆了。”

　　傅景珩揉了揉被他触碰过的手笑了笑，也不再开口。

　　马车到府邸门口时稳稳停下，慕容珏道别后正准备起身下车。

　　一阵风吹动车帘，傅景珩不经意瞥见门内一道蓝色挺拔身影，他眉峰一挑，迅速反应，长臂一伸便将人再次拉回来扣进怀里。

　　慕容珏猝不及防跌回去，待反应过来时，面前的俊脸已经压了下来。

　　他眼睛瞪大，出手便直取傅景珩脖颈却被傅景珩一把扣住手腕别向了身后禁锢住。

　　两人在狭窄的马车内动起手来，外边人只能看着不停晃动的马车。

　　场面瞧着暧昧不已。

　　谢显立在廊柱边捏着拳，面上满是阴翳，冷冷的看着风吹动车帘后马车内的景象。

　　身形纤细的人被玄衣男子摁在怀里吻着，那身子扭动的身姿十分刺眼。

　　谢显最后看了眼面带挑衅瞧着自己的傅景珩，长袖一甩便离开了廊柱。

　　酒气溢满鼻尖，男人动作粗暴，他却被制住动弹不得。

　　傅景珩含着他的唇瓣不住撕扯，甚至径直攻入他口中缠着他一起沉溺。

　　慕容珏被酒气熏的两眼湿润，蹙着眉愤恨的张嘴便咬，却被察觉的傅景珩捏住下巴吻的更深。

　　傅景珩收回看谢显的视线，怀里人唇瓣的柔软香甜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眼底欲望极速膨胀，漆黑的眼睛看着怀里瞪着眼满眼不甘的人只想对他做更多。

　　眼看着男人大手不老实的顺着他脊背滑到他臀瓣揉了起来，他浑身似起了火，一股酥麻感自尾椎直冲天灵。

　　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慕容珏再次拼命动起来，眼底盈满怒火，“唔唔……”

　　趁着男人正吻的入神猛的一手肘撞上傅景珩胸口。

　　慕容珏一得自由立马往后退开到马车另一角，喘着气揉搓着自己被吻的红肿的唇瓣。

　　傅景珩也回过神，心下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他抬手摸了摸唇。

　　“说好要带殿下去楚馆好好让我平日叫的多的姑娘服侍殿下，结果食言了，这会儿由三公子自己服侍殿下补回来，殿下可满意？”

　　慕容珏没说话，只是看他时眼底尽是冰渣子。

　　这倒是头一遭。

　　傅景珩看着他冷着脸跳下马车，直到人走，他才垂头瞧了瞧自己的手，不敢相信慕容珏对自己的影响，仅仅是碰一下便如同中了蛊一般，方才触碰的那触感……

　　这人瞧着羸弱，浑身都是骨头，臀瓣倒是出人意料的丰盈有肉。

　　傅景珩掀开车帘瞧着慕容珏头也不回的进门，桃花眼危险且暗沉，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后才放下帘子，“回府。”

　　慕容珏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刚跨入大门便见福子正颠着步子往这边跑来。

　　“殿下！谢世子到了，此时已经在花厅侯着了！”福子满脸的笑容，还在为世子来看自家主子高兴。

　　“到了多久了？”慕容珏不耐的开口。

　　方才被占了便宜，他此时心情不畅，偏生还要应付最不想见的人，他连面上的掩饰都不愿再有，径直往花厅方向去。

　　“世子刚到不久。”福子瞧着慕容珏不甚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世子好像也……不太高兴，一来便冷着脸。”

　　“哦？”慕容珏停下脚步，这才有了些兴致。

　　他不是大度之人，前世谢显那般待他，如今他虽一时还无法撼动他这棵大树，可只要谢显不高兴，他便高兴。

　　一进花厅慕容珏便瞧见谢显正不耐的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前世谢显每每不高兴便会如此，他不动声色跨了进去。

　　“阿珏，我来贺你进京的乔迁之喜。”

　　谢显起身，视线从慕容珏那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扫过，随后面无表情扬了扬手，门外小厮立马抬着礼盒进来。

　　慕容珏视线在那些稀奇物上扫了一圈，抿唇乖顺一笑，一如从前，“谢谢阿显。”

016 火药
　　谢显在府邸用了晚膳却还是没有要走的迹象，唯独能确定的是，谢显今晚大抵是真的很不高兴。

　　慕容珏使了眼色，周围下人尽数下去后他才柔声开口，“阿显，你今日可是不高兴？”

　　谢显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他手捏着桌角，用力到指尖青白，良久，他才开口，神色认真，“阿珏，我们去求陛下将婚期提前吧？”

　　慕容珏神情一僵。

　　他没想到谢显竟会提起这事。

　　“阿显，你知道的，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已然很勉强，他……不会同意的。”

　　烛火映照的谢显脸晦暗不明，那阴沉的模样与往日里那个温润君子极不相符，他努力克制着。

　　如今还不是时候，待时机成熟，大事可成，这个人便是他的！这辈子都无法逃离他！

　　许久，他松了手，桌角被他的力道捏出了一道裂痕，“罢了，三年便三年吧，我等得起。”

　　谢显笑笑，眼底却尽是暗色。

　　慕容珏视线从那破裂的桌角扫过，他主动抬手抚上谢显面颊，“阿显……”

　　谢显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闭眼闻着慕容珏身上的梨香，口中的话听不出情绪，“无事，让我抱抱你就好。”

　　将人送走后慕容珏视线重新落在那碎裂的一方桌角。

　　“福子，让人将桌子换了。”

　　福子往前两步瞧着上面的裂痕一愣，“这……这今早还是好好的，怎么……”

　　他说了一半停下了，“殿下，您方才跟世子动手了？”

　　慕容珏笑了笑，甩袖离开，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福子独自站在原地挠头。

　　“迟早动手。”

　　马车中的事只怕是被谢显瞧见，所以他才会突然提出这事。

　　谢显分明动了杀心，却又生生忍了下来。

　　也是，一个男子的另一半在外边与他人纠缠不清，即便不喜欢对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是耻辱。

　　更何况他定也是怕自己真的喜欢上傅景珩，会打乱他未来利用自己的计划。

　　对他一片真心的慕容珏自然比移情别恋的慕容珏好利用。

　　这么想来，或许傅景珩说的“气死”谢显的主意还真可用，气不死亦可好好给他添添堵！

　　慕容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嘴边荡开一抹笑来。

　　近日下了雨，變城表面看上去始终风平浪静，连秋雨都带着丝丝凉意，有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變城这段时日慕容珏悠闲至极，时不时发帖请袁济安等纨绔出来聚，与他们挑明了身份后，他们也算是熟稔了许多。

　　只是他上的请安折子始终被拦在宫外，慕容珏叹了口气，想来父皇还在为他求的这门亲事生气。

　　慕容珏从马车上下来，福子细心的替他整理好披风，近日温度骤降，他本来畏寒，前几日受了风寒也总不见好。

　　刚踏入拂风馆云萝便笑着过来带路，房间中丝竹声起，福子上前推开门，他一进去便看见锦衣男子迎了上来。

　　“五殿下来了！听闻五殿下近日受了风寒，如今可好些了？”

　　袁济安笑着带慕容珏到位，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

　　“劳二公子挂念，好多了。”

　　慕容珏笑着坐下，视线落在对面依旧一身紫衣的冯央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这几次每次来他都能看到冯央的影子，如今想来，只怕冯央也在这几个纨绔身上找着什么，袁济安欲请他当众人面打压，他便顺水推舟与他们接触。

　　慕容珏捏起桌上的一颗冬枣扔进口中，听着他们讲着變城八卦。

　　“殿下可知，那混账原禾的灵位昨夜被砸了，说是不知什么人，来去无踪的，那原顽固直接被气晕了，今日早朝都没去。”

　　袁济安一脸幸灾乐祸，显然与原禾不睦已久。

　　倒是冯央，在听到原古微三个字时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慕容珏若有所思的瞧了过去。

　　“哦？是吗？何人如此大胆？那原古微身为兵部尚书，府兵不比禁军差才是。”

　　“那原禾活着时就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他得罪了谁，人家连他死了都不让他安宁，再说了。”

　　袁济安靠近慕容珏，小声开口。

　　“兵部无端少了批特制火药，听说被底下的人暗自告发，陛下最近正着人在查呢！”

　　袁济安哼哼唧唧。

　　“只怕是原古微这老年生活也不会安逸了。”

　　慕容珏一怔，火药毕竟不是其他东西，杀伤力强且数量有限，那原古微还真是活到头了。

　　“原古微在兵部那么些年，怎会不知此罪行，如何会犯这么大的错？可知是给了谁？”

　　慕容珏跟袁济安隔的极近，冯央微微皱了皱眉，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声音在房间十分突兀。

　　袁济安吓了一跳，抬头不耐的瞪了过去，正要开口，慕容珏伸手拉了他一把。

　　袁济安身体一僵，垂头将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背上的这只细软的手上，连喉咙里即将喝出的骂声都吞了回去。

　　他笑眯眯的抽回手，“二公子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袁济安咽了咽口水，还未从手背上那柔软的触感上回神，只是怔怔的回答，“那告密之人见陛下时，正巧大哥巡逻，听到的。”

　　那便是谢显也知道了？

　　如此看来，那批火药便不是落在袁程和谢显手里。

　　變城还有一方未知势力。

　　那会是……

　　慕容珏脑中灵光一闪。

　　慕容珏不动声色瞧了眼福子，福子收到便悄悄退了出去。

　　深夜，梆子声有节奏的响着，不知名的更夫敲着手里的物事。

　　一道黑影迅速掠过房顶，直朝高门府邸而去。

　　慕容珏靠坐在房顶静静地瞧着黑衣人进兵部尚书府，直到那人推开一扇门，他才慢条斯理的捡起一块石子儿，指尖一弹，“嘟”的一声狠狠砸在柱上。

　　“什么人！”

　　一道厉喝声骤然响起，听到声响的府兵立刻吆喝起来，紧接着大批府兵便朝着那黑衣人进去的房间涌去。

　　慕容珏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面巾戴上后眯了眯眼，看着已经从书房退出来跟府兵打成一团的黑衣人。

　　足尖一点，便跃下了房顶，直往打的正火热的地方而去。

017 活着
　　府邸一时灯火通明，扑上来的府兵越发多，刀剑撞击声“当啷”入耳。

　　黑衣人手执长剑，翻手一剑，那身后本欲上来偷袭的府兵便被贯了个透心凉，血花四溅。

　　他一脚踹开面前挡路的府兵直往府门口而去。

　　兵部尚书府兵训练有素，手中弯刀更是特制兵器，即便黑衣人功夫再高，近搏对于黑衣人也十分不利。

　　黑衣人多次刚往前移动几步便再次被府兵逼了回去，只能仓惶的躲开弯刃的攻击。

　　倏地，一道更亮的火把朝这边逼近，黑衣人抬头，正是一身寝衣的原古微。

　　“大胆贼人！胆敢私闯我原府，是真不将我原古微放在眼里！”

　　原古微一手指向黑衣人怒喝，劈手夺过旁边府兵的弯刀竟是要自己上，“我儿的灵位是否就是你砸的！”

　　本就因为儿子灵位被砸怒气上涌，此时书房遭贼人惦记，原古微这泼辣性子更是忍不住，冲上去便要跟黑衣人搏命！

　　只是他刚离开身后的府兵冲到一半，身侧一道劲风袭来，他只来得及抬刀格挡下匕首的攻势，然下一瞬那人身法诡异一翻，原古微脖颈上一阵冰凉刺痛，殷红的血便顺着那皱巴的皮肉淌了下来。

　　“别动。”

　　慕容珏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周遭府兵见主子被擒立马停下动作，那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靠过来。

　　“黄口小儿！真当老夫会怕死吗！”

　　原古微浑浊的老眼发出厉色，丝毫没有性命掌握在其他人手上的危机感。

　　听到他这话，周遭的府兵再次蠢蠢欲动，缓缓围了上来。

　　黑衣人立马再次横起剑，剑尖直指原古微。

　　慕容珏打量了一圈，四周的墙上已然布满了弓箭手，要想全身而退显然不易。

　　“原大人自然不怕，但原大人还是想活着替儿子报仇的吧。”

　　慕容珏轻飘飘的话狠狠砸在原古微身上，在听到报仇时他身体明显一僵，面上悲痛涌动。

　　抵在脖颈的匕首缓缓移开，慕容珏眯眼瞧了眼周围的弓箭手，转身便迅速朝府外而去。

　　身后劲风紧随而至，轻功倒是真的不错。

　　慕容珏脚在瓦舍间跑动，身后的黑衣人却始终跟着他，他也不遮掩，径直朝着东巷而去。

　　直到到巷口时他才停下，匕首脱手而出，卷着厉风直朝黑衣人而去，那黑衣人匆忙停下脚步侧身躲过飞来的匕首，便动作不停地擒了上来。

　　黑衣人动作粗暴的搅住慕容珏两只胳膊，凶狠的将他往身后的墙面推去。

　　慕容珏没反抗，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他蹙着眉将脊椎传来的剧痛压下去。

　　深秋夜里凉，风一吹，慕容珏被撞花的双目很快便清明起来，他微微抬头看着那张只露出美目的脸，清亮的嗓音丝毫不加掩饰。

　　“冯大人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冯央一愣，手上抓着他的力道卸了些，将他两只手摁在头顶的墙面用一只手捏住，另一只手扯下他的面巾，露出那张白皙的脸。

　　慕容珏水眸在夜里极亮，狡黠如狐。

　　“五殿下？”

　　“嗯，冯大人别来无恙，一日见两次，咱们可真有缘分。”

　　慕容珏示意的抬头瞧了瞧自己的还被他摁在头顶的手，“冯大人，可否先松开我？”

　　冯央扯下自己的面巾，妖艳的面容犹豫了一下，倏地狠狠收紧抓住他的手，慕容珏手腕不堪重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唔……”

　　慕容珏眉头一蹙，水润的眸子立刻便湿润起来。

　　“五殿下这么晚何故出现在原府？”冯央嗓音沉沉。

　　“冯大人，你弄疼我了。”

　　冯央闻言又是一怔，垂头果然见慕容珏脸紧紧皱着，本就白皙的脸也因他的动作苍白起来，如同雨中摇曳的花一般不堪摧折。

　　丝毫不见他从众多府兵中迅猛出手生擒原古微的剽悍。

　　他猛的抽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慕容珏，方才抓着慕容珏的那只手却是无意识的攥了攥，连耳根都透上了可疑的红晕。

　　可惜天太黑，慕容珏只顾着揉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腕，并未注意到。

　　“冯大人在查火药之事？”

　　冯央立刻转身看他，“是你？”

　　慕容珏一笑，面容如春花盛开般昳丽，“冯大人说笑了，那么些火药与我而言无用，只是我想请冯大人看在今夜我救你的份上别再追查此事可好？”

　　冯央皱着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会将有火药之人送到冯大人手里。”

　　冯央犹豫了一下，转身毫不留恋离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只此一次。”

　　远处又开始传来梆子声，慕容珏瞧了瞧天色。

　　丑时了。

　　慕容珏刚跃进府门便看到廊下的一坨黑影，他手腕一动下意识便要从腰间旋出匕首却摸了个空。

　　方才在巷口匕首被他扔出去了。

　　“殿、殿下，你回来了！”

　　就这空档那黑影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便朝他扑过来，慕容珏伸手一接，便任由福子扑了上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这么冷怎的不回屋睡觉？”

　　“殿下出去了，我睡不着，想在这儿等着殿下……”

　　福子鼻音很重，慕容珏定睛瞧过去，只见他一脸亮晶晶的，他叹了口气，心中一暖。

　　“哭什么，我只是出去办点事，今年冬天别又早早的在脸上生了冻疮。”

　　福子是母妃还在时从掖庭局抱回来的，母妃走后他被迁去皇庄，福子便一起跟过去，那十几年他们日夜都在一起，名为主仆，他却从未拿福子当过下人。

　　前世禁军之乱，他那个与世无争、身子孱弱的四皇兄死在昭华门前，而福子也因替他挡箭而亡。

　　成年皇子四人，老二早早因为临江河被发配，老四死在那场叛乱，而他，则为老九登上皇位担下了谋逆之罪。

　　慕容珏回到内室时果见林昭已经守在房顶，房中人高大的影子投射在门上，慕容珏拍了拍福子，“回去休息，记得去厨房煮碗姜汤喝下去。”

　　他推门进去时傅景珩正在看他放在案几上的临江河图，见他一身修身黑衣进来抬头将他从上打量到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他腰臀处，眸中闪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回来了？气了这几日不肯见我，倒是成日与那些个不成器的东西厮混在一起逛窑子，当真是不怕三公子吃醋。”

　　“装什么？我们每日的言行你不知道？”慕容珏顺手关上门。

　　“你从原古微那儿弄了一批火药。”

018 大捷
　　“嗯，我跟他说我可以为他儿子报仇。”傅景珩视线落在他手腕上一圈青紫，眸色冷了几分。

　　“啧，真缺德。”慕容珏倒了杯热茶喝了口才觉得身子暖了些。

　　杀了人家儿子，还骗了人家火药。

　　真不是人干的事。

　　原古微年过花甲早已没办法生育，他就这一个儿子，可想而知在原禾身上投入了多少，才能让这人以混子模样当上禁军副统领。

　　儿子一朝身死，却连个杀人凶手都没办法查清，教他怎么不恨！

　　如今原古微在朝堂每每与谢霖凡杠上，明显是将这怒气发在了谢家头上，只是他人微言轻，比不得谢家家大业大，所以才会同意傅景珩的话。

　　儿子都死了，一些器械又算什么？

　　“冯央已经盯上此事了，今晚他去原古微书房找信件，我拦住了，但你知道的，變城多少人都盯着你，原古微不能留了。”

　　傅景珩点点头，“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让他活着。”

　　慕容珏手指点了点案几上的图，“你负责这个，我负责原古微。”

　　旁边人没了声音，傅景珩鲜少这么安静，慕容珏扭头看去，就见他此时虽看着图却有些走神。

　　“怎么了？有心事？”

　　“我父亲前线大捷，战报估计明晚便会送回京，父亲与大哥不日也会抵京。”

　　慕容珏了然，却故作不知的问：“你是担心侯爷回京路上的安全问题？”

　　他将手里的图卷起来欲收起来，卷到一半却被拦住，傅景珩手覆在慕容珏手上，“那倒不是，能杀我爹的人还没出生。”

　　慕容珏笑了，还真挺自信。

　　他自然知道这人担心的不是这个，亲人即将回京，他既开心又不免觉得自尊受挫，毕竟是个质子，傅景珩一直就觉得自己拖累了父亲与大哥。

　　傅景珩收回手替他重新将面前的图打开，“继续，然后呢？”

　　“老九年幼，谢显是他伴读，说是伴读，与老师又有何分别？”

　　“谢家三代帝师，世代教出来的都是皇帝，想让他们不动心思实在太难，要想铲除谢家，必须得站队，如今能与老九一搏的只有老二。”

　　“你这是要帮他？”傅景珩来了些兴致，“你也流着皇室的血，有我傅家做后盾，想争一争并不是难事。”

　　你自己都还困在變城出不去，慕容珏暗叹。

　　“河水决堤遭殃的是百姓，是大越，民乃国之本。”慕容珏手指点了点图上的一点，“我虽不稀罕那高位，但老九绝不能继位！”

　　倒是傅景珩听到这儿笑了，“原先我还觉得你聪明有野心，如今瞧来也是优柔寡断，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说罢，他又凑近慕容珏耳边暧昧的加了一句，“不过，深得我意。”

　　或许他日回南郡时，可将他一并带走！

　　慕容珏睨了他一眼，“所以还请三公子上些心，我还打算用临江河当投名状。”

　　“想要三公子上心，其实有个好方法。”傅景珩眸色再次暗下来，呼吸间都似带着虎狼之气。

　　“怎么？还得像驴拉磨一般不停鞭打？”

　　“鞭子可以用在好多地方，不一定是驴身上，殿下想学学吗？”

　　慕容珏不想再接他的荤话，起身自顾自的将黑衣换下来。

　　傅景珩看着他后背的白灰，显然是跟别人动了手。

　　“殿下身手是好的，只是体力不怎么样。”

　　“自然比不得三公子。”

　　慕容珏看也不看他一眼。

　　“不过有件称手的兵器也是不错，或可弥补你力气上的缺陷。

　　当年打造堰絕刀时还留下一块料，只是不够一把长剑，打把匕首防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我回去书信一封让父亲回京时带上。”

　　……

　　夜里又下起了雨，雨势渐大，临江河河水湍急，夹着黄沙迅速往下游奔去，雨水打在水面溅起无数的花。

　　岸边一排黑衣人死死拉着手中的麻绳，顺着绳子看过去，一个人正被拴在另一头在闸口摸索。

　　同一时刻，柳家巷一波黑影极速闪过，他们动作利落翻进宅子，直接朝着主人家的卧室闪去。

　　雨声嘈急，四周漆黑，下雨天的人总会比平时里睡的香，主人家并未察觉已经有人摸进了他们的家，还捂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哐”的一声门被撞开，床上的妇人立刻惊醒，还来不及开口，一道雪光闪过，她已经再次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夫人……”同时惊醒的男人先是怔楞了一下，嘴里喃喃叫了一声，突然，他双眼大睁，紧接着又凄厉的大叫一声，“夫人！”

　　声音却淹没在雨声中，除了那杀人者，再无人听到。

　　“把他带走！”其中一个黑衣人指了指还抱着妻子尸体的丈夫命令。

　　男人还来不及悲伤便被上前来的黑衣人架住身体拖了出去，他口中发出悲伤的低鸣。

　　“我们都是平民！你们这些贼人！”

　　他不知道他一个平头百姓因何惹来的杀身之祸，更不知这些黑衣人要将他带去哪里。

　　黑衣人们架着男人刚走出院门，便被门外一队着黑甲队伍挡住。

　　他们手中的兵器闪着幽冷的光，如同黑夜里勾人魂魄带人步入地狱的无常，周遭肃杀之气震天。

　　狭窄的巷道一时血腥气冲天，先前的那批黑衣人几乎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平，便已然倒在了雨水中。

　　血水混在地上的雨水中流成一条小河，土腥气夹杂着血腥气闻着令人作呕。

　　而被他们带出来的男人早已经因为这变故吓软了腿，此时正瘫在雨水里瞪大眼瞧着越来越近的黑甲兵。

　　……

　　翌日一早，慕容珏刚用完早膳便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直往这边而来。

　　除了福子，也没其他人有这阵仗。

　　“殿下！袁二公子在怀湘楼摆了席，特意送来请柬。”

　　怀湘楼靠近官舍，就在官舍旁的一条街。

　　慕容珏瞧着福子递上来的熨着金边的请柬。

　　还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

　　定远侯不日入京，未免引起误会必不会多带人，想来一路上也是危险重重。

　　如今倒是正好一箭双雕，既解决火药的事，也将众人视线从定远侯身上移开。

　　“殿下？”

　　见慕容珏不说话福子又问了一遍，“殿下去吗？”

　　“去，为何不去？”慕容珏捏着请柬，眼里闪着光。

019祸水
大越民风奢靡，尤其是變城，灯火通明，怀湘楼作为變城第一楼更是七彩灯笼垂底，亮如白昼，街道上 人群聚集，每每至亥时才会全部消散。
慕容珏墨发半挽，平日里的素白玉簪也换成了艳丽的大红梅花簪，一身杏色暗纹长袍曳地，月色斗篷上 红线勾着梅花，长发自然垂落腰间，一顰一笑皆带了些平日里没有的妩媚。
推门进去时房间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都是平日里与袁济安交好的纨绔，另慕容珏惊讶的是今日谢昀也 在场，显然也是受邀而来。
众人行了礼，看着慕容珏的目光却带了些不寻常。
慕容珏不在意的坐下，房间丝竹声袅袅，众人之间也有一言没一语的攀谈起来。
“喲，你们说这济安怎的还不来？”户部尚书次子似笑非笑的瞧了慕容珏一眼，问着身边的人。
“谁知道呢！傅三公子不也还没到？”
“哈，这俩人不会约着出去干什么坏事儿了吧？”
众人哄笑起来，还不等他们继续，门就再次被打开，略显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
“诸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说曹操曹操就到！傅三公子怎的来的这么迟？”
傅景珩瞧了眼慕容珏，“这不是要给各位找乐子么？”
他手一挥，身后便进来几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纨绔们显然认识，惊道：“这不是拂风馆的落雁姑娘和紫 砂姑娘吗？”
“拂风馆的姑娘可不轻易跟人出来，傅兄这是怎么做到的！”
傅景珩自然的走到慕容珏旁边坐下，“自然是本公子魅力不可挡，要听曲儿还是拂风馆的曲儿好，这里 的听起来有什么意思？”
众人皆道还是三公子会玩儿。
两位姑娘将原本奏乐的姑娘换了出去，空灵的琴声杂着房间里的梅香熏香让人极为放松，房间不一会儿 便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皆安逸的听着曲儿，傅景珩面上带着笑意，手却早已在桌下握上了慕容珏的手。
突然，一声炸裂之声响起，火光升空，众人立刻起身来到窗边，只见空中烟火斑斓，七彩色在空中炸 幵，紧接着一簇一簇烟火更频繁的升空，将整个天空都照的亮如白昼。
楼下的人群亦在欢呼，显然是从未见过如此烟火盛宴，此时瞧的高兴。
“他倒是对你用心，可愔了。”
傅景珩抬起慕容珏的手放在唇边，在漫天烟火下看慕容珏，此等绝色之姿，果然拥有祸水之能。
“可惜什么？ ”慕容珏挑眉问他。
傅景珩不答，只是吻他手的力道更重。
突然烟火中炸起一道震响，楼下人群惊叫出声，大街上原本瞧热闹的人群四处逃窜，连原本趴在窗边的 纨绔们都下意识遮住眼挡住了那道在黑夜中显得极刺眼的白光！
“怎么回事！”
“那......那好像是兵部尚书府！”
谢昀视线落在白光过后烟尘飞起的地方，转身便往楼下跑。
慕容珏看了傅景珩一眼，傅景珩点点头，二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漫天烟火还在继续却再无人敢欣赏，他们赶到时官舍一条街已然被刑部的人包围，袁济安被抓出来时还 一脸怔愣，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府半个府邸皆已塌陷，门外站着惊疑未定的下人与府兵，却独独不见原古微。
此事闹的太大，立时便传进了宫里，竟有人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杀朝廷官员，龙颜震怒。
皇帝召了都察院右都御史与刑部尚书连夜进宫，李来贵守在寝宫外听着里边杯盏落地声。
没过一会儿，冯央和刑部尚书便从里面出来，两人脸色皆十分难看。
送走人，李来贵才小心进殿。
寝殿内气氛压抑，地上满是破碎的瓷片，皇帝披着外衣坐在榻上喘着粗气，脖颈上青筋凸起，脸上净是 还未退却的愤怒。
“火药炸塌了半个兵部尚书府。”皇帝沙哑的声音响起。
“朕是不是做错了？朕不该赐婚的。”
皇帝佝偻的身体弯了下去，言语中是无助，独属于皇帝的无助。
李来贵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近日朝堂上原古微与谢霖凡多有争执，如今原古微身死，明面上已在现场抓了袁济安，可皇帝疑心重， 视线始终落在谢家身上，即便不是他们，也与他们脱不得干系。
“皇上，若是您后悔了，那便再下一道旨解除婚约吧。”李来贵上前帮皇帝顺着气。
“谈何容易啊，他那么喜欢他，甚至甘愿为他退居内宅。”皇帝闭上眼，“朕不忍......”
李来贵瞧着皇帝鬓边的白丝和早已没了年轻体魄的枯瘦肩膀，自今年开春以来，皇帝身子便大不如前， 始终用汤药养着也无济于事。
众人皆想万人之上，可这万人之上亦是无人之巅，只有他一人，一人为了民生苦熬一生。
连最爱的女子与最疼的儿子都保全不得。
何等可悲！
“陛下，五殿下自回京后每日一道请安折子，奴才帮您寻来五殿下可好？ ”李来贵轻声开口。
皇帝摇摇头，“他刚回京，别让他掉进这朝堂漩涡。”
“把安神香点的浓些吧。”
皇帝上了床，李来贵替他整理好被子后将人扶着躺下去，然后才去将安神香拨幵。
熄了灯，李来贵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外去，走到门口，身后再次传来皇帝沙哑的声音。 “李来贵，你怪朕吗？”
“奴才不敢。”李来贵勾着腰，“奴才在外边守着，陛下有什么需要叫奴才一声便可。 “退下吧。”
一身紫色官袍的男子疾步走在刑部大牢，周围的囚犯皆扒在牢门叫着冤，潮湿阴暗的气息让他不适的皱 了皱眉。
然当冯央站在走廊瞧着空荡荡的牢房时顿时怔在原地。
袁济安已经被人带走了。
正巧此时大牢外响起了争执声，冯央来不及思索便径直往外去，还没走到门口便见几个守卫飞了进来。 冷着脸的袁程一步步顺着走廊往里面走来，身上敛着杀意。
冯央眯了眯眼，藏在宽袖中的手悄悄捏紧，亦是一步步朝着袁程走去，最后长身立在了袁程身前挡住了 他的去路。
二人相对而立，皆不打算退步。
“袁统领今夜当在宫中值夜，来刑部大牢有何贵干？”冯央眸色冷凝，冷冷注视着袁程动作。
“来看看不成器的弟弟，烦请冯大人让路。”
022追随
“是啊，可怜兵部尚书，刚丧子不久，自己便也跟着惨遭毒手。”
慕容珏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垂着眼睫抿了口。方。报。烬。区。独。家。整。理。
外面雨声渐息，只偶尔能听见水滴声，土腥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闻着直让人放松。
“听闻今日一早右都御史和刑部尚书纷纷上奏弹劾谢相国，袁济安昨夜便称火药是谢家给的，就连炸兵 部尚书府也为谢家指使。”
慕容烨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幵口： “今日刚下朝谢相国便跪在了御书房门前自证清白，连偃国公他老人 家也冒着雨匆匆进了宫，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如此明目张胆结党，当真可恶。”
“确实可恶，世家扎根已久，父皇始终未有表现，此次相国虽无事，父皇心底却是梗了根刺。”慕容珏 颔首。
“小五怎知谢家无事？私调火药和兵部尚书一条命就这么简单过了？ ”慕容烨一怔，连原先脸上的喜色 也褪了些。
得知谢家被袁济安供出来，他几乎高兴的一夜未眠，没了谢家支持的慕容玥等于没了左膀，如何能要他 不高兴？
可如今却告诉他谢家并不会有事。
“父皇真要发作早朝上便发作了，况且如今谢家与偃国公府连成一片，而火药与兵部尚书的死除了袁济 安的口供以外，一点证据都没有，那谢霖凡再来个死不认罪，父皇也耐他不何。”
“但是......二哥真以为父皇心底对谢家没芥蒂吗？”
慕容珏神秘一笑，正欲继续开口便听外边传来一道声音，“羽安求见殿下。”
“So ”
门被推开，二人同时看过去，只见着一身短打的带刀侍卫径直走到近前，行了礼，起身瞧了瞧慕容珏。
“小五不是外人，直接说。”
“方才宫里来了消息，相国府罚俸三年，辅忠伯府罚俸一年，袁济安明日午时斩首，说......袁济安谋害
朝廷官员，罪无可赦，其罪当诛。”
慕容珏挑眉看向慕容烨，“瞧，若是父皇真不信此事与谢家有关就当直接放谢霖凡出宫，继续追查幕后 之人，而不是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罚俸三年，连辅忠伯府都才罚了一年。”
“其中之意，已然昭昭。”
他白皙的脸上满是自信，原本被冻的泛红的脸也生动了许多，慕容烨一时看的愣住，喉结滑了滑。
再看向慕容珏时，他眼神明显暗了暗，慕容烨挥了挥手，那侍卫退下后他才开口，“可若这般轻易放 过，那此次之事不就便宜了谢家？”
“便宜？那倒未必，二哥还是通知一下站在您身后的官员，让他们别急着弹劾谢霖凡，父皇心底有数， 无需他们如此，别到最后把你也搅和进去，平白惹父皇疑心。”
“另外还请二哥得好好保护那几个工匠，至于还在谢家的那两个，我会设法将他们带出来。”
“那便多谢小五。”慕容烨点点头，后又疑惑道：“只是那谢显是小五未婚夫，何以要如此？”
“婚事无法与国事相提并论，二哥德才兼备，堪称表率，臣弟愿追随二哥，以助事成！”
慕容烨瞧着他动作，原本坐着的人起身绕开矮几，恭敬行礼，眉眼低垂，连自称亦发生改变。
“快起来，若有小五相助，二哥自是开心。”他立刻起身伸手欲扶。
慕容珏手却是往后退了退，自己站了起来。
慕容烨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若无其事收回。
“那日后便请二哥多多关照了。”他笑。
出了谦王府，慕容烨一直将他送上马车才回去。
福子将暖炉发热后递给慕容珏，他皱着小脸，“二殿下对殿下可真好，殿下吃了太多苦，如今回京后总 算一切都好了。”
“是啊，我们福子也跟着吃了好多苦，以后定不会了。”慕容珏揉了揉福子冰凉的脸。
“福子不怕苦，福子害怕跟殿下分开！ ”他摇摇头。
慕容珏会心一笑，如今有了傅景珩和慕容烨支持，他所要做的事便容易了许多，前世亏欠和未来得及保 护的，今世必会好好护着。
马车刚到府慕容珏便瞧着门口的马匹，傅景珩的马乃黑色，这匹枣红马显然不是他的。
福子替他撑着伞，一进府便见一身紫衣的人立在不远处，既不进屋，也无人招待，就那么立在庭院中。 见慕容珏回来，冯央眸色更加深沉，视线也直直落在他身上。
慕容珏神色一冷，瞧了瞧周边几个看热闹的丫鬟府丁，抬步径直朝冯央走去，只见那紫袍已经半湿，他 敛着眉眼，拱手见礼，“冯大人来了怎的不进屋？府中的奴才便是这般招待贵客的吗？”
后面一句声音阴冷，直将周边几个丫鬟吓的直抖。
“殿下不必责问下人，是臣不愿进去。”冯央声音平静，“臣想找殿下谈些事。”
慕容珏点点头，“大人这边请。”
进了暖阁，福子在旁边倒了茶便主动退了出去站到了门边，回京虽不久，他也长了些心眼儿，知道门外 需有人守着。
隔墙有耳，以免被其他什么人听去。
“我记得我对殿下说话，只此一次，原古微的死殿下如何解释？”冯央开门见山，也不再称“臣”。
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暖阁地龙大开，温暖如春，慕容珏却直直感觉到了冯央的怒气。
他定定的看了会儿冯央，淡定开口： “我要扶慕容烨当皇帝。”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冯央耳边炸响，他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羸弱的人儿，“你是不是疯了？”
“你初回京，不涉朝政，只需等及冠便可得一闲王封号，分田产铺子，安稳活一世，为何要陷入泥

020 选择
　　袁济安被绑在铁皮凳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牢牢束缚住，眼睛也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他被关进刑部大牢没多久便再次被一波人带走。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说话声，显然是外边有几个人在沟通，没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他眼前的黑布被扯掉。

　　这会儿本就是夜里，眼前的障碍被除掉的下一刻他便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慕容珏。

　　慕容珏靠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慵懒的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视线仿佛有实质性的在袁济安身上逡巡，极具压迫感。

　　房间中只有他们俩人，寂静无声。

　　他们谁都没先说话，因为此时谁先说话便是先向对方暴露了自己的所求。

　　袁济安内心有些急躁，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十分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珏跟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见面！

　　一盏茶喝完，“啪”的一声，慕容珏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袁二公子。”

　　“五殿下。”

　　袁济安动了动肩膀示意身后被捆着的手，“殿下这是做什么？”

　　他说话声音平稳，略有些粗重的喘息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慕容珏笑了笑，视线在墙上挂的各类刑具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袁济安，“想请袁二公子帮个忙。”

　　袁济安眼圈有些红，手在背后不自觉捏紧，“这是五殿下请人帮忙的方式？”

　　“我觉得这方式不错，因为其余的对袁二公子来说并不管用。”

　　“说！”

　　“如今陛下一心认为是二公子挪了火药，并且为了不让实情流露炸死了兵部尚书，那二公子为谁呢？自然是为袁统领。”

　　慕容珏慢条斯理，“袁统领作为守卫皇宫的禁军要火药做什么呢？”

　　慕容珏神色一变，眸中射出一道冷光，“自然是谋反。”

　　“放屁！”

　　袁济安厉声呵道：“我不曾弄什么火药杀原古微！我大哥更不准备谋反！”

　　这罪他认不得，一认他辅忠伯府便一个都活不了，甚至连摆在宗庙的父亲的灵位也会被撤下来。

　　慕容珏点点头，若有所思，“嗯，我觉得也是，毕竟辅忠伯可是不顾生命危险救了父皇，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谋反。”

　　“不过……”慕容珏看向他，眸光幽深，“不过谢家最近与原古微咬的那么凶，袁二公子早就投了谢家门下，替谢家弄火药，杀原古微。”

　　“如此说来便说的通了。”

　　袁济安红着眼恨恨的瞪着慕容珏，他虽是纨绔却也不傻。

　　慕容珏都说到这儿了，他自然是知道了他的目的。

　　如今杀朝廷官员的罪名已经落在他头上，而且还是火药，如果他认，且拉着谢家，推脱说大哥不知道，那么便能保全辅忠伯府。

　　若是他不认，只怕这人也早就准备好了证据，那到时候死的便是他全府。

　　这是让他在一人亡和全府亡中选一个，慕容珏早就算好了答案。

　　袁济安闭上有些发热的眼，心脏一抽一抽，今夜他分明准备了烟火来讨他欢喜，他还痴傻的故意叫来谢昀，向谢家炫耀自己的心意。

　　如今看来，他真真是异想天开了。

　　惊鸿一瞥，与君初相识，便犹故人归。

　　如今看来，之前与他交好，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也好，也好，本就是一场虚妄，就此掐断也好。

　　“为何选我。”袁济安声音有些颤抖。

　　慕容珏不说话。

　　这段时日相处，他能摸出袁济安的性子，他虽仗着世家嫡次子与辅忠伯名号傲慢无礼，却也厌恶原禾那类真正作恶的。

　　他必不会知晓他的大哥已经与谢家合盟，说来，袁济安真的被他大哥保护的很好。

　　……

　　冯央挡在袁程身前不允通过，刑部守卫皆立在他身后，而袁程身后的。

　　是禁军。

　　两军对峙着，雪白的刀光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禁军非袁家府兵，陛下也交代过，除了都察院会审，闲杂人等一概不可见袁二公子，还请袁统领三思。”

　　冯央手中亦是长剑出鞘，提防的拦在牢房长廊。

　　刑部守卫毕竟不似禁军接受过训练，若真动起手来，只怕他也拦不住。

　　只希望袁程还能稍稍在意袁氏一门的荣辱，别为了一个袁济安真的豁出来。

　　“滚开！”

　　袁程话音一落，提刀便劈了过来，冯央亦是举剑迎上去，还不等俩人真动手，一道呵斥从牢房外传来，“住手！”

　　门口袁程带来的禁军往两边让出一条道，刑部尚书带着袁济安朝牢房走来。

　　袁济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动手，否则袁程的禁军加上他必不得善了。

　　瞧见眼前这情景，刑部尚书老脸一沉，将对袁程的不满表现在明面上，开口道：“袁统领不守宫，倒是带着人来我刑部，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二字将袁济安心脏击的一震，他转身对刑部尚书行了个儒生礼，语气再也没了往日的神气。

　　“高大人您误会了，是我丢了大哥脸，大哥他……他只是来训诫我，还请高大人勿怪。”

　　“济安！”弟弟此时的谦逊有礼让他心疼。

　　“哼！大可不必，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训诫就完事了吗？还是等都察院的查实和陛下的决断吧！”

　　高大人袖子一甩，冷哼一声便朝着冯央走去。

　　这是给袁家兄弟留时间说话。

　　袁济安红着眼看着袁程笑，突然，他一撩衣袍轰的跪地，“大哥，今日是济安犯下的错，还望大哥为袁氏着想。”

　　“父亲只有我们兄弟两个！袁氏香火不可断啊！”

　　袁程握着刀的手用力到虎口破裂，血顺着刀滴落在地，可他却救不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

　　他何尝不知此事再无回旋余地，等着袁济安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不甘！

　　三个响头谢过这么些年大哥的照顾，袁济安起身，再也不看袁程，朝着刑部大牢而去。

　　刑部外拐弯处，慕容珏靠在墙上最后看了眼撤走的禁军，转身朝东巷走去。

　　“如今袁济安一旦咬住谢家，袁谢两家的合盟便也跟着岌岌可危。”

　　傅景珩瞧着他没精神的模样，“累了？”

　　慕容珏点点头，还不等他反应，他身子便骤然腾空起来紧紧贴着傅景珩温暖的胸膛。

　　傅景珩抱的太紧，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慕容珏将斗篷的帽子扯起来戴上，整张脸也跟着埋进了傅景珩胸口，两条胳膊主动勾上傅景珩脖颈，就这么贴着他。

　　“以后累了就说，我又不是不抱你。”

　　傅景珩稳当的抱着他前行，深秋的夜里分明是冷的，可当他们互相依在一起，一团火便从他们之间升了起来。

021 拜访
　　雨声淅沥，昨日夜里又开始下雨，此时分明已经早上，天却暗的很，阴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福子端着热水推开内室，慕容珏畏寒，内室已经烧起了地龙，福子一进去一阵暖意便袭来，他搓了搓手，叫道：“殿下，该起………”

　　话未说完便哽在了喉咙。

　　他瞧见了什么？

　　身形高大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掀开幔帐，身上只着了件亵衣缓缓下床，丝毫不畏惧被人瞧见。

　　男人瞥了他一眼才开始穿衣。

　　自家主子则是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一张明显没睡好的脸从帐后探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迷离，刚一出来便打了个哆嗦。

　　傅景珩瞧了福子一眼，“还不关门？”

　　“是、是是……”福子转身的动作有些迟缓，随后便慌张的一把将门关上。

　　随后他又一愣，这会儿他是不是该出去？

　　这、自家主子怎的就跟傅三公子混到一张床上去了，这谢世子可怎么办哦！

　　福子僵硬的回过头，慕容珏此时也从被中钻了出来，一身纯白亵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脖颈锁骨都在露外边。

　　上面并没有什么痕迹。

　　他红着脸看的出神，突然便觉一道森冷的视线传来，他看过去，猝不及防跟傅景珩带着警告的眼神撞上，顿时吓得抖了抖，立刻移开视线。

　　慕容珏坐在床头出神，傅景珩穿好衣服，绑好缚腕瞧他，“昨夜睡得晚，再睡会儿？”

　　“不睡了。”慕容珏摇头。

　　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他得时时刻刻关注着。

　　傅景珩从福子手中接过帕子放在热水中打湿，然后拧干后走到床边轻轻捏起慕容珏的脸替他净面，“我盯着便可，又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似是想到了什么，慕容珏突然抓住傅景珩的手问他：“江东如何了？”

　　这段时间雨水太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秋潮要到了。

　　“人已经秘密带回京了，只是差了两个，恐怕已经落到谢显手中了。”傅景珩手一扬，将帕子远远扔回盆中，又从一旁拿过衣服替他穿上。

　　慕容珏乖巧的张开胳膊任由傅景珩摆弄，他皱着眉，临江河堤是由七个师傅带头，一人负责一段距离，他们是最了解河堤薄弱处的人，少一个都不行！

　　“他们都是百姓，稍微用刑就可能全吐出来，现在或许还顾及着决堤后家乡会被毁，时间一长可就说不好了。”慕容珏深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们手上这五个我已经以你的名义送到了慕容烨府邸，你的投名状有了，至于其余的我的人始终盯着谢府，谢显一动我们便会知道。”

　　最后替他缠上腰封，傅景珩皱了眉，“你每日没吃饭么？瘦成这样。”

　　“还有这狐裘……罢了，我一会儿让林昭再书信一封，让父亲来时将他们在南郡打的好皮子都带上给你做冬衣。”

　　“我身上这狐裘可是父皇让李公公送过来的，你还嫌弃，眼光真高。”

　　“侯爷一路上京自然是越快越好，怎么能带那么多东西？”慕容珏笑道：“不过如今三公子也不必担心侯爷路上遇袭了，谢家如今想摘干净都不容易。”

　　“再者，有谢家这前车之鉴，其他人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动手。”

　　傅景珩手上动作一顿。

　　这人还真是……

　　二人洗漱完毕，福子便推开门直接将膳食传到了内室，府邸下人还未肃清，说不准便有来自其他势力派过来的细作。

　　“要找那其余二人我倒有个人选。”

　　“谁？”

　　“谢昀。”

　　傅景珩继续，“此人心怀仁义，难得的正直，与谢家格格不入，若是他帮忙，想必找到那两人就快了。”

　　想起前世谢府老人对谢昀的评价，慕容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中午想办法将人约出来。”

　　“不必了，他每日都会去鸿儒院教书，此时当已经到了。”傅景珩扔下手中的筷子，“我去。”

　　“好，那我一会儿去拜访下二哥，回京这么久，也该见面了。”

　　用完早膳，慕容珏让人备了车，便带着福子直接朝谦王府去。

　　慕容烨早已及冠自行出宫开府封王，如今亦是住在官舍，那日的爆炸，他必定也是知晓些的。

　　慕容玥虽年幼且自身未露锋芒，但谢家早早便立在了他身后，再加上朝中风向不稳，偃国公一档又不曾遮掩，只怕慕容烨对他早就防备有加。

　　他提前递了拜贴，到谦王府时朱红大门已然打开，鎏金门钉与扣环闪着耀眼的光，巍峨的石狮屹立门前，踏着汉白玉石阶往上，管家早就守候在侧。

　　他们穿过园子，走过白石小径，府邸回廊蜿蜒，慕容珏不动声色打量，府邸装修正好，多一分显奢华，低一分过于朴素，不符规制。

　　前世的慕容烨那么轻易便被赶出京，他还以为这人有多纯，如今瞧着光是这园景布置，便能瞧出一二。

　　毕竟是皇家的人。

　　慕容烨一身华贵玄服靠坐在窗边煮茶，耳边是咕噜煮沸的水声，矮几旁已然备好了炭盆，将偌大的殿内烘烤的暖和。

　　随着一阵脚步声起，他起身拍了拍袍上的褶皱，随后不紧不慢的到门口迎接。

　　刚出门一抹白色身影便撞入眼底，慕容烨原本欲见礼的手在瞧见面前人时顿在空中，连神情都有些恍惚。

　　门外的人一身白色狐裘，极为怕冷的罩了件披风，头上仅插了一根白玉簪，眉目如墨画晕染，唇不点而朱，风一吹，衣摆带着长发一起飞舞，宛如下凡的仙人。

　　身为皇子，他阅人无数，似这般容貌，这是第一人。

　　他一时便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门外的人温软声音响起他才回神。

　　“本该回京便来拜访二哥，因着各种缘由一直到现在才来，还请二哥见谅！”

　　慕容珏微微拱手作揖，浑身散发着温婉毫无攻击力。

　　“二哥也有错，小五快进来！”

　　原本只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慕容烨却格外热情，他笑的随和，见慕容珏耳尖都被风吹红便立马让开迎他进来。

　　“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护城军操练，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本想抽出时间去瞧你，却又出了兵部尚书这事儿，如今咱们这官舍的人可都没办法走动了，幸得你今日上门来瞧我。”

　　福子替慕容珏解下披风后便退了出去，殿内只余兄弟二人。

　　慕容烨舀了沸水冲泡茶叶，室内顿时茶香四溢。

022追随 
“沼？”
他大声吼着。
在冯央看来，这人柔弱，无宠，背后无背景，与皇位无缘，亦不会引来其他皇子的注意，安稳度日便是 他最好的选择，何以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只是说出我的选择。”慕容珏看着他笑，“倒是大人怎么如此大的反应？你大可告发我查我或是睁一 只眼闭_只眼。”
慕容珏眼中透着狡黠。
又来了，又是这种表情。
冯央恨恨的晈着牙，慕容珏说的没错，事不关他，他只需装作不知道便可，何以要专门来找他一趟！
真是多管闲事！
“可你冤了袁济安，他明日便会死！”
“大人忘了，这可是你自己审出来的。”慕容珏笑眯眯的看着他。
冯央握紧拳，他当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傅景珩踏着雨进院子，老远就见福子缩着脖子守在门口，他耳力极好，只顿了顿脚便听出了暖阁中慕容 珏与另一人的争执。

023 睡觉
　　冯央不再说话，他默许了慕容珏火药的事，却没料到会搭上原古微和袁济安两条性命，如今他是骑虎难下，被慕容珏强行拉上了贼船。

　　偏生……他还真无法对慕容珏下手。

　　慕容珏凑近他，冯央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梨香，顿时有些恍惚，只听他问：“大人要对我下手吗？”

　　他声音温软，唇齿间浸淫着一丝哀求，模样纯真无害，仿佛伤害他便是犯了多大的错。

　　原本狡黠的狐变成了无辜的鹿，而他，也在明知不可的情况下陷了进去。

　　那双眼直击人心，仿佛他心底最阴暗狭促的想法都被慕容珏轻易捕捉。

　　傅景珩推开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慕容珏趴在矮几上，身子朝前，冯央坐姿端正，二人脸靠的极近，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傅景珩神色骤冷，几大步上来便粗鲁的将慕容珏拉了回来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脸冲向自己。

　　冯央有些惊讶的瞧着他们略显暧昧的动作，傅景珩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一把将慕容珏抱起便往外去。

　　“抱歉，殿下今日身体不适，就不留冯大人用饭了。”

　　慕容珏蹙眉挣了挣，身子便被傅景珩铁臂用力箍紧，“别乱动，你昨夜没睡好，我送你再回去睡一觉。”

　　“我不想睡。”

　　“今晚带你去救人，想去就睡觉，不想你大可以继续坐在这儿跟他聊。”

　　“……”

　　慕容珏不动了，任由傅景珩将他抱回内室。

　　冯央看着二人背影怔了怔，端起矮几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才起身离开。

　　福子跟在两位主子身后，既想看又不敢看，在傅景珩抱着慕容珏走到内室门口时替他们推开门，正准备退下便被慕容珏叫住。

　　他只能忍着傅景珩的眼刀垂着头进去听吩咐。

　　慕容珏被傅景珩放在床上，他轻声开口：“福子，将府邸今日在院中的丫鬟小厮尽数集合起来交给傅三公子带回侯府。”

　　“是，殿下。”

　　傅景珩摁下他不安分的手，“好了，其他事睡醒了我来办，你赶紧睡。”

　　慕容珏如同大娃娃一般落在他手里，脱衣盖被，被摁着躺下去。

　　直到看到傅景珩也在脱衣，他又重新坐起来，瞪着他，“你做什么？”

　　“睡觉。”傅景珩将外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瞧都不瞧他一眼便长腿一跨，径直上床。

　　“你回去睡！”

　　慕容珏不淡定了。

　　昨夜是特殊情况，况且昨夜留他在这儿睡一夜他都已经吃了亏。

　　男人虽没碰他，他却也被压在床上占尽了便宜，身上能摸的被摸了个遍，连小腹都无可奈何的被盖满了痕迹，这会儿又怎么再敢引狼入室！

　　“我今日不闹你，乖乖睡觉，睡醒后我夜里带你一起过去。”

　　傅景珩大手将他捞进怀里抱着再次摁下去，慕容珏抗拒的抬手抵上他胸膛皱着脸推他，“不行，我不与你睡，我让福子带你去客房。”

　　“你若再不老实，别怪本公子说话不算数。”

　　怀里的身子蛇一般扭动，柔软的贴着他坚硬的胸膛蹭动，傅景珩下腹一紧，呼吸登时便凌乱了起来，某处已然发生了变化，他嗓音沙哑，一把捉住慕容珏手放在了自己腿间让他自己感受，不动声色的威胁。

　　硬热的东西生机勃勃，慕容珏身子一僵，便乖乖躺入了傅景珩怀里不再动。

　　傅景珩轻笑着亲了口他额头，夸道：“乖。”

　　室内安静如水，不多时便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傅景珩缓缓松开他，给他掖好被角后悄悄起身。

　　出门时福子果然还守在门口，傅景珩往前走了两步，一道矫捷的身形从廊上飘然落下，“公子。”

　　傅景珩点点头，“让福子带你去清点这府上的下人一并带回侯府，别溜走一个，另外再从府邸抽调些有身手的回来接替他们伺候殿下。”

　　“是。”

　　福子跟着林昭一起退下，傅景珩这才重新回到内室。

　　自此，慕容珏的府邸再不会有不该有的人，暗探尽数拔除。

　　夜凉时分，雨已经停下，只偶尔听到几滴水声，两道黑色身影在夜色中极速移动，几乎融在黑暗里。

　　慕容珏眯着眼趴在墙头，院中守卫严谨，几队人马交换巡逻，连一刻的松懈都没有，且瞧着身形皆是高手，看来谢显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俩人身上问出些东西。

　　林昭带着人隐匿在另一边抬起手，只等他一声令下，一批人便会冲上去吸引这群人注意力，另一批便趁机救人。

　　然还不等他们先动手，院中原本守卫的人倏地转身抬起弓弩，箭雨“唰”的朝四周射出。

　　慕容珏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隔多少时间便打草惊蛇，用弓弩试探周围有没有人，丝毫不顾及箭雨很可能波及周边的人。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当真可恶！

　　他正欲有所动作便被一旁的人捞进怀里不动声色往旁边滚了过去，躲过射过来的箭轻飘飘落下屋檐，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可非所有人都有傅景珩这般身手，即便他手下人管理严谨，受伤后仍能忍住不叫出声，可粗重的喘息还是引起了院内人的注意。

　　以谢显之能，一次便足以让他查出谢昀，若是再换地方定不会有这么容易找到，如今被发现，也只能按计划救人。

　　林昭丝毫没有犹豫，哨声在夜空格外响亮，哨声未落，墙边黑衣人便以诡异的身法发动了攻击。

　　他双腿夹住守卫脖颈，指头用力刺进守卫喉咙，那守卫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倒了下去。

　　他们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亦不是手势，此起彼伏的哨声在院中响起，既诡异又让人头皮发麻，极具震慑作用。

　　黑衣人很快便将占据主导地位的守卫攻破，径直朝里院而去。

　　院子彻底乱了起来，傅景珩再次揽着人落在了墙头，慕容珏瞧着黑衣人的攻克速度眸中满是赞赏。

　　傅景珩笑了笑，“如何？”

　　“三公子哪儿找来的这么些身法诡谲的蛮夷人？”

　　“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

　　傅景珩玩世不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慕容珏犹豫了一下，不知此时该不该招惹他。

　　若是迅速结束战斗这人又耍无赖跟着他回府一起睡觉怎么办？

　　可他又确实好奇。

　　蜻蜓点水的一吻隔着黑面巾落在傅景珩额头，傅景珩皱着眉不满的瞧了他一眼。

　　此时揭下面巾亲他着实不是好时机，傅景珩决定暂时放过他。

　　“先欠着”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破空声夹着风声极速朝这边而来，快的几乎让人无法做出反应。

　　傅景珩只来得及用力一扑将慕容珏抱着重重滚落在地，一阵极重的脚步声迅速朝这边而来，慕容珏忍过晕乎从傅景珩身上爬起来。

　　一眼便扫到身着银甲禁军前一身华服的带队之人——谢显。

024 哥哥
　　“是陷阱！”

　　突然，院中不知谁大呼了一声，傅景珩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再次瞧向不远处的谢显时浑身已满是杀气，手亦是伸向了腰间，握住堰絕刀柄。

　　一道黑色身影从院中猛的翻了出来稳稳落在傅景珩身边。

　　“公子，那二人早就架不住拷问死了，房间中是两具尸体，周围全是禁军，我们被包围了！”

　　“是谢昀？”

　　“应该是谢显连他这个庶弟都算计进去了。”傅景珩沉着脸。

　　此地偏僻，朝远处一看，火把亮光还在往这边推移，显然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昭，带五殿下先走。”傅景珩向前两步，背对慕容珏将他身体挡在身后，“我会带人拖住他们，脱身后我便去找你。”

　　“我要杀谢显。”

　　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看傅景珩也知慕容珏那张脸上写满了倔强。

　　他不愿走。

　　傅景珩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开心，然此时不是让他任性的时候。

　　粗粗估算，前来的禁军少说也有三百余人，而他们五十人不到，且禁军装备齐全，呈合围之势，若禁军弓弩齐发，他们……必死无疑！

　　院中惨叫声和喊杀声渐渐停止，又是一声口哨声响，黑衣人陆续往外撤离，皆朝着这边移动，等待着命令。

　　傅景珩转身，桃花眸含情，依旧是匪气横生，“你若不走，我便将你摁在这儿当你未婚夫面轻薄，本公子不是受缚之人，殿下明白的。”

　　“好啊，三公子尽可来。”慕容珏仰起头露出脆弱纤细的脖颈，满脸倨傲，浑身都是皇室与生俱来的傲气。

　　“三公子不是想要我吗？若此次我们成功出去，给你又如何？”

　　傅景珩怔住，那抹白皙的脖颈在夜里闪着光，堰絕在空中发出震鸣，似在诉说主人的心境，慕容珏还未反应过来，傅景珩身形便已经闪了出去。

　　只迎风吹来一句“一言为定”。

　　谢显手中握着弓，目光冷冷的瞧着闯进陷阱的人。

　　自秋猎回變城以来他屡屡受挫，如今那两人情愿死也不说出临江河工事，借临江河堤扳倒慕容烨已是不可能，若能铲除一股暗中势力也是好的。

　　他从一旁拿过箭，沉肩搭弓，身后禁军银甲在清冷的夜里看起来格外冷冽，他们手中刀剑整齐出鞘。

　　咻——

　　箭鸣声直冲云霄，黑衣人紧跟在主子身后，傅景珩扬刀劈开射过来的箭，上了近前直逼谢显。

　　刺耳的划拉声响起，堰絕毫不留情横劈下去，谢显手中长剑匆匆挡住傅景珩的刀，却被那力道震的往后退了几步，然还不等他反应，下一刀便又到了近前。

　　此人战斗热情之高涨是谢显如何也想不到的。

　　自己分明在人数装备上都占了优势，面前人攻势却丝毫不见受到压迫，反而有愈战愈勇的嫌疑。

　　风声阵阵吹过，战斗中的人却感受不到凉意，刀锋撞击声一阵高过一阵，周遭喊杀声震天，血腥气顺着风钻进慕容珏鼻腔。

　　他一阵恍惚，前世也是在刀剑声中听到傅景珩带着威慑的声音，只可惜那时的他未来得及看那平叛之人一眼，如今他们却已然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或许真是缘分。

　　战斗中的谢显陡然瞧见墙根立着的始终未参战之人，一身黑衣让那人瞧起来瘦弱的如同风都能吹走，周边还围着几个保护的黑衣人。

　　此人身份显然特殊。

　　倏地，他长剑一指慕容珏，大声怒喝：“杀了——”

　　话未说完，迎头便劈来一刀，他扬剑横挡，胳膊却被那力道击的一痛，脚下亦是一阵踉跄，连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再抬头便见面前人红着的一双眼。

　　眼中布满杀气。

　　傅景珩动作之余又连砍三人，手起刀落，血花四溅，仿佛修罗。

　　他血红的眼瞪着这个下令要杀慕容珏的人，心底的火焰熊熊燃烧。

　　然人数终究占了下风，身侧黑衣人越来越少，周边的人接连倒下，就连慕容珏身边保护的人也少了许多。

　　傅景珩一脚踹开谢显便向后撤，再次想回到慕容珏身边。

　　谢显喉间一阵腥甜，强压住身体的剧痛，亦是红着双眼瞪着在人群中佛挡杀佛的后撤之人，沉声下令，“弓弩！”

　　整齐的步伐向前将谢显挡在身后，与此同时，慕容珏在瞧见不远处禁军动作时迅速指了指身后的小院，看了看林昭，林昭手放在唇边哨声一响，黑衣人尽数往小院涌去。

　　唯独他立在原地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傅景珩，分明那么远，他却仿佛看到了那人眼中的责备。

　　身后风声呼啸，空中布满箭雨，几乎紧跟在傅景珩身后，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们射成筛子，他终是没忍住，大吼一声，“进去！”

　　耳边肉体被刺破的声响连绵不绝，傅景珩齿间都带着腥气，瞳孔中那人的影子越来越大。

　　慕容珏却是看着他粲然一笑，眸中都是细碎的光，下一瞬，他胸膛一震，身子一轻，便被人揽起越过墙头直冲里院。

　　直到落地，傅景珩都还惊疑未定的用力喘息，双手颤抖着将怀里的人抱紧，让温软的身体伏在他胸前。

　　“为什么不先进去！”傅景珩声音中明显带着怒气。

　　慕容珏嗅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抬头近距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视线却有些模糊。

　　这是除福子外唯一一个肯挡在他身前的人。

　　“我想等你。”

　　四个字直击心灵，狠狠震了震傅景珩的心脏。

　　待他回过神来才垂头在黑暗中看慕容珏的脸，那露在外边的半张脸异常白皙，许是受了惊吓，傅景珩心底一柔，揽着他的手也再次用力。

　　院外的箭雨还未停，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向院子边推移。

　　傅景珩小心的找了片干净地儿将慕容珏放下，雏鹰眼睛在黑暗中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视线从地上的尸体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了不远处角落的几桶火油上。

　　慕容珏寻着他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傅景珩松开手正欲往前，慕容珏手一用力，便紧紧抓住了他，傅景珩脚步顿住，回头疑惑的唤他：“阿珏？”

　　他眼睛晶亮，里边却没有恐惧，只是抓着傅景珩的手再次紧了紧，“……三哥哥，我暂时不能死……”

025 占有
　　“轰——”

　　爆炸声轰鸣，夜幕被火光强行撕开，映照成血红，火舌舔舐着小院，谢显带着禁军正往前推移，立在最前排的弓弩手猝不及防便被爆炸的火浪冲开，谢显极速反应迅速后撤才躲过一劫，身上亦是布满砖瓦渣滓。

　　此次动静太大，即便是在京郊也难免被查，尤其慕容烨时刻盯着他们，护城军不多时便可调派进城。

　　即便他知道那群黑衣人没死，此时也顾不得追了，如今谢家正处于风口浪尖，已经不能再搅进任何事了。

　　炸裂声渐熄，谢显甩了甩长袖，阴沉的盯着燃烧的院子，突然，身后一身着银甲的身影上前，露出那张冷漠却略显稚嫩的脸。

　　“方才那人身影很像一个人。”少年正处变音期，嗓音略有些沙哑，目光沉沉看着燃烧的小院。

　　“谁？”

　　谢显一怔，脑中翻着變城所有有可能的人，将他们的身形与方才的人对比，却一无所获。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那刚回京不久的五哥啊！”

　　“不、不会是——”

　　谢显顿住，神色变幻莫测。

　　他突然想起方才在火光中瞧见的纤瘦身影，又联想到那日马车中的光景，与他动手的黑衣人顿时跟那日压着慕容珏轻薄的傅景珩身影重叠。

　　他自是能认出慕容珏的，只是他仗着自己太了解慕容珏反而蒙蔽了双眼，让他一时没认出来。

　　上次是在马车亲热，如今又一起穿成这样来这里，他们是已经……

　　谢显脸上青一阵紫一阵，面色难看，连掩在宽袖中的手也悄悄握成了拳，手臂青筋暴起。

　　慕容玥瞧了他一眼，笑道：“我明日进宫让母妃在父皇面前说说，把你跟五哥婚期提前，只是……”

　　倏地，他声线一转，变得极阴沉，“成亲后你可得好好管住你的人，这么个美人，若是你管不住，本宫不介意替你管！”

　　慕容玥语句暧昧，谢显心一沉，立刻躬身行礼，“多谢殿下。”

　　三年可以发生太多事，未免夜长梦多，自然是越早成亲越好。

　　慕容玥抬手拍了拍谢显的肩，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马走去，“好了，本宫先回府睡觉，晚睡不长个子。”

　　“恭送殿下。”

　　……

　　胯下骏马疾风一般飞奔在长街，原先的黑衣人已然隐去，傅景珩裹紧怀里鼓鼓的斗篷，大手安抚的拍着怀中人的背，“今夜是不是吓到了？”

　　慕容珏摇摇头，“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更何况死过一次的人，谈何受惊？

　　傅景珩一阵沉默，突然开口：“外人皆道你爱谢显至深，可我看见的却是一个恨他极深的你，为何？”

　　从前他也怀疑过慕容珏从来不喜欢谢显，只是想利用他回京才会如此，可如今能让他不顾一切都要杀，傅景珩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恨他，也不爱他，可他必须死。”

　　只有爱了才会有恨，自他前世死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的一切皆被锁在了过去，可谢显不死，前世因为他死去的人还会一个个死去。

　　傅景珩一哂，“行吧，你既不愿说，我便不问，只是阿珏，方才屋前的话可还当真？”

　　慕容珏明知故问，“什么话？”

　　傅景珩咬牙，“真不记得了？”

　　慕容珏沉思了一下，“是说谢昀的事吗？”

　　“呵！很好，五殿下，你还真是有事三哥哥，无事三公子！”

　　傅景珩马鞭一扬，马儿仰首长鸣一声，撒丫子朝东巷而去。

　　马儿停下时在原地转了两圈儿，傅景珩抱着人一起跳下，将人径直送了进去。

　　府邸不似往日始终在人的视线下，此时充满宁静，平日里总是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慕容珏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福子已经在内室等了许久，慕容珏没回来他始终是睡不着的，只有看到人才能安心。

　　房间中烛光明灭，慕容珏一推开门福子便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然还不等他维持表情，身后的傅景珩便也跟着走了进来。

　　福子脖子一缩便下去准备热水。

　　傅景珩解开污糟的夜行衣，慕容珏也跟着解腰带，突然，他视线一转，便定在了傅景珩后肩的一片濡湿处。

　　粘稠的液体打湿了一片，随着男人的动作，血还顺着他衣裳往下滴。

　　之前光线暗，再加上男人又与平时无异，他并未发现傅景珩已经受了伤。

　　慕容珏几步上前一把摁住傅景珩还在解衣服的手，傅景珩挑了挑眉，“殿下要代劳吗？”

　　说着便要张开手却被慕容珏死死摁着，“你受伤了。”

　　傅景珩无所谓的继续脱衣服，“无事，那会儿殿下未婚夫下令放箭时射中的，箭插在身上影响发挥，当时便顺手拔了。”

　　慕容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微微皱眉将人拉到桌边坐下，然后亲自给他脱下湿黏的黑衣，动作轻柔。

　　傅景珩乖乖坐在那儿，慕容珏将他上衣尽数除去，傅景珩的上身出乎他意料的带着许多陈年旧疤，当是幼时还在南郡时随父上战场时留下的。

　　他肩背精壮紧实，蜜色肌肤一直蜿蜒到腰线向下，纯男性的身体带着浓重的阳刚气，而后肩上的伤由于牵动此时还往外冒着血。

　　慕容珏接过门外福子手上的热水，又找来金疮药，替他擦洗身体后认真的给他包扎。

　　柔若无骨的手在身上滑动带出一簇簇火焰，对比下连后肩的伤此时都没那么疼了。

　　傅景珩喉结鼓动两下，无意识的想起慕容珏白皙柔软的身子和躺在他身下颤抖时的模样，连双手都下意识克制的握紧。

　　偏偏某个不听话的地方在这拨弄下愈演愈烈，渐渐抬了头。

　　他想占有他！蹂躏他！

　　纱布沿着傅景珩宽肩绕了几圈打了个结，慕容珏松了口气，手搭上傅景珩肩膀正欲说话便瞧见他紧绷的肌肉，视线再缓缓向下，最后落在了他双腿间已然直挺的地方。

　　慕容珏移开视线，却猝不及防跟傅景珩具攻击力的眼睛对上，那双眼中满是掠夺！

　　仿佛他便是他的战利品。

026 蛊惑
　　“我想。”傅景珩声音冷静，嗓音却极危险沙哑，不难听出里面暗藏的情欲。

　　慕容珏将桌上的金疮药收回盒子，眼睫低垂，“三公子受伤火气还那么大，伤身……唔……”

　　话未说完，有力的臂膀便缠了上来，身后的身体实在滚烫，慕容珏猝不及防低吟了一声。

　　便是这一声，傅景珩如同得到了莫大的鼓励，雏鹰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早就圈进地盘的猎物啃食殆尽！

　　傅景珩揽着他的腰舔吻他的脖颈和耳垂，密密麻麻湿热的吻落下，慕容珏顾及他胳膊有伤不敢有大动作，偏生轻微的挣扎于此时的傅景珩来说又毫无作用。

　　“殿下……阿珏，我想……”

　　话语间满是热情的粗喘，慕容珏神色冷静，红透的耳尖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雄鹰难驯，尤其是这么一只充满野性的雏鹰，仿佛随时都会将他生吞活剥！

　　轻微的抗拒如同情趣一般被尽数镇压，慕容珏身子一轻便被傅景珩轻松抱了起来，坚硬的胸膛滚烫，慕容珏全身瞬间跟着燃烧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待慕容珏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傅景珩压在了床榻上，男人径直吻上他的唇，粗暴野性的动作仿佛随时会将他咬的鲜血淋漓。

　　慕容珏仰着脆弱的脖颈被动接受，他双眼云雾潋滟，纤细的身子被男人赤裸的胸膛挤着，男人大手亦在他身上游移，让他也跟着有了些感觉。

　　前世唯一的床笫之事便是死前在牢里，他与谢显成亲后谢显久久不碰他，他始终以为是谢显怜惜他，不愿让他疼。

　　可当谢显事成，他成了阶下囚之时，谢显却在牢中对他做尽了龌龊事。

　　變城第一公子化身为衣冠禽兽，那张脸扭曲不堪，时至今日，他亦是会常常梦到。

　　或许……只有认真享受一次床笫之欢后才可真的摆脱噩梦。

　　若那人是傅景珩他觉得或许可行。

　　只是，他亦不太想让他太过痛快！得让他印象深刻些才好。

　　慕容珏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揽上了傅景珩肩，这略带鼓励的动作让傅景珩兴奋起来，他急切的解着慕容珏身上的衣物，缓缓松开他的唇。

　　慕容珏唇瓣微肿，张着唇微微喘息，胸膛也剧烈起伏，直到男人手顺着他衣裳探进去摸上他小腹他才开口，嗓音低哑，极是诱人。

　　“既然傅三公子方才保住了我的命，给三公子也无不可。”

　　傅景珩动作一顿，缓缓从他身上支起上半身，瞧着慕容珏昳丽的脸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在墙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我保你性命？”

　　男人眸光深沉，说话时肩胛处肌肉还在微微鼓动，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也再次渗出血来。

　　“不然呢？”慕容珏嗤笑一声，胳膊环住傅景珩脖颈，主动凑上去啄吻他的唇，轻声开口：“我说过，我暂时还不能死。”

　　男人眯眼瞧着他，二人距离靠的极近，鼻息纠缠。

　　许久，傅景珩“哧”的咧嘴一笑，白牙森冷，“殿下，我这会儿很生气。”他俯身舔了舔慕容珏耳尖，感受着身下人的颤抖，在他耳边喝出热气，轻声道：“我生气时后果很严重，殿下准备好了吗？”

　　慕容珏不说话，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眸中一闪而过的惧意被掩藏的很好，神色间带着挑衅。

　　就是这股子劲儿，让人想狠狠欺负他，弄哭他，弄痛他！

　　男人额角青筋直跳，双眼通红，强压住撕碎他的冲动，“或者……殿下若肯说两句软话，我便轻些可好？”

　　慕容珏表情立刻变得委屈，手却是抚上了傅景珩受伤处，细软的声音从殷红唇瓣吐出，语气带着蛊惑，“我好怕啊~”

　　“三哥哥，来啊！一起堕入地狱啊！”他说。

　　傅景珩最后的理智亦被剥夺，汹涌的情欲随着征服欲一起喷发，傅景珩再次狠狠压上去含住他唇撕咬，只是这一次慕容珏没再推拒，而是竭尽全力的热情回应。

　　红烛帐暖，鹅黄纱帐间人影绰绰，下流的剪影被无限放大。

　　寒风打在木窗脆响，夜还很长。

　　……

　　翌日上午，往日门庭若市的相国府邸大门紧闭，黄叶滚过，显得有些萧瑟。

　　院中长鞭击打肉体的声音始终未断，身着朱红官袍的中年男子长身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院中趴在长凳上被鞭打的素衣青年。

　　“你是说，昨夜欲截人的是五殿下和傅景珩？”中年男子不怒自威，语气沉着。

　　“是，安插在慕容珏府邸的细作也不知去向。”谢显垂眸立在父亲身后，二人之间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似父子。

　　谢霖凡叹了口气，“早说那只雏鹰不可放过，当在他刚进京还未长成时便将他扼杀在摇篮中，如今倒成了一个祸患。”

　　“他二人搅在一起，看来慕容珏也生了夺位之心，欲借着南郡的势力登位。”谢霖凡一顿，问他：“慕容玥和慕容珏，你更看重哪一个？”

　　慕容珏与谢显一旦成亲，他二人便是最亲近之人，慕容珏虽不得皇宠，身后却有南郡为后盾，若想登上大位，亦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谢家，在慕容珏登位后凭着姻亲在朝中便再无人可撼动。

　　谢显知道，父亲已经动了更换扶持皇子的想法。

　　原先选择慕容玥不过是因为他外祖偃国公在朝中门生多，可这些在大军面前未免有些薄弱。

　　许久，谢显缓缓开口：“父亲觉得您与傅渊可能两全？”

　　谢显垂着的眼睛如同黑洞，里面翻涌着汹涌的野心。

　　他不会同意父亲扶持那人上位，亦不会让其他人站在那人身边。

　　那个人，这一生都只能被他握在掌心，任他肆意侵占。

　　谢霖凡一愣，是啊，他与傅渊之间早就两难存，他原本的布置亦不可能再有变动。

　　“罢了，既然慕容玥要为你与慕容珏的婚事出力，那便接着，待慕容珏进门，计划也就可以开始了。”谢霖凡转身拍了拍谢显肩，“为父知晓你对慕容珏有意，只是到时候万不可心软，待大事成，你想如何待他都可以。”

　　谢霖凡抬步往外去，直到到了门口才再次停下，说出的话意味不明，“让他们停手罢，只是若再有一次，打死丢出去便可，不必再留了。”

　　“是，父亲。”

　　谢显淡淡应答，视线却落在院中脸色惨白的青年身上，谢昀一身鞭痕，血迹渗透素衣，头耷拉在长凳上，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027 恶疾
　　一连几日，谢霖凡称病不朝，偃国公远在江东冀州，慕容玥一派一时没了主心骨渐渐安静下来，而慕容烨一派则自袁济安事件后便一直不曾冒头。

　　朝堂处于一种诡异的和谐中，连皇帝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南郡捷报传奏上来，傅翎琅亲自点兵，一连攻破齐国十城划为大越疆土，皇帝更是龙颜大悦，特召傅渊父子回朝嘉奖，同时商议十城归属管理之事。

　　正巧此时位于西北的西诏国使臣亦上了文书来访，意在与大越结百年之好。

　　从西诏到變城路途遥远，未免中途发生意外，使臣由西北大帅赵彦亲自护送。

　　一时之间，漠刀金枪都在朝京赶，朝臣们争相看戏，毕竟这一刀一枪互为掣肘维持着平衡已久，却是许多年不曾碰面了。

　　且赵彦傅翎琅皆是少年成名，自然是会被人拿出来比较一番。

　　阴云散去，太阳照回大地，天空格外蓝，阁楼上的竹帘被撤去，阳光正好打在上边下棋的二人身上，一派兄友弟恭。

　　慕容珏手执白子落上棋盘，若是细看，不难发现他胳膊微抖，身子亦不如平时坐的端正。

　　“如今袁济安已死，落在谢显手中的两个匠人也没留下，二哥只需将看守闸门的守卫换成自己人便可，派个机灵些的，能够防住偃国公。”

　　“小五说的是，此次一连串的事情已然封住谢家，就连谢霖凡的庶次子亦是身染恶疾，听闻怕是不成了。”

　　慕容珏闻言一怔，连棋娄中拿子的手都顿在了原处。

　　慕容烨黑子落下棋盘，纵观全局，黑子呈合围之势直逼白子，他一笑，“承让了。”

　　慕容珏此时还处于“谢昀身染恶疾不成了”的字眼中一时无法回神。

　　庭院深深，一阵风起，亭中纱幔浮动，慕容烨押了口茶，轻轻将茶杯放回去，目光始终锁在那惊世绝尘的脸上。

　　慕容珏怔楞的模样无意间透出几分憨态，瞧着跟平时里的模样十分不同。

　　他目光沉沉，一时克制不住的朝着他靠近。

　　慕容珏蹙着眉沉思，直到面前的人脸突然放大，几乎凑过来紧贴着他的脸他才猛的反应过来，向后一退便起身垂眸行礼，客气且疏离。

　　“二哥棋艺精湛，小五自愧不如！”

　　眼见着面前的人一连退开好几步，慕容烨不动声色重新坐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五自谦，只是方才我瞧小五有些走神，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并无大事。”慕容珏摇头，“只是最近夜里不太安逸，没睡好罢了。”

　　他低着头，俨然没了下棋的心思。

　　自小院爆炸的第二日傅景珩便得了消息，谢昀被罚，原以为看在亲子的份上谢霖凡不会对他怎样，却不想谢霖凡竟真狠得下心要谢昀性命。

　　慕容珏出谦王府时都还有些走神，马车还在外边侯着，他刚上去，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猛的伸了过来将他抓了过去，身子狠狠撞上坚硬的胸膛。

　　男人将他圈在怀里咬耳朵，大手顺着他衣摆摸了进去，在他腰臀处轻柔的摩挲。

　　慕容珏虽纤瘦，臀部却是饱满至极，绵软的触感简直让他疯狂！

　　若是平时，慕容珏早就开始挣扎，这会儿倒是出人意料的乖巧。

　　傅景珩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脸转过去，“怎么这副失神模样？慕容烨跟你说了什么？”

　　“……谢昀不太好……唔……”

　　话还没说完，一道剧烈的刺痛便从耳垂上传来，慕容珏疼的一颤，身后的男人轻笑着舔了舔他被咬出牙印的耳垂，挑眉森然道：“在我面前关心其他男人？”

　　慕容珏听着男人危险的声音，面上闪过一抹慌乱。

　　自这人碰了他后便越发过分起来，那夜他本想让傅景珩不痛快，不成想这记仇的男人竟让他为了那么一句话差点丢掉半条命。

　　这一夜便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两日方可下床，比起前世，如今男人旺盛的精力才是他的噩梦！

　　傅景珩的手放肆的揉着他的侧腰，带着情欲的吻落在他耳后，慕容珏扭了扭身子欲躲开，却觉察到一处硬热东西正威风凛凛的顶着他。

　　他瞬间不敢动了。

　　“三、三哥哥，你这般我身体受不住……”慕容珏咽了咽口水软着声求饶，企图男人能稍稍克制些。

　　偏生雏鹰刚开荤，首次便能尝到如此美味自然怎么也停不下来，马车还在闹市行走便开始扒他衣服，“受不住？”

　　“殿下利用我保命，而我需要殿下泄火，如此不是正公平？”

　　傅景珩压着他，挤着他，在这狭窄的马车中不好伸展，男人高大的身形只需微微使力便可将他罩在身下无处可逃。

　　慕容珏摇头，他后悔死了自己的嘴贱。

　　马车就这么在闹市摇晃起来。

　　车夫木着一张脸放缓赶车速度，直到马车驶进府邸，傅景珩才餍足的抱着人从车中跳出来。

　　府里的下人都被换过一轮，其余没被换的恨不得连祖宗十八代都被傅景珩派人查过，自然不怕再有细作混进来。

　　傅景珩抱着人大步往内室去，一路上下人皆垂着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慕容珏眼尾通红，睫毛湿润，唇瓣红肿，本就被过度疼爱的身子此时亦是累的胳膊也抬不起来。

　　傅景珩给他清洗了身子，又替他擦了药，这才好心情的抱着他问，“嗯，那会儿你说谢昀，他如何了？”

　　慕容珏倦懒的靠在他身上，闻言轻轻开口：“谢霖凡那老匹夫，谢昀帮我们查那二人关押处的事当是被查出来了，如今躺在谢府，再不管只怕命都会丢了。”

　　如今他可算是想明白前世的谢昀为何早早出门游历，且一直不曾归家。

　　傅景珩用手指绕着他头发，漫不经心的问：“你想救他？”

　　“此人是谢家人，知晓不少谢家的秘辛，日后对我们总会有用。”

　　他湿润的眸子瞧着傅景珩，“如今我的请安折子递不进去，要在谢府带人出来，我暂时做不到。”

　　犹豫了片刻，傅景珩点点头，“既如此，此事便由我来办。”

028 麟儿
　　次日一早，傅景珩便没了踪影，应当是去处理谢昀的事了。

　　慕容珏磨蹭着起身，福子伺候他洗漱后正准备用早膳，宫里便来了人。

　　宣他入宫。

　　而召他入宫的则是如今最得圣宠的兰妃，九皇子慕容玥的生母。

　　前世他一进宫便见过这个传闻中的宠妃，偃国公捧在掌心长大的女儿，美艳绝伦，高傲至极。

　　这个兰妃娘娘一向眼高于顶，此时召见他也不知意欲何为。

　　可不管她有何目的，这一趟也得去。

　　慕容珏敛着眉跟在一粉面内侍身后走过长廊正准备转弯，一道白影便“咚”的撞了上来。

　　他猝不及防被撞得退后几步，抬眼便看到一身着小白袍的小奶包摔倒在地，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瞧着他。

　　那孩子仅三四岁模样，显然是玩的欢快了，额边搭着两捋汗湿的头发，一张小脸通红，胸口亦剧烈起伏，手上还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兔子玩偶。

　　慕容珏瞧着这熟悉的脸一怔，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内侍便翘着兰花指怪叫了一声，“哎哟，这哪儿来的野孩子，冲撞了贵人可如何是好？”

　　那小奶包闻言神色一变，扁着嘴似哭不哭的模样瞧着慕容珏，直叫他心下一软，便蹲下身将孩子拉了起来，替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可有摔疼？”慕容珏柔声问他。

　　小奶包点点头，遂又摇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显然是听了太监的话委屈了。

　　慕容珏前世与这奶包相处的日子不长，却深受他父亲照顾，此时再见故人，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一旁的太监嘀嘀咕咕催促着，慕容珏面上闪过一抹不耐，却还是温柔至极将孩子挡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抹了抹。

　　“麟儿？”

　　突然，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前一秒还在慕容珏手下的小奶包短促应了一声，抬脚便跑。

　　慕容珏站起身看去，不远处的桂树下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那男子身形有些佝偻，清瘦的身体被绣着墨竹的衣裳层层叠叠罩在其中，仿佛下一刻风再稍微大些便会被吹走一般。

　　那男子模样清隽，两颊虽瘦的凹陷，却依然自得一身难言的风骨，此时正牵着方才的奶包瞧着他。

　　慕容珏上前两步，抬手见礼，不卑不亢，谦恭有礼，“小五见过四哥。”

　　那男子轻咳了一声亦是回了个礼，唇边挂着清清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小五初回京，一切可好？”

　　“劳四哥挂心，都好。”慕容珏亦是一笑。

　　前世他回京后并未去东巷，而是回了京，宫中人最是势利，他初回京无钱无宠，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怕是便是眼前人了。

　　慕容涟自出生便患虚症，御医断言他活不过及冠，且时时需要珍贵药材将养，所以才始终住在宫中方便照看，皇上亦是早早为他选了妃，唯恐他早早折了，连个后嗣都留不下。

　　他看着对面一大一小，只叹好人总是不长命，前世的最后仍是没能留下子嗣。

　　见慕容珏瞧着自己手里牵的奶包，慕容涟这才反应过来，将孩子轻轻往前送了两步，柔声道：“来，麟儿，唤五叔。”

　　奶包也不惧生，乖巧的立正站好，脆生生开口，“麟儿见过五叔~”

　　慕容珏从怀中拿出一只玉质短笛递给奶包，奶包双眼一亮，却是抬头瞧着父亲，直到父亲点了头才开心收下。

　　慕容涟手放上麟儿头，目光却是落在慕容珏身上，“小五这会儿进宫是给父皇请安？”

　　慕容珏苦笑，“非也，是兰妃娘娘召见。”

　　慕容涟神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既是见……兰妃娘娘你便快去吧，莫让人等急了，待你闲下来，我再带着麟儿去你府邸拜访。”

　　慕容珏退后两步行礼，“那小五便先行告退。”

　　太监一扬拂尘，不屑的斜了慕容涟一眼，径直带着慕容珏往璟华宫而去。

　　也是，偃国公有权有势，兰妃自然也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自懿皇后薨逝，后位空悬至今，宫中唯有一迦妃与她相当。

　　身边的太监自然也自诩高人一等。

　　“麟儿，下次可万万不得再如此顽皮了，否则爹爹可该罚你了。”

　　渐行渐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慕容珏收回思绪，连方才脸上温柔的笑亦是慢慢褪下，黑漆漆的眼眸闪着精光。

　　走过回廊，穿过御园，不远处奢华的殿宇便在眼前呈现，为示恩宠，璟华宫乃皇上亲自画图纸建造，规制早已超过嫔妃所居宫殿，比那皇后居住的长春宫也不遑多让。

　　太监停下脚步示意慕容珏在门外等，他进去通传，慕容珏微微颔首，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太监，客气道：“有劳。”

　　那太监得了赏高兴的直咧嘴，连看都没看径直收进了袖子，面上都难得客气了些，丝毫不见方才嫌弃慕容涟时的模样。

　　他凑到慕容珏耳边低声道：“五殿下放心，此次娘娘让您过来是好事，您且候着！”

　　说罢便摆着身体进了殿，慕容珏挑了挑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那太监便再次出来，笑着迎他进去。

　　慕容珏整理好衣袍，跨步进殿，刚一进去，浓郁的伽罗香便扑面而来，不远处幔帐中有两道隐隐绰绰的身影，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母妃，瞧，这御泥坊的胭脂可好看？”少年欢快的献着宝。

　　“好看，皇儿选的母妃都喜欢。”

　　呢喃娇软的女声随着珠环碰撞脆响发出，慕容珏心沉了沉，心下大致明白了所谓“好事”是指什么。

　　他躬身行礼，“参见兰妃娘娘。”

　　里面声音一停，紧接着一道脚步声便朝这边跑了过来，慕容珏弓着的身子被一双手扶了起来，一张稚嫩的脸庞靠的极近。

　　“五哥！”少年见着他似极高兴，笑的露出两颗虎牙，“五哥进京这么久我都没机会去找五哥，母妃成日里将我逼在学堂，五哥也不说来找我！”

　　未成年的皇子均要住宫里、上学堂，慕容玥亦是如此，只有他和慕容涟是例外。

　　慕容珏不动声色抽回手，正欲回话便见一只葱白纤美的手撩开幔帐，一个身姿妙曼的美妇走了出来拈声轻斥，“玥儿，怎的如此无礼。”

　　“这便是珏儿，可真真是好模样。”

　　女子面上一派柔和，眉眼中的居高临下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029 赶狗
　　兰妃坐于高位，虽年过三十却保养的极好，更因早已不是少女而多出几分风韵，一双凤眼颇具压迫的落在慕容珏身上，慕容珏安静的坐在下首等着她开口。

　　慕容玥则乖巧的立在兰妃身后给她捏肩，面上一派纯真，似乎真的只是母亲找哥哥闲聊增加感情。

　　兰妃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摩挲着杯盖，许久，她娇娇笑了一声，开口道：“你父皇替你寻了谢家这门亲事可真真是待你极好。”

　　“只是若要等你及冠再办喜宴，便还得等三年，如今變城许多姑娘都中意谢家郎，谢家郎已二十有一，以他的才干，不难找到一个才貌双全、家世地位都与他匹配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何苦要与你一个无法留后嗣的男子成亲？”

　　慕容珏听着她的话在心底冷笑一声。

　　是啊，何苦呢？

　　他端正坐着，面上是虚心听训，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打出阴影，兰妃瞧了一眼他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厌烦。

　　“珏儿，本宫与你父皇商量过了，准备将你的婚事提前，待西诏使者离京便让你们成婚，不然三年之间若是发生其他变故可如何是好，这么好的亲事可得抓住才行。”

　　果然是要说此事。

　　看来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已经让谢显与慕容玥没了耐心。

　　慕容烨在朝中的势力如同雨后春笋林立，偃国公自袁济安事件后再次回了冀州鞭长莫及，谢家还时刻走在刀尖上无法行事，原本朝中保持中立的朝臣亦开始蠢蠢欲动。

　　如今谢家要想重新稳住局面，必须得将自己拯救出来，最快的方法便是谢显与慕容珏的婚事。

　　成了婚，皇帝对谢家即便再不满，也会看在姻亲关系上不会加以为难。

　　这会儿离新岁还有三个月，瞧他们如此行事，是预备要在年前将他与谢显的婚事办了。

　　慕容珏眸底的冷意隐匿，面上带着笑起身行礼，一副乖巧顺从模样，“劳娘娘替珏儿谋划，娘娘说的是，珏儿都听娘娘的。”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替兰妃捏着肩的慕容玥一怔，连手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瞧着不远处立着的亭亭白豸弋政历色身影。

　　那人微微垂头，挺立的鼻尖小巧，唇瓣微抿，着实乖顺，丝毫看不出暗地里与自己作对的模样。

　　兰妃亦是没想到他会应的这般快，毕竟若真有这么容易，慕容玥也不会找上他。

　　她稍稍愣了愣神便露出慈爱的笑，连声让他坐下，又拉着他说了会儿话才允他告退。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视线落在门边立着的内侍身上。

　　那太监被慕容珏十分有穿透力的目光瞧的心底一寒，不自觉就发了个抖，接着便见到面前本就生的极美的人露出一个羞赧的笑，然后柔声开口。

　　“方才多谢公公提点，只是我刚回京手头不宽，待与谢世子成亲后，我必好好感谢公公。”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殿内二人听到。

　　慕容珏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那太监怔楞。

　　“咚”的一声，突然，太监腿一软，骤然跪了下去。

　　慕容玥面上闪过阴翳，不待他开口，一旁的宫人便围了上去从太监身上搜出一锭金子转身奉了上来。

　　兰妃接过一瞧，然后将金子递给慕容玥，慕容珏眯着眼，只见那金子底部刻着小小半月。

　　太监哭嚎声一时响彻大殿，“砰砰砰”的磕头声不绝于耳，兰妃只是轻轻扬了扬手，那太监便被带了下去，不多时，整个璟华宫彻底安静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惯常收的赏银会在今日要了他的命！

　　在宫里当差捞了那么久的油水，即便他老了出宫了也够奢侈的过完下半生，可他偏偏不知足，收了不该收的银子。

　　慕容珏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回去时带路的宫人已然换了人，那太监一路除了必要的话并不开口，谨慎的很。

　　半月符号乃皇商云家人的族徽，而迦妃便是云氏之女，慕容烨之母。

　　慕容玥自然不会信他的刻意挑拨，只是一个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实在不值一提，另可错杀，不可放过。

　　而慕容珏要的，也就只是这个太监的命而已。

　　谁让他瞧着那太监不爽快呢？

　　来时不曾欣赏宫里的景色，如今瞧来，还真是与前世别无二致，高墙红瓦，连御花园的花儿都不似外面有颜色。

　　到了宫外，他深吸一口气后才上马车，帘子一掀开，里边空空荡荡，倒是没瞧见那总是无礼的人。

　　他舒出一口气，坐进去后闭着眼靠着马车养神。

　　只是到府邸时，他刚下车便见不远处的林昭匆匆走过，见着他竟是直接使轻功跃了过来。

　　林昭恭敬行礼后开口，“殿下，公子带谢二公子回来的路上遇刺了！”

　　慕容珏脸上的神情僵住，似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谢府离东巷无一处暗巷，青天白日的当街行刺，难不成脑子有病？

　　慕容珏快步朝内室走去，自允傅景珩在这儿过夜后，他俨然已经将此处当成了自己府邸，连他的寝殿也一起占有。

　　推开门，慕容珏一冲进去便见男人光着膀子，原本受了伤的臂膀再次撕裂，一面容清冷、身着冰蓝色长衫的男子正在替他上药。

　　见他进来，傅景珩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招了招，唤小狗一般道：“过来。”

　　此时见他没事，慕容珏心底的石头才放下，抬脚朝着床边的男人走去，挑眉戏谑道：“三公子，怎的还敢有人当街行刺你？”

　　傅景珩扣住慕容珏手腕一把将人拽过来摁在自己腿上牢牢抱住，“抢了人家儿子，人家自然要表示表示。”

　　“今日进宫做什么了？”

　　慕容珏视线打量着正替傅景珩缠纱布的男子，轻轻开口，“婚事。”

　　傅景珩扣在他腰间的手一紧，“你的？”

　　“不然是三公子的吗？”

　　“提前了？”傅景珩笃定的开口。

　　联想到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他便猜出一二，他们最近似乎确实将谢家逼的紧。

　　赶狗入穷巷着实不能急。

030 我不逃
　　傅景珩于變城中心街道遇刺，慕容珏毫不犹豫差林昭报了官。

　　遇刺者是安定侯公子，安定侯前线大捷如今已快回京，京兆尹不敢瞒上，直接上达天听，自原古微死后，再是官员之子在皇帝眼皮底下遇刺，皇帝再次震怒，下令严查、严办！

　　如今西诏使者不日便会抵京，年岁将至，京中却已然乱成这样，皇帝下令宵禁，且城门巡查戒严，护城军向城门口推进驻扎，甚至于白日里都能瞧见禁军巡逻。

　　可怜谢霖凡，不知傅景珩用了什么手段，儿子被抢还不能吭声，只敢背地里动手，如今护城军推进只差进城，他连背地里动手的机会都没了。

　　谢昀这段时日一直养在慕容珏府邸，身上的鞭痕经过处理已然结痂，丝毫瞧不出刚来时全身发炎流脓奄奄一息的模样。

　　慕容珏去瞧他时福子刚替他擦了身体上了药，刚进去便看到二人相对脸红的模样，慕容珏咳了声，福子从床边一立起来便端着热水冲了出去。

　　他挑挑眉，拉开矮凳坐下，视线落在床上躺着的青年身上。

　　青年脸上始终带着愁楚，之前在袁济安的局子上还能瞧出此人身上的意气风发，毕竟是鸿儒院最有名的先生。

　　朝中许多文臣出于鸿儒院，能在鸿儒院当先生，谢昀的才能自不用说，可惜身为庶次子，才能再出众也无济于事。

　　谢显不会让一个庶子入朝为官压自己一头。

　　谢昀带着深意的目光瞧了慕容珏许久，才欲起身行礼，还未动便被慕容珏压了下去。

　　“二公子还是好生休息，毕竟是因我们让公子帮忙，你才会受责罚，本宫在这里谢过二公子。”

　　“殿下客气了。”谢昀摇摇头。

　　那日去鸿儒院请他的是傅景珩，如今他住的却是慕容珏的府邸，这段时日以来这二人亲密的关系他亦是摸透了。

　　只是他不懂，兄长与五殿下的关系他是清楚的，这二人称得上青梅竹马，且兄长对五殿下一直照顾有加，从變城去皇庄骑快马最少也要一个时辰，兄长平日里本就忙，却还是会抽出时间去看他，他怎能……

　　怎能如此对待兄长？

　　慕容珏看着谢昀脸上变化复杂的神色轻笑出声，便见那人瞧了过来，他收回笑意，认真开口，“我知你在想什么？”

　　“二公子觉得谢显待我如何？”

　　“极好。”

　　“那谢显待临江河岸百姓可好？”

　　谢昀不说话了，若是真让谢显在河堤动了手脚，那必是死伤无数。

　　慕容珏叹了口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本宫选了百姓，却负了谢显，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意，若是可以，本宫亦不愿如此。”

　　“否则便要眼看他父子为一己之私残害百姓！”慕容珏语气陡然加重，连身上都少有的带上了上位者的威压。

　　话已然说的这么明了，他还有何不懂，犹豫了一下，他倏地从床上翻下，略有些狼狈的摔在地上，却是很快又爬了起来跪好。

　　“谢昀知夫兄所为害天理，谢昀愿说和鸿儒院唯殿下马首是瞻！只求……只求殿下成事之日，得以保全我谢家一门性命，流放或贬回原籍都是可行的，只求殿下能饶他们一命！”

　　说罢谢昀便重重磕了下去，房间内许大声响，不可谓不虔诚。

　　今上重武轻文，鸿儒院是大越文官未来，他留下谢昀的主要用意就在这里，却不想这人竟会主动提起。

　　慕容珏神色微冷，“他们可是想要你的命，你还想保他们？”

　　谢昀身体一僵，“生我者父母，血脉连兄长。”

　　“我会保谢家妇孺，二公子，见好就收，方为聪明人的选择。”慕容珏说罢起身，也不再看还跪在地上的人，径直往外去。

　　谢昀缓缓从地上抬头，本就苍白的脸有些怔忡。

　　慕容珏刚跨出门便顿住，福子手中端着饭菜怔怔的立在门口，少年一身修身蓝衫，杏眼有些失神。

　　他刚要开口说话，福子便回过神抿唇一笑，“殿下，福子中午做了您爱吃的鲈鱼，您可要多用些呢！前两日您还说了想吃！”

　　慕容珏轻柔的捏了捏他小圆脸，这才发现少年已经开始脱奶膘，小圆脸也已经有了轮廓。

　　福子也长大了。

　　“好，近日我那边没什么紧要的事，你便帮我好好照顾谢二公子可好？”

　　踏出小院舒了口气，慕容珏缓步往书房而去。

　　傅景珩手中拿着刚收到的信件，正要放下便听到过来的脚步声。

　　慕容珏推开门进来，傅景珩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多亏我们阿珏料事如神，提前做了部署，偃国公果然没忍住又对临江河动了手。”

　　“老东西太贪，若是沉得住气，他们或许还能坚持久些，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他们，看来我很快便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傅景珩起身靠过去伸手揽住他细瘦的腰肢，另一手捏住他下巴让他抬头，“跟我回南郡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竟带了些情人间的缱绻。

　　“三哥哥要娶我吗？”慕容珏眨了眨眼，“可我不想受约束。”

　　傅景珩愉悦的眯起眼，露出兽一般的白牙，“娶！你要什么给什么，怎么会让你受约束？”

　　慕容珏轻轻将他推开，自顾自走到桌边翻看傅家暗桩送上来的信件，“三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从你在猎场时你瞧我的眼神便不对了。”

　　“你眼中都是占有，你想要我，不是指床上，哦，不对，或许床上也要，可你要的，是将我关起来，让我往后都只能看到你一人。”

　　他轻轻说，“三哥哥，你也太贪心了。”

　　傅景珩不甚在意的走向他，站在他身后将他圈进怀里一起看，“被阿珏发现了啊，不过没关系，我若是真的想，阿珏逃不了！”

　　在慕容珏翻出一张印着鹰的私章信件时，他收回了玩乐，面色渐渐沉下来，变得凝重，“父亲明日便到了，上一次回京受封是给了安定侯的爵位，却将我留在了京，不知这次……”

　　“我不逃。”

　　慕容珏打断了他。

031 焊住
　　烛火摇晃，帐幔间人影交缠，期间时不时泄出几声隐忍的呻吟，然后便是更加大声的床晃动声。

　　林昭坐在房檐一脸麻木，耳边净是粗重的喘息和急切的肉体拍击声。

　　天亮侯爷便要到了，他家公子不回去准备迎，这会儿却还在殿下府上荒淫。

　　说好的要回南郡呢？

　　此时怕是都忘到脑后了！

　　“好一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殿下还真是多情……”傅景珩嗓音沙哑，话语间带着漫不经心。

　　“三、哥哥好生过分，我……堂堂五皇子府如今倒是成了三哥哥掌中物，连我说句话……呜……”

　　傅景珩突然用力。

　　“没不让殿下说话，只是殿下那话我不爱听，所以……阿珏说些我爱听的话？”傅景珩哄着他。

　　慕容珏听着男人的话脸臊的直发烫，他眸中氤氲着泪水，眼尾通红，眉头紧蹙，咬着唇瓣缓了许久才开口：“喜欢……三哥哥……”

　　傅景珩瞳孔一缩，心竟是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

　　慕容珏墨色长发尽数铺在身下衬的他透着粉的身子愈发诱人，他此时眯着眼一脸迷离，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仿佛引颈就戮的白狐，颤抖的模样显得可怜，又哪还有往日里的狡猾。

　　傅景珩克制不住的一口咬上他脖颈，慕容珏惊呼一声，竟是哭了出来。

　　他在谢昀小院的话没过中午便传到了男人耳中，男人忍了一下午，果然，晚上彻底爆发。

　　慕容珏带着泪抬手勾住傅景珩脖颈，这略带示弱的动作让傅景珩身体一僵，精准的亲上他的唇。

　　“阿珏，跟我回南郡吧。”

　　“……好。”

　　晨光微熹，城门“轰”的一声打开，高头大马陆续进城，后面跟着身着重甲的将士们，他们一身玄甲，面上亦是戴着护甲偏不清面容。

　　军队黑沉沉一片，虽说不过几百人，气势却远胜这些长年在京都不曾真正上过战场的禁军和护城军。

　　傅渊抬手将面上的护甲推上去露出一张刀锋般轮廓冷硬的脸。

　　久经沙场的男人气势非凡，他扭头瞧了瞧一旁稍稍走在他后方骑马的人，忽的爽朗一笑。

　　“啧，阿珩几年没见到我们也不知道想我们不想，那小子该长高了吧！”

　　旁边人亦伸手推上面上的护甲，男人面容柔和，“如今也该长高了，不然可不好找媳妇儿！”

　　傅渊大笑，“要是找不到媳妇儿，那可丢死人了！”

　　傅翎琅摸了摸胯下马儿，“可惜娘和锦妹此次没来瞧不见他。”

　　傅景珩被送进京五年，从少年到青年，平日里只有书信来往，傅景珩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周边的暗桩也是由他管，他们自然不能知晓这些年他在京中的不好。

　　“是啊。”傅渊叹了口气，“真想这就回去见他。”

　　“父亲别念，咱们先进宫，下午便能见到他了。”

　　慕容珏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傅景珩洗漱好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便见慕容珏掀开床幔探出头来。

　　“父亲和大哥今早已经进了宫，你最近也无大事，再睡会儿，我得先回侯府准备着。”

　　傅景珩几大步跨过来将人重新塞回被窝，亲了亲他还没消肿的唇，“晚上便给你带好东西过来，保证你喜欢。”

　　慕容珏点点头，眼睛肿胀的不行，重新躺了回去。

　　他被折腾到天快亮男人才停下，确实应该再睡会儿。

　　他侧躺着看傅景珩出去的高大背影，男人在床上一向凶狠，昨夜他还是察觉了傅景珩异样的情绪。

　　雏鹰自尊心太强，今日便要见到家人，昨夜的不安无法说，便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他眯了眯眼，无声的用口型念着他的名字，“傅景珩啊……”

　　刚踏出房门，傅景珩便见林昭守在门口，林昭瞧了瞧房门，低声道：“公子，侯府下人传来消息，陛下召您入宫。”

　　“入宫？”

　　傅景珩终还是没说什么，出府跨上马便往宫里去。

　　早朝已过，重华殿热闹非凡，皇帝与傅渊本就是年少相识，只是许久未见，如今的君臣相见更是多了些客套。

　　傅景珩到的时候正巧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回话，皇帝咳了两声，直笑傅翎琅生的文雅，丝毫没有领军之人的杀伐之气。

　　他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又深深被他压了下去。

　　“倒是阿珩，你们几年未见了，阿珩如今可是长大了，朕已经命人去传，想必马上人就会到了。”

　　皇帝刚说完，内宦便在外边通报说傅景珩已候在外面。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皇帝一笑，“快让他进来！”

　　外面响起脚步声，傅渊停下话头扭头看着门口，内室掀开帘子，不多时，一个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便跨了进来。

　　傅景珩恭敬的扣头行礼，皇帝直笑：“快起来，朕想着跟你爹有许多话说，又想几年不见，你爹定是想你，便将你一起叫进宫！”

　　“谢陛下！”

　　傅景珩起身，傅渊这才看到青年长大的面孔，一向威严的脸竟少有的闪过一丝慈祥，接着道：“傅渊多谢陛下对阿珩这些年的照顾。”

　　“傅兄多礼，这孩子讨喜，留在變城伴读朕时时瞧见也是欢喜的。”皇帝拍了拍傅景珩肩膀，似是这是他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儿子。

　　“他没给陛下惹麻烦就好。”傅渊笑道。

　　傅景珩也笑起来，叫了声：“爹！”遂又转头看着一身玄色长袍的傅翎琅，唤道：“大哥！”

　　“好小子，个头儿都赶超你老子我了！”

　　这一声叫的傅渊脸上笑意更深，眼尾纹路都现了出来。

　　傅翎琅亦是笑：“是啊，如今家里个儿最高的可变成阿珩了。”

　　“可不是？”皇帝又咳了几声，李来贵连忙端着茶碗上来，皇帝漱了口才继续，“阿珩跟在朕身边才能长这么好！”

　　殿内和谐不已，到了午膳时间皇帝又留下他们一起用膳，推杯换盏间，仿佛所有尔虞我诈都被隔绝在外。

　　直到席面快结束，皇帝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阿珩过完年也二十又一了，换做其他人也到了成家的年岁，你如今在變城，在朕的身边，你父亲没法管，朕可要替你做主！”

　　“阿珩可有中意的人选？”

　　傅景珩举杯的手一顿，连神色都僵了瞬间。

　　将他留在變城还不够，皇帝此举是要将他终生都彻底焊在變城！

032 入梦
　　出了重华殿，傅渊始终带笑的脸才沉下去，身后跟着两个儿子一起由内侍带着出了宫。

　　跨上马，傅翎琅才道：“方才皇上是什么意思？”

　　本来都已经表达出赐婚的意思了，却在最后又收了回去。

　　“阿珩，近日.你在京中可有做什么？”傅渊沉声问。

　　傅景珩摇摇头。

　　做的可多了，从哪件事说起？

　　傅渊见此也不再问，父子相见本该是好事，不知怎么，他却总觉得掉入泥潭，有种陷在其中爬不起来的感受。

　　带回来的军队已于城外跟护城军驻扎在一起，父子三人悠闲的跨着马往侯府去。

　　想到方才皇帝的话，傅渊突然开口，“阿珩，你信上要的料子和上好皮子都带来了，只是……你素来不爱白狐皮，嫌打理麻烦，大老远要那些是要送谁？”

　　“莫不是真在變城有了相宜之人？”

　　想到那或许还如猫儿一般窝在温暖殿内等他回去的人，傅景珩唇边扬起一抹笑。

　　“就是一个朋友身子弱需要，若是真有了定第一时间带回去给爹瞧。”

　　回了府，父子三人入了书房议事，傅景珩将朝中情况与近日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通，除却慕容珏。

　　傅渊点头，“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谢霖凡在京经营多年，如今虽暂被压一头，却不是你们这点手段就能拉下马的。”

　　“再者说，二殿下为人心机深沉，你与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他若上位，只怕亦不会允你回南郡，到时你会过的比现在艰险。”

　　“为今之计，你只能趁着陛下还在位，设法让他主动放你回南郡，今日陛下既说了一半又收回，说到底还是顾念旧义。”

　　傅渊叹气，“只可惜，那把椅子如同藤蔓，将他绑的太紧了。”

　　傅翎琅陷入沉思，“若是如此，阿珩怕是要快些了，陛下如今形容枯槁，身体已现衰竭之势，只恐时间不久了，朝局复杂，太子之位始终未定，你还是莫要陷的太深才好。”

　　“是，大哥放心。”

　　“是要放心，如今我们阿珩也长大了啊。”傅渊端详着他，如幼时一般揉了揉傅景珩头。

　　毕竟是幼子，自然是疼的。

　　晚上侯府灯火通明，上下都透着股喜气，虽说此次封赏还未下来，但就目前来说，情况还算可观，至少皇帝并未真的决定要傅景珩在變城成亲。

　　傅景珩迅速用了饭便不顾阻拦出了府，如今宵禁、全城戒严，他带着东西避着禁军的巡查便纵马朝城北铁匠铺去，等到五皇子府时已过亥时。

　　他轻巧的翻进去，并未惊醒其他人，府上人都已歇下，唯有他亲自安排的守卫还在轮班巡查，暗地里护着整座府邸。

　　殿内地龙烧的极旺，傅景珩一进去一股热气便一哄而来，简直如同进了蒸笼。

　　前段时间他每晚都在这歇的时候地龙并未烧的这么热，今夜烧的如同夏日一般，床上的人却依旧盖着厚厚的棉被，如此下去不会闷出问题么？

　　傅景珩掀开床幔，床上人睡的并不踏实，身子虾米一般紧紧蜷在一起，时而啜泣两声，傅景珩抬手摸去，入手皆是黏腻的汗液。

　　白日瞧着甚好的脸色此时也煞白，然正当他准备伸手探进被子时，一只手猛的扣住了他的手腕，沙哑的嗓音丝毫没有才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蒙，反而清醒的如同从来没睡过一般。

　　“谁？”

　　慕容珏眼神锋利，若不是方才睡着没感觉到杀意，他早便动了手，此时瞧着床边熟悉的身影，他慢慢收回手坐起身，身上的锋芒也尽数退散。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过来了，今日进宫可还顺利？”他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想起席末皇帝的话，傅景珩伸手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过来放在膝上，笑道：“这儿还有人等我，怎么能不过来？”

　　“一切顺遂，父亲路上也只遭遇了一波拦路虎。”

　　慕容珏点点头，突然从被中伸出手摊在傅景珩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活像在讨债。

　　“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傅景珩揽紧他亲他一口，“已经在做了，你且等几日。”

　　仅是坐了一会儿，傅景珩身上就出了层汗，他这才继续刚才的动作，再次将手伸进他衣服摸上他的背，入手一片干爽，仿佛方才他摸慕容珏额头时那黏腻的汗液是假的。

　　“今夜地龙怎烧的这么热，你可有不舒服？”

　　慕容珏神情自若的趴在他胸膛，贴近他耳朵咬上去，无比狎昵，“三哥哥今夜没来，我冷啊！”

　　那双眼不知怎的，今夜在烛光下透着些疯狂，却无疑也是诱人的。

　　明知这人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傅景珩还是甘愿沉沦。

　　既然他不愿说，那就等明日问福子。

　　翌日上午慕容珏起身时傅景珩又已经离开，进来伺候他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厮。

　　今日太阳难得好，日光透过屋檐照进来，慕容珏用过早膳便在园子闲逛，老远就看到一蓝袍青年从廊边拐弯走了过来。

　　是上次他瞧见的那个给傅景珩包扎的大夫，此时显然是已经给谢昀换了药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为了给谢昀换药方便，这大夫便住了下来，说来好笑，他的府邸他平日里竟都没管过，都是傅景珩在操心。

　　男子长相不算出色，却自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大夫走到近前行礼，“草民见过五殿下。”

　　“不必多礼，谢二公子伤势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忧思甚重。”

　　说着这人就那么抬了头，通透的目光直直望向慕容珏，不闪不避。

　　慕容珏故作不察点点头，似不经意的开口问：“容大夫医术精湛，不知师承何人？”

　　“家父乃前御医院御呈李宸焕。”

　　慕容珏一怔，既惊讶他的身份，也惊讶他这么直白的告诉他，“那个因用药错误导致迦妃小产而被抄家的御呈？”

　　傅景珩倒是胆大，这般抄家灭族的罪臣之子都敢留在身边。

　　那时候他尚年幼，只记得母妃亦经常生病，似也是李宸焕给瞧的，思及此，慕容珏也重新看过去细细打量起来。

　　“我父亲并未用错药。”容越清清淡淡应答，声音虽轻，却极坚定。

　　那便是被诬陷咯？什么情况下一个妃嫔会诬陷一个御医？

　　慕容珏挑挑眉，毕竟与他无关，他并不在意。

　　更何况迦妃乃慕容烨生母，他如今要扶慕容烨上位便不会因这种不在意的事与他不愉快。

　　“是本宫说错话，容大夫既已看完诊便去忙吧，本宫再逛会儿。”

　　说罢，容越应声退下，慕容珏朝谢昀所在院子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福子逗乐的声音及青年虚弱的轻笑。

　　他顿住脚步，然后转身离开。

033 喂药
　　正午时分，慕容烨与冯央率领礼部众人立在城门口候着西北大军护送西诏三王子与莲华公主回京。

　　皇帝选了慕容烨负责迎接使臣，一时间朝堂人心浮动，二皇子身为皇长子本就占尽先机，古来便有立嫡立长之说，如今九皇子一时势弱，朝中风头最盛的自然便成了慕容烨。

　　几丈高的城楼气势不凡，礼乐丝竹辉煌，红毯蜿蜒延伸向远方，快马传讯本来说的是一早队伍便到，如今却是迟迟不来。

　　快马传来的理由竟是莲华公主昨日夜里没睡好，今早要在城外补眠，待睡醒后马车才允许起步？

　　慕容烨难得脸色发青，一身墨狐长袍随风舞动，城门口本就处于风口，他们碍于礼节又不能离开，礼部有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官员早已被吹的鹤发凌乱，哆嗦个不停。

　　冯央松一般的立在慕容烨身后，神情淡淡，目光依旧落在不见人影的远处。

　　又过了两炷香时间，慕容烨忍无可忍转身对着那两个被风吹到佝偻身体的官员，开口道：“张大人，宋大人，二位大人年迈，寒风刺骨，二位先回去吧，迎接队伍少两个人不打紧。”

　　虽是沉着脸，他的声音话语却依旧称得上谦恭有礼，两位大人僵硬着身体行了礼，连迈步都得一旁的侍卫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带喜的声音，“到了到了！”

　　慕容烨眯眼看去，仪仗队行走缓慢，为首之人玄色铠甲，白马长枪，端坐在马上英姿飒爽，身后便是两辆豪华马车，跟着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直到上了近前，那人才从马上一跃而下，恭敬单膝跪地行礼，藏在面具下的声音沉闷，“臣，赵彦参见二殿下！”

　　慕容烨躬身将手搭在赵彦手肘，轻声道：“将军请起，一路辛苦。”

　　赵彦起身退开，慕容烨上前两步立在马车外朗声道：“本宫奉命在此等候西诏王子和公主进京，还请二位随本宫一起进宫见我朝皇帝陛下！”

　　话音落，只听马车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道脆生女声便响起，“有劳二殿下等候，还请二殿下带路。”

　　慕容烨一愣，这话本该是地位尊贵的王子说，想来西诏此次来京的目的也并非光是和亲那般简单！

　　只是西诏乃西域诸国首国，若说地域，比之大越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想不通他们想做什么。

　　慕容烨应了声，这才走到自己马前翻身上马领着队伍进城。

　　……

　　慕容珏瞧着面前黑糊糊的汤药蹙紧眉，男人又将勺子往他唇边送了送，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鼻而来，只听男人开口道：“阿珏，喝了它。”

　　“傅景珩。”慕容珏疑惑的看向他，“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好端端的非让我喝药做什么？”

　　自前两日在院中碰到容越起，那人非说什么他寒症严重，若久久不管不顾，怕是要伤身子。

　　他是自小怕冷没错，可这么些年并没出什么问题，前世也不曾出过问题，怎么现在就这么严重了？

　　也不知这碗里都装的什么，他突然想起前日傅景珩第一次逼他喝药时他下午去容越院子里看到的。

　　晒干的蚯蚓、蝎子、蛇还有蚂蚁……

　　“没得罪。”傅景珩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一手捏住他下巴，另一手粗暴的舀了一勺药重新送到他唇边塞进去，“乖点，喝。”

　　连日来的喂药如同打仗，傅景珩却是乐此不疲，越来越有干劲儿。

　　慕容珏死咬着牙关，一勺药尽数从他口中漏了出来，福子在一旁瞧着傅景珩粗暴的动作也干着急。

　　“殿下，您喝了吧，我问过容大夫了，他说您夜里怕冷成这样，寒症已然很厉害了！”

　　慕容珏自幼时掉进寒潭坏了身子，每每冬日总容易生病，那两个妈子平日里虽然不尽心，可慕容珏总归是皇室中人，也不敢真要他死在庄子里。

　　每每生病，大夫都开最廉价的药，口感更是差，喝药后也没有蜜饯解苦，久而久之，慕容珏不是在要命的时刻，要让他喝一滴药比登天还难。

　　慕容珏整个人都被困在傅景珩怀里，死死不张嘴，傅景珩又不敢真的大力捏，蹙着眉与他进行无声的搏斗。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外边响起，一小厮停留在外，朗声道：“殿下，四殿下在府外求见！”

　　慕容珏一怔，正好一放松便被傅景珩抓了机会，盛着药的勺子探了进来，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中，他眼圈一红便张嘴要吐，傅景珩抬起他的下巴堵住了他唇，强迫着他咽下去。

　　福子在一旁看的面红耳赤，尽量降低存在感，门外的小厮还安静的候着，傅景珩从不让人进内室，他们也不敢进来。

　　傅景珩对慕容珏简直得心应手，将人困在怀里狠狠亲了个够，趁着人迷离一把将剩下的药全灌了进去。

　　慕容珏呛咳几声，软着身子喘息骂：“傅景珩，你混蛋……咳咳……”

　　傅景珩笑着又连着亲了他好几下，才给他顺毛，“好，其他人骂混蛋我都不认，阿珏说我混蛋就混蛋好不好？”

　　“你松开！”慕容珏推开他起身，“四哥带着麟儿来了，我去见见。”

　　傅景珩手还拦在他腰间，“你如何与那个心思重的病秧子认识的？”

　　“上次我去宫里见兰妃，他正好在半道上堵我。”慕容珏不甚在意。

　　兰妃的宫殿在宫里位置最好，而慕容涟的殿位置偏僻，无论如何碰巧也不会走到那里，既然遇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慕容涟一直在那里等他。

　　慕容涟早便被预言活不久，小小孩童到时便没了倚仗，老二和老九相争，唯独他看似在局外，及冠便能封为闲王，到时富贵一生。

　　所以他便是慕容涟替麟儿选的后路。

　　虽说慕容涟心思确实深，可若是为那小小孩童，他并不会拒绝。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傅景珩这才松手，“慕容涟能在兰妃和迦妃的势力下在宫中拖着残躯留下这孩子很不简单。”

　　“我明白。”

034 托付
　　今日阳光甚好，慕容珏踏出院子朝府门口去，还没走多远，一只金色的奶包便朝他扑了过来。

　　“五叔~”

　　奶包软糯的声音如同蜜糖，慕容珏下意识伸手一把抱起孩子，视线落在不远处清瘦如竹的人身上。

　　“乖，今日怎的想起来瞧五叔了？”慕容珏揉了揉麟儿细软的发丝。

　　“爹爹说五叔来京后还未来得及拜访，实在失礼。”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逗得慕容珏直笑。

　　“是啊，咳咳，再不来，那便失礼了。”慕容涟手里提着礼盒，福子上前接过。

　　他正欲再说话，突然神色一变，慕容珏扭头看去，果然见傅景珩正立在身后的台阶上伸着懒腰，一双桃花眸似有似无的落在慕容涟身上。

　　偶有一阵风起，院子里的花树被吹的枝丫乱颤，风卷起落叶在地上滚过，几人立着许久没人说话，院中一片寂静。

　　“五叔，你生病了吗？”突然，奶包吸了吸鼻子，凑近慕容珏嗅了嗅，“五叔身上有药味儿。”

　　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大人之间的互相揣度，慕容珏一笑，“五叔没生病，这是喝的补汤留下的气味。”

　　闻言奶包略有些沮丧的垂下头，小小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伤心，“可是爹爹喝药，爹爹每天都喝好多好多的药。”

　　慕容涟神色僵了僵，藏在宽袖下的手也慢慢握紧。

　　从小便见慕容涟喝药，身上自然带着药味儿，再加上慕容涟在宫中的日子并没那么顺心，周围的妈子丫鬟当着孩子的面谈论他爹爹命不长的事也是有的。

　　小小孩子便要在宫里受着这些，以前或许还有慕容涟护着，那以后呢？

　　只怕孩子都无法平安长大。

　　慕容珏抱着麟儿的手臂紧了紧，轻声道：“爹爹喝药后就好了，爹爹会为了麟儿活下去的。”

　　慕容涟听着这话捏紧的手再次松开，看慕容珏的神色也有了几分坚定。

　　小小孩童忧伤来的快走的也快，很快就又被逗的开心起来。

　　眼瞧着慕容珏抱着孩子欢喜的模样傅景珩脸一黑，几大步上前不客气的将麟儿一只手提溜起来扔给一旁的福子，“你带他玩。”

　　福子手忙脚乱的接过孩子也不敢反驳，好在麟儿不认生，换了人也乖巧的任人抱着，福子抱好孩子便退了下去。

　　慕容珏领着慕容涟往暖阁去，傅景珩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慕容涟进门前脚步顿了顿，随后不再停步的跨了进去。

　　炭盆上的水被烧的咕咕作响，一进门的墙上便是名士大家的题词画作，一旁靠墙的展架上都是各种瓷器收藏物。

　　这些皆是傅景珩从侯府搬过来的。

　　慕容涟视线从这些东西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煮沸的水上。

　　暖阁招贵客，水却早已备好，慕容珏显然是早已知道他要来的消息。

　　慕容涟如今与傅景珩纠缠在一起，整个變城谁人不知与傅景珩纠缠乃是麻烦。

　　只是如今看来，他们手下的探子亦是渗透进了各处，这般行为，慕容珏想做什么？

　　慕容涟垂眸出神，他不敢细想。

　　慕容珏偏着头自顾自的舀着沸水洗茶，然后亲自酌一杯递过去，“四哥？”

　　慕容涟回神，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这才开口：“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他自小熟读圣贤书，此时这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慕容珏过得什么日子他是知道的，以前未曾助他半分，可如今人回了京，他却立马来求人。

　　他本不是脸皮厚之人，开口自然觉得难以启齿。

　　“我知晓。”慕容珏坦荡的点头。

　　他无需伪装，从慕容涟踏进他府邸之时，他便知道，慕容涟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即便是为了那个孩子。

　　如今找上他，已是慕容涟在弟兄中挑了又挑，即便方才在瞧见傅景珩时打了退堂鼓，可他也已退无可退。

　　慕容涟玲珑心，如何看不透如今的局势？

　　“小五聪慧，想必是从我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你之时便猜到了。”慕容涟苦笑一声垂下头。

　　“四哥慈父之心，麟儿亦是与我血脉相亲，小五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血脉相亲吗？”慕容涟嘲讽的哼笑两声，起身行了大礼，难得铿锵有力道：“那便多谢小五！”他视线扫了眼傅景珩遂又收回，意有所指开口，“四哥不才，小五若需帮助，我定竭尽所能！”

　　“还望小五，护着麟儿平安长大，直至及冠！”

　　慕容珏伸手将他扶起，神色却是温和的。

　　“四哥多礼，我与阿珩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后嗣，我必待他如亲生，亦无需你为我做什么。”

　　前世，你做过了。

　　在听到慕容涟托孤之言本欲开口干涉的傅景珩一听慕容珏这话便再次消停，甚至连眼睛都爬上了几分细微的笑意。

　　“好，好，好！”慕容涟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他闭上眼敛去眸中神色，再睁开时，已又是那个虽虚弱，却如劲竹的慕容涟。

　　下午宫里来人告知慕容珏晚上有宫宴，为傅渊及西诏皇室接风洗尘。

　　他早早便穿戴好坐着马车进宫，却在宫门口遇见了同时准备进宫的傅家父子。

　　未免出纰漏，下午傅景珩便已经回了侯府，慕容涟与傅景珩疏远有礼的互相见了礼，又见过傅渊，这才重新进了马车。

　　倒是傅渊，瞧着前行的马车久久回不了神。

　　“爹？”察觉到傅渊神色有异，傅景珩轻声叫了声。

　　傅渊回过神，笑道，“爹没事，进去吧。”

　　慕容珏进去时座位已然排好，身份尊贵之人入主座，人都已来的差不多，太监将他带到右首第四个位置坐下。

　　他瞧了瞧上面还有的两个空位挑了挑眉。

　　此次晚宴座位排序倒是颇有些门道。

　　没过一会儿傅家父子便也进来，傅景珩坐在了他旁边，而傅渊则被太监带上了右首第一个位置落座，傅渊犹豫了一下，却是不知那太监对他说了什么，他这才坐下去。

　　殿中已经响起了丝竹声，舞女们亦是随着乐声鱼贯而入，周围人皆与自己熟识之人攀谈起来，慕容珏的视线却落在左首第一个位子上。

　　若没猜错，那位置当是给谢霖凡准备的。

035 醉酒
　　突然，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安静下来，慕容珏一抬头便见谢家父子被内侍带了进来，谢霖凡在众人目光下对右首坐的傅渊时微微见礼，径直坐在了左首位置。

　　倒是谢显，一进来便盯着慕容珏瞧了好一会儿，大殿人多，他也不便过来说话，随后便在他对面落座，慕容珏只要稍稍抬头便能看到他。

　　自那晚一起用饭后谢家便一直深陷漩涡，谢显已经许久不见慕容珏。

　　慕容珏一身月色白袍坐在那儿依旧好看的让人侧目，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显总觉得那张原本还拥有少年清瘦稚嫩的脸如今妩媚了许多。

　　接收到目光慕容珏依旧自若的端坐在桌后，自他进来，已经接收到许多人的目光，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在众官员面前出现，自然让人好奇。

　　慕容烨座位周围围了不少官员谈笑，如今朝廷风向明显偏向他，自然得意。

　　倒是冯央，不愧是年轻一辈佼佼者，端坐在上连眼都未斜一下，除了时不时偷偷瞧他两眼。

　　果然，慕容涟并未来宫晏。

　　慕容珏正不在意的打量着，突然腰间一痛，他扭头瞪着眼瞧过去，便见某人撑着脑袋靠在桌面眯眼看他。

　　“挖了他们眼睛！”

　　傅景珩嘴一张一合，慕容珏瞧着他的口型愉悦的勾起唇带着揶揄意味回他，“快去，挖了以后只给三哥哥一个人瞧。”

　　谢显坐在对面瞧着二人互动，眸中闪过一抹暗色，案桌下手微微收紧。

　　谢霖凡坐在高位自然也瞧见了，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举杯与对面的傅渊虚敬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在李来贵的尖声通报中，众人起身行礼，皇帝立在玉阶上俯视着殿下跪了一地的人，视线从那一抹白色身上扫过后收回稳坐于高位。

　　这是慕容珏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父皇，前世他最后一次见到父皇亦是他回京之时，后便再也没见过，连他与谢显成亲都没见到。

　　这一世他也不过才回京，父皇却与他印象中的大不同。

　　印象中的父皇总是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光是气势就足够震慑所有阴暗中的不轨之心。

　　而他此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孤身坐在高位，虽身着明黄龙袍，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苍凉的老者。

　　他父皇年仅四十又三，如何会瞧着像垂暮老人？

　　慕容珏怔楞在原地，视线直直落在高坐在上的明黄身影上，连周遭人都已起身都未察觉。

　　傅景珩手不动声色抚上慕容珏腰轻轻将他带起来，立在他身后小声道：“无事，日后见得就多了。”

　　慕容珏点点头，回到座位坐下。

　　丝竹乐声再次响起，慕容珏却有些心不在焉。

　　李来贵召西诏皇室觐见时他也只是微微抬头瞧了眼便再次敛下眉眼。

　　直到一个温婉女音叫他他才回神。

　　皇帝右侧坐着兰妃和慕容玥，左侧坐着一身着藕色华丽宫装之人。

　　那人眉目间带着柔和，一头秀发高盘脑后仅用一根玉兰簪斜插固定，与一旁满头华丽珠翠的兰妃比起来竟多了几分脱俗之态。

　　此时正关切的瞧着他，“珏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慕容烨第一次见他时亦是这般熟络。

　　在宫中始终与兰妃平齐之人，即便表面装的再良善，亦不是值得结交之人。

　　此时示好，无非是听慕容烨说了他们合谋之事。

　　慕容珏端起酒杯，一旁的宫女见状立马上前斟酒，他遥遥虚敬，笑着开口：“劳迦妃娘娘挂念，珏儿无碍。”

　　迦妃应了声以袖遮面一饮而尽，众人目光下，慕容珏自然亦是喝了下去。

　　一旁的傅景珩蹙紧眉，低声开口：“你少喝些。”

　　慕容珏平时不常喝酒，仅仅一杯便红了脸，眸中带着雾气，“无事，若是醉了，三哥哥送我回去便好。”

　　傅景珩无奈的摇摇头。

　　此宴是给傅渊与西诏皇室准备的，他们自然被隔离在外。

　　西诏公主恭敬大方的答着皇帝的话，倒是那西诏王子，探头探脑，小身板扭来扭去，就没停过。

　　慕容珏挑眉瞧着那四处张望的三王子一笑，再次将杯中酒喝下去。

　　傅景珩怎么说也是傅渊幼子，傅渊此次立了战功，连带着他这个纨绔也香了起来，耳边净是恭维之语，连番的敬酒让他烦躁不已。

　　慕容珏亦是回敬着上凑的官员，举止谦和，谈吐不凡，丝毫不似偏远庄子上长大的人。

　　桌上的酒杯再次空下来，慕容珏摆了摆头，想甩开那股晕眩，却被胃中的灼热刺激的难受的厉害。

　　无需吩咐，他身后的宫女便自动上前斟酒，只是临倒酒前手指轻轻拨动了下壶底的暗桩，慕容珏眯着眼用手肘撑住胳膊，丝毫未觉。

　　待又有人上来敬酒时，他毫不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慕容珏眯着眼，脸上带着醉酒的失神，身子软趴在桌上，他下意识扭头瞧了眼傅景珩的方向，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不在位上。

　　他忍着难受扭头对身后的宫女道：“带本宫去安排的内殿更衣。”

　　“是。”

　　宫女扶起慕容珏退出大殿，皇帝与傅渊说话期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此时天已黑，宫中却是张灯结彩，四处亮堂，宫女搀着慕容珏出来，一出来便上来两个内侍接过他，带着他绕过殿门从一旁偏僻的拱门往里去。

　　慕容珏本身体如火烧，此时出来吹着风却是清醒了些，便要挣开内侍抓他的手，“本宫无事了，放开。”

　　“殿下醉酒站不稳，还是由奴才扶着您吧！”

　　两个内侍力气极大，死死抓着他不松手，将他往前带。

　　“放肆！”

　　慕容珏厉喝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刚抬掌欲打一阵酥麻感便席了上来。

　　他身子一软，两个内侍也不再顾及他的身份，其中一个腰一弯，便将他扛在了肩上，快速朝着不远处替参加宫宴的官员们准备的更衣之所而去。

　　那内侍推开其中一闪雕花门，里头红烛摇晃，香炉青烟缭绕，慕容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便如同掉在软云上一般。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体，门已被关上，两个内侍也在将他扔床上后便退了出去。

　　房中地龙温度高，慕容珏好容易站起身，酒意再次肆意升腾起来，一股燥热也跟着席卷全身，他再次跌回床上。

　　“呜……”

　　他嘤咛一声，迷茫的双眼大睁着，眼尾的红痣亦是被酒意蒸的血红，承受着一波波冲击他的热浪。

　　热……

　　太热了……

036 周公
　　谢显跟在内侍身后穿过长廊，在一排行宫前立好，略带着些谄媚道：“世子，五殿下便在寻芳殿里，奴才便送您到这里。”

　　“嗯。”

　　谢显从口袋掏出一片金叶子丢过去，内侍喜笑颜开的接住收进袖子。

　　寻芳殿便是这排行宫中间那间，专门用于宫晏客人歇息，慕容珏在宫里没有殿宇，只能在这里。

　　方才宴中他仅仅一下没瞧他，人便没了踪影，打听才知道是醉酒在此处休息，许久不见……

　　谢显脑中印着方才那人醉酒的憨态，心里竟有些念他，想与他说说话。

　　几步上前推开门，一股不知名的香味伴着热气袭来，谢显皱紧眉屏息望去，一副令人血脉偾张的香艳画面便呈现在眼前。

　　床上人白衣散开露出大片透粉的胸膛，一头黑发散乱搭着遮住半张脸，腿上裤子尽褪，两条纤细的腿难耐的磨着，似是十分难受的拱起胸膛，嘴里发出让人致命的呻吟。

　　仅仅是个侧脸，那眼尾红的艳丽的痣亦是表明了那人的身份。

　　“阿珏？”谢显轻轻叫了声，嗓音沙哑。

　　床上人却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扭动着身体，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听的人心潮涌动。

　　谢显自认不是什么柳下惠，慕容珏的容色莫说變城，就是他阅人之多，亦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媲美之人。

　　说自己不曾肖想过他，那不可能，甚至在首次见到傅景珩吻他时生起了立刻杀了他们的冲动！

　　也是那时，他才发觉自己对慕容珏的占有欲竟是如此强烈！

　　那一声声绝妙的腔调和那不住扭动的玉体如同引人自杀的深渊。

　　即便知道此为人设计，自己此时应该带着他出去，给他找御医。

　　可他们本就是快成亲之人，行周公之礼亦是早晚之事，并无不妥！

　　若皇帝怪罪，届时只说被设计便可。

　　谢显放松身体往前走了两步，门在身后关上，一旁燃着异香的香炉还冒着烟，他瞧了一眼，径直往前去。

　　一股燥热从小腹往下，身下立刻有了反应，香炉中的东西果然厉害！

　　若是用于情趣并无不可。

　　他走到床边，那白皙的身子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头脑顿时有些不清晰，脑中也只剩了一个念头。

　　撕碎他！

　　床上的人在感受到人靠近时身子微微抖了抖，下一刻却是不知哪来的用力用力坐了起来扑向了谢显。

　　“帮帮我罢……难受…嗯……难受……”

　　柔软的身子紧接着他胸膛，谢显脑中嗡鸣声阵阵，呼吸加重，他在人扑上来时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脑中最后的理智“啪”的断裂。

　　他用力将人压回去翻身上床，布帛声在夜里格外响亮，他像一匹饿狼迅速将人拨光，强壮的身体覆了上去。

　　红烛烛泪顺着柱体滚落，帷幔晃动，不多时喘息声便响起。

　　夜色清冷，殿中却是春意盎然，淫.靡气息渐起。

　　另一边，大殿内推杯换盏之声渐熄，众人目光皆落在西诏带来的舞女身上。

　　不同于大越，西诏民风开放，舞姿奔放，身着轻纱的女子露出肚脐蛇一般扭着腰，面上纱亦随着动作摆动，直教人想将那纱扯下来一睹芳容。

　　粗黑的麻花辫甩动野性至极，深邃的眼眶含着勾人的笑，热情的舞蹈惹的在场官员纷纷红脸。

　　有些自诩饱读圣贤书的儒酸文臣私下里呼着“有碍风化”，还有一些却是连眼睛都看直了，冯央扫了眼下首的官员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皇帝坐在上头脸上神情莫测，直到西诏莲华公主一声惊呼，皇帝这才瞧过去。

　　那公主起身行了礼，开口道：“陛下，三弟顽劣，此时不知去了哪儿，可否着人帮着找找？”

　　皇帝点点头，“莲华公主与王子远道而来，王子的安危自然重要。”说罢看向李来贵，“着禁军找。”

　　李来贵应声欲退下，兰妃笑着开口：“陛下无需担心，可能是三王子累了，在安排的行宫歇着也未可知。”

　　“哦？是么？”皇帝斜了她一眼，轻笑出声。

　　兰妃一怔，不知为何，方才皇帝的眼神竟如同将她看穿一般，但她也只是楞了一瞬，便立刻道：“是啊陛下，不如让人去瞧瞧？”

　　皇帝摆了摆手，李来贵退下。

　　傅景珩正好自殿外进来，视线在舞女身上扫了过去，径直走向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多时，李来贵便匆匆回来，老太监见惯太多事，此时神色却带着些异样，俯首在皇帝耳边耳语了一阵，便见皇帝面色瞬间沉下。

　　他看了眼坐在左首的谢霖凡，唇齿间挤出一抹冷笑，“谢卿，陪朕走一趟吧。”

　　谢霖凡倒酒的手一僵，随后立刻放下酒壶，虽不知发生什么，却还是应道：“是。”

　　宴会继续，皇帝带走了傅家父子、谢霖凡与莲华公主，兰妃与慕容玥也立即跟上，慕容烨仅是瞧了眼，便事不关己的与迦妃依旧留在宴上。

　　冯央在瞧见醉酒后面色潮红的慕容珏后便始终克制着往那处看，此时才看过去，这才发现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他仅是思索了一下便变了脸色跟了上去。

　　官员们只当他们是要去内殿谈事，便继续喝酒聊天欣赏歌舞。

　　李来贵步履匆匆在前方带路，一旁的小太监提着宫灯小心翼翼照着，皇帝身上赫人的气势让他提心吊胆，生怕出错。

　　谢霖凡沉着气，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一行人正要拐弯，便见前方树边靠着一白色身影，兰妃神色一变，脚下竟是趔趄了一下，慕容玥手快将人扶住，不解的柔声开口：“母妃？”

　　兰妃摇头，眼见着他们离那人越来越近，树下人似也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朝这边看来。

　　冯央待看清人脸后这才松了气，连不知何时握紧的手都松开了些。

　　那人见到他们后忙过来见礼，皇帝声音冷沉，“小五？你在此处做什么？”

　　慕容珏脸上还带着些醉意，却是口齿清晰，“回父皇，儿臣方才醉了酒，便在此处吹吹风。”

　　皇帝视线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日后宫宴无需你再饮酒。”明黄宽袖一甩便继续走，“另外，此处冷，多穿些。”

　　慕容珏怔住，直到人群已经走远才反应，他抬头便见傅景珩还立在那儿等着他，立刻上前与他一同往行宫去。

037 解除婚约
　　皇帝带着一群人到时，寻芳殿殿门已然打开，袁程握刀守在门口，见到皇帝立马行礼。

　　“可清醒了？”皇帝抬起下巴指了指殿内，冷声问。

　　“陛下，清醒了。”袁程点头。

　　慕容珏瞧着袁程，原本刚毅的脸蓄起了胡子显得有些麻木，三十出头的脸却比从前更冰冷，丝毫没了人气儿。

　　看来，袁济安的死对他的打击倒是蛮大的。

　　如今尽职尽责办这事，只怕亦是藏了私心，毕竟不知弟弟究竟怎么回事，只能与原古微一样，将怒气转移到谢家头上。

　　想来若不是慕容玥从中周旋，袁程与谢显早就掰了。

　　他随着皇帝踏进去，刚进殿就怔在原地，这……阵仗有些大啊！

　　床上的人还晕厥不醒，身体仅是裹了床被子勉强遮住，大床凌乱，上头还有几滩白色粘液。

　　莲华公主一进门便朝弟弟冲了过去查看情况，而變城第一公子也一身亵衣狼狈的跪在一旁。

　　见皇帝进来谢显立马行礼，随后便看向人群，尤其是在见到慕容珏时，双目猩红，额头青筋直跳，脸色狰狞到可怕。

　　这种事被抓，且还是如此情况下，自小便备受关注的世家公子脸上自然挂不住，觉得被羞辱。

　　更何况如此行径必遭皇帝厌弃，若此事传出去，只怕父亲的官声与谢家的清誉都会受损。

　　而他，亦就此废了，或许父亲会扶持那个庶子，可若如此，以他的心气儿，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慕容玥亦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骤变。

　　谢霖凡一向沉着的脸上带着慌张，立刻走到儿子身边一同跪下，有些激动开口：“陛下，犬子无状！求陛下责罚！”

　　“无状？”皇帝声音淡淡，李来贵给他搬来椅子坐下，一旁的太监及有眼色的奉茶。

　　“谢显在朕的皇宫做出此等淫.乱之事，且还背着与朕皇儿的婚约，谢卿一句无状便揭过了？”皇帝端着茶盏，一时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慕容珏不动声色打量着在场所有人的神色，谢显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傅景珩眸色冷淡，冯央浑不在意，慕容玥神色阴沉，傅渊事不关己已经领着傅翎琅去了外边同袁程一起守着。

　　倒是兰妃……神色有点儿意思，没了上次见面的清高自傲，倒是脸色煞白，一副站也站不住的模样。

　　自今夜宴席开始，官员们轮番敬酒时他便觉察到不对劲，即便他乃皇室之子，可无实权，若是奉承，也不该来的如此猛烈。

　　想来是这位兰妃娘娘打着偃国公的旗号向他的门生们暗示了什么。

　　本有意拉拢谢显和本着替谢家度过难关这才出此计策，毕竟那床上若真躺的是他，为了保存皇家颜面，皇帝也会让他们即刻完婚。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自西诏皇室来访前夕便得了西诏三王子与那莲华公主画像，画像上三王子那张脸与他神似，尤其是眼尾那颗红痣。

　　他便欲借着宫宴解除婚约，傅景珩总是惦记着他还背着与谢显的婚约。

　　兰妃这一动手，倒是免了他们许多麻烦，仅需将计就计，就能让这婚约作罢。

　　可惜了，蠢人总爱自作聪明，但凡她与慕容玥商量一下，结果也不会如此。

　　只怕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威力吧。

　　他倒是开始有些怀疑他父皇的眼光了。

　　谢霖凡趴伏在地，百官之首近日来连番的打击都没今日来的大，毕竟此事若处理不好，谢家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

　　他紧贴地面闭着眼睛，眼里闪过一抹挣扎，许久，他才开口：“陛下，谢显犯此大错，还望重重责罚于谢显，逆子有负五殿下，要杀要剐，任由五殿下处置！”

　　慕容珏愣了愣，这老家伙说的很清楚，谢显犯错，与谢家无关，且将这档子破事儿踢球一般踢到他跟前。

　　谢显神色未变，显然早便知晓了谢霖凡的选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转移到慕容珏身上，慕容珏淡定上前，与谢显一般跪在皇帝身前。

　　谢显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下一刻，那抹诧异便被慕容珏的话戳破碎成渣。

　　“父皇，既世子如今已有了命定之人，儿臣亦不愿插足他二人感情，便请父皇做主，解除儿臣与世子婚约！”慕容珏的话铿锵有力。

　　“想好了？不悔？”皇帝此时神色才带上了几分认真，口气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关切。

　　兰妃站在后面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更是难看，慕容玥显然也猜到自己母妃做的好事，始终垂着头看不出神色。

　　“不悔。”慕容珏点头。

　　皇帝正欲开口再说什么，便听到莲华的叫声，“穆嘉？穆嘉你怎么样？”

　　床上被子裹住的人渐渐醒转，却是在下一刻突然哭出声来，声音委屈悲戚，“姐姐……姐姐我好疼……”

　　莲华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脸上带着心疼，“乖，不疼，姐姐在，别怕。”

　　紧接着，莲华转头，艳丽的面容满是不虞之色，“陛下，我姐弟二人千里迢迢来到贵国是为了与贵国结姻亲之好，我弟弟却在贵国出了事，此事，还请陛下给个说法！”

　　此言一出，就像是提醒了谢霖凡一般，谢霖凡立刻对着慕容珏磕了两个头谢罪，然后再次面对皇帝，开口道：“陛下，既然公主是为此而来。”

　　“还请陛下允谢显与三王子婚事！”

　　西诏若论国土，比大越亦是大许多，成了西诏的快婿，谢显亦是能保住！

　　皇帝下意识看了眼慕容珏，见他脸色疲累之色极重，收回视线沉声道：“今日太晚，此事明日再议，至于谢显，着都察院关押。”

　　被提名的冯央上前行礼，“是。”

　　谢显的目光始终定在慕容珏身上，即便人已经出去，他也久久盯着那门。

　　冯央也不催促，静静立在一旁。

　　几人刚出宫门，慕容珏便坚持不住了，身子一软，直接朝地上倒去，幸亏傅景珩反应快，一把抓住人抱进怀里。

　　“阿珩，快，进宫找御医！”傅渊吓了一跳，立刻欲蹲身查看却被傅景珩阻止。

　　他扯下身后的披风迅速将人一裹，怀里的人呼吸急促，身子滚烫，分明是那熏香与酒起了作用。

　　只是难为他忍了这么久，一直坚持到出了宫才倒下。

　　“父亲，大哥，你们先回去，我送五殿下回府！”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应，径直抱着人便朝马车冲去，独留自家老子和大哥立在原地瞧着他匆忙的背影。

　　“这……爹，阿珩与五殿下关系不一般啊！”傅翎琅一向沉稳，此时喃喃开口。

　　“你老子我早知道了，从要带好皮子开始。”傅渊感叹道：“阿珩一向糙，必是有个娇贵的人才能使他如此。”

　　“父亲不阻止么？五殿下如今可在风口浪尖上，今夜之事，分明是……”

　　“你都瞧出来了，谢霖凡能不知道？再说了，怎么阻止？”傅渊抬了抬下巴，指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瞧那黏糊劲儿！”

　　“随他们去吧，这變城啊，迟早得让他们捅破咯！”

038 你把自己许给她了？
　　马车中放着炭盆，福子始终在马车内候着并未随侍，此时见自家殿下好好进宫，抱着出来，急的直掉眼泪。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狭窄的马车内顿时响起一阵哭声，自回京后，福子长大许多，已很久不曾如此大动静了。

　　傅景珩烦透了，怀里的人不安的扭动着身躯，显然是药效上头，已经失去意识，只知道不舒服。

　　林昭与车夫坐在外边，此时天已黑，自宵禁开始，夜里路上并没什么行人，他们的马车也自然驶的极快。

　　傅景珩只觉得额头青筋跳了跳，瞧着福子那一副哭丧模样忍无可忍，低声吼道：“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福子吸了口气，欲伸手去摸摸他家殿下的额头也不敢。

　　马车一停，傅景珩就急匆匆抱着人跳下来往内室去，福子迈开两条小短腿跟在后面追，眼见人进了内室，他也准备进去，结果门“嘭”的一声骤然关上。

　　福子惊疑未定的揉了揉鼻子，不远处的林昭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放心，有我们家公子在，五殿下不会有事。”眼见着福子变脸，林昭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安慰，随后一跃，身影便消失在了院中。

　　福子顿了顿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便朝连接院子的拱门跑去。

　　房间中，傅景珩轻轻将慕容珏放上榻，方才福子在，慕容珏愣是没吭声，此时才细细微微的呻吟起来。

　　“嗯……三哥哥，三哥哥我……热……”慕容珏哑着嗓子，喉咙如同被刀刮一般，连吞咽口水都难受，一声声叫着他。

　　“没事阿珏，乖，没事……”

　　傅景珩翻身上床将他压在身下，身下的人双眼迷离，难得乖巧，身子难耐的一拱一拱，简直可口！

　　果然，西诏带来的还真是好东西，难怪谢显对着那三王子那般生猛。

　　细细密密的吻雨点般落在慕容珏脸上，手来到他腰间解开他衣服，慕容珏几乎在傅景珩手一贴上来便主动扭着腰磨蹭起来，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他身上的梨香混着酒香，傅景珩只觉得连自己都要醉了。

　　分开慕容珏双腿，他腰身欺进，就这么隔着衣服顶着他，撞着他，手上动作不停地解着他的衣服。

　　就在二人皆渐入佳境之时，“轰”的一声门被打开，一阵脚步声径直冲进来，伴随着福子稚嫩的“殿下”。

　　傅景珩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就拉过了一旁的被子盖在了他和慕容珏身上。

　　方才他太过投入，竟没注意到靠近的人，此时黑着脸掀开床幔，便见福子带着容越和谢昀立在门口看着他们。

　　殿中瞬间安静。

　　谢昀和容越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福子则已经害怕的躲到了谢昀身后，只觉得傅景珩那实质性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谢昀刺到了他身上！

　　谢昀略尴尬的抬手掩唇咳了声，不动声色的将福子挡好，见礼道：“傅三公子，方才福子急匆匆说殿下受了伤，在下便寻了容大夫一起过来。”

　　殿中依旧安静。

　　傅景珩没说话，只是脸色臭的不一般，在福子看来是已经亮出了獠牙，好像随时准备吃人。

　　“嗯……”

　　好死不死，慕容珏此时还没受住叫了出来。

　　倒是容越，万年不变的表情依旧冷淡，在傅景珩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中上前，行礼，“公子，在下既来了，便让在下给殿下看看吧。”

　　傅景珩自然不会说不，他收回视线，从床上坐起身，依旧用被子将慕容珏裹的严严实实，仅从床幔中递出一只胳膊给他，“就这么看。”

　　容越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自药箱中拿出帕子隔在慕容珏胳膊上，随后上手搭脉。

　　福子从谢昀身后悄悄探出头，小声问：“容大夫，殿下怎么样？”

　　“无碍，在下扎一针便好，西诏秘制红丸专供皇室享用，并无什么副作用。”容越蹙眉，顿了顿继续，“只是殿下.体内的寒症……三公子，这几日殿下可有好好服药？”

　　“有，用膳后我亲自喂的。”傅景珩点头，神色也带了几分认真。

　　“自明日起，在下会给殿下开药浴配合口服，还望三公子监督。”

　　容越将慕容珏衣袖往上拉了拉，手中银针精准的扎上去。

　　果然，一针下去慕容珏便安静下来，扭动的身躯亦停住。

　　“殿下好生睡一觉，明日早起便无事了。”

　　“往后你便随我一起常住这里，照看殿下身体。”

　　傅景珩垂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果然已经睡过去，他轻轻将人放平，起身下床。

　　“是。”

　　将东西收回药箱，容越行礼，随后缓步退下。

　　第二日天还未亮，慕容珏便满头大汗醒了过来，在察觉到将自己紧紧圈在怀里的手臂时这才定神。

　　雕花窗用明纸糊成，外边一丝亮光都没有，就像方才的梦。

　　梦里尸横遍野，有躺在床上唇边淌着黑血的父皇，死在刀下的慕容涟，被乱箭穿身的福子，血流成河的南郡，伏尸百万的临江河……

　　亦还有那个在昏暗潮湿、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牢房中躺着的自己。

　　这些都与谢显有关，若他不死，这些事便还会发生！

　　昨夜之事他们已经算撕破脸皮，日后只怕谢显会更加疯狂，届时……

　　“醒了吗？可难受？”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亦或是将他从令人窒息的噩梦中拉了出来。

　　慕容珏鼻头突然有些酸，“不难受……”

　　喉咙如同被沙砾划过，异常涩哑，干的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人坐起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起，傅景珩从床上下去来到一旁将殿内蜡烛点燃，又去桌边倒了水才回到床边。

　　他一手揽过人扶起来坐好，小心的给他喂水。

　　慕容珏垂着头，及腰长发乖顺的贴在背上，直到一杯水下去，才觉得喉咙好了些。

　　“还喝吗？”

　　慕容珏摇头。

　　“三哥哥，你许了莲华什么？”

　　昨夜一切都那么顺利，三王子被引入寻芳殿，甚至连他醒来的时间都似是在给自己解围。

　　红丸乃西诏皇室所用，想来是莲华那会儿悄悄用了什么方式将他提前唤醒。

　　“女子除了婚事，还有何好许的？”傅景珩将茶杯放回桌上，回来重新上床将他捞进怀中。

　　“你把自己许给她了？”慕容珏一愣。

　　傅景珩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一口他脸，尤不足的又轻轻咬了口那脸蛋，“你可太看得起三公子了，那女人心大着呢。”

　　自西诏提起和亲之时他心底便存了疑窦，果然，没过几日便来了消息，西诏王室内乱，王被锁后宫，王的兄弟趁机夺权。

　　而这两位来和亲的，便是王趁机送出来的子女，希望能保自己一脉。

　　却不想这位公主是个有野心的，他只是稍稍一提点，这位公主便为了自己前程出卖了自家弟弟。

　　慕容珏点了点头，“哦，原来是二哥……”

039 少夫人
　　谢显在都察院一连关了两日，谢霖凡始终未曾进宫，倒是那西诏三王子穆嘉日日进宫求情，第三日谢显方从都察院出来。

　　只是皇帝虽赐了谢显与穆嘉婚事，却是直言谢显藐视皇室赐婚，日后在朝堂上不想再见他。

　　一句话便断了谢显仕途。

　　三王子进宫为谢显求情不让慕容珏惊讶，毕竟西诏已然没了他立足之地，初来大越又发生这种事，与谢显成亲是他最好的选择。

　　既能保住性命，还能保证下半生衣食无忧。

　　倒是皇帝对谢显的处罚在慕容珏意料之外，毕竟皇帝曾在还未给他和谢显赐婚之前直言，谢显之才，当拜相封侯，方可配得上他一身才能。

　　如今倒是趁着机会说让他永绝官场就再也无法入朝，当真果断！

　　偏偏宫闱中的事如今朝堂已无人不知，此事对谢显的品行实在产生了太大的冲击。

　　九皇子与谢家一派亦是不敢开口求情。

　　朝中皆言谢显品行不堪，如何可入朝？虽说大家都知道流言是二皇子一派传出，他们却也无可奈何。

　　不知怎么，慕容珏总觉得父皇做此决定与他有关。

　　而那莲华，亦是成功选为了二皇子妃，择日成婚。

　　入了冬，这两日變城下了雪，两边的酒楼茶楼也因着即将迎来年关而早早挂上了红灯笼，街道上垂髫幼童穿着新棉衣纷纷你追我赶的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一旁的贩夫走卒则边瞧着稚童们玩乐，一边呵着气候着下一位买家。

　　慕容珏手中抱着手炉，一身赤狐裘穿在身上平添几分艳丽，眉眼带笑的牵着慕容麟走进一间酒楼。

　　进了店，掌柜恭敬过来打招呼，且递上这几日的账本供他查看。

　　此楼于變城仅是中等规模，既不小，亦不会显得扎眼惹人怀疑，楼中从掌柜到跑堂，后方厨子到打杂，皆是经过挑选，专门于京传递消息，必要时保护傅景珩安全。

　　那日在小院救人，傅景珩仅半天便召集了如此多身手了得的蛮夷人，当时他还在想，那些人究竟被藏在何地。

　　如今瞧来，只怕面前这满面油光笑意盈盈的掌柜便是其中一人，那些人都被傅景珩安排在變城各行各业中潜伏。

　　倒真是厉害的紧。

　　而自宫宴过后，他身子好的差不多后，傅景珩便带着他将这變城傅家产业走了个遍，丝毫无隐瞒的意思。

　　“少夫人……呃……五殿下吃些什么糕点？您尽管吩咐，在下很快便给您送上来！”

　　将一大一小带进了包房，掌柜这才点头哈腰的笑着，生意人一张嘴倒是着实利索。

　　慕容珏蹲身解开慕容麟身上的小披风，温柔问他：“麟儿想吃什么？”

　　奶包似是被问住了，蹙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慕容珏见他实在选择困难，起身看着掌柜，“着人去买些變城特有的小食，另外送壶茶，要云顶。”

　　“好嘞，殿下且候着，在下立马去办！”

　　得了慕容珏吩咐，掌柜立刻笑眯眯退下，下了楼，一群跑堂围了上来，视线直直落在那紧闭的门上。

　　在这變城，他们从来不将皇室放在眼里，只终效忠少东家！

　　这少东家好不容易弄了这么个貌美柔弱的夫人，他们自然得好好伺候着！

　　慕容珏其实也不是真来看帐，只是今日一大早傅景珩便回了侯府，奶包又吵嚷着要出来玩，他最是怕冷，也架不住孩子吵闹，便陪着他出来了。

　　包房中热气烘烘，慕容珏身子这才回暖了些，扭头却见奶包趴着窗，从那条留的小缝儿往外看，脸上满是向往。

　　慕容珏起身走到他身边，视线扫了出去，一群小孩正在楼下欢快的堆着雪人。

　　奶包自小在宫中长大，守着宫规，又没有年龄相仿的孩子同他玩，母亲难产而亡，只有一个身体孱弱的父亲，想来也没有过童乐。

　　且慕容涟已将奶包送至他府中几日了，除了想让奶包与他多亲近，日后不必太念父亲，只怕还因着到了冬日，慕容涟身体已然不如天暖之时。

　　毕竟，过完年，慕容涟就该到及冠之年了。

　　“麟儿想去玩儿吗？”慕容珏伸手将奶包头上的小毡帽戴好，“下去只能在五叔视线范围内能做到吗？”

　　奶包眼睛瞬间亮起来，不住的点头，“好！麟儿保证！”

　　慕容珏被他逗笑了，“那去吧。”

　　将孩子带出包房，慕容珏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对着楼下的跑堂点点头，便有两个跑堂跟在了奶包身后。

　　慕容珏重新回到包房，掌柜亲自送上来茶，还附上了几碟点心。

　　他安心翻开账本，认真看了起来。

　　房中并未用熏香，而是摘了新鲜红梅，阵阵梅香袭来甚是好闻，室内温暖安静，偶尔想起几声孩童笑声，在慕容珏听来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时光从指下的账簿里匆匆流逝，算盘声啪啪作响，突然，一声孩童啼哭传来，慕容珏一怔，立刻便推开窗看去。

　　只见一身着华丽锦衣的少年拍着身上的雪，此事正一脸怒容瞧着已经被跑堂挡到了身后的慕容麟。

　　慕容珏眸色沉了沉。

　　那人正是穆嘉。

　　慕容珏拿过一旁的斗篷披上下楼，由于穆嘉与慕容麟皆身着锦服，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跑堂拨开人群替慕容珏开了路，他一进去便瞧见慕容麟后背湿了一片，小小孩童冻的像虾米，跑堂牵着人欲走却被穆嘉带出来的人团团围着。

　　穆嘉丝毫不在意人群中的指指点点，下巴抬了抬指着慕容麟，红唇微启，“弄湿了本王衣裳，就把他给我扔到水缸里也打湿了捞上来吧。”

　　他身后的人群再次分开，几个壮汉抬着水缸进来放在地上，其中两人上前便伸手要抓慕容麟，却被两个跑堂死死挡着。方。报。烬。区。独。家。整。理。

　　两个壮汉五官深刻，眉目深邃，鼻梁弓起，三大五粗，瞧着两个跑堂略纤细的身板不屑的笑了笑，欺上去便要强行抓人。

　　“住手。”

　　一道略冷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突出，两个抓人的壮汉顿时停住动作，瞧向开口之人。

　　那人一身颜色艳丽的赤狐裘，身上披着金丝绣成的祥云图案，身边虽没跟着小厮，却一看就非富即贵，他们一时也没了主意，扭头看向自家主子。

040 时间不多了
　　“五叔……”

　　奶包扭头叫了声，秀气的眉头皱紧，声音有些期期艾艾，显然也知道自己惹了祸。

　　慕容珏招了招手，跑堂手松开，奶包便朝他走了过来。

　　“麟儿，向三王子请罪了么？”

　　奶包点点头，慕容珏看向穆嘉，只见他在听到慕容麟叫他的称呼时就楞在了原地。

　　“湿衣穿着恐坏身子，三王子随本宫去一旁酒楼包房换身衣服可好？”

　　“原来是小殿下。”穆嘉回过神笑了一声，“还真是误会一场。”

　　慕容珏视线落在麟儿背后打湿的衣裳上，弯腰将孩子抱起来递给后面的跑堂，面上的笑带了些冰冷，微微启唇，“是吗？”

　　不等回答便又道：“确实是误会。”

　　“不过……”穆嘉扬起脸，神情倨傲，眸中带着几分不屑，“听闻四皇子乃天生不足之人，五殿下又始终不受宠，他的孩子，也确实只有殿下这般闲人有时间养。”

　　“本宫身边清净，自然好养孩子，听闻最近三王子已经住进了谢府，想来婚事将近，谢府不清净吧？”

　　“你！”

　　谢显再好，这门婚事毕竟来得不光彩，作为曾经西诏王捧在手心的爱子，如何又受得了这般才得来的婚事？

　　“劳五殿下关怀，到时还望殿下来喝杯喜酒。”人群散开，身着白色锦衣的俊雅公子走了出来，落在慕容珏身上的眼眸深不见底，脸色亦没什么神色。

　　慕容珏一怔。

　　谢显最在意的就是地位，如今怎么可能会这般坦然接受？

　　“谢世子放心，我与殿下一定到场！”

　　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容珏扭过头，换好衣裳的慕容麟已经安静的趴在傅景珩肩上，傅景珩一只胳膊抱着孩子朝他走来。

　　“你怎么知晓我在此处？”

　　“猜的。”

　　傅景珩身躯高大，身后还跟着握刀的林昭，傅三公子名声在外，周围的百姓亦不敢再看下去，纷纷散开。

　　谢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慕容珏在听到傅景珩声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轻易就被他捕捉，仿佛只要有傅景珩，那双眼中就不会有别人。

　　“那就恭候五殿下与傅三公子。”

　　说完，谢显转身便走，穆嘉在身后连忙跟上去。

　　留慕容珏立在原地怔楞，傅景珩闲下来的另一只胳膊勾上他腰，迫他转身随自己离开，“殿下若是再敢看谢显，我就把手里这小家伙丢了。”

　　慕容麟闻言赶紧用两条胳膊外加两条腿一起缠住傅景珩，漆黑的眼眸也带上了不安。

　　慕容珏扑哧一笑，这才道：“我只是觉得谢显的反应有些奇怪，三哥哥别吓他。”

　　傅景珩揽着他笑，“失了美人，自然奇怪些。”

　　“贫嘴。”

　　夜里，下了雪四周寂静无声，除了殿前的梅花树枝上的积雪偶尔被风吹落发出“啪”的声响。

　　老太监守在门外抱着手臂，神色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瞧不真切。

　　“干爹，您要不先回去吧，儿子留在这儿等皇上吩咐，别被风吹着凉了。”旁边的小太监捏着尖细的声音关切道。

　　李来贵虽眼睛浑浊，看人却还是清明的，闻言只是抬手摸了摸小太监头，便不再理他。

　　前几日小太监私下里与二皇子手下的人接触被袁统领看到，只怕也留不长了。

　　他叹了口气，便重新倚回了门口，守在殿外。

　　殿内漆黑一片，皇帝咳嗽一声，再开口喉咙就像卡了一口老痰，不上不下，喉中发出呼噜声。

　　“对这折子，你如何看？”皇帝将手边的折子扬了扬，随后一把扔了出去。

　　一只手将折子捡起来翻开来，竟就这么在黑暗中看了起来，许久后犹豫了一下才道：“臣觉得，无论这举报是真是假，陛下都应派人查探。”

　　“谢显举报宪州州府，那可是偃国公的门生，还真是难得一见！”

　　“朕自然得派人查。”皇帝冷笑一声，“朕是问你应该派谁去。”

　　那人利落跪下，声音恭敬，“臣愿为陛下分忧！”

　　“你？”皇帝笑笑，“朕还有事要你去办，朕想让小五去。”

　　殿中安静了一瞬，一时只能听到皇帝喉头浓痰呼噜声。

　　“五殿下……他身子不好，且此去定是危险重重，宪州路途遥远，又正值冬季，臣担心……”

　　“你逾矩了。”

　　老皇帝声音骤冷。

　　“臣知罪！”

　　老皇帝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若不是他喜欢谢显，朕不会同意他与男子的婚事，他，必须得有自己的后嗣。”

　　黑暗中的人呼吸似乎重了些，最后又深深憋回去。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傅景珩不同，若是他拉住傅景珩，就等于拉住了那八十万大军，届时傅渊成了他的助力，朕也可以少操些心。”

　　老皇帝慧眼如炬，心里亮堂，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

　　“可如今五殿下似乎只是一心扶持二殿下，并未有……”再开口，那人声音已经嘶哑了些，透出几分暗淡。

　　“朕要给他的，他没权利拒绝，且一个商贾女人的儿子，身份低贱，哪值得他去帮？”皇帝厌恶的开口，声音带了几分狠厉。

　　“是！臣定会暗中保护殿下！”

　　“朕知道你会护着他，既然偃国公私下里还在动手，你便知会一声，让守卫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你退下吧。”

　　黑暗中的气息渐渐隐匿，直到快完全消失，皇帝再次开口：“朕要你亲自去办，所有罪孽，朕一人承担，你还要护着他，这朝中恶犬太多，朕既提拔了你，你便要给朕护好他！”

　　大殿中回荡着沧桑沙哑的声音，由于心绪起伏太大，皇帝再次咳了起来，他忙用帕子掩住唇，却在帕子离开唇之时瞧见上面的一摊黑色血迹。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终于长大，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内室中的大床上，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慕容珏浑身汗液，脸颊还有着情事过后的绯红，浑身瘫软的任傅景珩抱着动手动脚。

　　看到不远处的香炉丝丝烟雾，慕容珏福至心灵，突然开口：“三哥哥，你睡过女人吗？”

　　傅景珩手一顿，犹豫了一下点头，“睡过。”

　　慕容珏不说话了，许久后才继续问：“爽吗？改天我也试试。”

　　“啪”的一声着肉响，傅景珩用力掌掴了他肉臀一掌。

　　“抱着阿珏比较爽，阿珏身子比她们的都软，阿珏腿又白又长，阿珏腿缠着我的腰特别有力，阿珏叫声好听，阿珏……”

　　“闭嘴！”

041 想让阿珏给我穿
　　翌日早朝，皇帝嘉奖了傅翎琅征齐有功，册为安南都护，回南郡后就启程去羌城统一管理那十城。

　　众人皆知皇帝防着南郡，且若是将十城也划分为南郡地界，只会扩充南郡土地，让傅渊更难压制。

　　分明是防着他们的，不知为何，又要给傅翎琅如此大的权利。

　　朝臣们私下里议论着，独独傅家父子沉着脸。

　　只有他们知道，那十城管理起来有多难，语言不通加上时不时的百姓暴乱，还不可用武力强行镇压。

　　看着是分给了南郡土地，实则让他父子分隔两地，还要让傅翎琅孤身在前方既扛着齐国，又时刻得注意百姓中的民兵，一旦管理不好就会落得两面夹击的境况。

　　而傅渊在南郡还不能立马出兵，得先通报朝廷，否则一旦落下口实，在京的傅景珩便会有危险！

　　如今战况已表，十城归属问题也解决了，他们也不便在京多留，打点好上下就要准备回南郡。

　　城外京郊，初雪已过，山路泥泞，南郡玄甲军驻扎营地离护城军不远，两军虽驻扎在一起却并未有接触。

　　“好！三公子威武！”

　　“谁还来！”

　　演武台上，冬季天寒，傅景珩仅着下裤，赤着膀子笑的开怀，周围躺了一地的南郡将士，他桃花眼频频从坐在下方观看的慕容珏身上扫过，眸中都是笑意。

　　这是他曾经在南郡的娱乐方式，军队中没有什么花花样儿，仅有的便是相互上演武台切磋，虽无趣，可将士们聚在一起总能瞧的热血沸腾。

　　慕容珏坐在火堆旁瞧着台上，眸子眯起如慵懒的猫，火光映照的他脸极为红润。

　　这让他仿佛看到了以前在南郡那个总在台上挑战各个将领的雏鹰，被掀翻了再爬起来。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在那演武台上，已经没有谁可以掀翻他了。

　　“我来！”

　　一个粗犷的汉子应了声，一把摘下头上连着的盔扔给一旁的将士便翻身上了台。

　　“三公子，属下粗笨，您可得小心了！”

　　那人摆好架势，傅景珩一手背后，另一手摊开朝前，马步扎实，那人一瞧神色倏地变化，重拳便朝傅景珩砸了过去！

　　傅景珩侧身偏开，胳膊格挡上重拳四两拨千斤便将那拳化开来，紧接着同样以重拳相迎，朝那汉子打了过去。

　　“哟，我还以为他在与人对阵时只会用蛮力呢！”

　　偶尔闲暇时候，他来了兴致想比划两招时那人总是仗着力气大压着他，本来的比试到了最后总能变成单方面的调戏。

　　身后不远处的小士兵小心的上前蹲在他身边，眼睛亮亮的，“殿下是说三公子吗？”

　　慕容珏扭头一笑，“对啊，怎么，你很崇拜你们三公子？”

　　一说起来那小兵就来了精神，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进玄甲军时三公子已经来了變城，可我听说过好多他的事，三公子敢一个人带着齐国士兵进迷迭林，直到最后一个人出来！”

　　“殿下您不知道，南郡山林多，虫蛇鼠蚁有毒的东西更多！所以我们常年都佩戴着白茅根香囊！”

　　慕容珏突然就想起这一世第一次见傅景珩时就是他身上的白茅根香味暴露了他的身份。

　　“那里有片山林叫迷迭林，常年雾气环绕，本地人都不敢进去，里边毒物可多了，三公子是唯一一个进去，还从里面出来的人。”

　　“听说当时侯爷带着傅将军在林外等了几天几夜，都以为三公子出不来了的时候，三公子竟奇迹般的出来了！”

　　慕容珏随着小兵的讲述，脑中突然浮现出少年盔甲破败，满身伤痕扶着一根根树木执着的往前走着，桃花眸中满是不甘。

　　他不甘就这么死去！

　　“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再抬头，台上的汉子正起身，傅景珩已经蹲在了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像山，正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一旁方才讲话的小兵早不知去了哪里，周围都是等着看好戏的士兵。

　　“没想什么，你还不快把衣裳穿上。”

　　“我想让阿珏给我穿……”

　　傅景珩凑近他耳边低声说话，声线略哑，里面竟含着狎昵与情欲。

　　他牵起慕容珏进了军帐，刚一进去便受不住，桃花眸暗沉无光，里面锁着野兽，他总觉得只要慕容珏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他总想这样那样他。

　　这人当真是个吸人精血的妖精！

　　傅景珩一把将他压在帐中的榻上，唇便急切的凑上去堵着他，亲他。

　　慕容珏身子一僵，立马就挣扎起来却推不开他，手中都是傅景珩的胳膊上勃发的肌肉，他口中发出模糊的声音，“放开我傅景珩，你别……”

　　这里还在玄甲军帐，外边多少双眼睛，怎么能这样……

　　傅景珩挺了挺腰，坚硬抵上慕容珏两腿间。

　　慕容珏瞬间不敢再动，咬着牙抵抗着傅景珩舌头的攻入。

　　登徒子！

　　好在傅景珩还有些分寸，见他不愿便也不再欺负他，将人拉起来响亮的亲了口他脸，整理好他衣裳又抱着安抚了一阵才松开。

　　回程途中，慕容珏一言不发，任傅景珩怎么哄都不开口。

　　直到回府，他们刚一进去便瞧见福子哭着从谢昀院中冲了出来，一阵风似的没了影儿。

　　慕容珏一怔，与傅景珩对视一眼，朝谢昀院子走去。

　　没走几步，谢昀也跟在后头跑了出来，在见到他们停下，见礼，然后开口：“殿下，我是来辞行的。”

　　慕容珏了然。

　　谢昀住在他府上虽安全，却也无法每日如从前一般去鸿儒院，而慕容珏之所以留他，无非就是看中了谢昀的鸿儒院。

　　他们进了房间，慕容珏这才开口：“你准备如何？可需本宫替你准备住的地方？”

　　谢昀摇摇头，清隽的脸浮现羞愧，“谢昀能在殿下府中养伤已是万分感激，既承诺了殿下，谢昀便会尽全力为殿下做事。”

　　“包括你大哥吗？”

　　谢昀犹豫了一瞬，面上闪过坚定，随后点头。

　　慕容珏点头，“我愿信你。你可知谢显即将成亲，想来他的婚事由来，你亦有所耳闻，他自此都不能再入朝，至少父皇在位时不可以。”

　　“所以他必定会尽快扶持老九上位，而你的才能你父亲是知晓的，以你父亲的谨慎，你若回去，你父亲必定扶你。”

　　谢昀眸色暗了暗。

　　“只是谢显其人高傲，断不肯让庶子上位。”

　　慕容珏言尽于此，谢昀已然明白，拱了拱手，“谢昀明白了，只是……”

　　“福子年纪小却并非不通事，本宫会将其中厉害说与他听。”

042 带他回去见你们
　　谢昀目光扫了扫福子跑走的方向，然后行了礼便回了院子拿东西。

　　“你想用他对付谢显？”傅景珩看着那抹素白略显单薄的背影，“他虽才能匪浅，仅是在朝上纵横，若论后宅阴谋，他怕是及不上谢显。”

　　“他不行，谢霖凡可以。”慕容珏转身朝福子去的院子走去，“谢霖凡不会冒险一个儿子都不入朝，谢显不行，谢昀也是好的。”

　　傅景珩了然，面上透出赞赏，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再次看向慕容珏的背影时目光已经幽暗粘稠。

　　“阿珏果然是我的阿珏，居然想到以此来让谢霖凡与谢显互相防备。”

　　“谢显怕是已经动手了，我们也只能在此处做文章！”

　　慕容珏到容越院门口时顿了顿，他实在不愿瞧见里头那些干蛇干蚂蚁。

　　想了想福子，他还是迈腿跨了进去。

　　此时已然不早，外边晒的药材也该往里头收，容越正一趟一趟的跑着，福子则缩着身子，可怜巴巴的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容越瞧了他一眼，清冷的脸上闪过无奈，“殿下过来了，在下无能，安慰不了为情所困之人。”

　　慕容珏点头，“容大夫忙自己的吧，我来便可。”

　　福子抬起头，一双杏眼含泪，脸蛋通红，今年冬日他的小脸又是早早便冻了，幸亏有容越的润肌膏，才让他的脸不至于与往年一般破皮。

　　但被眼泪打湿后再这么在风中一吹，一会儿只怕也不会好受。

　　“殿下……他本来就是快要死才被三公子带回来，如此这般回去，可不是不要命么？”

　　福子声带哽咽，“殿下你帮福子留留他好不好？你留他肯定管用的……”

　　慕容珏蹲下身，解下身上的披风替他遮住往脸上直刷的风，柔声道：“可谢昀终究姓谢，若不回家，莫不是要在这府里方寸之地躲一辈子么？”

　　福子垂下头，他知道他的殿下说的对，可那种未知的害怕就是如同藤蔓缠着他绕着他，让他一想到谢昀就仿佛喘不过气来。

　　一颗颗眼泪珠子“啪嗒”往下掉，慕容珏叹气，认真道：“我保证，谢昀日后每次见福子都全须全尾儿的，如此可好？福子信我么？”

　　“自然……自然是信殿下的，可是、可是福子以后都不能每天见到他了……”

　　“那我明日上谢府提亲，早早的把你也送过去，想来一门双喜，谢显谢昀同时娶妻，谢相爷也是高兴的。”

　　慕容珏气笑了，还真是长大了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福子一怔立马抬头，“殿下不要我了吗？”

　　慕容珏撇过头，故作生气，“是福子不要我了，你瞧，为了谢昀哭成这般模样，可不是早早的便想跟到谢府去。”

　　突然，一阵冲击力猛的袭来，慕容珏身子后退几步才立稳，几乎要被他扑倒在地，福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道：“我要殿下的！”

　　“你要个屁！”

　　福子身躯一震，紧接着他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腾空起来。

　　慕容珏憋着笑起身站好，傅景珩一手提着福子后脖颈子，冷声道：“你要谁？”

　　福子脚不沾地，得亏慕容珏平日里给他选的衣料子好，此时挂在空中更是忘了哭，求救的看向慕容珏，两条腿扑腾着，嘴巴紧闭，不再说话。

　　傅景珩空出来的胳膊揽过慕容珏，浓眉高高挑起，“我才能要他！”

　　慕容珏拍了拍傅景珩胳膊，傅景珩将人慢慢放下，还不等继续说话便把人吓跑了。

　　随后邀功一般扭头，“阿珏，瞧，他不哭了。”

　　“你也不气了好不好？”

　　慕容珏无奈的叹了口气，“三哥哥日后莫再那么任性了，今日毕竟是在玄甲军营，三哥哥不怕侯爷知道么？”

　　傅景珩挑挑眉。

　　早就知道了。

　　隔天上午，慕容烨于城门口送了傅家父子，如今慕容烨在朝中风头无两，皇帝几乎什么事都交由他办，反而慕容玥开始蛰伏。

　　而傅景珩一直将父兄送到城外树林才停下。

　　地上还积着雪，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偶尔听到几声枯枝断裂声响。

　　简易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傅渊牵着马，下巴抬了抬，指着马车笑：“下次别再让殿下隔那么老远了，总归是要见面的。”

　　傅景珩点点头，除了在提起慕容珏时脸上尚有笑容，其余时候都是沉着脸的。

　　“我知道，是他脸皮薄，不肯过来又想尽尽心意送送你们。”傅景珩瞧了眼马车，“爹放心，最多两年，我便带他回去见你们！”

　　傅渊伸手想如以前一般揉揉他头，最后还是停住，重重拍了拍他肩，“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且慢慢来。”

　　顿了顿，傅渊又开口，神情严肃了许多，“在變城待了几日，瞧着陛下对殿下种种的安排，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殿下只怕心思不在此处，你留些心，别叫殿下吃亏。”

　　“爹放心，我会的，你们自己回去的路上要当心，切勿作停留。”

　　“爹明白，切记，注意赵彦，送使臣抵京后，不露面，不上朝，你们要提防些，我与你大哥远在南郡，实在放心不下你们。”

　　傅渊神色有些黯然，战场厮杀的铁血汉子眼底也有着愁。

　　身为武将，他早已明了自己的去处，马革裹尸便是他最好的结局，可他还有处于漩涡中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年轻！

　　这回换傅景珩安慰傅渊，“爹，家里院中的杏树可结了果？”

　　傅渊顿时有了泪意，伸手带上玄甲面罩翻身上马：“结了，你种的，还一年都未曾尝过，你阿娘照顾的很好。”

　　傅翎琅一身玄甲，腰间挎着长刀，身姿挺拔，恣意潇洒，傅景珩眸中闪过羡慕，“大哥，阿珏让我给你带句话，民兵莫管，只管盯着齐国。”

　　“大哥明白。”傅翎琅对着马车遥遥行了一礼，“阿珩，父亲在侯府给你与五殿下留了临别礼，你们一会儿回去路过去看看。”

　　“好。”

　　“行了，就到这儿吧，我回去会跟阿娘说，阿珩长大了，且有了心心相印之人，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傅翎琅翻身上马，玄甲面罩一戴，又成了那毫无软肋的玄甲军，隔着厚重的面罩，无人知道他们是谁，只有奋勇厮杀！

043 后路
　　回程的马车上，傅景珩闭着眼靠在挡板，慕容珏瞧着他略有些失意的神色，柔软的手覆上傅景珩的手，“三哥哥。”

　　傅景珩睁开眼，桃花眸浮出笑意，“父兄在侯府给我们留了礼物，一起去瞧瞧？”

　　“好，听三哥哥的。”慕容珏点头。

　　踏过玉阶，管家一早就守在门口，瞧见傅景珩回来，忙开大门相迎，傅景珩牵着慕容珏直往书房去。

　　这一路上，亭台楼阁，溪水潺潺，奇石高耸，院中景致无一处不好。

　　自傅景珩回京后，皇帝每年都会着人修缮一次侯府以示恩宠，连殿宇都华丽如斯，慕容珏瞧着只是咋舌。

　　到了书房还未进去，身后的林昭腰间刀便已出鞘，傅景珩抬了抬手，林昭就将刀又收了回去，他们径直推门进去。

　　书房中立着一人，即便冬季也仅着黑色短打，背对大门而立。

　　傅景珩眯了眯眼，似有些不敢置信，“疾风？”

　　直到人转身，慕容珏这才瞧见那人相貌，一张脸本是极为秀气的，只是眉骨处横贯的一道十分狰狞的伤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那人手中还端着锦盒，转身便单膝跪下，“见过五殿下，三公子。”

　　“你竟活着。”

　　傅景珩坐上首位，伸手欲拉慕容珏坐在自己膝上，慕容珏手一闪，便坐到了一旁。

　　“回三公子，疾风三年前便醒了。”

　　那人始终不卑不亢，且单看身量，绝非常人，只是慕容珏也无心管傅景珩家事，端过下人上上来的茶便独自喝了起来。

　　“倒是命大。”傅景珩顿了顿，这才问道：“他如何了？”

　　“二公子如今还在千机阁，这两年似已平静了许多。”

　　听到这里，慕容珏这才顿住动作。

　　傅景珩在家排行三，可却从未听他或是其他人提起过老二，原先他以为老二早夭，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门道在里头。

　　书房安静了一瞬，傅景珩亦不再继续话题，突然扭头看向慕容珏，“以后他跟着你。”

　　“我？”慕容珏愣住。

　　“嗯，疾风是我幼时陪练，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说着又从他手上接过锦盒打开，一本账册躺在里头，傅景珩拿过来翻了翻，上面是自變城往南郡的路上傅渊一路安排的站点。

　　想来是为他准备的。

　　若有一日，變城大变，即便他失败了，亦可由这些人护送安全回到南郡。

　　傅景珩握着册子的手收紧，视线却是落在了慕容珏莹润的侧脸上。

　　……

　　转眼便至谢显大喜之日，马车内梅香阵阵，全是院子里摘的新鲜梅花，慕容珏嗅着身上的梅香味儿满意的眯着眼，自谢昀走后，福子便又天天守了回来，慕容珏这几日也过的极舒心。

　　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也唯有福子能将他的日常打理成他喜欢的样子，连细节都不差分毫。

　　慕容珏得空扫了眼放在案几上福子准备的礼单，回變城方才几个月便将差事办的井井有条，着实值得夸奖！

　　福子今日穿了一身浅蓝镶狐绒的小袄，衬得他小脸白皙，如同有钱人家的小公子灵动可爱，随慕容珏下车时还难得踌躇了半会儿。

　　慕容珏瞧了瞧门口，迎客的除了管家外，谢家的人一个都不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对这桩婚事不满。

　　他由管家带进去，毕竟是百官之首，即便是连连遭受打击，来贺的人依旧不少，四处可见身着锦衣的官员三五成群，与熟识的人坐在一起。

　　慕容珏刚进去便瞧见了傅景珩，那人此时跟几个人混在一起，见他进去薄唇微勾，却依旧与纨绔们交谈着。

　　福子仰着脸在人群中看着，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见的人。

　　谢昀一身浣花锦衣与二位殿下谈笑风生，眉眼温润，意气风发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在五皇子府落魄模样？

　　他怔了怔，正欲移开目光，便见谢昀瞧了过来，然而很快，谢昀又移开了目光，就仿佛没看到他一般。

　　福子面色一白便垂下了头。

　　慕容珏身份尊贵，直接被带了过去，慕容烨忙起身热络的迎他，慕容玥亦是笑着唤他，只是言语间已不似从前维持少年假象，迫有些冷淡。

　　“二哥，小九。”慕容珏拱了拱手，笑着打招呼。

　　模样依旧无害，容姿绝艳，足以惊四座。

　　“见过五殿下。”

　　谢昀正欲跪地行礼，慕容珏虚抬了下手阻止，“今日本宫来参加喜宴，二公子不必多礼。”

　　谢昀起身，视线跟福子再次撞在一起，这次却是福子先移开了目光，对着慕容珏行礼道：“殿下，福子去替您取车上放的手炉。”

　　慕容珏点头，谢昀寒暄了几句亦是退了下去。

　　瞧着福子背影，慕容玥似有感而发，开口道：“五哥对下人可真好。”

　　慕容珏呷了口茶，微微一笑：“小孩跟了我许多年，快过年了，给他做几身衣裳无妨。”

　　“小五一向性子软，对身边的下人自然也是好的，倒是小九。”慕容烨面上带着关心，“听说兰妃娘娘近日身体不好，如何了？”

　　慕容玥似是愣了一下，还是乖巧的回道：“无碍，母妃只是染了风寒。”

　　“兰妃娘娘身体不适？我整日闷在府中，不知亦没进宫去瞧瞧，可真该怪罪！”慕容珏蹙着秀眉，面上都是惭愧。

　　所谓不适，只怕是后悔极了自己做的蠢事，如今回过味儿来，只怕是怄病的。

　　两方相争，慕容烨乐得看戏，毕竟打压了谢家，他在朝中势力也好发展。

　　虽说让他娶了个他并不满意的妃。

　　“五哥要进宫瞧母妃吗？正好我成日在宫里也没个伴儿，五哥能来，我再欢喜不过了！”

　　“我去小九便不欢喜吗？”

　　此言一出，慕容珏掩唇笑起来，兄弟间一派和睦，如何也瞧不出暗地里的汹涌。

　　书房中，谢霖凡坐在主位，谢显跪于下首，身上依旧是平日里穿的衣裳，父子间显然僵持已久。

　　“此举若是被偃国公知晓，你我之前为九皇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谢显端正跪着不说话。

　　谢霖凡捏了捏眉心，面上显出疲惫，谢家世代出帝师，偏生今上重武轻文，谢家更是在他手上岌岌可危，谢昀与世无争，谢显又野心过甚。

　　如今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闭着眼，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谢霖凡才重新睁眼，起身往外去，口中话语冰冷：“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你若敢拖谢家下水，我饶不了你！”

　　“恭送父亲。”

　　谢霖凡冷哼一声推门离开，谢显唇线弧度凉薄，眼眸中亦没了温润，里面蒙着风吹不散的阴翳，他撩起衣袍起身，便唤门外人进来。

　　“公子，该换喜服了。”

　　小厮端着华贵的衣裳，谢显看着那刺眼代表耻辱的红，面上闪过一抹厌恶，“放下吧。”

　　“是。”

　　将放着喜服与长冠的托盘放在桌上，随后便退了出去。

　　谢显闭着眼，直到察觉到房中另一道气息的出现，他才开口：“如何了？”

　　“时间已定，人今夜便动手。”

　　谢显睁开眼，房中已没了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起身换上喜服，然后大步往外去。

044 让三公子亲一亲
　　巡逻守卫打着哈欠，岸边点着几簇火堆，火上还支着锅，烤着肉食，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只壶，摇了摇一把拔开喝了口。

　　旁边的人闻到酒味儿走了过来，“老谭，有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的啊？”

　　“什么好东西？前几日去镇上打的劣质酒，老子还说啥时候要去找那老板算账呢！兑的跟马尿似的！”

　　老谭啐了一口，梗着脖颈骂到：“奸商！”

　　“有的喝就不错了，来，给哥儿尝一口，这天冷的，人家在屋里抱着婆娘暖烘烘准备过大年，咱们偏偏要在这儿守河！”

　　“这秋潮已过，哪儿还有什么好守的？”

　　“就是！”

　　几人笑骂着说了起来，夜里天冷儿，身边又没个慰藉，没过一会儿就转了话题，几个大老爷们儿荤荤笑了起来，嘴里也越发放肆。

　　“上次那窑姐儿，那屁股，可真厉害！大阳试过，让大阳来给你们说！”

　　“唉，大阳？大阳……”

　　那人叫了一声没人应，扭头正准备再叫，只见黑夜中一道冷光闪过。

　　“嗤”的一声肉体穿破声，那人只来得及瞪大眼，胸口便被贯穿，人瞳孔涣散着倒了下去没了气儿。

　　“有人……”

　　旁边的人见此立马起身要叫，便觉脖颈一凉，他一阵头皮发麻，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人猛的一拉手中弯刃，血喷溅而出，那人便咽了两声，“呜呜”着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鬼魅一般出现的黑衣人如同黑夜的使者在军士中穿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倒下，黑衣人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默契的一人摸索一个闸口，很快，他们再次迅速运着轻功上来。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火药炸出的光在黑暗中绚烂夺目，水肆虐的从被炸毁的河堤口倾泻而出，翻腾着往下游陷入沉睡的庄子而去……

　　……

　　马车中，慕容珏吊着眼皮直打瞌睡，傅景珩抚着他的背，柔声道：“别在外面睡，回府后好好睡，不然该风寒了，届时又得加药。”

　　“嗯……”

　　“今日谢府出现西诏人，你可有瞧见？”傅景珩说话吊着他精神，掐着他下巴抬起来，“别睡阿珏，来，看我。”

　　“瞧见了，日日都能看你，你让我睡……”

　　他这几日总觉得有事发生，夜里噩梦连连，尸山血海，连容越给他的安神香也无作用。

　　害怕傅景珩担心，他夜里还得敛着呼吸，让傅景珩以为自己睡了，今日在谢府一待一天，也够折腾了。

　　“怎么，这才几个月，你便瞧厌了？”傅景珩捧着他脸黏糊的亲一口，“莫不是还想再去瞧别人？”

　　“唔……”慕容珏撇过脸避着他的吻，马车中温度上升，气氛也暧昧起来，他手抵在傅景珩胸膛推他，“三哥哥，你前世是色中饿鬼么？”

　　“是，今世也是，再者说，若不是夫人总喂不饱我，我何至如此？”傅景珩捏开他下巴，“阿珏，张嘴，让三公子亲一亲，今夜就让你睡个好觉。”

　　“我可真是谢谢三公子的大恩大德了！”

　　话是这么说，慕容珏还是睁开眼，手攀上傅景珩脖颈乖巧的张嘴，任由他滑腻的舌头探进来吮着他，舔着他。

045 變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昭坐在檐上闭目养神，耳中陡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

　　眼睛睁开，眸光锐利，他脚尖一点就跃上了房顶，手中刀已经朝着同样踩着房顶过来的人劈过去。

　　那人侧身避开，然后一脚踩上林昭刀背，身子一翻另一脚便狠狠将林昭刀踹离原本弧度，劈在了房顶，一下便碎了好几片琉璃瓦。

　　疾风冷脸瞧他，见人还准备提刀劈过来，他冷冷道：“我有事禀主子，此事若因你耽搁，只怕你也免不了一顿罚。”

　　林昭顿住动作，眼睁睁看着疾风趁着这空隙翻身而下，空中只留下一句“记得陪瓦”。

　　殿中福子已经送上了早膳，虽说如今他们也不必再避着人，但慕容珏惧冷，他们用膳也多是在内室或是暖阁。

　　慕容珏正喝着粥，突然便听殿外疾风声音。

　　“主子。”

　　慕容珏看了眼傅景珩，男人点了点豸弋政历头，他便应下了，道：“进来说吧。”

　　福子打开门，疾风一身寒意进来，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跪下行礼，“主子，临江河决堤，二殿下今晨便已被带走，如今已经关进了刑部。”

　　“哗”的一声响，慕容珏手中的碗筷皆掉在了桌上，滚烫的粥淌了他一身！

　　“殿下！”

　　傅景珩皱着眉一把接过福子急忙递过来的帕子替他擦身上的滚粥，看着他被烫红的手背眸中闪过阴翳。

　　慕容珏猛的起身，不敢置信的惊怒道：“怎么可能！”

　　临江河守卫都是慕容烨自己的人，若有异动，周围的守卫军也会立刻支援，怎么会没反应？！

　　“去找慕容烨，之前送过去的那几个匠人家里都被杀，且他们可以证明慕容烨并未用廉价材料，乃是有人从中陷害！”

　　慕容珏径直抬脚就往外走，面色苍白，肩膀不受控的抖动，连四肢都是冰凉的，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梦里堆积成山的尸体，实现了……

　　明明他都那么努力的去改变了，为何临江河还是会决堤……

　　那是不是说明，今生的一切皆还会与前世一样，他们都会死，自己也会死，那他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阿珏！”

　　傅景珩几步上来抓住他的肩膀逼慕容珏转身，那张脸白的让人心疼，傅景珩小心的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都是那么让人心寒。

　　“阿珏别去，那些匠人……早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早在他们将人送去慕容烨府邸不久，人便被抬了出来，匆匆出城毁了尸骨。

　　只是他一直不曾说与慕容珏听。

　　慕容珏如遭雷殛。

　　是啊，慕容烨如何会留着那些人，只要稍不留神被人抓住便会万劫不复，自然是只有杀了干净。

　　却不想，杀了那些匠人，慕容烨反而无法脱身了，没了证人，大水将现场冲的干干净净，如何查证？

　　闭上眼，慕容珏面上浮出一抹嘲色，却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慕容烨。

　　“殿下，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了，带来了陛下旨意。”外边响起小厮的声音。

　　慕容珏睁开眼艰涩的咽了口口水，嗓音微哑，“知道了，让李公公稍等片刻，本宫即刻就来。”

　　傅景珩扬了扬手，福子与疾风退下，临走时掩上门。

　　慕容珏换好衣服推开门，空中笼罩着阴云，黑沉沉的，风吼声阵阵，仿佛大水中不停挣扎的人们的哀哭。

　　又要下雪了。

　　到前厅时，李来贵已经喝上了茶，原本沉着的脸在看到他的瞬间缓和了些。

　　慕容珏撩起袍子正欲跪下，李来贵拦住了他，“殿下莫跪了，奴才今日不传旨，您自个儿瞧一瞧便可。”

　　明黄色的圣旨递过来，慕容珏双手接过，正欲打开，便听得李来贵道：“傅三公子在此处吧，陛下传召，殿下着人帮奴才通传一声？”

　　慕容珏一僵，很快反应过来，“自然，公公稍等。”

　　傅景珩很快来到大厅，李来贵径直探手，傅景珩瞧了慕容珏一眼，转身往外去。

　　宫门守卫森严，林昭被袁程挡在外边，傅景珩踏入宫门，空中果然开始飘雪。

　　重华宫两边守着太监随时等候皇帝的传唤，李来贵将傅景珩带到门口后便止步，他推开门，待傅景珩进去后，又才将身后的殿门关上。

　　皇帝弓着身体伏在案边批阅奏折，听到动静也不抬头，咳了声开口道：“阿珩，你来了。”

　　“陛下当注意身体。”傅景珩跪下行礼，轻轻开口。

　　大殿安静如斯，皇帝笑了声，让傅景珩起来自己坐，又道：“朕老了，人老了是会这样，倒是你爹，与朕年纪相仿，看着着实比朕年轻许多啊！”

　　“爹他也老了。”傅景珩垂着眼，搬了把椅子坐在下首。

　　“哒”的一声轻响，皇帝放下手中狼毫，叹了口气，“是啊，都老了，别看每日上朝都在说朕万岁，其实啊，朕老的是最快的。”

　　傅景珩安静的听着，皇帝说着家常，聊着年轻时候与傅渊玩闹的事，时不时笑两声，神色间充斥着回忆。

　　“朕啊，是羡慕你爹的，他有你娘，有你们，厮杀疆场，何不痛快！”

　　皇帝说了许多话，却绝口不提他在五皇子府之事。

　　就在傅景珩沉思之时，皇帝突然开口了，“阿珩，朕若让你离京，你可会回南郡？”

　　傅景珩立刻起身叩拜，“回陛下，臣在京中一切都好，谈何回南郡？”

　　“你不想回南郡孝敬父母？”皇帝此时语气已有些咄咄逼人。

　　傅景珩头垂低，语气不卑不亢，“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①”

　　大殿安静了一瞬，皇帝突然笑出声，伴随着咳嗽起身朝傅景珩而来，俯身将人拉起。

　　“好，既如此，朕便交一事于你。”皇帝拍了拍傅景珩肩，“朕要你往江东一趟，临江河之事，想必你已听说，此事蹊跷，朕派你去查。”

　　傅景珩一愣。

　　自进京起，他便知自己已是笼中鸟，却不曾想皇帝竟还会放他出笼。

　　皇帝瞧着面前年轻的面孔，那张脸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傅渊，那时他们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将门独子，自小的兄弟情义。

　　却在他上位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那张椅子魔力太大，大到足以改变一个人，让那个坐上去的人充满野心，同时也沾满了血腥。

　　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住，孤家寡人守着那空旷的大殿。

　　皇帝转身回到案边，临江河之事影响太大，折子已经堆满了整张桌，他还得一本本批阅。

　　“回去吧，该告别的告别，有什么话便快些说，争取早日上路。”皇帝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意味深长道：“迟则生变。”

　　天空中落下的雪如绒毛，四下寂静无声，只偶尔能看到街上打伞的行人，周边连小贩都少了许多。

　　慕容珏一身貂绒大衣立在东巷街口，福子替他撑着伞，鼻头通红，一旁还停着马车，马车顶上坐着面容冷冽的疾风。

　　黑发服帖的垂在肩上，慕容珏如同一座雕塑，只是偶尔的眨眨眼，视线落在雾蒙蒙的远处一动不动。

　　“殿下，你身子不好，我陪殿下回去等好不好，要不进马车也行！”

　　福子隔会儿便替慕容珏拍干净身上落的雪，可还是赶不及雪化，慕容珏身上的貂绒已经湿润。

　　他急的直跺脚，却也毫无办法。

　　慕容珏不搭话，也不动，直到一阵风卷来，风中裹挟着马蹄疾驰声，他这才抬了眼。

　　视线在空中跟傅景珩相撞，慕容珏这才有了些表情。

　　“怎么在此处等？你出来做什么？”

　　不等马停稳，傅景珩便从马上跃了下来，大步上前一脸阴鸷的拽过慕容珏，也不管街上有无人，径直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将人裹住，一把抱进了马车。

　　林昭坐在马上与疾风遥遥相望，疾风脚下一驰，便稳稳落在了一旁的马上，打马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内，傅景珩心疼的取过手炉塞给他，又将他身上半湿的衣裳脱下，将人卷进怀中，捂着他冰凉的身子。

　　慕容珏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他低声开口，“三哥哥。”

　　“什么？”傅景珩语气生硬。

　　“你回南郡吧，想来一路上侯爷已经做了安排，你定能安全到家。”慕容珏头埋深了些，声音从傅景珩怀里闷闷传来，“變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傅景珩揽着他，生生将心头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不回他的话，反而道：“五殿下，你可知方才我想做什么？”

　　慕容珏一怔，连身体都僵硬了些。

　　感受到他的变化，傅景珩嗤笑了声，“果然，阿珏只有在床上被干的服帖的时候才会听话。”

　　“这一个月来，我想尽办法给你灌药，甚至让容越想法子用食疗代替那些难喝的药，这些都是让你来糟践自己的吗？嗯？”

　　“慕容烨命中当有此一劫，且生的希望是被他自己断送的，若非他太不容人，哪怕留下一人，他也不必在刑部大牢受罪，你有何替他担心？”

　　“我不……”

　　我不是替他担心。

　　慕容珏未说完，话生生哽住，他从傅景珩怀里爬出来跟傅景珩对上，面上却扬起笑，陌生的一如傅景珩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般。

　　“我自然替他担心，若他死了，我该扶持谁？三公子吗？”慕容珏讽刺一笑。

❤给小可爱们的一封信❤
　　写了这么久，九万字啦，南浔也要上架啦( ﹡ˆoˆ﹡ )

　　感谢一路过来的宝贝们支持，这本书才能够继续写下来！

　　未来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鸭！

　　这么久以来呢，我也认识了好多朋友，我们聊过剧情，也学习到了好多，希望自己以后一本比一本写的好！

　　然后就是，三公子和五殿下肯定不会虐的鸭，他们会从头甜到尾，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下去！

　　虽说前路艰险，但是他们会共同面对！

　　上架之后呢，千字只需要五分钱，还是很便宜的鸭！

　　在这之后，南浔会日更三千，一直到完结。

　　之后也时不时会有粉包掉落，我说的磕磕巴巴，其实蠢作者真的很紧张，刚来书耽，这又是第一本书，第一次上架，也不知道是啥样。

　　不过每一本书都是蠢作者孩子，难产也要生完它的。

　　最后就祝宝贝们前程似锦，开心每一天！

046宪州州府
清晨，天蒙蒙亮，一辆低调的马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行着，身后跟着一队人马，显然是为了保护马车中的
人。
高耸的山顶，底下的景象从上方一览无余，锦衣青年牵着马，视线落在那马车上方。
一旁立着的儒雅男子嗤笑一声，幵口道：“看来世子还真是对五殿下一往情深，大清早便丢下新娶的夫 人，专门出城来送行。”
“赵将军很关心我的私事。”谢显淡淡开口，视线却始终随着马车，仿佛已经看到了里边坐的绝美人 儿。
“不，我只是谨遵父命，回京后始终没出来，也没见过传说中谪仙般的五殿下，有些好奇而已。”
青年抬手抚了抚手中的折扇，“毕竟那般狠辣的美人儿，总是吸引人的。”
山风阵阵，二人却仿佛不知道冷，身姿挺拔而立，如同山中野兽一般，对着那毫不知情的马车亮着獠 牙。
“赵彦，我劝你莫对他动心思，你看看我的下场便知道了。”
赵彦哈哈一笑，垂头神秘道：“那是世子太温柔不忍心对美人下手，他这种的，得驯，驯服后，那才是 你的。”
“本将驯服过不少烈马，如今既跟世子合作，若世子放心，大可将美人交与我，保证不出一月，便还你 一个乖顺听话的美人。”
马车渐渐消失在拐弯的山道，这时谢显才转身，牵着马下山。
“我与他的事就不劳赵将军费心，我关心的是，傅、景、珩。”
“世子放心，那河堤我炸得，诱饵已下，陛下既然派了他去，那本将自然是要他回不来的。”
谢显眸中杀气横生，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那便再好不过了。”
赵彦笑昤吟的看着谢显下山的背影，然后扭头盯着那早已没了马车的山路。
雪天路滑，马车走的格外慢，慕容珏支着腰难受的躺在马车里。
他现在浑身跟散架了似的，甚至连身后都还隐隐传来刺痛，让他连保持坐姿都困难。
他的三哥哥真凶残啊！
不过是让他自己回南郡，便生生折腾他到天明。
福子在一旁给他剥干果，一边剥一边递给他，“殿下，您少吃些，多暍水，看你，都上火了，唇角都破 了。”
慕容珏怔楞了一下，抬手一抹，痛意传来，他“嘶”了声顿时没了兴致，将还没吃的干果丢回盘子。
“殿下，你不吃了？”
“上火。”
慕容珏懒懒的躺了下去，一夜未睡，他很累，却睡不着。
临江河决堤的事实在超出他意料，虽说冬季河水枯竭并未酿成大祸，可那就说明，前世之事不可改，他 很可能还会......
那傅景珩怎么办？
昨日他已经那般待傅景珩，可那死心眼的家伙非得缠着他，后来生气，折腾完他天都没亮就上路往江东 去了。
也不知他可会遇到什么麻烦。
慕容珏心思一转，突然撩开车帘，看着马上的疾风，道：“进来。”
疾风应声将缰绳丢给一旁的护卫，马车突然一沉，疾风声音便在外边响起，“主子，尊卑有别，属下在 外听着，您尽管盼咐。”
慕容珏挑眉，“本宫想问你些事，若你不怕被外人听着，那直接聊也可以。”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车帘掀幵，一阵寒风灌进来，慕容珏被冻的一抖，福子责备的瞧了眼进来的疾风， 将薄毯又给慕容珏往上拉了些。
慕容珏倒不在意，虾米一般缩成一团后，开口道：“那日我听到三哥哥问起他二哥，怎么，他二哥是有 什么事吗？”
疾风犹豫了一下，“无事，只是二公子与世子还有三公子非一母所生，有些嫌隙罢了。”
关在千机阁，那这嫌隙可够大的。
慕容珏点点头，又道：“你与二公子之间有不愉快？”
疾风垂下眼，慕容珏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道：“没有不愉快，六年前二公子挟持三公子从千机 阁逃出，是属下......捉了他。”
“所以你身受重伤，睡了几年？ ”慕容珏明白了。
“曰	”
疋。
疾风清秀的脸神情麻木，慕容珏愕然，年纪轻轻就如此，比他这重生之人也没好多少。
下了令让疾风就在里头待着，慕容珏就自顾自陷入沉思。
宪州府衙，刘晋安手指不安的摩挲着衣袖在原地转着圈，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直到一身着青衣的男子进来，他面上才柔和了些，问道：“阿简，如何了？”
“回大人，我刚收到信，五殿下如今身在衡州，于衡州已停留几日，近日便准备往宪州来，要不我们把 手下那些人先送回‘笼子’里，暂时别让他们出来了吧？”
那被称阿简的男子轻声幵口， “此次五殿下突然四处巡视绝不简单，可偏偏我们挑不出破绽，不知道他 想做什么。”
“我给衡州去了信，衡州知府信上说，五殿下到衡州后就是四处走了走，带着仆从吃了许多美食，然后 就再无其他。”
刘晋安思索了一会儿，“變城来信说五殿下与谢世子的婚事黄了，五殿下十分爱谢世子，或许......真的
只是为情所伤出来游玩也说不好。”
“我们会不会太紧张了，毕竟一个自小在庄子上长大的皇子，他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说了，我们藏的那 么严实，应当不会被发现的。”
“况且。”刘晋安脸上闪过阴毒，“就算发现了，五殿下身子弱，路上发生意外也是有的，只要他不回京 便成！”
苏简叹了口气，眸色暗淡，“但愿吧。”
他看着案桌后一身砖红官袍的人，“晋安，你就没想过收手吗？”
刘晋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收手？为什么？我们可是在为九皇子办事，且偃国公乃我老师，于我有知 遇之恩，朝廷总归是要有新皇上位的，而九皇子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见苏简如画眉目带着哀愁，他走到美人身边将人揽进怀里，手安抚的顺着他背，“阿简安心，有我在， 必不会让你有事。”
苏简苦笑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我不卖关子，疾风跟傅景珩二哥....（笑容逐渐变态）
047别来无恙
一路颠簸，马车终至宪州地界，刚过界碑前方便候着一队人马。
疾风双目如钩，警惕的盯着前方的人勒停了马，马儿打了个醒鼻长声嘶吼了一声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车中慕容珏撩开车帘，懒懒的问：“疾风，怎么停下了？”
疾风未说话，倒是前方雪地里一面容出色的青年上前拱手，笑如三月暖阳，“在下是宪州知府的师爷， 在此处恭迎五殿下。”
对他的行程还真是了解。
慕容珏不动声色笑道：“有劳了，未经通报便来此处，恐要叨扰知府与师爷一段时日了。”
“殿下客气，府里已经背下了接风席，殿下，请！”
前方的人马开道，慕容珏友好的点头，放下帘子。
苏简亦是上了后面的马车跟了上去。
马车停下时，慕容珏在福子的搀扶下下了车，状似羸弱的咳了几声。
门口一早便候着的刘晋安热情的迎上来，行礼，然后带着人往里去。
慕容珏坐在首位，桌面上菜色精致却普通，都是冬季有的菜。
他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刘晋安与苏简。
这二人还真非一般的谨慎，连菜色都十分讲究。
看来这一趟有些麻烦。
“刘大人，苏先生，请。”慕容珏举起酒杯，豪迈的敬了敬，动作粗俗，丝毫没有礼仪可讲。
刘晋安笑着暍了酒，却在苏简呛到时扭头，神色间透出一丝关切。
慕容珏不动声色的从二人身上扫过，专心用起饭来。
刘晋安见慕容珏举止粗陋，眸中划过一抹鄙夷，心中却是稍稍安了些心。
用完饭，慕容珏照常带着疾风和福子上了街，几人衣着简单，仿若四处游玩的旅人，福子更是被街上的 新奇玩意儿弄的满脸通红，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疾风腰间握着刀一脸冷漠，再加上眉骨处的疤瞧着过于凶狠，一路上行人都尽量避开他们。
突然，一个身着黑衣，连头上都戴着黑斗篷遮的严实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身形高大不似中原人，下盘稳当，腿部有力，自他们出门起便时不时出现在他们周围。
起初他还以为是路过的江湖人，如今看来倒是极可疑！
疾风跟慕容珏对视一眼，慕容珏点点头，疾风便握住手中刀朝那人过去。
然而那人却在下一秒就发现了他，拔腿就朝人多的地方跑。
疾风毫不迟疑，亦是跟了上去。
047别来无恙
慕容珏脚步一动也准备跟，身边的福子却被一旁的小玩意儿逗的咯咯直笑，他叹了口气，留了下来。
疾风在人群中运着轻功，表面看去如同在跑，脚下却是用足了力道，身形在人群中只留下残影。
可前方的人却更快，前面巷口转过弯就脱离了人群。
疾风用力一跃，直接跳上了房顶朝方才黑衣人跑的巷子冲去，却在下一瞬感受到身后的劲风。
他迅速拔刀朝后劈却还是慢了一步，那人掐上他脖颈，耳边风声呼啸，背部一阵剧痛便狠狠撞上了身后 墙，疾风发出一声闷哼，唇边溢出血丝。
待头晕目眩过去后，他抬眼看去，视线猛的跟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眸撞上。
他惊惧的瞪大了眼。
却见一手掐着他脖颈将他死死摁在墙上的男人缓缓摘下了斗篷，露出一个极腥气的笑。
“别来无恙啊，疾风。”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阴谋走来了！（冬季菜色那个，反季节的菜会很贵，他们怕慕容珏是 去查贪污，所以不会露富）
048他敢赶我走
冬季天黑的早，已近年关，街上更是没了什么人。
慕容珏和福子是苏简亲自带人从街上接回去的，一如中午，回去立马开席，只是显然晚上才是正经席 面。
厅里琴声四起，温婉的女子翩翩起舞，动作间诉着柔肠。
慕容珏自酌自饮，眯着眼享受着歌舞。
刘晋安时不时打量着慕容珏神色，开口道：“殿下今日下午可有遇到什么事？”
“并未，只是本宫瞧这宪州，被刘大人治理的很不错啊，街上连乞丐都不曾有，本宫走了这么些地方， 宪州可谓是唯一做到的了。”
“刘大人之才，留在这小小宪州，着实可惜！ ”慕容珏歪着头一笑，唇边还挂着未干的酒渍。
一旁陪席的苏简闻言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刘晋安笑了起来，连连举杯相邀，直道：“殿下谬赞了，既做了这父母官，下官只得拼尽全力，让百姓 们吃饱饭，穿暖衣，方才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和陛下的信任啊！”
“刘大人高义！”
慕容珏大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慕容珏杯子空了，刘晋安对着正舞动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带着裙衫柔柔旋转到慕容珏身边，突 的脚下一扭，便朝一旁倒去。
慕容珏眼疾手快，伸手一揽，便将那女子接住，女子似是受了惊吓，惊喘两声便自觉退开，红着脸 道：“多谢殿下。”
“无事，姑娘脚可有事？”慕容珏摇摇头，脸上带着笑，白皙的脸由于暍了酒，也微微带着红。
那女子给慕容珏斟酒道谢，刘晋安唇角勾了勾，随后移开视线。
散了席，累了一天，慕容珏由刘晋安亲自送到了替他安排的院子门口这才离开。
这是方景致不错的单独小院，慕容珏带来的随从已经安置在里头。
到了主卧，慕容珏正要推门进去，福子便警惕的挡在了他身前，一脸慎重。
“殿下，福子先来。”
慕容珏摇了摇头，无奈的往后退了退。
只见福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抬手用力推开门，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
慕容珏见福子不动了，神色一变，唤道：“福子？”
“殿、殿下......”
福子猛的转身，小脸通红，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慕容珏一愣抬脚进屋。
048他敢赶我走
半透明的大红床幔微微摆动，红烛摇晃，气氛极暖昧。
连福子都能瞧出是怎么回事，他自然懂。
想来是席间他伸了下手，便叫刘晋安以为他男女不忌，这才送了人来。
帐内传出一声诱人的鸣咽，慕容珏沉了脸，吩咐道：“在这儿候着。”
“可是殿下......”
“无事。”
慕容珏将身上的毛呢斗篷摘下来搭在福子身上，然后抬手关上了门。
走到床边掀开床幔，慕容珏冷眼看着床上软成春水的女子，雪白的肌肤透着薄红，女子玉肌透着汗，四 肢被绑在床上，脸上透着迷茫。
绝美的容颜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显然是经过了调教，专门用来“招呼”贵重客人的。
慕容珏视线在房中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香炉上。
他冷嗤一声，“不入流的玩意儿。”
随后便扭头不再管那熏香，反而一撩衣袍坐上了床。
女子双腕由于挣扎已经被绳子勒红。
他伸手就准备给女子解开绳子，然而他刚靠近，那女子便哼了声，挣扎着想逃离，口中微弱道：“......
滚开，别碰我......”
慕容珏瞥了她一眼，手中动作不停，淡淡道：“安心，本宫对你没兴趣。”
女子扭着腰，难耐的蹭着被褥，慕容珏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后便扯过被子搭在了她身上，然后又去解她 的脚。
“刘晋安送你来的？”
慕容珏语气平淡，闲聊一般问她。
女子跟身体里的情欲做抗争，却还是努力的保持着警惕，“是。”
慕容珏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取出一颗递给女子，那女子眸带怒意的瞪着他，却是不肯接。
“你若不吃，本宫会将你扔出去。”慕容珏面上丝毫看不出是在开玩笑，“想来外边有许多人欣赏姑娘这 般的美貌。”
女子犹豫了一下，抖着手接过去送进口中。
慕容珏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暍了口，“府中有许多你这般的人供刘晋安送人吗？”
热潮渐褪，女子好了许多，这才从床上坐起，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答道：“是，皆是四处寻来的美 人，关在府里的地窖中。”
慕容珏点点头，转身看她，“本宫可帮你脱离这里，只是......有些事你得配合，如何？”
女子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048他敢赶我走
长发仅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少年模样比女子亦要俏几分，腰细腿长，白袍曳地，不知怎的，她心底竟 有几分失落。
“不同意？”
见她愣神，慕容珏挑眉又问了一遍。
“不，我答应，只希望殿下能记住您的话。”女子回过神，坚定的点头。
“叫什么？”
女子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名字，回道：“兰芝。”
房里始终没有动静，福子裹着斗篷在外边原地转圈儿，有些担心里边的情况。
他记得离开變城前，三公子似乎跟殿下闹了矛盾走的。
殿下该不会......
福子突然想起暴怒的傅景珩的脸，身子一抖，立刻上前准备敲门。
然他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慕容珏衣衫整洁，迎着福子奇怪的目光，道：“疾风还没回来？”
福子摇头：“还没有，殿下，疾风大哥会不会出事？”
“不会。”
慕容珏瞧着房顶一闪而过的身影，“福子，去厨房给疾风大哥弄些吃的。”
“嗯？ ”福子一愣，却还是乖巧道：“是，殿下。”
福子一走，一道黑色身影便骤然从房顶滚落，慕容珏一惊，脚尖一点上前扶住疾风腰，待人落地才松幵 他。
青年脸色煞白，连唇瓣都不见颜色，一双腿几乎站不住，面前开领的衣裳间隐隐能瞧见伤痕。
鞭伤……
疾风颤着腿缓缓跪下，慕容珏抬手阻止他的动作，眯着眼，里边一抹危险闪过，“怎么回事？”
“回主子，是......江湖人士。”疾风垂着眼艰难幵口，“属下跟上那身着黑斗篷之人后，突然涌出一群江
湖人士，招招都冲着属下命来。”
“江湖人？何门何派胆敢跟朝廷作对？”
瞧着疾风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慕容珏也不再多问，只道：“既如此，这几日.你便好生休息，夜里安排 其他人守夜便可，本宫会安排随行大夫照顾你。”
“谢殿下，属下今夜休息一晚，明日便可当值。”
慕容珏挥了挥手，疾风行礼告退，转身时面上闪过一抹疲惫。
再次回房，原本床上的女子已经去了耳房，福子给疾风送饭后也忙跟了进来，慕容珏让福子翻出行礼中 的夜行衣给他换上。
趁着今夜刘晋安以为他醉卧美人榻不会设防，他必得出去探探虚实。
048他敢赶我走
江东临江河下游，官府支着粥棚，原本由当地县官指挥赈灾，傅景珩来之后便由他全权处理着赈灾相关 事宜。
冬季正值河水枯竭期，好在虽说临江河水流大，也未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仅是河流下游几个村子极附近三个州县受灾严重，人员伤亡情况也比预计的少了许多。
只是周边的农田里的冬小麦皆毀于一旦。
傅景珩利落的解决了河边浮尸情况，核查着赈灾物资，还因此带着堰絕“拜访”了好几家相关官员的府 邸。
别的官员负责赈灾遇到贪污都是上奏，唯独他，如同煞神，遇到贪污且拒不交东西的甚至直接砍。
彻底将江东官员得罪了个遍。
偃国公也专门从冀州赶过来帮忙赈灾，带来不少粮食。
傅景珩捏着鼻梁山根，书房门被敲响，他冷冷道了句：“进。”
林昭手中拿着查到的消息，一进书房便看到自家主子一脸阴沉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道：“公子，来时路上遇到的几波人都如公子猜的那般，只是......最后的那波人，公子定
是没想到是谁派来的。”
傅景珩抬头，眼眸阴沉，齿间晈出一个名字，“赵彦。”
林昭一愣，“公子猜到了？”
傅景珩哼笑两声，手指有节奏敲着桌子，“最后那波废物比前几波可差远了。”
“金枪手底下出来的人会那么废？”傅景珩呲着牙如同即将进食的野兽，唇间吐出的话腥气无比。
“一进京便开始迫不及待找事，看来是也嫌變城不够乱，想要浑水摸鱼了，只是不知道，他想摸哪条 鱼！ ’，
自从与五殿下闹了别扭，他家公子就成了这副模样，仿佛点燃引线的火药，随时可能爆炸，就连路上遇 到刺杀都极凶猛。
林昭小声嘀咕，“您不也嫌不够乱，连斩几个朝廷命官......”
“反正这趟三公子出来就有人没想让我回去，不杀几个去地府给公子问问路，公子还真找不着大闹地府 的道！”
傅景珩眉眼处透着戾气，结合这段时日狠辣的出事手段，着实让人有几分发怵。
林昭提起胆子，终于说出了这段时日不敢说的话，“公子，您手里分明还有个人证，交上去临江河之事 便可了，您也可以安心去找五殿下，您这么跟殿下闹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敢赶我走！”
傅景珩低咒一声终于吼出声，一下就将林昭惊在了原地。
049苍狼山被困
清晨早起，慕容珏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玩偶娃娃一般任由福子摆弄，轻轻问他：“福子，你疾风 大哥怎么样了？”
福子给他整理好衣裳，垂着头给他配香囊。
“大夫说疾风大哥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可福子觉得很奇怪，疾风大哥昨日分明连路都走不稳，伤的 重着呢！”
慕容珏一笑，“那你昨日帮疾风脱衣裳时候他衣裳上可有破损？”
福子一愣，“为什么他衣服会破？疾风大哥衣服破了吗？”
慕容珏抬手拍了拍他头，一脸无奈。
昨日疾风回来之时已晚，再加上平日里他都是一身黑衣，并瞧不出衣服破没破，只是他身上明显有鞭 伤。
按疾风所说是江湖中人下的手，可哪个江湖中人打人之时还会剥光他的衣服，打完又给他穿上的？ 且疾风并未有内伤。
慕容珏不答他，自行顺了顺头发，道：“疾风呢？让他来见我。”
“疾风大哥一早便出去了，倒是刘大人，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哦？ ”慕容珏眉头挑高，“去耳房将兰芝姑娘叫来。”
慕容珏推开门，院子里守卫层层把守，刘晋安与苏简被两个守卫用刀横在外边，一见慕容珏领着兰芝出 去便恭敬跪下行礼。
“殿下，今日您可还要出去游玩，下官可为殿下带路！”
慕容珏若有所思一笑，视线落在苏简身上。
清水出芙蓉不止可形容女子，男子亦可，只可惜，跟错了人。
昨晚他夜探刘晋安书房正好碰到二人争吵，这人极力劝说，可刘晋安显然已被洗了脑，一心只想做新君 宠臣。
毕竟，新君宠臣，确实比默默无闻在这宪州待一辈子要强。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注意打到官府严控的铁矿身上。
刘晋安私开铁矿瞒不上报，且上报的人丁也有问题。
若不是刘晋安动了什么手脚让这些人不敢说话，那便是官民勾结，逃了兵役与人丁税。
朝廷铁矿管制严禁，就这一条，便足以以谋反罪论处，诛灭九族！
只是要做到这些，必得有统一的管理，册子，虽说很容易落下把柄，严谨如刘晋安，必定将一切记录在 册。
既为了好管理，亦为了日后威胁偃国公。
可愔他昨夜竟没寻到，难不成放在官衙了？
慕容珏上前，手抚上苏简下巴迫他抬头，苏简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闪躲，却被慕容珏猛的用力扣紧。
“不必了，年关将至，刘大人想来也忙，不如便将苏先生交与本宫，如何？”
此话一出，刘晋安苏简双双愣住。
苏简虽帮着刘晋安做事，却只是担了个师爷之名，并无官职。
若慕容珏成心想要，刘晋安自然阻止不了，也不会阻止。
刘晋安视线直直落在慕容珏捏着苏简下巴的手上，宽袖中手狠狠握紧，抬头便瞧见苏简求救的眼神。
慕容珏一手抓住苏简手腕将人拉起来环住他腰，感受到苏简身体僵硬着抗拒，他无所谓的笑笑，又 问：“如何？”
犹豫了许久，苏简闭上眼，耳边果然传来刘晋安略显沙哑的声音，“殿下既瞧上他，能侍候殿下，亦是 他的福分。”
怀里揽着的人脸色骤变，慕容珏点点头，“那刘大人便去忙，本宫带苏先生出去逛逛。”
说罢也不等回答，便揽着人往外去。
与之前一样，慕容珏依旧是走走玩玩，下午带着苏简坐上了画舫，一边品酒，一边欣赏沿途美景。
这条河通往城外，只要客人愿意且银两给的足，画舫是去的。
慕容珏替坐在对面的苏简倒了酒，苏简不得不仰头暍掉。
连着灌了好几杯，青年秀美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慕容珏柔声开口： “怎么？随本宫出来不开心吗？”
苏简摇头，垂着眼帘，瞧着有些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不是，苏简失礼，望殿下恕罪。”
“既不是，那便是开心了？与美人相伴，本宫也十分开心。”
慕容珏语气暖昧，又替苏简斟满酒，随后将酒杯送到他口边，苏简再次暍下。
“兰芝姑娘......”
“兰芝姑娘哪有苏先生好看？ ”慕容珏笑着抬手摸了摸苏简醉意朦胧的脸。
待这人醉倒，慕容珏这才变了脸，从福子手上接过丝帕擦了擦手，起身与福子换了衣服，淡淡道：“福 子，看住他。”
说罢便出了画舫，上了一旁的船，船上人衣着普通，见到他立马行礼。
“如何了？”
“回殿下，半年前城中乞丐便已一个个消失，且您猜的没错，宪州管辖内有个庄子，村里人为了逃避兵 役便将男丁藏了起来，白日不出门，夜里才出门干农活，只是已经大半年没瞧见庄子里的人夜间出来了，想 来便是被弄到了铁矿上。”
慕容珏点点头，此人是傅家在宪州的暗节点，走时傅景珩将一路的暗粧和联系方式都放在了他床头。 只是不知道......他的三哥哥怎么样了。
“那就拜托兄弟们帮忙找找矿山具体位置，本宫被盯得紧，人马都动不得，只能让手下人暗中找出矿山 工人名册和刘晋安与偃国公的书信往来。”
“殿下放心，三公子着人交代过，一定要保证殿下安全，我等皆在暗中保护殿下，尽归殿下差遣！ ”那
049苍狼山被困
人双手奉上查到的庄子失踪名册，恭敬开口。
慕容珏接过名册，手微微收紧，犹豫了许久，直到那人瞧着他已经要出声询问时，他才开口，语气带着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愁绪。
“你们三公子，他如何了？”
之前他始终都不敢问，因为即便傅景珩有危险，他也无法过去，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再说了，傅景珩不可能让自己处于险境的。
“三公子去江东一路遭遇六批杀手，为了不暴露暗点，公子始终都带着自己人扛着的，只是......”
那人语气一顿，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慕容珏急急问出，他按捺住心底的不安，让自己面色尽量不显苍白。
“昨日收到消息，三公子被冀州附近苍狼山上的土匪围困，三公子去时仅带了护城军一百五十人，而苍 狼山光土匪便有七百余人，听说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而三公子带去的人如今已折损过半，至于三公子，听说 受了些伤，具体什么样属下也不知道了。”
慕容珏瞳孔一缩。
傅景珩再厉害，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凶悍的土匪。
冀州苍狼山有土匪却不上报，想来傅景珩被困与偃国公也脱不了关系！
慕容珏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看来他这边得加快速度了，只有快点找出名册和矿山将刘晋安押解回京才能解傅景珩那边的困。
希望他的三哥哥能多给他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大家别害怕鸭，三哥哥很快就来找五殿下啦，以大家想不到的方式哦！（之所以要这边查出来 解三哥哥的困，是因为这边压刘晋安上京用书信往来牵出偃国公，杀头大罪，阿珏之所以拿苏简下 手，是因为攻心，让刘晋安失去耐心，露出破绽）
050本宫送给他的大礼
啪
随着一声鞭击肉体声，青年晈着牙，唇瓣苍白，齿间却因晈的太紧已溢出血。
腥臊的兽皮上，青年身形修长，赤裸着身体，背部早已落下如同蛛网一般的鞭痕，骑在他身上的人却恍 若不觉，手中的鞭子还一刻不停的落着。
“怎么不叫？嗯？ ”男人神经质一般笑起来，微微俯身贴近青年身体，自背后捏起他下巴，“几年不见， 你倒是硬气了许多，疾风，叫出来。”
男人在他耳边轻声道：“你那个新主子的命，可就把握在你手里，你若不叫，我就想办法让他叫，美人 叫起来，应该是动听的。”
“你伤不了他，他被保护的很好！ ”疾风晈着牙，额头被汗水尽数打湿，“你说过，我听话，你就回南 郡！”
啪--”
又一声鞭响。
疾风疼的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不肯叫出声。
“我那个三弟吗？他现在只怕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管那个美人殿下？”
见他死晈着唇不吭声，傅炀一把将手中的鞭子扔下床，嘴里道：“啧，没意思。”
疾风松了口气，趴在床上的身子也松了下去，然不等他休息好，一个滚烫的胸膛便贴了上来，背后骤然 刺痛，蝴蝶骨被一口咬住，只听后面的人道：“给我一次，我立马回南郡不掺和这里的事，嗯？”
傅炀舔舐着他身上的伤口， 口中虽是在问，手下却已经动作起来。
“滚！”疾风怒暍一声，骤然暴起，扭身一掌拍向傅炀天灵，却在手还未到那人近前便再次被压了回 去。
“又不是没有过，怎么还这么辣？ ”傅炀亲了亲他唇角，轻佻的笑道：“你让我在千机阁多关了六年，我 却一出来就来找你，怎么？这么无情？”
疾风鼻尖满是血腥味，熏的他恶心不已，身上的人却开始一刻不停的扒他裤子，无论他如何挣扎，最后 还是会被压在身下折辱。
慕容珏回刘府时，一下车便将还醉着的苏简从车上抱了下来，刘晋安上前看着那泛着潮红的脸和不整的 衣衫欲言又止。
慕容珏将人往怀里又压了压，这才道：“苏先生过于青涩，想来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本宫怜香惜玉， 不放心旁人照顾，还是由本宫亲自来吧。”
“殿下，他……”
刘晋安一怔，便要上前接过人，慕容珏往后退了两步，“刘大人何意？”
慕容珏声音一冷，连带着眸子都冷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050本宫送给他的大礼
刘晋安将手握成拳收了回去，慕容珏径直抱着人从他面前走过去，刘晋安脖颈上的筋突了突，眼中闪过 一抹阴狠。
慕容珏抱着人进小院，兰芝见他们先是一愣，而后眸光暗了暗，连连帮忙去铺床。
将人放下慕容珏才出去立在院中点了几人回房做准备。
如今傅景珩被困，他也无法再等了。
必得速战速决，即便被发现，刘晋安暂时也不敢对他动手。
“福子。”
“嗯，啊？殿下？”
慕容珏蹙了蹙眉，赏了他一颗脑瓜崩儿，“给我看好他，夜里穿我的衣服躺在他身边。”慕容珏犹豫了 一下，视线落在兰芝身上。
“你，过来。”
慕容珏指了指兰芝，又指向床上的苏简，“你晚上陪福子一起守，另外，你们想办法在他身上留些痕 迹，当本宫送给刘晋安的大礼。”
051红杏出墙
街道寂静无声，偶尔几个灯笼被风吹着发出“咔咔”声，更夫敲着梆子穿行在宪州主街道上。
蒙着面的黑衣人脚尖从瓦上踏过连声响都未发一声，慕容珏选的都是脚上功夫不错的随行，在夜间如同 鬼魅一闪而过。
他趴伏在外围的墙上，身子紧紧贴合在瓦上。
从外围瞧，府衙守卫并不严，慕容珏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出新人入局的戏码。
可他没办法，傅景珩还等着他这边找到破绽才能解围，他今夜必须得拿到名册，明日一早便带着人离幵 刘府。
慕容珏手抬起做了几个手势，他身后的人立马行动，朝着四处散发开来。
他自己也身形一闪，直接落在府衙门口避过守卫往内堂去。
书案上东西规整的整齐，一看便是那位苏先生的杰作。
慕容珏思索了一下苏简的性子，便推算着他的习性在内堂找了起来。
刘晋安为人谨慎，且疑心病重，今日他来了那么一出，即便刘晋安再喜欢苏简，要命的东西想来他也会 防备起来。
若以前的册子是苏简安放，那么在他来之前，刘晋安绝对已经换了地方。
慕容珏手在书架上迅速翻找，突然，一队整齐的人马脚步声响了起来，慕容珏目光一沉。
果然是请君入瓮！
“快！抓住他！”
外边火光大盛，不多时便响起了兵刃相交声，慕容珏抬眼瞧了眼外边，自顾自沉下心找起来。
若今日无功而返，下次不仅守卫更严，只怕东西也更难找！
傅景珩受了伤，那些土匪就是冲着他的命而去，他绝不能让傅景珩就这么死在那里！
慕容珏翻着里面的书架，越发烦躁起来。
没有！
哪里也没有！
“主子！”
突然，外边传来一道叫声，慕容珏从窗边往外瞧，人越来越多，统一穿着衙役的衣裳，可人数早超过了 府衙配置！
这个刘晋安，竟还敢私养府兵！
养这些人需要银两，想必手脚也不会多干净。
这样一个人，早已将全部身家压在了偃国公和九皇子身上。
想必绝没那么容易让他找到想要的东西！
慕容珏难得怒了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古董架，架子上的东西碎了一地，最后不甘的瞧了眼他翻过的内 堂，迅速打开门闪了出去。
门外亮如白昼，领头的衙役得意的举着剑让周围的人进攻，一副小人嘴脸。
而他们已经被团团围住，周围院墙增了弓弩却迟迟不放，想来是要抓活的。
兵部尚书二品大员尚且拥有这么些府兵与配置，小小四品知府竟也敢如此！
“主子先走，我们断后！”
守卫长剑将他挡在身后，周围的衙役还在不停地往上扑，守卫即便身手再好也难敌四手。
慕容珏深知自己不能被抓，旋出腰间长剑，身如闪电，足尖一点便狠厉的直朝着墙上一手握弓弩之人不 闪不避的迎了上去。
必得杀一个缺口冲出去！
眼见着慕容珏快要跃上墙头，领头衙役也不再要活捉，立马下令，“放箭！”
瞍——
箭直直朝着空中而去，慕容珏瞳孔映照着箭雨已至近前，他正欲重新退回去，突然，一声熟悉且诡异的 口哨声传来，在夜里直听的人头皮发麻。
四周墙头顿时幵始响起惨叫，“咔咔”颈骨碎裂声听的人寒毛直竖。
慕容珏还在惊讶中未来得及反应，便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缠上了他腰，雪光闪过，“铛铛”几声， 原本已至近前的几支箭被劈了个粉碎。
由于黑衣人的加入，战况瞬间开始扭转，原本下方围攻的衙役见此状况也被这气势吓退了些。
尤其是黑衣人下手狠辣，甚至连兵刃都不用，徒手便拧掉了一人的脑袋，杀人不见血的迅速将墙头的弓 弩手解决掉。
慕容珏被那人揽在怀里动弹不得，男人胳膊如同铁箍，他蹙着眉，在那人抱着他飞出院子后才轻轻将他 放下。
“属下营救来迟，殿下恕罪！”
高大汉子的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跪地请罪，慕容珏狐疑的看了他半晌，突然出手，一手揪住那人面巾猛的 拽下。
一张陌生且粗糙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慕容珏垂头将手里的面巾递回去，转过身，“无事，多谢相救，本宫承了你们的情，来日必会报答！”
“三公子交代过保护殿下，殿下无需客气。”那人嗓音粗哑，细听竟还有几分晈牙切齿的味道。
慕容珏带来的人慢慢从府衙中杀出来，那群黑衣人还在后面断后，慕容珏看着受伤的几人，“你们在城 中找客栈歇下，本宫会安排大夫去给你们疗伤，你们便暂时莫回刘府。”
“曰	，，
疋。
几人齐声答后便隐匿了行踪。
慕容珏转身对那汉子道：“让你的人撤吧，本宫带的人一下少这么多难免让刘晋安起疑，你随本宫回刘 府，暂时充当本宫守卫。”
051红杏出墙
那人犹豫了 一下，沉声道：“是。”
福子躺在苏简身旁惴惴不安，始终没睡着，一听屋中窗户响便爬了起来，果然见两道身影已经从窗子进 来。
慕容珏身上带着霜，一路轻功回来冻的不行，不用交代，那汉子便从一旁取过手炉递给他，又自觉的替 他更换起衣裳。
福子被那陌生人动作弄的一愣一愣，偏偏他家殿下还任由那人动手，他眼睛防备的盯着那高大的汉子问 慕容珏，“殿下，这是......”
“傅家暗桩里的人。”慕容珏回答，又转身问那自进屋瞧见榻上青年便始终沉着脸的汉子，“你叫什
么？”
“红杏！ ”汉子咬牙出声。
如此紧张的气氛下，福子没憋住，“扑哧”笑出声来，胆子也大了些，揶揄道：“你爹娘怎么给你取了个 女娃名字呢！”
慕容珏垂着头憋着笑，一张本来冻的煞白的脸此时也憋的通红，“名儿是好听的，就是寓意不太好，红 杏出墙，未来若是娶了媳妇儿可如何是好？”
“他已经出墙了！”汉子冷哼一声，身上散发着煞气。
慕容珏收了声儿，上前查看苏简的情况，青年脖颈上的红痕格外显眼，他眯了眯眼，夸赞道：“福子可 以啊！干的不错！”
“才不是我弄的，是兰芝姑娘......”福子红着脸垂下头，一副羞的不行的模样。
慕容珏揉了揉他头上挽成的丸子，“行了，十五岁也该懂事了，待回了京，我找个老嬷嬷教教你，不早 了，快去睡。”
福子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慕容珏扭头瞧着“红杏”一笑，“怎么，你还不下去，莫不是还想看本宫睡觉不成？”
汉子径直上前，一手提起苏简往耳房去，慕容珏一愣。
要遭！
果然，一道惊呼声起，慕容珏过去时正好瞧见兰芝拽着衣裳惊恐的瞧着“红杏”，一见他进来便朝他跑 了过来。
慕容珏抚了抚额，顿感头疼。
他挥了挥手，兰芝柔柔行了礼，便走了出去。
“红杏”粗暴的将苏简往耳房的榻上一扔，回身便朝着慕容珏走去，眸中闪着熊熊怒意。
“殿下？”男人嗓音低沉，目光如炬，死死钉在慕容珏身上。
不装了？
慕容珏咽了咽口水对上那双如狼似虎的眼，他刚要往后退便被一把扣住腰禁锢在了怀里。
他眸中闪过一抹惧意，尽量让自己瞧上去正常些，微微启唇，“放肆，一个守卫也胆敢对本宫不敬，
你……晤……”
腰间手猛的收紧，慕容珏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要被拦腰折断，那张陌生且平凡的脸缓缓靠近，灼热的呼吸 打在慕容珏耳畔，他呼吸都因为这动作粗重了些。
“装什么？不是认出我了么。”
男人嗤笑一声，抬手捏住他下巴逼着他看着沉睡的苏简，紧接着耳朵一痛，慕容珏惊喘一声，便察觉到 男人放松了牙齿，开始舔起被咬伤的地方来。
慕容珏脸有些发烫，想要移开视线出去，人虽睡着，可毕竟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男人却是掐着他，不让他动，犬齿一刻不停的晈着他的耳朵，慕容珏服了软，垂着眼眸气恼的开 口，“三哥哥好不讲道理，先前让你回南郡是为了你好，如今我连夜探府衙小册子亦是为了转移偃国公注意
力。”
“你悄悄来不告诉我，刚来还这般待我，我......”
说着慕容珏眼睫一湿，脸皱的委屈巴巴。
“哦？那房里养着男人女人也是为了我？我怎么不知道殿下还男女不忌呢？嗯？”傅景珩毫不留情的拆 穿他的把戏。
“我来前在南郡家里的院子里种了棵杏树，改明儿本公子倒是要去封信回去问问，我家那杏树枝头可是 长出了墙。”
傅景珩将人一把拦腰抱起，转身出了耳房便朝着卧房而去。
一把将人丢上床，傅景珩便狠狠压了上去，鼻息交缠间二人呼吸渐渐粗重，傅景珩瞧着近在咫尺这张让 他在江东夜不安枕的脸，只恨不能一口吃了他，让他日后再也无法与自己分离！
“我只喜欢三哥哥，晤......三哥哥别用这张脸......”
傅景珩如同野兽将自己的猎物收进嚢中，一口晈住他的唇瓣，将他的呼吸尽数夺走。
“巧言善辩，这张脸甚好，今日三公子就是要用这张脸......”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家还记得父兄回南郡时，三公子问的杏树吗？ 谢谢：
陆骁0723
萌友 851002141552
方片J
小平平
GGAD大概是本命 叨扰
玺子哥的小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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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我好想你阿珏，你想我么
慕容珏头枕在傅景珩腿上，额角汗湿的发紧贴在脸上，身子还在余韵中打颤，双眼迷茫。
傅景珩大手抚着他的脸，就这么看着他，满足的将人圏在怀中。
外边寂静无声，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雪，如鹅绒一般洋洋洒洒的落下。
“我还以为今年过年定是要一个人在这边过了。”慕容珏眼神渐渐聚焦，脸蹭了蹭傅景珩大腿，依恋的 贴着他。
自进京后二人日日黏在一起不知不觉，骤然分开这么久，且还是闹了别扭后分开，慕容珏总觉得心中缺 了_块儿。
这会儿真正感受到傅景珩胸膛的热度后才平静下来。
“不是赶我回南郡么？又想与我一起过年了？”傅景珩捏了捏他又尖了不少的下巴，眸中隐隐流转着心
疼。
他本畏寒，再加上一路颠簸与筹谋，定是没好好吃饭。
可一想起这人心之狠，他又恨得牙痒痒。
又爱又恨。
天下再没有比他更矛盾的人了。
傅景珩喟叹一声，闭上眼藏起眼底的情绪。
“三哥哥明知如今局势不好，你回南郡最为安全，且父皇好容易让你自己出来办回事，机会难得。”
“你以为皇上没派人盯着我么，只怕若不是......”傅景珩顿住。
“若不是什么？”慕容珏抬起头，眼底闪着疑惑。
傅景珩将人往上拉了拉抱进怀里亲，大手爱怜的缠着他的黑发。
若不是因为是来找你，只怕我早就在路上被杀了。
自他出京那一刻起，四周的眼睛便开始轮换着盯着他，防备着他，他一有动静，便会被立刻诛杀。
他从来不会怀疑一个帝王的心狠程度，届时只说他是出来办事死在流箭中，一切都天衣无缝。
爹说的没错，皇上对阿珏的态度绝不是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可愔当局者迷，阿珏到现在也看不清。
“陛下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也要为了顺利娶阿珏在他面前好好表现是不是？”傅景珩还是没说出来，改 口道。
“巧言善辩。”慕容珏承受着黏腻的吻将这句话又还了回去，突然想起之前暗桩说他受伤的事，立刻将 还亲的缠绵的人推开，手在那精壮的身体上摸了起来。
“做什么？ ”傅景珩危险的眯了眯眼，一把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明日可是不想下床了？”
“暗桩说你在江东被土匪围困受了伤，伤了哪里？ ”慕容珏拍开傅景珩抚上他白嫩臀瓣的手，面上不见 旖旎，一脸认真。
052我好想你阿珏，你想我么
“受伤的是林昭。”傅景珩似尴尬的咳了声，“自将赈灾物资全部弄回来后我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林昭 易容成我的样子在那边善后。”
“想来此事定是由偃国公促成，我早察觉到山匪异动，却不想我刚离开他们便动了手。”傅景珩沉下语 气，“我已通知江东暗粧救人，虽麻烦了些，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容珏点点头，安心的靠回去。
赈灾一向好捞油水，想来傅景珩从那些官员手中将赈灾物资和钱款拿回来也是不易。
不过只要他没受伤，一切都好说。
傅景珩垂头看着他满是痕迹白皙的身子眼眸渐暗，猛的翻身再次将他压回身下上下其手，口中暗哑
道：“再来一次。”
慕容珏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上人便再次大力征伐起来。
他们在黑夜里拥抱彼此，彻底融为一体。
男人低低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我好想你阿珏，你想我么？”
“嗯......”
雪越下越大，天亮时地上已经铺满了银色，苏简醒来时瞧了瞧衣衫不整的自己面色苍白，清隽的青年指 尖颤抖，他系好衣衫到主卧告退，慕容珏正在用早饭。
那人慵懒的坐在软垫上，面容映丽，如化为人形摄人魂魄的狐妖，而身形高大的守卫小心的喂着粥，似 是生怕烫着他，见苏简出来，慕容珏唇角一勾，热情道：“苏先生起来了？昨夜可有睡好？来一起用饭 吧！”
不知怎么，分明是极美的人，苏简心底却颤了起来，害怕自中心扩散自四肢百骸。
他不受控的退了退，微微行礼，“殿下慢用，在下还有事，便不打扰殿下了。”
慕容珏挑眉看着他，随后堪称温和的点了点头，柔声道：“那苏先生便去忙，待本宫用完了饭再去找
你。”
苏简几乎逃也似的出了门，雪落在他头上粘湿了他的发，却在一出拱门便看到被侍卫挡在门外的刘晋 安。
那人眼神看的他发凉，凉意遍布全身。
他十分确定慕容珏不曾碰他，可刘晋安看他的眼神那么冰冷。
苏简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刘晋安一把扣住了手腕。
刘晋安拽着他，直到进了书房才用力甩开他。
“晋安，我没有......”苏简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可他刚说完，刘晋安便像暴怒的狮子一般扑了过来将他一把摁倒在地，不顾他的挣扎扯开他的衣衫，瞧 着那身子上的点点红痕目眦欲裂。
“那这是什么？！ ”刘晋安低声怒吼，却还是控制着音量，声音小到不足以让外人听到。
他就是这样，永远理智。
“晋安，我没有。”苏简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平淡，躺在地上的身子却是冷的发
052我好想你阿珏，你想我么 抖。
刘晋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是冷静了些，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苏简眸中闪过一抹希望，正要主动开 口，便听他道：“昨夜府衙遭了贼，是冲着名册去的，你可是一整夜都跟慕容珏待在一起？”
苏简一怔，“你一早在门口候着，就是为了等我出来问这个？”
刘晋安扭过头不再看他，雪光从窗子上糊的明纸照进来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却也格外冷。
“你可知道，若真被查出来，你我皆是杀头大罪！”
刘晋安的声音飘过来，苏简有些恍惚，只觉得那声音那么遥远，只听他又道：“既然慕容珏看上了你， 你就先留在他身边观察着......”
未完的话断在了响亮的巴掌声中，刘晋安错愕的看着眼中含泪的苏简，那人嘴唇抖动，巴掌再次抬起还 扬在空中却始终没有落下。
慢慢的。
青年放下了手，然后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傅景珩给慕容珏擦了唇上粘着的粥，低声问道：“疾风呢？怎么没瞧见？”
慕容珏耸耸肩，“不知道，这几日神神秘秘的，总是天黑回来，然后一大早便又没了踪影。”
傅景珩正欲再次开口，门外便响起了口哨声。
慕容珏今早起来有些低烧，傅景珩只是看了眼外面，便扭回头从福子手中接过药碗，一如从前准备强 灌。
“给我吧，你去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容珏主动接过碗，见傅景珩不放心还闭着眼暍了口，傅景珩这才往外去。
不过一会儿，人再次进来，将手中的图交给慕容珏，他道：“铁矿找到了，刘晋安当真胆大，那些逃过 人丁税和兵役的人皆是被强行抓到矿上，我过去看看，你留在府里休息。”
说罢起身便要走，慕容珏一把扯住他，“我与你一起去，带上苏简。”
“不行，你还病着。”
“我必须去，否则留在府里被扣住便是威胁你的人质，带上苏简，刘晋安对苏简有意，有他在手里，刘 晋安想必会投鼠忌器些，这几日我每日都会出去逛逛，他们不会起疑，我们先走，留些人断后，院子一空刘 晋安便会动手，我们动作得快。”
慕容珏摇摇头，起身将自己衣裳穿好，吩咐道：“福子，去把自己收拾暖和，你也要走，不能留在此
处。”
“是。”福子乖巧退下。
傅景珩也不再说什么，比起留在刘府，跟在他身边确实安全些。
慕容珏着人去唤苏简，人一来他便笑着迎了上去，“苏先生，今日可愿再陪本宫出去走走？”
苏简有些失神，想起刘晋安让他盯着慕容珏的话还是点了点头，“谨遵殿下盼咐。”
出府时刘晋安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马车，上车时刘晋安意味深长的瞧了眼苏简，苏简脸色更是苍白，径 直坐了上去。
马车走的不快，慕容珏手中拿着手炉，难受的靠在福子身上。
福子感受着那滚烫的热度既担忧又心疼，却还不能说出口。
苏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殿下可是不舒服？”
“本宫无碍，只是昨夜没睡好。”慕容珏笑了笑。
马车在城门被拦下，慕容珏探出头，傅景珩正冷着脸给守城之人看令牌。
不知怎么，苏简有些不安，小声问道：“殿下要出城吗？雪天路滑，城外山路不安全，您 “苏先生安心坐着，本宫去城外赏个雪景回来。”
苏简闻言也不敢再开口，马车摇摇晃晃走着，慕容珏越发难受起来，眼皮耷拉着一脸疲色。 早知道今日要去矿山，他昨夜就不该放任傅景珩不知节制的弄他。
福子用手顺着慕容珏背，用自己小身子贴着他给他取暖，“殿下，殿下？”
“我没事，福子别叫。”
慕容珏状态实在不对，苏简转过头悄悄用指尖挑开帘子瞧了眼外边，顿时心下大骇！
这是出城的路没错，马车行走路线却是直往矿山去。
苏简正要不动声色转回来，一只手便悄无声息掐上了他脖颈。
“苏先生，劝你坐在马车中还是老实些，否则若是伤到了哪儿，本宫可不负责！”
作者有话说
感谢：
染指红颜梦 青春浪费在作业上 叨扰 苏白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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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不秃头两张 陆骁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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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结束
苏简缓缓扭过头，对上慕容珏似笑非笑的眼，微微启唇，“殿下这是做什么？”
“苏先生不知道吗？ ”慕容珏笑了笑，“本宫能找到铁矿位置，找到名册和书信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苏 先生将功折罪吗？”
“告诉本宫东西在哪儿，本宫保你与刘晋安性命。”
苏简闭上眼摇头，“在下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若在下有何处得罪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切勿迁怒于我
家大人。”
慕容珏收回手。
倒是有些意思，都到了这份儿上，还在替刘晋安说话。
慕容珏靠回福子肩膀，“罢了，本宫正好也不想费事儿，你与刘晋安的性命还是看天意吧。”
慕容珏闭上眼，雪天路极难走，马车行的慢，突然，一阵马蹄声响，马车停下。
他睁开眼撩开车帘望去，在刘府断后的守卫跟了上来，一上前便抱拳行礼，“殿下，所有人均已撤离， 刘晋安已经发现，只怕很快便会跟上来。”
慕容珏点点头，轻声道：“弃车。”
傅景珩抓住慕容珏一把拉了过来安置在身前，后面守卫制住苏简，一行人再次迅速赶路。
慕容珏靠近傅景珩怀里，低声道：“三哥哥，疾风安排好了吗？”
“安心。”傅景珩将他搂紧，“我来了便将这些事交与我。”
宽阔的胸膛温暖无比，慕容珏听着傅景珩有力的心跳确实安心了下来。
真神奇。
马儿疾驰，风自耳边刮过，待马再次停下，傅景珩抱着慕容珏下来，他瞧着眼前的山坳感叹道：“难怪 我遍寻不到，原来这儿？”
四周峻山陡峭，易守难攻。
若是他们迅速拿下这里，待刘晋安过来，想必也是瓮中捉鳖，容易的很。
更何况还有他的三哥哥在场。
傅景珩迅速交代作战，几队人马悄悄摸了进去。
不多时便有一人回来禀报，“殿下，山脚有一处山洞，周围皆是衙役，想必便是那些被抓来的矿工。”
慕容珏扭头看傅景珩，男人挑了挑眉，手中堰絕应声而出，“将那群人先解决掉，听话的绑起来，反抗 严重的一律诛杀。”
一旁的苏简被塞着嘴抗拒的厉害，脸也被冻的通红，蓝色衣衫由于拉扯已然滑下手臂，瞧着狼狈不已。 傅景珩亲自带着人朝山坳走了过去。
慕容珏拿开苏简口中的碎布，再次开口： “说出东西放在何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苏简偏过头，眼尾通红。
慕容珏仰起头，天空阴沉沉的，他的嗓音有些哑，“想必刘大人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你们只知我将人 尽数撤了出来，想必他也会尽数带着人追。”
“苏先生可知调虎离山？ ”慕容珏看他，神色认真，“刘晋安一走，我的人便会进府搜查，可若他将东西 带在身上，你觉得本宫今日可会让他活着回去？”
苏简脸色一白。
慕容珏继续开口，“况且，今日.你后来再进来时，想必也是刘晋安让你来盯着本宫的吧？”
“如此之人，实在不算是良人，苏先生何苦非他不可？”
苏简闭了闭眼，秀丽的面容上闪过难过，眸光决绝：“殿下所言可属实？当真可保刘大人性命？”
慕容珏点头，“自然。”
苏简苦笑一声，正欲开口，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慕容珏神色一变，一把抓住苏简立马往山坳中撤。
刘晋安勒停马翻身下来，冷眼瞧了瞧面前的山也不再朝前，只是大声叫道：“五殿下，下官得知殿下出 城，亲自来迎殿下回府，此处危险，殿下，出来吧。”
身后的人立刻上前一字排幵，手中重弩直直对准山坳。
风声在山中回荡，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咆哮，听着着实有几分渗人。
他们人数虽多，毕竟只是衙役，刘晋安区区知府，亦不通练兵之道，手下人自然比不得真正从战场上退 下的。
前排举着重弩的人咽了咽口水，望着山坳的眼眸透着惧意。
慕容珏推了推手中的苏简，青年踉跄上前，不远处一身锦衣的刘晋安出现在视野。
重弩瞧着有人出现正准备放箭，刘晋安立刻急道：“等等！”
刘晋安与苏简遥遥相望，他叫道：“阿简，五殿下可在里面？”
苏简不动，亦不回答，就那么看着他，仿佛要将他印入眼底。
风吹动青年蓝袍，许久后，苏简开口了，“晋安。”
刘晋安安静听着。
“别再执迷不悟了可好？”苏简面色苍白，脸上却挂上笑，“放弃这里，将东西交给殿下，我们隐居吧， 去哪里都好。”
刘晋安听着他的话一怔，随后便大声吼道：“你胡说什么？”
苏简却是执着的往前走，一旁的守卫欲上前拉他，慕容珏抬手阻止，视线亦落在青年身上。
“殿下答应我，只要你将东西给他，他便保我们性命，偃国公从未打算扶持你，否则你怎会还呆在这宪 州，早便去京城近距离与九殿下接触了。”
“晋安，回头吧。”
苏简声音很轻。
在刘晋安看来，他却是背叛了自己。
否则，如此难找的地方，慕容珏怎会刚来几天便找到？
他红着眼，前方的弓弩蓄势待发，只等命令。
刘晋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清明。
他扬起手。
苏简却是笑了，如同三月春花，立在雪地里身姿挺拔，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果然啊，他还是比不过那越累越高的乌纱，他早便知晓刘晋安的野心。
还好，此时他竟感受不到有多心痛。
刘晋安颤抖着手，猛的一挥。
瞍——
箭雨呼啸而来，尽数朝着那蓝袍青年而去。
慕容珏眼睛猛的瞪大，身形一闪便扑了出去，揽住人就地朝着另一边岩壁滚去！
守卫们反应过来亦立马挡在了慕容珏身前形成了人体盾，护着他往旁边而去。
慕容珏喘着粗气，方才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此时被福子拉起来只觉得一阵晕眩。
福子也被吓得够呛，一双眼沾满泪水却死死晈着唇不肯哭出来。
慕容珏站好后，二人又合力将地上失神的苏简拉了起来，在确认他身上并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前方弓弩手还在继续，脚步声亦是朝着这边过来了。
刘晋安已经带着人压了上来。
慕容珏沉着脸正欲下令，突然，一柄刀猛的自身后飞来，一把钉在山路中间。
慕容珏一怔，扭头看去，只见男人已经卸下了易容，脸上带着细小的血痕，一双桃花眼冷冽无比，身上 满是血渍，手中还提着一颗滴着血的人头。
如同杀神朝着这边走来，身上杀伐之气尽显。
男人脚下一跃，胳膊一挥便用力将手中的人头扔了出去，傅景珩拔起地上还染着血的刀瞧着前方，“刘 大人，既然敢来，今日可做好了把命留在此处的准备？”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迎着箭雨冲了上去，直取敌方首级！
傅景珩身后的守卫亦是浑身热血沸腾跟着往上冲。
将领悍勇，兵士则亦是斗志满满。
傅景珩打乱了对方的弓弩，箭明显少了起来，慕容珏拉过苏简朝着战斗激烈的地方走去。
双方此时显然都红了眼，见人便杀，人数上刘晋安占优势，很快便有人突破傅景珩冲了过来直逼慕容 珏。
慕容珏腰间长剑一闪，那人便倒了地。
他立在能保证刘晋安可以听见他说话的距离朗声开口 ： “刘大人。”
“名册与信件你可带在身上？”
不远处厮杀的刘晋安动作顿了顿，却是不回话。
他不在意的继续开口： “大人可有注意，本宫身边少了人？”
“大人来时可是将府里的人尽数带上了？那可真是为本宫行了方便，本宫的人此时只怕已经在贵府寻到 了本宫想要的东西，正朝这边赶呢！”
刘晋安闻言一怔，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登时大怒道：“无耻庶子！”
慕容珏也不恼，淡淡的瞧着他，倒是傅景珩动作间又多了几分狠厉，直有要将刘晋安就地斩杀的架势。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胯着马映入眼帘，慕容珏唇角一勾，便见那人直朝他而来。
“主子！ ”疾风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信件和一个小册子，“东西找到了。”
“很好。”
慕容珏从他手中接过东西翻开，每一封信上为了安抚刘晋安都盖着偃国公的私章。
苏简瞧着那信件通体发寒，突然，他猛的往地上一跪，头也往地上撞去，声线颤抖，“殿下，殿下能救 我，也求您饶了刘晋安！”
慕容珏蹙眉看他，缓缓蹲下身去捏起他的下巴，“本宫救你是因为你的今日皆是本宫一手造成，本宫可 以放了你且保你下半生无忧，可他却必死无疑。”
“即便此时不死，回了京，亦是诛九族的罪过，陛下不会放过他。”
苏简却是磕着头，好在地上被雪填的松软，否则以他的力道，只怕额头早就鲜血横流。
他眼底含泪的扭头瞧了眼廝杀的人群，刘晋安显然已处弱势，那人面上闪着狰狞，显然是不甘就此结
054回京
梅枝雪颤，原本洁白的地上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雪，慕容珏端立在山间，神色淡漠的瞧着面前 披头散发跪着的人。
束发玉冠碎落在地，如同他头上的乌纱，再也保不得。
刘晋安唇边洇着血，神色恍惚，抬起双手瞧着上面的鲜血。
傅景珩一脚踩上刘晋安肩，堰絕直直插在他身前的地上抵着刘晋安脖颈。
他抬头看着慕容珏，道：“阿珏，如何处置？”
慕容珏扭头瞧了眼苏简，青年立在一旁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晃晃只差要倒地。
“带回京吧。”
刘晋安双眼通红的看着苏简，一直到被护卫拉起来都还看着他。
“本宫不曾碰苏先生。”瞧着刘晋安的背影，慕容珏开口。
苏简见那人背部僵了僵，抬脚便想追上去，便听刘晋安道：“碰与不碰，干我何事？”
声音很快被山风吹散，却留在了苏简耳边不停回响。
所有矿工皆被解救，慕容珏着人拟了名单上报，等候朝廷的回信。
慕容珏回刘府便再也坚持不住病倒，浑身发热滚烫不消，整个人也成日处在半梦半醒中，傅景珩抱着人 心疼的不行，直一碗一碗的往下灌药。
如此一来，回京之事亦被耽搁下来，刘晋安关在府中由疾风亲自看守，苏简则日日陪伴在侧，刘晋安虽 还是不愿理他，却也不再像一开始动则赶他。
夜里房间地龙烧的极旺，慕容珏身子不停盗汗，傅景珩也不睡觉，一遍一遍给他擦拭身体，后悔自己此 次明知他身子不好还将他折腾的这么狠。
红木雕窗被敲响，外边响起暗粧声音，“主子，苍狼山之围已解，偃国公已上京。”
“上京？老东西定是察觉到林昭的易容，上京告状去了。”傅景珩不耐烦的哼一声，声音却极轻，“蠢 货！”
“主子此时可要去江东？”
“不......”他正欲说话，便见慕容珏昏昏沉沉睁开了眼，一双眼迷茫的瞧着他，张了张嘴却是没发出声
音。
“阿珏，可是难受？ ”傅景珩立马凑了上去。
外边的暗粧适时的消去了身影，留房间里的二人说话。
慕容珏眼眸湿润，瞧着比平日里软了许多，如同冬日里被水打湿的猫儿，可怜而狼狈。
他抽了抽鼻子，费力道：“水……”
傅景珩立马跳下床迅速替他寻来水喂给他，同时抬手将他汗湿的发往旁边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暍了水慕容珏才好了些，神思流转间问他：“三哥哥是不是该去江东了，否则若被抓到把柄，只怕父皇
054回京
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傅景珩亲了他一口，“无事，铁矿过后，偃国公府算是完了，陛下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你乖乖休息， 待你身体好了我再走。”
慕容珏点点头，闭上眼呼吸极轻，不过一会儿便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他身上的温度退了些，已经能进食，傅景珩出去处理余下事宜，福子喂着慕容珏暍粥。
“苏先生还是成日里守在门外？ ”慕容珏听着旁边房间传来的谩骂声蹙了蹙眉，问福子。
“是啊，这回来都好几日了，苏先生日日都守在门口，这两日分明没骂了，今日不知为何，又开始骂起
来。”
福子嘟着嘴嘟嘟囔囔，言语中似有些替苏简抱不平。
“是吗？”慕容珏轻声问了声，随后道：“一会儿去交代疾风一声，刘晋安之后的饭食换成与我一样的， 一起做了然后给他送去。”
福子一怔，慕容珏吃的东西皆是自己带来的厨子开的小厨房，未免有人下毒，而刘晋安吃的则是他自己 府上厨子做的东西。
“殿下怀疑府上有人下毒害刘大人？”
“此事不得不防，且刘晋安在偃国公手下许久，只怕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慕容珏抬眼瞧了瞧窗 外叹了口气，“皆是有情人啊。”
刘晋安对苏简利用是真，如今极力想将他从此事中摘干净亦是真。
可愔，苏简陷入胡同，未必看的清楚。
慕容珏总算在年前好了起来，三十那日一早福子便忙进忙出，得慕容珏允许买了许多从前在庄子上没银 两买的东西。
这是他们脱离庄子的第一个年，慕容珏瞧了瞧拎着大红棉衣进来的傅景珩，苍白瘦削的脸亦是多了几分 红润。
换上衣服，慕容珏这才被允许外出，他刚出门便瞧见了关押刘晋安的房间门前坐着的瘦削青年。
分明才几日未见，青年便已如同枯槁之人行将就木，一双眼麻木无神色，只是痴痴瞧着面前紧闭的门。 慕容珏一怔，脚下控制不住的朝那房间走去，直到到门前，疾风才从房梁上下来行礼，“主子。”
“把门打幵。”
“曰	”
疋。
疾风利落的开门，慕容珏一踏进去便被眼前的人惊住。
刘晋安依旧是那日矿山那身衣裳，头发未束，下巴青黑一片胡茬，在慕容珏进去时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 他，便再次扭过头去。
“偃国公要杀你。”慕容珏并非疑问，而是陈述说出口。
“殿下智谋无双。”刘晋安阴阳怪气笑了一声，突然扭头看他，眼里布满血丝，“只是殿下可有听说过慧 极必伤？”
慕容珏摇摇头，“本宫只信自己。”
“那便愿殿下往后之路一切顺遂了，否则，只怕殿下会比我还惨。”
懒得与他废话，慕容珏盯着他，“本宫有个法子保你与苏简，让你二人远离尘嚣，再也无人可以找到你 们，你可愿意？”
刘晋安怔楞，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他，“你要帮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且说你愿不愿。”
房中安静下来，许久后，慕容珏推开门，瞧了眼门口的苏简，“有所失必有所得，苏先生且好好珍惜自 己身子，回去吧。”
热热闹闹的在刘府过了年，傅景珩与慕容珏腻歪了几天，直到慕容珏身体大好，与他商议了回京事件才 动身去江东。
林昭从匪窝出来，江东赈灾事件已了，傅景珩需得从江东回京，虽说他的踪迹皇帝一直知晓，可毕竟不 在明面上，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天刚破晓，一匹马便出了宪州，一路疾驰而去。
而刘府门前亦是准备了十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十个身形纤细之人自刘府走出各上了一辆，马车队一路出 城，路上引起百姓的注意，亦是引起了百姓中隐藏之人的注意。
出城后马车各自散开，分别从各条路往變城疾驰，身后的守卫亦是分成了十队，守护着马车中人的安 全。
当日下午，一队丧葬队伍敲敲打打出了城，而后在城外停下寻了几匹快马，一路往冀州而去。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在路边的客舍歇下，络腮胡眯着眼扯了扯身上瞧着破旧却十分保暖的衣裳，摸着 面上的两撇小胡子，粗声道：“小二，两间房！”
小二上来瞧了眼四人风尘仆仆且衣衫破旧，男人一脸络腮胡，可身形又极纤细，小二面上闪过一抹嫌 弃，却还是迎了上来，“本店仅剩两间上房，客官要不要？”
络腮胡犹豫了一下，似有些困窘的捏了捏腰间瘪瘪的钱袋，为难道：“此时天已黑，近处就这么一个过 夜的地儿，冬季天冷，小二哥可否通融一下，我们出下等房的银子，给我们柴房便可。”
“出门匆忙，身上的银子实在不够。”
小二冷哼了一声，“也罢，几位客官随我来吧。”
寒风呼啸，络腮胡一出后门就打了个抖，朝着内院而去。
穿过马棚，络腮胡蹙了蹙眉，一到门口，小二推开拆房门，便道：“到了，几位客官稍等，我去拿几床 褥子。”
络腮胡将手中的铜板递过去，笑道：“有劳小二哥，顺便拿些热水食物。”
小二接过铜板掂了掂，脸色这才好了些，“行，等着。”
柴房中窗户纸破了个洞，风呼呼往里头灌，福子将最里头地上收拾出一片空地，用稻草铺好，埋怨 道：“殿下，你身子刚好便又如此，若是三公子知晓，定是要罚你的。”
慕容珏摸了摸脸上的胡子，“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走一路卖一路，将傅家的暗粧用光不是？咱们能想办 法回去的，便自己回去吧。”
“那十个队伍，待慕容玥那边的人一队一队拦，也够他们暍一壶了。”
苏简解下身上的包袱拿出里头的皮子垫在稻草上，“只是难为殿下与我们一起受苦，只是为何我们要先 往冀州去？”
“灯下黑，京中只知道我们要回京，明面上的十队人马万一瞒不过谢显，咱们便只能绕到冀州，自冀州 官道回變城。”
“毕竟是偃国公的地方，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从那儿回去，今夜咱们出宪州没走多远，未免出意外，还 是先在柴房将就一夜吧。”
福子歪着头，似是明白了慕容珏的安排，却还是问道：“要是跟三公子一起殿下便不用受此罪，殿下为 何不与三公子一起走？反正他也是要去江东的。”
慕容珏摇摇头，“他此去危险，我们亦危险，若是凑到一起，可真要叫人囫囵个儿一起抓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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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不舍得本宫死
此处为宪州往江东的官道，周边几十里都无人烟，只有这么一处供赶路人休息的小客舍。
夜里风大，福子用衣裳勉强堵住了窗子处漏风的洞，慕容珏不敢真睡着，靠着墙假寐，耳朵听着外边的 动静。
一旁的福子安稳的睡着，小小少年丝毫没有危机意识，慕容珏微微扬唇笑了笑。
待他安全回京，朝中风向彻底转换，九皇子没了继位的可能，那他们也就安全了。
他以前希望福子能活，如今希望他能一直保持本心。
慕容珏抬起手正准备替福子将被褥往上拉一拉，一阵整齐脚步声便传来，他面上笑容一僵，一旁的刘晋 安听到动静亦是立刻清醒，下意识将苏简身子挡了挡呈维护姿势，目光看向慕容珏。
“开门！”
一阵吵闹的声音从前门传来，慕容珏起身拨开衣裳一角查看，外边灯火通明，一小队着铠甲的人涌进院 里搜查，随后又一间一间查房。
“军爷，军爷你们做什么啊！ ”掌柜的在一旁试图阻止，却被一把横过的大刀吓住，慢慢退开。
客舍不大，很快便搜查完毕，眼瞧着那群人就要出去，突然，领头的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对 着掌柜粗声道：“记住，若是看到他，务必报官府！”
小小掌柜自然不敢忤逆，连连点头，小心的将人送了出去。
慕容珏松了口气，黑暗中对刘晋安摇了摇头，他们这才重新睡回去。
既然有人拿着画像找，慕容玥还真谨慎，想必偃国公回京后已跟他说明了其中利害，如此一来，三哥哥 那边倒是安全了。
翌日。
天微亮，客舍掌柜刚起四处检查便见柴房门大幵，里头已经没了人影。
慕容珏已经上路，他们从小道到冀州时听闻朝廷下派的钦差还在督察临江河河堤修建。
他笑了笑，變城来的钦差，可不就是他的三哥哥。
如今倒是真安全了。
到冀州后补充干粮换了马车，自官道一路上京，路上走了大半个月，回京时正好赶上夜里。
城外京郊安静如斯，由于冬季，林中连鸟叫声都不曾有，雾气弥漫，让人有些瘆的慌。
刘晋安在外边赶着车，慕容珏换上白衣靠在车壁上休息。
突然，林中一阵异动，慕容珏睁眼，还不等他反应便听到马儿猛的嘶声长鸣一声，刘晋安一阵惊呼。
轰--
一阵天旋地转，慕容珏整个身子便被甩了出去，他努力维持平衡在空中翻了个身，略有些狼狈的落在了 地上，好在并未摔出内伤。
眼见着苏简白着脸飞出来便往树上撞去，刘晋安就近猛的一扑将人揽进怀中，二人由于惯性却还在往
055不舍得本宫死
后，刘晋安直直撞在了树上，闷哼一声唇边溢出几抹血丝。
“福子！”
慕容珏厉声出口，马车倒在地上，福子还未出来，整个人都还被压在里面。
他正要往前，一柄刀便顺着他眼前砍了下来，慕容珏退后两步躲开，胳膊一扬便截住了黑衣人手腕用力 一翻，“咔”得一声脆响便卸下了那人手臂，用力一脚将人往一旁踹去。
“除了那个白衣服的，其他杀无赦！”
粗犷的声音传来，慕容珏眯起眼，脚勾起地上方才黑衣人掉落的刀一抬，手稳稳抓住便朝马车杀了过 去。
马车被摔的粉碎，福子压在里头虽不至于丧命，却还是有断手断脚的危险。
周边环境太黑，再加上刺客全是黑衣人，除非眼力极好，否则便只能听脚步声确定人的方位，不一会 儿，刘晋安便中了好几刀，倒是被他护着的苏简还完好如初。
慕容珏下手狠厉，对方似乎也担心伤到他并不敢下死手，如此便让慕容珏钻了空子，越发肆无忌惮起 来。
只是如此一来很快便形成了包围圈，黑衣人们将慕容珏团团围住无法奈他何，他却也无法再向马车靠近 —分。
双方正对峙着，突然，一道黑色身影猛的朝慕容珏袭来，速度之快加上天黑险些让他没反应过来。
慕容珏堪堪避过这一击，鼻尖淡淡的龙涎香让他蹙了蹙眉，不等他细想黑衣人便再次袭了上来。
对方手上并未用兵刃，慕容珏分明拿着武器，却还是处于弱势，对方攻击力道大，刚劲得力道带着拳风 直击过来，慕容珏横刀格挡，身子却还是被那力道惯的直往后去。
他晈了晈牙，握住刀柄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却只听“挡”的一声。
刀断裂成了两截。
慕容珏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还不等他回神，那人便再次欺身而上，如今已到了这般境地，退缩已是不能 了。
他扔下手中断刀劈手格挡，二人肘击瞬间，慕容珏一眼撞进了对方那双如同虎豹的眼睛中，那双眼写满 了强势的占有！
若说方才的龙涎香只是怀疑，那么此时慕容珏瞬间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他恨恨的晈了咬牙，挺身腾空而起，一脚力道十足的朝那人踹过去，然还未至近前小腿便被狠狠抓住， 夜里响起一声脆响。
脚腕剧烈一痛，慕容珏额头冷汗直起，他闷哼一声后身子一软便再也没了力气，直直往地上摔去。
“殿下！”
那边被刘晋安牢牢护在怀里的苏简见此情况立刻惊叫一声便要往这边来。
可刘晋安此时护住他已是十分不易，被生擒亦是迟早之事，根本无法过来救慕容珏。
纤细瘦削的人摔在雪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呤，慕容珏蹙着眉身子直抖，身上的衣裳被雪沾湿，地上太冷， 脚腕生生被捏得错骨太疼。
055不舍得本宫死
黑衣人冷冷瞧着地上的人，然后抬脚朝慕容珏走去，直到到了近前，男人正要弯腰将地上的人抱起，一 声破空声骤然响起，男人猛的往后退去，下一刻便见男人先前站立的地上插着几支箭。
四周顿时围上来许多身着红甲之人，他们很快加入战斗跟黑衣人打成一团，刘晋安这才松了口气，将自 己从战斗中摘出来牵着苏简往一旁去。
一双大手将慕容珏从地上扶了起来，慕容珏扭头瞧着一身紫衣的男子吸了口气，缓缓道：“可算来
了。”
“下官来迟，殿下恕罪。”冯央接触到他冰冷的背部目光冷了冷，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便将人裹住。
“疾风，先救福子！他还被压在车下！”
慕容珏在瞧见熟悉的身影朝黑衣男人攻去时立刻阻止。
疾风立刻改变动作直朝马车而去。
冯央垂头瞧了眼慕容珏明显姿势怪异的脚，黑暗中他脸红了红，依旧语气淡淡，“殿下，得罪了。”
说罢便将人抱起来迅速一跃，将人安置在不知何时准备的座位上，随后便再次解下身上的弓，对着那黑 衣人直直射去。
如此黑的情况下，冯央的箭却是直直追着黑衣人，慕容珏好奇的瞧着他。
眼力得多好才能如此。
还在宪州时慕容珏便做好了安排，所有守卫分散护着那十辆假马车，由疾风带着兰芝直接回京，而他们 四人则绕道冀州甩幵四处搜寻他们的人。
京郊是最后一道设伏之地，谢显不可能不防，与其让傅家暗粧与谢显的人动手，还不如让疾风先行回京 通知护城军接应。
他们此去所查之事皆是为了慕容烨，用他的护城军自然也是理所应当，何必再为了他白白损耗傅家暗 粧？
有了护城军的加入，黑衣人们亦渐渐落入下风。
冯央与黑衣人交起手来，双方皆带着要将对方生吞的气势，下手毫不留情。
慕容珏担忧的瞧着马车那边，疾风搬开上方的车顶，小小身体正一动不动的躺在下边，疾风探了探福子 鼻息，扭头道：“主子安心，他只是晕过去了。”
慕容珏这才松了气，重新看向两边交手的战场。
护城军一来，要再想杀人便已是不易，反正他也并非为了替偃国公杀人而来，黑衣人不甘的瞧了眼安坐 在椅上的人，身形一转便要撤。
冯央见此亦是脚下生风，慕容珏忙叫道：“冯大人，穷寇莫追。”
“护城军没有调令无法进城，未免路上节外生枝，要劳烦冯大人亲自送我们回府。”
冯央艳丽的脸上带着怒意，最后瞧了眼黑衣人消失方向这才折了回来。
“殿下一路受苦了，下官送殿下回府找大夫。”
冯央蹲下身查看慕容珏脚，那只脚肿的老高，他手在空中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护城军牵过两辆马车，车中放着金疮药，苏简掀开刘晋安的衣裳便替他擦起药来。
055不舍得本宫死
“将尸体运会都察院。”
冯央冷冷吩咐了一声便抱着慕容珏跳上另一辆马车。
车中放着炭盆，慕容珏身子虽暖了，脚却因为温度上升更是疼了起来，他蹙着眉，不得不找话题转移自 己的注意力。
“他们的尸体只怕干净的很，什么也查不到。”
冯央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视线总在那受了伤的脚上移动，“尸体总归是要送去都察院的，还不如今夜一 起带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好启齿的扭头看向明晃晃的灯，慕容珏瞧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开 口： “冯大人有问题问本宫？”
慕容珏眸子极亮，冯央仅是扭头看了眼便再次移开视线，吭了声，“京中那么多人，殿下为何单单让下 属来找下官？”
马车摇晃着向前，慕容珏双腿伸直放在榻上，待挨过又一波的阵痛过后，他笑了起来，面容明艳动人。 “因为本宫确定冯大人不舍得本宫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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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香参考第十三章，眼力极好的冯央大家可以看看第四十章，那个在夜里能视物，看折子 上字的人）
056极为登对
回府后慕容珏着人安排了刘晋安二人的住所，冯央也在容越给慕容珏包扎好确定无碍后才走。
慕容珏打发了福子下去休息，自己则靠在了床头，一路颠簸，此时他早已熬不住，只怕头一沾枕头便会 忍不住睡着。
可他这会儿还不能睡，他还得等人。
突然，窗子一闪，疾风从窗外跃了进来，慕容珏看过去，疾风将一麻袋扔在地上。
“主子，尸体弄来了。”
慕容珏点点头瞧了一眼，“冯大人可发现了？”
疾风蹙着眉思索了一下才道：“应当是发现了，只是他并未说什么。”
“行吧，那便不管他了，以后说起来咱们再来个抵死不认便可，你先将尸体带下去吧。”
疾风抱拳行礼，“是！”
随后便扛起麻袋中的尸体准备退下去，刚走到门口，慕容珏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好奇的询问，“疾 风，在宪州那两日白日里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见了什么人？”
疾风脚步一顿，慕容珏歪了歪头，不等他反应便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无碍，你总归有自己的 事，下去吧。”
疾风转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脚退了出去。
夜里，整座府邸都陷入了沉睡，四下寂静无声，院中梅香四溢，突然，一声悲戚的哭叫响彻云霄，慕容 珏瞬间惊醒猛的起身唤人。
福子穿着睡衣，脚下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光着脚急匆匆冲了进来，面上满是惊吓，“殿下！殿下，刘大 人出事了......”
慕容珏眸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后掀开被子便欲下床，“出什么事？”
福子伸手扶住他，再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刘大人他......胸口中了一刀，此时已经......”
慕容珏被搀到刘晋安与苏简居住的小院时哭声已经停下，苏简仅着单薄的中衣坐在床头抱着刘晋安的尸 体，神情毫无人气，只余红着的眼和两道明显的泪痕。
“主子，刺客已被诛杀，死前交代他乃偃国公所派。”疾风脚边躺着一具尸体，此时已经咽了气。
慕容珏冷冷的扫了眼地上得刺客，正欲安慰苏简两句，突然，苏简神色一变，慕容珏心下大惊，猛的向 前两步却由于脚伤无法及时扑上去。
一根玉簪狠狠贯穿了苏简胸口，青年垂下头，视线紧紧盯在刘晋安已无生气的脸上，青年苍白的脸缓缓 扬起一抹释然的笑，连话都未来得及留下一句，便没了生息。
慕容珏踉跄两步险些跌倒，脸色死白，好在福子及时扶住他。
床上二人紧拥在一起，青年胸口白色中衣上的殷红血色极为刺眼。
慕容珏最后瞧了眼，转过身踏出门，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些空洞，最后却还是道：“将他二人尸体丢去 城外乱葬岗，朝廷重犯，不配入土为安！”
056极为登对
“殿下，苏先生他......”
“福子，扶本宫回去睡觉！”
这是慕容珏第一次对他这般严厉，福子立马不敢再开口，眼泪止不住的掉却是不敢吭声。
一整夜，府邸守卫加严，而刘晋安苏简二人身死的事亦是同时散播出去，几乎是有心人皆得到了消息。 偃国公更是被推上风口浪尖，變城风向再次改变。
翌日天还没亮，皇帝便召慕容珏入宫参与早朝。
府里才死了人，即便是主子带回来的罪犯，奴才们一大早也不敢大意，连说话声大些都不敢，生怕触犯 到主子晦气。
慕容珏瞧着面前朱红朝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
他回京至今日并无加封，这身朝服就如同烫手山芋，他此时却是不得不接。
他脚伤未好，马车一到宫门口便停下，外边已经有轿撵候着。
宫门外的官员们亦是成群结队入宫上朝，几人一波，嘴里嘟嘟囔囔，显然都是在谈论刘晋安与偃国公之 事。
慕容珏掀开车帘由疾风小心扶下车，李来贵立在轿撵旁，“陛下担心殿下伤势，特派老奴来接殿下。” 李来贵上前欲扶他，慕容珏微微侧身不动声色躲过，嘴里客气道：“有劳公公。”
“殿下客气了，请吧。”李来贵收回手，笑着退了回去。
李来贵乃皇帝身边大太监，天子近侍，慕容珏自然不会让他来服侍自己给自己招来麻烦。
巍峨大殿中，朝臣们皆垂着头不敢言语，皇帝坐在龙椅上俯瞰下方的众人，偃国公李章跪在中间老泪纵 横，直呼冤枉。
慕容珏拱手上前，不卑不亢：“父皇，儿臣昨夜府邸遭贼，进京待审知府刘晋安被刺身亡，刺客临死前 交代乃偃国公所派。”
“儿臣回京前在城外京郊便受了一次刺杀，刺客也是招招夺人性命，好在冯大人赶来及时，此时刺客尸 首都还在冯大人的都察院！”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便落在了一身紫色朝服的青年身上。
“冯央？”皇帝声音淡淡，瞥了他一眼。
冯央眼皮跳了跳，上前两步，恭敬回道：“回陛下，五殿下所言属实。”
“哦？ ”皇帝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李章，“朕今晨收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本名册、一张地图、一些信 件，还有刘晋安死前的认罪书。”
皇帝不明意义轻笑两声，下方朝臣顿时头皮一紧，大气都不敢出。
“国公猜猜，认罪书里写了什么？”
此时此刻，朝中偃国公门生及往日与偃国公交好之人只恨不能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生怕与此时扯上关
系。
这哪是询问？这分明是父子俩一唱一和，五殿下为何突然下宪州？自然是陛下派的，陛下为何要派？自 然早察觉了此事。
056极为登对
之前没办是没个证据，此时证据有了，即便偃国公再如何打死不认也无济于事。
李章又何尝不知？
可他不能认，认了便是满门抄斩，两代老臣自然无人敢屈打成招，皇帝也不能，否则便只能受百姓非 议！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莫名得死在一处，为了不过于引人注目，皇帝也不会动他家人。
“臣！不知！ ”李章“咚”的一声撞在地上，“臣冤枉！”
“冤枉？”殿外一阵吵吵嚷嚷，众人扭头看去，一身着墨蓝大氅的青年信步而入，一路风尘仆仆，一回 京便直接赶进宫，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国公若是冤枉，只怕临江河两岸的人死都不得安生！”
傅景珩气势十足，未经传召便直接走了进来，跟着拦他的小太监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颤着声道：“皇 上，奴才该死，奴才......”
“傅景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景珩打断太监的话俯身行礼，皇帝视线在慕容珏身上扫了一圈儿，随后开口 ： “起来说话。”
“是。”傅景珩应声而起，动作利落。
小太监已经快被吓哭了，尽量缩着身子降低存在感，皇帝一挥手，他便如蒙大赦，磕了头，起身便退了 出去。
傅景珩视线直直落在慕容珏站立的脚上，丝毫不顾及会不会被人瞧见。
他在得知暗粧未收到慕容珏的消息时便知道这人又自作主张，分明之前商量的是一路由暗粧护送进京， 结果他却没了慕容珏的消息。
一路快马疾驰，天知晓他有多担心这人出事，一回京便听闻城外刺杀之事，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儿，顾不得其他便直接进了宫。
“阿珩，你方才说的话是何意？朕不是让你去查临江河决堤之事么？ ”皇帝饶有兴致开口，颇有坐山观 虎斗的意思。
慕容珏一身朱红朝服，长发高高束起，竟少了几分羸弱，多了几分丰神俊朗，只是身子骨着实太弱。
傅景珩虽风尘仆仆，却是剑宇星眉，如今身上气势已显，即便他再如何留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非池中 物，若是放出去必定是另一番天地。
皇帝叹了口气，这二人光是相貌便是极为登对的，更莫说谋略皆是一等一的好。
傅景珩被皇帝声音拉回思绪，这才回神答道：“回陛下，臣至江东彻查临江河一事，却查到参与修葺河 堤的匠人尽数被杀，连其家人都不曾逃过。”
“臣私下走访，这才发现还有一人尚在人世，那人在被追杀之时被臣救下，只可惜其家人未能逃脱，全 家已被贼人所杀。”
傅景珩危险的眯了眯眼，扭头看着中间跪着的李章，一字一顿，“经查证，杀手便是由偃国公所派！目 的便是为了逼问出河堤接口薄弱处，好用以破坏！”
话刚说完，朝堂一片晔然，连高位上的皇帝亦是变了脸，瞧着李章的眼神满是杀意！
“胡言乱语！ ”李章一愣，随即立刻厉声道：“你这黄口小儿凭空捏造事实！我从未派人杀过什么匠人， 更莫说破坏河堤了！”
056极为登对
他浑身冷汗几乎瞬间便冒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慌。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网，动弹不得，有口难辩！
李章一生为官，桃李天下，唯一的心愿便是外孙能荣登大宝，为此，他甘愿蛰伏于远离變城的冀州为外 孙筹谋。
如今眼看着愿望将成，二皇子被关，外孙最大的对手都败了，却不想他临了了被人抓住了辫子，还被扯 入河堤事件中！
“陛下呀！老臣忠于陛下一辈子！您可曾见老臣做过害民之事啊！”李章花白须发直颤，跪在地上直扣
头。
作者有话说
来自南浔的求生欲，刘晋安苏简都没死，后面会说（没错，今晚还有一章，是催更票票加更 的），慕容珏说过保刘苏二人归隐，之所以要带刘晋安回京，慕容珏就是要让刘晋安“死”在天子 脚下，这样既能显示偃国公不将皇权放在眼里，皇帝杀他之意会更坚决，又能保住他二人的命，毕 竟刘晋安做的事，诛九族都不为过，一旦受审，必死无疑。至于疾风脚边的尸体请看上面疾风从冯 央那里偷来的在城外埋伏的刺客的尸体。（背锅侠偃国公已上线）
057收网
“既如此，那便将人带上来！”皇帝瞧了眼一旁的李来贵。
李来贵会意，拂尘一扬，殿外的小太监便领着一人上来了。
那人一脸麻木，唯有上来瞧见地上跪着的李章时露出了恨意。
“草民柳怀宁参见皇上！”
李章仅是扭头瞧了一眼，便是面如死灰，眼神也暗淡下来。
完了。
谢霖凡站在首位捏着拳，偃国公在袁济安事件时曾帮过他，他们同为慕容玥一党，他却只能眼看着纵横 两朝的国公府败落。
且此事还是由他儿子促成。
谢显与赵彦勾结炸河堤之事他是知晓的，亦阻止过，可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怪就怪偃国公养了个好女儿，自己蠢还非拉人下水，让谢显从變城第一公子成了變城第一笑柄。
有了赵彦的支持，谢显自然便瞧不上偃国公了。
毕竟慕容玥若上位，文武功臣皆只能一人！
文只能是他，武可以是赵彦。
可若是偃国公始终在，他自然比不了身为外祖的偃国公！
黑子落定，白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赵彦无聊的扔掉手中剩余的白子，“啧，果然，这种事还是不适合我这种粗人。”
“啪”得一声打开折扇，青年视线落在不远处得书架悬挂的画像上。
画像上的人虽着粗布衣裳却是掩不住绝代风华，只是那像上的人眉眼温婉，乖巧动人，而他所瞧见的， 却是一只长了锋利爪牙见谁都敢亮爪的猫儿。
谢显亦是瞧过去，眸中有着迷恋，那是还在庄子上的慕容珏，温顺的与如今这个仿佛不是一个人。
他是瞧着那人长大的，不知怎么，那人却仿佛一夜间便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冀州偃国公府倒了。”谢显神情冷淡，再没了温润公子模样，若细看，眸中甚至隐隐闪着癫狂。
“恭喜世子，终于教训了害你沦落至此之人。”赵彦虽生的儒雅，一笑却带了几分莫名的邪气，瞧着让 人遍体生寒。
“只是那美人着官袍的模样实在诱人的紧，直让人想将他扒光了压在身下好好欺负，美人哭起来定是好 看的。”
“昨夜世子分明已经出城去拦人，却还是未将人抓回来，本将真是着急。”赵彦叹了口气，似是十分惋 惜，“那冯央可真碍事，早知道本将昨晚便亲自去了。”
谢显瞥了他一眼，“傅景珩活着回来了，看来将军的人也不太有用啊！”
“啧，他命不该绝，怪本将咯？”赵彦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就请将军下次办事用些心，若将军还比不过李章那老东西有用，那我可真是白忙活了。”谢显冷哼 一声起身来到窗边瞧向外边。
“放心，本将自然有数，不过，如今偃国公已倒，趁着本将还在變城，世子要做什么，只怕要尽快了， 若届时本将回了西北，世子再想动手，本将可就懒得蹚浑水了。”
赵彦看着谢显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唇边勾着笑。
宫门口官员们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下朝，分明是寒九天，背部的衣裳却皆被汗水打湿。
前几日李章还是两朝元老，今日便成了阶下死囚。
而几月前还是庄子上穷困皇子，今日也敢在朝堂纵横博弈。
世事变化无常，李章之事亦让他们心头升起些兔死狐悲之感。
今日之事分明是谋划已久，一粧粧一件件皆是朝着要命的地儿去的，直打的偃国公纵使巧舌如簧也无法 翻身！
慕容珏由疾风搀扶上马车，傅景珩则被皇帝叫去了内堂，也不知二人说些什么。
他有种错觉，他觉得可能傅景珩才是皇上亲生儿子。
他回京之后的请安折子一道都没递上去过，几个月统共见了他父皇两次，一次宴会，一次今日上朝。 连派任务都是他直接由李来贵传旨，而傅景珩则被宣进宫亲自交代。
慕容珏正坐在里头思索着，便听一队人马从马车前走过。
他脚疼，懒得动，张嘴问道：“疾风，外边人是做什么的？”
“是禁军统领带人往刑部去了，应当是陛下下旨放二殿下出来了，主子，您可要去？”
慕容珏如今是慕容烨一党，按理说应当去，只是他一想起那几个他送去慕容烨府邸却无端丧了命的匠人 便不想见到他。
“不去，此时只怕刑部外头热闹着呢！出事时那些人一言不发，如今出来，且是受了委屈的，自然多的 是人去巴结。”
慕容珏冷哼了声，重新靠回车里一动不动起来。
殿中气氛凝重，殿外女人一声声的请罪和哭声扰的人更是心烦。
皇帝扭头瞧了眼大门，李来贵立刻转身出去，立在玉阶上对着下方一身素衣的女人恭敬开口 ： “兰妃娘 娘，您快些回去吧，天寒，您如此怕是会伤了身子啊！陛下已经说过了，国公是国公，娘娘是娘娘，不会迁 怒于您的！”
兰妃却是瞧都没瞧他一眼，径直直挺挺跪着，双眼含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时却显得那么楚楚可
怜。
慕容玥老远便瞧见这一幕，此时只觉得母亲愚蠢，可他却无法就这么将母亲拉回去。
一起跪着便是有替偃国公求情之疑，必会惹皇帝生气，若直接拉母亲走又会落下无情之名，更是不好 听。
可若任由她跪下去，只怕连他们都会被连累。
小小年纪的少年面上满是阴鸷，犹豫了许久，他抬脚向前朝着女人走去，然后一言不发的跪在了她身
边。
惹父皇不快还可弥补，毕竟他体内流着慕容氏的血，可若由此得了无情的名声，日后谁还敢追随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做此选择。
皇帝瞧着眼前的傅景珩，押了口茶，缓缓开口 ： “如今宪州需有人顶上去，朕一时也无合适人选。” “阿珩可有觉得能当大任之人？”
“谢家谢昀，此人才干不在谢显之下，一州知府，他担得。”傅景珩垂着桃花眸如实开口，既不推脱， 亦不转移。
如今他们之间的事皆在皇帝眼皮底下，他实在无甚好装的了，若是再装下去，反而会起反作用。
皇帝一笑，“你倒是实诚，怎么，给朕推谢家的人，还想让谢家做大不成？”
“陛下既问了，臣便推荐心中最适合的人选，至于是谁家的，臣也没办法，谁让那厉害人物偏生出自谢
家。”
傅景珩一番话将皇帝直逗的笑，皇帝手指点了点他，又摇摇头，意味深长道：“阿珩啊，朕若是放你出 去，只怕你啊，比现在滑！”
可愔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即便放了傅景珩，雏鹰也无法离开變城了，只要有慕容珏在變城一天， 他不管离幵多远，总会飞回来的！
皇帝笑了笑：“阿珩，可想上战场？”
傅景珩难得一怔。
“朕给你护城军，你去替朕剿了那苍狼山上的匪。”
时机已到，鱼饵洒的太多，是时候该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
催更票票的加更，抱歉鸭，来晚了，等我白天再更一章！（柳怀宁，18章柳家巷玄甲军带走 的那个）
058属于他一个人的归处
殿外女人哭声渐止，傅景珩抬起头，缓缓的，他唇边扬起笑，低声答道：“是，陛下。”
江东年前受灾，百废待兴，皇帝着人为灾民重建家园，国库打开，银两尽数由户部支出。
流水的银子往外出，户部尚书好几夜无法合眼，白天还要四处跑动。
即便如此，临江河之事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们谩骂声一片，再加上慕容珏着人散了不少消息，谢显那边 更是酌情添了许多。
民怨沸腾，皇帝下旨抄家，偃国公府所有女眷充为奴隶，贬为贱籍，男子一概斩首，二月二祭祀将近， 斩首之事先延后，待祭祀过后再行刑。
念在兰妃侍君有功，又为皇家开枝散叶，着璟华宫为灾民抄诵佛经祈福，九皇子暂时搬离璟华宫与四皇 子同居毓庆殿，若无旨意，不得靠近璟华宫打扰兰妃抄经书。
而宪州知府空悬，谢昀不日便要前往上任，入朝便是正四品，谢霖凡自然是高兴的，一时间送礼之人恨 不得将谢府门槛都踏破。
城郊，傅景珩揽着慕容珏立在凉亭之上，下方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行过，风吹开帘子，蓝衣青年清秀的 面容出现在车里。
赶车之人一身粗布衣，身形高大，二人相貌均属上乘。
“就这么放他们走？”
马车渐行渐远，傅景珩拽着慕容珏下去，颇有几分便宜他们的模样。
“嗯，日后他们也不敢再出现了，且他们死不死的，本来也与我无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慕容珏伸手攀上傅景珩脖颈，主动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去，晨起林中有霜，他两边鬓发早已被露水打 湿，风一吹，不禁有几分凉意。
“三哥哥，脚好疼，抱我。”
他在傅景珩耳边暍气，暖昧的气息在二人间流转，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他的三哥哥似乎哪里变了些，下 巴有些青色的胡茬，身上的气场也与他第一次见时有所不同了。
傅景珩一口晈上他的鼻头，感受着怀里暖烘烘的身子不禁失笑，“抱可以，回去后阿珏如何谢我？”
慕容珏头往后一扬，将自己鼻子拯救出来，蹙着眉，“三哥哥说过，我累的时候便抱我，如今可是得到 了便不珍惜了？”
傅景珩笑了，“怎么，就想要句话，阿珏也这般吝啬？”
慕容珏重新趴回他身上，然后故意脚下一软，作势要跌下去，果然，傅景珩手一拦便将他抱起来，稳当 的往山下去。
他满足的眯起眼，头往傅景珩怀里钻，轻声道：“庶子出头，谢显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三哥哥，我要 跟你回南郡，我要跟你成亲......”
“好啊。”傅景珩笑道。
二人自城外回去，刚进城便被一辆马车拦住，傅景珩掀开车帘不耐的看去，对面的马车帘子亦是已经被 撩开，车夫下了马恭敬立在一旁。
058属于他一个人的归处
慕容珏昨晚没睡好，今日送了刘晋安与苏简本想着回去再睡一觉，此时迷迷糊糊靠在傅景珩怀里，二人 亲密的姿势对面之人一览无余。
暖阁中用的慕容珏惯用的梨香，傅景珩自进来到现在，脸便始终沉着。
“此次，有劳小五，否则，只怕那李章的下场，便是我的。”
慕容烨一向养尊处优，于刑部大牢只怕也受了些罪，人瘦了一圈儿，不知是不是慕容珏错觉，他总觉得 慕容烨比起从前，身上似是蒙了层阴翳。
或许是在牢里呆了这么些时日是有些的吧。
“二哥无须客气，李章欲栽赃二哥，我们既为二哥效劳，自当竭尽全力查清真相。”慕容珏神色淡淡。
从前未接触过，只是凭着前世的记忆与慕容烨相处，可他忘了，慕容烨也是个野心勃勃之人。
如今他已经在坑底，而父皇再没了除慕容烨以外适合登上皇位的皇子，他只希望来日慕容烨登上大位， 自己与傅景珩能全身而退，届时天高皇帝远，亦不用再处在漩涡中心。
“小五真觉得是李章吗？”慕容烨看着他，“那日朝堂上的事我亦有所耳闻，其他的罪李章都认了，唯有 临江河之事，他到如今都不肯认。”
“是不是他，如今都得是他，二殿下不论怀疑谁都无济于事，阿珏觉得是不是李章又有何关系？”
傅景珩坐在慕容珏身旁，替他将这句话重新扔回去。
炸临江河之人不论是谁，他们都需要借着此事让李章无法翻身，没了偃国公，朝中支持慕容玥的便是一 盘散沙，且偃国公毕竟是慕容玥外祖，此事对他自然也有严重影响。
谢霖凡如今有了谢昀这个争气的庶子，对谢显不同于从前，而谢显唯有空世子一衔，根本无法将那些人 聚拢。
因为袁济安一事，袁程与谢家早就貌合神离，他们已难成大事！
慕容珏想到这里，脑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总觉得他似乎忘了什么。
“三公子说的是。”慕容烨暍了口茶遮去眼底的思绪，“对了，赵将军回朝这么久，你们可见过他？”
慕容珏一愣，脑中渐渐清明。
是啊，他忘了赵彦！
回京这么久，不上朝，不出门，仿佛什么事都不曾沾身，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他便可以回西北。
可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他扭头瞧了眼傅景珩，却见这人不紧不慢的剥着手中的干果，然后丝毫不顾及慕容烨在场的递到他唇 边，见他不张口，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下巴。
“倒是没见，不过赵煜一向谨慎，赵彦进京前定是也被交代过不得张扬，毕竟是武将，且到了他们那个 地位与我傅家一样，升无可升，见不到人也能理解。”
慕容烨静静瞧着他俩的互动眸色沉了沉，突然，外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响。
门被推开，一身着艳红罗裳的女子端着点心踏门而入。
“殿下，妾身做了些糕点，五殿下与三公子也尝一尝。”
058属于他一个人的归处
女子面上带着笑，沉稳内敛，仿佛从不曾与傅景珩达成过协议，他们也只是见第二面的生人。
慕容烨笑着起身接过糕点，又替她拉好座椅这才坐下。
慕容珏眯起眼，看来这二人倒是相处的不错。
二人在府里用了饭，这才离开。
出了谦王府，直到上了车，慕容珏才放松了身子，道：“好困，三哥哥，与他打交道可真累。”
傅景珩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进怀里抱住，下颌抵在他发顶蹭了蹭，“无事，你若不想与他接触那便不接 触。”
“你在这變城着实长不好，无论平时怎么喂也不长肉，可见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马车内碳火足、温暖，靠在傅景珩怀里又觉得十分安心，慕容珏呼吸渐渐轻缓，脑袋整个儿埋进傅景珩 脖颈，嘟囔着：“长胖了不好看......”
自傅景珩说了皇帝要他带护城军去剿匪之时他便睡不好了，禁军与护城军始终都是相互牵制的，怎么能 贸然调离。
且还有个赵彦，他总觉得这些事背后都有赵彦的参与，只是他想不通，赵彦目的何在。
诚如傅景珩所说，赵家如今强大如斯，不论哪个皇子上位他们的地位都不会有所改变，既不会让他们更 上一层楼，也无法轻易削弱他们。
慕容珏渐渐迷糊起来，困意上头，这些事也都被拋诸脑后了。
他本想睡一会儿便起来，岂料再次醒来时外边天都已经黑了，内室一片漆黑，他的头枕着一条手臂，身 旁还有一具热烘烘的身体。
他什么时候到府，连被傅景珩抱下马车都没察觉。
他如今可真是一点警惕都没有了，被傅景珩宠的。
这可怎么是好。
他苦笑两声，在黑暗中用目光扫视面前轮廓硬朗的脸，这一世，他真的很幸运，幸运到他都有些害怕如 今的平静被打破。
他本孤身一人自地狱归来，没有软肋，无所畏惧，一心想颠覆前世发生的一切。
为此，他连性命都可以交托出去。
原本打算的是，若事情完成，他还未死，那么他便寻个地方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如今......
怕是不成了。
他害怕死，他不想留他的三哥哥一个人，他真的想同他一起生活。
“醒了？”
旁边的人动了动，声音沙哑：“谢昀下午便来了，一直在府里候着，等着与你辞行。”
慕容珏“嗯”了声，却是贪恋着男人怀中的温暖，独独这里是他的归处，属于他一个人的。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开口叫：“三哥哥。”
傅景珩答：“嗯？”
“我方才梦到你了。”他说：“三哥哥，你何时出发？”
傅景珩安抚的顺着他的背，“待祭祀过后，安心，我会平安回来，只一点，有事便让暗粧帮你或给我传 信，不需要你替我节省暗粧，可记住了？”
慕容珏点头。
二人视线在黑暗中相撞，热度渐渐攀升，慕容珏眸光晶亮，傅景珩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往下，烧的他 口干舌燥。
慕容珏脚伤期间他始终没碰他，此时他就是想逗逗他。
傅景珩大手在他腰际徘徊，一条腿挤进慕容珏双腿间，眸中的欲望不言而喻。
房间中呼吸渐重，傅景珩的动作强势无比，然还不等他继续，慕容珏便推开了他坐了起来。
傅景珩危险的看着慕容珏纤细的后背，里面仿佛闪着幽绿的光，他呼吸沉重，哑着声如同丛林中蛰伏的 狮子。
“怎么了？”
慕容珏瞧着他的模样挑眉笑了。
“你方才说谢昀来辞行，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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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不祥
待客的暖阁地龙未烧起来，里面放着炭盆，偶尔碳火发出噼啪声，将福子和谢昀的脸映照的通红。
周围的侍从都被福子打发下去，厅中就只有他二人。
福子手中捏着谢昀递给他的玉扳指，玉的成色不好，甚至比不上慕容珏给他买的衣裳上镶嵌的玉。
但他曾在照顾谢昀时见过他用绳子穿起来贴身佩戴过，宝贝至极，定是对他而言极重要的东西。
“我......”福子红着眼难过的低头，“二公子，我与殿下自小一起长大，殿下从未当我是仆人，如今他深
陷泥沼，我虽没能耐帮他，却也不想在此时离开他，我......不能就这样随你离开......”
自回京以来，慕容珏多次涉险，他都知道，他只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焦急的在府中不停地祈祷 他的殿下别出事。
如今这节骨眼，若是能在他平日的点点滴滴让殿下舒坦些也是好的。
谢昀一怔，似是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小小少年这般为难。
他回过神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抬手揉上他的脸，柔声道：“福子长大了，方才我不过是一提，别哭，既 然你不愿随我去宪州，留在殿下身边也好，待事情了结，我将宪州事情处理好，我再回来接你可好？”
他笑的温柔，修长的身体罩在锦衣下，再配上儒雅的面容，那般耀眼。
“你只要告诉我，你愿意同我一起，喜欢我，我便欢喜，即便在宪州日日念你不见你，我也是欢喜 的。”
谢昀轻轻伸手将他圈进怀中，缓缓的，他收紧手。
福子身子一颤，脸颊蹭了蹭谢昀肩，杏眼中满是欢欣，亦带着少年懵懂的爱慕，青涩无比，又诚挚无 比，他说：“我喜欢二公子！”
谢昀面上笑容有一瞬的停止，突然，他难得大笑出来，连福子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这炽热的感情是他从前从来没感受过的，方。报。烬。区。独。家。整。理。早逝的母亲，将家族荣誉看的极重的父亲，从未正眼瞧他的兄 长。
只有他，少年眼中都是他！
谢昀松开他，福子唇角滚烫的触感一瞬即逝，他呆愣的抬手摸了摸嘴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 的事。
慕容珏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他顿住脚步在外边候着，直到里边没了声儿，他才进去。
第二日一早，谢昀便被护送着出了城，走之前，慕容珏给了他一份名册，是刘晋安离开时留下的名单， 上面皆是宪州各个家大业大、与衙门有着千丝万缕商贾。
要想治理好宪州，各个复杂关系便必须理清楚，否则即便他能成功上任，日后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倒了个偃国公，又因着刘晋安之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抄了好几家，皆是手底下有问题被查出来，且 还都是与偃国公有着联系的人。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暂时安静下来，世家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连平日的早朝都没了争执，谁也不敢 再随意冒头，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毕竟在朝为官，他们自然清楚自己手底下到底是否干净，亦不知谁人手中又握着自己的把柄，是不是只 等自己落水，便都会上来踩一脚。
日子悄悄过去，最后的年尾都没了踪迹，屋檐下的冰勾渐渐融化掉落，天气开始回暖。
只是不知何时，五殿下的声名渐渐传了起来。
有人言，五殿下自小在庄子长大却还能有此之能，乃是上天所赐。
有人言，五殿下亲自出巡，斩贪官，救矿工，仁义无双，乃大越之福。
甚至还有人言，前几日于五皇子府上方瞧见龙形祥云，乃上天所示，此乃祥瑞之兆，暗示着储君之位。 这些话在百姓间传了开来，慕容珏着人查找究竟是何人所为，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甩幵手中的密信眉头紧蹙，“三哥哥，此计甚毒！”
光是一条龙形祥云便叫他无从解释。
百姓愚昧，尤其信天象之说，如此一来，便是硬生生离间了他与慕容烨，且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 只怕安稳了许久的朝堂又要开始沸腾。
只是他想不出，除了谢显，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
可这段时日傅家暗粧牢牢盯着變城，并未瞧见他出手，他就这么狠狠栽了这么个大跟头连人都没找到！
“别乱，一乱便正中那人下怀，如今咱们只能稳扎稳打，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行事，我们在明，他在暗， 若是不先发制人，只怕日后更难！”
傅景珩眸中闪过疑惑，他将手中未给慕容珏瞧的信纸捏了捏，不动声色收了回去，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二月二祭祀大典已到，高高的石阶仿佛直通云霄，护城军这一日尽数进城，同禁军一起负责现场秩序。
皇帝立在石阶下方，右侧是谢霖凡，左侧则跟着赵彦，一文一武护着皇帝踩着石阶往上。
这是慕容珏第一次见到赵彦，那人身着青色长袍，分明是武将，却面若冠玉，生的清秀俊朗，只是不知 怎的，那人瞧他的眼神让他极不舒服。
今日慕容玥并未来，偃国公之事虽未牵扯到他，可从皇帝对兰妃的态度便能瞧出对他们母子的不满。
曾经受尽恩宠的九殿下，如今也已不复从前荣光。
而慕容涟自去年天冷后身子便愈发不好，这几日已经病的下不来床，全靠汤药撑着，更是无法到场。
慕容珏与慕容烨分立两边站在最前方，如今朝中风头正盛的两位皇子便是他们。
二人虽说见了面依旧如从前一般打着招呼，可毕竟是有了隔阂，私下里都有了自己的算计。
天气难得晴朗，礼乐声磅礴大气，百官趴伏在地，皇帝浑浊的双眼直视着前方，头上的冕旒前的白玉珠 子随着他的走动晃动，身后龙袍掖地，华丽无比。
只是皇帝脸色并不好看，两边脸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眼圈乌黑，连唇色都带着不正常的青黑，身体 更是瘦的仿佛撑不起那身衣裳一般。
慕容珏瞧着那摇晃着往上走的佝偻背影，眼皮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傅景珩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皇帝的脊背。
然而就在快登顶之时，原本往上走的皇帝脚步突然一顿，紧接着，那明黄的身影便毫无预兆的朝后倒
059不祥 去。
慕容珏瞪大眼，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便使着轻功往上去，锦衣白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可距离太远，速 度再快也终归无用，他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身体迅速往下倒。
赵彦亦是被这一幕震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飞快的往下一扑，手抓住人稳稳接住皇帝那下倒的身 体。
只见人已经闭紧双眼，彻底没了意识。
事情发生在那一瞬，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楞的看着那明黄身影。
“叫太医！”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来贵握着拂尘的手剧烈颤抖，迈开腿便欲上去。
这一声叫醒了在场所有人，现场终是混乱了起来。
祭祀被打断，皇帝迅速被送回宫。
昭仁殿外，文武百官跪在地上窃窃私语，皇帝这一下来的太急，众人震惊之余，心中皆开始打起自己的 算盘。
如今朝中无太子，万一皇帝驾崩，他们都想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新帝宠臣。
殿内，谢霖凡隔着层层纱帐瞧着床上仿佛下一瞬便会长辞的皇帝眸中思绪翻涌，那会儿他隔的近，所以 他也最清楚，若是当时赵彦慢一步，皇帝便会当场丢掉性命。
可若说皇帝就这么突然快病死，他怎么也不相信。
直到御医诊完脉，他才急切上前。
“张太医，陛下如何了？ ”谢霖凡抖着声音，似是十分悲痛，“陛下他......”
老御医摇了摇头，微微叹气，“老臣罪该万死，陛下早前身子便一直不好，那时候还能强撑，如今精气 已耗尽，也只能用药吊着，怕是......”
老御医刚说完，迦妃身子一晃，眼泪便淌了下来，再没了一国贵妃的衿贵。
她恍惚上前，面上尽是不敢相信，摇摇晃晃朝着龙床而去。
“陛下......您......”迦妃哽咽着说不出话，“您说过，要与臣妾去瞧大漠风光的！”
慕容烨扶着迦妃，视线落在床上亦是将信将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床上人的面色又绝非可以装出来的。
慕容珏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立在原地，双手冰冷，只觉得似乎连血液都冻住了。
之前父皇不召见他，他也不急着入宫看他，只等彻底铲除谢家和保证慕容玥无法登上皇位后再慢慢与他 化清矛盾。
因为他知道，父皇时间还有很多。
前世父皇分明是在两年后被毒死，在此之前从未听说有过什么病症，身子一直很强健。
这一世，这一世他只是改变了朝堂上的事，怎的，连他父皇的身体都变了 ......
慕容珏想要上前，手却骤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他扭过头，傅景珩正担忧的瞧着他。
060天要变了
直到出了昭仁殿，慕容珏都还未反应过来。
他失神的走在长街上，耳中轰鸣，眼前漆黑，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一路的奴才宫人们向他行礼，他恍若未觉。
直到一只大手牵过他，滚烫的温度烫的他一个瑟缩，他转过头，眼中含着雾气，唇瓣微微颤抖
着，“……三哥哥……”
他不知怎么说，可他还是开口了，“若父皇没了......我便输了......”
他自重生便在想，一定要护好前世死在谢显手中的人，其中便包括了父皇。
前世他对父皇着实称不上有感情，自小在庄子长大，宫里如履薄冰三年却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垂怜。
那时得知父皇的死讯不久，他自己也丢了性命，即便是伤心，也未持续多久。
如今重来一遭，不知怎的，亲眼瞧着那人行将就木的枯槁模样，他心底竟涌上了难言的伤心。
傅景珩抱着他，慕容珏单薄的身子冰凉，他用大手替他搓着背，在这寒天里给他一些温暖。
“别怕，我不会让你输，我会让你臝，不论什么，都让你臝，回府后我让容越进宫。”傅景珩低声开口 安慰他。
慕容珏摇头，哑声道：“容越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脸色太过苍白，傅景珩心疼的看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不怕麻烦， 我怕我的阿珏伤心。”
傅景珩将他脑袋摁在自己胸口让他听，“阿珏伤心时，我这里也疼，裂开一般发出响声，阿珏听到了
吗？”
慕容珏闭上眼，仿佛真的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他顿时收紧手臂，将面前这人更加抱紧。
皇帝病重的消息很快传出，變城亦是多了许多生面孔，那些人身形高大，五官深刻，长相多不似中原
人。
慕容珏与慕容烨轮流在宫中侍疾，几日来，皇帝中间只是醒了一次，一醒便急切的召傅景珩觐见，同时 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慕容珏自然知道皇帝找傅景珩做什么。
祭祀已过，他以为剿匪之事随着父皇的病重不了了之，却不想他竟还未放弃！
此时护城军出征便意味着變城一切都将尽在禁军掌握，前世之时便是禁军叛乱，强行让慕容玥登位，如 今若没了护城军，只怕又会如前世一般。
穿过长长的回廊，慕容珏在内侍的带领下到了毓庆殿，嬷嬷狠辣的怒骂声隔着老远便传了过来。
他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毓庆殿专供未成年皇子居住，皇帝妃嫔不多，皇子更是少，慕容玥跟随母亲居住璟华宫，这偌大的毓庆 殿便只剩了慕容涟一个皇子和慕容麟这个小殿下。
如今天气好了起来，雪化的差不多，地上还有些湿润，慕容珏立在殿门口，老远便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提着水桶费力的往前走。
慕容麟小半身衣裳都被打湿，小脸被冻得青紫，一旁的嬷嬷不耐烦的念叨着。
慕容玥则一身素雅白衣，拿着一卷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悠闲的晒太阳，丝毫没有因为如今的处境有波 动。
即便外祖出事，兰妃一日不倒，且朝中依旧有人支持慕容玥，嬷嬷便不敢像对待慕容涟一般待他。
慕容玥素日与慕容涟并无来往，再加上兰妃暗地里打压慕容涟的事他是知晓的，自然不会帮那小小孩 童，任由他被嬷嬷指挥着做事。
“麟儿。”
清风和煦的声音响起，院中人均是一愣。
如今的慕容珏虽仍是一身白衣，质地却是华贵无比，短短半年，他便再没了刚开始进京时的模样，真正 成了一个皇子。
慕容玥瞧着他，视线紧紧跟在他身上。
他始终想不明白，慕容珏做这一切究竟所求为何，他从来不信慕容珏有夺位之心。
且一个放养在庄子上甚至没正经有师傅教过的人竟有如此手段，甚至连他都没察觉，慕容珏便已经将原 本局势大好的他赶来了这毓庆殿。
他不懂，他究竟输在了哪儿。
“五叔……”
慕容麟转过身看到慕容珏时没了从前的欢欣，小小身子呆愣的立在原地，小手却还牢牢抓着水桶，原本 婴儿肥的脸小了一圈儿，眼神也灰蒙蒙的，没了之前的灵动。
想来自慕容涟病倒，彻底无法看顾他后，这些老妈子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宫里人拜高踩低，权势和银两总得有一样，否则便是连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
慕容珏有些自责，他并非不知慕容涟生病之事，可他自回京便一直忙到现在，再加上父皇的病来势汹 汹，便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他蹲下身从小孩手中接过桶，展开慕容麟的手，只见那上面满是冻疮，有些甚至已经破开，隐隐出血， 露出里头嫩肉。
曾几何时，他冬日里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个福子，那个分明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总 是接过他手中的所有事，让他免受冻。
慕容珏面色难看，揉了揉慕容麟冰冷的脸起身，一旁的嬷嬷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她哪里能想到，这平日里鸟都不飞来一只的毓庆殿今日竟来了贵人。
“疾风。”慕容珏轻声唤道。
殿门外的人踏着轻盈的步子进来，青年眉骨一道疤让他清秀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拖下去。”慕容珏微微启唇，依旧云淡风轻，吐出的话却透着股子腥气，“乱棍打死太便宜，着梳洗之 刑，记得，时刻让她保持清醒！”
此言一出，老妈子立马膝行几步要靠近慕容珏，慕容珏烦躁的一抬腿，将人踹到了一边。
老妈子顾不得疼痛，此时保命要紧，涕泪倶下，砰砰磕着头，没几下额头便被撞破，青石板上被粘上殷 红的血迹。
“殿下！殿下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殿下！您饶老奴这一命，老奴日后定会好好伺候主子......”
慕容麟受了惊一般往慕容珏腿上靠了靠，一双眼睁的极大，看着平日里如同恶鬼一般的嬷嬷凄厉的磕着
头求饶。
慕容珏将小孩眼睛遮住一把抱起来，疾风瞥了老妈子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嫌弃，眉头蹙了蹙，恭 敬道：“是，主子。”
眼见着青年要上来，老妈子立刻换了求饶对象，方向一转便要朝慕容玥扑去，“九殿下，九殿下您救救 老奴......啊！”
然还不等她扑上去，便再次被踹幵，慕容玥嫌恶的拍了拍自己的脚，随后眉眼带笑，“五哥要杀你是你 的荣幸，乖乖给他杀不就好了？”
“奴才也敢反驳如今风头无两的皇子，本宫瞧你死的不冤。”慕容玥起身，“五哥是来瞧我的么？可愔未 如五哥愿，我过得很好，比四哥和麟儿好呢！”
少年美艳的脸虽带着笑，却有几分扭曲，慕容珏瞧了他一眼立马移幵视线，淡淡道：“九弟多想了，我 听闻四哥病了，所以来瞧瞧。”
慕容玥朝前走了几步，近距离看慕容珏，慕容珏这才发现，少年个子窜的快，如今已经与他差不多高。
“哦？是吗？ ”慕容玥大笑了两声，“听闻父皇病了，傅景珩带着护城军也要出发前往冀州剿匪，五哥， 我很好奇，你怕不怕？”
慕容珏轻笑一声，视线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疑惑，“我为何要怕？九弟难不成还会杀了 我？”
“谁知道呢！ ”慕容玥怪笑两声，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神色，开口道：“五哥，麟儿衣裳湿了，既然你是来 瞧四哥的，我便不拦你了。”
如今双方皆心如明镜，实在没必要再装的兄友弟恭，说完慕容玥便转身往主殿去。
慕容珏也未做停留，抱着孩子便进了偏殿。
慕容麟一进殿便挣扎着要下地，似是想起了方才自己要打水做什么，小腿一蹬便跑了出去。
殿内药味极重，毕竟是皇子，虽说其他方面苛刻，药物上面却并不敢缺他的，餐餐以最好的送过来。 慕容珏抬手欲抓住孩子的动作收回，略带疑惑的越过屏风往里面走去。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呼吸骤停。
青年仰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一头乱发毫无光泽的铺在身下，眼窝凹陷，唇瓣苍白，搭在外边的胳膊如同 枯枝。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信几月之前还风骨天成的青年短短时日便成了床上这副模样！
慕容珏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朝床走去，还未走几步，便听床上之人发出了声音，“小五......”
慕容涟睁开眼，在瞧见慕容珏一瞬间眸光放出异彩，“我便知道你要来，好在......我等到了......”
“四哥！ ”慕容珏快走几步上前坐在榻边，离得他近些，“怎的成了这样，御医没来瞧吗？”
慕容涟苦笑一声，“可真准呐，李宸焕曾言，我活不过弱冠，如今，时间正好......”
060天要变了
他张着嘴痛苦的喘息了几声，想咳却又咳不出来，许久后，他枯枝般的手猛的抬起，牢牢抓住慕容珏手 腕，力道大的几乎将他手腕捏碎！
“小五，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忘......你、尽快将他领回去，如今天要变了 ......”
作者有话说
李宸煥是容越爹，御医，之前出现过得，宝贝们还记得他吗？
061软肋
“好，我会。”
慕容珏回握住他的手，慕容涟这才放松，面上勉强露出苍白的笑。
殿门口传来响动，慕容涟抹了把脸，强行吊起精神。
如今他只能尽全力，让自己清醒时都与小小孩子在一起。
他是真的舍不得，当初父皇要求他趁早留个种时，他也拒绝过，可他又一想，他本命不久矣，若是能有 个与他血脉相通的孩子，他至少不至于白活这一世。
唯一的遗憾便是，他无法看他长大，候他成人。
甚至连好一些的日子都不曾给过他。
分明是皇室后裔，却过得连普通商贾之家的嫡公子都不如！
“爹爹！”慕容麟端着水踉跄着的往床边来。
慕容涟费力的瞧过去，眼中都是隐痛，轻声道：“把桶放下，爹爹不需要......”
“爹爹需要的，以前爹爹自己能动时都每天洗，如今也要！”
慕容珏垂着眼眸起身让开，给父子俩腾出地方，小小孩童将木桶放在床边，然后拧干帕子爬上床给慕容 涟擦着身子。
慕容涟闭上眼，脖颈青筋凸起，不多时，殿中便响起了哽咽之声。
慕容麟小大人一般趴伏在父亲身上，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的充实着他。
慕容珏自毓庆殿出来时，只觉得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丝毫没有温度，反而让人更冷。
这几日傅景珩白天都在城外操练护城军，天黑后又要去暗粧亲自接消息，而慕容珏白日里得在宫中与慕 容烨轮番侍疾，二人只有晚上才能偶尔聚在一起。
慕容珏回府时兰芝正在帮容越收药材，这几日容越进宫频繁，且都是在昭仁殿，迦妃也时常在那里，他 总担心容越碰上迦妃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好在迦妃似是一心扑在昭仁殿，并未注意这个最近经常进宫的大夫。
一见慕容珏回来，兰芝便立即立正行礼，动作柔美，一双含春眸水光潋滟，着实美貌无双。
“殿下回来了！三公子今日回的早，已经在内室了。”
兰芝知晓慕容珏这几日心情不佳，皇帝病着，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做些力所能 及之事。
她能一起跟来變城完全是慕容珏好心，也是她求了好久才得来的。
她家人皆已去世，从前被卖来卖去，最后到了刘晋安府上被关起来招待贵客，若是不能找到个避风之 所，即便慕容珏救了她，出去后她也无自保之力，只会继续从前的日子。
且......她是心甘情愿留在府上做丫鬟的。
慕容珏点点头，径直往里去。
如今府里的下人除了兰芝，都是傅景珩从侯府带来的，皆是暗粧中的人，而那兰芝心中想法丝毫不加掩 饰，眼底都是女子看向倾慕之人的爱恋。
若非这姑娘实在可怜，他也不会选择带回府，只能日后慢慢替她寻一个夫家，让她这一世都无忧。
慕容珏态度过于冷淡，兰芝眸色暗了暗，后退几步慢慢退下去。
推开内室门，里头安静的很，堰絕就那么随意隔在桌上，幽黑的刀体在不甚明亮的环境中发出光，显得 有些渗人。
床上的人发出清浅的呼吸，显然已经睡着，这几日他几乎都在四处奔跑，即便回来也多是跟他腻在一 起，每时每刻都不愿分开，根本没能好好休息。
慕容珏放轻脚步走过去，本来不欲吵醒他，却在他靠近时床上的人骤然睁开漆黑的眼，里头满是清明， 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茫然。
慕容珏愣了愣，随即扬起笑走过去。
“近日變城多了许多西诏人，看来是那位新上位的西诏王得知了變城之事，亦要来分一杯羹，只是不知 道他支持的是侄女，还是侄子。”
傅景珩双手枕着头，在慕容珏靠近之时一把扣住他手腕，将他拉回怀里。
慕容珏没有防备，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摔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时闷哼了一声，待反应过来才开口。
“都有，他就是想来参一腿，看看哪边更厉害，届时便站哪边，只怕这两日那对姐弟也斗得不可开交， 毕竟那穆嘉在婚事上被摆了一道，定是也憋着气在呢！”
傅景珩扯过被褥搭在慕容珏身上，让他就这么趴在自己胸前，他说话时胸腔便会震动，慕容珏只觉得自 己的脸被震的酥酥麻麻。
“他们斗就让他们斗，如今慕容烨私下里小动作不停，显然准备对我们动手，若不让他自己也在这次伤 些元气无暇他顾，事情完后我们只怕不能好好离开變城。”
傅景珩被子下的手盖在他背上滚烫，虽然他不说，慕容珏也知道，此次危险，一旦有一步走错，他们便 会永远也走不出變城。
慕容珏神情也带了些严肃，“此次你出去将福子一起带走吧，然后着人送去宪州，谢昀在那边也当快安 定下来了，跟着他福子也能安全些。”
前世他是亲眼看着少年死在他面前的，画面太过震撼，如今重来一遭，他在意的人依旧那么少，所以他 更想好好保护他们。
傅景珩沉默了一会儿，“只怕他不愿走，要走谢昀那夜来辞行定是提过，那会儿便该走了。”
慕容珏抬起头，前面有两根头发调皮的翘着，“那便打晕了拖走。”
“那我可能将你打晕了拖走？”傅景珩坐起身，铁臂紧紧环着他，神色认真，“你如今在變城只起到一个 作用，便是牵制我，生怕我跑了，此次计划一但成功，九皇子一党一个也跑不了，你想要的便做到了，着实 没必要守在这狼窝。”
“阿珏，明知你在这變城危险，他们一旦动手，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你，我便无法安心去。”
慕容珏笑笑，双手勾住傅景珩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口他干燥的唇，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我的三哥 哥如今只剩我一个软肋了，怎么办啊，对这样没用的自己感到很不满啊！”
外头天已经黑定，时不时的风吹的木窗作响。
061软肋
他说的是实话，如今越是离目标近，他越害怕。
他如今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傅景珩被迫留在變城成为牵制他父亲与大哥时他的感受了。
“他大概也知道了，你若想走，他拦不住，所以才会如此。”慕容珏苦笑一声，低声道。
两日后，傅景珩带着护城军出发前往冀州，护城军在城外整装待发，慕容珏立在城门口看着高头大马上 一身玄甲握着刀的男人。
天气晴朗，微风吹过他伏在背上的长发，如同羽化仙人一般，美的给人不真实之感。
男人一身玄甲，身姿挺拔，眉目如出鞘的刃，下颌线棱角分明，连往日里总显得玩世不恭的桃花眸瞧着 都正经了些。
这是他第二次看傅景珩穿甲，如此意气风发。
前几日他还在想，他觉得他的三哥哥变了些。
原来是离他记忆中那个带兵回城平叛的人更像了。
杀伐之气尽显，那是他将死之前瞧见的最后一人，仿佛一眼万年，重活一世便注定与他纠缠在一起。
“三哥哥……”
慕容珏紧抿着唇，盯着他。
傅景珩翻身下马朝他走过来，鹿靴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唇边扬起笑，视线落在他脖颈处的红 痕上，低声问道：“阿珏可会想我么？”
慕容珏上前抱住他，“你明知故问。”
柔软的身子紧贴在怀里，一想到又是好久都不能抱这身体，他闭上眼，享受的嗅着慕容珏身上清雅的梨 香。
“记住，除了昭仁殿便只能在府里待着，这段日子哪里都不要去。”
傅景珩微微垂头，低声在他耳边耳语，眸子却落在远方，里头一抹精光闪过，似是对那处的谁亮出獠 牙。
暗中总有人盯着他的宝贝，偏偏他还必须出去一趟回来才能得到，傅景珩只能尽全力用眼神震慑觊觎 者，警告他们别自不量力。
“啧，真凶，还挺护食。”赵彦收起折扇，瞧着紧紧相拥的二人，“得了，他一走，我们便可以为所欲为 了，想怎样就怎样。”
谢显目光冷峻，视线跟那警告的眼神对上。
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傅景珩明知这人还是他未婚夫的情况下吻慕容珏，这次又是圈地盘的警告，他不会 再给他第三次这样对他的机会！
“护城军就这么被调走，你是如何说服皇上让他带护城军远去剿匪的？”
不怪他怀疑，皇上虽然信任禁军，脑子却是清醒的，不至于会亲手打破平衡，让禁军在这城中横行。
要知道，一旦出事，最近的军队也在隔着两州之外的郾城，根本回不来支援。
“你怀疑我？”赵彦声音虽轻，里头却都是不满，“本将连带回来的兵士都交于你指挥了，你难不成告诉 本将你要反悔？”
061软肋
“自然不可能！ ”谢显咬牙开口。
成败在此一举，如今他声名狼藉，一个小小庶子都官拜四品，谁人不在背后笑话他无能! 如此天赐良机，即便是坑又如何？只要跳了，成功率便是五五幵，他愿意赌上全部身家！
062生辰礼
傅景珩走前将府中事物皆安排好，慕容珏只需每日晨起去宫中，天擦黑便回，一路由暗粧护送。
如今朝堂事物皆交给了慕容烨，二人虽有隔阂，却也始终相安无事。
且慕容烨不知是不是从哪得了消息，竟也始终按兵不动，照常处理国事。
按理说，如今偃国公已倒，正是他收拾残局立威之时，他却始终宽容不已，以至于那些原本偃国公的门 生皆松了口气，蛰伏下来。
昭仁殿红蜡摇晃，慕容珏将手中从外边摘的腊梅花枝插进瓶里，然后走到案几边将里头熏香灭掉。 这些年皇帝忙于朝政，大越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这便是皇帝在位二十余年的政功！
只可惜，他往往夜里都还在忙着批折子，提神时熏香用的勤，睡觉时熏香更是浓，否则压根无法安睡。 李来贵轻手轻脚端上来药碗，慕容珏从他手中接过，然后朝龙床走去。
“劳烦公公帮本宫拿些蜜饯来可好？”
李来贵轻笑一声，视线落在皇帝身上，“也就殿下如此细心的还担心陛下吃药苦，难怪陛下惦记着您
了。”
慕容珏端药碗的手一僵，却还是细心的一勺一勺喂着皇帝暍药，用帕子擦去皇帝唇角的药汁，最后给他 喂颗解苦的果脯。
被子太厚，将皇帝埋在里头就仿佛没睡人一般，那般瘦，慕容珏眸中闪过隐痛，细细将被角又掖紧了 些。
没过一会儿，迦妃便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本就不艳丽的脸脂粉未施，再加上连日来守夜让她瞧上去颇有些樵悴，被丫鬟扶着摇摇晃晃的。
“儿臣参见迦妃娘娘。”
见她进来，慕容珏起身行礼，却被迦妃一把抓住胳膊，急切道：“无需多礼，陛下可有醒过？”
慕容珏迎着迦妃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便见这人原本带着希望的目光暗了下去。
当年的事他是有所耳闻的，皇帝连连征战扩充国土，同时国库也被虚耗殆尽，再加上扩充之地因为粮食 频频发生暴乱，后来娶了闫东云氏女才派粮将暴乱彻底压下去。
皇后逝去的早，若论于社稷之功，迦妃是当之无愧的继后。
只可惜在他母妃去世不久，父皇便迎了偃国公之女入宫，自那之后，兰妃宠冠后宫，再无敌手。豸弋政历
若不是云氏着实有功，只怕亦是要被压一头。
偏偏这迦妃始终不争不抢，颇有一副只爱父皇、并不在乎身份的模样。
迦妃坐在床边用帕子替皇帝擦着脸，语气轻柔，“小五，如今时候已晚，你是回府，还是在宫中歇 下？”
“娘娘，儿臣还是回府歇息，明日再来。”
“这几日便辛苦了，你二哥如今得顾着朝堂，无法过来，这边就只能让你来。”
062生辰礼
迦妃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慕容珏，眸中满是慈爱之色。
“不辛苦，儿臣照顾父皇是应该的。”
迦妃点点头，眸中含泪的赞赏了两句，这才放他离幵。
瞧着那抹背影，迦妃眼眸深邃，缓缓的，她移开视线，转过头细细打量起床上躺着的皇帝来。
慕容珏出宫时外边已经黑定，他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疾风在外边驱着车，街道上太过安静。
即便如此，疾风还是警惕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对血腥气自然熟悉，沉 着脸边赶车边打量着四处。
路边照亮的灯笼随着风吹摇摆不定，商铺都紧紧关着门，连灯都不曾点。
夜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百姓们不是傻子，自皇帝病倒，护城军外出剿匪，城防便换成了禁军的人，冷幽的铠甲不论白日夜里都 给人压迫感。
他们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自然在夜间格外防备。
血腥气迎着风吹过来越发浓郁，连马车中的慕容珏都闻到了，他拧着眉头睁开眼。
“如何了？ ”慕容珏轻轻开口。
疾风目光锋利的盯着前方拦路之人，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挡在前方，似乎下一秒便会如同猛虎扑上来。 然而，突然一道雪光闪过，那黑衣人还未行动便直直被劈成两半。
血花四散溅开，黑衣人倒了下去，显出他身后身着某茶楼衣裳的小廝来。
小厮将沾满血的手在衣裳上随意擦了几下，而后屈指抵在唇边，口哨声响起。
疾风松了口气，扭头道：“殿下，前方路障已经清理完毕。”
“好，让他们藏匿好行踪，原本待的地方万不可再回去，明日一早禁军便会有行动。”慕容珏点头。
“曰	，，
疋。
疾风应声答应，亦是屈指抵在唇边，听到口哨声的小廝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间。
回到府时，福子已经提着灯笼立在门口候着了，兰芝陪在他身边一起等着，显然已经站了很久，身上的 外衣都散着寒意。
慕容珏一下车他便冲了上去，急急的检查着慕容珏身上有没有伤。
“大半夜不回去睡觉，等在此处做什么？ ”慕容珏拉下他的手，话既是对福子说，亦是对兰芝说。
他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可即便在门口守着，他该出事时还是会出事，这么做毫无作用。
“殿下，我跟兰芝姐姐担心你......”
那日傅景珩走时慕容珏便跟福子提起过要将他送走，果然，少年大哭了一顿，说什么也不肯走，甚至连 去那边后便绝食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慕容珏无奈的将人留下，偏偏这两日城里风声紧，连这平日里毫无危机意识的少年都感受到了，夜夜守 在门口等他，怎么说也不听。
“有何可担心的，你家殿下不厉害么？”
福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疾风将马车交给仆从后亦是跟了进来。
“厉害，三公子最厉害！将殿下保护的很好！ ”福子眼睛转了一圏儿，惋愔道：“可愔明日三公子不能陪 殿下，不过没事！殿下有我！有疾风大哥！”
慕容珏扭头看他，眸中还闪着疑惑。
福子歪着头。
“殿下不记得了吗？明日是殿下十八的生辰啊！”
慕容珏怔住。
好像是，以往他每年的生辰都在庄子上由谢显和福子陪着过。
前世发生那种事后，他潜意识便将与谢显有关的事皆关进了记忆深处，连自己生辰都忘了。
也就只有福子还记得这些。
慕容珏揉了揉福子脸，看着少年眼中的清澈，随后移开视线，让兰芝陪福子下去休息，自己则直接跟疾 风进了书房。
“如何，西诏人在何处落脚可有了眉目？”
慕容珏摊开變城地图，眯着眼一寸不漏的企图从上面将那群东躲西藏的老鼠揪出来！
“这些西诏人狡猾的很，我们的人跟着找到过一处住处，可他们下回便再换一个，我们不敢打草惊蛇， 只能一直跟，他们并没有固定住所，要堵住他们很难。”
慕容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今夜拦路的是何人？禁军？西诏人？”
“属下来报，是西诏人。”
慕容珏挑起唇角。
“那便简单了。”
如今这时候，除了真正动手之时，提前暴露西诏人的存在绝对是愚蠢的决定，一旦失手，光是私通敌国 一条罪名便足以让谢家满门去见他们家祖宗。
唯一能说通的便是，要他命的并非是谢显，能指挥西诏人，怕是除了那三王子也无谁。
翌日上午。
慕容珏收到暗粧成功撤离消息后才松了口气。
昨夜西诏人袭击，暗粧出动绝逃不开禁军的眼睛，果然，今日一早禁军便查封了两座茶楼和一间赌坊。 只是他们去时里头已经没了人，连有用的线索都未曾留下。
疾风亲自前去助他们转移，自然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等他忙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察觉身边似乎过于安静了些。
往年少年都会一个劲儿的跟在身边说吉祥话，今日倒是稀奇，一早便没瞧见人影。
慕容珏扭头瞧着一旁伺候的小廝，疑惑问道：“福子呢？”
“回殿下，福子今日一早便出去了，说要给殿下选些东西，中午要下厨为殿下做饭。”
慕容珏蹙着眉，“他身边可有跟着人？”
小厮道：“跟着，皆是好手。”
慕容珏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还不等他开门出去，外头便响起一阵吵闹声。
他眼珠转了转，快步出去，院中几人立马噤声行礼，慕容珏眯了眯眼，淡道：“何事吵闹不休？”
其中一年岁大些的人往前移动了两步，慕容珏视线落在那人脚上，眸中闪过一抹寒光，猛的往后一退。
那本单膝跪在地上的人下一瞬便擒了上来，与慕容珏迅速拆了几招后用力一拧，便将他胳膊拧到身后紧 紧禁锢在了怀中。
所有动作皆在瞬息间完成，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慕容珏已落入中年男子之手！
“老裴！你做什么！”
几人惊愕的拔刀，似有些不敢相信，却也不敢上前，生怕伤到慕容珏。
“安心，各位，我不过是来带你们家主子去过个生辰，不会伤害他，待过完生辰，我便将他完好无损的 送回来。”
低沉磁性的青年音响起，与那张中年脸完全不符，显然是易容。
那么真正的老裴只怕是凶多吉少。
慕容珏薄唇紧抿，胳膊一点力也使不出，对方手法利落，不同于傅景珩强悍的力量，却也不可小嘘。
几人僵持着，男人也不再开口，垂头在慕容珏脖颈间猛吸了口气，低笑一声后抱起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 了房檐。
作者有话说
啊，谢谢各位的各种票票！今日说啥呢，要不打个卡吧，依旧是蠢作者先来哈哈!
063道不同，不相为谋
慕容珏周身大穴被点，身子无法动弹的被男人抓在怀里，男人轻功一般，只是手上功夫着实厉害，拇指 与手掌上的厚茧告诉他此人常年握兵器。
而如今變城中常年握兵器且有如此身手的不超过五人。
男人抱着他乘风落在后巷，那儿一辆马车正停着。
男人走到车边毫不客气的踹了踹车，马车中立马伸出来一双手揽住慕容珏腰，微微一用力便将他带了进 去。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冽的眼，慕容珏蹙了蹙眉，身体极抵触那人触碰，却闪躲不了。
“阿珏，生辰快乐。”
马车摇摇晃晃走起来，劫他出来的男人并未上车，马车中就只有两人。
谢显将他身子放好，漫不经心的自一旁拿过锦盒打开递在他面前。
慕容珏扫了眼，里头是一柄通体艳红的玉如意，一看便价值连城。
他好笑的用眼睛示意了_下自己，然后道：“谢世子，绑架皇子，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谢显不在意的将盒子收回去，“臣只是邀殿下一聚，替殿下庆生，何来绑架一说？”
“那谢世子的邀请方式可能需要换换，否则本宫侍卫找来，世子只怕说不清。”
谢显听到他的自称眸子冷了冷，亦是不想再跟他兜圈子，凑近一把捏起他下巴，原本斯文的脸显得有些 狰狞，道：“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慕容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和傅景珩。
所以......到哪一步了干他何事？
“谢世子指什么？ ”慕容珏挑了挑眉，决定装傻充愣。
今日被劫出来也不知他有何目的，不论如何，自然不会让他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看着慕容珏这浑不在意的模样，谢显晈了晈牙，手上力道也大了些，眼见着慕容珏被捏的泛白的脸也不 松手，一字一顿仿佛要食其肉，暍其血般吐出一个名字：“傅、景、珩！”
慕容珏似是才反应过来，长“哦”了一声，随后粲然一笑，忍着疼道：“我与傅三公子乃知交好友，何来 哪一步？”
“只是谢世子。”慕容珏浑身僵硬，对面的谢显靠的太近，以至于他鼻尖都是龙涎香的气味，闻惯了白 茅根药香味，谢显身上的熏香味实在让他不舒服，“本宫腰酸，既然不是绑架，可否解开穴道？”
马车走动将他身子颠的七歪八倒，谢显见他确实难受的紧，松开他下巴，手指在他胸前用力一点，慕容 珏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他深呼吸几口气，便听谢显道：“你回京后所做之事，是在帮慕容烨，还是自己想成事？”
慕容珏揉了揉胳膊，抬头看他，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谢显顿了顿，“若是你帮慕容烨做事，那你可以重新选择慕容玥，届时慕容玥上位，你的地位绝不比帮 慕容烨来的低。”
063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你是想自己成事......”谢显神色认真，“放弃傅景珩，我帮你，傅景珩有南郡，你有我和西北大军，
傅景珩自己都深陷泥沼，如何拉你上去？”
“你只需与我恢复从前的关系，如何？”
慕容珏漆黑的眸子一转不转的看着他。
谢显这是......疯了？
上一世不惜利用他也要让慕容玥上位，这一世竟说要改为扶持他。
“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什么都给你，包括那个皇位。”
如今事将成，届时还不是他说立谁便是谁，慕容玥已没了偃国公支持，还不是得依附他！
谢显已经不在意这人身份比他高飞出他的掌心了，只要将慕容珏推上皇位，让他感受过朝堂的波诡云 谲，慕容珏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从而依附于他。
届时，慕容珏依旧是他的，只是他的！
只要慕容珏答应，以往他所做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
然而，面前的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笑了起来，继而声音越笑越大，等他停下来时，面上闪 过讥讽。
“谢世子莫不是病了？本宫何时说想当皇帝了？”
他就这么毫不避讳的说出来，直白的让人心颤。
谢显脸色难看起来，“你回京后所做的事，怎么可能不对皇......”
“世子多想了，本宫回京后所做的一切，皆是兴趣使然。”慕容珏抬手撩了撩长发，笑的妩媚，“并不存 在谢世子所说的。”
谢显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一时怔在车中，连马车停下，马夫在外头叫都没听到。
慕容珏掀开车帘瞧了一眼，车停在怀湘楼门前，外边也并未有守卫，微微抬头，便见疾风黑色身影站在 怀湘楼二楼，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
如此看来，谢显倒似真的只是想截他出来给他庆生辰，周边连守卫都没一个。
只是与他吃饭着实难受，慕容珏没兴趣，也不想与他纠缠。
趁着谢显还在沉思，慕容珏起身便欲下车，然还不等他跨出去，整个身子便再次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慕容珏有些烦，三番两次如此，他再好的脾性也耗光了，还莫说对方是谢显。
谢显扣住他，眸中神色晦暗，“既然如此，殿下不妨重新考虑考虑，即便是兴趣，你想要的，我也会尽 力给你。”
慕容珏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蹙着眉头一点一点扒了下去，而后道：“不必了，道不同，不 相为谋，本宫既然犯了瘾头想要扶持慕容烨，临了便不会换人，谢世子，咱们还是动手比较好，日后也不必 截本宫与本宫动嘴皮子了。”
他似是想了想，又道：“要不谢世子改投慕容烨麾下？本宫也可保证世子不比在慕容玥手下差？”
眼见着谢显脸色沉了下去，慕容珏冷笑一声。
063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如此，前世他竟会对这人那般情深。
推开谢显，慕容珏拍了拍身上的白衣，似是上面沾染了什么脏物。
“好了世子，接本宫的人来了，如今陛下虽病着，毕竟还在，若是就这么当街打起来，于世子成事不宜 啊！”
慕容珏掀开车帘跨出去，疾风从二楼一跃而下，不多时便来了一辆马车，显然他们始终跟在身后。 上了车，还不等慕容珏开口，疾风便立马请罪，“主子，属下护卫不力，让主子受惊！请主子责罚！” 侍卫最大的用处便是保护自家主子，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便也没了存在的价值。
慕容珏伸手将他拉起来，歪着头靠在车壁上思索着谢显这番话的目的。
说要扶持他之时，谢显的神色不似作假，且这会儿说出这些话于他自己并无好处。
“无事，今日.你就没在府上，赵将军亲自来截人，府上其他人自然不是对手。”
疾风犹豫了一下，生生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
他一回府便听说主子被劫走之事，来人动作亲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三公子劫走的有何事。
毕竟三公子有些处事方式也着实与常人不同。
如今得知是赵彦，又想起府中侍卫说的那人胆敢调戏主子之事，他想问又不敢问。
慕容珏都说不罚了，他若自己问出口，多少显得府上护卫太弱，且府上护卫如今都是他在管理......
马车内顿时安静下来，福子不在，又没有其他小廝，慕容珏平日里坐的马车中总会备着坚果，他垂头默 不作声的剥了起来。
回府时正好赶上用午饭，兰芝将厅内大到摆饰，小到花卉，皆已按着慕容珏的喜好摆好，让他一进去便 让自己从在谢显那儿出来的坏心情好了些。
坐上桌，几个亲近的小厮皆围过来说着祝福之语，如今皇帝在病中，他们亦无法大肆操办，但该有的还 是得有。
慕容珏视线扫了一圈儿，还是没瞧见少年，扭头问兰芝：“福子不是去街上给本宫买东西？怎的还未回 来？”
兰芝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人一大早便出去了，如今已至午时，早该回来了。
她眼皮跳了跳，不详之感油然而生。
“殿下，奴婢立刻着人出去寻。”兰芝行了礼便往外去。
然不等她走出花厅，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殿下，福子回来了！ ”那人立在门口行礼，口中还喘着气。
慕容珏松了口气，唇边挑起弧度，并未在意来人面色的不对劲，“既然回来了，便让他来吃饭。”
门外的人动作顿住，面色难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容珏正欲夹菜的手顿住，不知怎么，手一松，“啪”的一声筷子便落在了桌上。
疾风面色一变，快步走了出去。
府邸前院放着几个担架，担架上方蒙着白布，有些鲜红甚至从白布溢出，显示着担架上的人早已没了生 息。
疾风心下一沉，再次回花厅时便见慕容珏脸色已经变得死白，毫无人气儿，一见他进去便迅速起身冲了 出去。
院中尸体上的白布几乎刺瞎了慕容珏眼，他脚下踉跄几步，腿一软险些摔倒，疾风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身后跟来的小廝见此情景正欲开口，一道惨叫便响了起来。
“不要！不要碰我！啊__”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买过的刷新一下，修改过了。
064本宫要这變城再无一个西诏人！
声音是从容越院子传来的。
慕容珏艰难的咽着口水，浑身遍布寒意，踉跄的朝那小院走去。
从前他万分不愿靠近的院子，里头的干蛇干蚯蚓让他厌恶，此时他却害怕起来。
“都滚开！别碰我！别过来鸣鸣......”
少年凄厉的声音如同闷锤打在慕容珏心底，一路上下人惴惴不安的尽数跟在后头，生怕主子出什么事。
疾风就跟在他身边，他清晰的看到慕容珏浑身发着抖，面色青白的跨过台阶朝院中去。
慕容珏刚进去，一抹青色身影便从房间端着水出来，慕容珏瞧着盆中的红色，眨了眨酸涩的眼，尽量让 自己看上去神色平静。
“福子……”
幵口的声音由于紧张哑的不像话，将慕容珏自己都吓了一跳。
容越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瞧了眼身后的房间，低声道；“殿下，他此时心绪不定，您先回 去，在下会……”
“不必，本宫亲自去看他。”
慕容珏了然，闭上眼仰起脸，太阳打在他脸上隐去他的神色，随后抬了抬手，制止身后的人跟上来，自 己坚定的往里走去。
没死......
没死就好......
慕容珏轻轻推开门，放缓脚步进去。
床上的少年已经清理干净，一双纯真的杏眼呆滞的睁着，面上满是茫然，如同新生婴儿一般，丝毫看不 出方才的疯狂。
他坐在床最里头，两条胳膊紧紧抱着自己的腿，将自己团成一团。
“福子……”
慕容珏怕吓到他，声音极轻，却在对方一扭过头便注意到了少年白皙面颊上的青紫，慕容珏心下一疼。 那是被掐出来的痕迹。
福子听到声音身子一抖，眼睛惊慌的看向慕容珏，里头瞬间蓄满泪水，大颗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顷刻 间便湿了整张脸。
他摇着头往后移动，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要过来...你们别碰我......”
他处于惊吓中，根本认不出慕容珏。
慕容珏面上勉强挂上笑，立在床边站好，缓缓张开手，声音轻柔：“别怕福子，你瞧，是我，你回家
了，别怕……”
福子只是摇头，眼底满是恐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用力到指尖青白。
眼看他就要将自己抓伤，慕容珏猛的一手抓住少年胳膊将他拖过来抱进怀里，声音也隐隐带上了哽 咽，“福子乖，你别吓我，我送你去找谢昀可好？你别吓我......”
明明一切都快结束了，为什么不等等他......
谢昀的名字如同某种机关，福子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立马摇头，嘶声哭叫，一颗颗泪珠滚落在慕容珏脖 颈，竟似要烫伤他一般。
“我不去，我不要去，殿下......”他说：“你别碰我......我身上好脏......我会把你也弄脏的......”
慕容珏感受着他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如同给他力量一般将他紧紧环抱住，低声安慰他：“谁说的，不 脏，我们福子很干净，你乖，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好不好？”
“我替你报仇，我替你杀了他们！我一定杀了他们！”
慕容珏咬着牙，红着眼，里头血丝暴涨，他如同被惹怒的猎豹，浑身透着杀气，连齿间都溢出几丝血腥 气。
“不要……”
福子哭声渐渐小了下来，脸埋入慕容珏脖颈低低鸣咽着。
房中熏香起到安神作用，对于被吓到的福子很管用。
一炷香时间后，房间才再次安静下来。
慕容珏将福子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拉了下来，然后将少年塞进锦被，替他掖好被角后抹了把脸，这才 转身出去。
动作间方才的脆弱再次被隐藏，仿佛这件事并未给他什么打击。
如今正值关键时刻，他不可透露出任何的脆弱。
仆从们皆守在院外，连往日里藏匿在暗处的护卫都出现在了院外。
疾风垂着头，容越手中还拿着药，周边气氛凝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在场每个人心头，让他们连气都喘 不过来。
慕容珏一身白衣立在门口石阶上，视线从院外之人身上扫过，随后突的一笑，如同颜色最鲜艳的蛇亮着 毒牙，轻声道：“怎么，都出来做什么，以为本宫要杀过去么？”
疾风跪地，院外人尽数跪地。
慕容珏半垂眸摸着手中的玉扳指，是方才福子从脖颈上取下交给他的，让他送去宪州还给谢昀。
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也大致猜到了。
慕容珏仰起头，长袖一甩，将手背到背后，藏起他因为用力已经出血的虎口，淡淡道：“今日白日换防 不变，夜里再加一道防卫，本宫要人可以进来，但是出不去。”
“若是明白了，便都下去。”
院外护卫没有迟疑，齐声开口 ： “是！”
方才慕容珏的失态他们有目共睹，原以为此次免不了一顿责罚，却不曾想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毕竟是由他们护卫不力导致的如今的结果，即便他们也死了几人，可刀尖舔血和护卫主子让他们没得推 卸责任。
064本宫要这變城再无一个西诏人！
待院外人皆散开回到自己岗位，容越才抬脚欲往里走。
慕容珏拦住他，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待他醒后送到本宫内室，他不让人靠近，本宫亲自擦。”
随后瞧着疾风眯了眯眼，“本宫擦完药来问你事情前后因果，去书房候着。”
“是！ ”疾风应声退下。
慕容珏再次进去，福子身上多处皮下出血，连胳膊腿上都是凝结的淤血，慕容珏将药涂抹均匀后，手下 动作微重的替他将淤血揉搓开来。
动作间，少年始终疼的哼哼唧唧，却由于熏香只能乖巧的躺在那儿任甶慕容珏动作而无法醒来。
上完药出去时兰芝正立在门口，慕容珏瞧了她一眼，兰芝敛着眉，既不进去，也不走，就那么静静地站 在门口守着。
到书房时，疾风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慕容珏坐上太师椅，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幵始。” “暗桩来报，福子在源记糕点铺巷中出的事，身边几个守卫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死于斩马刀下。”
疾风沉着声汇报，傅景珩将他指给慕容珏便是信任他，却不想他三番两次出错，辜负了那番信任。
“西诏人？”
斩马刀是西诏人惯用兵器，其威力大，刀身极重，属大型刀，只有西诏人才惯用大刀。
“是。”疾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带福子回来的是暗粧弟兄，他们当时认出了府里的马车，救下 人时......”
疾风闭了闭眼，艰涩的继续开口，“福子身上沾满了污秽与血渍，属下问了容大夫，容大夫在替福子擦 洗之时发现福子还未来得及受辱，只是身上满是男子元阳，想必......”
“别说了。”
慕容珏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本宫，那几个西诏人死了没？”
“当时......兄弟们无法暴露正面与西诏人对抗，乃是引来了守城的巡防禁军才将人救下，所以不曾杀
人。”
“既如此，着宫里的人散发消息吧，顺便让容越动动手脚，父皇如今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只怕撑不过这 月。”
慕容珏握着茶杯的手大力收紧，“啪”的一声，茶杯碎裂，他轻声道：“本宫要这變城，再无一个西诏 人！”
“是！”
疾风应声退下。
翌日一早。
慕容珏照常往宫中去，只是宫里气氛明显更加沉闷，显然是都知道了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
袁程守在昭仁殿，慕容珏进去时看了他一眼，二人视线相撞，皆在对方眸中看到了火花。
辅忠伯如今一门只剩他一人，袁程年过三十却始终不曾娶妻，想来也是在等如今这一幕。
只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落空。
064本宫要这變城再无一个西诏人！
到了夜间，迦妃并未像往常一样来昭仁殿，慕容珏立在窗前，傍晚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此时外头一片朦 胧，什么也瞧不清。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安静下来。
今夜慕容珏不曾回府，李来贵替他准备了寝殿，让他可以在宫中休息。
五皇子府后门，收泔水的大桶从里头运出来，手中握着令牌，在城门口并未受到阻拦，一直到城外，一 辆马车正候在那里。
疾风打开桶盖将里头的少年抱了出来放进马车，少年用了用力，却如何也动弹不得。
他被点了穴。
“不要送我走，我要殿下......”福子鼻尖通红，这几日他脸上的泪水便没干过，原本圆润的小脸瘦了下
来，此时焦急的牙齿都在抖，“疾风大哥，你带我回去，你让我留在殿下身边，我不想离开殿下......”
几个月的相处，少年单纯且坚韧，心性早已超脱他这个年龄，着实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即便是作为冷情冷血侍卫的疾风也不能免俗。
疾风揉了揉他头，只是轻声道：“安心去宪州，前几日殿下已经往那边去了信，宪州已经稳定，你在那 边会很安全，即便是为了保住谢家最后一丝血脉，不论成不成，谢家一派都不会去为难你们，至于殿下，疾 风大哥发誓。”
“我定誓死保护殿下！绝不让他少一根头发！”
“不要…我不要去......”
福子摇头，他不是不信，只是自己不跟着伺候，他始终是不放心的。
他自小跟在慕容珏身边，从未分开过，更别说是如今生死攸关的时候。
他怎么能自己走，将殿下一人扔在这龙潭虎穴！
作者有话说
(来自蠢作者的求生欲）福子没被辱鸭（也没被我写死），大家看出来了木有哦？
065好儿郎们，进京平叛！
烛泪暗自滴落，昭仁殿外候着两个太监，皆是生面孔，李来贵也在耳房随时等待传唤，只是没有主子吩 咐，他们皆不敢窥伺主子秘密。
本该重病的皇帝披着寝衣，堂堂一国皇帝，跪在一排无名牌位前忏悔自己的罪过，身前矮几上铺着明黄 诏书，“罪己诏”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他怀里抱着一个牌位，上面光滑平整，一看便是经常抱在怀里抚摸。
皇帝手轻柔的一遍遍抚着，面上满是柔情。
“绯義啊，你看到朕做的事了吧。”皇帝咳嗽两声，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朕作为皇帝，害了如此多百姓 性命，死后只怕要下地狱啊，朕若是不能去找你可如何是好？”
“不过朕准备了罪己诏，虽无法昭告天下，可若让后人观瞻，也应当能替朕抵消些罪孽吧！”
古往今来写罪己诏的君王不出五人，如今他，亦成了其中一人。
想他自登基以来，征齐，平南郡，勤勤恳恳，不曾睡过一个整觉，如今......却只能留下这么一个世代传
下去的罪己诏。
皇帝絮絮叨叨的开口，大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绯義，朕，真的好想你......”
殿内叹息声起，皇帝坐在烛光下，不知不觉头发便已花白，分明刚至知命之年，却仿佛已年过古稀。
半世蹉跎，他却什么也没做到。
琉璃瓦被雨滴打的脆响，慕容珏闭着眼呼吸轻缓，门外时不时的脚步声告诉他，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 了，换防如此频繁，只是不知道有几波人要动手。
如今众人视线皆紧盯在他身上，疾风去送福子出城反而安全。
他此时无暇他顾，将人送出去对他们都好。
门外大雨始终未歇，风吹着殿内幔帐，慕容珏翻来覆去也无法睡一会，索性坐起身，安静的听着殿外的 动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雨倾盆，雨帘厚重的打的人眼睛都睁不幵，街道上刀剑喊杀声不断，厚重的铠甲打的地面闷声作响。
“弟兄们！听我说！”
袁程一刀砍下一人脑袋，血跟街道上的水混在一起，他脚踩上尸体，雨水顺着轮廓刚硬的脸颊滑落，手 中刀朝天一指，高声道：“如今护城军大军不在城外，五千人马不足为惧，胜败在此一举！”
说罢，便再次提刀冲进了人群。
疾风回城时城中已经乱成一团，乌压压的人在黑夜中亮着兵刃互相砍杀。
禁军叛乱了。
红瓦高墙，亭台楼阁，相国府中彻夜长明，谢显手中端着酒，对面立着一身银甲的赵彦，赵彦端起酒碗 与他一撞，眸中思绪不明，却是笑了。
065好儿郎们，进京平叛！
“三王子带人去了五皇子府，世子确定不阻止吗？”
谢显将手中酒饮尽，语气淡淡：“将军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快些拿下變城，迟则生变，若是失败，于 你，于我，皆是杀头的死罪。”
皇帝命不久矣，慕容烨前几日在朝中还不曾有动静，只是时间一长，若真让他稳定下来，于他们绝非好 事。
變城如今的防卫皆是禁军在做，五万禁军对上仅剩的五千护城军，优势尽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是自然，既如此，世子，那我们一会儿见。”赵彦眯起眼，眼中满是笑意，意味不明的开口。
“那便恭祝赵将军凯旋。”
赵彦转过身，皮靴踩在地上地上“哒哒”作响，直往外去，副将守在门口，见他出来递上长枪，二人很 快隐没在黑夜中。
疾风穿过大街迅速往皇宫去，即便下着雨，一路也是火光冲天，丝毫没有浇熄他们的野心。
乱箭齐飞，人命迅速消逝，血流成河，一时间，他仿佛看到炼狱一般。
这跟在战场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五千护城军节节败退，禁军已经开始围攻各个大臣府邸逼迫他们降，有一队人马已然牢牢围住了谦王 府，甚至连攻城车都用上了。
慕容珏身上衣衫整齐，闭眸静坐于床上候着人来，果然，不出半刻，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他嘲讽的扬起唇角，便听外边有人叫道：“殿下，城中出现叛乱，臣等来保护殿下安危，还望殿下随臣 一起前往毓庆殿与其他二位殿下集中保护！”
慕容珏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衣物，推幵门，殿外灯火通明，时不时的杂乱的声音冲进耳中，他并未多问， 只是道：“陛下那边如何？”
“赵将军已连夜进宫保护陛下，五殿下请安心。”
一个貌似小队长的人上前两步恭敬行礼。
慕容珏拍了拍自己衣裳，头一偏，“带路。”
既提起毓庆殿，那慕容涟父子便是已然落入他们手中。
小太监忙上来替慕容珏撑伞，队伍分成两队，将慕容珏牢牢夹在中间，不似保护，倒似怕他逃跑一般。
慕容珏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跟着他们穿过昏暗的长廊，朝那位置偏僻的殿宇而去。
整座皇宫如今已落入禁军的手中，四处依旧有少数人挣扎，大多数太监宫女们皆惶恐的蹲在廊下，生怕 祸及他们。
到毓庆殿时，门口的守卫皆扭头看着他，面上带着不屑，身边的守卫亦是不再恭敬，腰间长刀半出，警 惕的盯着他。
他刚踏入正殿，一道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便迅速响起，“五叔丨”
慕容珏看过去，气若游丝的慕容涟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连安慰的力气都没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眸也正看 着他，眸中闪着恳求。
常年缠绵病榻之人就这么着单衣坐在实木椅上，瘦弱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065好儿郎们，进京平叛！
却也因为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仅一个侍卫拔出刀抵着慕容涟。
“五哥，来啦？”
少年处于变声期，声音沙哑磁性，一笑之下更是带着莫名的性感。
兰妃一身华丽衣装端坐在主位，凌厉的凤眼直逼着他。
偃国公府之事由他开头，兰妃自然早该恨透了他，只是能忍住一直不动手，也是让他刮目相看，想必全 是他这个九弟从中拦着。
慕容珏转过视线，慕容玥立在兰妃身前，少年依旧一身华贵艳丽的红衣，如同在夜间燃烧的赤焰。
丝毫不顾及皇帝命不久矣。
慕容珏瞧了瞧兰妃愤恨的表情，又看了眼风轻云淡的慕容玥，微微启唇，“九弟这是何意？”
不等慕容玥张口，兰妃便先开了口，眸中恨意爆出，声音尖厉难听：“来人，给本宫摁住他！”
一旁的侍卫立马上前欲抓慕容珏，慕容珏扭头看去，眸中瞬间放出威压。
几个侍卫脚步下意识顿了顿，隔得最近的那个反应过来才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手便再次朝他抓 去。
“你可想好了？”慕容珏不躲不闪瞧着他动作，“今日.你若碰到本宫，只怕小命不保。”
侍卫再次停下动作，兰妃在一旁目眦欲裂，狠狠一拍桌，厉暍道：“动手丨”
唰——
“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侍卫双手便齐齐自手腕处断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慕容涟及时抬手捂住了慕容麟眼睛转过身去。
浓郁的血腥味在这正殿迅速扩散开来。
慕容珏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脚下动作一闪，瞬间便来到了慕容涟身旁一手扣住拿刀抵着他们的侍卫，另 一手狠狠砍在侍卫脖颈上，“咔”的一声颈骨碎裂，那侍卫顿时被拍飞出去，鸣咽两声便没了生息。
“疾风！”
慕容珏挡在慕容涟父子身前大暍一声，一道黑影迅速闪出挡在慕容珏身前，手中弯刃还往下滴着血。
显然方才那双手便是他的杰作。
兰妃双目圆瞪，惊叫声都卡在喉咙中，侍卫见此立马上前团团围住慕容珏四人，手中兵器挥舞着迅速朝 他们扑过去。
城外京郊，乌压压的人马聚集在旭山上方，一眼看过去竟望不到头，手中皆握着锃亮的兵刃蓄势待发， 在这黑夜中看的人头皮发麻。
如今刚立春，山风刺骨，将士们却是热血沸腾，护城军自成立，还是上一任皇帝在时用护城军平叛过， 如今也轮到他们上一回真正的战场，男儿们自然激愤。
最前方之人骑着棕红马，身上穿着玄甲，面罩遮面，隐在浓眉下的桃花眸透着肃杀之气，让人几乎无法 逼视。
065好儿郎们，进京平叛！
从山上往下看，城中亮如白昼，一旁的男子蹙着眉，低声道：“公子，这么久了信号还未响起，会不会 出了什么问题？”
男人抬头瞧了瞧天色，喉结滚动，随后再次垂下头，冷静的瞧着此时正廝杀震天的大越都城，“再等
等。”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只等信号燃起便可直攻入京，一举捉拿反叛之人。
如今天色已经差不多，他虽担心着他的宝贝，可他也相信他的能力。
“瞍——”
突然，一道红焰一飞冲天，自空中炸裂开来。
傅景珩心神一荡，猛力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堰絕出鞘嗡鸣一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夜间响起，“好儿郎 们，进京平叛！”
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护城军瞬间朝都城涌去。
作者有话说
暗粧是傅景珩在这京中的底牌，除了保护慕容珏，不会参与平叛的哈，毕竟在京中发展势力， 皇帝疑心，傅家就有麻烦了鸭
066这东西我享受过一次
“杀——”
护城军气势高涨，城楼上的守城将领乃刚提拔上来不久的禁军副统领刘承，强行提上来，从未见过此等 战事，早已吓的不知所措。
眼看护城军即将顺着云梯上来，刘承目眦欲裂，在原地焦急的转着圈儿，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 手掌。
“火油呢！弓箭手呢！”刘承一脚踹翻一旁跑过的小兵骂道：“都他妈是傻子吗？给老子倒火油！烧死他 们这些龟孙儿！”
“副统领，若是倒火油，城楼定会损毁，统领交代过......”
“滚你的！命都快没了还他妈损毁，给老子运过来！”
刘承红着眼，已经有些癫狂，他一把夺过一旁的弓箭对准城楼下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却在准备射出去之 时对上了那双幽深凶恶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瞬，一支箭猛的从下方射过来，直直穿透了他的脖颈钉在了身后的城墙上。
城楼上其他禁军瞧着那缓缓倒下去的尸体眼中皆浮现出惊恐，手心冒出汗，甚至连兵器都握不紧。
傅景珩将手中的弓扔向一旁的林昭，漆黑面罩上沾着血渍，高声暍道：“守城将领已死！吾乃安定侯府 三公子，带护城军回城平叛，若你们肯打开城门助我平叛，可免一死！”
“如若不然，定斩不赦！”
此言一出，禁军们瞬间慌了神，他们虽吃着皇粮，明里守卫着皇城，可他们毕竟不是上过战场身经百战 的将士，没了将领，他们便是一群散兵游将，下方乌泱泱一片的玄甲着实太具震慑力。
他们仅仅犹豫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很快，厚重的城门“轰”的缓缓打开，傅景珩仰起头，手一扬，身 后大军向前推进。
他们进城顺利，显然谢显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回来，守城的都没放个能稳的住的。
傅景珩冷冷的看着城中四处燃起的火，原本繁华的變城如同土匪过境，四处透着一股子苍凉。
雨滴打在玄甲上啪的散开，他扫了眼蹲在两边将刀举过头顶的禁军，吩咐道：“林昭，留些人在这里看 护，其他人随我去宫里。”
说罢马鞭一扬，马儿便在长街飞奔起来。
宫里原本的守卫便是禁军，以至于皇宫成了最快被拿下的，四处安安静静，宫人们尽数抱头蹲在墙角大 气都不敢出。
慕容珏两条胳膊软软的垂着，面无表情的任由坐在一旁的男人揽着。
这一任皇帝妃嫔极少，冷宫年久失修，四处破败漏风，碳火刚刚烧起来，慕容珏衣裳被冷汗湿透，此时 被谢显揽在怀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外边的禁军押着慕容涟和慕容麟，疾风重伤已然不知被带去了哪里，而他，亦是落在了谢显手中。
他能感觉到谢显的疯狂，尤其是在毓庆殿抓住他时。
“五叔......”慕容麟红着眼软软在外边唤他。
慕容珏犹豫了一下，还是尽量放柔了声音，道：“麟儿乖，别怕，五叔无事。”
谢显在毓庆殿卸掉他胳膊时太过疼，错骨声太响，小孩想必是吓到了。
慕容涟垂着眼尽量拖着病体站着，孩子被禁军抱在怀里，他却无能为力。
在毓庆殿时，慕容珏与疾风掩护他们本来就快突出重围，却被突如其来的谢显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慕 容珏一行人便被带到冷宫，而慕容玥则不知去了何处。
若他所料不错，慕容玥应当是去了昭仁殿。
“还有空关心他，阿珏，你还真是心大。”谢显暍了口茶，将茶杯放在身前案边，在烛光下打量那张惊 为天人的脸，轻轻吐气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当皇帝，还是当我的脔宠，阿珏，自己选。”
慕容珏冷笑一声，将脸从谢显手中挣脱出来，歪着头看他，“有什么区别吗谢显。”
前世在牢中时被他肆意欺辱，如今不忙着扶持慕容玥登位反而先问他，当什么不也要任他玩弄，只可 惜，他什么都不想当！
“自然有，若是当皇帝，臣必定专心扶持陛下，陛下归臣，臣会给陛下自由。”
谢显摸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揉弄他的唇，将他唇瓣揉的红肿，再加上方才动手时头发已然凌乱，如今毫 无还手之力的人多了几分凌虐美，谢显眸色一沉，手上动作便重了些，眼中流动着莫名的情绪。
慕容珏认得，那是情欲，蓬勃的欲望自谢显身上倾泻而出，连房间温度都似上升了些。
“若是不当皇帝，我便将你用铁链锁在卧榻之上夜夜承欢，含着我哭，被迫求饶，阿珏，你命中注定， 逃不开我。”
听着这淫.邪之语。慕容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无法做出动作。
他全盛之时亦不是谢显对手，如今胳膊无力，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敢动手，只怕双腿也护不住。
周边的禁军经过筛选，都是功夫高强之人，再加上谢显，他要从他们手中全身而退，且带着慕容涟父子 根本不可能。
“一颗红丸便绝了我的仕途，纵使此事是兰妃那个蠢货所为，阿珏，这其中有多少是你的手笔？嗯？阿 珏，告诉我。”
“嗯......”
谢显扣住他腰的手猛的用力，殿中响起毛骨悚然的骨头错位声，慕容珏再看去时，那人眼睛已经红透， 锁着他，仿佛要吃了他，将他生吞活剥！
他眉头蹙紧，此时的谢显与他前世死前见到的人如出一辙，想是寻芳殿那一夜给他的打击太大，以至于 他如今成这样。
慕容珏视线若有若无的瞟向外边，冷宫太过偏僻，只偶尔听到厮杀声，却听不真切，无法得知外边情 形。
三哥哥应当已经进城了，只消再拖延片刻便好。
“看什么？指望人来救你吗？” 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下颌，谢显缓缓凑近，直到几乎面贴面才停下，慕 容珏耳边尽是谢显粗喘声。
慕容珏想往后退，谢显却固定着他腰，抓着他下巴，“如何，选哪个？”
066这东西我享受过一次
个都不选。”慕容珏咬着牙，一字一顿出声。
谢显却是气笑了，缓缓松开他，神经质的点点头，“一个都不选。”
“那我帮你选！”
谢显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小小的药丸，通体艳红，慕容珏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往后退。
“这东西我享受过一次，如今，该你了。”谢显猛的抓住慕容珏后脑勺的头发将他拖回来。
慕容珏摇摇头，眼看着那颗红色药丸越来越近，他晈紧牙齿，呼吸渐渐粗重。
谢显奋力捏着他脸颊，慕容珏疼的直抖，最后还是不情愿的被捏幵了齿关，慌乱中低吼道：“谢显，穆 嘉如今就在我府上，想必已经被生擒，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随便杀。”谢显不在意的轻声开口，手上坚定的将药丸喂了进去，强行抬起他的头让他咽了下去。
慕容珏闭着眼，不多时，燥热渐起，一阵酥麻感自尾椎骨往上直冲天灵，让他脑中如同炸开烟花，再无 法思考。
红丸药效上来了。
宫外袁程带着禁军杀完城中最后一个留守的护城军，身上满是血腥气，脸上亦是喷满了鲜血。
他正准备带着人进宫，便见地上的水洼泛起了涟漪。
此时雨已停，袁程蹲下身紧贴地面，地面微微震动。
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以赵彦的能耐定是已经控制住皇帝，他们只消进宫便可，袁程随即起身再不耽搁，手一扬，大声命 令：“进宫！”
即便交战大半夜，禁军们依然精神抖擞，谁都知道今夜他们一旦成功，便都是扶持新帝上位的功臣，又 怎么会觉得疲惫！
大批人马往皇宫方向冲去，然还不等他们撤进去，一阵破空声便随风而来。
袁程扭过头，瞳孔渐渐放大。
漫天箭雨而至，几乎是瞬间，他连叫声都嘶哑了起来，“躲开__”
惨叫声不绝于耳，袁程一个利落翻滚躲过了几支射过来的箭雨藏到了一旁小贩推车后，瞧着弟兄们一个 个倒地，眼中血管都爆开，双眼通红。
远处一队人马靠近，最前方马上一身玄甲之人映入眼帘。
“傅、景、珩！”
袁程怒暍一声便要出去，手却骤然被抓住，袁程刀柄一起，刀刃便直直砍向身后，却在下一刻停住。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几乎不敢置信，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哥！”
来人一身破旧布衣，身上纨绔气息早已不在，原本偏瘦的身形强壮了些，身上穿着蓑衣，还往下滴着
水。
袁程缓缓摇头，不敢置信的开口，“济安？”
袁济安抹了把脸，又叫了一声，“哥！”
以为已经死去的弟弟再次出现在眼前，神情早已麻木的袁程眼眸重新闪着光，声线颤抖，“你没死......”
随即猛的一把将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抱住，重复的说着：“你没死......没死太好了 ......”
袁济安抬手回抱住袁程，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袁济安死了，再也无法以袁家二公子的名义出现。
“是，我没死，是五殿下用一个死囚易容成我的模样将我换了出来。”
周围箭雨还在继续，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袁济安瞧了眼满地的尸体缓缓将袁程推开，轻声开口： “哥， 收手吧，跟我一起离开變城好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袁济安大家还记得吗？
067真拿你没办法
袁程站起身，周边躺了一地身着禁军铠甲的弟兄，每一个都是抱着雄心跟他一同举事，如今他却只能看 着这些年轻的生命死去。
嗤——”
突然，一支箭猛的穿透他的肩膀，眼见着下一波箭又要开始，所剩无几的禁军还在抵抗，如同螳臂当 车。
“哥！”袁济安瞪大眼，跟着便要站起来却被袁程摁了下去。
袁程瞪着血红的眼看那还在靠近的人，傅景珩也急了，慕容珏就在宫里，谢显也在，他虽知道谢显已是 瓮中之鳖，可狗急了便会乱晈，他担心那人出事！
“袁济安已经死了，既然慕容珏救了你，那么你便就此远离變城，找个心仪之人，再也别回来！”
袁程手抓上箭头猛的拔出，随后提起袁济安便将他往后推去，“你以为你一直在變城慕容珏会不知道 吗？你以为他是白救你？他就是等着这一刻，等着你来劝降我！”
“哈哈哈一一那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袁程染满血污的手重新提起刀，再也不看袁济安，眸中都是不 甘，口中狠厉道：“滚吧！”
说罢，他再不顾箭雨，提刀直接往前冲去，背影带着决绝。
“哥——”
几个禁军拖着袁济安往深巷里去，最后看到的是袁程那义无反顾的背影。
傅景珩眼中如同淬了冰，看着那迎着箭雨冲上来的人，一夹马腹，马儿嘶吼一声往前冲去，堰絕在空中 划过一道弧度。
袁程眸中的光渐渐昏暗，傅景珩径直骑着马带着护城军冲了上去解决其余不多的禁军，然后往皇宫去。
风儿刮起战斗中早已散乱的发丝，袁程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跪了下去，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头也软 软的耷拉下去，不一会儿，他身前便被咕咕淌出的血染红。
谦王府门口的禁军尽数被解决后，后门悄然打开，一身形高大不似中原人的黑衣人怀中抱着一重伤之人 直直上了马车，马夫一扬鞭，车极速朝着城门而去。
随后慕容烨自府中走出，一身锦衣面色平淡，就好似今夜府门并未受过围攻一般。
坐进马车后，底下跟随的侍卫才幵口，“殿下为何要掩护他在變城，傅三公子如今与五殿下一起站在殿 下这边，何必还要对那人如此客气？”
马车内再无人，慕容烨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唇角勾起，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小五如今已不是刚 进京时那不受宠的皇子，傅景珩对小五青睐有加自然不会助本宫，若想得南郡，他，是最好的人选。”
今夜一过，九皇子彻底倒台，而他，则是最有机会成为太子之人，母妃被兰妃压了这么些年，也该出口 气了。
宫门口的禁军尸体被侍卫提前清理，马车进去时未做停留，一直到了内宫慕容烨才下车。
昭仁殿前，赵彦松散的靠在廊柱上，口中叼着根枯草，连长枪都放在一边，慕容烨进去时瞧见的便是这 巾虽景象。
067真拿你没办法
二人视线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赵彦挑了挑眉，并未说什么，慕容烨亦是重新收回了视线，直接跪在 了殿前高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方才解决围府的叛军进宫，护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昭仁殿门口的两个太监相视片刻，犹豫了一下正欲推门进去，门便往后打开来，紫衣青年自殿中踏出， 然后侧身站在一旁。
不多时，明黄身影摇晃着出来，面色蜡黄，虽脸色不好，却并不是前几日重病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
“烨儿来了，快起来，可有受伤？”
皇帝神色如常，就像不曾发现慕容烨是怎么知晓自己在装病一般，不动声色瞟了眼门边立着的太监，声 音轻缓。
慕容烨起身上前，“儿臣并未受伤，只是小四和小五都被抓走，儿臣已吩咐人在宫里搜寻。”
“将兰妃母子找到带过来，朕亲自审！”
皇帝听闻此，声音中带着叹息。
废弃殿门口，慕容麟一张小脸冻的煞白，禁军身上的甲片冰冷，再加上害怕，他小小的身子不住的发 抖。
慕容涟也已受不住，剧烈咳了几声竟吐了一口血，小孩顿时吓到，低声鸣鸣哭了起来。
正殿温度已经升了起来，碳火烧的极旺。
慕容珏双眼迷茫的大睁，眸中已然没了清明，只是身子还是下意识的拒绝着身上的人，不住的企图要往 一边逃。
谢显瞧着他眼尾妖冶的红痣，那时候就是因为这颗痣，他才误以为床上的人是他，这才上了套。
从始至终，不过都是一场阴谋。
谢显低头吻上他的红痣，温柔且缱绻，慕容珏吃了红丸，浑身滚烫，整个身子哪里还能受刺激，顿时嘤 咛一声，眸子瞬间湿润。
“滚……”
即便是被情欲控制思想，鼻尖萦绕的不是白茅根的药香味，他便知道，这人不是他的三哥哥。
谢显唇离开他的脸，一个翻身便将他压在身下，手顺着他衣裳往里探，如同献祭一般，虔诚且急切。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仿佛着了魔，在这个环境下都还能起旖旎心思。
“你对傅景珩也是这般么？他是不是也是这么碰你的？ ”谢显面容渐渐狰狞凶狠，自顾自的继续：“慕容 珏，我当日便该杀了你！也好过你与其他男人缠绵，还如此算计！”
他像是疯魔了，又吃吃笑了起来，正当他准备继续动作时，门轰的一声被踹幵，谢显冷着脸抬眸看去， 红衣少年立在门口，手中还提着剑，有血缓缓从剑上滴落。
“谢显！你不要命了！这会儿还有心情想这档子事！ ”慕容玥抬剑一指冷宫外，厉声道：“傅景珩压根没 去冀州，现在已经打回来了，袁程已死，赵彦从一开始就是老二的人，我们中计了！”
这话犹如当头棒暍，将谢显一下从美梦中敲醒，连身下的人都忘了，缓缓起身，不敢置信的摇头。
“不、不可能，我的人一路跟着他们，明明亲眼看到护城军去的冀州，怎么可能这么快！”
067真拿你没办法
“你确定那是你的人吗？ ”如果可以，慕容玥恨不得一剑斩了他！
可是还不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杀了他顶多就是心里痛快，于他现在的处境无半分帮助，等他逃 出生天，一定给他个痛快！
他晈着牙指向慕容珏，“带上他，傅景珩看到他也不敢太放肆，我们撤！”
谢显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神，慕容玥抬脚踏进去，毫不客气往谢显胳膊刺了一剑，弯腰就要抱地上的
人。
“别碰他丨”
疼痛让谢显回了神，他狠狠推开慕容玥，自己弯腰将慕容珏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门口的慕容涟虚弱抬头，看向谢显怀中衣衫不整的慕容珏心脏沉了沉。
“殿下，他怎么办？ ”押着慕容涟的禁军用刀背敲了敲慕容涟，眼中满是嫌弃。
慕容玥看去，慕容涟命不久矣，且带上病秧子太过费事，他手一扬，“把他扔在这儿，带上慕容珏和慕 容麟便可。”
然不等他们走出冷宫，重甲敲击地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能有如此动静，除了护城军中的重甲团再无其他。
傅景珩头上的盔和面罩都已卸下，露出一张刀锋般刚硬的脸，冷宫已被层层包围，却始终没出击。
他脚上战靴上还沾着血泥，身上也满是血腥气，扬手阻止了其他人的前进后，自己一人上前立在了冷宫 门口，冷冽的瞧着院中的几十号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谢显怀中明显不对劲的人身上。
慕容玥反应极快，在傅景珩出现那一刻剑就已经抵上了慕容珏脖颈。
“我放你们安全离开。”
傅景珩只说了一句话。
慕容玥哈哈笑起来，眼中却半分没有笑意，“三公子真幽默，皇宫中，你说放就能放？再说了，我外祖 父一家有此下场皆是拜你们所赐，若是能拉着他一起陪我下地狱，想来外祖父也瞑目了！”
傅景珩轻蔑的看着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不知被喂了什么龌龊东西的慕容珏，“可如今除了我，你觉得 还有谁能救你们？我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你大可以与我硬碰，从你们手中救下他虽不容易，但并非不行，如果你们想死，可以试试。”
傅景珩余光扫到冷宫房檐已经就绪的人，继续开口： “兰妃娘娘想必已经被带到皇上面前，赵将军也已 经在来冷宫的路上，他奉皇命而来，你们更走不了。”
慕容玥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似是在考虑他说的是真是假。
傅景珩趁此机会，眼神一变，抬手就朝慕容珏抓去，而房檐上的几个黑衣人亦是同时动手，谢显后背一 凉，火辣辣的疼让他登时瞪起了眼，然而下一刻怀里一空，慕容珏就已经被傅景珩夺到了手。
“嗯…嗯...三哥哥......三哥哥......”
落入宽阔且坚硬的怀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安全感骤升，慕容珏紧绷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曲着腿在傅景珩身上蹭着，腰身不住扭着，让傅景珩的甲在他身上剐蹭，以缓解情欲，然后迷迷糊糊 的扬起脸勾住傅景珩脖子吻他，黏黏糊糊的亲在他布满青黑胡茬的下巴上留下一趟水渍，如同一只发情的猫
067真拿你没办法 儿。
怀里温软的身子让傅景珩惦记的每每午夜梦回都是他，恨不得将其融入骨血，一直进入他身子里不出 来！
他几乎瞬间就被慕容珏撩起了情欲，身下直接支起帐篷，不顾周围还在砍杀，就这么众目睽睽下咬上慕 容珏唇啃咬舔舐，含糊的宠溺道：“我在，我一直都在，真拿你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谢显：别碰他！
傅景珩：你在说我吗？（亲阿珏一口，同时整个身体压上去）
慕容珏：三哥哥......嗯......
谢显（吐出_口老血）：......小人！
068谁都是您的棋子
谢显目眦欲裂的瞧着不顾众人在场便已经亲密起来的二人，眉眼戾气横生，俊美的脸都扭曲起来，腰间 软剑一弹，足尖一点便朝傅景珩劈去。
“傅、景、珩！你松开他！ ”谢显怒吼，再也没了翩翩公子的模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傅景珩只是轻飘飘退开并不理他，而谢显再次被林昭挡住，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珏热情的亲着傅景 珩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林昭，让咱们的人撤。”
傅景珩冷冷看了谢显一眼，喉结却被一口含住，湿软的舌头和滚烫的口腔让他嗓音都变的有些沙哑。
他瞪了一眼离他最近一直瞧着他们的下属，扯过披风将怀里的人遮住，冷道：“让外面护城军的弟兄们 进来拖住他们，等赵将军过来。”
“是！”
护城军还整齐守在外边，林昭不好用口哨，手一扬，黑衣人尽退，他大声暍道：“弟兄们，立功了！抓 住他们！可别伤了咱们的九殿下！”
外边的护城军早已忍不住想抢头功，一听命令立刻如潮水一般涌入冷宫庭院将谢显等人团团围住。
“三、三哥哥......晤啊......你、你帮帮我......”
慕容珏停下口中的动作，发出哽咽的呻呤，看来也已经快到极致。
红丸再是西诏皇室所用，憋时间长了不得发泄终究是伤身体。
傅景珩蹙着眉四处瞧了瞧，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假山，抱着人一跃，便落在了假山中间的空心 中，随后将人轻柔的放在地上。
林昭战斗之余还不忘看了他们一眼，见了自家公子动作嘴角抽了抽，眸中闪过惊异。
他们还在战斗，那两人就那么在假山的遮挡下做那档子事是不是不太好？好在如今天还未完全亮，看不 出什么。
他从前就觉得公子行事乖张，不曾想是越发没个正经，在皇宫中就这么弄起皇帝的儿子来！
不愧是他的公子！
慕容珏呼吸凌乱，急切的吞着口水，迫不及待的将身上衣物扯开，却见傅景珩一动不动的跪在他两腿之 间，铠甲还好好的，衣衫整齐，并未除去。
他红着眼，手也攀上傅景珩脖颈再次凑了上去，“你做什么，脱衣服......啊......”
傅景珩仅仅是将手罩在他臀上揉了揉，他便察觉到身后某处渐渐湿润，不可抑制的叫出声来。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么会被喂下这种东西？ ”傅景珩眯着眼好整以暇的瞧着他就是不动作，手下 还调戏般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被这么轻佻的亵玩，慕容珏只觉得面上发烫，也有些觉得丢面子，却又不得不自己动手。
嗯...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变态，临头不去帮助他主子，偏偏要做这种事......三哥哥...快些，要受不住
了……”
068谁都是您的棋子
慕容珏湿湿软软的唇将傅景珩脖颈一口晈住，若非真的快不行没力气，定要将他咬出血来，慕容珏此时 也是真的恼了。
傅景珩叹了口气，扶住慕容珏的身子捏住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好，待你清醒我在好好与你分说，此 时便不欺负你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甲，脱下暗红棉中衣垫在慕容珏身下，如今刚立春，若是就这么做慕容珏一会儿发了 汗定是又要病一场。
傅景珩太过仔细，慕容珏却是忍无可忍，猛的起身将傅景珩扑在身下便坐了上去。
外边刀剑相击声时时想起，慕容珏眸中氤氲着雾气，晈着唇不敢出声，只余粗喘之声在假山中回荡。
林昭此时已然退了下来，握着长剑守在假山前不让人靠近。
若是被发现，秽乱宫闱之罪定是要受的。
护城军重甲与些受了惊的禁军相比实在强上太多，眼见着他们一个个被护城军擒住，而谢显此时却疯了 一般往假山杀来。
一剑之下竟连斩三四人，眼看人就要过来，林昭只好提起刀，又准备冲上去截住他。
他刚准备上，一柄银枪便从宫墙外飞了进来钉在谢显身前，一人紧随其后，落地拔枪一气呵成，长枪直 指谢显。
“是你！”
谢显恨恨的瞪着他，眼中盘着蛛网一般的血丝，显然是气极，怒极！
若不是赵彦，他至少还会蛰伏许久，也不会那么轻易出卖李章，让他就这么倒台，搏一搏他们依然有活 路，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细细想来，从他扳倒李章开始，后来的每一步都有赵彦的影子，好多事都是在他的推动中进行，一切都 是阴谋！
“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做到如此地步丨”
赵彦看着他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不拘的笑，他掸了掸自己的甲，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谢显看来就如同嘲 讽，讽他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世子并未得罪我，只是主子不同罢了。”赵彦耸耸肩，“再说了，谢世子这般的人，我可不敢与你合 谋，连自己亲爹都能用毒软禁，我可不想有日连缘由都没有，莫名其妙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林昭一愣，只听说自谢显大婚后谢霖凡便再次称病不朝，原以为是又憋着什么坏，没想到竟是被谢显软 禁！
想来也是，谢昀如今正四品，日后的仕途之路明朗如辉，谢霖凡自然无需再靠这种危险的法子让谢家更 进一步。
而谢显就不同了，若不想被他看不上的庶子压一头，他便只能争！
便是这种分歧，让他对谢霖凡动了手。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谢显面上都是方才杀的护城军的血，狰狞起来如同恶鬼，他一字一顿，嘴里满 是血腥，“双、姓、家、奴！”
赵彦眸光一闪，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扬起笑，手中长枪摆出攻击姿势，道：“是什么都好，谢世
068谁都是您的棋子 子，请赐教。”
这下林昭是真的在一旁看戏，瞧着二人生死相搏，倒也有趣，除却时不时耳中跑进来几声哭喘。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一开始还会感叹几声公子勇猛，到如今，他已经能面色如常的听着这些了。
赵彦出手不凡，一套枪法出神入化，再加上这么些年在战场上的磨炼，断断不是谢显这种常年在京中养 尊处优的公子可比的。
不多时，谢显便落了下风，渐渐被压制。
“林护卫，九殿下已擒住！”
林昭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红衣少年被压在地上挣扎不休，他挥了挥手，“带去昭仁殿。”
“是！”
一行人便押着他退了下去。
慕容麟早已被侍卫放下，缩着身子跑到慕容涟身边躲在他身后，父子俩亦是被护城军护送了下去。
明明灭灭的灯火映照着整间大殿，自然也包括不远处的牌位，只是那些无名牌位都被布遮挡起来，唯独 剩下那写着“绯義”二字的牌位在不远处泛着幽深的光。
兰妃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憔悴，身上的华丽衣裙揉皱成一团，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失神的瞧着那牌 位。
皇帝缓缓走过去拿起那牌位摸了摸，动作轻柔，仿佛抚着最爱女子的娇颜。
“自你入宫，朕让你成最受宠爱的妃子，你的儿子是最受宠的皇子，给你们尊荣，庇你们安全，怎么？ 如今也将主意打到朕身下这把椅子上了？”
皇帝冷哼了声，听在兰妃耳中却无比刺耳。
她一幵始也以为自己是这宫中最特殊的女人，是皇帝最爱的女人，可年代越来越长，她也发现了些端 倪。
比如，皇帝对她总是好到极致，却又疏离，只有在碰到迦妃时，她才能在他眼中看到其他情绪。
原以为他最爱的是迦妃，所以那几年，她拼命压着迦妃，处处与她作对！
直到“绯義”两个字从一个嬷嬷口中说出来，她才知道一切。
兰妃凄然一笑，那看上去也不过三十的容颜依旧姣美绝艳，却透着落寞，“皇上，臣妾虽蠢，却还不至 于无可救药。”
“您为何要宠臣妾？您不过是想要一个重臣之女，既能巩固您的皇权，又能替您压制迦妃！ ”兰妃笑出 声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顺着脸颊滚下，“您真是好算计，让臣妾与迦妃互相争斗，皆以为对方是您的最 爱。”
“其实，谁都是您的棋子。”
皇帝听着刺耳的笑声蹙了蹙眉，眸中闪过一抹厌恶，“这便是你们谋反的原因？”
“你们父女二人，凉薄寡恩，狼子野心！竟编排起朕的不是来！”
听到“父女”二字，兰妃脸上浮现出恨意，她猛的抬头，声音在这空荡的殿中显得尖厉可怖，“编排？皇 上费尽心思从庄子上接回那野种，难不成是专门让他回来当个闲王了此一生的吗！”
068谁都是您的棋子
此话一出，皇帝脸上立刻出现杀意，连看着兰妃的眼神都仿佛看着一具死尸。
还不等他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赵彦恭敬的声音：“陛下，谢显已捉拿，护城军已经前往谢府，九殿下此 时就在外面，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定夺。”
听到外面人的话，兰妃乱了起来，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说什么都要保住！
她往前膝行几步抱住皇帝腿，再也没了偃国公嫡女的风采，如同一朵被踩在泥中的玫瑰，破败凄婉。
“陛下，陛下求您放过他吧，玥儿年幼，此事都是臣妾一人所谋，陛下，他是您最年幼的儿子啊！您放 过他，求求您了 ......”
兰妃哭的悲恸，皇帝依旧面不改色，恍若没听到一般，开口道：“傅景珩呢？他怎么没来复命？”
作者有话说
嘿嘿，依旧是感谢给我投票票的宝贝们鸭!
069第一眼便瞧上了你
“哭什么？痛？爽？”
傅景珩捏起慕容珏下颌，抬起他的脸，瞧着那湿漉漉的漂亮面容上有着痛苦和舒爽，整个人都仿佛承受 不住随时都会破碎掉。
“如今倒是清醒了，来，咱们好好说说，在那冷宫里头，你们都做什么了？”
“或者说，喂你红丸后，谢显对你做了什么？ ”傅景珩声音渐寒，眸光透着危险。
“......谁哭了......”慕容珏恼怒的瞪他，眼眸流转间说不出的风情诱人，勾得傅景珩恨不能不管不顾再来
-次！
慕容珏被浇了个彻底，身子打着颤，身上黏黏糊糊的，额发汗湿贴在脸上，他推了推再次凑过来缠绵的 吻着他的男人，语气中带着求饶：“三哥哥，不行了，你先出去我们再说，我冷......”
傅景珩笑着动了动腰，将人抱的更紧，用自己身上的中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冷吗？三公子都没脱你 衣裳，再说了，你这......可是挺烫的。”
此时还在假山中间，淡淡的血腥气随风飘进慕容珏鼻间，外边的安静告诉他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至此，一切都将翻篇，缠了他大半年的尸山血海与噩梦再也不会发生。
他要保护的人如今都好好的，接下来，便是要离开这變城，去过他向往中的生活。
与他的三哥哥一起回南郡。
“你......还要去父皇那儿复命，你先、先出去。”慕容珏蹙着眉将脸埋在他胸前将因快感而淌出的眼泪尽
数擦在傅景珩身上，随后难受的动着身体挣扎起来，却是怎么样也不肯让傅景珩抱了。
他瞧着周围的环境面上泛着红，他应当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看到假山了。
太荒唐了。
他怎么能......
“怎么，现在知道羞臊了？”傅景珩将他头发揉乱，眼中都是恶意，“众将士面前勾引三公子的时候可没 见你这般，殿下可是热情的很呐！”
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慕容珏打了个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愤愤的瞪着还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 男人。
“那是因为我吃了红丸，可你清醒着，为何不带我离开冷宫，去、去哪里都好，就是别在众人面前那般 对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潮红的脸上带着委屈，唇瓣一晈，凤眼中立即又泛出泪水。
傅景珩不自在的咳了声，他也知道自己今日欺负的过了，可他一想到进来时瞧见的景象他就想杀人！
索性让谢显看个明白，即便他马上是个死人，也得让他明白，有些人，他碰不得！
再说了，温香软玉在怀，且那般主动，他本就夜夜想着他，这能忍得住？
傅景珩不再接他话茬，忙着转移话题，“复命不急，且有人复着，你父皇近几日又该焦头烂额了，此次 谋反闹的太大，我进宫之时便听说有官员死在禁军手中，且牵涉皇室，首先你父皇得保全皇室颜面，再其
069第一眼便瞧上了你
次，谋反失败，袁程伏诛，谢家被抄，慕容玥毕竟还是皇上的亲儿子。”
“年纪大了总会惦记些儿女亲情，你我先避着些吧，有些事还是让别人去做。”
慕容珏不说话，此事一完，京中之事便再与他无关，他哪管那么多，只要慕容玥不当皇帝便可。
傅景珩给他整理好衣裳，仰头叫道：“林昭，去弄些洗澡水，你家公子要和殿下沐浴。”
外边一阵声响传来，林昭踩过瓦落在院里，为难道：“公子，咱们这是在宫里，属下找人给您弄热水，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如今两位主子的关系已经算是众人皆知，可该低调还是要低调不是？
“就说我从城外一路杀回来，身上都是血，洗干净了才能去见陛下。”傅景珩懒懒的开口。
林昭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自己头，抱拳退下，“是，公子，属下这就去。”
想到这儿，慕容珏突然想起疾风，那会儿疾风为了护他被围攻受伤，信号倒是发出去了，可人始终没见 着。
“三哥哥，你进城后可有瞧见疾风？”
“不曾，我一进城直接奔你来了。”见他担心，又道：“安心，疾风功夫不错，不会有事。”
傅景珩身上沾了不少血，玄甲上都是干涸的血渍，他索性就将甲丢在这儿等林昭一会儿来收拾，穿着暗 红中衣，抱起慕容珏一跃便出了假山。
院中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这一夜什么都未发生。
而死去的那些人，也从来都不存在。
慕容珏收回视线，见他就要这么抱自己出去立刻挣扎起来，刚一动便觉一阵胀痛，他今日怕是真被弄伤 了。
“三哥哥不要，你别这么抱我......”
“乖一点，咱们快点去行宫，洗完我去见陛下，然后来接你一起回家。”
傅景珩大步往前走着，熟练的避开宫人，抄着近道往行宫去，对周边路熟悉的直让他咂舌。
依旧是寻芳殿，进去时傅景珩还嫌弃的踹了一脚门，这才抱着人跨进浴桶。
等一切准备好，傅景珩换上平日穿的袍子，脱下那身盔甲，慕容珏眼睛牢牢盯着他，初生小狐狸一般， 眸光晶亮纯良。
傅景珩被他逗笑了，戴上黑色貂领后俯身亲了亲他唇瓣，随后将人又往被子里塞了塞，“看什么？难不 成真像三公子说的，第一次瞧见我便瞧上我俊，所以第一眼便瞧上了我？”
慕容珏一愣，忽的想起在围猎场时这人在他重生的那一瞬钻进他帐子的模样。
依旧是眉飞入髻，眼若桃花，薄唇如冰，独独不同的是，他的三哥哥彻底脱了那层轻佻，一身玄甲勃然 英姿，孑然而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也笑起来，眸中如同承载着万千星河，他从未笑的这么轻松，竟一时将傅景珩看呆在原处。
飘然间听到慕容珏道：“是啊，三哥哥最俊，我第一眼便瞧上了你，那三哥哥昵？为何一直缠着我不 放，莫不是也是一眼相中我？”
傅景珩直视他的眼睛，那里头浓稠的、引人遐想的，都是欲，还有强势的占有。
069第一眼便瞧上了你
“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只想将你往床上带，想看看狡猾的你哭起来是什么模样。”傅景珩声音轻 极了，语气却极真挚。
慕容珏没来由的脸热心跳，“三哥哥胡子该刮了，等回府后，我替三哥哥刮。”
傅景珩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刺刺的手感让他挑挑眉。
“好。”傅景珩退后两步，他怕自己再不走，便又走不了了，“乖乖在这儿等我，我让林昭在此处陪
你。”
说罢便转身往外去，在门外交代了林昭几句，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他难得羞赧的揉揉脸，而后笑起来，起身坐在镜前擦拭自己半湿的长发。
“属下参加二殿下。”
傅景珩刚走，门外便传来林昭的声音，紧接着慕容烨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五可是在里头？”
“回二殿下，五殿下一夜未睡，又遭挟持受了惊吓，此时正歇着，”
慕容珏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连面上笑容都收了回去。
对他的行踪还真是了如指掌。
他起身扯了扯衣裳，对着镜子将自己脖颈上的痕迹遮盖，然后开口 ： “林昭，让二殿下进来。”
林昭犹豫了一下，往一旁让开，慕容烨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抬脚进去，留下羽安不善的盯 着林昭。
慕容珏见人进来立刻行礼，慕容烨及冠后已有封赏，且其一直掌管着护城军，是皇子中唯一有官职之
人。
他自然得行礼。
“何必多礼，小五，听闻你被谢显带走，可有受伤？”
慕容珏洗完澡不久，头发还微微湿润，下颌冷白如栀，身上的衣物虽穿的严实，却又因太严实，那细软 的腰肢就显的不盈一握，仿佛一只大掌便可掌握住他。
“无碍，有劳二哥关心。”慕容珏回避着慕容烨的眼神，随后道：“二哥请坐，今日二哥前来，我也正好 有事与你说。”
二人分坐两边，慕容珏垂眸倒茶，慕容烨盯着他的动作不语，他在等慕容珏先开口。
如今慕容玥已是不成了，可慕容珏起来了，即便是说过帮自己，可谁又能抵挡的住那把龙椅和无上权力 的诱惑？
慕容珏将茶递到他身前，宽袖收回时带起一阵风，清甜的梨香溢满慕容烨鼻尖，让人心旷神怡，他开口 了 ： “之前与二哥商谈成事时二哥许了我一个条件，二哥可记得？”
慕容烨抿了口茶，热茶氤氲，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他声音淡下来，“如今事还未成，不是吗？”
当日慕容珏承诺助慕容烨登上皇位，而慕容烨则许他一件事，他原本是用来自保的，毕竟同为皇室中 人，他最是知晓里头的腌臜事。
不过如今没事了，他要用此换一件更重要的事。
“慕容玥无继位可能了，四哥身体二哥知晓，我一心向往京外生活，如今与成事又还有何区别？”
069第一眼便瞧上了你
慕容烨闻言一顿，抬头瞧他，慕容珏眸子太过干净，丝毫不似作假，慕容烨错愕了一下便听他又 道：“二哥难不成以为我有窥伺皇位之心？”
慕容珏语气中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剥着手中的干果，好似只是随便一问。
恰怡便是这一句，让慕容烨也放了心，放下茶盏笑道：“怎么会？小五想要的，只要我有，什么都
给。”
慕容珏点点头，起身自床里头拿出一个包裹，是他让三哥哥给他弄来的。
慕容烨挑眉看他从里头拿出一个明黄色的东西，慕容珏将东西在他面前摊幵。
__是一道已经盖着国玺的空白圣旨。
慕容珏将笔墨放在他身前，主动替他研磨，“还请二哥在上面写上，上位后便放我与傅景珩离开變城， 无论去哪儿，绝不阻拦，然后再盖上您的私章。”
慕容烨神色微凛，似笑非笑开口： “小五准备的真周到，怎么了？不愿留在變城吗？”
“对，不止我，他也不愿。”
作者有话说
妈唉，今天早早写完，终于不卡点更了，嘿嘿，我来打个卡!
070不想离开我？
砚台墨汁中倒映出皇帝苍老的面孔，他吊着眼皮看站在下方的青年，眼神中带着审视、打量。
冷宫之事他已听说，初听觉得荒谬，虽说知他二人的关系，可明目张胆如此在宫中行秽乱之事，且是被 人禀报上来，他心中难免窝着火。
在他的皇宫就敢如此对待他的皇儿！
“陛下身体不好，应当少饮茶才是。”傅景珩瞧了眼一旁的茶盏，而后开口。
皇帝显然早知道他这会儿来，他一到书房便见周围没人，单从脸色看，他并瞧不出皇帝的想法。
“无事，参茶。”
虽是坐着，皇帝抬头看傅景珩时身上气势依旧强势，他提笔欲写什么，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微微开口， 声音中带着冷意，不似从前见他时还会亲近的唤他阿珩，语气带着讥讽，道：“傅景珩。”
“此次平叛立了大功，朕该赏你些什么呢？”
傅家如今一人之下，哪还敢要赏赐？如此问分明含着试探之意。
傅景珩微微一笑，迎上皇帝眼神，“臣不敢邀赏，一切皆是陛下算无遗策。”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皇帝揉了揉眼睛，“朕算无遗策，也是，朕膝下子嗣缘薄，成 年的仅此四子，偏偏还能出这种事，朕只是稍稍引诱，他们便迫不及待上勾。”
傅景珩不接话，等着皇帝继续，他今日来此，本就只为了一件事，其余的都与他无关，也不想掺和。
那日皇帝提出让他带护城军去剿匪之时便已与他言明其中所谋之事，他知晓皇帝要趁此机会对谢家下 手，这些年来，谢家在朝中发展亲信，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有些地方州县开始买官卖官。
而皇帝始终睁只眼闭只眼，隐忍不发。
只是这一切结束的都太快了。
快到仅仅几日，便让谢家万劫不复。
皇帝摸准了谢家父子的性子，虽说离间谢家父子之事乃慕容珏所为，可这一切却都被皇帝很好的利用。 甚至于......赵彦。
若昨夜赵彦不曾倒戈，带着他的人马一起加入禁军行列，他们只怕牺牲更大，而在皇宫中的众人更是危
险。
表面看，赵彦是九皇子的人，实际上却是支持二皇子的，此乃隐秘之事，皇帝却仿佛什么都知晓。 他之前觉得慕容珏心机深沉，如今才知道何为父子心性相同。
欢欢喜喜的谋反，禁军几万人的丧生，都不过是为了铲除谢家，引出谋反之人。
筹划这一切之时，又暗自放出龙形祥云等流言将慕容珏带上明面，继而将这些事丢给慕容珏，自己一味 装昏迷。
如今慕容珏与慕容烨再次保持微妙的平衡，与从前慕容烨慕容玥一般达到制衡二人的作用。
帝王纵横之术竟被皇帝不动声色便用到了极致。
070不想离开我？
“陛下，方才兰妃娘娘写了封认罪书，宫人发现时，她已经自尽了。”
傅景珩扭头看向紧闭的门，李来贵站在外边禀报，其他的暂且不说，一封认罪书再加上皇帝对儿子的舐 犊之情，只怕......
“认罪了？ ”皇帝冷笑，“果然与她父亲一样。”
“既如此，也免得朕处理，将尸首扔出去，把九皇子重新关回毓庆殿，着重兵把守，若无旨意，再不得 出殿一步！”
“曰	”
疋。
外边很快响起脚步声，老太监退了下去。
果然如他所想，傅景珩敛下眸子遮住里头的思绪。
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傅景珩，开口问道：“小五如何了？”
“五殿下受了惊吓，此时正在行宫休息，一会儿臣送他回去。”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你倒是乖觉。”
傅景珩提起那人高兴，也不在意皇帝话里的意思，且既然他主动提起，也免了他引话头，“护送殿下回 去是臣分内之事，只是陛下，那日臣与您提起之事......”
“待他及冠，朕替你们赐婚！”一听这话皇帝立马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他的儿子被这一个个的豺狼虎豹盯着，仿佛只要趁他不注意便会将他儿子吞吃入腹。
此时再瞧傅景珩，皇帝只觉得烦闷，怎么瞧怎么不顺眼，亦没了再与他说话的心情，摆了摆手便要打发 他出去，“罢了，他既受了惊，你便送他回去吧。”
傅景珩应了声“是”，恭敬行礼，而后转身退下。
如今慕容珏十八，再过两年便可及冠，虽与他所想不同，可皇帝既然同意，便是再等上两年又如何。
那日皇帝“病重”让他进宫屏退左右后与他说完正事突然提起了他与慕容珏之事，他顺便求了旨意。
打定皇帝还得用他平叛的主意，在那节骨眼上不会拒绝他，虽犯了皇帝忌讳，可若能就此光明正大守着 那人，也是值得的！
皇帝望着傅景珩出去的背影喉间一阵痒意，他强行压下口中的腥甜，直到傅景珩退出去才用力一咳，血 尽数呛进了茶碗中。
他伏桌喘息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从袖口中拿出帕子将唇边血丝擦干净。
皇帝起身端起茶碗来到窗头放着的盆栽绿植边将里头的茶和血丝尽数倒进去，这才从新坐回桌边。
此时外边已经天光大亮，一夜未睡傅景珩也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奕奕。
他加快脚步往寻芳殿走去，分明才分开不久，此时竟格外想那人，想将他带回家抱着美美的睡上一觉。
宫中刚经历大事，周围路过的宫人们神色间还带着仓惶，见他立即行礼，连行礼动作都规范的没得挑。
四周巡防暂时换成了护城军，如今禁军消耗太大，正是整顿的时候，而护城军中多是慕容烨亲信，不出 意外，禁军届时只怕要交在慕容珏手中。
如此才能真正达到平衡，他虽不愿慕容珏被这些事扯进来，可就如今的局势，他们不接下禁军给自己留 条后路也是不行了。
寻芳殿安静的落针可闻，傅景珩下意识便放轻了脚步，他拉开垂帷，床上的人正睡的香，半张脸埋进被 中，长长眼睫在眼睑下方打出阴影，睡着后鼻尖还会微微翕动，简直软到人心窝里。
他轻轻跨上床，掀开一角的被子钻进去，然后将慕容珏抱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胸膛上。
慕容珏轻嗯两声，又往上爬了爬，正好将脸埋在傅景珩颈窝，而后懵懵懂懂唤他，道：“回来了 ......”
“嗯，没睡好就接着睡，等你睡醒了再回家不迟。”
许是回家两个字让慕容珏受到触发，他眼一睁，爬了起来，骑在傅景珩腰上摆了摆头，赶走瞌睡，“我 睡好了，回家。”
傅景珩又将他拉回去，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眼圈都是黑的，怎么就睡好了，昨夜那般折腾，你还 不累？”
慕容珏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这人混账惯了，在宫里也不会收敛，他生怕自己说睡好，这人兴趣一来， 便压着他再来一次。
他这柔弱的身体可吃不消。
只是如今他醒了，傅景珩却来了精神，又问起昨天的话题，“阿珏，昨日，谢显做了什么？”
慕容珏是他的，他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以至于他问这话时，语气中都带上了隐隐的狠厉，仿佛随时都会去找谢显一片一片剐了他！
慕容珏眼珠四处乱转，重新趴回去，脸蹭了蹭傅景珩下巴，道：“醋劲儿还挺大，他就亲了我脸，然后 手摸了我的腰，慕容玥便踹开门冲了进来说你们杀进来了。”
“亲了你脸？ ”傅景珩森白的牙咬的嘎吱响，如同准备进食的猛禽，在这空荡的殿中显得有几分恐 怖，“摸你？”
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连带着将慕容珏也一起带了起来。
慕容珏一愣，“你做什么？”
“去天牢。”
如今谢家尽数下狱，虽还未有处置旨意，但结果已然明了，谢显与谢霖凡必死无疑，傅景珩这时候去天 牢做什么，他用脚都能想出来。
只是皇上毕竟还没下旨，谢显属于重犯，此时跑去见他并不是好时候。
“去见谢显吗？我也一起。”
慕容珏更迅速的起身穿衣，傅景珩停下动作，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这么迫不及待去见他？去见他做 什么？让他再意淫你，总想着对你做什么吗？”
慕容珏无辜的眨着眼，裸露出来的脚轻轻碰了碰傅景珩的腿，“不是你要去吗？可我不想离开你，我们 分开了这么些时日，如今我想每时都与你在一起。”
这般直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从前傅景珩想听都得万般引导，如今却是这般轻易就能听到，火气顿时 被浇灭了些。
“不想离开我？ ”傅景珩抓住他的脚捏了捏，不期然的想起这莹白圆润的指头在他顶撞到最深时会猛的 绷紧，力道十足，顿时觉得火气转移了地方，某处悄无声息的支了起来。
“嗯！”
070不想离开我？
慕容珏十分肯定的点头，一脸真诚，见这人似是绝了去天牢的念头，他又将脸凑了过去，趴在男人肩膀 上，“三哥哥。”
“我们回家睡吧。”
作者有话说
(对比31章皇帝对傅景珩的态度，再看这章的态度，有没有一种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爽的 感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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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你可能要带着遗憾死了
马车一路疾行，至平城一座宅院门口停下时已过子时，男人掀开车帘，下方已有人候着。
“主子，一切准备就绪，您今晚是在平城歇息吗？”
男子嗓音粗嘎，马车中听到声音的疾风用力挣了挣捆着他的麻绳，用后背撞击着车壁发出响声，企图让 人发现他。
他嘴里塞着白布，常年穿的黑色短打被换成了大红宽袖，方便男人对他做任何事，他面色因伤口出血过 多，这几日又始终在路上颠簸无法好好休息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带刀男子听着动静愣了愣，瞧向马车，车门却被傅炀高大的身躯挡住，傅炀漫不经心的敲了敲马车以示 警告，“对，在这儿歇一晚，几年没见家人，明日自然得好好梳洗再去。”
男子恭敬道了声“是”，便往一旁让开，着人下去备热水。
傅炀重新回到马车，一只胳膊圈起疾风一把将人扛在肩上，腹部的伤口被肩膀挤压，他登时疼的喉间溢 出一声闷哼。
大步走进手下替他准备的卧室，里头干净整洁，傅炀瞧了眼，随手将疾风一把扔上床，而后挥了挥手示 意门口的侍卫下去。
傅炀叉着腰在房间转了一圈，随后满意的点点头，对床上的疾风道：“瞧，这里还不错，可比我在千机 阁住的好多了。”
疾风愤愤的瞪着他，嘴里不甘的鸣咽着。
“怎么？都到这儿了，还不乖？”傅炀坐到床边，拉起疾风抱进怀里，手亦顺着他的衣袍往里探，抹上 那并不平整的肌肤，凑到他耳边含住他耳垂，“你可别忘了，是谁救了你。”
疾风挣扎的身子停住。
那晚他被慕容珏掩护到宫墙边后逃出，然后放了信号，却因为信号升空而暴露自己所在地再次受到围 剿，若不是傅炀，他此时只怕早已不知尸骨在何处。
傅炀拔开他嘴里塞的步，凑过去亲了口，满意的看着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拼命排斥的人，笑了笑，“早 这么乖，何至于受这么多罪？”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究竟要做什么？”
平城是南郡十三城中最偏的一城，离南岭快马不过半日路程，而傅炀是从千机阁逃出来的，在这里歇息 也着实胆大。
疾风看着他的动作，任由男人解开自己的衣裳，房间中地龙还没升起来，一股冷空气吹了过来，他一个 瑟缩，便被男人大手盖住了小腹上的纱布裹着的伤口。
“你猜？”
依旧是咧开森白的牙笑的腥气十足，与傅景珩别无二致，只是比傅景珩多了些疯狂在里头，让人看起来 更觉得渗人，“我答应你回南郡，可是我又实在不想与你分开，只好将你一起带回去锁起来。”
疾风忽略掉他的话思索着傅炀的目的，突然心脏咯咚一跳，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似有些不敢置信的幵 口 ：“你要南郡？”
071你可能要带着遗憾死了
“我要南郡做什么？我一个卑贱庶子。”傅炀耸耸肩，感受到怀里的人似是松了口气，他又凑到疾风盯 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不过想发泄发泄我这么些年被关千机阁所受的罪罢了。”
云雨初歇，朝堂恢复正常，谢家妇孺一律驱回原籍永世不得入京，谢昀短时间治理宪州拟好名册功过相 抵不予处置，谢霖凡谢显问斩，皇帝下旨，由慕容珏亲自监斩。
连日来，慕容珏身上的暗色官服自穿上始终没能脱下，每日卯时准时上朝，朝堂上皆是些瞧谢家倒了便 开始泼脏水之人，无聊至极。
原以为解决了一切可以好好过日子，直到慕容烨上位他们便可自行离京，如今瞧来，他还是无法闲下 来。
刚下朝，慕容珏困倦的缩进马车中男人的身上，春日已至，他身子越发疲懒。
“属下参加殿下！”
马车停下，外边一道陌生声音响起，慕容珏懒得动，只是微微启唇，“外边何人？”
“殿下，是刑部的人。”林昭应声。
慕容珏掀开车帘，外边跪地行礼之人一身灰黑短褂，腰间佩着刑部惯用刀，他蹙了蹙眉，问道：“找本 宫何事？”
“殿下，罪犯谢显始终嚷着要见殿下，高大人让属下报给殿下听，看殿下如何处理。”
傅景珩警告的揉了慕容珏臀一把，眸中放出狼光。
慕容珏扭头冲他笑的温婉，随后伸手牵住傅景珩手摆了摆。
自一切结束后，慕容珏便成了如今的模样，每日会撒娇，会缠着他，且对于如何让他降火简直得心应 手。
“三哥哥，你陪我去吧。”慕容珏冲马车中一笑。
跪着的衙役一听，下意识便想抬头看看，毕竟如今谁人不知五殿下与傅三公子走的近，且二人关系很不 -般。
居然连殿下下朝都一起坐马车回府，住在一起也说不准。
只是他刚抬头便瞧见面无表情的林昭立在车前，此时一双眼正看着他，带着些迫人的气势，吓得他立马 又垂下了头。
傅景珩浓眉高高挑起，“你想去便去。”
听到此，林昭挥了挥手示意衙役下去，翻身上马，马夫赶着车朝刑部大牢而去。
大牢门口已经做了布置，看守之人极少，慕容珏下了车直接往大牢里去。
谢家父子身份特殊，关在最里头，牢中潮湿阴暗，一进去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对慕容珏来说却并不陌 生，大半年前他还在牢中受辱，只是如今不同的是，来探监的成了他。
到谢显牢房门口时慕容珏才发现不止他，冯央和赵彦也在，他虽惊讶于这俩人会同时出现，却也没问什
么。
“见过殿下。”
“殿下。”
071你可能要带着遗憾死了
二人同时开口，慕容珏点了点头，冯央看着慕容珏，艳丽的脸上眸光晶亮，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 赵彦拽了出去。
谢显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不似那夜那般神色疯狂，穿着囚衣安静坐在不远处，亦是难掩世家公子之姿。
他掀起眼皮，在看到二人相握的手时神色变了变，最后低低笑了声，道：“难为殿下了，屈尊到这肮脏 之地。”
慕容珏不与他多说，只是道：“叫我来做什么？”
谢显看了眼傅景珩，语气坚定却平淡，“我要与你单独说。”
傅景珩目光一变，慕容珏拉着傅景珩转身便要走，却被再次叫住：“不给我一个答案便让我如此赴死， 我不甘心！”
慕容珏却是依旧往前走着，倒是傅景珩拉住了他，慕容珏一怔，便听傅景珩道：“那便给你个答案。”
他轻轻拍了拍慕容珏手，而后转身出去守在牢门口，一双眼锋利的盯着谢显，将他每一丝举动都看在眼 里。
谢显瞧着眼前人，犹豫了一下，有些艰涩的开口 ： “那夜在假山中......他，可是碰了你？”
“你来便是要问这种问题吗？ ”慕容珏眸光微冷，出口的话却像一柄利剑，“是，两情相悦，有何不 可？”
“为什么？”
谢显问他，神色间带着迷茫，不远处的那张脸依旧美得不似凡人，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一个人一夕之 间变化能如此之大。
明明是他的人的，他看着这人长大，却还是让他跟了别人。
慕容珏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一脸神秘，“为什么？如果你叫我来是想听这 个答案，那抱歉，你可能要带着遗憾死了。”
他不会告诉他，前世他因为信任、喜欢他有多惨，惨到因他一个婚礼死去那么多人，父皇，慕容涟父 子，福子，以及谢显为了成事出卖的南郡。
虽说有些事皆是谢显一手造成，可这些人命每每午夜梦回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压在他脊梁骨上，沉重 的让他抬不起头。
重生的这大半年来，他从未有一日不做噩梦，不梦到那些惨死的人。
只有谢显死了，才能让他彻底摆脱这些！
谢显忘进慕容珏眼底，那双眼清澈透亮，没有恨，似乎只是想要他死。
慕容珏见他不再说其他，沉下脸转身往外去，然身后突然一阵风袭来，还不等他反应，始终守在门外的 傅景珩已经到了近前。
只听闷哼一声，慕容珏转过头去，便见谢显身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唇齿间吐出一口血。
傅景珩揽着慕容珏脸色难看，恨不得要杀人。
慕容珏拉住了他，摇摇头，扯着傅景珩往外去。
谢显瞧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那抹白色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眼前，突然，他猛的从地上爬起，如同失智 一般往前冲去，牢门却在同一时刻被狱卒关上。
他奋力推着门，眼中爆出血丝，嘴里大声吼，声音嘶哑，“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珏！”
“为什么丨”
傅景珩揽着慕容珏腰，感受着这人身体崩的极紧，连拳头都死死握着。
身后人还大声吼着，声音传的整个刑部大牢都是，傅景珩停下脚步，看着一旁守着的狱卒，声音阴 冷，“去，别再让他叫出声。”
狱卒领命往后去，不多时，牢中便安静了下来。
回程的马车上，傅景珩能感受到慕容珏兴致不高，分散他注意力的挑逗他，抚摸他，而后凑到他唇边吻 住，唇齿相依间低声道：“你要为别的男人不高兴吗？”
慕容珏眨了眨眼，眸中闪过愧疚，正欲认真回吻，马车便用力一个颠簸，车壁上传来几声击打，傅景珩 动作迅速，揽着慕容珏一个翻滚躲过射过来的箭，便听外边林昭喊道：“公子！殿下！下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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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动个小廝做什么
马儿被绊马索绊倒，摔在地上嘶声惨叫，车“嘭”的一声四散开来，吓的周围百姓纷纷避幵，黑衣男子 怀抱白衣男子身形一跃，在马车歪倒在地的前一刻飞出轻轻落在地上，而后刀一横，最近的刺客连声儿都未 来得及出，便倒在了地上。
“在这儿等着。”
傅景珩简短的交代，随后提着堰絕，瞧着四周手中还拿着飞爪的刺客目光锋利。
慕容珏点头，“留活口。”
飞爪在黑衣人手中如同活物，慕容珏还没见过这种路数，眯着眼看的认真。
他的三哥哥衣袍翻飞，身姿矫健的穿行在周围的黑衣人中，飞爪神出鬼没，慕容珏上朝并未带多少护 卫，傅景珩和林昭来接他更是直接将护卫遣了回去。
马夫已经倒地身亡，他身边并未有人保护，他也无需要人保护。
随着周围刺客的减少，慕容珏也渐渐放下心来，突然，男人眼眸带着杀意看过来，手中堰絕一掷，大刀 便极速朝他飞来。
慕容珏立在原地，大刀擦过他肩飞过去，“嗤”的一身肉体贯穿响，他缓缓转身，身后的剑尖离他不过 一个拳头距离，刺客眼睛瞪的极大，缓缓倒下身去。
眼见着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倒地，渐渐只剩自己一个人，刺客缓缓后退两步，心中升起一丝怯意。
林昭刀尖还滴着豸弋政历血，身上也被血迹染的污糟不堪，缓缓朝最后一个人逼近。
岂料那人退后两步陡然张嘴大暍一声，“九殿下！属下为您尽忠了！”
林昭瞪大眼猛的朝那人奔去，那人齿间一咬，剧毒蔓延而出，顷刻间便要了那人性命。
慕容珏缓缓朝前两步，视线落在刺客身上，林昭拨开刺客衣裳，在里头翻找着，最后什么也没找到，起 身摇了摇头。
情理之中，刺客身上自然不会带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公子，九皇子居住深宫，唯一仰仗除了偃国公便是谢显和禁军，没可能在外边发展势力还不被发
现。”
變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且还在天子脚下，确实不可能发展此等势力还不被发现。
然不等他多想，一队人马便很快朝这边赶来，慕容珏抬头看去，正是冯央。
都察院在于监察官员，却也不至于在这大街上晃悠，傅景珩眯了眯眼，眸中闪过危险。
“冯大人来此为何？”
冯央视线在慕容珏身上扫了一圈儿，直到被傅景珩挡住视线，而他也没在慕容珏身上发现伤口这才松了 口气，“回殿下，臣回都察院路上突然接到百姓举报，说这边有刺杀，故来看看。”
他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殿下可有发现什么？”
真正刺客不明，慕容珏自然不会隐瞒，便将方才的事一字不落说了个清楚，直到都察院将尸体运回去， 来接的马车也到了，他才与傅景珩回去。
072动个小廝做什么
刚进府，便有暗粧在书房候着，傅景珩接过信件，瞧了眼上头的字将信随手递给慕容珏。
是福子。
慕容珏无奈的笑了笑，打开看，厚厚一沓信纸如同科考做文章一般，里头却记载的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 事。
长这么大，福子从未与慕容珏分开过，这几日几乎每日都能收到少年寄的信，想来是日日都在往傅家暗 粧跑。
暗粧被他用成了驿站，只怕也是独一人了。
信纸最后一页有些干涸的水渍，想来是又哭了，只是少年乖的很，虽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对自己的想念， 却只字未提想回来之事。
慕容珏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笑了笑，道：“字倒是好了不少，难为谢昀还有时间教。”
傅景珩打幵近日暗粧送过来的消息翻看着，眉头紧皱却还是回道：“如今已安定，不接他回来么？”
想到福子之前受的屈辱，慕容珏眸色暗了暗，摇摇头，“不算真的安定，且让他呆着吧。”
随后见傅景珩眉头越皱越深，他疑惑道：“怎么了？”
“近日南郡暗粧始终没有消息传来，总觉得有些奇怪。”傅景珩放弃寻找，摊了摊手拉过慕容珏坐 下，“对今日的刺杀，你怎么想？”
慕容珏抽出一张干净的信纸，蘸了墨汁想了想，而后给福子写回信，“反正不会是慕容玥，谁都可
能。”
他顿了顿，墨汁滴下，在宣纸上晕染开来，“那刺客死之前还要将事情归昝在慕容玥身上，虽未从身上 搜出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父皇多疑，只怕更能加深他对慕容玥的厌恶。”
傅景珩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倒觉得跟慕容烨有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慕容玥犯了这么大的错也只是禁足毓庆殿，虽说他的大部分势力被除尽，可毕竟跟 慕容烨斗了那么久，他一日不死，慕容烨便不会安心。
“还真是皇家兄弟，瞧着是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宝贝，咱们可要先下手为强？”
慕容珏愣了愣，“这一件事也不能看出什么，再瞧瞧吧，三哥哥，别去。”
若是慕容烨也有问题，那皇子中，一个可交付江山之人都没了。
想了想，慕容珏道：“暗室里那位关了好几日了，我一会儿去瞧瞧他。”
“让林昭陪你去，我一会儿要召集暗粧问问南郡那边的情况。”
始终没信，问问安些心也是好的。
慕容珏搁下笔，扭头亲上傅景珩，“不用啦，他都被绑了这么久，再者说，他不绑也打不臝我！”
“行，阿珏最厉害！ ”傅景珩收紧他腰。
用了午饭，慕容珏拐过后花园，府邸修建的大，院子甚多，府中的暗卫皆有单独院落，当初父皇在给他 修建院子时也不知是什么想法，竟给了他这么大一座宅邸，也方便了傅景珩给他修暗室。
尘封的院落平日里都是暗卫打扫，他们没做过洒扫的活儿，房间中总透出一股霉味儿，推开门进去，房 间平平无奇，摆件儿都没一个，慕容珏走到供收藏的架了旁，手摩挲着在架子后摸上一个凸起，而后摁了下
072动个小廝做什么 去。
书架往两边分幵，长长的漆黑暗道显现出来。
他信步走了进去，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门口的油灯，暗室亮起来，呆惯了黑暗的人不适应光亮，闭上 眼许久，一睁开眼看到是他立马怒目圆瞪吼叫起来。
“慕容珏！贱人！”少年声音嘶哑，显然这几日没少骂，铁链在暗室中撞的“铛铛”作响，“放我出去！我 一定杀了你！杀了你！”
慕容珏打量被铁链锁着无法再前进一步的穆嘉，少年身上依旧是来时的黑衣，身上沾满灰尘，瞧着狼狈 不已。
暗室中除了穆嘉，什么都没有，慕容珏交代过不用给他点灯，除了每日送餐时候，里头都不会有人进 来。
安静且黑，这种环境能更快摧毁一个人。
那夜反叛，穆嘉带着西诏人摸进府，西诏人被府中暗卫尽数斩杀，除了他。
“三王子关了几日，脾气倒是依旧没减。”慕容珏冷声道。
“阿，哈哈，哈哈哈......”穆嘉笑起来，与他略相似的脸上闪着恶毒与讥讽，“慕容珏，你这卑贱之人，
你有本事别这么关着我！你杀了我啊！”
慕容珏歪着头，也跟着笑起来，“想死？那你怎么不自杀？咬舌自尽，触墙身亡，你都可以做到，你怎 么不自杀？”
穆嘉停下笑，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仇视的瞪着他。
慕容珏从一旁拖过椅子坐下，倨傲的仰着头看他，“卑贱？如今你才是阶下囚，生死都不过是本宫一句 话之事，且你是从西诏逃出来的，如今西诏王已不是你父亲，你又算哪门子的三王子？”
句句戳心，穆嘉呲着牙，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兽，他从西诏被父王亲卫送出来时候匆忙，到變城后又被最 信任的姐姐出卖。
太狼狈了。
“至少我父王曾很爱我，而你，落魄庄子上爬出来的不入流的肮脏东西，如何与我相较！ ”穆嘉只能以 此攻击对方。
“谢显快被处斩了，本宫亲自监斩。”
慕容珏语气淡淡，“本宫心善，如三王子所说，身份尊贵，本宫决定送三王子回西诏。”
穆嘉身体下意识一抖，直接忽略了谢显即将处斩的消息，面上闪过惊恐，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本宫说准备送你回家，三王子高兴吗？”
慕容珏笑的明艳，如今那位西诏王变态且恋兄，恨不能杀光兄长的所有女人儿女，穆嘉其他兄弟姐妹早 已惨死那西诏王手中，除了他与他姐姐。
即便穆嘉再不怕死，骨子里透出的恐惧早已扎根，改变不了。
“慕、容、珏！”穆嘉晈牙切齿，胳膊不知用了多大力往慕容珏的方向奔，手腕直接被勒走层皮，鲜血 淋漓，“你他妈杀了我！怂包，杀了老子！”
“怕了？ ”慕容珏如同逗弄老鼠的猫，瞧着穆嘉从疯狂到恐惧，这才问正事，“本宫问你，为何要动福
072动个小廝做什么 子。”
“福子是谁？老子杀的人多！不认识！ ”穆嘉睁着猩红的眼怒暍出声。
慕容珏一怔。
他始终以为那日碰福子的西诏人乃是穆嘉所派，只是为了报那宫中受辱之仇，且他准备的暗卫确实在府 邸抓住了穆嘉。
慕容珏狐疑的看着穆嘉，“本宫身边的小廝，你见过。”
穆嘉冷笑一声，“要杀就杀你，动个小厮做什么，降低身份吗？”
作者有话说
啊，今日份完成，我以为我这个月能完结，本宫做不到啊！
073因为你母妃
慕容珏隔天监斩，谢霖凡在牢中恍如一夜老了几十岁，原本颇具文人风采之人含着腰，满头白发凌乱。
他配合的紧，毕竟谢家看似倒了，却还有个谢昀在宪州。
皇帝没因此事迁怒谢昀已是万幸，他自然不会无事找事。
只是谢显一双眼像是钉在慕容珏身上一般，原本的第一世家公子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想来是那 日傅景珩令狱卒让他闭嘴，狱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损了他嗓子。
慕容珏却是看清了那唇形，他说的是“为什么”，依旧想寻个答案。
行刑之时，傅景珩率先抬手蒙住了慕容珏双眼，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过后，傅景珩吩咐了林昭善 后，自己则带着慕容珏径直离幵。
梗在心头的刺终于拔出，多年的沉疴仿佛也在愈合。
谢家抄家之时并无人提穆嘉，显然将此人没放在心上，慕容珏如今关着他也无甚作用，放了又会给自己 招来祸端。
慕容珏扔了匕首在他身前，意在给他两个选择。
福子的事已经弄清楚，并非是他有多信任穆嘉，而是已经到这地步，他撒不撒这谎早没了多大区别。
只是他答应过福子，会替他杀了那些西诏人，除了穆嘉，整个變城也只有一个人可能驱使那些西诏人 了。
第二日再去暗室，里头留下了被铁链拴住的那只手和满地的血，人已经不见。
既然没有尸首，那便是选择了生，好不容易留下的命，自然也就不会再回来。
刺杀之事影响极不好，反叛之后民心好容易安稳，又发现当街刺杀皇子之事，此事唯有尽快结案才可安 民心。
皇帝捏着鼻梁坐在大殿之上，下方吵吵嚷嚷，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
此事有诈他如何不知，他也知道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慕容玥担下罪责，可......
他视线从慕容珏身上扫过，眼中透出愧色，摆了摆手，还是道：“此事容后再议，其中疑点颇多，待查 清再处置也不迟。”
“陛下，万万不可啊！”
“九皇子胆敢谋逆，如今又当街刺杀五殿下，如何留得！”
“是啊，五殿下，您说句话啊！”
身着砖红官服的老儒们跪了一地，言辞颇锋，句句指向慕容玥，却又一心想拉慕容珏下水。
慕容珏眸光微冷，看向另一边的慕容烨，那人自得的垂着头一动不动立在那儿，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 光，还转过头不动声色友好的笑了笑。
此时视线都落在他身上，连皇上目光也投了过来，慕容珏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父皇，此事确实多 疑点，且刺客死前大呼九弟名字不合情理，儿臣也觉得应当查清楚，以免冤了九弟。”
“这怎么......”
073因为你母妃
一满脸褶皱的老臣猛的转头看向慕容珏，浑浊的老眼绽出几分厉色，还不等他说完便被慕容珏打断。
“刘大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真相大白后自然会有处置，且此事本宫才是受害者，怎的刘大人比本 宫还激动？”
“五殿下此言差矣，九皇子谋......”
“小五说的是，便就如此了，退朝。”
皇帝不耐的瞧了刘大人一眼，刘大人闭上嘴，皇帝起身时摇晃两下，李来贵忙扶住他自后殿退出。
慕容珏直视着慕容烨，他已然十分确定，刺杀之事便是他一手安排，嫁祸慕容玥逼迫皇帝处置他，顺便 敲打自己。
如今自己与他唱了反调，那人却也不恼，还是笑昤昤的看着他，竟叫他平白生了几分寒意。
周围官员陆陆续续退出大殿，唯有他二人还立在里头。
慕容烨太过镇定，慕容珏收回视线，扭头往殿外去。
然他刚到殿外，一太监便急匆匆朝这边而来，显然已经等了许久，看到他时眸子都亮了起来。
是毓庆殿的洒扫太监。
“殿下，殿下您可算出来了，四殿下要见您！”
慕容珏望了望宫外的方向，没注意太监见到他身后的慕容烨时眸中的惊恐。
“你去宫门口跟三公子说一声，我迟些出去。”
慕容珏交代完便往毓庆殿去。
殿外守备森严，带刀护城军将整座宫殿团团围住，里头更是鸦雀无声。
慕容珏进去时，慕容玥依旧在外头晒太阳，虽禁足毓庆殿，却并未要求他必须在屋中。
瞧见慕容珏进来，慕容玥缓缓坐直了身子，然慕容珏并不准备与他说话，径直往慕容涟父子居住宫殿 去。
“五哥。”
听到叫声，慕容珏停了下来，转过头去，便见慕容玥已经起身，似要往这边来，却被一旁的侍卫用刀拦 住。
“五哥连话都不愿与我说了么？真论起来，我并未伤害过五哥不是吗？”
少年面上一派恬静，原本火如红枫的衣裳换成了素净的白衣，瞧着慕容珏。
慕容玥惯会长袖善舞，慕容珏就那么立在原地，等他接下来的话。
“五哥可知我为何如此冒进？”他瞧了眼一旁拿刀的护城军，不在意的耸耸肩，“瞧，如今我身边都是二 哥的人。”
“五哥，你这么帮二哥，你真的以为他弄倒了我，便会放过你么？”
“母妃去世前，哦不，应当是畏罪自杀前。”慕容玥自嘲的笑笑，“她告诉我，这些年来，她为何与迦妃 始终针锋相对，五哥，你想听一听么？”
慕容珏明知他嘴里的话真假不可信，可他脚步钉在原处，就是无法挪动。
073因为你母妃
“因为你母妃__義妃。”
慕容珏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他深吸了口气，慕容玥却还在说话。
“当年你母妃受宠，迦妃嫉妒，便联合那时的御呈李宸焕用慢性药一点一点损坏了你母妃的身体，让你 母妃常年缠绵病榻，最终香消玉殒。”
慕容玥的话如同挥着尾巴的毒蝎子，一下一下扎在慕容珏身上，往里头注着毒液，慕容珏只觉得胸腔中 空气稀少，连吸口气胸口都剧烈疼痛。
他便是从母妃去世后，后来庄子上的十几年悲惨生活才开始。
他的印象中已经只剩母妃那双永远都温柔的做着荷包的手，他甚至连她的样貌都记不住了，如今却有人 告诉他，他一心想扶上位的是他杀母仇人的儿子！
慕容珏面色几乎与平时里穿的衣裳一个颜色，慕容玥满意的笑起来，露出颊上的两个梨涡，瞧了瞧一旁 站着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护城军，继续开口。
“后来父皇为了压制迦妃，便娶了我母妃，如今五哥应当懂了，所以五哥认为，若是二哥登上大位，他 会放过你么？”
慕容玥眼见着一旁的护城军刀已经在蠢蠢欲动，眯了眯眼，道：“别这般瞧着我，难不成你还能杀了 我？”
自然不可能，除非皇上下旨。
护城军黑着脸扭过头去。
慕容玥瞧着慕容珏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心情登时愉悦了些。
他说的都是真的，可他也就是想看看这两人自相残杀是什么样的。
慕容珏只觉得浑身仿佛置身于冰窖中，冷的彻骨，一时陷在回忆中无法抽身。
他虽记不得母妃的模样，可母妃那夜不停呕血的情形却刻在他脑海中。
雷电交加的夜晚，他们居住的宫殿一个宫人都没有，蜡烛摇晃中，长长的影子拉在墙上如同索命的恶 鬼，他害怕极了。
可他不能退缩，他还要找人来救母妃，小小年纪的孩子，最信任的除了母妃便是父皇了。
他独自在漆黑长廊上边哭边跑，周围风声大作，可他却寻不到父皇来救他母妃，那夜，那夜父皇在哪
里？
慕容珏脸色晦暗不明，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到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突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紧接着，软糯的声音响起，“五叔〜”
慕容珏一惊骤然从噩梦中脱离出来，额头满是冷汗，连一瞬间看向小孩的眼神都带着狠厉，反应过来才 收回神色。
慕容麟被他方才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小孩子一瞬间瑟缩了一下，随后又紧紧握住慕容珏手，“五叔，你 生病了吗？”
“没有，五叔没事。”慕容珏看了眼不远处看戏的慕容玥，眸中闪过杀意，随后弯腰抱起孩子，往门里 去，“走，我们去找你爹爹。”
殿中依旧满是药味儿，却比上次来时好了许多。
073因为你母妃
自慕容涟父子被绑架后送回来，皇帝便拨了好些人过来伺候，宫人们只道慕容涟受了重视，也不敢再如 从前一般敷衍。
青年靠坐在榻上翻看手中的书，察觉到他们进来，他将书放在一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看着走过来的 二人。
“小五，不必如此娇养他，让他自己走。”慕容涟脸色较之前段时日好了不少，至少唇色不再那么苍 白，透着红润。
“我可难得抱一次，没事，抱抱他。”慕容珏挤出一抹笑，面色却依然难看。
慕容涟瞧了眼外头，眸光流转，却并未问他出了何事，而是笑道：“那你日后可有的抱了。”
慕容珏不解的瞧过去，便听他又道：“如今毓庆殿宫人多了起来，麟儿也到了该识字的年岁，我想让你 教他。”
“我？我如何能教？ ”慕容珏笑道，突然一个人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神秘一笑，“有了，有人能 教。”
谢昀乃鸿儒院的先生，新一代文官大多从他手上出，将孩子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那正好，我如今虽好了些，却还是无法自己教，交给你，我放心。”
慕容涟伸手揉着小孩软乎乎的头，细软的发丝仿佛软到人心里，慕容涟眸中浮现出决绝与不舍，悄悄将 眼底的酸意逼了回去。
慕容珏敏锐的察觉到慕容涟的不对劲，“四哥，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我刚想起一会御医还得来给我施针，每每施针，这孩子总哭的厉害，要不你此时便带 他回去吧。”
慕容涟强迫自己将手抽回来，被中的另一只手握的死紧，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慕容珏犹豫了一下，正好他还要回去问容越一些事，也就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小小孩童被慕容珏牵着走两步回下头，慕容涟笑着挥挥手，小小孩童再走两步再次回头，慕容涟依旧笑 着。
挥着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渐渐的，慕容涟眼底的不舍彻底流淌出来，突然，他唤了一声，声音前所未有 的中气十足，“小五！”
慕容珏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
“麟儿，四哥便托付给你了！ ”慕容涟道。
慕容珏点头，“四哥放心，我会好好教他，过几日便再带他回来看你。”
慕容涟放心的点头，眼瞧着孩童跟在慕容珏身后转身出门。
慕容珏出门之时正好碰见小廝送药进来，那小廝行了礼便走了进去。
慕容涟接过小廝手中的药碗，视线始终落在一大一小离开的门口不舍的离幵。
许久，他仰起头，将碗中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慕容珏牵着孩子走到院中，慕容玥依旧坐在那儿，倒是没与他说话，只是一双眼盯着他。
护城军目送慕容珏离开，然他前脚刚踏出殿门，一声惊叫便传了出来。
073因为你母妃
“来人！快来人！四殿下.药里被投了毒！快请御医！”
作者有话说
啊，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解释，宝贝们没看懂可以提问哈!
074狡兔死，走狗烹
慕容珏冲进去时，殿内浓烈的血腥味登时让他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垂手遮住了脚边孩子的眼睛。
方才还与他好好说话的人躺倒在竹青卧榻之上，唇边咽出大滩乌黑血泊，眼睛大睁，只是眼底早已没了 光。
烈性毒。
“殿下！”
“张大人，快点！”
慕容珏立在门口一动不动，恍惚中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踉跄着被推到一旁。
即便如此，他也没松手，紧紧的蒙着小孩眼，他不敢靠近，担心慕容麟看见，他幼时曾亲眼见过母妃的 死状，如果可以，他希望慕容麟一辈子都别看见。
慕容珏脑中转的飞快，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缠着他腰一勾，他整个人便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身后熟悉的气味登时让他漂浮的心安定下来。
鹤发矍铄的御医急忙从箱子里拿出银针施针，手也搭上脉搏，许久后，御医抽回手摇了摇头。
“张大人，快救我们殿下啊！”一旁的太监急切的拉住老御医的衣袖，再次将他往床边拉。
“殿下他......已经没气了......”御医退后两步缓慢跪下。
然方才带慕容珏过来的洒扫太监却是眼神一转，直直指向方才送药进来的人，“是你送药进来的！说！ 是谁想害殿下！”
“不是......不是奴才，是...方才奴才在路上碰到了被赶去掖庭局的同乡，奴才就与他...说了会话！绝不是
奴才！”
小太监跪在地上砰砰磕着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慕容珏很快反应过来，将小孩抱起递给傅景珩，而后走上前，近距离看着已无声息之人。
今日慕容涟的反常他看在眼中，很显然，慕容涟已经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叫他来，名为托 付，实为托孤。
可若是慕容涟向他求助便绝不会死......
慕容涟双眼依旧看着门口，似乎瞧着那里他还未长大的孩子。
许久，慕容珏干涩麻木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捂住慕容涟的眼睛，动了动唇，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 道：“四哥安心，麟儿，我日后定当如自己亲生的一般保护，你......好好走。”
他颤抖着手拿开，慕容涟原本睁着的眼已经闭上。
周围小太监们瞧着，只觉得脊背一阵冷风吹过，多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慕容珏毫不犹豫转身，与抱着孩子的傅景珩往外去，门口正好瞧见慕容玥，慕容玥神情有些呆滞，怔怔 的瞧着殿门。
“五叔〜好黑，怎么了吗？是不是爹爹出什么事了？ ”慕容麟眨了眨眼，两只藕白小手抬起来便要将傅景
074狡兔死，走狗烹 珩手拉下去。
“无事，五叔想跟麟儿玩儿个游戏，路上麟儿都别睁眼，若是麟儿做到了，五叔有奖励。”
慕容珏声音虽轻，脸色却极难看。
“好〜”小孩脆生生应答。
傅景珩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早上送慕容珏来上朝后，他便打马离开，重复前几日的事，依旧在暗中收还未战死、却又不敢归家的游 散禁军。
他们没了主心骨，都是跟袁程战斗到最后的人，即便投案，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他们又不想拖累家里， 如今城门把守严格，他们无法出城，只能在城里东躲西藏。
此时将他们收为己用是最好的时机，虽冒险，可也必须试，为日后万一出事，还能让慕容珏有多一丝生 还的机会。
如今重建禁军的旨意还未下来，慕容珏身边没有人，他总是不放心的。
踏出毓庆殿已在长街，周围偶有过路的宫人，且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一会儿一定会来！
“还真是迫不及待。”傅景珩冷嗤，“慕容烨已经没了顾虑彻底疯了，从前那副公子模样倒是装的好。”
“麟儿不能再留在變城了，今日之事摆明是冲着慕容玥，慕容烨一时还不会明着与我撕破脸皮，但是麟 儿的安全没有保障。”
上一世的慕容涟被禁军杀死在这毓庆殿，连慕容麟都没放过，谢显未免夜长梦多，将皇室杀了个干净， 让这江山除了慕容玥，再无人可坐。
方才他进门瞧见慕容涟尸体之时，心头都是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还未完，上一世的噩梦还会重演。
狡兔死，走狗烹。
他先前被对前世的执念蒙蔽着眼，没看清，如今想来，谢显会如此，慕容烨就未必不会。
傅景珩一向多谋善断，未必就没看清，可因着他的执念，这人却始终纵着他。
“他们敢！你所求山水，我所求归家，若他们不给我们路，杀出一条又如何？”傅景珩眸中是腾腾杀 气。
慕容珏眸子颤了颤，鼻尖泛出酸意，微微点了点头。
出宫时，慕容珏远远瞧过去，宫门另一边亦停着一辆马车，上面刻着云家族徽。
慕容珏脸上闪过一抹血色，手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悄然捏紧。
傅景珩长臂一伸，揽着他腰一跃便上了马车，将一大一小都放好，静静地握住慕容珏手。
男人常年握刀，手上的茧极厚，却让他十分有安全感。
慕容珏脸色不对劲，傅景珩与他在一起这么久，自然知道他心中装着事，只等回府后仅他们二人再说。
只是刚一回府，慕容珏连让下人召人来都等不及，直接朝着容越院子冲去。
容越切着药材的手一顿，瞧见身前人的脸色，顿了顿，然后，他缓缓起身，直挺挺跪了下去。
“殿下知道了。”
074狡兔死，走狗烹
慕容珏冷笑一声，“所以，是真的？”
傅景珩将手中的小拖油瓶送出去后亦是跟了上来，瞧见眼前一幕一愣。
“当年父亲因家人受制于迦妃，被胁迫做出此等事，后来也不曾护住李家，实在有违医者仁心，此事 中，殿下与義妃娘娘实在无辜。”
容越清冷的脸始终没有表情，声音却含着愧疚，随后重重磕了个头，蓝衣展幵垂落在地，“要杀要剐， 还望五殿下容在下报了灭门之仇，在下必定任由殿下处置。”
慕容珏晈紧牙关，呼吸粗重，突然，他用力一脚将一旁容越磨药的工具踹翻，厉声道：“你早就认出本 宫，所以第一次见面，你才会主动介绍自己，容越，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让你报仇？”
“若论仇人，你也算是本宫仇人之一！就这么杀了你，让你带着遗憾痛苦而去，岂不更好？！ ”
慕容珏除福子那次就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待府上的人也一向亲厚，还莫说是傅景珩安排在府中的大夫。
傅景珩眸色晦暗不明。
容越是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只说其中有渊源，他从未问过，只是父亲留下的人用着安心，却不想还有这 层关系。
他瞧着那暴怒中的人儿，心中怜愔之意几乎快爆出体外。
几月来，他看着慕容珏几度行走生死边缘，虽慕容珏从未提起，他也能猜到慕容珏从前受的苦。
微风拂过，容越不紧不慢的扣了三个头，而后就那么整理起衣裳，慕容珏安静的看着他，眸中压抑着偾 张的杀意。
突然，容越不知从何处掏出几根针来，手腕翻飞，迅速朝着自己脖颈而去，动作狠辣，即便是对自己， 也丝毫未留情。
银针在离脖颈寸余时骤然停住，容越抬头，慕容珏同时动作，一手摘下他手中的针，另一只手狠狠掐上 容越脖颈。
慕容珏声音如同从地狱发出，少了掩饰，他浑身散发着戾气，再不是从前那个待谁都温和无害的五殿 下。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慕容珏手抓住那纤细的脖颈猛的用力，“咔”一声脆响，容越涨红了脸，却始终 未有动作，只听他继续道：“本宫允许你报仇，但本宫一定会杀了你！”
而后手一松，容越跌回地上剧烈咳嗽起来，慕容珏却也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倒退两步后勉强站稳，而后 在傅景珩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砖红官服褶皱，背影落魄不已。
夜色浓稠，沉沉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整座府邸安静不已。
慕容珏晚上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此时伏在傅景珩怀中好容易睡着，二人头发皆散乱着纠缠在一起， 傅景珩扯了扯身上的锦被，尽量不动胳膊的将他放下。
“三哥哥……”
哽咽声起，慕容珏今夜身子格外凉，紧紧贴着傅景珩追寻着热量，如同寒症发作，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 么，紧紧揪着傅景珩的衣裳往他怀里缩。
让人不忍心放下他。
074狡兔死，走狗烹 “好好睡。”
傅景珩动作顿了顿，在这人再次熟睡之时又开始动作，将人放回枕头，缓缓起身推门出去。
梆子声在夜间听的十分清晰，府中脚步声起，暗处暗卫探出脑袋瞧了眼，随后又收回去。
男人依旧只穿着亵衣，快步在院中穿行。
房间中灯火通明，里头的人显然知道晚上有人要来，始终端坐在桌边候着，未曾歇息。
傅景珩刚踏进院子，容越便推开了门，依旧是白日那身衣裳。
“三公子。”
傅景珩没搭话，只是身上的杀气告诉他，他所想不错。
“恭候三公子多时。”容越难得笑了笑，随后闭上眼，一脸释然，“还请动手吧。”
堰絕在夜间透着明晃晃的光，傅景珩丝毫没犹豫，堰絕直直砍向容越脖颈。
容越屏着呼吸，脖颈一道风袭来，紧接着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下。
« —	*5T	”
-可可。
作者有话说
狡兔死，走狗烹：比喻事成之后，为统治者效劳的人也终将被抛弃甚至杀掉，现在常用来指成 功了之后，曾经帮过忙的人就会被一脚踢开。
075南郡反了
不知何时，慕容珏纤细的身影立在不远处，身上衣衫凌乱，显然过来的急，整个人在夜风中如同摇曳的 花。
傅景珩手中顿了顿，而后听他又道：“三哥哥，杀他不急在一时。”
此时容越也睁开了眼睛，脖颈的压力还在，只是刀未再往前一步。
傅景珩对慕容珏的偏宠他们都有目共睹，是以在傅景珩今日在院中看到那一幕时，他便做好了准备。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不舒服？ ”傅景珩收回刀，视线扫了眼房梁上的林昭。
林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从上方下来接过公子手上的刀。
五殿下要过来，他也阻止不了不是？公子何必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好些了，醒来发现你不在，我便猜到你在此处。”慕容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向不远处的容越， 蓝衣上滴着血迹，脖颈上的伤还往外冒着血，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明日见到的便是一具尸首了。
傅景珩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容越还立在那儿，没有命令也不曾包扎做任何措施，任由脖颈的伤口往外渗 血。
“回去包扎。”
傅景珩懒懒丢下一句，丝毫看不出方才是过来杀人的，上前揽住慕容珏便往院外去，嗓音低沉，里头不 难听出宠溺，“好了，回去睡。”
暗中众暗卫松了口气，瞧了眼自家老大林昭，而后缩回头去。
林昭忙端着刀跟上去。
早先睡了几个时辰，此时夜半，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二人依偎在一起，各自仰躺，各有自己的心事。
“三哥哥，疾风还没找到吗？”
如今府中越发安静，悄然间，仿佛改变了什么。
“还没有，根据弟兄们的追踪，应当是自己人干的，最后的踪迹是在永巷旁，在那儿发现了疾风留下的 暗号。”
傅景珩担心他多想，翻了个身，他们亲密的贴在一起，交颈而卧，在他耳边道：“我记得你问过我暗粧 身法的事情，如今你睡不着，我讲与你听听？”
慕容珏来了精神，扭过头去，“好。”
“暗粧身法来自南郡深山，听闻大哥幼时，被父亲带去南岭山中打猎，结果遇一通体黝黑的怪物，怪物 动作迅猛，身法诡异，在树枝间如同游蛇，让人捕捉不能，且下手凶残，动作间皆是奔着人要命地儿去，都 是徒手刺入。”
傅景珩绘声绘色，如同讲睡前故事一般，听的慕容珏眼睛亮晶晶的，面色都红润了些。
他们如今也只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放下一切，天一亮，他们便又得面对那些明枪暗箭。
“所以那是什么？”
“是人。”傅景珩笑了笑，“是自小在深山中与野兽一起长大的人，后来父亲将他带回去，可那人茹毛饮 血已久，没过几年便死在了南郡。”
“只是死之前，那人每日在南郡军营中乱窜，也让父亲习得了一些，后来暗桩改头换面，便成了如今这 模样。”
慕容珏蹙眉，眼底满是疑惑，“我见过林昭出手，他虽平时用刀，但显然，他对这身法比对刀用的更
好。”
傅景珩揉揉他被子下的肉臀，知道他今晚不舒服，也不折腾他，过完手瘾便收回了手，“林昭是父亲在 带回那野人时，在野人巢穴发现的婴孩，虽身份不明，却是在南郡自小习那身法长大。”
“如今的暗粧，算是他在管。”
慕容珏一默，脑中不由自主的出现林昭那偶尔憨还不怎么靠谱的脸。
房檐靠着啃果子的林昭突然一个喷嚏，而后左右看了看自己，如今天虽还未热乎起来，可他在公子房廊 檐下，地龙烘的他身上暖洋洋的，应当不是受了风寒才是。
殿中低语声渐渐停歇，府中闹剧停止，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官道幽静，马蹄声阵阵，马上之人扭头暗骂一声，扬鞭狠狠抽在马儿身上，双腿紧夹马腹，只听马儿长 鸣一声，骤然加速。
后方来抓他之人授主命不敢伤他，几次拉弓搭箭，欲射前方座下马匹，最后又收了回去，眼见前面人越 跑越远，他们只能分散，着人去通知下一个节点，企图拦住他。
月上中空，渐渐被云层遮住，四下里更是漆黑，變城门口，“嘭”的一声，人从马上摔落，响笛响彻夜 空，守城之人立马下来查看。
来人穿着军中驿站服饰，身后已中箭，守城将士立马大呼，“警戒！”
而后将士忙蹲下身将那人扶起来往城中带，“兄弟，再忍一下，马上便有大夫了。”
“别......别了......南、南郡反了，进......宫......”那人全凭着意念吊着一口气，如今从怀中将信件拿出来，
艰难的说完话，便再没了动静。
守城之人将人缓缓放下，事情紧急，他不敢耽搁，一跃上马，便继续将战况往宫里送去。
此时天还未亮，宫中守卫一听是急报，立刻卸了守城人的兵刃将人放进了宫。
深夜沉静被破空的响笛彻底打破，百姓们浅眠的被吵醒后亦不敢查看，如今值多事之秋，大人物们争斗 不休，他们生怕一出去便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宫人们步履匆匆，提着灯在夜里给被召进宫的大臣们照亮，最后却被拦在御书房外。
“嘭”的一声闷物坠地声从书房传出，听的外边一干大臣心惊肉跳。
慕容烨立在书房门口，额角的伤口往下淌着血，脚边缠枝香炉摔成两半，飞灰落在墨色锦衣之上，他抬 手掸了掸灰，依旧面不改色，“父皇，大臣已在外候着，让他们进来罢。”
皇帝坐在椅上喘着粗气，面上涨成紫色，一双眼爆突泛红，手颤抖的指着慕容烨，“谁准你不经朕便让 他们进宫的！？ ”
今日刚经历慕容涟死，他本就强弩之末的身子如今岌岌可危，此事他本想暗暗召傅景珩入宫商量，却被 慕容烨带着一干大臣堵在门口。
若是不能想出对策，他只怕......保不住傅景珩。
“南郡叛乱得尽早解决啊父皇，赵将军此时也在外边，召进来便可商议，此事等不得啊！”慕容烨衣袍 一撩，跪地俯身。
皇帝瞪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眸中透出厌恶，而后再次拿起桌上的砚台猛的丢过去，“朕该如何还轮不 到你做主，滚出去！”
慕容烨面上闪过阴翳，砚台中的墨汁溅了他一身，许久后，他还是俯首扣了头，起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打幵，外边的谈论声骤然停止，瞧着出来的浑身狼狈的慕容烨面面相觑。
“主子！”羽安瞧着自家殿下头上的伤惊叫一声便要上前。
慕容烨摆了摆手，眸中思绪不明。
始终守在殿外的李来贵自然听到了发生的事，叹了口气道：“二殿下莫伤心，陛下身子骨不好，如今事 情多，且四殿下刚走，陛下伤心着，都是亲骨肉，陛下还是关心殿下的。”
慕容烨勾起唇拱了拱手，“谢公公开导，本宫自是明白的。”
不等他们继续，书房中便传出一声唤：“冯央何在？”
李来贵抬头瞧了眼人群中始终沉着脸的冯央，而后上前，老太监笑道：“冯大人，陛下有请。”
冯央回了一礼，也不看众人表情，径直进了御书房。
皇帝趴伏在案桌之上，喉昽呼嚕声和粗喘声此起彼伏，冯央瞪大眼，立刻关上书房门便朝案边冲过去。 “陛下！”
冯央低叫出声，扶起皇帝，只见皇帝唇边映着血，面上涨红，一副急火攻心之症。
“去，将傅景珩给朕叫来，悄悄地，别让人看见，然后将外边这群人都给朕打发了！”皇帝颤抖着手抓 上冯央胳膊，大力的隔着绒面将他胳膊抓的生痛。
“陛下，您需要看御医，见傅景珩之事明日亦可。”冯央将人扶正，急忙倒了杯水递给他。
“不行，等到了明日，周围都戒严了，届时就是想叫傅景珩走，他也走不了了！趁着今夜他们还未做准 备，尽快！”
皇帝一把将水推幵，又催促道：“快去！”
“陛下，傅景珩一走，南郡可再无顾虑了！ ”冯央跪下，不肯离开，明艳的脸上都是焦急。
“小五还在，朕不会让小五此时离京，准备这么久，朕不允许功亏一篑！”皇帝推开他。
冯央见皇帝一脸决然，起身正欲退出去，便又听他道：“若朕真的出了事，你便拿着东西护小五去南
郡。”
“是。”冯央躬身退下。
打开门，李来贵依旧守在门口，冯央客气的点点头，而后道：“李公公，陛下累了，今夜怕是见不了各 位大人，扶他下去休息吧。”
李来贵见礼后退下。
冯央扯了扯身上的披风，从诸位老臣中穿过，大步朝外走，在门口他对李来贵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这个 人也应当听见了。
075南郡反了
且此时慕容烨已经不在，他阵营中的这些官员也不必在这儿耗着。
他目不斜视朝前走着，突然，一只胳膊伸过来挡在面前。
冯央扭头看过去，赵彦戏谑的瞧着他，儒雅的面容上满是不怀好意，“冯大人要出宫吗？ 一起啊！： “赵将军若是太闲，宫门口城门口任您挑选。”冯央厌烦的瞧他一眼，用力将他胳膊打开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到最后他会发现，该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期间遭受的一切都不过是磨难而已，已经有 人用尽了一切替他铺好路，他不过是照着这条路走向那个有人替他立好的目标罢了。（嘿嘿，属于 剧透了哈，不出意外的话，三哥哥和五殿下快跟大家说再见了，要是想看谁的番外宝贝们可以在评 论区说哈）（最后一句话是冯央怼赵彦，意思是：你要是闲，就去守宫门守城门！）
076连夜给朕滚出變城
變城主街清冷非常，马匹疾驰声呼啸而过，在官舍街道骤然停下，身着黑披风的冯央犹豫了一下自马上 跳落，横腿一扫，一阵劲风呼过，而后将带起的石子儿打在墙边。
他扭头看去，黑暗中走出一人，正摆着手望他笑。
男子墨竹劲装，身量挺拔，眉眼带着轻狂，虽模样俊雅，却自带沙场气息。
“怎么，我说的话，赵将军听不懂吗？”冯央轻描淡写看过去，而后，突然身姿一轻，猛的朝赵彦掠 去，语气亦带上了杀意，“还敢跟踪我！”
赵彦挡过他的杀招，笑眯眯的抓着他的腿，“那没办法，阵营不同，你要为你主子，我也得为我主子不 是？”
冯央浓艳如春花的面容泛起嫌恶，一时竟恶心的不得了，悬空而起一脚将赵彦踹开把腿收回来，“那你 该去给你主子请大夫，滚！ ”
“啧，脾气真大，长得好看的是不是脾气都大？”赵彦拍了拍衣袖上被冯央踹的灰，将自己重新打理的 风度翩翩。
赵彦笑的浪荡，然后突然转变话题，神情认真，“皇帝让你去找傅景珩进宫？你对皇帝还真忠心。
冯央不想与他废话，扭过头翻身上马，“关你何事？ ”他警告道：“别再跟着我，否则......”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冯央神情凶恶，打马便往官舍间自己府邸而去。
赵彦耸了耸肩，也再次消失在原地。
冯央在府邸门口勒停马，一旁的门房小厮立马上前，“大人，您......”
“牵进去。”
不等小厮说完，冯央吩咐了一声便身形一跃，已奔出去数丈，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空。
五皇子府宁静，冯央轻飘飘落在府邸一处院落墙头，四下打量着，很快便确认了慕容珏居住之所。 还不等他过去，夜空中便离奇的闪现出几抹身影，出现的无声无息，连他都不曾见过这身法。
冯央未遮面，黑披风下还是那身紫色官服，以至于暗卫瞧着并未动手。
“深夜造访，实属无奈，劳烦各位通传一声，都察院冯央求见傅三公子。”冯央知自己夜闯失礼，虽乃 官身，还是客气的拱了拱手。
暗卫点了点头，带他望主人家院子去，房檐假寐的林昭一早听到了动静，观望到情况立马翻身下来，轻 轻瞧了瞧窗棂。
不多时，傅景珩便从里头出来，视线落在院中立着的冯央身上。
他未说什么，只是交代林昭，道：“殿下睡得熟，不许吵他。”
此时已快寅时，天光渐明。
进宫时，傅景珩罩在斗篷底下，让人看不清脸，冯央在前方给守卫看了令牌，而后检查兵刃之时，守卫 好奇的偷瞄了那斗篷下的脸一眼，却正好撞上了一双野兽出笼的眼睛。
076连夜给朕滚出變城
长廊幽静，只听得见鹿靴跺地声，今夜不是之前的小太监守夜，而是由李来贵亲自守。
傅景珩到时门口还有几个宫人正在擦地，地面还有未刷干净的殷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见他们 来，李来贵立刻打起了精神。
李来贵还未通报，里头就响起了皇帝疲惫的声音，“是阿珩吗？进来。”
傅景珩推开门，里头热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抬脚走了进去。
空荡的寝宫里头无一人伺候，傅景珩只是一抬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小灵堂。
皇帝闷咳两声拉回傅景珩的注意力，傅景珩也立刻跪地请罪，“陛下，南郡动荡，傅景珩有罪。”
来时便听冯央说了大致情况，结合这么久未收到南郡暗粧的信，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是傅炀。
傅炀策反了直随傅渊的南郡三营统领周进，趁着傅渊未察觉迅速控制了南郡的安定侯府，而后又用计调 动十城民兵围了羌城，让傅翎琅自顾不暇，更加无法支援。
南郡兵马皆放在韶山山脉镇守和沅江营地，兵马无大动不可调集，傅渊如今被控，虎符传递不出去，大 军没有虎符，也无法动。
只怕南郡暗粧也已经被傅炀肃清，所以信件传不到變城。
沉寂了六年，果然长了本事！
如今南郡撤了大越的旗帜，公然挂上安定侯府标识的旗子，便是公然叛出大越。
他们暂时还未听说傅炀与齐国有来往，否则，只怕今日便不是让冯央去找他，而是护城军了。
“南郡动荡，你在變城，你有何罪？”皇帝低声开口，“起来。”
傅景珩却是跪地不起，“傅炀乃傅家庶次子，也是傅家之人，如今他胆敢犯上作乱，傅家自然要领罚， 可父亲和大哥都不在變城，只能臣来。”
见他不肯起，皇帝也就由着他了，幽幽的问：“你若回去，多少时日能平南郡内乱？”
傅景珩思忖了一下，而后道：“_月。”
路上回去便要七八日，还不说路上还可能受到阻拦，回南郡还要探听消息，制定计划，去沅江营地借 兵。
他虽是傅渊三子，可傅渊一向治军严谨，他在變城这么些年，营地将领又都是战功赫赫、眼高于顶之 人，只怕看不上他，也不会信他。
一月都是他不眠不休赶回去，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才可能一月解决。
可若不如此定时间，只怕皇帝也不会安心让他回去。
此次，他非回去不可！
傅炀乃傅渊年轻时副将之妹而出，那时齐国富庶，大越势微，中途南郡受袭，傅渊挺身而出，后在战场 受了重伤，撑着一口气转为营地幕后指挥。
结果营中出了叛徒，让齐国将领带着一小队人马趁前方交战，营地空虚摸了进来，准确的带到了傅渊营 帐前。
彼时若非副将以命相护，副将之妹又在那次为傅渊挡了一刀损了容貌，傅渊只怕也死在那一战中。
076连夜给朕滚出變城
副将死前求傅渊将妹妹收房，哪怕不给名分也无事，只要好好护她一辈子便行，毕竟那时的傅渊已有妻 子，未免招皇帝忌惮，妻子林皎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他们琴瑟和鸣，南郡无人不知。
傅渊应下，后来那女子便成了府中二夫人，只是在生产之日难产，生下一名男婴撒手人寰。
傅炀自小由林皎带大，幼时还好，只是不知何时，府中总会有流言，说傅炀母亲是被正房夫人害死云 云。
如此便导致了十四岁的傅炀第一次刺杀林皎，被抓后执家法，打了四十鞭赶回房思过，可傅炀依旧不 改，后屡次在南郡兴风作浪，眼见他闯祸越发大，傅渊只好将人关进了千机阁。
如今出来必是怨念横生，他的父亲母亲也不知如何。
傅景珩垂着眸，脑中飞速转着。
皇帝蹙着眉，夜里御医已经来看过诊，他的日子亦不过月余，现下全靠秘药撑着精神，保不齐何时便会 倒下。
“不可，二十日。”皇帝断然拒绝，“朕给你二十日，若是不行，那朕派其他人去，你！”皇帝指着傅景 珩，“便给朕留在變城。”
傅景珩眸色渐深，许久后，他抬头直视皇帝，眸中带着势在必得，“那臣要带阿珏一同前往。”
皇帝挑眉，也未在意他的大不敬，起身走到桌边，自一旁堆起的折子中拿出一道明黄诏书重新走回来， 立在傅景珩身前递给他。
傅景珩接过打开，上方印着皇帝私印和国玺。
朱砂所书，劲道十足，其中“五皇子温厚性善，宜克承大统”几字争先恐后钻进傅景珩眼里，让他一时 怔楞，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帝不屑的笑笑，重新坐回床边。
这应变力，比起傅渊可差远了，果然，變城的酒肉养人，让他作为鹰连起码的警戒和扑食都不会了。
可如今的青年才俊之中，这个又是拔尖儿的。
皇帝叹了口气。
罢了，至少比先前的谢显让他能接受。
“如今你知道，朕不会让他跟你走。”皇帝哼了声，“答允你二人的婚事都是朕做的最大的让步！”
傅景珩将视线从诏书上移开，一抬头便迎上皇帝嫌弃的目光。
他双手将诏书奉上，虽说还未完全从那些字眼中摘出来，却还是回道：“陛下答允婚事，也是顺水推 舟，既成全阿珏，也让南郡成为阿珏最大的后盾。”
皇帝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便见年轻人一排白牙咧着，仿佛与自己争锋相对般。
他劈手夺回诏书，“朕可以不选南郡，选其他势力也可以，圣旨一下，小五拒绝不了。”
“他能。”傅景珩答。
皇帝手拿诏书摇晃着点头，面上却不是那么回事，“行，他能，瞧把你能的，跟你那爹一个德行！”
“既知自己在他心中分量，那好好待他，只是有一点，你们怎么样朕不管，但你必须答允小五让他留个 后嗣，不可让这江山后继无人！ ”皇帝瞪着眼瞧那张与傅渊年轻时极相似的脸越瞧越烦，而后不耐道：“行
076连夜给朕滚出變城
了，滚吧！连夜给朕滚出變城，看着碍眼。”
“你也不必担心你不在，他在京中有危险，朕还没死，还轮不到那些个脏东西欺辱他！”
傅景珩躬身行礼，“是。”
门再次打开，李来贵依旧守在门口，见傅景珩离开，立马进殿伺候皇帝就寝。
临出门时瞧了眼皇帝枕头底下露出的一角明黄，而后不动声色退出去。
作者有话说
赵彦：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娶妻娶喜欢的，无奈我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可是为什么长得好看 的脾气都那么差？
冯央：......
慕容珏：......
(冯央喜欢身形纤细娇小的，譬如阿珏，赵彦跟他差不多身高，甚至因为常年在战场，比他结 实，宝贝们懂了吗，他想当的是1，不是0,所以厌恶，后面章节会说他俩的嘿嘿）
(擦的地上的血是40章叫李来贵干爹那个投靠慕容烨的小太监的）
077吾妻阿珏
傅景珩回府时，慕容珏已然穿戴整齐站在院中等候，一身墨狐裘仿佛融进黑夜，只有那张白皙的小脸颜 姿绝色。
身后是乌压压的暗卫，皆手持弯刃，做着战斗准备，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只等令下便冲出去。
“何时走？”
慕容珏隔着夜色问他，腰间也别着短刃，是傅景珩用堰絕的材料给他打的，从前始终未见真章，慕容珏 从未用过。
傅景珩不说话，缓步过来，就这么当着众人面轻轻抱住他，高大的身躯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他 说：“阿珏，南郡局势未明，你在變城等我二十日，我必赶回来，可好？”
慕容珏身子一僵，眼睛微微睁大，一双凤眼里是懵懂，声音透着些许委屈，“你不带我回去吗？”
“带。”傅景珩捏起他下颌，让他看自己眼底的坚定，“但非此次。”
如今暗粧需要重新清洗，哪些可用，哪些已经叛变，都得弄清楚。
在此之前，他不能用慕容珏冒险。
现如今不比他父亲回京时候了，那时他们还可利用京中局势作祟吸引注意力，让傅渊安全抵京，一计用 不了第二遍，他也不希望阿珏在變城一人为他冒险。
一路回去定是危险重重，毕竟要他命的绝不止一波人。
“这些用习惯的暗卫留给你，我带上林昭，一路走暗粧，会选择一些随从，顺便清理已叛变的，每到一 个暗粧，我都会给你送信，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可好？”
见他不说话，傅景珩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城中联络点你都知晓，好好用他们，这段时日尽量别与 慕容烨起冲突，也得时刻做好防卫，我不在，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
慕容珏摇头，眉头紧蹙，“三哥哥，你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想同你一起，我可以帮你！”
任他如何撒娇，傅景珩都不会同意，他低头亲上慕容珏鼻尖，而后又忍不住晈了口，虔诚的，热烈的。
他也想将这人吞吃入腹，时时带在身边，然，许久后，他还是选择松开他，径直往外去。
林昭已在门口备好马，只等傅景珩出去，幽静的街道，傅景珩抬眼瞧了瞧府门口，跃上马，缰绳一拉， 马便冲了出去。
城门口之人已经过冯央打点，城楼上的人远远瞧见傅景珩便开了城门让他们出去。
千禧殿中，蜡烛彻夜摇晃，本该出宫的慕容烨此时坐在矮几旁，身前是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迦妃。
殿中伺候宫人极少，一旁的宫女跪在地上细心的给主子染着指甲，迦妃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椅上闭眼假
寐。
“可不得不说，李岚裳那个贱人死的太好了，仗着皇上的宠爱与本宫做了这么多年对，却不知皇帝宠她 却从不护她，一切皆是为他人做嫁衣。”
“蠢货！正好送她生的野种去给她作伴！”
一向性情温和的迦妃声音依旧柔和，只是说出的话却与平时大相径庭。
077吾妻阿珏
“母妃聪慧，始终以和善端庄示人，让宫人拜服，与兰妃比起来，更有太后风采。”慕容烨瞧着眼前的 棋盘，犹豫了许久，才执黑子落下去。
“今日.你被斥责，南郡之事......”迦妃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心。
那野种自庄子上回變城，便将變城掀了个底儿朝天，连两朝老臣李章都折在他手中，虽是扶持慕容烨， 却足见他智谋过人！
不知怎的，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母妃放心，南郡我已安排好，绝不会有纰漏，那傅家庶次子受欺这么些年，且那人瞧着野心勃勃，一 旦得势，必不会好对付！”
“那便好。”
迦妃染着蔻丹那只手一抬，正欲拿一旁的茶盏，却因动作染坏了那只指甲，手指头上皆是艳红花汁，她 眉目一凛，眸中顿时浮出杀气。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小心的，奴婢将您指甲重新染，娘娘饶命......”那宫女瞧着眼前神
色变化之人身子一抖，眸子极速收缩，立刻磕起头来。
迦妃看了那宫女一会儿，威势压迫的那宫女连头都不敢抬，突然，她笑起来，声音如银铃入耳，本是极 好听的声音却让那宫女毛骨悚然，连求饶声都小了下来。
她却像是得了趣儿，笑道：“安心，本宫装了这么多年贤良，不会轻易杀人。”
那宫女眼睛一亮，松了口气，立刻感激不已，“谢娘娘恕罪！谢娘娘！”
“行了，起来吧，本宫想暍银耳盅，去吩咐小厨房一声吧。”
另一个宫女已经小心翼翼将迦妃手指上的花汁处理干净，先前的宫女立刻应道：“是，娘娘。”
宫女起身往外去，迦妃对身旁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太监使了眼色，那老太监微微颔首，便跟了上去。
“啊__”凄楚的女声哑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嘭”倒地声，老太监便将那宫女尸体拖了出去。
慕容烨全程头都未抬一下，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不一会儿，殿外太监通报，羽安走进殿拱手行礼，“娘娘，殿下，方才陛下召见傅景珩后，傅景珩回五 皇子府没多久便再次出来打马离开，此时已离京。”
“离京了？”迦妃怔了怔，眼底闪过疑惑，却是抬手摸了摸另一只手上殷红的指甲，在烛光下欣赏刚染 完蔻丹的手，“陛下竟会这般信任傅景珩？”
“早年陛下与那谢渊一起长大，想来也是感情匪浅。”羽安回道。
“既然离京了，死在路上也不足为奇。”慕容烨额上缠着纱布，神情淡漠，分明说的是要人命的事儿， 却格外冷漠。
“那属下安排人在路上拦截。”羽安顿了顿，又道：“殿下，外边李公公求见。”
慕容烨唇角不动声色微微扬起，而后道：“请进来。”
日头已经升的很高，府中暗卫尽数冒头瞧着院中梨树下颓然坐了一夜的人儿。
梨花花瓣落在慕容珏头上身上，早起有雾，慕容珏墨狐大氅早已沾湿，身前跪了一地的奴才，他却仿佛 没瞧见一般，只是摩挲着手中的短刃。
慕容麟蹲在慕容珏身旁，小手上端着粥，包子脸皱的紧紧的，“五叔〜吃饭......”
慕容珏两眼微微失神，听到奶包的话也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便再次走神。
突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起，鹿靴在地上踩的哒哒响，慕容珏眸光一亮，便抬头望去。
冯央紫袍掖地，虽是常服，却依旧是一身紫，他瞧了眼毫无形象坐在梨树下的人，上前蹲下去。
“殿下，以三公子的脚程，此时怕是已过沧州了。”
慕容珏抬头看他：“昨夜父皇召他入京，除了南郡之事，可还有说什么？”
冯央一怔，慕容珏之敏锐是他没想到的，“没有，陛下给了三公子二十日时间回去平乱，平乱完便要赶
回變城。”
慕容珏明显不信，眸中透着狐疑。
傅景珩桀骜，且对他占有欲极强，绝不会仅因为怕他危险便将他独自留京，绝对还有其他原因。
他瞧着冯央，那人抿着薄唇，眼瞧着是问不出什么了，便将视线移向周围跪着的人，“都起来吧，吃了 饭该做什么做什么，本宫无事，无需你们守着。”
奴才们长舒了口气，他们都是傅景珩从安定侯府带过来照顾这位娇弱如花一般的主子的，若是出了事， 只怕他们也难逃其责！
奴才们起身，兰芝走到慕容麟身旁牵起小殿下进去伺候他用饭。
慕容珏也自花树下起身，抖落一身花瓣，影影绰绰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他转身往屋里去，“罢了，二十 日便二十日吧，本宫等他回来便是，冯大人可用了饭？ 一起。”
冯央一怔，眸中透出几分欣喜，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刚坐下，外边便响起一阵欣喜的声音，是暗卫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名为云落，刚十四岁，如今 拨在他跟前贴身伺候，顶替福子的位置。
“殿下！殿下！疾风回来了！”
慕容珏猛的扭头看去，放下手中的碗起身，“疾风？在哪儿？”
“在花厅呢！疾风大哥受了伤，却硬要等殿下去，说有东西要给殿下。”
慕容珏迅速往花厅去，冯央亦起身跟上。
花厅里隐隐传来交谈声，慕容珏进去便看到容越正在替疾风包扎，一见到他，因着昨夜之事，容越便自 觉的退了下去。
疾风立即起身，一向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神情。
“主子！”
疾风猛的跪下去。
那夜慕容珏拼着受伤护送他出去，做侍卫这么些年，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保护慕容珏，也不过是授傅 景珩令。
而如今，他却是真心愿跟着慕容珏，肝脑涂地，生死不悔！
慕容珏惊诧的将人拉起，瞧着他身上的伤，除了一些胳膊腿上的小伤，并未有什么。
这么些时日，他本以为疾风早已遭遇不测，却不想他还能活着回来。
最初的情绪过去，疾风也顾不得其他，开口道：“主子，傅炀已投靠慕容烨，属下回来遭到追捕，于沧 州暗粧遇到三公子，三公子解决了追兵，让属下给您带回了信。”
疾风从怀中掏出信递给慕容珏，慕容珏急忙接过打开，里头有两样东西，一只不知从何处寻来通体艳红 的血玉簪，一封信。
信很短，龙飞凤舞的字苍劲有力。
吾妻阿珏，静待夫归，睡前将此物放于枕席边，梦中为夫便可与妻相见缠绵，日间簪于发上，为夫与妻 不相离。
慕容珏齿间浸淫着“缠绵”二字，扑哧笑出声来。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浪荡。
作者有话说
(官道幽静，马蹄声阵阵，马上之人扭头暗骂一声，扬鞭狠狠抽在马儿身上，双腿紧夹马腹， 只听马儿长鸣一声，骤然加速。
后方来抓他之人授主命不敢伤他，几次拉弓搭箭，欲射前方座下马匹，最后又收了回去，眼见 前面人越跑越远，他们只能分散，着人去通知下一个节点，企图拦住他。）追疾风
(月上中空，渐渐被云层遮住，四下里更是漆黑，變城门口，“嘭”的一声，人从马上摔落， 响笛响彻夜空，守城之人立马下来查看。）追杀驿站送信人
078迷迭林
一连十日，慕容珏日日都能收到傅景珩的信，信很短，字里行间都是轻佻，从不报平安，慕容珏却知他 平安。
疾风回来后便重新担任起他的护卫，贴身护送他上下朝，偶尔冯央也会跟着，到他府中暍杯热茶。 慕容珏坐在马车中烦躁的仰起头，车帘被风吹开，阳光照进来，打下的光影投射在车壁上。
“疾风，你回来时三哥哥手中多少人马？”
慕容珏闲的无事，便有些担心起傅景珩来，这几日傅景珩不在，他总睡得不太踏实，夜间时常醒来。
“三公子在沧州收了三十余人，一路回去，应当也有二百余人的，殿下不必担心。”疾风打马走到慕容 珏马车旁边，瞧着他回话。
慕容珏还没搭话，便听到后边马匹疾驰的声音和百姓仓惶让开的惊呼声。
有人在后唤着慕容珏。
马车停下，疾风扭头看去，老太监骑着马，身姿竟不输征战沙场之人，骑的极稳当。
“盱——”
马儿仰头，李来贵自马上熟练跃下立于马前行礼，笑道：“殿下，您方才走的太快，陛下想留您说说话 都没来得及。”
慕容珏有些惊讶，瞧了疾风一眼，疾风一扬手，马车改道，再次往皇宫而去。
这是重生来他第一次与皇帝私下见面，原以为依旧是前世经常见的书房，当李来贵带他走到内殿门口 时，他顿住了。
李来贵推开门没瞧见人往前，往后一看，便见小殿下怔在门口，而后道：“殿下？您可以进去了，陛下 在里头等着呢！”
慕容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才抬手扯了扯长袍跨进去。
前世他回變城后父皇还是经常召见他的，只是那时他总唯唯诺诺，后又因父皇将母妃牌位从济尘寺撤下 —事而与他生了嫌隙，虽不敢说，却也疏远了许多。
内殿安静，慕容珏立在中间看了一圈儿，并未瞧见人影，然里头突然传出一声咳嗽，慕容珏这才进去。
入眼的一幕顿时教他惊讶的心神一震。
皇帝已然换下了那代表高处与尊贵的龙袍，一身普通深色锦衣，弯腰摆着碗筷，旁边一个服侍之人都没 有。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皇帝扭过头来，瞧见是他，“嗯”了声清嗓子，似是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行 让自己与平日里板着脸的人不一样，使面部轮廓柔和些，以免吓到他。
皇帝拉出一个笑容，从桌旁往后退了几步让开，露出小桌上的食物，见慕容珏还站在门口，这才开口， 招呼道：“愣着做什么？过来用早膳。”
“每日早朝太早，你定是未用饭，直接过来的。”
皇帝在慕容珏心中始终都是威严的，不苟言笑的。
078迷迭林
此时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扬起的唇角微微僵了僵，手中最后的筷子放上桌，亦是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还是慕容珏先回过神，轻轻唤了声：“父皇。”
这一声一下打破了沉静，皇帝应了一声，面容又轻松下来，招呼道：“用饭吧，朕问过阿珩，他说你喜 食甜，爱吃汤包，朕便让御厨都做了些，你尝尝看。”
慕容珏点点头坐下去，桌面极小，上方摆着晶莹剔透的各类小汤包，还放着几盅甜粥。
皇帝吃饭一向是内侍布菜，银筷测毒，此时却也如普通人一般，用着雕花木筷，夹起一个汤包放在慕容 珏身前的碟中，不自觉的瞩咐道：“当心烫。”
原本已经夹起汤包欲送进口中的慕容珏闻言停住动作，抬眸瞧向对面的老人。
他早已过了需要人提醒食物烫的年纪了。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只是默默接过他的碗，给他舀粥，嘴里问：“可会怪朕不允你与傅景珩去南郡？”
慕容珏咽下口中的食物，摇摇头，“不怨，父皇做决定自有父皇的道理。”
皇帝笑了笑，“是啊，父皇绝不会害你。”
“来，多吃些，你太瘦，你我父子还是头一次坐在一个桌吃饭，莫拘束。”
“曰	”
疋。
重生后他们不曾私下见面，也无甚话题，安静吃饭间只能听见咀皭声，因桌子太小，二人桌下的腿也时 不时碰到。
在外人瞧来绝对是父慈子孝的场景，在这殿中竟也显得温馨了几分。
皇帝有一茬没一茬的与他说话，丝毫忘了皇室用饭规矩。
“涟儿将麟儿托付于你，那孩子可还开心，知晓他父亲的事了吗？”
皇帝食的少，勉强用了几口便坐在桌前看慕容珏吃，那张脸过于出色，像极了绯義。
只是性子却不如绯義跳脱，深沉的模样反而如他一般。
甚好，做皇帝之人，即便有傅景珩保护，也不应当是那种过于单纯之人。
气氛比一开始好了许多，慕容珏叹了口气，“还不知晓，孩子太小，儿臣并未提起，只是他近几日总问 何时进宫，儿臣准备着手送他去学堂，他也到了开蒙年纪了。”
皇帝点头，“是，孩子由你照顾，朕自然放心，好好教他。”
傅景珩在他身边多年，什么性子他如何能不知，那日他提起要傅景珩必须让慕容珏有自己的孩子，傅景 珩虽未反对，可待他百年之后，只怕傅景珩绝不会同意让慕容珏碰其他人。
届时以他二人感情，想必慕容珏亦不会在此事上与傅景珩争。
如此一来，他慕容氏下一代便只有个慕容麟。
罢了，既管不着，他也不操心了。
只要他们开心便好。
用完饭，慕容珏从一旁拿过帕子双手奉给皇帝，皇帝接过擦了擦手，正欲说话，李来贵便在外边传 话：“陛下，二殿下有事求见。”
皇帝瞧了瞧慕容珏，而后脸瞬间变回从前的漠然，道：“进来。”
门再次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慕容烨的脸很快出现在眼前，此时慕容珏已然起身站在一旁，慕容烨视 线从桌上两副碗筷扫过，神情未变，依旧是春风和煦的面容。
他先是向皇帝行了礼，而后才对一旁的慕容珏笑了笑，“小五也在。”
“二哥。”
慕容珏淡淡应他，而后转向皇帝，皇帝微微颔首，他这才退下。
回程路上，街道一路熙熙攘攘，他却没了用早膳时的愉快。
迦妃。
云氏嫡女，这些年有了官府加持，云氏生意遍布大越，甚至于西开辟了道路，往西方小国生意来往密 切。
云氏掌舵人也成了云迦之弟云阳，云老爷子逝世后，云阳一改云老爷子生前温吞做法，以雷霆之势大肆 敛财，仿佛八百年没见过银子一般。
商人市侩，本就被称下九流，不受自诩清官名流的文官所喜，因此事，文官还曾集体上书，可云阳虽敛 财过度，他每年上缴朝廷的更是大笔数目。
父皇也未曾给予处罚，仅仅降旨不轻不重的苛责了一番，堵了文官们的嘴便再无下一步。
见皇帝不处罚，文官们私下结交文士，清谈会一首七言天下扬，将云阳敛财之嘴角描绘的绘声绘色，至 此，云阳便成了文士睡弃的对象，商人眼中的财神。
若说张扬，此人言行实在规范，就连初闻七言，也只是于自家酒楼笑回了句“多谢夸奖”，心胸之广， 让人敬佩。
商人狡猾，有此等人为后盾，只怕要让迦妃偿命不可与以往一样，只能靠刺杀。
杀完便去南郡找三哥哥，趁着二十日之期未到，他需得赶紧筹划，而后离京在路上拦住回京的傅景珩。 届时是生是死，他都要与傅景珩一起。
回了府，慕容珏照常进书房看信件，如今暗粧信件依旧送进五皇子府，只是查看之人成了他。
他在信件中翻看着，却始终未见那狂狷字体的信封。
慕容珏将信件一股脑扔回去，叫道：“云落，今日三公子的信呢？”
云落自外边进来，瞧着他欲言又止，许久才开口，“三公子今日未来信......”
“为何？”每日下朝都能在书房案上瞧见的信今日却没有，慕容珏脾气都不免躁了些。
“因……”
“主子，刚收到信，三公子自平城遭到暗粧追杀，许多暗粧早已变节，咱们、咱们与三公子失去了联
系。”
疾风自外边进来，慕容珏神情一变，猛的起身。
周边深重的雾气告诉傅景珩前方十分危险，如今已靠近迷迭林，林中多瘴气，蛇虫鼠蚁更多，他们身上
078迷迭林
皆有伤，若是进去，九死一生。
“妈.的！”
他擦了擦左脸伤口淌出的血，嘴里骂了一声。
原本两百四十五个弟兄，如今只剩下三十余人，他刚进南郡地界便被追杀，且都是顶尖高手，人数众 多，一上来便呈合围之势。
“咻——”
—只箭骤然射来，“嗤”一声，一个弟兄身上中箭倒了下去，紧接着，便又是箭雨。
从昨夜步入平城至此时，他们已经遭遇了十二拨箭雨，七拨弩，一路被追杀至今，车轮战不停上来。
林中飞鸟尽被惊起，大批杀手带着铁面，面具上狰狞的獠牙如同勾魂的牛头马面，见人便杀！
林昭格挡着箭雨，他知道，箭雨过后便又会是新一轮的刺杀，这些人身法与他们相同，下手却更加狠 辣，仿佛没有人性一般，麻木到极致。
身旁的弟兄还在不停倒下，林昭胳膊一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扭头问道：“公子，怎么办？”
傅景珩瞧着不远处的林子，南郡一直有着“逢林勿入”的说法，更别说是迷迭林。
他眼神阴沉的盯着不远处的杀手，将他们的铁面刻进心里，而后一字一顿道：“进林！”
“公子，那是迷迭林，不能进啊！”
“公子！咱们跟他们拼了！”
堰絕银光一闪，傅景珩立在最前头，格挡箭雨间，他余光扫了扫如今还站着的弟兄，“进林！”
“三公子从前能从里头出来，这次也一定带你们出来！”
众人没有犹疑，缓缓往身后林中退去。
只一人，先是顿了顿，紧接着突然朝着鬼面杀手跑去，嘴里大喊着：“别伤我！我是自己人，你们一路 找过来的记号便是我留的！”
瞧着那人动作，傅景珩眸中杀意一现，堰絕飞出，血花飞溅，“咚”的一声，那人头落地咕嚕嚕滚了两 圈，而那人身子还继续朝前跑了几步才倒下。
傅景珩收回刀，最后恶狠狠瞧了眼鬼面人，与林昭一同朝后退进迷迭林中。
作者有话说
士农工商，所以文士看不起商人。
(迷迭林首次出现在第41章，宝贝们忘记了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079凭你也配穿我大越皇后礼服
清脆的口哨声在院中响彻，慕容珏依旧是未来得及换的砖红官服，疾风立在他身旁，锐利的眼盯着四下 里频频冒出暗卫。
“云落，去带小殿下过来，本宫有几句话瞩咐。”
云落应声退下，院中满是乌压压的暗卫，蒙着面，劲装包裹身躯，脚下特制靴不停地响着。
“本宫即刻便要前往南郡，尔等此次若助本宫......”
话未说完，地面便是一震，疾风瞧着地上蹦起的细小石子儿，沉声道：“怎么回事？”
“殿下，是重甲！”
一道身影自大门处跃来落在院中，那人急急禀报。
“重甲？护城军白日里怎么可能出动重甲！”慕容珏抬脚往外去。
风带起红色衣袂，慕容珏手中短刃出鞘，一手握着刀，穿过众暗卫领头往外院而去，疾风就跟在身旁。
突然，一道身影踏墙院而来，满院暗卫立刻警惕欲攻击，慕容珏扫了眼那熟悉的人，抬了抬手制止，下 一刻，冯央便稳稳落在了院中，带起一身风尘。
他略显狼狈的瞧了眼慕容珏，而后轻轻自身上解下包袱跪地，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双手将包袱奉过头 顶，抖着声道：“臣，冯央，参见太子殿下！”
院中气氛沉闷压抑，疾风一向淡定的脸上浮现惊愕，慕容珏更是如同被惊雷劈到，不敢置信的退了两 步，舔了舔干燥的唇，“你说什么？”
冯央抬头，面上再不复从前的沉着冷静，反而满是伤心和焦急，“殿下，此事容后再说，护城军已快到 府门口，臣护送殿下前往南郡，此事是陛下临终前的交代......”
“你在胡说什么？！ ”
慕容珏厉声打断他，面容阴鸷。
他今早刚在宫中跟父皇用了早膳，走时还好好的，什么临终前？
“是李来贵，臣赶到之时，李来贵已然自裁身亡，陛下也只剩下一口气。”外边“轰隆”声越发近，如同 夏日里的闷雷，冯央似是透过院墙已然瞧见了外边的大军，见慕容珏不信，他起身欲拉他离开，却被慕容珏 躲过。
“殿下，陛下传位诏书上所书，皇位传给殿下，连同传国玉玺与皇帝私章都叫臣带出来了，如今二皇子 得了消息，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殿下，殿下，让臣送您出去。”
冯央瞧着似是受了惊吓的慕容珏，那人小脸煞白，浑身如同小动物般发着抖。
这是冯央第一次在慕容珏身上感受到脆弱，第一次看到他的害怕。
慕容珏摇着头嘴唇颤抖，抬手摆了摆，手中短刃掉落在地，他还未从这一巨变中回神，不停重复 着：“不，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怎么会呢？
一切不是结束了吗？
今日他刚才与作为父亲的父皇吃了饭，那时他之所以能不顾君臣之礼坐在父皇对面，便是看到了父皇眸 底那一闪而过的慈父之意。
年过半百却满头华发，浑身沧桑，身旁无一个知心之人，如同一个孤老，他想，父皇是想儿子们常陪着 的吧。
明明慕容烨登基后，父皇可以安心的做太上皇，届时他便不用再顾君臣之礼去看望，让父皇安享天伦之 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殿下！来不及了！如今国玺和诏书都在，慕容烨绝不会放过原定继位之人的你的！”
耳中有嗡鸣声，冯央与疾风的嘴都在动，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眼睛一片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只管 盯着前方的大门。
疾风有些担心，他从未见过一向淡然的慕容珏这副模样，瞧了眼冯央，却见冯央与他一般，也不知该如 何是好。
“小五！”
外边已经响起了慕容烨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冯央此时也在吧，你乖一点自己出来，我保证不碰你和麟儿，让你们在我的庇护下 安全度过余生。”
慕容烨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眉眼间都带着风发的意气，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队、手中拿着重盾的重甲。
整整东巷一条街被堵的严严实实，街道上早就没了百姓，堂堂皇城如同一座空城，四下里寂静无声，独 独这座府邸透着沉闷的杀气。
许久后，府门打开，一身白衣的慕容珏自府中踏出，束发簪子亦是由红色换成了白色，眸中冷然，淡淡 的与坐在马上的慕容烨对视，虽是仰着头，却未输气势。
“你杀了父皇。”他淡淡开口。
慕容烨不在意的自马上翻身下来，慕容珏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的护城军立刻做出反应，长枪“唰”一声 迅速攻向他。
在长枪离慕容珏脖颈不过一寸之时，慕容烨腰间长剑一挡，眸色颇锋的瞪了眼那护城军。
“你想做什么？五殿下岂是你能伤的？ ”而后又扭头瞧向那让人闻之心动的脸，“自己下去领八十军
棍。”
护城军齐齐后退几步，给他二人留出空间，这会儿慕容烨才答他，“我当小五怎的对二哥这般有敌意， 想来是误会了。”
“父皇不是我动的手，是李来贵。”似是怕他不信，又补了句，“就在我离开之后，李来贵一如往常的端 上了参茶，里头搁了百叶青。”
慕容珏只是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照进人的心里。
慕容烨瞧了眼身后，并未见其他人，他神色敛了些，“小五，麟儿与冯大人不在么？”
慕容珏不回答，慕容烨用眼色示意了身后的护城军将领，而后一手轻柔牵过慕容珏，揽着他腰一把跃上 马背，将人放在自己前方牢牢锁住。
“不肯说便罢了，既然小五对我误会颇深，便随二哥一起回谦王府相处一段日子，小五定会对二哥有所
079凭你也配穿我大越皇后礼服 改观。”
调转马头，慕容烨轻笑两声，“至于麟儿，小五也不必担心，待二哥寻到了，必会给小五送回来。”
马儿朝东巷巷口而去，下一刻，护城军便尽数朝府中涌去，院内守着视死如归的暗卫，第一个护城军冲 进去之时便只能瞧见一个黑影扑过来，紧接着便没了生息。
整座府邸已经陷入护城军的包围，廝杀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相响起，护城军的涌入使得府邸更加狭窄。
暗卫皆带着不要命的气势，分明人数上占了劣势，却从根本上压着护城军。
只是他们装备毕竟不如护城军，雅致的小院被鲜血清洗，里头尸体越发多，周围不停的有人倒下。
血水顺着青石板桥的缝隙淌下去，滴在原本清澈见底的人造小溪中，里头的鱼仿佛被红色惊到，四下逃 窜着。
地上，墙上，枝叶上，随处都是血迹，就连慕容珏平日里喜欢的梨花树冷白的梨花上都染上了红，原本 的清冷变得妖冶，在枝头随风晃动。
慕容烨就是要将这府上傅景珩留下的人尽数杀干净以绝后患，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倒下，护城军开始在府 中搜寻起来。
方才他们便将五皇子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冯央和慕容麟应当不可能出去才对，绝对还藏在这府邸的某处 角落。
然而任他们将整座府邸翻了个底儿朝天，也终究是一个人都没搜出来。
慕容烨带着人赶回府邸之时，莲华正在府门迎接，一见他们回来便带上笑意，看着慕容珏的目光依旧温 和，其中却是含了些旁的东西。
莲华始终未与慕容烨成亲，连赐婚旨意都没有，只是平白的住在这谦王府，且不说坏了女儿名声，如今 自然也是着急的。
慕容烨成事在即，她若当不了皇后，那她之前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府邸正门大开，可见慕容烨对他这五弟的重视。
慕容烨捏着慕容珏手腕，不容人挣脱，强硬的拉着人往内院而去，连看也未看莲华一眼。
将人带到内室时，他笑着指了指面前布置典雅的房间，“瞧，小五，二哥连房间都替你准备好了，可喜
欢？”
“我会杀了你。”
慕容珏抿着唇，盯着慕容烨的眼睛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
慕容烨不在意的松开他，如今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即便这人再聪明，他也不信在自己手底下还能教人 翻了天！
“随小五高兴，既然到了，那小五便好好休息，待吃午饭时二哥再来叫你^ ”
抓了人，慕容烨强压下心底的欣喜，转身往外去，却未注意到慕容珏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
用了晚饭，慕容烨早早带着慕容珏进宫，皇帝新丧，一切虽有礼部着手，却仍需要有人主持。
如今只剩两个儿子，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守在皇帝灵前，否则百官皆在，就他们不在便是授人以柄，让不 安分的人起旁的心思。
079凭你也配穿我大越皇后礼服
谦王府守备森严，如今更是由护城军亲自守卫，暗中探子不知多少。
一身着重甲之人在府中穿行，避过探子的耳目在不同队伍中换来换去，最终混进了往内院去的队伍。 好在护城军的重甲过于厚重，即便身形不同，穿在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替他遮掩了不少。
莲华房门紧闭，端坐镜前，手中是一套大越皇后服制。
镶嵌流苏和硕大东珠的朝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大红用金丝绣着凤凰的凤袍瑰丽多姿，莲华手在凤头上 轻柔抚着。
分明极美的脸却有些扭曲，带着疯狂的神色。
这是她出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换来的，也是她努力的成果！
“凭你也配穿我大越皇后礼服。”突然，安静的卧房中一道极冷的声音响起。
莲华吓了一跳，扭过头去，只见不知何时，房中竟多了一个护城军重甲将士。
“大胆！谁准你随便进来的！”敛了敛心神，莲华不屑的瞪了眼重甲将士，美眸流转，便要大声开口。 然她刚张幵嘴，一柄短刃便抵上了她脖颈。
莲华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不是护城军，脖颈一阵刺痛，她惊惧的欲往后退，后腰却抵上了梳妆镜， 退无可退。
“你、你是谁？ ”她抖着声音幵口。
那重甲将士卸下头上的盔，一张美玉般的脸出现在头盔之后，长发倾斜而下，莲华微微睁大眼，不敢置 信的瞧着那张晚上刚跟着慕容烨出去的脸。
他短刃又往前抵了抵，冷道：“今日来讨一笔债，傅景珩帮你成了慕容烨府中唯一的女眷，你却恩将仇 报，胆敢指使人碰我小厮，容西诏人在我大越皇城撒野，甚至参与谋逆。”
“既如此，你便拿命来偿！”
莲华瞳孔猛的放到最大，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脖颈间鲜血喷涌而出，她不敢置信的抬手捂了 捂，口中发出“咔咔”声。
同一时刻，光明正大居住變城驿馆的西诏人受到袭击，血洗驿馆，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慕容珏半边脸隐在黑暗红瞧不出情绪。
而后，他缓缓带上头盔，打开门再次融入到护城军中。
作者有话说
大家要不要猜猜跟在慕容烨身边的那个阿珏是谁鸭？（皇后礼服只有三哥哥配穿哈哈)
080活着杀出變城
夜间不时有马匹飞奔而过，极速往皇宫去。
慕容烨以雷霆之势清洗各处，将各个要点皆换成了自己的人，變城如今禁军还未重组，已然落在了慕容 烨手上。
虽未登基，却已摄朝政。
慕容珏已经脱下身上的护城军服，面无表情的踏过五皇子府的尸山血海，这一切仿佛又与他的噩梦重
叠。
讽刺的是，这一世竟又是他亲手推动的这一切。
皇室中人皆是虎狼之心，可他却促动了这一切的发生。
院中的梨花仿佛并未察觉到主人家遭的大难，独自盛开着，慕容珏穿过小院进了书房。
里头还有些东西需要销毁。
护城军屠了五皇子府，他们屠了驿馆，可他却并未觉得解气。
不多时护城军便会到，他们需得马上出城才行。
销毁完信件，慕容珏出去时，他的府邸周边巡逻的护城军已然又换了一波，夜间骨头扭断的响声清脆， 他刚跨出后门便听到声音。
“殿下。”
黑衣人招手，慕容珏认出来人过去，“你在这做什么？麟儿呢？”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冯央拉过人退到拐角，待巡逻队伍过去才小声道：“今日城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来 城中的百姓急着出城，我将小殿下托付一老翁带了出去。”
“总比跟着我们安全。”
慕容珏蹙着眉，虽知晓他说的是，却也觉得冒险了些。
“我们先出城，疾风骗不了慕容烨多久。”
有疾风与傅炀这一层关系，即便被识破，疾风也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因此他才放心让疾风易容成他的模 样。
二人轻功皆不错，所幸城中暗粧并未完全暴露，到达之时，暗卫与變城暗粧皆在此处，先前五皇子府的 暗卫无法尽数撤离，剩了一小半吸引护城军注意，尽数丧命。
如今剩下的人皆在这里，他进去时，房间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有自己人的，可大多都是他们杀西诏 人是身上喷溅的血留下的。
“殿下，要不你先……”
冯央敏锐的察觉到他蹙眉，正欲开口让他换个地方，便被慕容珏打断。
“无事，我们需尽快撤离變城，前往南郡与三公子会合，此时趁着慕容烨在宫中为......”慕容珏断了一
下，背后的手悄悄捏紧，“为皇上守灵，正是最好时机。”
暗卫们身上装备还未卸，随时都可出发，慕容珏扭头瞧了眼如今这暗粧的负责人正欲下令，便听到房檐
080活着杀出變城 上传来瓦片破碎声。
慕容珏举手示意，众人皆屏息抬头瞧向房梁。
“轰”的一声，房顶裂开，冯央第一反应便是拉着慕容珏后退了几步，替他挡住灰尘。
“殿下！方才我瞧见这家伙在房梁上鬼鬼祟祟的，我便将他抓下来了！”云落兴奋的声音响起，脚底还 踩着个灰头土脸的人。
慕容珏：“……”
袁济安：“……”
“你在这儿做什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慕容珏眸中闪过杀意，警惕开口。
“殿下恕罪，我......”袁济安行礼，说到一半又停住，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公子哥儿，又改口
道：“草民从未离开过變城殿下是知道的，今日殿下府上出事，草民便格外注意了些，您放心，除了草民， 无人......”
密集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慕容珏起身从楼上往下看，护城军手中拿着火把，刀光闪烁间朝这边奔来。
慕容珏恶狠狠瞪了眼袁济安，下令，“护城军人数众多，今日.你们的任务便是随本宫活着杀出變城！云 落何在？”
“属下在！ ”小孩立刻正色起来，手中弯刃已握紧。
“带上他。”慕容珏指向袁济安，“撤！”
慕容珏刀刃出鞘，长布将刀柄与手一起裹住，今夜必是一场死战。
他率先冲出窗子跃下去，马棚中马儿嘶吼着，慕容珏身姿矫健，一跃而上，“走！”
身后暗粧暗卫尽数破窗而出，院中马匹急躁的跺着脚，却在人刚一跃上来便听话的扬起前蹄，撒欢跑起 来。
慕容珏隔着人群与慕容烨相望，那人显然是守灵到一半发现了不对，竟亲自带人来抓他。
有慕容珏亲自带领，或许是因为得了公子命令，死护殿下安全，暗粧们格外勇猛，一路朝着城门杀过 去，刀刀见血，马蹄踏尸^
护城军人数众多，整个街道十分拥挤，慕容珏手起刀落，任由污脏的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冷静异常， 丝毫未有杀红眼的迹象。
“小五，你现在停下随我回去，我还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你若执迷不悟，我也只能对你不客气！”
隔着人群，慕容烨沉声开口，他身旁是骑着马一身盔甲的赵彦，那人饶有兴致的瞧着眼前的杀戮，却像 是被点燃了在战场上的火，眸中满是跃跃欲试。
慕容珏难得动作粗鄙的晬了一口，厉声道：“尽管来！你若不能留下我的命，那就准备好你自己的 头！”
“不日定来取！”
慕容珏带着人边杀边退，城门紧闭，上方架着弓弩，只等他们靠近便放箭，慕容珏抬起头，视线定定的 落在那重弩上，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突然想起男人在时总抱着他说的话，愿一切结束，带他回南郡，许他一生自由无忧，与他一同长相廝 守。
可如今他的三哥哥毫无音讯，他也身陷囹圄，怕是......
三哥哥，我怕是......去不了南郡了......
冯央晈咬牙，取下背上的弓箭，他眼睛尤其好使，松手的一瞬间，“咻”一声，城墙上一人便从上方摔 了下来，紧接着，密集的箭雨便自城楼上射下。
好在弓弩达不到冯央臂力，射程也不够远，只是如此，他们也再靠近不得，被困在箭雨和护城军中间。
“殿下。”冯央扭头看他，往日衿贵的紫袍换成了黑衣，他将护在身前的包袱递给他，“臣知道你不喜 欢，可如今这情势已经由不得您拒绝了。”
慕容珏从他手中接过东西，里头还有一封父皇写给他的信，他还未看，然他刚接过包袱，冯央便欲打马 离开，慕容珏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冯央仰头看着那还在不停放箭的城楼，恨声道：“我去开城门！”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贝们，今天南浔不太舒服，先更两千字，让我明天好好更两章补偿可以嘛？爱你们木马
081城门大开
“你现在去无异于自杀！”慕容珏抓着他胳膊。
周围声势浩大，他们虽被暗卫护在中间，却也抵不过周围护城军的压近。
暗卫在一个个倒下，他们若是再没有自救方法，便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冒险，也值得一试！
冯央也没了耐心，用力扯开慕容珏的手，打马迅速往城门去，“没办法了，臣答应过陛下，无论如何都 会护殿下平安！”
慕容珏在鼎沸的廝杀声中嘶吼着：“回来！”
却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冯央虽在京中几年，却并非养尊处优，凡事亲力亲为，替皇帝办了不少事，身手自然是不差的。
只是他刚靠近城楼，正欲抬剑冲进去，一柄长枪便自一旁穿插进来，挡住了冯央去路。
冯央一剑隔开长枪，愠怒的瞪着来人，“你做什么？”
“你想死？ ”赵彦脸上难得出现了怒意，俊雅的脸透着几分阴沉，亦是狠狠瞪着他。
慕容烨今日只给了他们两条路，慕容珏要么活着留下，要么死着留下。
无论哪种，他都绝不会让慕容珏走出變城。
他倒好，欲当那身先士卒的马前卒，是想提前去地府帮慕容珏探路么？
“关你屁事！滚开！ ”冯央骂一声，提剑便上。
袁济安骑在马上匆匆躲过护城军的剑，身后又一护城军扑了上来，被云落击倒在地，身体瞬间被马蹄踏 烂，蹙眉道：“真不知道殿下留着你做什么！真没用！”
听闻此，袁济安也不恼，他本就没用，文不成武不就，否则也不能在这變城争斗中保住一条命。
暗粧装备不济，渐渐势微，连慕容珏身上都多了好几道伤口，还莫说旁人。
护城军今日来阻拦的都是重甲，暗粧身上的只是绑着的甲片，早已破裂，甚至有些甲片割进肉里，随着 他们的动作撕着他们的伤口。
慕容珏额前长发凌乱，胳膊上的伤渗出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手臂上，疼痛让他此时异常清醒。
突然，外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慕容珏一愣，朝着城门口看去，只见厚重的城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正在剧烈震动。
交手间的冯央亦是停下动作，看向城门。
“是、是攻城车！”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慕容烨脸色眼见的难看下来，暗粧也更加卖命，有人攻城，无论是不是援军，与他 们而言都是一条生路！
城楼上的守城军显然将兵力都投入到了外边，弓弩停止射箭，慕容珏心中一震，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081城门大开 是他吗？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马鞭一扬，慕容珏径自冲出护城军的包围，城楼上似有人注意到了他，箭直直朝他射来，慕容珏身形一 转，已然轻巧的立在马上，手中弓拉成满月，慕容珏眸中闪过冷冽，下一瞬箭便已经射出。
而他整个人也如同离弦的箭，极速朝城楼而去。
那抹纤细的身影太过耀眼，即便再不舍，他却无法任由威胁出去，慕容烨伸手，一旁的羽安递过弓箭， 慕容烨展臂拉弓，牢牢瞄准那跃上城楼的身影。
“殿下！”
那箭势头太猛，本就是冲着慕容珏命去的，冯央声音都叫的嘶哑，连赵彦都怔住，一时做不出反应。
慕容珏也听到了，他仅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再次扭过头毅然往上去，“嗤”的箭头贯穿肉体声，慕容珏 肩头火辣辣一痛。
却是怔住了。
他极清醒，不是回光返照，而方才的箭力道极强，射在他身上却是穿透力小了许多。
直到他察觉到肩上温热的液体。
少年的身子已经失去力气，往下滑动着，连带着刺进他肩上的箭也被拔了下来，慕容珏机械似的扭过
头。
云落整个身子被箭穿透，浑身抽搐的蜷缩着躺在地上，嘴边不停往外溢着血水。
“云落？ ”慕容珏轻轻叫他。
少年只是眨了眨眼，仿佛这就算回答，他已经没力气开口。
巨响震的城楼都似乎抖了抖，喊杀声直冲云霄。
城门开了。
慕容珏身旁已然冲上来不少暗粧，他立在城楼往下看，领头的是张陌生的脸，虽说他的三哥哥善乔装，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
城外人一涌而入，将暗粧和护城军冲开，慕容珏蹲身将云落上半身抱进怀里，扭头吼道：“让容越过 来！”
“是！”
暗卫沉声应道，可他们谁都知道，容越此时还在城楼之下，要上来谈何容易，那一箭的力道穿透一个人 都还能刺进慕容珏，可想而知力道有多大。
慕容珏额头满是汗，他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他看着已经意识恍惚的少年，温柔道：“听，城门破了，你 可也是三公子从南郡带过来的？你坚持一会儿，大夫来替你瞧了伤口，我便送你回家。”
少年微弱的点点头，喉间发出痛苦的“咔咔”声，慕容珏闭上眼，呼吸粗重了些，待他再睁眼时，怀里 的少年已经没了气儿。
“谁受伤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容越瞧着慕容珏黑衣上的黏稠血溃瞳孔猛的放大，惊叫道：“殿下！您受伤了！让在
081城门大开 下替您包扎！”
慕容珏放下云落退后两步避开容越的手，立在城楼上远远瞧着手中还握着弓的慕容烨。
他的二哥。
涌进来的兵士虽不知来历，且打了个奇袭，可数量毕竟有限。
底下冯央已经带着人出了城，慕容珏最后瞧了眼云落，转身从城楼撤了下去，带着人出了城。
眼见护城军要追出来，原先茶楼的暗粧心一横，扭身打马便又冲了回去。
慕容珏这次却是再没回头，坚定的打马离幵。
因为他多耽搁一分，便会有更多的人会为他丧命。
身后再次传来城门关上的轰隆声，他知道，那些冲回去的暗粧用身躯将想要追出来的护城军堵回了城 中。
肩上血流愈发快，小腹上的衣物已经黏在伤口上，几乎每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伤口，带来撕裂的剧痛！
慕容珏唇瓣惨白，却是一声不吭，那身黑衣将他的伤全部掩盖。
如今他便是这群暗卫的主心骨，他、不能倒！
容越骑着马跟在后头，目光不时的从慕容珏背上扫过，眸中带着担忧。
一夜赶路，天亮时，他们已至沧州境内，慕容珏打发人进城打探，从外边瞧来，沧州并无动静，想来變 城之事还未传出来。
也是，他明面上乃慕容烨一党，甚至于皇帝在世时查人丁税还立了功，出了變城，慕容烨自然不敢明目 张胆的杀他。
慕容珏并未进城，只是派了人进城采买，在附近荒废的破庙等着采买之人回来。
他靠着廊柱阖目休息，经过一夜的混战，他身上的衣裳发丝早就被血凝固，狼狈不堪。
旁边有脚步声靠近，慕容珏并未睁眼，只是在察觉到风声袭向他时用力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眼神狠厉。
“殿下，让在下替您包扎。”容越再次开口，犹豫了一下，又道：“您若不喜在下碰您，便让冯大人 来。”
慕容珏没说话，松开了容越手。
容越起身到破庙门口，冯央握着剑守在门口，院中皆是剩余暗卫，分为三拨轮流值守，容越从包袱中拿 出金疮药与纱布递给冯央，冯央接过朝慕容珏走去。
“殿下？”
慕容珏依旧闭着眼靠在柱上，眼下青黑一片，整张脸煞白，被身上的黑衣衬的脸色更是恐怖。
“嗯？ ”慕容珏睁眼瞟了他一眼，自觉的展开手臂，任他给自己宽衣擦药，“打听了么？昨夜后头撞开城 门的那队人马是怎么回事？”
出了城，他们一路朝南郡赶路，一夜未曾休息，那队人马剩余之人始终跟在身后不远处，既不打搅他， 也不曾离开。
冯央脸颊不合时宜的烫了起来，慕容珏这般坦诚，倒是他自觉得思想龌龊了，喉结动了动，抬起他胳膊 替他解开缚腕。
“是......三公子，袁程死后，许多禁军便逃了，他们参与谋逆，回不了家，也不愿死，想来三公子许了
他们什么好处，随后便被三公子养在了城外，是他......替殿下养的后盾，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
“咱们......暗粧还剩多少人？啊......”
冯央将小瓶中的水倒在慕容珏肩上冲洗伤口，那一箭虽被云落挡下，却也伤了慕容珏，一夜未管，伤口 颜色极深，水冲了会儿才重新流出鲜红的血来。
“一共二十四人。”冯央晈牙出声，脱下慕容珏上衣他才发现，这人小腹一处伤口至少三寸长，肩上的 箭伤也极严重，那箭上带着倒刺，以至于云落倒地，箭从慕容珏肩头拔出来时生生勾走一块肉。
慕容珏闷哼出声，眼睛都红起来，咬着唇避免自己叫出来，冯央给他清理伤口，连手都在抖，也再无暇 因看到他白皙的身子而感到羞涩。
“殿下，伤口需要缝合，臣让容大夫来好不好？”冯央哑着嗓子出声，心疼的不行。
“少废话，缝补不会么？动手。”慕容珏从一旁拿过纱布，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将纱布喂进口中前又 道：“采买之人还未回来，一会儿让容越替其他人看看。”他示意一旁的药，“这药不必专门省着给我，让他 们都好好用。”
“好，殿下安心。”
缝合伤口的时间格外漫长，慕容珏疼的几乎全身都在颤抖，口中弥漫着血腥味，冯央额上也满是汗，手 却极稳，生怕错一点便又弄疼他。
缝合结束，慕容珏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便朝后倒去，冯央眼疾手快的接住他捞进怀里，怀里人虽未晕 倒，却也没好多少，双眼无神，眸光涣散。
作者有话说
我还在努力鸭，看看今晚能不能再憋一章!
082三哥哥，我父皇死了......
日子定好，皇帝遗体葬入皇陵，整个變城死气沉沉，慕容烨与迦妃主持大局，慕容烨成为新皇登基已无
争议。
朝中少数守旧派唯一坚持的便是没有国玺为证，不能证明皇帝临终前便是将皇位传给他，慕容烨始终以 各种理由搪塞着，久而久之，朝中不知何时开始出了“皇帝将国玺给了五殿下”的流言。
慕容烨虽有始终站在他身后的老臣保驾护航，朝中的异声却还是越发多，他下令查，最后也什么都没查 出来。
再加上宪州知府谢昀上折子质疑，鸿儒院的书生们亦是跟着异口同声，让慕容烨烦的恨不能将他们一起 杀了！
可他不能，鸿儒院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是文官的引流，杀不得，打也打不得！
“嘭”的一声，整排博古架受到撞击倒地，一人影飞出重重摔在地上，疾风脸上的面皮已然被揭下，唇 边溢出一口血，不屑的瞧着大发雷霆的慕容烨。
能让他生气，那便说明主子已经平安了。
“殿下，这几日下人们说没瞧见莲华公主，方才找到时，已然丧命。”羽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慕容烨手中的帕子擦着手，满脸阴鸷，“没用的东西，随便用棺木装了弄出去埋了，另外通知傅炀，他 的宝贝在本宫手里，且坏了本宫的事，让他拿东西来换他宝贝的命。”
疾风之前于永巷被傅炀救下时便是被带到慕容烨的府邸，他虽很不能理解面前这个容貌一般，甚至堪称 毁容的豸弋政历侍卫有什么吸引力，值得傅炀专门跑一趟。
不过如今他坏了事，便是杀了他，傅炀也无甚好说的。
不过若是能用他换一些东西，也未尝不可。
慕容烨喉间又溢出一声笑，用脚踩上疾风胳膊用力碾了碾，满足的听到地上人明显急促的呼吸后才 道：“你真以为你主子能跑多远？”
“父皇是有多讨厌他，才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立他为储。”慕容烨脸色变了变，“哦不，他讨厌的是 我，是我身上这身商人血脉。”
“没有国玺不能登基？笑话！本宫还要让父皇知道，他选的是错的，他死后的庙号得由本宫来追封！”
慕容珏一路断断续续发着烧，路上环境艰险，他们只能挑人烟稀少的路走，身上的伤口始终不好，好在 冯央自沧州弄了辆马车，让他不至于露宿。
马车停于羊城附近休整，他们一路遭遇六次截杀，人数也由原本的二十四变成十四，连日来變城动荡不 安，想来慕容烨如今是急了，急着从他手上弄回国玺。
南郡始终没有消息，一路上的暗粧皆不敢用，离三哥哥所说的二十日还剩八日，虽不想承认，可他不得 不做坏的打算，万一他的三哥哥在南郡有什么事，那他又当如何。
慕容珏换了衣裳，手中摩挲着那诏书本子，里头的信件他始终未打开，也不敢看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他一路都由容越用药养着，也还是眼看着他身上衣裳越穿越厚。
082三哥哥，我父皇死了......
如今已是春日，虽不算特别暖和，却也不至于身上裹大氅，冯央总觉得他的身子越发差，却也没办法。
羊城城外，经过休整，慕容珏脸色好了些，打点好人马便又准备上路。
“殿下，如今只剩十四人，绝无法护住殿下往南郡。”冯央话语间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殿下与容大 夫分开走，由臣......”
“打消你这个念头。”慕容珏听都未听完便冷声拒绝。
冯央瞧了眼周围暗卫，无一皆是高手，可他们人人都有伤，甚至还有两个重伤的，慕容珏不肯丢下他 们，危险便大大提升。
突然，一阵极淡的血腥气顺风吹来，在场都是生死中爬出来的，对这气味自然极熟，冯央立刻反应过 来，“是身后跟着的禁军出事了！”
召集起来的禁军也不过百人，路上几经周转，余下的二三十人也多多少少带伤，且他们之间没有统帅， 不成气候，让人一锅端也是极容易的！
慕容珏仅是犹豫了一下，便下令折返，容越与袁济安原地待命。
果然，羊城界碑已然遍地尸首，一个活人都未留，这群禁军......终究一个也未能留下。
四周有浓烟滚滚而来，冯央错身将慕容珏挡在身后，警惕的瞧着四周。
突然，烟中一道身影闪过，而后便传来肉体穿透声。
“啊——”
惨叫声格外凄厉，听的人毛骨悚然，冯央下意识的揽过慕容珏身子往一旁灵活闪幵，“嗤”的一声，他 手臂上的衣裳已经被利器勾破。
是飞爪。
慕容珏眸光微冷，浓烟散开，果然见一群人手中飞爪在空中飞舞，正是当街刺杀他，嫁祸给慕容玥的那 群刺客。
如今掌握了變城，慕容烨也无需再藏着掖着，为了杀他，自然全都用上了。
此地离南郡还有两个州，林子比變城浓密了许多，里头兵器碰撞声不时响起，却不知更大的危险已然来 临。
慕容珏本就还发着高热，脑袋昏沉，动作间，肩膀伤口裂幵，隐隐有血迹再次渗出来。
恰在此时，林间突起大雾，慕容珏怔楞一瞬，使了眼色带人引着刺客往浓雾处而去。
慕容珏飞起一跃，一脚踹在刺客肩头，打斗间将怀中的白茅根香嚢扯开，将里头的白茅根分散给冯央与 其他暗卫，不动声色的依旧与刺客们交着手。
这是他日日带在身上的精神食粮，否则只怕他早便死在半路上了，不曾想竟有了用处。
不多时，那群人行动便迟缓了下来，此时已至密林深处，雾浓的几乎对面人都看不清，显然已经不能再 往里走。
口哨声在林中响起，是撤退声，冯央迅速抱起慕容珏往外撤去，然还不等彻底走出林子，便是一阵头晕 目眩。
冯央咬晈牙，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他再垂头瞧时，这才发现慕容珏不知何时已然昏倒过去。
一阵阵眩晕呕吐感逼的他缓缓跪了下去，而后渐渐亦是失去了知觉。
风带起树枝嘎吱响，仿佛刚才的战斗皆是幻象，声音渐息，鸟儿也重新飞了回来，在枝头欢快的跳跃。 血。
漫无边际的血，慕容珏仿佛泡在血中，周围遍布着血腥气，他耳边是父皇在叫他，傅景珩也在叫他，他 抬起头，却只看到两个几乎认不出的血人。
“不要__”
慕容珏猛的从床上坐起，冯央原本撑在桌上的脑袋抬起，面上满是倦容，看到他惊醒立马凑了过 去，“殿下！”
他抬头摸上慕容珏额头，依旧烧着，慕容珏身上的伤口化了胧，方才大夫又将他伤口清理包扎了一遍， 交代若再不好好休息，人只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慕容珏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眸中满是惊恐，反应过来立马就要下床，却被冯央一把拦住。
“殿下！大夫说你需要休息！”
“我不要，我要去南郡......”慕容珏摇着头，被子从肩头滑下露出瘦削的肩膀，短短十几天，他便瘦的如
同枯骨一般，抱着硌手。
梦中的景象太真，想起前世那血流成河的南郡，他害怕极了。
感受到手下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冯央能想到的便是抱抱他。
可他不敢，也不能。
慕容珏打量了四周，耳边有小贩叫卖声，他这才冷静了些，道：“这是什么地方。”
“是羊城，我们被上山采药的大夫发现带回了城里，我们吸入了瘴气，好在白茅根抵挡了一阵，否则只 怕也没了气儿。”
慕容珏点点头，“其他弟兄呢？”
冯央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醒来时便在这医馆，我已经看了，除了我们，并无其他暗卫。”
“羊城医馆众多，采药之人也多，当时走时大家都是分散的，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慕容珏闭上眼，“但愿吧，我欠了太多，我都快还不清了 ......”
冯央抓住他的手，眼神晦暗，“殿下乃天之骄子，这一切都是大家的选择，殿下不欠谁。”
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闹声，马蹄声疾驰响起，冯央警觉的起身轻轻将窗子推幵一条缝。
马上之人气宇轩昂，手里拿着马鞭，似笑非笑透过窗子的细缝与他对视。
“是谁？”
马蹄声在下方停住，显然是直奔这儿而来。
冯央猛的关窗，仓惶拿过衣裳用被子将慕容珏裹住，“是赵彦，他亲自来了！”
冯央抱着人自窗后跃出，听着鹿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周围围观百姓太多，在冯央抱着人出 去时便发出一阵惊呼声。
追兵推窗时，他们已剩残影，他轻功极好，一时摆脱人容易，可此时若想出城，便又难了。
赵彦有羊城官府帮忙，慕容珏虽上过朝，可州郡这半年未进过京的县官也并不识得他，想要全程搜捕再 轻松不过。
城门口拐角，慕容珏身着布衣立在墙后，那儿果然加强了戒严，进进出出皆要检查。
冯央去设法联系暗卫，慕容珏捂住肩上的伤正欲转身，一只手猝不及防伸过来捂住他的唇，那人将腿威 胁的抵在他双腿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别动。”
慕容珏仓促的回头，在瞧见来人的一瞬间便再也崩不住，在那目光下泛出眼泪，委屈的直哽咽：“三哥
哥，我父皇死了……”
083以后都不让阿珏难受了
房内层层叠叠罩着幔帐，一屋子身着漆黑铠甲的将军，各守备营的统领隔着幔帐相互看，面上尽是尴 尬。
副手刘敏耀脸颊抽.动两下，胡须上下抖了抖，威严的脸上闪过不适，依然继续低声汇报着。
“三公子，追踪傅炀的人回报，此人一路往變城而去，且带着他那些不要命的疯子死士，极为难抓，我 们的人在宪州地界就停住不敢再往前，害怕打草惊蛇。”
“想必是进京了。”男人嗓音低沉，却也刻意压着声音，“以傅炀的性子，让他进京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也该让慕容烨知道，就凭他，想驯服傅家的人。”
“痴人说梦！”
后一句男人唇齿间满满的杀意，声音不大，却让房中将士好似皆闻到了血腥。
傅景珩抱着人回来时他们不是没看到，那人恨不能只差一口气便没了，回来至今已经三天，就没醒过。
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趁自己不在被人欺负成那副模样，那般的容颜，就是他们这些常年待在军中的糙汉子 瞧了都心生怜惜，竟会被自己的亲哥哥糟蹋至此。
“三公子说的是，只是多听皇室之人冷酷无情、心怀鬼胎，只是不曾想亲弟弟都迫害，还好我老吴在不 是那儿的人！”
“老吴，皇室都敢妄议，你是不要命了。”一旁的中年男人瞧了那名为老吴的将领一眼，笑道。
“反正他们又听不到，我老吴征战这么些年，立功无数，都没死在战场上，怎么可能死的这么轻 易！ ”豹营统领吴柏拍了拍胸脯，大声笑道。
“既汇报完，便下去吧，派人时刻注意赵彦的动向。”
帐中传来傅景珩不耐烦的声音，老吴立即反应到是自己声音太大，捂住嘴不再吭声。
几人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慕容珏伤口愈合情况不好，肩上那一箭伤了经脉，一路上又多次交手，始终不得愈合，此时躺在床上眉 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仿佛受着什么煎熬一般。
傅景珩桃花眸深邃，里头沉淀着心疼，这三日一遍一遍的亲自给他擦脸降温，今晨慕容珏体温才降下 来。
慕容珏梦到了许多人，前世和今生的场景融合在一起，让他渐渐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今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死前的一场梦。
他没勇气睁开眼，害怕眼睛一睁便看到恶鬼环绕的地府。
傅景珩抱着他，短短十几日好似过了几年，中途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他的宝贝被欺负成这样他才将人 接回来。
许是傅景珩抱的太紧，慕容珏在窒息感中怔忡的睁眼，无力的抬手推着。
慕容珏看着傅景珩眨了眨眼，眸中满是懵懂，而后又把眼睛闭上，复又重新睁开，在眼前依旧是这张脸 时他泪水方才落下。
傅景珩温柔的替他吻去泪水，在那眼神中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撕裂一般的痛。
“没事了，以后都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
慕容珏又重复了那句话，“三哥哥，我父皇没了 ......”
傅景珩将他扶正，“我已派人查了，李来贵......”
他口中的话顿了顿，语气带着叹息，却还是迎着慕容珏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李来贵原名李怀觞，皇帝还非太子时，李怀觞乃皇帝手下副将，皇帝登基第一年，靳王叛乱，由李怀 觞镇压，可不知为何，第二年李怀觞便进了宫，成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来贵，而威琰将军李怀觞就此身
死。”
“想来其中缘由也就只有你父皇与李来贵二人知晓了，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李来贵始终是你父皇最信 任之人，想来杀你父皇，也是恨极，只怕当日李来贵进宫便是因你父皇。”
本前途一片光明的将军，却沦为无根的宦官，在众人不屑的目光中，心中滋生的恨意一点点长大，最后
爆发。
慕容珏眸中满是苍白，张了张嘴，似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晈着唇，克制自己的情绪。
“想说什么？告诉我，嗯？”担心他将事闷在心里，傅景珩不给他走神的机会，抬起他的头，看着他。
慕容珏视线这才在傅景珩脸上聚焦，傅景珩左脸上有一道伤疤，这道疤并未影响美观，反而让他看上去 更加凌厉，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望而生畏，那双桃花眸更是深不见底。
短短十几日身上便满是沧桑之感，想来也不好过。
“我......我没敢看父皇写给我的信......三哥哥，我太不孝了，我甚至没去送父皇最后一程......这里、这里
好难受......”他颤抖着唇，在那哽咽中脸上挂满泪水，手指着自己胸口，用力到指尖青白。
慕容珏脸太白，白的让人心生恐惧，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
还好，在他处理完一切朝變城赶时于羊城碰到了他。
慕容珏在京中的一切他都知道，他不要命的潜入傅炀居住地，与方才外头那些将领里应外合引出傅炀救 了父母，兵不血刃将傅炀驱逐南郡后立马往回赶。
他一路都悬着心，于羊城更是看着慕容珏说了一句话便倒在了自己怀中，那一刻，他只觉得连空气都凝 固了。
傅景珩不敢想，若是慕容珏就那么死在他怀里，他是否会就此疯魔。
他爱怜的将人抱在怀里，敞开怀抱包裹他，给他安全感，“你不是，乖，咱们先不看信，若你想，我陪 你回去看皇上。”
慕容珏摇着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记得父皇召他入宫时的慈爱，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他受宠 若惊，他以为以后都好了。
可是，他们却没有以后了。
慕容珏将头埋在傅景珩颈窝哭出声，放肆的发泄着自己一路憋着的难受与委屈，手死死捂着胸口，让那 里不至于揪着疼。
傅景珩将下巴抵在慕容珏发顶，不时的低头亲他发，一遍一遍温柔重复着口中的话：“阿珏有我什么都 不用怕，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难受了 ......”
他们如今在沅江营地，彻底在南郡境内，且如今傅炀被驱逐，暗中人马也被傅景珩查了个底朝天，这里 是最安全的地方。
冯央接到袁济安与容越之后将袁济安安顿在南郡十三城的宣城，容越则带回了营地，慕容珏虽不让他瞧 病，以容越的医术，在军中却也是有用的。
一连几日，傅景珩都守在慕容珏身边，军营中不似从前，有小廝贴身服侍，这里都是军营糙汉，一切皆 由傅景珩亲自动手。
慕容珏病好了不少，至少比刚带回来时脸色好了许多。
如今南郡重新由傅渊掌管，且此次傅景珩只身回来解了南郡危机，他又始终待在沅江，南郡未来会交给 谁已是显而易见之事。
大家也都好奇三公子那日带回来的殿下，这几日有意无意，将士们总会绕道自他们居住营帐前而过。
慕容珏也总会听着外边的操练发呆，傅景珩屈指弹了他额头，道：“这两日身子好了许多，想不想出去 走走？”
阳光透着窗子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仿佛将慕容珏身上的阴郁也驱散许多，他摇摇头。
“那我带你回家见我阿娘与阿姐，她们见到你一定会喜欢。”
慕容珏又摇摇头，而后道：“三哥哥，我想去邴城，去见云阳。”
迦妃若依靠的云氏一族，若要动迦妃和慕容烨，必得先与他们交手！
“我要让慕容烨从他的皇帝梦中醒来，我要让迦妃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慕容珏凤眸有了神采，瘦削的脸上满是坚定，傅景珩亲了亲他干燥的唇，自一旁拿过水杯给他喂水，点 头，“好，我会安排路上的事宜。”
谦王府邸，慕容烨揉着额角，皇帝丧事已过，他如今虽代行国事，却始终无法登基。
他总觉得暗中有一股力量在钳制他，拉他入泥沼，分明皇帝死了，慕容玥死了，所有绊脚石都被一一清 除了。
就连慕容珏都被他赶进了南郡，他分明已经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人选，可他却被那群在他与慕容玥争斗 时始终保持中立的老儒臣拉的死死的！
始终以无诏书，无国玺为由不让他上位。
而他，没有国玺，连伪造一份诏书都做不到！连每日代理国事都得用私章！
慕容烨翻幵手中的折子，又是一篇问候五殿下的折子。
那日變城围剿，慕容烨只说有未剿灭的禁军叛军，五皇子府被禁军叛军血洗，连五殿下也不知所踪，他 自然已二哥的身份承诺会将五殿下带回来。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群老东西几乎每日都会上一道折子问五殿下安好，实则为催促。
慕容烨狠狠将折子扔了出去，却在下一刻，脖颈一凉，一道地狱般阴冷的声音响起：“二殿下心情似乎 不太好，看来今日我来时没挑日子。”
尖厉的疼痛自脖颈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淌下，慕容烨嗤笑一声，嘲讽道：“二公子这是又变成丧 家之犬了？”
083以后都不让阿珏难受了
傅炀将刀收回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自怀里掏出帕子嫌弃的擦了擦刀上的血，“我南郡之事乃家事，与你 何干？”
“人呢？”
傅炀问这句话声音极冷，瞧着慕容烨的眼神阴翳。
慕容烨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我让二公子带东西来赎，可没说让你直接来我府上抢，慕容珏 呢？”
“本宫不是说过，不论活的死的，你得将他带回来给本宫，你那个侍卫才是你的。”
傅炀眯了眯眼，一步步朝慕容烨靠近，眸光危险，仿佛野兽出笼，里头瞧着嗜血的光芒，他咧开嘴笑起 来，“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作者有话说
关于李来贵，第19章里皇帝问李来贵恨不恨，78章老太监骑马特稳当。
084父皇安心，我会好好的
“不喜被人威—”
话断在了腰间发冠上代表地位的东珠落地声中，傅炀的刀还悬在半空，慕容烨顿时冷了神色，里头闪过
✓J、Asa 〇
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绝对的地位上挑战他的权威!
眼见慕容烨要张嘴，傅炀森冷的笑起来，道：“殿下要叫人么？你大可试试。”
幽黑的走廊上灯笼摇晃，里头的蜡烛明明灭灭，映照着廊下歪七扭八倒着的侍卫，一眼望过去，漆黑的 尽头仿佛地狱入口，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立在门两旁守着，手中的弯刃蓄势待发。
傅炀还在笑着，舌头舔过牙齿，手指了指外边，“给你个机会，自己出去看看，不过我也给你个忠告， 我跟傅老三不同，他太顾及他那个宝贝，被他的宝贝拴的死死的，而我。”
“没有拴我的那根绳儿，惹了我，我让你整个谦王府以及宫里的迦妃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不大，里头带着些轻佻，却让人无法怀疑他话里有假。
慕容烨宽袖下的拳头死死紧握，额头青筋都突了起来，许久，他才道：“羽安！”
门外的黑衣人松开侍卫，将他往前推了一把，羽安扭头狠狠瞪了瞪黑衣人，推门进去，垂着头不敢看自 家主子，“属下在！”
“去将人带上来！”慕容烨晈牙道：“而后滚下去领罚！”
“是！”羽安身体一抖，而后退下。
傅炀坐上书桌，面上满是不甚在意，却忽略了当时在知晓疾风被抓时心头的悸动，甚至因为乱了心神而 中了傅景珩的计。
外头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脚步虚浮，光是听声音便知那人受伤不轻，傅炀面色也沉了些，拇指不自觉轻 轻捻了捻。
门再次被打开，一身白衣到现在都没换，一身的血腥味，白衣鞭痕累累，遍布血痕，疾风脑袋耷拉着由 羽安扶了进来。
傅炀眯了眯眼从书桌上下来，视线落在慕容烨身上，后者亦是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人给你带来了， 你若想带他走，怕是要快些了，护城军如今无需守在城外，过来很快。”
慕容烨没兴趣跟疯子多费口舌，如今傅炀离开了南郡，带着一群疯子来他府邸，虽说护城军过来的快， 也可以拿住傅炀。
可需要付出的更多，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侍卫，得不偿失。
傅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个人无所谓，疾风重伤需要医治，有账日后算也一样。
羽安将人交到傅炀手中，傅炀一把将人抱起，径直往外去，“那便多谢殿下了。”
慕容烨盯着傅炀的背影目光仿佛要将他的背灼出一个洞，直到看不见人才收回视线。
“外边的人怎么样？”
“回殿下，都、都被打晕了。”羽安低声回答。
后巷已经准备了马车，傅炀抱着人上去，疾风整个人昏昏沉沉，他们无法在變城久待，那车上的东西一 应俱全，傅炀给他细心擦拭身子，而后从怀中掏出药给他涂抹。
疾风显然受了刑，身上布满鞭痕，傅炀神色危险，手下却轻。
一切做完，傅炀才捏起疾风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瞧，还不是得让二公子来救你，不知道你在倔什 么，还跑么？”
疾风浑浑噩噩摇摇头，傅炀一笑，叹了口气，抬手将疾风脸上的头发拨开，低头晈上他的唇瓣感受着那 属于他的血腥味，低声道：“罢了，你就是想跑我也总有办法将你捉回来。”
“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回来，谁欺负你，我们再欺负回去。”
傅炀给他换了衣裳，将人牢牢锁进怀里，安逸的眯起眼。
马车朝着城门疾驰，周边死士骑着马将马车牢牢围在中间，安全出了城，不久便消失在了夜里的浓雾 中。
吴柏坐在高头大马上点兵，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同样坐在马上的水晶般漂亮的人儿，他总觉得，他一只手 指头就能把人拎起来。
變城来的人都这么瘦弱么？
这是慕容珏来沅江后第一次露面，他脸上也难得挂着笑跟众人打招呼，傅景珩一一介绍了各部统领，让 他自己选择去邴城随行的将领。
南郡军规森严，他们唯一的乐子便是演武台比武，且还不能赌博，顶多私下说些荤话暍暍酒，鲜少看到 这般的人儿，一听这话，八营统领皆挺直了背，等着慕容珏挑选。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副手刘敏耀都默默抿起了唇，挺了挺腰杆。
慕容珏接收到傅景珩视线，抿唇一笑，而后开口 ： “此次突然造访实在劳烦各位统领。”他顿了顿，而 后道：“出行之事本宫已准备好，随行安全便有劳豹统领了。”
吴柏听到此话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原本说话粗声粗气的汉子硬是让自己说话柔了下来，生怕吓到 这漂亮的殿下，语气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我就说今儿我老吴左眼皮一个劲儿跳呢！殿下放心！有我老吴和整个豹营，保管您怎么出去，怎么回 来！让您安全的跟度假似的！”
傅景珩揉了揉慕容珏发顶，宠溺之意溢于言表，“那便有劳豹统领，下去做准备吧。”
一应将领行礼退下，几道说笑声传来，“老吴还真是好运气啊，每日都能看美人，还可以好长时间不用 练兵了！”
“哈哈哈，那可不！”
声音渐行渐远，傅景珩自然也不再顾及慕容珏面子，脚一蹬，自旁边的马跃上慕容珏的马将人抱进怀 里，缰绳一拉，马儿便奋力向前跑去，“走，带你去沅江草场看看！”
春日里草长莺飞，这里有专门的草场，草地上大片的羊，天暖后即便疾驰也不冷，风声从耳边呼啸而 过，慕容珏仿佛连心境都幵阔了些。
傅景珩抱着慕容珏从马上自然滚落，用自己给他当垫背，落在厚实的草地上滚了几圏才停下。
地上湿润，清新带着土腥气的泥土沾染在慕容珏月色厚袍上，傅景珩揪了根草搔他，直将他脖颈弄的痒
084父皇安心，我会好好的 痒，最后大笑出来。
瞧着这人不易展露的笑颜，傅景珩停下动作将人压在身下，慕容珏凤眼透彻，里头总似含着清泉，温和 无害，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傅景珩的伤却没好。
从将重伤的人儿抱回来开始他就受了重伤，心伤。
时时刻刻都在自责与害怕中度过，自责自己没早些回去接他，害怕失去他。
三公子作为混世魔王长了十几年，即便后来一人进京，也从未怕过，独独是慕容珏，让他怕了好几回。
许是傅景珩身上的情绪太过直白，慕容珏一眼便瞧出他的愧疚，抬手搂住傅景珩脖子，而后主动吻了上 去。
黏腻湿软的唇舌贴了上来，傅景珩也不再控制，主动压上他。
二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蓝天白云，放肆纠缠，傅景珩顾及他的伤不敢太过分，轻柔的亲着他，晈着 他，慕容珏就被困在他的臂弯里打颤。
“三哥哥……”
慕容珏在这暖昧中动情的唤他，任由傅景珩吻满他整张脸，沿着脖颈吻上他的胸膛。
“阿珏，这次吓到我了，你真的吓到我了。”傅景珩含糊的开□，从前这种事上一向凶悍粗暴，此次却 是温柔至极。
慕容珏感受到了男人的惊怕。
他只能尽量敞幵身子接受他，慕容珏面色潮红的喘息，在傅景珩手下腰眼儿发麻，睁着眼透过傅景珩脖 颈看天空，眼尾的红痣变得艳红。
傅景珩身上的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慕容珏身上，他所能做的便是一遍一遍唤他，他觉得自己快要 坏了。
“阿珏……”
傅景珩叫着他，看着慕容珏在自己怀里汗泪俱下，只有如此占有他时，他才觉得真实，觉得这人还在。
一旁的马儿皭着草，尾巴一摇一晃的打着，清风从远方吹来，慕容珏拾回些神识，迷蒙着眼想着。
这里可真好啊！
傅景珩抱着慕容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注视着他的肩头，他的小腹，那里结了痂，虽说用了容 越的药，日后不会留疤，可慕容珏总归是伤过的。
许久，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慕容珏一怔，便听他道：“迟早要看，我念给你听，可好？”
今日慕容珏心情不错，明日便要出发，这封信在包袱里待了许久，迟早要看。
慕容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傅景珩将信纸展开，下巴隔在慕容珏发顶，低沉的嗓音响起。
吾儿阿珏，或许你不明白父皇的决定，但父皇只想将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以弥补这么些年你受的苦，只可 惜，留给我们父子的时间不多，若你原谅父皇，便接受父皇送你的礼。
高处不胜寒，父皇孤独了一世，你不一样，你有爱人，有父皇为你选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至于你二哥，若有一日，他威胁到你的性命，莫手下留情。
傅景珩声音荡在慕容珏耳边，他靠在傅景珩宽阔的怀里看着远处的羊，许久后，他开口轻声道：“父皇 安心，我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三哥哥跟傅炀爱的方式不同，三哥哥愿意让阿珏当那根束缚他的绳子，而傅炀的爱更加 霸道，强占。
不过他俩情况也不一样，阿珏是自愿的，疾风是被迫的，傅炀不霸道点，疾风就跑了。
085云阳
云家如今是大越皇商，商贾之首，自然比其他家族高出一筹，居住的邴城更是因为有云家，其繁华程度 几乎不输變城。
迦妃乃家中嫡女，是云老爷子第一任夫人所出，与如今的家主云阳乃一母所出，听闻其母霸道，却早早 便逝去。
很快，云老爷子便又娶了继室，温婉纯良，所生一子极受宠，中年得子，且又是心爱之人所出，同样作 为云家嫡子，却比云阳受宠的多。
有消息说，云老爷子生前最后一次见两个儿子，分明已说要将家业一分为二分别给两个儿子，暗地里却 将皇商印章交给了小儿子云念。
不知怎的，如今云家还是落在了云阳手中，云念亦同时不知所踪。
进了城，慕容珏从马车中已经出来，傅景珩将人放在身前，后方是装扮成随行的豹营，一路浩浩荡荡。
慕容珏着一身蓝色锦衣，头戴玉冠，漆黑的眼睛看着闹市上的各种东西，尤其是这边特有的稀奇物，活 脱脱的商贾家小公子模样。
傅景珩指着那架子上的面具，笑道：“我们算是赶上时候了，近日有当地的姻缘节，男女皆戴面具，于 城中雌雄同根的槐树下求姻缘，热闹至极，阿珏可想玩儿？”
慕容珏还未开口，倒是吴柏瞧了眼，立刻笑道：“我老吴还没瞧见这么热闹的景象，一棵树就能求姻缘 了？别是噱头吧。”
“你是外乡人吧，外乡人既然赶上了都去看看，咱们城的姻缘树那是相当灵验！”下方卖面具的小贩闻 声看过来，笑着指自己的面具，“瞧这小公子也是过来做生意的，四处看看也不打紧。”
慕容珏歪着头瞧了眼那面具，而后点点头，“老吴，那便挑几个面具吧。”
“好嘞，公子稍等！”
正午时分，慕容珏一行人放才到让下人包下的小院，刚进去，提前出去查探的人便回来了。
“三公子，说是云阳出去跑货，这段日子不在邴城。”
林昭留在南郡侯府，傅景珩如今身边跟的是同一批出来的侍卫，名唤严纶，便是他去的云阳府邸。
“跑货？ ”傅景珩将剥好的杏仁儿喂进慕容珏嘴里，嗤笑一声，“什么重要的货需要他亲自跑？国玺 吗？”
“公子是说，他不见您和殿下？ ”严纶不解。
“见不见，他说了不算。”傅景珩拍拍手起身，“我说了才算！”
他将手伸向慕容珏，笑道：“宝贝，跟夫君出去吃个饭，然后逛逛？”
慕容珏红了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将手递给他。
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马车在八方楼前停下，八方楼，客迎八方，傅景珩挑眉瞧了眼，牵着慕容珏走了进去，严纶和吴柏跟在 身后，因为傅景珩同慕容珏的样貌，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
“喲，四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柜台中掌柜扫了眼他们，眼睛一亮便迎了上来。
傅景珩扔去几锭金子，“找个好包间，养人的，你们店的特色，都来一份儿。”
“好嘞！客官楼上请！”
掌柜眉开眼笑领着人上楼，慕容珏打量了一番，而后道：“果然奢华。”
严纶与吴柏守在门口，傅景珩牵着慕容珏进去，而后捏了捏他脸，道：“喜欢？送给阿珏。”
“云阳怕是不会同意。”慕容珏道。
“同不同意的，怕是由不得他。”
话音刚落，楼下边传来一阵巨响，慕容珏抬眸向门口望去，吴柏在外边嘿嘿笑了两声，道：“公子莫 怕，几个汉子闹事儿，公子只管吃饭！”
慕容珏挑眉看向傅景珩，便见那人勾着唇一脸坏笑。
与此同时，城中当铺、赌坊、酒楼、青楼一连多家店铺同时遇人闹事，都是街边小混混，平日里仅是敢 欺压街边小摊，真正在店里闹事还是头一遭。
小巷中，几个混混歪着身子立在那儿，里头一商贩打扮的人手中提着银袋分发手中银两，这一幕尽数落 在不远处的家丁眼中，家丁迅速转身往云府而去。
傅景珩细细剔下碗中鳝鱼肉夹给慕容珏，瞥见他蹙着眉，似是不想吃，幵口道：“乖乖吃饭，吃完饭， 云阳自己便会过来了。”
经过傅景珩的吩咐，鳝鱼清炖，里头没放什么佐料，实在寡淡，慕容珏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略有些哀怨 的瞧着满桌同色的菜式，“三哥哥，我不想吃这些。”
傅景珩眉梢高高挑起，给他夹去一块狮子头，“乖一点，这几日不是吵着说伤口痒么？吃这些好恢复， 待你恢复了，你想吃什么都有。”
“你瞧，有松鼠桂鱼，这个是带着甜味儿的。”
傅景珩笑呤呤的暍着酒，瞧着慕容珏一块，又一块将整条鱼吃进腹中，而后便欲放筷，傅景珩不紧不慢 的敲了敲桌，便吸引了慕容珏的目光。
慕容珏顿了顿，复又才重新拿起筷子，每一碟中的菜都食了一些，小腹这才有了饱涨感，傅景珩见他吃 的差不多，这才不再强求，奖励般的抱过人亲了亲他唇。
接连几日的寡淡饮食吃的慕容珏苦不堪言，再加上饭后一碗药，如今他的饭食皆由傅景珩亲自盯着，他 连拒绝都做不到。
门口传来敲门声，严纶声音传来，“公子，殿下的药好了，云阳在下求见。”
傅景珩松开怀里的人，扬了扬手，“药送进来，云阳让他再等等。”
门推开，慕容珏视线落在那黑漆漆的药碗上，眉目瞬间露出委屈，扭头瞧了傅景珩一眼，那人却并未看 他，只是从严纶手中接过药碗。
“来，我让人准备了许多蜜饯，保证不苦。”傅景珩道。
严纶垂着眸从一旁拿过精致的盒子，里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蜜饯。
想着等会儿还有硬仗，此时不可耽搁，慕容珏心一横，接过药碗便直接灌了下去。
“三哥哥，我晚上想吃咕嚕肉糖醋排骨糖醋鲤鱼桂花糯米藕......”慕容珏迅速拿起一颗果干扔进嘴里，含
糊开口。
严纶自觉退下，傅景珩将他唇边苦涩药汁舔净，揉着他脑后头发，“好，只限今晚。”
说完便起身打开门，与吴柏对视一眼，立在栏杆让瞧着楼下的人。
下方人似有所感，亦是抬起头跟傅景珩对上，而后友好的点了点头，露出笑。
此人一身烟拢灰衣，二十八九的模样，手握折扇，相貌堂堂，衣裳如同水墨画一般穿在他身上，倒让他 不显商人的市侩，反而多了几分文人气息。
傅景珩亦是打了招呼，便见云阳交代了身后随从后边自一旁的楼梯走了上来。
走廊之上，云阳微微福了福身，一双狭长的眸子透出精明，笑道：“客自远方来，有失远迎。”
“云公子不是亲自跑货去了么？ ”傅景珩一笑，并不与他兜圈子。
生意人脸皮自然不薄，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下人胡说罢了，听闻三公子与殿下一同来此， 殿下可在？”
门开着，进出的小二收着桌，隐约可见里头坐着_个人影，云阳心下也有了底。
傅景珩不再回话，转身往包房走去，云阳也迅速跟了上去。
慕容珏正端着茶盏，视线落在进来的人身上，而后将茶盏放下，眯了眯眼，“云先生大忙人还要来此见 本宫，可真不易。”
桌边之人眸如点漆，唇红齿白，长发自然垂落身前，人虽极美，却非女相，眉眼带着几分媚色，笑意却 不达眼底，此时正瞧着他。
云阳瞧着那张脸微微一怔，行了礼，这才笑着开口： “在下若再不来，只怕城中铺子都要被砸干净
了。”
“前几日變城还来过信，称五殿下被贼人掳走，若有消息，可得知会一声呢！”
不等慕容珏开口，云阳便自行坐下。
此次慕容珏来所谓何事大家心底都跟明镜似的，既是来探口风，他也无需客气。
“哦？正好，本宫也有个消息，云念小公子一年前失去踪迹，本宫近日得了小公子下落，来知会云先生 一声，顺便说说私盐的问题。”
此言一出，云阳袖下手紧了紧，面上却是不同声色，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云念是老爷子选的继承人，如今虽被云阳逼出去，却依旧是他心头拔不出的刺，用云念幵头，正合适！
慕容珏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着，一敛方才的温和良善，此时却有些咄咄逼人，从一旁拿过一本册子递 过去。
“盐税出问题，此事想来迦妃是不知的，否则慕容烨这么些年在變城养杀手的幵销，只怕更不止这些 了。”
傅景珩让人查了盐税，以及迦妃与慕容烨府邸的开销，每年的年俸与慕容烨庄子上的钱根本不足以养活 那么些人，慕容烨不会冒险从云阳上供中抽取银钱，唯一的可能便是，慕容烨一直让云阳供着自己。
云家靠着迦妃才成的皇商，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可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不知嫁出去的姐 姐又如何？
想来为了银两，这两姐弟早就貌合神离。
云阳瞧了眼册子，并未打幵，便听慕容珏继续，“贩卖私盐，罪过不小，只是不知此事若是匿名呈上 去，慕容烨为了皇位会不会杀鸡儆猴，可还会选择保你？”
云阳面上的风轻云淡彻底褪下，而后开口 ： “说说殿下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慕容珏搬出云念的下落和私盐，大致意思就是：你站不站我这边？不站我我就把你贩卖私盐的 事抖落出去，为了当皇帝，慕容烨不能徇私，只能依法查办，办了你，云家终究得有信得过的人接 手，除了云念，也没合适的人了。（哈哈，大家还有不懂的可以评论区问我哦，南浔在此，有问必 答）
086慧极必伤
诸事不顺，慕容烨已经一连几夜未曾睡好觉，听着赵彦的消息，抬手揉了揉眉头烦躁道：“你是说傅景 珩带着慕容珏去了邴城？”
“不错，还带了半个豹营，如今正在邴城，至于去做什么，殿下比臣更清楚。”赵彦依旧是一副无所谓 的模样，好似怎么都不关他事。
慕容烨抬起头看着赵彦，眼中有着杀意，“既如此，你便亲自带人去，速战速决，杀了他们，拿回国 玺！”
“本宫与母妃受压这么些年，父皇不闻不问！谁说商贾的血不配登上大位，本宫偏生要！”
慕容烨面容略微扭曲，眸中隐隐闪着猩红。
他的父皇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直都知道，从前仅是看兰妃欺压自己母妃，后来看慕容玥衿贵无比，再后 来，他得知自己只是父皇替慕容珏铺路的工具。
凭什么！
他也流着慕容氏的血！凭什么只配成人家步上成功之路的垫脚石！
临江河决堤，父皇问也不问直接提人，让他在天牢中一待就是几个月，让人趁机泼他冷水。
他既然出来了，那他偏要登上那至尊之位！
“可那毕竟是云主的地盘。”赵彦视线落在那张微微扭曲的脸上，唇边勾着笑，“怕是殿下亲自去比较好 说，毕竟那云阳是殿下亲舅，两方合围更能好好将二人诛杀不是？”
慕容烨却是一怔，而后视线牢牢锁在赵彦脸上，许久，他方才幵口： “之前让你假意投靠慕容玥造成他 们得西北支持的假象迅速动手露出破绽，可实际上，你是本宫的人。”
“你，不会背叛本宫，是与不是？”
赵彦缓缓跪下，恭敬行礼，眸子晦暗莫深，“自然。”
楼上包房，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慕容珏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坚果，他早就被喂的饱饱的，此时连茶 水都用不进去，许久，他不耐烦的瞧了眼对面依旧沉思的人。
“云先生可想好了？”
云阳沉着脸，手中的折扇自慕容珏说出目的便再没有打开过，“殿下是要我帮你对付自己亲外甥？”
慕容珏深处一只手指头摇了摇，“错了，不是对付，只是要云先生与本宫合作，无论如何，皇商名号也 还是云家的，不是吗？”
“再说了，这么些年，迦妃对云家的帮助屈指可数，你之所以还与他们来往，不就是为了这皇商名号， 那你又何须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呢？”
云阳沉思片刻，而后开口 ： “那私盐......”
“私盐之事先生就别想了，从前的本宫可当做不知道，以后别再犯便可，再说了，有官府加持，如今云 家生意遍布大越，你还有何必要去沾私盐这掉脑袋的买卖？”
086慧极必伤
慕容珏端起茶碗，已然是送客之势，云阳似是有了决策，起身，“我愿同殿下合作，只是有一点。”
慕容珏掀了掀眼皮，“说。”
“殿下杀了云念，将人头交与我。”
慕容珏轻笑出声，“一言为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云先生对弟弟下如此手。”
云阳亦是跟着笑了笑，“是啊，殿下天仙之姿，心思却深，只是殿下未曾听过慧极必伤么？”
视线扫到一旁目光不善的傅景珩，云阳收回些笑意。
慕容珏挑眉，已是第二个人同他说慧极必伤这个词，他并不在意，抬手拍了拍傅景珩手背，道：“多谢 夸奖。”
此言正是文士作诗辱骂云阳之时他的回话，如今又被慕容珏丢了回去。
邴城之行比想象中顺利，切断迦妃与娘家的联系，而后只要查出慕容涟被慕容烨威胁至死的证据，届时 只需带着诏书和国玺回京即可。
只是如今的麻烦是赵彦。
他虽未带多少兵马回京，但毕竟是西北大将军，扶持慕容烨之事满朝皆知，即便为了日后不被自己借着 此事发难也定会力挺慕容烨，此事着实不好办。
慕容珏与傅景珩留在邴城休整两日，云阳于他们没了第一日的剑拔弩张，傅景珩着人送去了黄金，当是 赔砸店的损失。
两日过后姻缘节，满街都是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女，姻缘树上挂满了姻缘签，云阳在邴城声望高，这些活 动也自然都邀他来主持。
姻缘树位于城中心，宽阔的广场中间一棵巨大槐树，周围的信男信女皆手中提着灯，热闹非凡。
广楼上坐着云阳，一身水墨丹青长袍，面目俊逸非凡，虽年近三十，却始终未婚配，自然得女子钟情。
甚至直接有女子提着花灯上楼，欲将花灯交给他，却被慕容珏的护卫拦在外。
“如何，殿下，變城可没这热闹的节日？ ”云阳举着茶碗哈哈笑出声，看得出来，他是极喜欢这种民俗 节日的。
“确实热闹。”慕容珏瞧着下方，红通通一片，洋溢着青春气息，满街都是年轻男女，甚至有好些平日 里不能在一起，带上面具找到对方诉衷情的。
“放我过去吧两位大哥，我只将花灯交给云公子便好，绝不耽搁！”
拐角楼梯传来声响，慕容珏扭头，只见一戴面具的女子提着灯，声音带着乞求，瞧着越发多的视线过 来，女子径直带上了哭腔。
慕容珏犹豫了一下，道：“放她过来吧。”
傅景珩亦是扭头看去，又垂头瞧了眼底下人群，眸色越沉越深。
女子被松开，一路边走边谢，细看身体还微微颤抖。
慕容珏笑着打趣儿，“云先生如此受女子欢迎，倒叫人羡慕。”
傅景珩面色一沉，云阳瞧了傅景珩脸色，既决定合作，便不会再故意惹恼他们，只是道：“可以云某找 不到互相倾慕之人啊，倒是傅三公子人中龙凤，殿下与公子情意甚笃，反教我羡慕。”
女子越走越近，慕容珏自然也看到了女子的颤抖，起先只以为是过于兴奋并未多想，突然，傅景珩瞧见 人群中一张脸，面色一变，猛的将慕容珏一把抱起，大声吼道：“离那女子远些！”
傅景珩抱着人从楼上一跃而下，披风紧紧裹着慕容珏，云阳亦是紧随其后，“轰”的一声爆炸响，整个 楼层瞬间幵始坍塌。
炸出的碎屑四处飞着，傅景珩自空中飞身落下躲过飞过来的木头，周围的人便没那么好运了，碎屑直直 飞过，有的没过人的身体，百姓便直接倒了下去。
人群中传来尖叫声，带着面具的人们皆向四处逃散，场面一时混乱不已，严纶吴柏第一时间带着人冲了 出来，傅景珩却已经抱着人躲过了里招刺杀。
“我说今日这姻缘树下怎的男子居多。”云阳躲避之余还不忘说话，“合着来刺杀来了！”
自古唯女子求姻缘，男子求前程，可今夜却反了过来，放眼看去，男子人数多出寻常，那便不寻常。
“三公子！”
不远处吴柏扔过一把刀，傅景珩旋身接住，轻轻将慕容珏放在地上护在身前，而后高声道：“保护殿 下！”
周围伪装成百姓的刺客极多，让人防不胜防，甚至有的明明瞧着在逃命，可他们转身就可以刺你一刀， 棘手的很。
“三哥哥，你方才看到什么了？”慕容珏自傅景珩怀中抬头，男人面目冷沉，原本旁边一刺客要冲上 来，却在与男人对视后退了下去。
慕容珏突然想笑，也想哭，他独自从變城出来时有多怕，这会儿缩在傅景珩怀中便觉得多安全。
“冯央。”傅景珩轻声道：“底下一男子摘了面具抬头，是冯央。”
“冯央？他不是应该在南郡吗？ ”慕容珏瞪大眼。
“那就等一会儿抓到他看他怎么说了。”傅景珩劈手砍倒一个刺客，侍卫也冲了上来，将他二人围在了 中间，吴柏抖着胡须杀得过瘾，闻言也看了过来。
“冯央不会的，他过来应当是有事。”慕容珏笃定道。
冯央一路护着他从變城杀出来，若想要国玺和他的命，犯不着如此。
“我说二位，好歹如今咱们是盟友，你们当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慕容珏扭头看去，云阳费力的解决着周围的刺客，胳膊上已中了一刀，让他瞧着有几分狼狈。
再如何精明，也不过是个商人，即便学了防身之术，也无法抵挡专业杀手。
傅景珩朝吴柏使了眼色，吴柏一走，空缺立刻又被填上，朝着云阳而去，将人带回来一起护在侍卫围成 的圈里头。
“该死的，在城中还这么大胆，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云阳从衣摆撕下一块布，仓促的缠上还在淌 血的胳膊，眼神透着几分阴鸷。
周边已经没了百姓出没，到处都是廝杀的豹营士兵与刺客，傅景珩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突然，廝杀人群 停止，豹营退回傅景珩身前，刺客朝两边分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
“小舅，小五，别来无恙。”
慕容烨骑着马悠闲的踏进来，一旁是提着长枪的赵彦。
周围除了他养的刺客，都是赵彦的西北军，此处周围无遮挡，他只需将人困住，乱箭便可将人射杀在 此。
慕容珏视线落在中央那棵已经染了血的槐树上，百年老树树枝落了一地，无数红绸连接的姻缘签掉落在 地被踩碎，不知怎的，慕容珏突然十分生气。
注意到他的视线，慕容烨扭头不在意的看了眼，而后重新看着那漂亮的人，道：“小五喜欢？跟二哥回 去，你想要多少二哥给你移栽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说阿珏慧极必伤的是刘晋安鸭，宝贝们还记得吗？
087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二殿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傅景珩再也忍不住，看见慕容烨，他便想起倒在自己怀里，现在身子都还没养好的慕容珏，他恨不得将 人碎尸万段！
他扬唇冷笑：“槐树虽不适合做棺木，但若二殿下喜欢，我也可以满足。”
慕容烨闻言脸上的笑意褪去，视线冷冷的落在他们身上，仿佛看着即将被自己杀死的蝼蚁。
他缓缓扬起手，傅景珩沉下脸，抬手将慕容珏往自己身后推了推，脚步半蹲，手中堰絕起手式，只等进 攻。
擒贼先擒王，只要慕容烨敢，今日在此处解决了他，也并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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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急切响起，云阳挂上笑上前两步，身形似有若无的将慕容珏与傅景珩挡在身后。
“殿下，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大恩怨，何必如此剑拔弩张，要不到我府上，我备个酒席，咱们好好说 说？”
“小叔，您都跟小五站在一起了，这酒，本宫可不敢吃。”慕容烨冷笑着挑了挑眉。
一旁的赵彦依旧如芝兰玉树，甚至连甲都没穿，一身文士袍，手中提着长枪饶有兴致的看着，眼睛在人 群中梭寻着。
慕容烨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见此模样眼眸阴沉，突然道：“赵将军，本宫懒得与他们废话了，不如就由 你，来替本宫解决了他们吧。”
赵彦无所谓的点点头，打马缓缓上前几步，口中不甚尊敬的道：“是，谨遵殿下盼咐，赵彦乐意效
劳。”
赵彦一动，西北军亦是往前靠了几步，警惕的盯着被围在中央的少数豹营人，吴柏啐了口，粗鲁 道：“老子他娘的还未与西北军交过手，听闻一手枪玩的好，老子今天就见识见识！”
说罢朝前一步，豹营弟兄亦是往前，势有鱼死网破之心。
半个豹营，这里仅几十人，其余人都还守在院中，此时得了消息必定也在朝此处赶来，他们只需守住西 北军的第一轮攻击便可。
“哦？这位便是豹统领吴柏，南郡有名的先锋营，正好，本将也能见识见识豹统领的刀法。”
赵彦声音温润，脸上似是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银光一闪，枪头便已经对准了吴柏，好似随时要发动 攻击。
突然，一道声响自一旁传来，本该得到消息才过来豹营其他将士整齐的步伐朝这边冲来，一紫衣男子美 艳的面孔出现在赵彦眼底。
赵彦眸中缓缓带上了笑意，下一刻便听那人厉声吼道：“赵彦丨”
“唰——”
枪头骤然调转，赵彦的枪头精准的指上了慕容烨脖子，牢牢抵住他的颈动脉，只再往前一点，便会要了 他命。
087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见此，冯央这才松了 口气。
这一变故让人始料未及，在场的人皆愣在原地，不知是怎么回事，傅景珩瞧了眼冯央，便将一切梳理幵 来，察觉慕容珏从他身后出来一把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赵、彦！ ”慕容烨咬牙切齿的咬出两个字。
冯央带来的豹营散开，他亦是迅速冲到慕容珏身边，行礼道：“殿下可受了伤？”
慕容珏摇摇头，漆黑的眼眸带着疑惑，似在求解。
赵彦胯下骏马打了两个醒鼻，他耸耸肩，手臂却稳，“殿下方才让本将出手，本将谨遵殿下旨意，这不 就出手了？”
眼见着慕容烨带来的刺客蠢蠢欲动，赵彦手下动作又重了些，枪将慕容烨皮肉划破，滚烫的血顺着他脖 颈而下，视线凌厉的扫过慕容烨身后那些刺客。
慕容烨眼眶红红，里头盛满了戾气，“还真是你！本宫说为何自国丧结束，朝中反声越发多，而你，却 始终未提回西北之事！原来是你在暗地里操纵！”
“不对！ ”慕容烨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道：“年前父皇也从未像要求傅渊一般要求你，你是......”
他总算想明白，为何那么大的动静，赵彦炸了临江河，最后却不了了之，反而因此事扳倒了李章。
他始终以为此事是慕容珏在计算，殊不知，连对簿朝堂慕容珏也是被逼无奈，他和傅景珩本是对准谢 显，连那柳怀宁原本都是冲着谢显而去，之所以晈死李章，并非自愿，而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而造成这种 权衡利弊的，便是真正布局之人，那是......
慕容烨手脚冰凉，他无法相信，一局棋早已开始，下棋人已死，可棋局依旧会照他期待的下去，直至结 束。
“臣，赵彦，见过五殿下！奉陛下之命，迎五殿下回京！”赵彦笑一声，突然恭敬开口，而后振臂一 呼，眼神凌厉的扫过下方自己的人马，道：“五殿下有诏书为证，二皇子残害亲弟，谋夺皇位，还愣着做什
么？”
“抓起来！”
此言一出，慕容烨手下刺客瞬间骚动起来，主子被抓，他们亦活不了，他正欲一拥而上，豹营与西北军 抢先动起手来。
傅景珩揽着慕容珏立在一边，不得不感慨皇帝的老谋深算，竟还埋了这么深一颗棋子。
冯央跑到赵彦身边，瞥了他一眼，淡道：“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使命。”
手下人已将慕容烨制住，他收回长枪，歪头看着身旁的人，笑道：“怎么样？ 一切结束了，开心吗？”
冯央瞪他：“开心个屁！”
刺客很快被南郡西北合力解决，慕容珏亦是回到院子，他有许多事没弄清楚，等着他们来回报。
安置好慕容烨，冯央同赵彦一起进厅，傅景珩与慕容珏坐在桌边，慕容珏有些不安，听到动静立马抬
头。
“臣，赵彦，参见太子殿下！”
“臣，冯央，参见太子殿下！”
二人齐声行礼，慕容珏对“太子殿下”四个字虽还不太能接受，却只能点点头，视线落在冯央身上。
冯央看了眼身旁的赵彦，这才道：“臣本赵家收养的孤儿，后进京赶考，却被世家替换名次，名落孙 山，后来是陛下亲自提拔，遂有此仕途，这些殿下都是知晓的。”
慕容珏不说话，只是呼吸重了些。
“陛下提拔臣，对臣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命令，便是保护扶持五殿下，所以，虽臣不曾见过殿下，第一眼 见面时便将您认了出来。”
“朝中纯臣甚少，家族势力攀枝错节，陛下这些年清理了不少，而谢家野心也慢慢展露，陛下原是秋猎 之时准备动手，后不知什么原因，又没出手。”
外头日头正好，慕容珏却觉得心头发凉，一阵阵寒意自尾椎骨往上。
什么原因？因为他求父皇赐婚，是因为他！所以让谢家逃过一劫，前世是，今生又是！
慕容珏脸色发白，他勉强从一旁拿过茶盏暍了口热茶，缓解这股寒意。
冯央继续道：“后因为殿下对前兵部尚书下手，皇上才察觉出您对谢显无意，后计划才又继续，让赵将 军回京，在几位皇子中周旋，让他们以为有西北支持，实则赵将军同臣一样，皆是几年前便被陛下收拢，以 做他用。”
“陛下派臣去炸临江河，给您机会扳倒李章，最后却由......”冯央顿了顿，“赵将军下了手，只是未想到
李来贵会下手，且会如此快。”
“二皇子母家乃皇商，在殿下未解决这个之前，仓促间，臣只能尽力护您离京，只等如今解决二皇子最 后的助力。”
慕容珏扶着桌沿的手紧扣，以至于冯央和赵彦何时退下的他都不知。
夜里凉风从窗子吹进来，慕容珏衣料在床边磨的“簌簌”声，他翻找着皇帝给他的那封三哥哥念的信， 他想将信重新翻出来。
傅景珩进门便瞧见这一幕，将人拦腰横进怀里，慕容珏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三哥哥，你早知道 了是不是？父皇在时你时时进宫，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冯央讲完所有，傅景珩并未有其他神色，好像除了他，他们都知道。
傅景珩将他抱好上床，安抚的拍着他的背，“之前只是略微知道陛下心里的想法，知道他属意你，这些 安排，我倒毫不知情。”
“今夜你没吃什么，那便好好睡，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 ”慕容珏从他怀里爬出来，抬起两只手抚上傅景珩脸，泪眼同他对视，“真的过去了吗？三 哥哥，我原以为那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可是父皇他......”
“父皇他不是厌弃我的吗？为什么？这样值得吗？啊？值得吗？”
慕容珏显然不对劲，情绪前所未有的波动。
也是，若是他什么都不知晓，只以为自己父亲厌弃自己，他或许还能好受些，可偏偏那人是装作厌弃， 一切为他谋划。
到最后，二人连相处机会都没有。
傅景珩捧着他的脸，而后将他牢牢抱紧。
“值得，阿珏怎么样都让人觉得值得。”
傅景珩轻轻在他耳边低语着，粗糙的大掌握住慕容珏，坚定的告诉他：“我傅景珩，这一生都将是阿珏 的将军，一生护你周全！”
“所以阿珏，没有值不值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烛火摇晃，皇帝缩在床上，一截漆黑的木头从他身上露出来，皇帝抬手往下压了压，“绯義别 淘气，睡觉。”
细细看去，才发现露出的是一截儿牌位。
他低声开口，痴痴笑了两声，“明日我还得早些起来上朝，然后同我们儿子吃饭呢！”
“我打听过了，儿子随你，爱吃甜。”空荡的殿中回荡着皇帝略哑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他还愿 不愿随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吃顿饭。”
“你要是在，该多好。”殿中渐渐传出几声啜泣，“不过无事，我很快便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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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不可在众人面前轻薄我
休整完毕，冯央与赵彦先送慕容烨回變城，慕容珏随傅景珩回了一趟南郡，见了傅景珩父母亲姐，而后 才在他们的护送下回去。
临走之前，傅渊将傅景珩唤进书房，经此一事，傅渊似乎也老了许多，两鬓斑白，满含沧桑，他 说：“你安心送殿下回京，以免再出变故，南郡暂时还有我，莫要担心。”
“殿下往后孤苦无依，或许有你，他比他父皇回幸方。报。烬。区。独。家。整。理。运些。”
傅景珩只是心疼慕容珏，自是不消多说，点头道：“我知道，父亲。”
回了變城，慕容珏才真正知道一个帝王的局有多大，红绸蔓延至城外千里，半个朝廷的大臣尽数跪在城 门口迎接，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也就是说，就连从前看似平衡的慕容玥与慕容烨的势力都是假的，可笑他曾还觉得父皇为了维持朝廷平 衡而用纵横之术克制壮大的一方。
殊不知，都是他想多了。
變城下着雨，许多大臣年岁渐长，却依旧任由自己的官袍浸在水洼里，慕容珏迎着雨丝将内阁阁老扶 起，而后大臣们才纷纷起身。
礼部着手登基事宜，登基那日，礼炮声齐鸣，慕容珏大赦天下，除了牢中的慕容烨。
他由傅景珩护着，一步一步朝着那至尊高位而去，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龙椅边站着一个身着龙袍之人， 那人仰着笑脸，嘴唇动了动。
我儿阿珏，你总算来了。
父皇等你好久了。
顺着父皇替你铺好的路，一步步往前走吧，整个大越，再没了能动你分毫之人！
头上珠翠晃动，清脆声响在耳边，慕容珏坐上皇位，俯撖下方，众臣朝拜，洪钟声响，惊起飞鸟。
一朝结束，又一朝来临。
慕容珏封赏有功之臣，宪州安定，谢昀之才屈居宪州实在屈才，丞相之位空缺，由他补上正好。
冯央晋升御史，掌管都察院，赵彦着正一品勇毅将军，赵家儿郎尽数封赏，授爵位，却未授封地。 赵彦垂着眼睑，领旨谢恩，眸色深沉，面上却始终带笑。
冯央亦是愣了愣，下意识便要抬头去看慕容珏，却又停住动作。
天威不可冒犯，慕容珏早已不是他想看便能看的了。
赵彦弟兄五个尽数封赏，未有封地，时间一长，赵氏兄弟自会内争，划地分治。
其余人封赏皆是真封赏，独独赵彦，封了正一品，全家授予爵位，实则削权。
陛下这是防着赵彦。
下了朝，赵彦出宫，难得瞧见冯央立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喲，大人专门在等我吗？受宠若惊！”
088不可在众人面前轻薄我
赵彦眯着眼，抬手便像小时候一般要去搭冯央肩膀，冯央往后退一步，瞪着他，“莫动手动脚，我问 你，今日陛下的旨意，你可明了？”
“明了明了！ ”赵彦点着头，有些无奈，“之前谢显曾骂我双姓家奴，如今我又背叛了慕容烨，不论是不 是先皇的旨意，总归得提防不是？”
瞧着冯央皱着脸，赵彦一把将人揽住，脸凑到他耳边，“怎么？心疼我？”
“滚开！ ”冯央一把将他推开，“自作自受，你日后少做些不该做的，时间久了，陛下自然不会再疑心 你！”
“我才不关心他疑不疑心，如今赵家位极人臣，许是陛下为了安抚，作为武将，比南郡地位还高上一 些，我还争什么？没必要。”赵彦摊了摊手，笑道。
“也是，南郡此次未有封赏，傅三公子都没有，陛下处事老辣，竟比先皇也不遑多让。”冯央点点头， 感叹道。
“是啊，不过我就要回西北了，你得留在變城，我们可又是好久不能见面了。”赵彦道：“宝贝儿，还在 记恨小时候的事么？”
冯央一听这话，脸色眼见的变的阴沉。
真他妈是被屎糊了脑子才来安慰他！
冯央扭身便走，赵彦立在原地一愣，立马又跟了上去同他说笑。
下了朝，御书房中，慕容珏难得坐不住，在原地走来走去，突然，一阵脚步声响，他扭头看向门口，还 不等他反应，一道身影便猛的扑了过来。
“殿下！殿下我好想你！ ”少年变声期，声音有些哑，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思念，“我在宪州听了许多你的 事，可是我走不出宪州，给您的信您也不回我，我想殿下鸣鸣......”
怀中人竟真哭了起来，慕容珏笑着将人拉开，看着轮廓日渐成熟的人，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花， 道：“好了，日后都不必再想我了。”
跟在福子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踏进来，慕容珏瞧了眼那清隽的青年，道：“日后你是随我住宫里，还是跟 他回丞相府？”
福子犹豫了一下，澄澈的眼睛眨了眨，又回头看了眼含笑的谢昀，似有些为难。
谢昀恭敬行礼，而后笑道：“陛下让臣教福子念书，如今教好了，陛下这是要将人要回去么？”
慕容珏挑眉，“他本是朕身边的人，要回来又如何，不过朕将他要回来，必也会还你一人。”
他扭头叫道：“麟儿。”
奶包应声出来，在农户家带了这些许时日，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奶包似乎黑了许多。
“五叔〜”
他奶声奶气叫了声，而后看着谢昀恭敬行了儒生礼，丝毫没有作为皇室的骄矜。
慕容珏揉了揉他丸子头，将人推过去，“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他交给你比较合适，毕竟这整个大 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先生了。”
福子视线扫了眼屋内，这才发现少了个人，疑惑道：“殿、陛下，三公子呢？”
慕容珏也纳闷，下朝后傅景珩便不见了踪影，突然，外边一道脚步声响起，如今跟在慕容珏身边的小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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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元如焦急进来，匆匆行了礼，道：“陛下，不好了！有人劫天牢丨”
“什么？”
慕容珏与谢昀对视一眼，如今天牢中仅剩慕容烨一人，对方劫谁一眼便能看出。
可慕容烨势力彻底瓦解，他实在想不出谁还会去劫人。
“三公子呢？ ”慕容珏道。
“三公子如今就在天牢与人动手！ ”元如开口。
慕容珏想了想，袍子一挥，“摆驾，朕要亲自去......”
“阿珏！”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慕容珏看去，男人跨步进来，手中还提着染血的堰絕，元如偷偷瞄了眼自家陛下， 抬袖抹了抹冷汗。
傅景珩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刀扔给太监，太监下意识接住，那刀却重的很，太监一下没接住，“咚”的 —声，刀便落在了地上。
元如一怔，立刻跪了下去，冷汗蹭蹭往外冒，语气都带上了哭腔，“公子饶命！陛下饶命！奴才没用， 拿不动这刀，奴才......”
慕容珏叹了口气，手抚上傅景珩胳膊，检查他是否受伤，“罢了罢了，下去吧。”
元如这才跟捡回一条命似的退了下去。
傅景珩扬了扬手，脚一勾，堰絕飞起，唤道：“林昭。”
林昭应声进来将刀拿出去，谢昀瞧见二人是要说体己话，牵着慕容麟与福子使了眼色便退了出去。 慕容珏这才上前抓住傅景珩胳膊，“怎么回事？三哥哥受伤了吗？”
傅景珩摇摇头，径直将外衣脱下，怕身上的血腥味熏着他，而后才环住他将他带到桌边坐下，“放心， 我没事。”
“慕容烨之事你也不必担心。”傅景珩揉着他柔软的后腰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下，“你也不知如何处置， 或许这才是他最后的结局。”
慕容珏茫然的看着他，显然不懂他是何意，傅景珩瞧着这人迷蒙的脸叹了口气，爱怜的亲了上去，黏腻 的舔开慕容珏齿关，滑腻的舌头便探了进去。
这是他的。
这般的人儿真是要了他的命，从前他一心离开變城，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留了下来。
慕容珏不懂他为何突然来这一下，也是乖巧的张了嘴，任由傅景珩将他里外舔个遍。
*本*
城外破庙，男人怀抱人坐在太师椅上，用力将人固定，而他怀里的人则十分不甘的挣扎着。
周围围着几十个死士，慕容烨更是被摁着跪在中央。
男人不顾在场人的目光，烦躁的亲上不停挣扎的人，含糊道：“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又闹什么？”
“非得让我当着他们的面搞你一次才学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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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闻言更是满面羞愤，用力晈了口傅炀探进来的舌头将人推幵，这才面红耳赤吼道：“傅炀！”
傅炀不在意的将口中的血吐出来，瞥了眼还被摁在地上的慕容烨，起身揽着人走过去，“宝贝，他之前 怎么让人打你来着？”
疾风不言，只是冷着脸看跪在地上的人。
慕容烨亦是满眼赤红，他身上流着尊贵的慕容氏的血，却被摁在这儿对两个平民下跪，他癫狂的笑起 来。
突然，慕容烨停住笑，开口 ： “怎么打他？”
“本宫让人日夜折磨，皮鞭浸辣椒水，指尖上钢钉。”
他恨恨的瞪着傅炀，一字一句的出口。
他可以死，但绝不可受辱！
傅炀脸色眼见的沉了下来，身上弥漫起戾气，眯着眼一步步朝慕容烨走去。
慕容烨不屑的瞧了他一眼，继续道：“本宫还准备找几个人，好好伺候你这个宝贝，可愔，你来的早， 他还什么都没__”
嗤——
血液从慕容烨脖颈喷洒而出，傅炀摇了摇脖颈，将手中的弯刃随手丢下，而后朝怔楞的盯着地上尸体的 疾风走去。
“将尸体丢进林子吧。”
傅炀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
他抬手摸上疾风脸，捏着他下巴逼他转过来，“瞧其他男人做什么？嗯？”
疾风退后一步，却被一把揽住腰，傅炀不悦的道：“仇也报了，我也没为难你以前的主子，你还想怎么 样？”
“难不成还想跑！”
周围死士散开，留二人在这破庙中。
疾风撇过脸，耳根却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只听他低声道：“你日后不可再在众人面前这般对我。” 傅炀难得一怔，喃喃着问了一句，“什么？”
疾风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通红，眸中是......羞怯......
“你不可再在众人面前轻薄于我。”
疾风羞耻的再次开口，他难以启齿，自己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
傅炀反应过来却是难得好心情的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好，答应你。”
“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摸你，搞你......”傅炀轻轻在疾风耳边吐气，灼热且让人颤栗。
疾风推开他，“我们现下去哪里？”
傅炀揽着人往外去，“下江南，走大漠，先带你出去玩儿一圈，以前你都只会遵从主子命令，从未出去 玩过，先带你玩一圈，然后回来找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
疾风有些诧异，“你......不回南郡了？”
“回南郡做什么？”傅炀随疾风一道上了马车，“关我这么些年的仇，我在大闹南郡时已经报了。” 傅炀霸道的揽过疾风，“只是你将我抓回千机阁的仇没报，如此，你日后便乖乖呆在我身边便算了。
“……好……”
马车疾驰而去，风中轻轻刮来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南浔的红娘体质，凑齐一对儿是一对儿啊嘿！

089完结章
新年将至，大越都城被雪掩埋，同时将近两年发生的一切尽数驱逐，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国泰民安。 殿外红梅争相怒放，幽寒的香气四溢，慕容珏靠在暖塌上看折子。
大半年时间，朝中逐渐安定，齐国边境发动两次试探性战争亦是尽数被傅翎琅父子镇压，西诏以皇子公 主尽数殒命企图谈判从大越拿些好处，却被傅景珩抓住西诏王囚禁亲兄的把柄打了回去。
两月前，云阳自亲自走货时路遇山匪，被杀身亡，云落回去由慕容珏暗中相助，拿回云家，又加了两层 上供，国库亦是日渐充盈。
临江河决堤从国库花出去的银子再次填补起来。
外边传来一阵嬉闹声，胆敢在宫里这般嬉闹的不超过五个，想也知道是谁。
慕容珏揉了揉眼睛起身，元如自发从旁边拿过披风给他披上，大半年了，元如也摸准了这主子的性子。 主子心思虽深，却并非计较之人，相比于其他主子，慕容珏算极好伺候的。
难伺候的是那煞神一般的男人，不过好在，男人出去已经快两个月了。
元如打开门，慕容珏出去便见到一大一小，二人如同雪人一般，身上满是雪，他刚一出去，小的便停了 下来，将冻的通红的手往背后藏，糯糯叫了一声，“五叔〜”
慕容珏点点头，福子亦是停下了动作，一身绒袄湿的差不多，见他出来立马跑上来，“陛下！”
慕容珏扭头道：“元如，带他们二人下去换身衣裳。”
“是，陛下。”太监躬身退下，领着一大一小下去。
傅景珩带兵去了冀州，剿苍狼山上的匪，李章在时，或许是两边达成了协议，那群土匪始终由李章养 着。
自偃国公倒，土匪便不安分起来，先前始终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们，后来更是形成匪患，傅景珩便亲自带 了人过去。
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未回来。
慕容珏叹了口气，然不等他进去，林昭便自外走了进来。
“陛下，冷宫太监传来消息，迦妃这两日始终闹着要见您。”
“哦？见我？ ”慕容珏冷笑一声，“见我做什么？”
“听说精神出了问题，容大夫说，怕是不行了。”林昭道。
慕容珏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行吧，那便去瞧瞧。”
自慕容珏登基后，迦妃便一直关在冷宫，由容越照料，只要不死便可，至于其他，便不是他管了。 踏进暗沉宫殿，里头药味儿极浓，容越见他进来起身行礼，面容淡淡，毫无表情。
拉开帷帐，一股恶臭顿时散发出来，慕容珏蹙眉退后两步，还是走了进去。
里头没点蜡烛，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床上，恶臭便是从那儿散发出来。
然还不等他看仔细，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直扑慕容珏！
“陛下！”
林昭一把挡在慕容珏身前，在那黑影靠近之时毫不犹豫一脚将人重新踹了回去。
容越点亮蜡烛，慕容珏这才看清眼前情况。
迦妃没了往日的尊荣，形如疯妇，身上衣裳早已看不清颜色，亦不知好久不曾洗漱过，唇边还泅着血， 显然是刚刚林昭的一脚将她踹伤了。
慕容珏也不与她兜圈子，径直幵口道：“朕不曾杀你，尚给你留了条命，你要见朕做什么？”
迦妃咳嗽两声，笑的癫狂的开口： “野种也敢自称朕？你与你母妃害的我好苦！待我儿回来，一定杀了 你！杀了你！”
“凭什么！凭什么要立那个女人为后，皇上，臣妾不好吗？臣妾为您做了那么多！ ”迦妃看着虚无的前 方，喃喃自语，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臣妾自入宫以来，将整颗心都掏给您，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要进宫啊！”迦妃哭的凄厉，而后又痴痴 笑起来，“不过没事，皇上，臣妾杀了她，只要臣妾杀了她，皇后之位便是臣妾的。”
慕容珏看着迦妃在床上自导自演，容越看着迦妃的眸子一片冰冷，口中道：“自冬日以来，殿中没供碳 火，她便病的越发厉害，只怕是快不行了。”
容越每每医方都是用迦妃试药，各种毒素沉淀下来每每发作都让人痛苦不已，方才扑过来那一击都只怕 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迦妃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慕容珏却已不顾容越与林昭的阻拦上前，近距离的看着害死他母妃的人。
“野种，这些年你也不好过吧？庄子上的老妈子对你好吗？哈哈哈哈一一”迦妃似乎又恢复了些神智，神 情诡异，缓缓凑近慕容珏，低声道：“那可是我精心给你选的嬷嬷。”
“你儿子死了。”慕容珏冷淡出声。
朝中都知慕容烨被劫狱，都以为他已经躲在了什么地方准备卷土重来。
可他的三哥哥告诉他，慕容烨活不了，只会死的更惨。
果然，迦妃闻言怔了怔，突然面目狰狞就要扑上慕容珏，林昭再次上前将人踹幵，厉声呵斥：“大 胆！”
“尸体被野狼啃了个干净，死无全尸。”慕容珏再次冷淡开口。
说完转身便走。
“野种！你谋夺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野种！我就算死了也一定夜夜缠着你！”
“野种！”
辱骂声直到出了冷宫门才逐渐听不见，林昭臭着脸，“陛下，怎么不让我一刀砍了她！”
慕容珏声音轻若浮尘，“她这般痛苦活着才好。”
他早知庄子上带他到大的嬷嬷是有心人派遣，他始终怀疑兰妃，兰妃死后他才怀疑到迦妃头上，果然。
母妃与他，皆被这个女人算的死死的，若他未能重来，他到死也不会知道。
夜间又飘起了大雪，鹅绒一般无声落下，用过晚膳，熏香熏的慕容珏昏昏欲睡，直接便在内殿榻上歇下 了，连男人推门进来都未察觉。
傅景珩一进门便脱下了外衣，将寒意隔绝，这才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的满脸通红的人儿。
慕容珏的寒症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殿内地龙烧的怡到好处，傅景珩待身上暖和后方才翻身上床，将人 密密实实罩在身下吻上去。
睡梦中渐渐喘不过气来，脸上湿湿软软的东西蹭来蹭去，慕容珏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眼，男人轻笑一 声，精准的吻上他的唇。
“想不想夫君？嗯？ ”傅景珩手下摸着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皮肤，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同时开 口： “宝贝儿，我可想死你了。”
慕容珏扯开被子让他进来，傅景珩却将他一把抱起，慕容珏惊呼一声，便见男人抱着他翻了个身，自己 在上，将他压在下头。
如今天儿冷了，慕容珏便是在这儿见大臣。
“想，三哥哥此行可顺利？”
慕容珏喘着粗气，双腿被傅景珩掰开，男人挤进他双腿间，动作极具侵略性，火辣辣的眼神落在他身 上，慕容珏身子瞬间便烫起来。
傅景珩床上野蛮，却每每给他极大的快感，两人快两月未见，此时更是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红烛高悬，软帐轻浮，殿外寂静，便显得他们动静格外大。
床嘎吱响着，慕容珏失神的看着远处大殿门，羞耻却爽，门外有内侍守夜，他咬着唇克制呻呤。
“宝贝儿，睡了我这么久却始终不给我个名分，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傅景珩眼眸沉沉，如同黑洞要将人吸进去，手指拨过慕容珏额前汗湿紧贴的发张嘴便含了上去，如同最 醉人的酒，让他自此沉迷。
慕容珏将头埋进傅景珩脖颈，眼泪掉在他脖子上，灼热滚烫。
他说：“三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南郡。”
更喜欢三哥哥。
黑夜也有光，正好照在他身上，让他一世光明，高处不胜寒，可那余光足够让他温暖，因为他身旁总是 站着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哈哈，我再补个冯央番外就要申请完结啦！（第十一章的两个老妈子就是迦妃的人啦，那时候 慕容珏逼问是谁派的，当时只是怀疑是兰妃）
第一章
西北风沙之地，空气干燥，日头足，更显的燥热不已。
大帅府中，少年手握长枪，一手枪耍的极是漂亮。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他停住动作，抬头看去。
父亲手中牵着一个小女娃，女娃粉雕玉琢，一张脸晒的通红，大眼看着眼前的人，身上衣裳破碎，显的 与这宅子格格不入。
赵煜牵着人，面带笑意，瞧见赵彦站在不远处立刻招呼他过来，他指了指赵彦，对“小女娃”道：“冯 央，这是赵彦，此处是专门给赵彦的院子，日后你便住在这里可好？”
名为冯央的孩子点点头，乖巧的很。
赵彦却是上前两步，“小女娃”瘦的很，再加上长身体没吃什么好东西，矮小惹人怜，他幼时的男子气 立马上头，靠前一步道：“爹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个小妹妹！”
“小女娃”闻言一愣，而后立马抬头，蹙着眉，瞧着面前貌似脑子不太好的少年。
“胡说什么？ ”赵煜亦是幵口： “冯央是弟弟，如果是女孩儿我怎么可能安排在这院里！”
说罢又交代了几句，赵煜便重新出去，西北大军巡防未完，他不能久待。
父亲一走，赵彦便按捺不住了，好奇的盯着眼前的人，还不相信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男孩？”
冯央不耐的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却不想，自来到这府邸的这一刻，他便与赵彦结下了缘分。
第二日一早，赵彦起床时发现冯央已经在练功，鞋子脱下放在一边，一双脚白皙圆润，想起昨日自己主 动上去打招呼，却热脸贴上冷屁股，他顿时起了捉弄的意思。
正好早上用饭都得在正厅，赵彦瞧了眼冯央，悄悄移过去将他鞋子扔到一旁石头缝里，而后叫他：“冯 央，吃饭了。”
冯央停下，将自己练功时卷上去的衣裳放下来，正准备走到旁边穿鞋，便见鞋子已经不见了。
他眯了眯眼，看向赵彦，伸出手：“鞋。”
赵彦笑眯眯的看过去，少年俊逸，一笑之下更是俊雅，他凑近冯央，“你说两句好话，我便将鞋还给你 可好？”
他又指了指中间的一条石子路，“瞧，府上的路皆是鹅卵石堆砌而成，光着脚走可难受了。”
冯央冷眼盯着他，许久，他垂下眼，扭头径直光脚往前走去。
如今在他人屋檐下，赵煜于他有恩，他自然不会惹他儿子不快。
赵彦却是不满了，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要不你喊我声哥哥也成！”
冯央不说话，也不看他，本来漂亮的脸冷下来也极唬人。
赵彦又不是非要为难他，无奈下只好又将鞋从石头缝里拿了出来。
之后他也总忍不住会时常逗逗他，渐渐的，看着冯央隐忍的表情似乎也成了他的乐趣。
直到大姐姐出嫁，那日冯央亦是穿的喜庆，一身绛紫色衣裳将人衬的明艳动人，如同三月春花，绚烂不
第一章
已。
一下便让赵彦再也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哈哈，说好的免费番外鸭！因为字数过一千就得收费，所以只好这样啦
第_宣
少年情窦未开，只知道他漂亮，太漂亮了。
新嫁娘出了门，冯央便准备回院子，然他刚进去，一个麻袋便套了下来，眼前一片漆黑。
冯央吓了一跳，幵始剧烈挣扎，可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幵。
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对方目的是什么。
身体被人扛在肩上，就在他挣扎过于激烈时，屁股上甚至还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冯央羞愤欲死，红着眼 不敢再动。
就在他以为今日要被带出府时，那人停下了，紧接着，身子便落在了一个极软的东西上。
头上的麻袋被解开，一张俊逸的脸出现在眼前。
少年脸上带着坏笑，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 ”冯央一见这人立马定下心，厉声开口便要起身。
赵彦将他压了回去，抓住他两只手用一只手反扣在头顶，另只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包裹，歪着头看 他，“嗯......尺寸应当不会错。”
“什么？”冯央不懂他又整什么么蛾子，可他知道，即便是被他们家收养，也不能让赵彦这么无法无 天！
“放开我！”
赵彦将冯央摁在床上，伸手扯开包袱，从里头掏出一团红色展开来，冯央这才看清那是什么，顿时惊愕 的说不出来。
女人的衣裙。
赵彦将衣裳在冯央身上比划，冯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脸上满是被羞辱的怒意，“赵彦！你要做什 么！”
“你乖一点，别动，等我看完了就放开你。”赵彦开口。
冯央力气敌不过赵彦，被他摁的死死的，他满脸通红，面上满是羞耻，费力挣扎着，“滚开！不许！”
赵彦却依旧笑嘻嘻的，不顾他的挣扎扯开他衣裳，而后将那身红色衣裙往冯央身上套去，由于冯央挣扎 的太过厉害，赵彦摁着他用力，不多时便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了红痕。
红衣上身，冯央本就艳丽的面容更是好看，他屈辱的扁着嘴，来大帅府这么久都没见他这般，此时却仿 佛要哭，红着眼，眸中的光细碎。
“太漂亮了……”
赵彦无意识的感叹出声，然后伸手便要抚了上去。
“啪——”
着肉声响彻房间，赵彦抓他的手刚松了些，一巴掌便应声响起，赵彦微微偏着脸，脸上还有五个通红的 指印。
“滚开……”
冯央无意识叫出声，眼睛一睁，看了看眼前的摆设，这才发现是梦。
新年将至，赵煜育他成人，因为皇帝交与的任务已经许久没回来看看，结果刚到，便被安排进了从前的 小院。
吃过晚饭，赵煜便去了别苑，将他一人留在了帅府，赵彦巡视还未回来，他们已经快一年未见，想到接 下来几日又得如从前一般住一个院子，早晚都能见到，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呀，将军回来啦！”
院中响起女子温柔的声音，冯央一愣，起身立在窗边往外看。
是赵彦架不住赵煜的催促娶的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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