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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皇宫成了我的练武场》作者：炀漾

文案：
上一世，冷绮（qi第三声）露战过了沙场，躲过了江湖纷争，刀光剑影，却没躲过后宫中的勾心斗角。
可怜她一片痴情错付了，她为了心上人抛弃了家人，放弃了一身好武艺，自断了退路。
她有家难回，打又不能打，但她不欺人，人就不欺她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终于被他那些后宫佳丽折磨死了。
谁知她一睁眼，居然重生了。
重生后的她逆风翻盘，仿佛有了两世的好运，一个又一个的人拜倒在她的人格魅力下。
傅人渣：哇，你好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陈木头：你好特别，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沈老五：啊，真香～
沈人渣：你们这群人给我滚，不要阻挡我追妻火葬场！
冷绮露发愁：我太有魅力了怎么办？还是努力搞事业吧，培养痴情小皇帝，然后借他之手，将我前世受过的苦，报复回去。
众人：我来当痴情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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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南】
1. 阴险狠厉但忠情的男主*有金手指一路飞升为皇后的重生锦鲤女主。
2. 爽文，古代架空，请不要考究。（某只炀漾弱弱地说。）
3. 女主虐小三小四和白莲花绝不手软。
文案2020.8.10已截图
打滚卖萌求收，谢谢小天使们～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冷绮露，沈寒云 ┃ 配角：陈沐风，白凝雪，沈清风 ┃ 其它：完结文《重生之滚蛋吧，“狗头君”》了解一下一句话简介：重生后废妃只想搞事业
立意：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第1章 重生了

上一世，冷绮露死不瞑目。
她死前只吃了半个白馒头，然后就开始口吐白沫，七窍流血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一个冷宫废妃，居然还有人忌惮，非要她死。
人心叵测啊……
想当初，她好歹也是一位女侠吧，可是她，竟死得如此凄凉。死前甚至连最后看那人渣一眼，都是天方夜谭。
她好恨啊！
不过，比起恨，她更想念那段仗剑走天涯的日子。
好想再看一眼她为那人渣打下的江山啊……
******
冷绮露使劲睁眼，竟然睁开了……
脑子里嗡嗡直响，是风声。
她此时此刻正仰躺在一块巨石上，入目皆是蓝天白云。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佩剑，她的小红马正在巨石边慢悠悠地吃草。
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冷绮露并起两指，探了下她的鼻息。
哈，有呼吸，是活的，我不是在做梦！
虽然不知她为何没死，但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重获新生，尽管是自己的身体，但灵魂像是并未完全契合一样的，她感觉浑身无力。
冷绮露休息了片刻，待身上有了力气，她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完美落地。
她只是试试，她的内力，前世为了那人渣自愿被废去了。今生重新回来了，她绝对不会再做傻事了。
求人不如求己，上辈子她吃够了无依无靠的苦了。
想到前世，冷绮露把剑握得更紧了。
“沈寒云，我祝你和你的白月光恩恩爱爱，和你的小三小四缠缠绵绵，早日得那花柳病，死也死的不干净……哈哈哈哈……”
冷绮露在杂草丛生中对着天空嘶吼，边吼着边蹲下了身子，力度大到仿佛要将灵魂也喊出来一样。
四面回荡着她的咒怨。
待那最后一缕回响消失，冷绮露随手折下一棵狗尾巴草往嘴里一叼，心想：喊也喊过了，诅咒也诅咒过了。当务之急，我应该先清楚我身处何处，何年，何地才是。之后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想了想，冷绮露将杂草吐出，摸了摸小马驹的头道：“丹心，别吃了，带我去找条小溪。”
汗血宝马不愧是汗血宝马，即使是一匹小马驹，也是有灵性的。得了命令，丹心乖乖地抬起头，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冷绮露飞身上马，驰骋在大草原上。这种感觉，令她怀念。
她的小红马，她的佩剑，还有一把防身的暗器匕首，都是在她十岁时，最爱她的三个哥哥送给她的生辰礼。
前世，她为了那人渣，与她的父兄为敌，与所有人为敌，但其实，她是在与自己为敌。
死或生，皆是因果。都是她自找的。
******
丹心将冷绮露带到了小溪边，冷绮露以清澈的湖面为镜，观察着重生后的自己。
一身藏青色男装，束着高高的马尾，虽然皮肤白皙，且生了一双勾人的眉眼。但她用炭笔将眉毛画浓了，看上去浓眉大眼的，英气逼人，又不失秀气，看上去就像个秀气的青年。
她想起来了，她是重生到了她初闯江湖的时候了。
那时的她，天不怕地不怕，非要学话本里的那些天涯客，要仗剑走天涯。
对了，前世，她好像就是在今天，遇上那个人渣的！
冷绮露突然发现了危险，她头皮发麻，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一个个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行，要逃，一定要逃，这一世，她一定不能再和那个人渣扯上任何关系！
冷绮露扯着丹心的缰绳说：“丹心，走！我们回家！”
冷绮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丹心这次却不卖她面子，小溪边的青草有点好吃，它头都不抬。
“丹心！”冷绮露急叫一声，拉了拉缰绳。
丹心怎么说也是一匹汗血宝马，脾气倔，它气急了，直接撒蹄子就跑，根本不管冷绮露还拉着它。
“丹心，停下啊，你跑错方向啦！啊……”
冷绮露被它拉着跑，还好她现在有内力，轻功不错，不至于受伤。
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
丹心不知跑了多久，天上晚霞都出来了，它才停下。冷绮露以为是它跑的久了又饿了，谁知，她竟看到了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
沈寒云！
人渣！
前世，她是在午时遇上沈寒云，并对他一见钟情的，现在想想，前世的她一定是被烈日闪瞎了眼，才会爱上沈寒云的。
现在看他，也就那样啊，极其平凡……
好吧，有一点点俊。
冷绮露这一看，便是许久。她只是在腹诽自己当初瞎了眼，而在对方眼中，则是把她定义成了危险分子，以为她是谁派来的杀手，纷纷将手放到了武器上。
但是她许久未动，让人实在琢磨不透。
沈寒云对侍卫轻声说了几句话后，那名侍卫朝冷绮露走来了。
那名侍卫抱拳朝冷绮露行礼，然后直言道：“在下沐风，这位少侠，我看你一直往我家少爷这边看，请问有何事？”
尽管行为举止甚至话语都很礼貌，但是冷绮露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陈沐风，沈寒云最信任的侍卫，也是对沈寒云最忠心的侍卫。
前世，她被打入冷宫，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呢，尽管他也是受害者。
要是她面前站着的人是那个渣男，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他的头颅，但是来人是陈沐风，前世唯一一个至死还敬她的人。
冷绮露下不了手，她这辈子除了复仇，绝不能再伤及无辜了。
见冷绮露不回话，陈沐风更加戒备了，直盯着冷绮露。
冷绮露压低了声音道：“在下齐麓，渝州人士，路经此地，准备休息片刻，没有妨碍到你们吧？”
冷绮露微笑着向陈沐风回了礼，自报了家门，虽然是假的，但是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也无从考究，只能选择信她。
果不其然，冷绮露自报了家门后，陈沐风稍微放松了些警惕，与她攀谈了起来。
“齐少侠，你此行欲往何处啊？”
冷绮露心道：当然是想要报前世之仇，想要杀了你家主子啊。
尽管心里已经将沈寒云千刀万剐了，但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怎么可能一样。
“江湖中人，自是四海为家，行侠仗义，何来想去哪里之说。”
听到冷绮露的话后，陈沐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敬佩，他又道：“少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抱负，实在叫人敬佩。”
冷绮露尴尬地笑笑。
“好说好说。”
陈沐风还想说什么，沈寒云却假咳一声，意在唤回陈沐风。
陈沐风回去后，和沈寒云说了什么，冷绮露看着他们的人，仔细研究着她的胜算。
一共十二个人，其他人估计都是皇宫里的精英护卫，再加上陈沐风和沈寒云，如果动起手来，她真是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啊。
难道她刚重生就又要去死了？
在冷绮露沉思的时候，沈寒云和陈沐风仿佛是商量完了。
沈寒云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慢慢向她走来。
“这位齐少侠，既然你无处可去，是否愿意与我们结伴前往长安？”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嗓音充满了磁性，三分明朗七分深沉。
但是重活一世的冷绮露知道，他连那三分明朗都完全是假象。沈寒云其人，最是无情！
冷绮露拼命压住想要一剑刺死沈寒云的冲动，抱拳与他行礼。
“萍水相逢即是缘，承蒙阁下看得起，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冷绮露决定，先委曲求全，等到沈寒云落单后，再将他千刀万剐。
光是想想，冷绮露就忍不住兴奋，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沈寒云却突然道：“齐少侠都不提什么条件吗？”
沈寒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冷绮露。他不信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一般人被沈寒云这种冷若冰霜的眼睛盯着看，早就不打自招了。
可冷绮露不是一般人，她怎么说也是个“二货”，她直视他的眼睛，在他那“照妖镜”一般的目光下，故作清高道：“钱财乃身外之物，阁下只需分我一些干粮即可。”
沈寒云莞尔一笑，不再追问下去了。
冷绮露被今生的沈寒云惊到了。
前世，她对沈寒云一见钟情，费尽苦心想要留在他身边，被沈寒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仍是像胶水一般地粘着沈寒云，热脸贴冷屁*股，差不多在被拒百次后才被沈寒云允许跟着他。
而且她那时是以女子身份……
今生，她一身男装，对沈寒云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沈寒云留下来了。
这也太顺利了吧？
难不成，他喜欢男子？
这么想着，冷绮露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沈寒云。
恰巧沈寒云也在看她，两人眼神相撞，莞尔一笑。
回过头来，冷绮露心道：可怕……什么是比沈寒云害了花柳病更可怕的诅咒，那一定非沈寒云是个死断袖莫属了。
哈哈哈，报应啊……沈寒云断子绝孙……
冷绮露越想越开心，嘴角一直呈上扬状。完全没发现，沈寒云正用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她。眼里，有疑惑，有防备，有算计，还有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预收《怎么所有人都在觊觎我的娘子》：
女主版文案：
初遇易醉，秦玥就被迷住了：哇，辣个男子好帅，好有魅力，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有趣的灵魂！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管了，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了！
于是秦玥开始了死缠烂打……
昔日谷宠竟遭人嫌弃，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且让人一一道来……
男主版文案：
易醉一人潇潇洒洒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在得知皓月谷有一奇珍异宝，想挑战自我，将那奇珍异宝偷出来。
谁知他竟招惹了谷宠，那只谷宠虽然貌美如花，但是老爱粘着他，让他……变戏法？
追妻前：笑话，他是谁！一代侠盗啊！怎么会为这小姑娘变戏法呢！
追妻后：艾玛，真香！真想为她变一辈子戏法！
男主死傲娇假高冷，女主真。傻白甜。团宠
沙雕甜宠文，我们的目标是：发糖发糖发糖！
预收文，前三章试读，开文时间不确定，感兴趣的可以马克一下。

第2章 下不了手

冷绮露手里拿着树枝，围在火堆旁烤火，她一夜未眠。
大敌当前，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光是忍住不去夜袭，不和他们同归于尽，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一夜未眠，沈寒云倒是睡得坦荡荡，有那么多人保护他，想害怕都不行。
哼，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死士啊？
沈寒云，你可真会笼络人心啊！
******
“齐少侠……齐少侠……”
“嗯，怎么了？”
“天亮了，我看你守了一夜，饿不饿？我这里有芝麻饼，你吃一点吧。”
冷绮露回过神来，陈沐风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手中拿着一个大饼。
被他这么一说，冷绮露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她接过大饼，道了声谢，然后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沈寒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道：“慢点吃，别噎着。”
冷绮露条件反射地回了声“好”，抬头对着他笑笑，就像前世沈寒云短暂对她好的那段时间。
想到前世，冷绮露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她这是第二世，她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必须知道，沈寒云对她的好，是有目的的，是为了骗她利用她。
手中的大饼让她联想到了前世死前吃的那个大白馒头，干巴巴的，冷冰冰的。
就像沈寒云一样，冷冰冰的，怎么捂都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冷绮露没了胃口，她表情呆呆的，口中还有一口未完全咽下去的饼子，还有一半饼子被她拿在手中，看上去非常傻。
沈寒云看着她的傻样，竟忍不住笑了。
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觉得这个齐少侠有点可爱。可爱？拜托，对方可是一个男人啊！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怎么不吃了？”沈寒云脱口而出，“是不合口味吗？”
冷绮露嘿嘿傻笑了一下道：“没有的事，是我饱了，留着下顿再吃。”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灰色丝帕，将那块未吃完的饼子包了起来，然后将包着饼子的帕子重新放回怀中。
沈寒云：……他看起来那么穷的吗？
来不及多想，他们就要启程了。
冷绮露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沈寒云回长安是去赴死。他身为最不受宠的三皇子，连他父皇都容不下他，生怕他对其他皇子不利，就暗许了大皇子的刺杀行动。
现在看来，先皇还真是知子莫若父啊。太了解沈寒云了，沈寒云就是一匹狼，没有心的。
前世，冷绮露为沈寒云挡了一箭，差点丢了性命，却还是没能换得沈寒云的心。
今生，冷绮露希望那只箭可以准一点，直接要了沈寒云的命。如果箭失了准头，她也可以将它捡起来，插到沈寒云心上。
反正他本来就没有心。
******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皇城附近的一片林子，突然竹林里风声鹤唳，草木发出很大的“沙沙”声。
冷绮露前世经历过一次了，她心想：来了。
他们一行人果然像前世一样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
那群黑衣人不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还二话不说就以刀剑相向。
这一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了得，刀枪剑戟样样精通，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放暗箭的。
冷绮露看着这阵仗，心道：果然和前世一样啊，那就好办了，只要我不出手，不去挡箭，那沈寒云就……万箭穿心……嘿嘿嘿……
想想就开心。
“小心。”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只听沈寒云大叫一声，她回过神来，只见一支暗箭向她飞来。
冷绮露一个华丽地转身，完美躲开了。
但是她很无语。
沈老头沈老哥啊，你们要杀的是沈寒云啊，我和你们是一派的，你们怎么连我也要杀啊。
为了保住小命，冷绮露心不甘情不愿地参与了这场混战，被迫与沈寒云一队，抵御敌人。
但是前世的情节还是如期而至了，数十支暗箭齐发，通通对着沈寒云的背面。
而沈寒云正在奋勇杀敌，根本没时间注意那些暗箭。
眼看那些箭越来越靠近他了，冷绮露竟然急了，她大喊道：“小心身后！”
冷绮露快步奔向沈寒云，拔剑一挥，竟以内力将那些暗箭震碎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冷绮露自己都惊讶了。
能将数十支箭一次性震碎，那该有多么深厚的内力啊。
冷绮露越来越觉得前世的自己非常傻，明明那么厉害，却还能英年早逝。
那群黑衣人显然没想到沈寒云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帮手，觉得失了胜算，竟撤退了。
赢了？
这么简单？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沈寒云表情复杂地说：“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厉害着呢，能有什么事。唔……噗……”
冷绮露突然口吐鲜血，四肢无力，她用剑硬撑着身体，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软绵绵地下滑着。
冷绮露心道不好，看样子她是因为强出头受了内伤。
不过转念一想，起码没被暗箭射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样想着，冷绮露竟露出了一抹笑。
她的嘴角还带着鲜红的血迹，像是画上了口脂，衬的那抹笑十分的妖艳。
沈寒云看呆了，一个男子，怎能以妖艳形容呢？
不过冷绮露这次护驾有功，沈寒云对她的戒心少了半分，甚至把上好的伤药分给了她。
冷绮露的嘴里冷不防地被沈寒云塞了颗黑色丹药，还没反应过来就咕噜一下咽下去了。
糟糕，沈寒云这人渣不会落井下石吧！会不会给我吃了什么毒药？
沈寒云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是血气丹，专治内伤的。”
顿了顿，他又说：“上马车来吧，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并不好。”
说罢，他拂袖离去，顾自上了马车。
冷绮露心道：你好歹帮个忙啊，把我扶起来啊，举手之劳懂不懂啊？还三皇子呢，三傻子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是有车不坐更傻。况且她被强喂了那颗丹药后慢慢有了力气，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冷绮露自我安慰：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何况沈寒云这人，能让我与他同车，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冷绮露一点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进了马车里。
沈寒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最讨厌与陌生人接触，他让齐麓与他同车，只是客气，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个叫齐麓的这么没规矩，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进来了。
要不是他有点本事，对沈寒云来说有点利用价值，沈寒云早把他一脚踢出去了。
还好齐麓只是乖乖地坐在一边闭目养神，为了收买人心，沈寒云忍下了内心的不适。
不舒服的人除了沈寒云外还有冷绮露，她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和沈寒云独处的机会，完全可以用匕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
但是她竟有些下不了手……
喂，冷绮露，你清醒一点啊！沈寒云是上辈子把你逼死的罪魁祸首啊，他是你的敌人啊，你怎么可以下不了手呢？
不，我现在身受重伤，就算杀了他，我也得死在他那些手下的手里，所以我绝不能轻举妄动。
忍耐……一定要忍耐……
冷绮露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沈人渣。
世界如此美妙，我不能暴躁。我不能再次离开这个美妙的世界。
******
许是受了伤太过虚弱，冷绮露竟沉沉睡去，待她醒来，天已经黑了，她躺在客栈的床铺上，暗道不好。
是谁把她抱到床上的？
是沈人渣吗？
冷绮露用力地摇摇头，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拜托，谁都有可能，只有他没可能好不好！
不知她睡了多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她睡意全无。
床前明月光，月光透过纸糊的窗，照到了地上。
冷绮露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了桌边，点燃了蜡烛。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她看了眼自己的衣着，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但是没有被换掉。
还好，还好，没露馅就好。
******
左右睡不着，待在屋里又闷，冷绮露决定出门走走，到屋檐上看星星看月亮。
她重活一世，还没看过今生的月亮和星星呢。
会不会比前世的亮呢？
沈寒云给她的药很有用，冷绮露现在内力充沛，三下两下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再一个梯云纵飞上了屋檐。
冷绮露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睡不着，可谁知，屋檐上早已有人占了个位置。
冷绮露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那人被月光笼罩，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估计是在睹物思人。
冷绮露慢悠悠地向他走去，准备和他打个招呼。
靠近之后，冷绮露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护身符，而且这个护身符特别眼熟。
“嘿，兄弟，你在干什么呢？”
冷绮露满面笑容，显得特别自来熟。
但是她的笑容在下一秒立刻停住了。
怎么是沈寒云……
啊……
怪不得他手中的护身符那么眼熟呢。
前世，他天天像个宝贝一样的揣着它。她因为嫉妒，将他的护身符扔入湖中。
他气的当场发话，让她下入湖中找。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湖水有多冷，她没入湖中的腿，像刀子在割。
如果有内力还好，但是她那时候已经没有了内力，和普通人无异。
她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枚护身符，但是她病了，不光是骨痛，心更痛。
她一个大活人，一个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大活人，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可悲……
她甚至是在宫女嚼舌根的时候才知道她受罚的原因的。
因为那个护身符，是沈寒云最爱的女人，五王妃白凝雪送给他的。
也是，白凝雪是他的白月光，而她呢，充其量只能算一个白送的，怎么能比呢……
******
恍惚间，沈寒云抬头看她，他的脸一如既往的英俊。只不过，平常他的脸上充满了寒意，将对他好的人拒之千里。
冷绮露前世被打入冷宫的那段日子里，总是靠着回忆度日，但是她的回忆里，却很少出现沈寒云笑起来的画面。
而此时，沈寒云不仅在笑，还是一脸温柔地笑。
冷绮露觉得，如果护身符的主人在沈寒云面前，他甚至会不顾一切地为那人摘下星星和月亮。
越想越心痛，呼吸都困难了。
又要被憋出内伤了。
“齐少侠，你没事吧？”
“哈哈，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拜托，冷绮露，你嫉妒个屁啊，沈人渣根本不把你当根葱，只有你自己把自己当成菜。
快，快拿出你的匕首，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而且他无处可逃，这么绝佳的机会，杀了他，再伪装成那群黑衣人干的，没人会知道的。
快啊……
“齐少侠，我看你年纪轻轻，有十六没？”
“正好十六。”
“我今年十八，你愿意叫我一声兄长，为我卖命吗？”
沈寒云目光灼灼，直视着冷绮露，他的话，明明是疑问句，却像是在陈述。
冷绮露心道：果然是沈人渣，脸皮真厚，我是女儿身的时候已经为你卖了一次命了，现在我以男装示人，居然还能打起我的主意。
见冷绮露不说话，沈寒云又道：“我是沈国三皇子，你既想救人于水火之中，何不成为我的御前带刀侍卫，这样你就能救天下人，而不是只能救少数人了……”
沈寒云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样的他是冷绮露上辈子没有见过的，她竟一时傻了眼。
这是沈寒云吗？沈寒云不应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他的冷酷呢？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御前……带刀……侍卫……他是又要篡位吗？
嘻嘻，有好戏看了……
冷绮露的笑容又回来了。
她向沈寒云深鞠一躬道：“好，在下齐麓，愿为三皇子殿下赴汤蹈火。”
沈寒云满意地看着她，尽管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冷绮露低着头，隐藏着眼中的凶光。
哼，沈寒云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能杀。
但是他死了，他的后宫佳丽三千，那些前世欺辱过她的人，还好好的活着。
不行，她冷绮露不允许，她要那些人，统统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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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修罗场后我错撩了反派》
【文案↓】
简喻白穿进一篇烂尾文。
作为炮灰男配，他脚踏两条船，同时和校草校霸谈恋爱，一面做校草的暖心男友，一面贪图校霸美色，三天两头约酒店。
然而简喻白很清楚，校霸是在利用他报复校草。
书中校草温柔体贴，教他解题。校霸性格乖戾，对他冷嘲热讽。
校草帮他送早饭，接他上学。校霸抽烟打架，无所不为。
校草全科满分。校霸倒数第一。
简喻白：“我明白，珍惜校草，专心苟命！”
然而作为全班倒数第二，他顺理成章和校霸成了同桌。
看到那张绝美却表情阴冷的脸，简喻白咽了下喉咙，求生欲爆棚。
于是鼓起勇气：“伤口疼不疼？创可贴要吗？”
江初寒手里转着的笔骤停。
“多事。”
几个月后，校草林琛代表家族出席名流宴会，婉拒了作为绯闻恋人的简喻白。
“你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跟他只是逢场作戏，你别想多。”
宴会当晚，却有人看见林琛狼狈地站在江初寒面前，眼眶通红。
“没人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江初寒声音懒散。
“以后，对嫂子客气一点。”
从此人人都在传，A市首富之子江初寒，爱简喻白入骨。
-
林氏集团破产，林琛一夜之间沦为上流圈的笑柄。
按照原著剧情，他会在酒吧等到白月光的拯救，并继承一大笔财产。
不料他却等来白月光说分手，他哥回归豪门，把他绯闻男友据为己有。
林琛：“……mmp，主角不是我吗？？”
【食用指南】
1、毒舌高冷校霸攻 X 装乖小美人受。
2、1V1，双处，无生子，HE。又名《穿进修罗场后我跑偏了剧情》《主角不是我吗》。

第3章 相同却又不同

“咳咳……”
陪着沈寒云吹了会凉风，冷绮露气急攻心，忍不住咳了两声，万幸的是这次没吐血。
“贤弟要是身体不适，就回去休息吧，星星月亮每天都有，你若是想看，也不急于一时。”
沈寒云刚收买人心，当然要乘胜追击，礼贤下士了，“我屋里还有几棵疗伤用的千年灵芝，明日我给你送去。”
“那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过三皇子殿下了。”
“不必客气。”
冷绮露心道：客气个屁，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心里恨他恨的要死，脸上却还要装的很恭敬，冷绮露实在不想再看见他的脸了。
“那齐某就先告辞了。”
她向沈寒云鞠了一躬，准备遁了。
“好，那贤弟好生休养，明日换身衣裳，我们一起回宫面圣。”
听到他的话后，冷绮露停住了脚步，但是她没转身，一双桃花眼里是各种说不清的情绪。
前世的她，真的错过了太多。
别说面圣了。
那暗箭伤及她的心脉，她昏迷了整整七日才醒来。
想来，前世她昏迷的那七日，沈寒云应该是回了皇宫。
太傻了，前世她为何要对沈寒云那么死心塌地？
像今生一样多好啊……
罢了罢了，过去的都已过去，冷绮露连问前世的自己一句“何以盲了目，何以错付心”都不愿了。
越想越难受，冷绮露一言不发，飞身跳下屋檐，重新回到了她的屋子里。
******
冷绮露扶着额，心痛不已，后悔不已。
心痛前世的自己。
后悔的是，她竟然答应了做沈寒云的侍卫。
啊啊啊……怎么办？还能拒绝吗？
要知道，前世她醒来后听到沈寒云自愿去北漠镇守北疆的消息后，可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然后呢？
北漠要多危险有多危险，天时地利人和都是敌人的，她们这些关内人，可都是一不小心就要丢了小命的。
难道她又要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吗？
她拒绝！
明日她跟着沈寒云去见他老爹的时候一定要下些绊子，最好能给沈老头一个杀沈寒云的机会。
嘿嘿嘿……
******
沈寒云说话果然算话，天刚刚泛白，他就到了冷绮露屋外。
“贤弟，你醒了么？”
冷绮露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昏昏欲睡，她心道：什么醒了没，我根本就是一夜没睡啊。
她昨天从屋檐上回屋后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避免去北漠，但是想了很久，想到天都亮了，还是一筹莫展。
太难了。
屋外的沈寒云疑惑地又喊了一声：“齐弟？”
喊喊喊，烦死了。
虽然心里很烦躁，但冷绮露还是强颜欢笑着将门打开。
“三皇子……”冷绮露向沈寒云鞠躬行礼。
冷绮露行完礼，抬起了头，她看着沈寒云。
沈寒云今日也换了一身衣裳。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封泛着淡淡的金色，略显华贵。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他个子高，身材处于修长和魁梧之间，恰到好处。
他整神情淡漠，微微透着高傲。
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依旧如前世般既吸引人，又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沈寒云道：“这个给你。”
冷绮露接过一看，是一套紫色朝服和一个红木盒。
不用想也知道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冷绮露道：“多谢三皇子。”
沈寒云淡笑道：“贤弟客气了，那你先换衣服吧，我和其他人在楼下等你。”
“好。”
****
沈寒云离开后，冷绮露换上了紫色朝服，衣服稍微有些宽大，显然沈寒云并未多花心思。
好在并不多碍事，冷绮露将腰封系紧一点就好了。
换好衣服，冷绮露打开了红木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棵人参。
冷绮露将它收好，心道：不拿白不拿。
******
来到楼下，沈寒云的人都围着方桌在吃早饭，沈寒云见冷绮露下来了，将她带到了他那一桌。
沈寒云那一桌，虽然和其他桌一样，都有四个位置，可坐八人，但是却只坐了三人，他本人，陈沐风，还有被他拉过来的冷绮露。
冷绮露在心里沾沾自喜：看来我在沈寒云心里已经是值得信任的人了，很好，看来我很适合做卧底啊！
******
桌上摆着白粥，包子和饼子，还有几盘糕点，香喷喷的。
冷绮露忍不住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前世的教训：饭不能乱吃。
吃的太急了，冷绮露被噎到了，为了不被噎死，她看都没看，随手抓起了一杯热豆浆，喝了很大一口，将口中的包子咽了下去。
她舒爽了，但是沈寒云的脸却黑了。
冷绮露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心里惊到猛打鼓。
她竟然喝了沈寒云的豆浆……
冷绮露讪笑着，不动声色地将豆浆杯子放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换了只手，拿起另一杯热豆浆。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沈寒云的脸更加黑了。
陈沐风略显尴尬地说：“齐少侠，你拿的那杯豆浆，是我的。”
“……抱歉……”
幸好还没喝。
冷绮露赶紧将陈沐风的杯子放了回去，把头低下不去看同桌的那两个人。
还好这出乌龙并未影响什么，他们吃完早饭就一起进宫了。
******
沈国皇宫被层层高墙围绕，墙高数十米，若非轻功登峰造极之人，是绝对不敢一试的。
除了墙高这个优点之外，墙的厚度也极其考验习武之人。
而且，这高墙不但防止了外敌入侵，还将宫内的人牢牢地困住了，前世的冷绮露，就被困住了，并且，插翅难飞。
冷绮露再回到沈皇宫，尽管身份不同，且以一身男装示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沈寒云以为她是在紧张，安慰道：“别紧张，有我在。”
她才不是在紧张呢，她是在害怕。但是为了不被沈寒云发现破绽，冷绮露戴起了冷漠的面具，把恐惧深埋心中。
不能怕，不要怕，如今的你有内力傍身，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怕什么。
******
冷绮露跟着沈寒云穿过宫中一道道大门，听着那些侍卫们一声声的“三皇子好”，才回过神来。
对啊，她重生了，她身旁的沈寒云，不再是前世的沈寒帝，而是今生的三皇子。
冷绮露重拾底气，她将腰板挺直了，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
******
终于来到了沈老头的议事厅——宣政殿，但是进去之前要由内宫太监搜身，没有武器的人才能进殿。
沈皇仁帝，是一个很谨慎的皇帝，他一出生就是太子，他父皇专情且早逝，只有他一个子嗣，所以他一生并未受过多少苦难，他既仁慈，又胆小。
正因如此，他才害怕沈寒云，那个眼神冷厉，让他丝毫感受不到子孝的三儿子。
冷绮露看着同样在被搜身的沈寒云，心道：说是搜闲杂人等的身，其实楚老头只是想防着沈寒云吧。毕竟他才是最危险的人。
上辈子，沈寒云一路披荆斩棘，双手沾满了血腥，那些人死去的人里，包括他的父兄。
所以说，沈老头真是有远见。
为沈寒云搜身的那个鬓间有白发的老公公扯着嗓子喊到，“三皇子请。”
那个公公显然是为首的，他喊完后，为冷绮露和陈沐风搜身的那两个小太监都退下了。
冷绮露跟着沈寒云往宣政殿内走去，她心中暗喜：大哥送我的匕首果然是一等一的好。
冷绮露的暗器匕首，名为“暗香”，是一把名贵的软兵器。
薄如蝉翼，被包裹在特制的刀鞘中，整把匕首均呈暗红色，刀鞘上持续散发出牡丹的清香，就像是香囊。
藏在衣服里，根本不会被发现。
但是“暗香”一旦出鞘，必会见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暗香”之名，便是取决于此。
******
来到殿前，仁帝正在批阅奏折。
沈寒云躬身行礼，“父皇在上，儿臣为您请安了。”
听到沈寒云的声音，仁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俨然一副慈父样。
“快快免礼，皇儿你终于凯旋归来了。这次访问金国，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禀父皇，此次访问金国，是为言和，儿臣怎会被为难呢。”
冷绮露看着那父慈子孝的画面，心惊胆寒，真想凑上前去将他们虚伪的面具摘下。
“云儿啊，你此次回来的刚好，你大哥即将婚娶，你正好赶上了一场喜宴。”
“哦，那我可真是幸运了，敢问父皇，大哥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左相千金白凝雪。”
仁帝的话仿佛平地一声雷，将冷绮露雷的灵魂都出走了。
白凝雪，一个冷绮露嗤之以鼻又羡慕不已的人，前世的她，是五王妃，也是沈寒云的皇后。
不过，冷绮露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白凝雪明明还没嫁人啊。
前世的白凝雪明明是在沈寒云征战沙场的时候成了五王妃。沈寒云篡位成功，五王爷被流放后，她才又成了沈寒云的皇后的。
今生，怎么回事？一切都变了？
是因为我吗？
被雷到的人显然不止冷绮露，涉及到白凝雪，沈寒云脸上的笑面瞬间瓦解，他不再装腔作势，眼中的戾气又回来了。
“父皇，北疆近两年的战乱未平，大哥不为国家忧心，反倒考虑起他的婚事来了，这岂不叫我国子民心寒啊？”
冷绮露眯着眼，心道：说的冠冕堂皇，你不就是不想让你的白月光成为你大嫂吗。
仁帝仿佛是早在这挖好了坑让沈寒云跳，“寒儿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呢？”
“儿臣认为，应先平外乱，再办喜事也不迟。”
“那寒儿的意思是……让你大哥上战场？”
仁帝的眼中闪过难得一见的狠厉，虽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冷绮露看到了，并且她觉得，沈寒云应该也看到了。
冷绮露心道：快，快打起来，然后我趁乱一刀砍了沈寒云，再跑路……
谁知，他们父子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尽管恨对方恨的心痒痒，但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沈寒云道：“父皇，大哥贵为太子，是下一任的王，怎能抛头颅洒热血呢。上战场这种事，当然是儿臣来办了。只不过……”
“只不过？”
“大战期间，白凝雪不得婚配，待我凯旋归来，请父皇将她赐婚于我。”
仁帝不知为何略显犹豫，但也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如此难得的机会，怎能错过。
从宣政殿出来时，冷绮露呆若木鸡。
心一阵阵地抽痛。
冷绮露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心道：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他去战场的原因。
原来，重活一世，很多东西还是相同的。
不过，也还是有不同的……
不同的是……沈寒云，我不爱你了……

第4章 住……一间？

从出皇宫到现在，三日已过。
冷绮露静坐桌前，桌上摆着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红茶，她双手撑着下巴，虽然视线正对着茶杯，但是眼中却没有光。
她压根没在看这杯茶，而是在深思。
沈寒云是铁了心的要去北疆御敌，她是否应该跟去呢？
现在逃跑应该还来得及。
这一世有很多事已经改变了，比如说白凝雪不再是五王妃，照现在的发展趋势，白凝雪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
所以说，去北疆的话，谁也不知道去的人能不能像上一世一样平安归来。
冷绮露心中响起了两种声音，一种劝她不要去：你去作甚，说不定不用你出手，他就命丧北疆了呢。你去了说不定要和他陪葬。你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啊。可不能轻贱了！
一种劝她一定要去：去啊，为何不去！你不觉得什么都比不上手刃仇人来的快活吗？而且你不是前世那个你了，你是有武功的人，胆子怎么能这么小呢？
啊啊啊……
冷绮露纠结地抱头乱晃，试图将烦心事抛之脑后。
但那是，不可能的。
“贤弟，我们该启程了。”
沈寒云那独树一帜的声音出现在了冷绮露的屋外，将冷绮露的纠结粉碎了。
“好，我就来。”这下好了，想逃也逃不了了。
所以说，做事情不能太优柔寡断。
**
冷绮露骑着她的小红马，紧皱着眉头，跟在沈寒云的马后。
她想跑跑不了，她前有沈人渣，后有沈人渣的人。
她随着沈寒云往北疆走，越走越远，很快就出了长安城，这就意味着，冷绮露逃跑的成功率越来越小了。
不过起码冷绮露这一路上都没遇到危险，甚至连一点苦都没吃到。
这又和前世不一样了。
她记得前世，她孤身一人去找沈寒云时，不仅遇到了恶劣的天气，还遇到了多路不知是谁派来的杀手埋伏。
冷绮露甚是疑惑，难道重生了的她，运气变好了？
她会这么想其实不无道理，之前她受的内伤，看似严重，其实吐完血，吃完沈寒云给的药和老参后没两天就好了。
她还因此得到了沈寒云的器用，现在更是能和他的心腹陈沐风平起平坐，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这样想想，冷绮露倒是有些放心了，照她现在的好运气，说不定她能在北疆成功将沈寒云杀了，然后全身而退呢。
冷绮露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脸上也总算是有了些笑容了。
“吁……”沈寒云突然停下，转身对大家说：“大家都辛苦了，太阳已落山了，夜路不安全，这里有家客栈，我们就在此休整一晚吧。”
沈寒云都发话了，他的手下哪能不听话，更何况他们本就又饿又累，早就想歇歇了。
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他们一同进了眼前的这家小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客人，自然是热情似火，亲自给他们上酒上菜。
只不过伙食上能凑合，房间上掌柜的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家客栈开在这荒郊野外，生意惨淡，不敢做的太大，共两层，一共八间标间，一间最多能住两人。
他们来的也不巧，八间房间只剩四间能住人的。
他们总共有一十六人，如果四人一间，倒是可以勉强凑满四间屋子。
沈寒云面无表情地说：“沐风，齐弟，柳明，你们和我住一间吧，其他人也四人一间。”
天色已晚，如果他们放过了这家客栈，很有可能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的情况了。
沈寒云明显是想到了这个后果，就没下令他手下的人和他一起再走一段，找一家大一点的客栈。
冷绮露诧异地看着沈寒云，她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
她没想到，前世那个视她如洪水猛兽，不愿接近她的男人，现如今，竟点名让她和他住一间屋子。
这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她能拒绝不？
当然是不能。
沈寒云的那一间房里，沈寒云和陈沐风表情淡然，冷绮露和齐柳明一脸赴死样，心里皆是忐忑不安。
冷绮露看着狭小的房间，只有两张床铺。她想：沈寒云绝对是要单独一张床的。
冷绮露这一世已经打算好了，断不能再与沈寒云及和他有关的人有关系的，便抢先道：“你们休息吧，我来守夜。”
“那好吧，确实有个人守夜比较好。”沈寒云道。
冷绮露傻眼了，她以为沈寒云会客气客气，毕竟之前他那么的殷勤。谁知，沈寒云这么轻易地就认同了她的提议。亏她还在心里想了无数个推拒的借口。
**
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冷绮露右手撑着下巴，想着事情。几个时辰后，所有人仿佛都熟睡了，冷绮露突然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沈寒云的床边。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沈寒云的脸看了一会，突然向他的脖颈处伸手，她的双手悬在沈寒云的脖颈上方，似是想要掐死他。但是并没有，冷绮露只是将沈寒云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怕他着凉。
做完这事，冷绮露又悄悄地回到了桌边守夜。
她并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沈寒云睁开了双眼，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
胸闷的慌，冷绮露再次起身，走到窗边，轻身一跃，飞到了屋檐上。
她躺在瓦片上，十分懊恼，心道：我怎么能三番两次地对沈人渣心慈手软呢？
她既生气又懊恼，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醒醒。
不知坐了多久，她背上突然就多了一件外衫，她急忙抬手，反手向身后人劈去，掌风凌厉。
沈寒云见她袭来，也不躲开，正好与她正面对决。
冷绮露正在气头上，而令她生气的罪魁祸首，恰巧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是可忍孰不可忍。
冷绮露将错就错，与他在月光下，屋檐上赤手空拳对招，目露凶光。
不过沈寒云能活到现在，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他见招拆招，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点起伏。
越是打不到他，冷绮露就越是心急，在比武打斗中最忌讳心急，打到后面，冷绮露的招式已经乱了。
冷绮露被他抓住了双手，扼住了脖颈。他在她身后，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既然对我怀有那么大的恨意，那为何还要接近我？”
“我……你先松手！”尽管沈寒云并没有用力，但光是被人扼住脖子，就已经让人很反感了。
冷绮露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沈寒云真的松手了。
得了自由，冷绮露微微后退了一点，与沈寒云保持了一点距离才道：“我如果说我与人打斗的时候都是那副表情你信吗？”
沈寒云显然是不信的，他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似是要看穿她的谎话。
“别动，下边有刺客！”冷绮露突然道。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
冷绮露急的脸都快皱到一起了，“真的是刺客，不信你低头看看。唉，你个大男人怎么这怕那怕的呢，实在不行你就把我的穴道点了，可以了吗？”
沈寒云这才信她，低头看去。
冷绮露果然没骗他，下头果然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都骑着马，看装扮，像是北疆人。
“我先放过你，先收拾他们，等收拾完他们再收拾你！”沈寒云道。
说完，他飞身一跃，轻盈的像一片花瓣一样，连落地都是优雅的。
但他一落地，气势就不一样了，他势如破竹，向敌人冲去。
可惜他未佩剑，刚才和冷绮露对招也是空手，对付一群既有武器又有武艺的刺客，他虽然吃不了亏，但也讨不着好。
此时若是有陈沐风在，说不定就能将刺客击退，可惜此时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齐麓。
被沈寒云嫌弃了的冷绮露，一点也没有下去帮忙的意思，她看着沈人渣以一对十，他越吃瘪她就越高兴，恨不得搬些瓜果吃食来看戏。
“齐弟，快去救大家啊！”似是不满冷绮露看好戏的样子，沈寒云朝她望去并大喊道。
刺客们眼睛的余光都扫到了在屋檐上看好戏的冷绮露，生怕她偷袭。仍在马上的北疆年轻男子开口道：“去杀了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的声音，使冷绮露陷入了前世回忆，如果说沈寒云是沈国未来的王，那他就是北疆未来的王了。
傅子君，一个让前世的冷绮露差点移情别恋的人，一个简直就是翻版沈寒云的人。
因为夜色，冷绮露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冷绮露还记得。
“你干什么呢？想死啊？快动手啊！”沈寒云难得慌乱的声音将冷绮露离家出走的灵魂拉了回来，冷绮露这才看到离她越来越近的北疆刺客。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绮露被沈寒云出卖了，被迫进入了战局。
她主动出击，用她姣好的轻功，如同鬼魅一般地绕到了一名最瘦弱的刺客身后，用她的匕首将那人一剑封喉，再抢了那人的剑。
一击必杀后，冷绮露高调地向另外两个想要对付她的刺客说：“来吧，老子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5章 辩论争吵

或许是打斗的声音太大，再加上习武之人本就听力不凡，本来在睡梦中的沈寒云的人纷纷拿着武器冲出来了。
“撤。”眼看着偷袭的计划败露，傅子君为了大局着想，当然不可能负隅顽抗了。他一声令下，带着他的人撤了。
傅子君走的时候，冷绮露心里十分犹豫，她在想要不她也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吧，毕竟沈人渣已经怀疑她了。
“齐弟，你下来吧，他们已经走了。”沈寒云道。
沈寒云让她下去，她偏不，傻子才下去送死呢。
沈寒云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见她一直不下来，他又道：“你不下来，就只好我上去了。”
好你个沈人渣，竟然威胁我，哼，我偏不下去，你奈我何！
事实证明，沈人渣还真是不好惹，他真的重新飞上了屋檐。
“……”冷绮露傻眼了。
没事没事，我有武器。
不对，他也有啊！
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各路神佛，救命啊，我不想死第二次啊！
“抱歉，我错怪你了。”当冷绮露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事态急转。
沈人渣竟然不是要杀她，而是向她道歉了。
难道她又因祸得福了？
虽然不知道沈人渣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但是起码她不用死了。
不不不，谁知道沈人渣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像上辈子一样，被他“卖了”还乐呵呵的！
这辈子，我一定要在完成我的复仇计划后就脱身！
“没事没事，我原谅你了。”冷绮露狗腿地笑道。
笑话，你是大爷，未来的王，谁敢得罪你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们可以下去了吗？”沈寒云依旧是那副冰山脸的模样，让人升起一种不能违背他命令的感觉。
冷绮露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然后往前一跃，再缓缓落地。
沈寒云与她一同落地，就站在她身旁，看到他，冷绮露不动声色地与他远了些距离。
沈寒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变回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大家都休息够了吗？”沈寒云面向众人，冷冷地说。
冷绮露仰头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沈寒云好像在生气。
不过也能理解，在自家地盘遭遇对方的埋伏，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有内鬼。
而沈寒云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前世直到冷绮露死前，都没看到有一任何一个人背叛他。
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人背叛他吧？
要说背叛他，我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人了。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就是沈老头干的了。
自己的爹要杀了自己，换我我也生气。
“你在想什么呢？走了。”沈寒云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冷绮露尴尬地用食指刮了下鼻尖，迅速跟了上去。
他们的队伍重新启程。
**
一座孤城，面对着大漠孤烟，一道又高又厚的城墙。
城门紧闭着，虽说是在保护城中的布衣百姓，但同时也剥夺了他们的自由。
因为长年的战火，城中人烟稀少，无路可走的城中百姓穷困潦倒，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穷困潦倒的样子。
冷绮露站在城楼上，看着城里城外，内心感慨万千。
只有活了两世的她知道，眼前城外之景是假象，大漠孤烟后隐藏着一片辽阔的大草原。
草原上的北疆人不论男女，都长的人高马大的。
他们热情好客，性格直爽。和中原人一样，都是普通人。
如果这世上，没有战争，那该有多好啊！
“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一片狼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那该死的声音，冷绮露不用转身看就知道是谁站在她身后和她说话了。
她不回头，语气平淡地问：“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招安？”
沈寒云见她不转身，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身边，与她议论：“哦，贤弟是否有什么妙招？”
“区区拙见而已，在下只是觉得，没有人是喜欢战火的，北疆人也一样，我们何不从北疆的百姓入手，先收服北疆百姓的民心，再推翻北疆王的统治……”
冷绮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寒云冷漠地打断了：“不切实际。”
冷绮露心道：为什么？
因为不服气，冷绮露终于正视他了。恰巧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他们两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瞪了十几秒。
两人一同撤回目光，沈寒云反问道：“北疆人是什么样的你应该不了解吧，所以才会说出那么天真的话。”
冷绮露心道：我前世在北疆所住的那半年是白住的吗？我不了解北疆人，难道你了解？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这话是万不可在沈寒云面前说的。说出来了以后，沈寒云不但不会相信她，反而还会觉得她脑子出问题了。毕竟沈人渣，最不相信的就是鬼神之说和轮回之说了。
“回殿下，在下确实不了解北疆人，不过在下认为，不论是北疆人还是中原人，都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在下认为，亲人是所有人的弱点。而战争往往会带走许多人的亲人。没有人愿意一直活在战火中的，所以，我认为，殿下可以试试招安一策。”
冷绮露看着沈寒云越来越黑的脸色，就知他已经生气了，但为了坚持她的想法，她还是不卑不亢地将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沈寒云目露凶光，语气也有些阴森，“齐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大胆啊。”
这一声，直接让冷绮露忆起前世，前世沈寒云也经常和她说这句话，前几次，她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谁知，终是她太天真了。每次沈寒云说出这种话后，她都会受到惩罚。
“属下逾越了，属下告退。”冷绮露躬身抱拳作揖。
哼，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再也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反正到时候你照样凯旋而归，沈老头的位子还不是归你。
我只要报复了我想要报复的人就离开，仗剑走天涯，岂不美哉，宫外的生活比宫里的快活自由多了。
冷绮露正欲避开沈寒云，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沈寒云道：“你惹火了我，还想这么一走了之，你觉得，有那么容易吗？”
要是别人，冷绮露定会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他是沈人渣，沈人渣的性格本来就这么阴晴不定，奇怪的很。
就像是在他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阴险狠厉，对所有人。另一个温柔无比，却只对白凝雪。
说不羡慕是假的，她曾经也疑惑过，白凝雪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玉一样的人，为什么沈寒云会那么喜欢她。
但直到死，她都没明白。
重生后，她才懂，或许只是因为，她是白凝雪吧。
想到这，冷绮露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她自暴自弃，主动请罪：“殿下，你想怎么惩罚我？”
冷绮露的右手被拉起，冷绮露疑惑地想：这是作甚？这人渣是想砍了我一只手作为惩罚吗？呸，我决不能让他得逞。
冷绮露用力地收回了她被沈寒云拉起的手，抱拳道：“齐麓愿自罚去北疆人的领地当细作。还请殿下下令成全。”
沈寒云明显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明显地楞了一下，表情停顿了一瞬，然后面露喜色，又开始一口一个“贤弟”了。
“好，贤弟你能有如此爱国之心，真乃我沈国之福分啊！哈哈哈……”
冷绮露心道：沈人渣，你也只会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对人这样亲切了。
“殿下过奖了，这是臣子该做的。殿下作为皇子，亲征沙场，殿下才是心怀天下之人啊！”冷绮露回敬了沈寒云一些赞美言语。
她心道：谗言谁不会说啊，反正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哪里哪里……”
还是冷绮露了解沈寒云，他就是爱听好听的，冷绮露一番拍马屁的话，让他瞬间忘记了冷绮露几次三番的与他作对。
却没忘记冷绮露刚刚自己领的责罚：“那你何日启程啊？”
冷绮露立刻笑不出来了。
不用这样急着赶她走吧？
不过她现在和沈寒云这样尴尬的关系，太危险了，还是离开他比较安全。
思考完，冷绮露道：“我明日立即启程，不过传递情报之物必须先确定好。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殿下能否将您身上的护身符借我，我认为用它来传递情报最为妥当。”
冷绮露说完，马上感受到了沈寒云杀人般的视线。
冷绮露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这么做是有我的道理的，您那护身符是上好的金蚕丝做成的，而且做工精美，应该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到时候我会将护身符改造一下，再将字条藏入其中，然后绑在马腿上。以您对这护身符的熟悉程度，还有这护身符本身的别具匠心，到时候到手的情报一定是货真价实的。”
沈寒云认真地听着冷绮露的话，两手放在身后，似是在深思。
冷绮露见他表情有了些松动，便继续说：“殿下，那护身符虽是您心上人送的，但您的心上人好好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再送您一个新的，但是立功的机会却是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下次就不一定轮得到您了。”
冷绮露握紧了拳头，她在赌，赌沈寒云更爱江山。
“好，我听你一次。”沈寒云将他最珍贵的护身符给了冷绮露。
冷绮露松了口气，她赌赢了。

第6章 我太难了

辽阔无垠的草原上，一群小羊正在安静地吃草。
冷绮露手拿一根放羊绳，身穿一身北疆人特有的棉布长袍，腰上围着兽皮腰带。
她很随意地将帽子倒扣在脸上，正躺在青青草地上打盹。
首饰铃铛叮铃铃的响声越来越近，冷绮露虽然还是没起身，但她的手却往她的暗器处近了几分。
冷绮露的帽子突然被人掀开，她的眼前光亮的叫她睁不开眼。
闪到她的不是太阳光，而是她眼前这个北疆女子的首饰。
眼前的北疆女子戴了一顶翻檐尖顶帽。用玛瑙、翡翠、珍珠、白银等珍贵物品做装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更别说冷绮露放的这一群羊儿，都是这女子家的。
此女子名叫朵儿，比冷绮露稍长一岁，与母亲相依为命，是齐麓的雇主。
“齐弟，累不累？歇会，喝口水吧。”朵儿边说边将水袋递给她。
“不用了，我不渴，谢谢朵儿姐。”齐麓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水。
她吃过一次大亏，深知话不能乱说，东西更不能乱吃。
她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
哪怕是用假身份和朵儿她们一起生活了半月之久，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见齐麓不接她特意送来的水，朵儿有点失落。
北疆女子性情豪爽，心里藏不住事，她生气了定是要说出来的。
朵儿气道：“齐弟你真是没良心，亏我今晚还想带你一起去吃大餐凑热闹呢，你却根本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哼，我不理你了！”
见她生气，齐麓赶紧哄她：“朵儿姐，你别气，看我给你做的草蚂蚱。”
朵儿还是不理他。
“朵儿姐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咯？”齐麓边观察朵儿的表情边说。
“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晚上一起去吃大餐。”朵儿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就主动去挽齐麓的手。
“齐弟你晚上一定要多吃点，你太瘦了，在草原上都找不到和你一般瘦的男子了。”朵儿道。
冷绮露心道：废话，我本来就不是男子。
“好，朵儿姐让我多吃点我就多吃点，对了，我记得最近没有什么节日啊，怎么会突然有大餐呢？”冷绮露装作不经意地问。
“前几日，我们的王已经派了部分勇士偷偷潜入了城中，装作了他们的子民，明日我们的人将会攻入城中，到时候里应外合，绝对能将那帮沈国人一网打尽。”
朵儿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旦开口便停不下来了：“对了，齐弟，听说现在镇守边关的是皇子，到时候我们的王将他活禽了，先将他羞辱一番，再拿他向他老子换地盘。”
“哈哈哈……想想就高兴。”
冷绮露心道：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沈人渣可不是你能得罪的了的。你刚才说的话要是被沈人渣听见，是会被做成人彘的。
心里想是一回事，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了，冷绮露决定不说，这次她要明哲保身。管好自己就好了。
反正朵儿和沈人渣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对了，我要不要将这个重要情报告诉沈人渣？
还是说吧，万一他真的在这次战役中死了，那前世我在那四个丑女人那里受的气找谁报复啊？
冷绮露抬头望了下天，还是晴空万里的样子。
她想：还是先观望一下吧，等傍晚赴会，先确定情报是否属实。
**
夜晚，草原上燃着一堆堆篝火，篝火旁围着一群北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端着一大碗米酒，边喝边热聊着。
因为前世在北疆生活过一段时间，冷绮露大致能听懂些他们的话。
大概意思和朵儿说的一样，就是他们的王明日将会带兵攻城。
“齐弟，你快看，那是我们的二皇子，明天带兵的是他。你看，他是不是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啊？”
朵儿突然拉了拉冷绮露的衣袖，然后一脸娇羞地示意她往正前方看。
冷绮露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高台上，傅子君正坐在布满金器和玉石的椅子上，俯视着他的子民。
他硬朗的脸映入冷绮露的眼帘，不知是不是错觉，冷绮露感觉他也在看她。
冷绮露赶紧收回目光，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朵儿说话。
**
晚宴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明日他们要出兵打仗。
这倒是给了冷绮露通风报信的机会。
她将锦囊绑在丹心腿上，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背，嘱咐道：“去吧，丹心，不到目的地绝不能停下！”
丹心叫了一声，应该是听懂了，然后撒腿就跑。
冷绮露看着它的离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去做她的千秋大梦了。
**
翌日，冷绮露睡到自然醒，她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
正当她要感叹人生太美好时，一道银光闪过，她的脖子旁边立马多了个危险的东西。
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弯刀。刀子很锋利，这要是一刀下去，冷绮露好不容易捡来的一条命肯定又要没了。
冷绮露想要夺刀逃跑。
“别动，小心我一刀毙了你。”持刀的朵儿发现了她的意图，恶狠狠地说。
还是朵儿的声音，但神情却像是另一个人。
“二妹，别对我们的功臣这么凶，要知道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攻入城中。”
又是那该死的声音，和沈人渣的声音一样可怕。
联系了之前种种，冷绮露再傻都明白了，这一切定是傅人渣在捣鬼。
想来也是，就算她这一世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一到北疆就融入北疆人的生活并且一直不露馅的。
更别说她之前几次三番地和沈人渣传递情报都没被人发现。
好一个傅人渣，好一出反间计啊，她这是输的一塌糊涂了。
“想什么呢？是想着怎么逃跑吗？”傅子君手里拿着一个飞刀，玩味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敢跑就跑啊，不知道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的飞刀快。
“不敢不敢，我既然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当然是跑不了的，而且，既然二皇子殿下肯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和我这样一个小角色说话，那肯定是不会杀我的，至少不是现在。”
冷绮露很识时务，她是万万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的。
傅子君对她这种识时务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举起空着的左手，往后摆了摆，示意他妹妹先出去。
“哼，老实点，别动什么歪脑筋！”朵儿不敢违抗她哥的命令，但她也不会对冷绮露有什么好态度，她走之前还要警示一下冷绮露。
朵儿走后，冷绮露没有了威胁，但她不确定外面有没多少人埋伏着，所以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安静了一会，傅子君道：“你是沈寒云的女人吗？竟然跟着他一起跑到战场上了，倒是有勇气。”
傅子君说话时，带着微笑，但他的微笑在冷绮露心里，特别阴森，因为她猜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他好像是说了我是沈寒云的女人？女人？他看出我是女人了？
天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我在朵儿那里露馅了，她告诉他的？
“哈哈哈，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傅子君饶有兴趣地说。
他一边说话一边向她走近，他们之间，只有一掌的距离。
冷绮露本来急的冷汗直流，傅子君说完之后她气的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他一记重拳。
冷绮露懊恼不已，她心想：傅人渣不愧是傅人渣，竟然在套我的话，我也真是蠢笨，竟然被他轻轻一试探就招了。失策失策啊。
不过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冷绮露也就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她举起右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帽子被摘掉了，冷绮露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披落在了她的背上。
傅子君上下打量了几遍冷绮露：“现在看上去就顺眼些了，不过还差了点。”
他拍了两下手，外面立马有两个北疆大汉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去打盆水过来。再让二公主拿件她的衣裳过来。”
冷绮露疑惑地看着傅子君，实在想不出来他想干什么。不过傅人渣离她太近了，她瘆得慌。
她是真的纳闷了，沈人渣和傅人渣，明明长得都是挺正气的。尤其是傅人渣，明明比沈人渣爱笑多了，长得有点类似于温柔的大哥哥，却是那么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
“你能离我远点吗？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你有没有读过书啊？”尽管冷绮露心里慌得不行，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想要故意找茬。
她不快活，他也别想快活！
冷绮露边说边慢慢后退。
她以为傅人渣会暴怒，谁知他不但没有暴怒，反而还更温柔了：“别闹，乖乖地换衣服，换完衣服我带你去见沈寒云。”
冷绮露见他特别耐心，想得寸进尺，谁知傅子君立刻看出了她的意图，及时制止了她：“我告诉你，你别太得寸进尺，要知道，在你扔帽子时，我特别想杀了你。”
冷绮露咽了口口水，弱弱地说：“我最后说一句，我换衣服，你可以出去吗？”
傅人渣微笑道：“可以。”
说完，他转身离去。

第7章 逃生

冷绮露看着镜中穿着北疆女人服饰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实际上镜中的人儿一点也不丑。
小脸，大眼，所有五官都很端正，洗掉了炭笔痕迹的眉毛显出了它本来的样子——柳叶细眉。
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会丑。再加上冷绮露从小习武，身材虽很纤瘦，但不至于将袍子穿成被子。
冷绮露磨磨蹭蹭地走出帐篷，只见傅人渣负着手，宠溺地笑着。朵儿嘟着嘴站在她身边，仿佛在生气。
冷绮露一走出来，傅子君的目光就完全被她吸引过去了。
傅子君走近了说：“你穿我妹的衣服挺合适的，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做小妾？我保证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说的很真诚，但冷绮露却一点都不关心。
她腹诽着：上辈子你要娶我为妻我都没答应，这辈子你想娶我为妾？哼，做梦去吧！
你们两个人渣，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我的命！
“你仿佛对我的提议很不满，做我的妾委屈你了吗？”傅子君又一次看出了冷绮露的心里话，笑问道。
傅子君虽是在笑，却依旧给人压迫感。
冷绮露赶紧转移话题，“快走快走，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沈寒云吗？”
她的手很自然地就去拉傅子君了，就像前世一样。
但她忘记了，她这是第二次生命，这一世，她和傅子君根本不熟。
傅子君突然被冷绮露拉住了衣袖，他很诧异。
中原的女人，也这么豪放的吗？
“丑八怪，快放开我皇兄！”被无视了很久的朵儿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不光大叫，还拔出了她的弯刀。
被提醒了的冷绮露这次发现她干了什么蠢事，她竟然主动去招惹傅子君，真是造孽啊。
她赶紧松手，然后后退了几大步，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哦，抱歉抱歉，你们请，你们请。”
朵儿这才收了刀，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她态度很好，这才平静下来：“这还差不多。”
冷绮露强忍着这口怒气，心道：哼，你个黄毛丫头，等我逃出去了，一定要带上我的人杀回你们这里，然后把你抓起来吊上个三天三夜的，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冷绮露跟着傅子君还有那个“朵儿”来到了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这地方像是羊圈，四面都用围栏围起来了，围成了一个圆，圆中心是一个帐篷。
冷绮露忍不住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鼻子，她想：要是沈人渣真被傅人渣关在了这种地方，那傅人渣就要做好被灭全族加被鞭*尸的准备了。
“怎么？心疼你男人了？”傅子君察觉到冷绮露皱眉了，好像在担心沈寒云，心里竟然小小的吃了一下醋。
冷绮露心想：我怎么可能会担心沈人渣，我可是特别希望看到你们两个狗咬狗呢！
想是这么想的，但冷绮露不能这样回答，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回答，干脆就不回答了。
她的沉默在傅子君看来就是默认，他醋意更浓，一直以来总是笑着的脸终于垮了。
他气冲冲地拉着冷绮露往关着“沈寒云”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人正盘腿坐着闭目养神，他浑身都是伤痕和血迹，看上去很是狼狈。
冷绮露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傅子君看到她惊呆了的样子，甚是满意，他感觉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局。
但他想错了，冷绮露并不是因为“沈寒云”的窘境而惊讶，而是因为，她眼前的这个俘虏，并不是沈寒云，而是陈沐风。
冷绮露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便宜沈人渣了。
盘坐着的陈沐风突然道：“怎么，你们想好了？终于准备杀我了？”
他虽然在说话，眼睛却仍是闭着的，冷绮露深表理解，她也不想看见傅人渣。
“哈哈哈，三皇子您说笑了，您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我们怎会对您下杀手呢？我是见您孤身一人，怕您寂寞，才将您的爱人也给请来了，你还不快睁眼看看……”
傅子君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冷绮露就已经如离弦之箭，扑到了陈沐风身上，然后嚎啕道：“寒云，是露露没用，被奸人所骗，传递了错误的情报，害你受苦了。”
“是我该死……”冷绮露的一番话看似掏心掏肺，再加上她精湛的演技和豆大的眼泪。
连沈寒云的贴身护卫陈沐风都信了，更别说是傅子君了。
他看的心里窝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甩袖而去。
不一会儿，帐篷外传来了“朵儿”的大嗓门：“二哥，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生气？是不是那个齐麓对你不敬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冷绮露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幸运的是，“朵儿”没进来找她算账。
冷绮露一边继续大声哭闹一边移动到了帐篷的帘子处，从缝隙里偷瞄了一眼。
那对兄妹已经离去了。
冷绮露松了一口气，心想得救了。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直很配合她表演的陈沐风突然问她：“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逃出去。”冷绮露回身看他，一脸真挚。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沐风皱眉道。
他心想：此人身穿北疆女人的服饰，又是北疆皇室的人带来的，还无缘无故要救他，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定是那北疆二皇子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想整他。
冷绮露无言地看着他，心道：以前只觉得他呆，现在我发现他不仅呆，还傻。
冷绮露微笑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质疑我吗？”
陈沐风除了伤痕累累外，手脚都被镣铐铐住了，他现在除了祈求他人的帮助外别无他法。
但是陈沐风是何等人也，岂会屈服：“你滚吧，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额？”
冷绮露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从衣袖里拿出一根像针一样粗的铁丝，“咔嚓”一声，陈沐风的手铐应声而落。
事发突然，陈沐风呆呆地看着掉落在地的镣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好我小时候太调皮了，老是被我爹关小黑屋，我哥哥们就教了我如何开锁，真的太有用了！”
冷绮露边自豪地说边解开了陈沐风脚腕上的枷锁。
看到浑身是伤的陈沐风，冷绮露面露难色，她问：“你能起的来吗？”
陈沐风没有了束缚，轻而易举地站了起来，听到冷绮露问他，他拍了拍胸口道：“能，这点小伤，何足挂齿。”
这样也好，两个人一起跑总比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伤员要好。
“那好，你等会先乖乖地坐回去，手铐脚镣都虚掩着，我说跑才能跑。”
冷绮露严肃的将她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陈沐风，陈沐风却带着疑惑地眼神打量着她。
“我越看越觉得你像一个人。”陈沐风突然道。
冷绮露紧张地转过脸去，心里祈祷着陈沐风千万别发现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但是事与愿违，陈沐风这人只是正气，老实的像块木头，但他又不是傻子。
“你长的真的好像一个人啊，哦，我想起来了，你长的好像齐麓。”经过反复推敲，陈沐风终于想起来她长的像谁了。
“啰嗦，你到底还想不想跑了啊？时间宝贵你懂不懂？”冷绮露眼见事情已经暴露了，她也不想花时间解释了。
“好，我们先出去再说。”
陈沐风终于安静下来了，他听从冷绮露地安排，重新坐了回去，将手铐脚镣虚掩着。
冷绮露稍微撩开了一点门帘，从她的衣服上扯下一颗珍珠，再使用内力将那颗珍珠弹了出去，正好打在一只羊的腿上。
那只被珍珠打到的羊“咩咩咩”地狂叫了几声，然后发疯似的跑。它一跑，整个羊圈里的羊都发狂了，它们四处乱窜，不知道哪只羊特别厉害，竟然把围栏提出了个缺口，然后羊都往外跑了。
守着陈沐风的两个北疆大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冷绮露听到他们用北疆话交。
“怎么办？羊癫疯了，都跑了，我们追不追？”
“等等，我看一下犯人。”
冷绮露听到后赶紧躲到门帘旁边。
下一秒，门帘被掀开了一点点，没过多久又被放下了。
帐篷外再次响起北疆话：“我们快去抓羊吧，犯人被锁住了手脚，肯定跑不了。”
“好。”
冷绮露往外看，她看见那两名大汉狂奔着跑远了。
“走。”冷绮露回头，和陈沐风说。
陈沐风扔掉手铐脚镣，走到冷绮露身边。
“跟紧我，别走丢。”冷绮露道。
“好。”陈沐风简单地回了她一句，然后就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跑了。
冷绮露特别熟悉北疆的路，前世她在北疆住了那么久，为了回到沈人渣身边，她一次又一次地逃跑，一次又一次地被傅人渣抓回去。
她的大脑里，存着一张北疆的地图。
今生，她借着放羊为由，早就又重新复习了一下逃生路线。
她觉得，等到傅人渣察觉到他们不见了的时候，他们估计已经出北疆了。

第8章 转折

如冷绮露所料，这次他们逃生的路非常畅通，比起前世她一个人逃跑，要容易的多。
冷绮露算了下时间，她觉得，那两个守门的笨家伙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将所有的羊抓回去。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好在他们快到安全地带了。
明明很快就要安全了，冷绮露却停住了脚步。
“往前直走，很快就要安全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陈沐风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冷绮露苦笑道：“是我不慎，着了敌人的道，传递了不实的情报，我现在回去，按照你家主子的性格，定是宁愿错杀也不放过的。”
“不会的，我为你作证，你如果叛变了，是不会救我的。殿下他明事理的，他不会杀你的！”陈沐风激动地拍胸脯保证。
冷绮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沈寒云只对他在乎的人明事理，不在乎的人，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见她摇头，陈沐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接拉着她往前走。
冷绮露从来没见过像陈沐风这样受了伤还有那么大力气的人，眼见她离眼前的城楼越来越近，她慌了：“唉，你做什么呢？放手啊你，你信不信我喊非礼啦？”
她慌不择言，却没想到她的警告对陈沐风来说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喊啊，最好把殿下喊来，我替你向他解释！”
冷绮露无语了，她遇到陈沐风这样正直的人，连小聪明都用不了了，这还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
**
拉扯中，他们来到了城下，几个拿着长矛的卫兵朝他们走来，一人问道：“来者何人？”
“是我。”陈沐风用衣袖擦了擦脸，露出了他那张正气的脸。
夜已深，卫兵看不清，便打了火折子，凑近了看，这才看清楚了。
“是陈将军，陈将军回来了，快去禀报殿下。”那名看脸的卫兵激动地大喊道。
这一嗓子响起，有一士兵匆匆往城内跑，去通风报信。其他卫兵也点燃了火折子，大门处顿时亮多了。
“这位是？”
冷绮露身上的北疆女人服饰太引人注目了，火光稍一明亮，她身上的亮片就发出了亮光。
陈沐风将冷绮露护在身后，不让卫兵靠近她：“不得无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沐风这样说，卫兵就不再追问了，当下给他们让了行。
**
进了城，冷绮露又不走了。
“你又怎么了？”陈沐风无奈地问，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任凭陈沐风再有耐心，也不免有些心烦了。
“你必须答应我，不把我是女人的秘密告诉别人，这样我才和你一起回去，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回去的。”冷绮露冷声道。
陈沐风愣住了，呆呆地站着。
“说话呀，不，发誓！”冷绮露催促他发誓，因为她知道，依照陈沐风这种诚实守信的性格，一旦发誓了，到死也不会违背誓言的。
“好，我发誓，如果我敢透露半点你的秘密，我就不得好死！”
陈沐风以为她是怕被人知道了她是女人，就不能仗剑天涯或是行军打仗了，根本没往其它方向想，所以很爽快地发誓了。
冷绮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陈沐风摊开双手，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陈沐风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冷绮露向他投去一个白眼：“呆子，我就这副模样回军营吗？”
陈沐风憨笑着点头，然后带她往一处商铺走去。
**
半个时辰后，一高一矮两名俊俏男子从商铺中出来。
高的那名男子正在抱怨：“真是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干这么缺德的事情，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去偷衣裳啊。”
矮的那名“男子”不以为意，就当耳旁风：“这有什么，我们不是留了欠条了吗？明日把钱给掌柜的送来不就行了吗？”
“你呀你……”陈沐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走不走了？不是你非要我留下的吗？”冷绮露不管他有多气，还嫌不够，继续气他。
他生什么气啊？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她根本不想回来，不想去见那个沈人渣。
陈沐风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说：“唉，我嘴拙，说不过你，是我的错还不行吗？走了走了，别让殿下等我们太久。”
“哦。”冷绮露嘴上不甘不愿，心里也是。
她心里想着：沈人渣多等一会又不会死人，倒是我，必须想好对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木头身上。
**
任凭陈沐风怎么催促，冷绮露都是慢慢悠悠地走着，陈沐风心急如焚，一步三回头。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来到了边城中火光最亮，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群身穿铠甲，拿着武器的卫兵。
卫兵簇拥着一人，他面带病色，原本冷硬的脸此时变得格外的柔和。
他像是钉在土中一样的，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着对他来说重要的人，眼中尽是期盼。
冷绮露一眼就看到了沈寒云，尽管他受了伤，他仍是那么的耀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一看到他，冷绮露的心就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半紧张，一半疑惑。
她怎么觉得，站在那里的那个沈人渣，和她认识的好像不一样。明明是相同的脸和身体，但是就是感觉不一样。
看到陈沐风和冷绮露，沈寒云突然往他们那边走去。
冷绮露看着他那仿佛失而复得般的喜悦，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当她的观众，看沈人渣和陈木头的兄弟重逢大戏。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有太多意外……
沈寒云没有按照冷绮露想的去拥抱陈沐风，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她，而且嘴里还深情地说着：“绮露，绮露，太好了，你还在。”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冷绮露想到了她前世的种种悲惨遭遇，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感觉自己得救了，反而是觉得恶心，恶心到反胃。
“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救您的是陈将军啊，您应该去感谢他才对啊！”冷绮露道。
可是沈寒云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会忍不住和沈人渣同归于尽的。
她重重地推了下沈寒云，沈寒云伤还没好，脚步虚浮，被她推的后退了几步，胸前的衣服也慢慢渗出了血色。
见他们的主子被这样无理地对待，沈寒云的那些卫兵们纷纷拔刀上前。
冷绮露被众卫兵围着，就算她再厉害也是会怕的。
她寄希望于陈沐风，陈沐风欠她一条命，照他的为人，是不可能不还的。
她刚要喊陈沐风帮忙，沈寒云却突然厉声道：“退下，谁敢动她，拖出去喂狼！”
可能是用力喊了一声，沈寒云说完就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昏了过去。
他昏过去后，立刻有人将他背走了。
他昏倒前给了冷绮露一道“免死令”，有了这道“免死令”，真的就没人敢动她了。
冷绮露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沈寒云会救她。
她很长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走吧，既然殿下都说不杀你了，你就没有理由要离开了吧？”虽然陈沐风也没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但他感觉，绝不能放她走。
冷绮露呆呆地点了点头，她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太反常了！
他喊的，是绮露还是齐麓啊？按理说不可能是齐麓啊，毕竟我今生这个身份和他的关系，没有这么好啊。难道他疯了？
不对，他喊的明明是绮露，难道……
答案呼之欲出，冷绮露却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现在这个沈寒云和她一样，是重生者，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啊……好烦啊！
冷绮露越想越头疼，她躺在许久未躺过的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要不还是逃跑吧？回家吧，不要闯荡江湖了。”冷绮露自问自答着。
**
屋外的天渐渐泛白，冷绮露想了一夜，终于得出结论。
她觉得她还是先回家修行一段时间吧，等个三年，等天下易主了，危险过去了，再进宫选秀女，到时候凭借着她前世的记忆，报复这种小事，岂不是信手拈来。
冷绮露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套军装，然后打算往马厩的方向走，她要去找她的丹心。
“哇，你做什么？当门神吗？”一打开门，她就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我为了堵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夜色偷偷溜走。”陈沐风一脸疲惫地说。
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好像还是昨天在商铺偷偷摸摸赊账赊来的。
“你不会在我屋外守了一夜吧？”
陈沐风不说话，默认了。
冷绮露皱着眉，想骂他有病，却终是憋回了心里。
前世我怎么没发现陈沐风这么……难以言喻！
叫他木头都是抬举他了，从没见过他那么呆板的人。
“让开。”冷绮露道，觉得不太妥当，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去还钱。”
“我和你一起去。”谁知陈沐风根本甩不掉。
冷绮露踮起了脚尖，轻轻地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无奈地说：“兄弟，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不用这样针对我吧，为什么不让我走呢？”
“不是他不让你走的，是我！”陈沐风还没回话，他身后不远处就有人代替他回答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冷绮露的眼神变了，心想：他怎么来了？

第9章 前世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上好的梨花木桌台上放满了奏折。
已过而立之年的沈寒云正提笔批写着奏折，他的表情凝重，面上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自从他登上王位后，他不止一次自问过，这样枯燥乏味，没有自由的日子，真的有那么好吗？
明明什么都得到了，王位，至高无上的权力，最爱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我竟想起了那些年征战沙场的日子？
一张明媚的笑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才想到他已经冷落她多时了。
“来人。”
“奴才在。”几名公公瞬间出现，跪下行礼。
“最近怎么没有冷妃的消息？她认错了吗？如果她认错了，就把她从冷宫中放出来吧，毕竟朕的江山，也有她的心血。”
听到寒帝的话，几名知情的公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你们有事瞒着我？”沈寒云的直觉还是很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他们有事瞒着他。
“快说，不说就出去领罚，掌刑十下。”沈寒云的脸经过岁月的沉淀，更显成熟，也更阴沉。
尤其是在他当了沈国的君王以后，气场更加强大，眼中的杀气也越发浓重。
他不笑的时候，会让人不寒而栗。
这几名公公都是他当上君王后换的，都没有太多伴君的经验，全都被吓住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们是怕陛下伤心，才不敢说的。冷妃她，薨了。”
沈寒云的脑中，充斥着“薨了”那两个字，他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呆呆地站着。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冒出来那些他和冷绮露从前的回忆。
他像是得了癔症一样的，口中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的。”冷绮露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难道是她的仇家？有可能，她为了我能顺利登上王位，帮我除去了很多障碍。
可是我明明已经将她保护在冷宫了啊，为什么还会？
“她人呢？”沈寒云大吼道。
“冷妃的遗体还在冷宫，她前日殁了的，还未过头七，不能封棺……陛下，陛下……”
宫人还没说完，沈寒云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本就凄冷的冷宫此时到处都缠绕着白布，贴着符纸，只有一名身穿丧服的宫女跪在棺材边。此情此景，更显凄冷。
沈寒云看着眼前那白茫茫的一片，仍然不敢相信，他全身颤抖着，在公公的搀扶下往棺材走去。
他仿佛看见她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他加快了步伐，想离她更近一点，可是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她离他更远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棺材边，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人。
冷绮露的身体已经僵硬，嘴唇已经发黑了。
也许是觉得太委屈了，冷绮露死不瞑目，眼角还泛着血渍，沈寒云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她的眼睛合上。
合上了，却又慢慢睁开了，就像她没死一样。
看到自家娘娘死不瞑目的样子，侍女小七更加为她不平了。
她跪着挪到了沈寒云身前，边哭边说：“参见陛下，陛下您终于来看我们娘娘了，我们娘娘太惨了啊，她是中毒身亡的，您一定要为我们娘娘申冤啊。”
沈寒云一向胆大，此时却怕了，冷绮露仿佛在看他，用怨恨的目光看他，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们等着，我会化作厉鬼来寻仇的！
沈寒云吓得连连后退，逃一样地逃出了冷宫。
身后侍女小七的声音让他觉得惊恐，仿佛是她的主人，冷绮露在对他喊：“别走啊，我那么爱你，你快下来陪我吧！”
沈寒云在那之后就一蹶不振，缠绵病床，入了魔怔，脑中全是冷绮露，就连来照顾他的皇后白凝雪都爱搭不理了。
宫里的人和朝中的人，纷纷传言，沈国，又要变天了。
**
几月后，冬日来临，整个皇宫中大雪纷飞。
沈寒云身披厚厚的狐裘，手中抱着一个暖炉，走在宫中。
自从冷绮露走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尽管他每天都在喝药，却丝毫没有效果。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朝露宫前，那是冷绮露被打入冷宫前住的宫殿。
他徘徊了很久，仍是没有入内。
他继续向前，往凝雪宫走去。
皇后不辞辛劳地照顾了他数月，他却连声谢都没说过，这样会伤了她的心的。
难得今日身体无恙，不如去看看她，向她道声谢吧。
**
来到凝雪宫宫门外，守宫的宫人正要传报：“皇……”
一字才出，就被沈寒云阻挡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声张，他想给凝雪一个惊喜。
她们虽然都安静了，但眼神闪躲，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沈寒云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反常，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追根问底的，但是现在的他，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他也不再怕什么了。
他没有多问，径直往白凝雪的寝宫走去。
“陛下，您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呢？您应该让下人通报一声，好让我准备一些您爱吃的。”当他走到白凝雪的寝宫时，她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白凝雪有些衣衫不整。
“不必那么麻烦，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给你个惊喜，如果事先说了，那就不叫惊喜了。”
白凝雪笑靥如花：“陛下您龙体安康，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她关心的话，比吃药还要有用。沈寒云顿时觉得此行不亏。
“我们进去吧，外头凉，你千万别着凉了。”沈寒云边说边伸手去牵白凝雪的手。
谁知白凝雪的手比他暖多了。
进了屋，立刻暖和多了。但是，屋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沈寒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向着白凝雪的床走去。
白凝雪看到他的走向，慌张地拦住了他：“陛下，您快过来，火已生好，您一路走来，难免风雪，赶紧烤烤火，驱驱风寒。”
“御膳房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煮姜汤了，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沈寒云看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并没有过去，白凝雪越是这样，越让他怀疑。
沈寒云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白凝雪的床前，一把掀开了鼓鼓的被子。
被子下面空无一物。
沈寒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可是他还没平静多久，才一转身，就开始激动地大喘气。
因为他在地上看到了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一块当今天下只有前朝皇子才有的玉佩。
“这是什么。”沈寒云一只手揪着胸口，一只手指着那块破碎了的玉佩，脸上尽是怒意。
白凝雪没有回答沈寒云，反而对着屋里的其他人大喊道：“不想死的人全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宫中生存的法则就是少管闲事，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到皇后的话后，在场的闲杂人等一溜烟地全走光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沈寒云和白凝雪两个人了。
“如你所见，如你所想。”白凝雪站的笔直，一点也不胆怯。
沈寒云捂着嘴猛咳了几下，咳出了一口鲜血。
“你倒是诚实啊。”沈寒云苦笑道：“我还没死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不起天下人，唯独对得起你，可你竟然……咳咳……”
说完，沈寒云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白凝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也只是一瞬，因为她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说辞：“你怎么对我的？你硬生生地将我从心爱的人身边抢走，你以为我稀罕皇后这个位置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要不是为了清风和烈儿，我才不会当这个皇后呢！”
“原来玉佩的主人是沈清风啊，原来你心里还是想着他，早知今日，当初我就应该听绮露的，将他给杀了，以绝后患。”
“所以说嘛，这要怪你自己，信错了人。”谈话间，两人变成了三人，衣衫不整的沈清风一边鼓掌一边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你……”沈寒云被气的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人也站不起来了。
沈清风继续笑着说：“唉，三哥，你什么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不行。冷绮露那么爱你，你看不到，白凝雪那么恨你，你也看不到。”
沈清风还想继续说话，却被白凝雪阻断：“清风，算了吧，他中毒已深，活不长了，我们少说两句吧。”
但是沈清风对沈寒云的恨比她深多了，他不可能便宜了他。
“三哥，你知道烈儿是谁的孩子吗？我告诉你，烈儿是我的儿子，什么冷绮露嫉妒下毒，什么皇后早产，都是是骗你的。”
“还有陈沐风，也不是冷绮露杀的，是我的凝雪杀的。”
“还有……”
“够了……够了……”沈清风揭露着一桩桩一件件陷害冷绮露的事，沈寒云听着，心如刀割，他无力地想要阻止沈清风说下去。
却无法阻止，因为他没有力气，白凝雪说得对，他中毒已深，已无力回天了。
听的越多，他对冷绮露的愧疚就越深。
每一次不被信任时，她的心该有多痛啊！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去爱她，护她。
全身的气力越来越虚无，仿佛灵魂出走，沈寒云终是合上了眼。
**
四周，风声，刀剑的声音，人的嘶吼声，像是在战场一样。
好吵啊，地府这么吵的吗？
沈寒云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年轻时的战友。
见他醒了，他附近的几个人围了上来，欣喜若狂：“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
殿下？不应该是陛下吗？还有，黄明，赵阔，这俩人不是早死在战场上了吗？怎么还活着？
难道说，我重生了？而且还回到了我征战沙场那年？
沈寒云从来不信神佛，却真真正正地体验了一回重生，虽然难以置信，但只能相信了。
不过，既然我重生了，那我应该能再见到绮露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10章 不换

冷绮露的视线在陈木头和沈人渣身上来回观察，这两个人都是战损之躯，她应该可以撂倒。
但是撂倒之后呢？
如果现在这个沈人渣，真的和她一样是重生者怎么办？
沈寒云面带病色，显然还没好全，他柔声道：“别走，你立了大功，我要重重地奖赏你，咳咳。”
冷绮露连连摆手，否认道：“不不不，我哪里有立功，我只是一介武夫，论智慧，根本配不上给殿下出主意。还请殿下恩准小人可以回家种田。”
不管怎样，先装作不认识好了，就算他是重生者，他也无法知道我也是。
冷绮露的计策仿佛有点效果，沈寒云陷入了思索中。
想了很久他才说话：“现在这里确实太危险了，不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你若执意要走，必须在我的护送下回去。”
冷绮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现在确定了，非常非常确定了，她眼前的这个沈寒云，绝对是重生者！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以齐麓地身份面对他，向他鞠躬道：“多谢殿下，但不必劳烦您了，您日理万机，岂能把时间匀给我这种贱民呢！”
她这是在假装疏离，她不能暴露出她也是重生者的秘密。
“你是我沈国的子民，又是为了我来到战场的，我有责任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去，所以你别推辞了。”沈寒云微笑道。
冷绮露心想：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在推辞啊？我明明是在抗议啊。
“那好吧，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的话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冷绮露躬身谢道。
先答应他吧，到时候中途跑掉就行了。
“那你的小马驹就由我来保管照料了，我看它最近都瘦了。”沈寒云眼角带笑道。
听到她的丹心在沈寒云那里，冷绮露不淡定了，她一眼瞪过去，心道：可恶的沈人渣，我都说了我不跑了，还要这样防着我！
“不跑了？”沈寒云无视了冷绮露的白眼，明知故问，脸上的愉悦肉眼可见。
冷绮露脱下头盔，闷闷不乐道：“不跑了。”我想跑但是跑不掉啊。
哼，沈人渣，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你不让我走，我就尽情地给你添乱。
他们三人尴尬地站着，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都不说话，沈寒云深情地盯着冷绮露看，冷绮露盯着地面看，陈沐风来回观察他们两个。
“殿下，您的伤尚未痊愈，要不您先回去吧，齐麓由我来盯着，一定不会丢的。”陈沐风的话打破了他们三人间的寂静。
冷绮露抬头期待地看向沈寒云，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快走吧沈人渣”。
从陈沐风的口中听到“齐麓”两个字，沈寒云皱了皱眉。
虽然听同行的手下说了关于“齐麓”的事，也明白这世的冷绮露和前世的她大不相同，但他听到别人叫那类似于“绮露”的两个字时，还是忍不住怒意。
那两个字要不是陈沐风说的，他说不定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中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
不过聪颖如他，当然知道不能暴露身份，更何况，比起暴露身份，隐藏身份才能收获更多。
“不了，你们两个从即日起都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除了你们，其他人我信不过。”沈寒云风轻云淡地说。
冷绮露却像是被雷劈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什什……什么？我没听错吧？”
沈寒云眨了眨眼，无辜地说：“你没听错，走吧，我对你们两个寄予了厚望，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什么玩意！这个沈寒云，太不是人了！怎么这么坏啊！竟然想出这招来，是想让我自爆身份吗？
好好好，既然你下了挑战书，那我就接受挑战！
冷绮露乖乖地跟着沈寒云和陈沐风往沈寒云的房间走去，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去烦沈寒云。
**
半个时辰后……
冷绮露气呼呼地看着正在和手下们商讨着该用哪套兵法的沈寒云，恨不得将手里的墨石往沈寒云头上扔去。
呸，沈寒云你这个狗东西，说什么让我来保护你，结果只是让我来研墨的。
这种事情叫个书童不就行了吗？果然沈寒云就是狗东西！
气归气，冷绮露手里不停地画着圈研墨。力气之大，仿佛要把砚台给磨穿。
她那么大的动静，影响了正在开会的主人，引起了众人的极度不满。
“殿下，这名书童过于碍事了，要不让他出去回避一下。”终于有人不怕死的当起了出头鸟。
沈寒云的脸色本来只是严肃，听到那人的话后，他的脸阴沉了很多。
“出去！”沈寒云恶狠狠地说。
冷绮露早就等着沈寒云的这句话了，他话音刚落，冷绮露就笑眯眯地回了句：“好咧。”
“没说你，齐麓，你留下，你，出去！”沈寒云变脸变得炉火纯青，和冷绮露说话时温柔的仿佛一汪春水，和那人说话时，就像个狠厉的暴君。
沈寒云的话让她刚迈出去的脚默默地收了回来，重新坐回了她的书童专座。
快乐一瞬即逝，宛若浮云。
研墨这个活太无聊了，冷绮露弄着弄着就困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心道：这还不如在草原上放羊来的有趣呢。
“报……”
门外突然有一卫兵急匆匆地闯入。
沈寒云不满地看着他，“何事大惊小怪？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吗？”
“报告殿下，不好了，城外被一群北疆人围起来了，带头的人说要见您。”卫兵慌慌张张地说。
沈寒云眉头紧皱，想了一会道：“敌人这是先找上门来了，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说完，他戴上一个银制的面具，隐藏了他的脸，跟着那名卫兵往外走。
沈寒云走了，那其他人定是不能留，他们默默地跟上。
冷绮露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除了书卷还是书卷的房间里研墨，也跟了上去。
她想要看好戏。
嘻嘻，傅人渣和沈人渣的正面交锋，想想就刺激。
**
沈寒云他们来到城楼上，往下望去，一群骑着马匹的北疆人尽收眼底。
他们每个人都趾高气昂的，仿佛根本不把城中的沈国士兵放在眼里。
其中傅子君最为明显，明明身在战场上，却依旧面带微笑。
遇事能如此平静地对待，连沈寒云都不由地敬他三分。
尤其是在经历过前世那么长久的战争后，沈寒云更加明白，这个傅子君，是个狠角色，哪怕说他是另一个沈寒云也不为过。
前世他们比过兵法，比过武功，都难分胜负，即使是沈寒云，也不得不承认，他前世能赢过傅子君，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冷绮露。
想到这些，沈寒云突然往后看了一眼，温柔的简直不像沈寒云。
冷绮露突然被沈寒云温柔地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然后是怀疑：沈寒云又想干什么？他刚刚为什么要那样看我？我怎么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三皇子殿下，您怎么带了个面具呢？难道说上次被我们抓住的人并不是您？”傅子君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寒云不为所动，仍是以银制面具示人。
“二皇子殿下，您带那么多人过来，恐怕不是为了和我喝茶聊天的吧？您是想再抓我一次吗？”沈寒云讥讽道。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加上银制面具的加持，更添了几分冷意和杀气。
哇，真不愧为神仙打架，我眼前已经出现他们两个舞刀弄枪比武的场面了。
本来站在后排的冷绮露不知何时移动到了前排观战，尽管只是眼神和口头上的对决，她也看的津津有味的，恨不得拍手叫好，当然她只敢在心里这么做。
“三殿下见笑了，那是我的失误，我明明和手下人交代过了，一定是要请您到北疆喝茶，谁知他脑子不好使，怠慢了您。那人我已处决了，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将他的项上人头提来见您，还请三殿下消消气，饶恕在下。”
交流还在继续，傅子君的话却让冷绮露甚是失望。
吵啊，你们怎么不吵了？不对不对，还有沈寒云，麻烦你争气点，这口气你绝对不要忍！
冷绮露期待地看着沈寒云，期待他开战。
可谁知，沈寒云顺着台阶就下去了：“原来如此啊，既是如此，那我就不追究了。可是二殿下今日难道只是为了来道歉的？道歉需要带那么多兵？”
冷绮露忍不住在心里呸道：呸呸呸，沈寒云，你这辈子怎么变得这么胆小如鼠啦，呸，我看不起你！
“我今日来此，是为了向三殿下要一个人。”傅子君道。
沈寒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想起了前世，傅子君可是他的情敌。
今生的傅子君，不会也……
沈寒云问道：“何人？”
“齐麓。”傅子君仿佛就等着他的问话，沈寒云话音刚落他就接话了。
本来置身事外的冷绮露突然被叫到了名字，虽然只是个化名，却仍是一怔。
此情此景，与前世那些难以忘记的痛苦回忆重叠，她的眼神迷离了起来，她甚至有些忘记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害怕地微微发抖。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沈寒云和傅子君在谈条件。
“不换！”沈寒云响亮的声音响起，将冷绮露从害怕中救了出来。
冷绮露的眼神逐渐清晰，她不解地看向沈寒云，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傅子君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拒绝，还不死心：“三皇子殿下何不考虑考虑，如若您将齐麓交于我，我会保证三十年内不主动进攻沈国。”
三十年不进攻，是何等诱人的条件啊。
沈国的卫兵和谋士们都齐刷刷地看向冷绮露，心里疑惑着他一个小个子为何能让两国的皇子都争着要他。
但是沈寒云却丝毫不在意傅子君给出的条件，他坚定地说：“我说了不换，你没听懂吗？那你就再听一遍，齐麓这人，千金不换！”

第11章 交易

冷绮露在众目睽睽下，呆呆地看着沈寒云，她很想说一句：不，我不配。
看好戏发现自己成了戏中人，还是主角，冷绮露倍感崩溃。
众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千古罪人。
“三殿下，要不您还是把我交出去吧。”冷绮露道。
她觉得现在的情况，进退两难，相比之下去北疆反而要好些。去北疆以后按照她对北疆的了解，应该还是逃的出去的。
而沈国这边，人多嘴杂，沈寒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明了我的重要性，我日后难免不会遇到偷袭。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前世我那么低调，即使如此小心，还是中了招。
更别说现在的她了，如此高调的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很难全身而退啊。
这沈人渣是病傻了吗？还是人老了，脑子不够用了？以前挺聪明的啊，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
难不成皇位坐久了会降智？
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你想什么呢？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沈寒云用着最凶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话。
要不是冷绮露吃了一次大亏，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她说不定就又要被骗的回心转意了。
“别别别，三殿下，这个罪人我可当不起。”
“三殿下，齐麓本人好像更愿意跟着我啊，您看您是否应该尊重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啊？”傅子君见沈寒云和冷绮露产生了分歧，赶紧再为他们两个加一把火。
沈寒云目露凶光，看了一眼傅子君，那凶恶的眼神，连面具都遮挡不住。
傅子君也不愿示弱，即使面带微笑，眼中却一点笑意也没有：“齐麓，你是愿意跟我走还是愿意留在沈寒云身边？”
“我……”冷绮露也不知道该选谁，选哪个都会得罪另一个。关键是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沈寒云见她犹豫不决，直接走到了她身边，附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齐麓，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把你的小马驹给宰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冷绮露的脖颈间，带给她丝丝痒意。
冷绮露抬头看向沈寒云，他的表情像极了前世，让她觉得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一般的马匹，冷绮露也不会去管，但是丹心不一样。
它是三哥送给她的，送她的时候还是小马崽，算是和她一同长大的，有了感情了，哪能说杀掉就杀掉啊。
沈寒云这招够狠的，冷绮露确实不敢走了。
冷绮露不说话了，先把眼前的难关给过了再想以后怎么办吧。
见她沉默了，沈寒云便得知他的威胁有用了。
他眼中的杀气终于褪去，他对着傅子君一脸得意地笑道：“二皇子殿下，您看，齐麓他不愿意和您离开，您看，您是要开战呢？还是让我做个东，请您吃顿饭呢？”
傅子君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些扭曲，但他很快就忍了回去。
他身边的人不知在和他说什么，好像是在劝阻他。
沈寒云气定神闲地等他回复。
他不怕开战，虽然他的伤还未愈，但是他了解傅子君的武功路数，而傅子君对他，一无所知。
这一正一负，倒是显得谁也不占优势了。
傅子君不知道沈寒云受伤的事，见他如此平静，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中了埋伏。
“既然三皇子诚意邀请，那傅某岂敢驳了您的好意呢，在下恭敬不如从命，驾。”
傅子君骑着白马只身一人往城门口去。
“走，我们去会一会他。”沈寒云道。
**
下了城楼，沈寒云故意让陈沐风去开门，为的是气傅子君。
城门微微打开，只露出了一条小缝，只够一人进来的。
门内两排站着高大威猛的士兵，他们皆身穿铠甲，手握长矛，像是泥塑一般的面无表情。
如沈寒云所料，傅子君看到开门的陈沐风和戴着面具的沈寒云后，根本隐忍不住，原本没有灵魂的笑变成了自嘲的笑。
但傅子君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傅子君进城后，城门立刻被卫兵们关上了，但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傅子君显然一点都不胆怯。
他翻身下马，面带笑容地拉着缰绳往沈寒云那边走去。
冷绮露站在沈寒云身边，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一人一马，思绪万千。
怎么感觉这辈子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好多事情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三殿下。”冷绮露思考的时候，傅子君已经走到了沈寒云身前，对着沈寒云略微躬身行礼。
沈寒云也略微躬身回礼。
“二殿下是客，不必太过拘谨。”
傅子君：“那可不行，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沈寒云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他负左手于身后，伸右手指路：“二殿下，请。”
**
沈寒云领着傅子君来到了宴厅。宴厅不大，一个商铺的大小而已。
被沈寒云留在宴厅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冷绮露和陈沐风外，只加了两个他的心腹。
这两个人冷绮露也认识，她知道沈寒云留他们的原因，是因为前世在战场上，他们都是因为替沈寒云挡刀而死的。
用餐前，沈寒云终于将他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英俊的脸。
傅子君在沈寒云和齐麓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视线停留在冷绮露身上，露出了怪笑，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冷绮露看到傅子君那不怀好意的笑后，低下了头，故意躲避他的视线。
“开席吧。”沈寒云笑道，“边关物资紧缺，没什么能拿得出来招待二殿下的，还请二殿下海涵。”
他的声音将傅子君的视线拉了回来，拯救了冷绮露。
桌上用来盛菜的都是普通的瓷器，瓷器中的菜品虽然都是肉菜，但却不精致，不过这样，才更像行军打仗之人的伙食。
傅子君在心中猜测着沈寒云的用意。
难道他是在隐藏实力？
从城门口的对峙到餐桌上的对峙，傅子君真实感受到了沈寒云的可怕之处，他们两个是同类人，都太会隐藏自身情感了。
哪怕沈寒云摘下了银色面具，却依旧戴着个笑容面具。
傅子君依旧笑着，看着沈寒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可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沈寒云与他一样，用笑容做伪装，一点破绽都不给他。
沈寒云站起身来亲自为傅子君斟酒，“二殿下，来，我敬您一杯，希望以后您请您好好的吃一顿。到时候沈某人一定得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全都为您准备一遍。”
“是不是要在万人之上的地方？”傅子君状似玩笑道。
“那当然，不过这需要二殿下先送一份贺礼啊。”
“好，那如果傅某此时为三殿下献上一份贺礼，以后除了一顿大餐外，三殿下没有其他回礼了吗？”
沈寒云平静地将杯中的酒喝下，然后回道：“二殿下您想要什么？”
“三座城池。”
傅子君拿起酒瓶，为沈寒云的酒杯重新满上一杯酒。
沈寒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道：“两座城池。”
傅子君早猜到了沈寒云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也不心急：“两座城池也可以，不过要加一个齐麓。”
沈寒云心道：原来这家伙还没放弃绮露啊，不行，这次绝对不能让他把人带走。
“三座城池就三座城池，还望二殿下能信守承诺。”沈寒云虽笑着说话，心里却将傅子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傅子君举起酒杯，向沈寒云敬酒：“好，既然三殿下如此有诚意，那傅某定当信守承诺！来，三殿下，我敬您一杯！”
“好。”
沈寒云也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酒杯，两人一同将杯中的酒饮尽。
冷绮露低头吃着菜，心道：这发展不对啊，这两人怎么不打了，前世你们不是恨对方恨的牙痒痒的吗？不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吗？现在怎么好像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了？是我的错觉吗？
**
饭后，沈寒云将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他和傅子君两人，不知道还要谈些什么，估计是在谈篡位的事情。
冷绮露抱着臂，背靠着门前柱，想着事情。
这重生后的沈寒云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用三座城池来换我？难道说我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别看了，我不会跑的。”冷绮露无奈地对直勾勾盯着她的陈沐风说，“要跑我早就跑了。”
陈沐风没说话，还是继续盯着她看。
冷绮露小声地骂了一声：“有病。”然后闭目养神。
没一会，房门被打开了，沈寒云和傅子君一同走了出来。
“来，二殿下，我送送你。”
“三殿下你客气了，你留步，随便找个人送我，给我开下门就好了，我看他就不错。”
冷绮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暗骂：傅子君你个人渣，怎么那么爱找茬啊，这么多人不找，偏要找我，哼，我诅咒你！
她不知道的是，沈寒云默默地在心里多加了一笔傅子君的黑账。
沈寒云：“那可不行，二殿下身份尊贵，当然要我亲自开门才有诚意了，请吧。”
傅子君不说话了，微笑着走在沈寒云前面，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12章 吃醋

自那日傅子君单刀赴会后，边关周围就彻底平静了，这场战争仿佛已经终止了。
半月后……
冷绮露近日都与沈寒云同住，这重生后的沈寒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百般照顾。她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她感觉沈寒云在把她当猪一样养。
要不是怕暴露她现在伪装的身份，还有解救她那被当作人质的丹心，她才不愿意和沈寒云同住呢。
算了算了，做大事者，必须要能屈能伸。
反正只要这辈子我不对他好了，他对我如何，我也无所谓了。更何况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寻衅滋事的。
冷绮露手拿一块杏仁酥，咬下一口，看着一旁正在看书的沈寒云，心想：这沈人渣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难道他上辈子后悔做皇帝了？这辈子想要镇守边关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沈寒云发现了冷绮露的目光，放下手中的书册，微笑着问她。
“殿下，小人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啊？”冷绮露道。
他想留在这里，她可不想，她还要报复前世害她的那些人呢！他不当皇帝正好，她就去培养一个皇帝，然后让那个人帮她报仇。
嘿嘿嘿，想想都开心。
“还不到时候。”沈寒云坏笑道。
“哦。”冷绮露识相地闭嘴了，心里面慌的不行。
什么不到时候，你就是不让我走了。不行，有机会的话我还是要跑。
沈寒云宠溺地笑道：“快了。”
冷绮露还是不说话，继续吃她的杏仁酥了。
“殿下。”屋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陈木头的声音。
陈木头今天一大早就不知道被沈人渣派到哪里去做事了，午饭都没回来一起吃。
他们三个人一同住在沈寒云的屋子里已有半月之久，但是只是单纯的同屋，一人一张床。
沈寒云虽借口说这是为了让他们两能更好地保护他，但冷绮露知道，这个重生了的沈寒云，只是想将她留在身边。
冷绮露对此很不屑，甚至有些鄙视沈寒云。她前世那样讨好沈人渣，却被嫌弃到人尽皆知。今世，她对他不冷不热，就像陌生人一样，他却反而一直要贴上来。
不行，我冷绮露，渝州城一枝花，哪能这样被欺负！我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还要吗？”沈寒云道。
“啊？”
“我是问你还要点心吗？”
“要，再来点核桃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盘核桃酥就将冷绮露的怒气压了下去。
看着她像只兔子一样地吃着点心，沈寒云发自内心地笑了，他逐渐满足于现状了。
“慢点吃，稍微吃一点，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没事，这才多少啊，我还能吃。”我要吃穷你！
她好像发现了报复沈人渣的方法了，吃穷他，让他吃土去。
沈寒云无奈地笑笑，心道：看来我不能安于现状啊，家里有个小吃货要养啊。
“殿下。”陈沐风急匆匆地朝沈寒云走去，面上皆是喜悦之色。
他正要向沈寒云行礼，沈寒云摆摆手，免了那些繁琐的礼节，然后示意他坐下。
陈沐风坐到沈寒云身边，看了一眼坐在沈寒云另一边的冷绮露，犹豫着要不要说话。
沈寒云循着他的视线看向冷绮露，了然了，然后回头对陈沐风说了句“无妨”。
“殿下，陛下下旨，诏您回宫了。”陈沐风道。
冷绮露懵住了，她在心中思考着沈寒云做了什么，怎么沈老头会诏他回去。
这完全不按前世的轨迹来啊。
冷绮露看向沈寒云，沈寒云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发现了冷绮露在看他，宠溺地说：“你看，我说了很快的吧。”
说话的时候，沈寒云的手慢慢地接近了冷绮露的头，好像是要摸她的头。
冷绮露一阵恶心，感觉站起身来：“男……男授受不亲。”
我的老天爷啊，我差点说成“男女授受不亲”，差点暴露身份了。
“可是你很招人喜欢啊。”沈寒云无奈地说。
他将计就计，她要装成男子，他就陪着她演戏。
冷绮露一阵恶寒，自从得知了沈寒云也是重生者后，她发现她对沈寒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人渣这么骚呢？
没办法，她只好离沈寒云远一点，坐到陈沐风身边了。
知道冷绮露是女子的陈沐风趁着他们在“嬉闹”，喝了一口水，结果被沈寒云的一句话急的，水一时没忍住，直接喷在了刚挪过来的冷绮露身上。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发现自己做错事了的陈沐风愧疚地说。
但是他不敢去为冷绮露擦身上的水渍，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他不敢，沈寒云敢，正好冷绮露现在是男子的身份，反倒给了沈寒云很好的机会。
沈寒云一点不怜惜他那珍贵的衣袖，用它擦着水渍。
“你你你……你干什么？”冷绮露急的连尊称都忘记了。
还好沈寒云一点也不在意称呼。
她退一步，他就近一步。
“看不出来吗？我在为你擦水啊。你看看你，让你别离我太远，你偏不听，这不，遭殃了吧。”
冷绮露在心里叫苦连天：天啊，这人还是沈人渣吗？
沈人渣你别祸害我了行不行啊？我让你献殷勤了吗？
真是的，陈木头，你也真是的，好歹共患难过，你也不知道来帮个忙啊，快来把你家这沈祸害拉走啊！
“殿下您是如此的尊贵，怎么能为我脏了衣袖呢？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说完，冷绮露逃一样的跑走了。
沈寒云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发自内心的笑了。
陈沐风看见沈寒云的笑，惴惴不安，他害怕，他家三殿下被齐麓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女人。万一殿下因此喜欢上男人那怎么办？
“殿下，您喜欢的人，还是左相千金白凝雪吗？”陈沐风试探道。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白凝雪，沈寒云立刻就想到了前世被她背叛。
沈寒云脸色铁青，怒道：“好好的，你提那个女人做什么？”
沈寒云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陈沐风被吓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三殿下对白凝雪的态度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将她视为一生挚爱的，可是现在，难道他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齐麓？
“殿下，您觉得齐麓这人如何？”陈沐风继续试探。
“甚好。”
“……殿下您是喜欢……”男人吗？
陈沐风还没说完，沈寒云先不耐烦了：“沐风，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问题？”
陈沐风终究是没问出口最想问的，不过这不能怪沈寒云没耐心，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在问第一个问题后就要受罚了。
“我回来啦，晚饭做好了，你们去吃吗？”冷绮露换好衣服回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在感受到屋里微凉的气氛后逐渐消失。
她刚走一会，谁能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一回来就看到了仿佛很生气的沈人渣和看起来有点担心沈人渣的陈木头。
冷绮露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开溜，省的他们两个的矛盾殃及到她。
“站住。”沈寒云厉声叫住了她。
冷绮露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露齿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不其然，看到她的笑容后，沈寒云脸上的怒气像是消了很多。
沈寒云朝她走去，走到她的身边后说：“不是要去吃饭吗？走吧。”
“沐风，你也一起。”
说完，沈寒云想要去拉冷绮露的手。
冷绮露不露痕迹地将手负于身后，然后后退了一小步，和他加大了一点距离，离陈沐风稍微近了些。
沈寒云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奇怪，这一世的绮露怎么对他这么冷淡？前世不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吗？
不过这一世他已经决定了非冷绮露不爱，就不会因为她的冷淡而改变，就当是她对他的惩罚好了。
冷绮露一点都不知道沈寒云的心理活动，她眼看沈寒云并没有拆穿她的退步，得寸进尺了，又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陈沐风身边。
她盯着沈寒云的背影，轻声询问陈沐风：“呆子，你们刚才怎么了？吵架了？”
陈沐风带着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没回话。
去你的小样，陈木头，你就是块木头，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咯，让我猜猜你们是为了什么吵架的。额……该不会，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冷绮露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陈沐风怕了她那张嘴了，他一时间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上手去捂住冷绮露聒噪的嘴。
“胡……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跟殿下吵架，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咚”的一声从他们前方传来，他们一同被那声响抓住了视线。
“不好意思，我看到了一只壁虎，午餐时间了，壁虎也要吃饭了。”沈寒云微笑道。
他身旁的圆柱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一看就是人为的。
看着沈寒云的假笑，冷绮露和陈沐风不自觉地分开了，然后各自沉默。
沈寒云这才满意了。

第13章 装病

冷绮露乖乖地跟在沈寒云身后，也不敢再和陈沐风距离太近了，她怕她一不小心，又害死“一只壁虎”。
军营的伙房离沈寒云的卧房还是挺远的，平常很少看沈寒云去伙房吃饭，一直都是有专人送来的，今天也不知沈寒云怎么想的，突然要去伙房吃饭。
离得近了，他们遇到了从伙房出来的伙夫。
照理说，伙夫出伙房是必须换身行头的，但是他们遇到的这个伙夫，并没有置换行头，仍是围着一条围裙一样的粗布，脸色有些慌张。
“殿下。”伙夫叫住了沈寒云。
沈寒云停住了脚步，与伙夫窃窃私语。
冷绮露凑着耳朵想偷听，被陈木头一盯，放弃了。
她撇撇嘴，不高兴地偏过头去。心想：哼，不听就不听，等我以后厉害了，你们求我我都不听。
“走吧。”沈寒云道。
他和那个伙夫聊完了，那个伙夫原路返回了，不过这次，那个伙夫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飞的。
抬头看着眼前轻功飞跃在屋顶的伙夫，冷绮露惊呆了。
天啊，这沈人渣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高手的？竟然连一个伙夫，都有那么厉害的轻功。
“看什么呢？不去吃饭了吗？”
沈寒云的声音将冷绮露的视线拉了回来，她敷衍了两声“嗯嗯”，然后跟上了沈寒云的脚步。
**
临近伙房，沈寒云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对陈沐风说：“沐风，你打我一下。”
陈沐风惶恐：“啊，殿下，我怎么可能打您。”
陈沐风不愿意，沈寒云也不强求，他转移目标，对冷绮露说：“他不敢打，你来打。”
“啊？”冷绮露茫然。
她从未见过自己讨打的人，沈寒云是第一个。
不过，既然是你让我打的，那我就不客气啦，嘿嘿嘿……
不过为了事后免责，冷绮露不得不客套一下：“殿下，那不好吧，我打人也没个准头的，万一打死……我呸，打伤了您，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打死了算我的。”沈寒云道。
“喂，陈沐风，你听到了啊，你家殿下说，打死了算他自己的，出了事情你们不能怪我哦！”冷绮露一本正经地看着陈沐风说。
这可是事关她生死的事情，必须万无一失。
“啪”的一声，陈沐风一掌轻轻地拍到了沈寒云的前胸，冷绮露的美梦破碎了。
不……好你个陈木头，你这块臭木头，为什么要抢我的报仇机会！呜呜呜，我和你誓不两立！
“齐麓，既然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下手没有轻重了，那我更不敢相信你了，毕竟殿下身体金贵，不能有任何闪失。”陈沐风真挚地说。
“咳咳，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你早打我一下不就好了吗？走吧走吧。”沈寒云皱着眉，用手捂着嘴咳了两下，手上立现了一滩血，但他不以为意，脸上挂着笑意，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两步，脸上的笑意敛去了，他继续捂着嘴往前走，边走边咳，看上去甚是虚弱。
走到伙房后，里面有六个人等候在餐桌前，他们中，有五名公公打扮的宫人，还有一个，是冷绮露和沈寒云共同的仇人，一个化成灰都能被他们认出来的人。
五皇子沈清风，前世的五王爷，前世的他，是沈寒云的白月光白凝雪的爱人。
冷绮露看着对面面带微笑的沈清风，心想：哇，这是情敌相见了，有好戏看咯。
“咳咳，五弟啊，你怎么来了？边城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皇城吧。”沈寒云边咳边说，嘴角隐约挂着血丝。
“三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父皇要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心疼啊。”沈清风看似很担心的样子。
他冲到沈寒云身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应该是不相信沈寒云受伤了，所以想诊脉。
他们两人身形差不多，不过沈寒云略微高一些。
“我无碍的，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伤何足挂齿呢，你们回皇城后也别对父皇说实话，就给我带个平安就好了。”沈寒云面上带着勉强的笑，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笑起来更苍白了。
“那怎么行呢，三哥你伤的这么严重，都有内伤了。”沈清风皱眉道，看上去像是在责怪沈寒云没有照顾好自己。
这场景，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至少在大太监高公公眼里是这样的。
高公公眼中泪花打着转，似乎是被他们的兄弟情深感动了，“哎哟，三殿下啊，您伤成这样怎么不回皇城啊，大不了换个人来守城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是帝王家的孩子，连我都逃了，那还有谁能保护我沈国的黎民百姓啊。”
沈寒云说的十分真诚，高公公热泪盈眶，毫不吝啬地称赞他：“三皇子，您真的太心系百姓了，待我回宫后，一定要将您的这番话分毫不差地禀明皇上，好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听完沈寒云的一席话后，冷绮露心道：呕，说得和真的一样，不过就算你骗得了别人，也绝对骗不了经历过前世的我。
“咳咳，五弟，高公公，你们坐啊，边城不比皇城，吃的用的都差了不止一丁半点，还望你们可以原谅我的招待不周。”
高公公坐下后说：“三殿下多虑了，你为了沈国江山，吃了那么久的苦，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只是吃一次苦，怎么能和你比呢。”
冷绮露看着一桌绿油油的菜，吃的比上次招待傅人渣时还要差，她总算是知道沈人渣的用意了。
这是为了卖惨博取同情啊。
但是沈老头真的会上当吗？
**
晚饭后，天色已晚，为了高公公他们的安全，沈寒云留住了他们，让他们住一晚，明日再回皇城。
高公公他们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证实沈寒云是否和传闻中的一样，身受重伤，既然已经亲眼所见，那他们就完成了任务，今日回皇城和明日一早回没有区别。
他们住下了，就安排在了沈寒云的府上，他们的屋子离沈寒云的屋子并不远。
冷绮露是很想给沈清风找点麻烦的，毕竟前世的沈清风，总是把她当成沈寒云的走狗，找她的麻烦。
奈何她的心蠢蠢欲动，却没办法做些什么。
她双手托着脸，胳膊肘撑着桌子发呆。
“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坐在她身旁喝茶看书的沈寒云问道。
冷绮露在心里想着：那你刚才还一副快死了的模样呢，现在怎么也没见你去死一死啊。
这话要是说出来，她不被沈寒云灭了才怪。
不想说话。
“你是不是想你的马了？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它？”沈寒云道。
他难得大发善心，冷绮露却没了兴致，她知道沈寒云不会对丹心下手的，上次见它的时候，它又胖了点，冷绮露拉都拉不走它。
沈寒云沉默地思考了一会。
“你要是觉得这里面太闷了，可以出去走走，不过别走的太远了，这边城到处都很危险。唉，算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听沈寒云也要出去，冷绮露慌了，赶紧推辞：“不用不用，殿下您还是安心养伤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越推辞，沈寒云越是觉得不对劲，他半眯着眼，笑道：“我这伤根本不能算是伤，沐风很有分寸的，不会伤我太深的。再说，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多危险啊，好啦，你不要再说话了，再说话不让你出去散步了。”
冷绮露抽了抽嘴角，点了点头，将不满压了下去。
**
漆黑的夜幕下，两个点着火烛的人正在河边。
沈寒云以为他们是要看星星，或者是抓萤火虫，之类浪漫的事情，谁知，冷绮露带他到河边，竟然是为了，抓癞/蛤/蟆。
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时辰前……
冷绮露向身旁的沈寒云提问：“喂，沈人……咳咳咳，殿下，你知道五皇子害怕的东西吗？”
沈寒云停住了步伐，疑惑道：“你怎么会问起他来？你们之前认识吗？”
糟了，我对沈清风怨念太深，忘记了这一世我和他还不认识。
怎么办？
看着沈寒云探索似的眼神，冷绮露觉得不太容易蒙混过关。
不管了，先随便找个理由搪塞看看。
“三殿下，我说了你不准责怪我，不准罚我哦。”
冷绮露不知道，沈寒云都紧张死了，他怕这一世，他的冷绮露先喜欢上别人了：“你快说，我保证不罚你。”
得到了沈寒云的保证，冷绮露才厚着脸皮，装作不经意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看见他就讨厌他，想整蛊一下他。不过如果殿下不允许，我可以不找他麻烦。”
“原来如此，五弟他挺怕癞/蛤/蟆的。”沈寒云松了一口气，还好绮露不是喜欢那混蛋。
沈寒云联想到了前世，前世的他们分明也是这样互看不爽的，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那两人产生了矛盾，没想到是因为他们本身啊。
沈寒云看着正全神贯注地找癞/蛤/蟆的冷绮露，心想：如此，甚好！

第14章 回城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夜将军府闹鬼了，大半夜的，那鬼叫声都传到将军府外了。”
“那可不，昨天那动静闹的太大了，我睡觉雷打不动的，都能被那动静给吵醒。”
一大早，将军府里的人就都围聚在一起闲聊。
“嗯哼。”沈寒云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
众人纷纷住了嘴，退回了自己的岗位，去做自己的活了。
陈沐风和齐麓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旁，而他身后，跟着沈清风和几名太监。
他们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的疲惫之相，一看就知道昨晚没有睡好。
“三殿下请留步，不必再送了。”高公公道。
沈寒云又开始装虚弱了，他咳了咳后道：“咳咳，既然高公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送了，不过我派几个人护送你们回去吧，毕竟回去的路不比来时的路好走。”
沈寒云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好心，他会这么做，是防止沈清风设埋伏袭击这群宫人，尤其是他父皇的心腹高公公。
要是高公公出了事，他那个爹一定会觉得是他害得。
“那好吧，那我就谢过三殿下了。”高公公俯首作揖，表示感谢。
冷绮露看着沈清风硬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去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但是她又不能发笑，她只能忍着。
**
待到看不见那些人后，冷绮露终于忍不住，发出了鹅叫般的笑。
“你笑什么啊？”陈沐风一头雾水地看着冷绮露发问。
冷绮露笑的停不下来了，还是沈寒云反应快，他先是冷冷地说了句：“忍住，回屋笑去。”
然后推着冷绮露的背部将她强行带回了他的屋子，不过过程中冷绮露也比较配合，沈寒云让她忍住别笑，她就忍住不笑。
一回到沈寒云的屋里，冷绮露就再也忍不住笑了。
“鹅鹅鹅……沈人渣（此处自动消音），你看到他们那重重的黑眼圈了吗？像极了我们那的猫熊。”
沈寒云前世去过冷绮露的家乡，那里山美水美，树木林木颇多，他前世在冷绮露家的院子里见过两只猫熊。
它们体型肥硕似熊，但又不像熊一样食肉，而是以食竹子为生，故又被称之为竹熊。他们头圆尾短，通体为黑白两色，脸颊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憨厚至极，又可爱至极。
这样对比之后，还真是像啊。
沈寒云也跟着冷绮露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怜了刚为他们善后关完门的陈沐风，这一世还没跟着沈寒云去过冷绮露家，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只好像块木头一样地站在一旁，尴尬地抽着嘴角，仿佛和那两个笑疯了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好在没过多久，冷绮露就笑累了，沈寒云见她不笑了，也停下了。
“三殿下，你这样整了他们，他们回去后不会报复你吗？”冷绮露突然良心发现，问道。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这整人的主意，是她出的。这整人的工具，也大部分是她准备的。
好在沈寒云不和她一般见识，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冷绮露面露灿烂的笑，她很享受这种有人保护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前世从没在眼前这人身上感受过的。
不对，我不能这样轻易原谅他，上一次我就是这样一步步沦陷的，这次我一定要擦亮双眼，远离渣男，利用一切资源，爬到皇后的位置，然后把前世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个都找出来，然后一个个折磨。
哈哈哈，想想都开心！
“多谢三殿下！三殿下滴水之恩，在下必定涌泉相报。”冷绮露抱拳躬身，真诚地说。
但是她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让你也试试冬天御花园的池水有多冷，哼！
听到冷绮露的话后，沈寒云眼中的光更亮了，他情不自禁地说：“涌泉相报就不用了，你以身相报吧。”
“啊？”冷绮露听后，连退了好几步。
她甚是惊恐：没想到沈人渣不光人渣，还流氓，他真应该改名叫沈流渣。
不光冷绮露被沈寒云吓到了，一直在一旁当木头人的陈沐风也被吓到了，他箭一般地飞奔到沈寒云身前，着急地说：“殿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他，他可是个男人啊。”
说完，陈沐风还转头看向冷绮露。
冷绮露赶紧配合地点了点头，瞬间自己将自己的性别给改了。
“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说，让你，齐麓，为我效力一辈子。”沈寒云道。
和女扮男装的冷绮露一样，沈寒云也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能让冷绮露发现他是另一个年纪的沈寒云。
可惜冷绮露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在一开始就暴露了。
冷绮露心想：想得美，我还等着努力搞事业，培养沈国的下一任皇帝，然后为我所用，帮我报复那些坏人呢。
当然，她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和沈寒云说：“那肯定的，殿下大智大勇、大义凛然，大公无私，大显身手，大富大贵，大智若愚，大难不死……”
冷绮露的溜须拍马对沈寒云来说很受用，他欣慰地笑着，边听边点头，但是听到后面他觉得有些不对了：“等等等等，停下，前几个我认可，后面那些是什么？大智若愚是什么意思？我看上去很笨吗？”
冷绮露心道：糟糕，被发现了。
冷绮露装作无辜的样子，轻轻地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十分真诚地说：“我一介武夫，乡下人，哪里像殿下这般接受过高等的教育，我只是把我会的，感觉是好的成语，用来赞美殿下而已，殿下您不会怪罪我的吧？”
要不是前世沈寒云去过冷绮露家，他都要被眼前这个小骗子给骗了。
沈寒云无奈地叹气，他看着她，心想着这辈子的冷绮露为什么老是说谎骗人，老是喜欢捉弄人。
不过这样也很可爱就是了，至少他不讨厌。
“我好歹也是一名皇子，你这样诋毁我，等同于在打天子的脸，惩罚是该有的。这样吧，就罚你，这一周都不准碰点心。”沈寒云做足了架势，却没给冷绮露重罚。
但是，对于被沈寒云投喂了差不多一月之久的冷绮露来说，一周不吃点心也是很难受的。
“殿下，能不能三天不吃点心啊？”冷绮露狗腿地笑着讨价还价。
可惜沈寒云这次没有妥协：“你再说话，就罚你半月不能碰点心了。”
“那好吧。”冷绮露郁闷道。
哼，瞧你那抠门样，谁稀罕。等我培养完痴情小皇帝后，御膳房的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冷绮露看见陈沐风正在惊恐地看着她，好奇地问。
陈沐风摇了摇头，然后将视线转开。
他的世界观再次被冷绮露刷新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惹三皇子殿下生气呢？要知道三殿下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冰山。
关键是殿下竟然没有罚她。
什么不让吃点心的，比起以往那些骇人听闻的刑罚，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叫齐麓的女人，还真是特别啊！
**
冷绮露被勒令禁食点心一周，不能吃点心了，她每天都不知道干什么消磨时间了。
于是乎，她只能每天都去看那头叛变了的丹心了，沈寒云知道她的去向，也就不拦着她了，只不过在出城的关卡处多加了几名士兵。
马圈里，冷绮露仿佛一个疯子一般地和丹心说着话：“丹心啊，你要是想留在这里，我就自己回家去咯。”
“家里的草可比这贫瘠的边关鲜嫩多了，而且家里面还有你的亲人，而且你留在这边的话，就是他们的储备粮，等他们的干粮吃完了，就要把你吃了……”
冷绮露每天都要跑到丹心身边，唠叨一大堆的话，日复一日，三天下来，丹心就受不了了。
看见她就鸣叫，马蹄一起一落的，像是在和冷绮露说：它要回家。
冷绮露轻轻地摸了摸马背，安抚它道：“唉，再等等吧，我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丹心又安静下来了，不吵不闹的，很乖。
“齐麓，牵上你的马，跟我走。”陈沐风突然狂奔而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啊？我没听错吧？”冷绮露不解地问。
不会真的如我所言，要把我的丹心当储备粮吃掉吧？
“啊，不要吃我的丹心啊，它很乖的，吃的很少的！”冷绮露紧紧地抱着马脖子，一副你敢动它我和你拼命的样子。
陈沐风满头雾水，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解释：“谁说要吃你的丹心了？我让你牵着你的马，是因为我们要回皇城了。你要是不牵它走，它倒是真的可能会被底下那群不识货的大老粗们吃掉。”
“哦，这样啊。”冷绮露尴尬地放开丹心的脖子，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安静了一会，冷绮露才意识到陈沐风刚才说了些什么，她激动地叫道：“什……什么？我们可以回去了？谁说的？确定吗？”
“确定，陛下的圣旨还在殿下那里呢，陛下让殿下即日启程，回皇城养伤。”
冷绮露的眼中燃起了希望，她终于有机会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 16：33：29～2020-08-11 22：4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喵喵喵喵喵喵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顺路

冷绮露跟着陈沐风来到了回皇城的关卡前，那里有很多人在等他们。
冷绮露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地与他们合流，她骑着丹心慢悠悠地向她的保护伞沈寒云接近。
她家在皇城以南，姑且算是和沈人渣他们同路，躲在沈人渣身边总归安全些，毕竟他有那么多人守着呢。
“启程。”冷绮露来到他的身边后，沈寒云大声说道。
马蹄声络绎不绝，往南方行去。
**
夜幕降临，离皇城还有一段距离，不宜赶路，再说他们就算再急着回城，也不能不吃饭啊，于是他们就进了路边的一家客栈。
客栈很冷清，沈寒云带着他的人走进去时，里面冷冷清清，除了柜台前托着腮在打盹的掌柜的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掌柜的。”陈沐风大喊道。
正在打盹的掌柜的被吓得一哆嗦，当即醒了，谄媚地笑着，朝他们走来。
“各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既打尖又住店，你们这里有多少房间，就给我们开多少房间，还有，每间房间各做一桌菜，送到房中。”说话的还是陈沐风。
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保护沈寒云本人，在外人面前说话做事的一直是陈沐风，为的是欺骗敌人。
以上次傅子君抓错人来看，这个策略还是很有用的。
“好咧客官们，你们来的真巧，本店今日所有房间均是空的，有三间上房，五间单人房，八间双人房和十间三人房，你们看你们是要哪几间房？”
客栈掌柜说话时眼里发着光，脸上仿佛写着：哇，大客户，好多好多银两啊。
陈沐风转身数了下人数，所有人包括他在内总共三十人，照理说开十间三人房是正好的，但是让殿下住三人房，会不会有失身份？
冷绮露看着犹豫不决的陈沐风，心里鄙视极了：哼，陈木头就是陈木头，不会变通，选个房间而已，有必要想那么多吗？当然是你我沈人渣各一间上房，然后再选九间三人房啊。笨蛋！
“要十间三人房就好了，但是饭菜一定要好。”沈寒云边说边将两锭金子放在一旁的四方桌上。
掌柜见钱眼开，像掉钱眼里了一样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两锭金子。
“客官您放心，来，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掌柜的将沈寒云等人迎了进来，他带路，走到楼梯前，他掀开楼梯边的门帘，对后厨那边大喊了一句：“小罗，快开火，有客人来，赶紧将你的拿手菜每样来几道。”
然后后厨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好咧。”
“客官您看，从这间到那间，这一排都是三人房，房屋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三张床，一张饭桌，三个圆凳，您看您怎么安排？我去后厨看看。”掌柜的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给他们指明了房间在哪。
掌柜的走后，沈寒云道：“陈沐风，齐麓，你们和我一间，其他人自行安排。”
听到不用和沈寒云一间屋子，所有人作鸟兽状，一下子就分完房间，没影了。
冷绮露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想躲进人群中偷偷溜走，却被沈寒云识破了她的意图，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沈寒云的眼神凶凶的。
“我不走远，我就在楼下走走。”冷绮露眼神闪躲地说。
“快吃饭了，你往哪里走啊？你不饿吗？刚才在路上是谁一直在我耳边吵着说又累又饿的？”
“我这不是饿过头了，变不饿了么。”冷绮露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
“那既然你不饿，我们就不给你留饭了，走，沐风。”
沈寒云故意吓她，一转身脸上的严肃表情就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但他还是继续向屋里走去，再一转身，脸上又恢复了严肃。
“沐风，进来啊，你今晚想住在屋外吗？”沈寒云平静地说。
陈沐风犹豫地看了看沈寒云，又看了眼冷绮露，然后带着同情的目光向屋内走去。
他的脸上，仿佛在说：别怪我，我都自身难保了。
听到沈寒云不给她留饭，又看到沈寒云那蠢蠢欲动的想要关门的手，冷绮露果然胆怯了，她直接扑上去扒拉沈寒云的手，气道：“别啊，我饿的，我又饿了，我不走了！”
哼，要死也不能做饿死鬼，和哪个人渣过不去都不能和食物过不去。
我打算吃穷沈寒云的计划还没实施呢，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小心，别夹到手。”见到冷绮露扒门，沈寒云赶紧松手，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的手。
冷绮露趁此机会进了屋，露着她的大白牙，一脸得意地将门关上，仿佛在说：略略略，你们关不住我吧。
沈寒云坐到桌边，左手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右手拎起紫砂壶倒茶。
倒完茶后，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道：“你还走不走了？你有钱去住上房吗？”
冷绮露心虚：我的天啊，他怎么发现的？
“没有啊，我又没有钱，怎么住上房啊。”她打算打死不承认。
“要不要我去和掌柜说一声，让他再多开个上房？”沈寒云面带微笑道。
冷绮露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谁知道你个沈人渣在打什么鬼主意。
“真不用？”
“一间上房应该不贵吧？要不……”冷绮露试探道。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在沈寒云越来越可怕的眼神杀下，冷绮露很没有骨气地改口了。
算了算了，我有一把小匕首，沈人渣要是想要搞什么夜袭，我就干掉他！大不了同归于尽！哼！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掌柜的声音响起：“客官，你们的菜好了一些，小人能送进来吗？”
“进来吧。”冷绮露激动地在沈寒云开口前先说话了。
得到允许后，掌柜的携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店小二进了屋。
色泽红润的红烧带骨大肘子，香味四溢的粉蒸肉，还有葫芦鸡，一盘三个的大份腊汁肉夹馍，牛羊肉泡馍各一大碗。
无不在刺激着冷绮露的味蕾。
她前世在冷宫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尽管住在皇宫中，但与寻常百姓一样，根本没有机会尝到那些好吃的。
重生后，她只短暂地在皇城住了几天，时间匆忙，大多吃的都是干粮，也没有尝过好吃的。
后来去了边城，更是很难接触荤腥。
这样看来，还是在北疆放羊那段时间最幸福了，至少在伙食上是天天牛羊肉。
冷绮露两眼放光地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粉蒸肉就往嘴里送。
吃了第一口，冷绮露就停不下来了，她大快朵颐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她本质上是个女孩子。
看到冷绮露那恶鬼投胎的样子，掌柜的弱弱地问了一句：“客官，您看这些菜够不够，还需要再加菜吗？”
“呜呜呜……”冷绮露嘴里塞满了食物，根本说不了话，但她着急，所以就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再来三碗面，有点心吗？”沈寒云默默地替冷绮露回答加提问。
“简单的点心我们的厨师还是能做的。”
“那就每样点心都来一份吧。够了吗？”沈寒云偏头，宠溺地问冷绮露。
“够了够了。”冷绮露终于将嘴里的食物嚼完了，她满意地说。
“你们也吃啊，光我一个人吃那多没劲啊，来来来，快尝尝这个粉蒸肉，可好吃了。”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一盘粉蒸肉被冷绮露吃的只剩下最后两片了。
当然，冷绮露觉得她只留两片粉蒸肉给陈木头和沈人渣的行为已经是很善良了。
沈寒云和陈沐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动筷，她的这般好心，他们怎么可能辜负呢。
比起冷绮露的狼吞虎咽，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吃相反而优雅的多。
最终，冷绮露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虽然想吃很多美食，但是肚量小，掌柜的后面陆续端上来的点心，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她怕看了就馋，但是她的肚子都快成球了，再吃就要吐了。
于是她吃饱了就去睡，真的是过猪一般的生活了。
**
第二日，冷绮露的肚子还有些难受，昨天吃多了，有点积食。
她闷闷不乐地骑着丹心跟在沈寒云身边。
“难受吗？是不是昨晚吃太多了？”想起她昨晚那吃法，沈寒云担心地问她。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把这个吃了。”沈寒云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将她递给了冷绮露。
冷绮露惊慌失措，没有接，她心想：怎么回事？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沈寒云那个人渣昨晚都没有夜袭我？今天是要光明正大喂我吃毒药了？
不能怪她胆小，实在是沈寒云太不能让人相信了。
说不定之前的温柔只是装的呢。
沈寒云见她不敢吃，疑惑了一会，然后自己倒出一颗棕色的丹药，往自己嘴里放，然后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吃完后，他道：“这是消食丸，用山楂、麦芽等药物制成，你胃里难受的话，吃两粒这个就好了。”
沈寒云重新将瓷瓶递出，这次冷绮露接了。
他都为我以身试毒了，我还怕他不成！
冷绮露倒出两粒药丸闻了闻，果真有一股山楂的酸甜香味，她将药丸吃下，没一会儿，竟真的觉得好多了。
她是越来越搞不懂沈寒云了。

第16章 沈王爷？

之后的路程，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原本一天就能走完的路程，他们多花了一天时间。
终于回到了皇城。
与上次回城时的情况不同，上次是密诏，这次是明诏。
上次是有人伏击，这次是有人迎接。
听说在边城抵御外敌的三皇子殿下归来，城中百姓自发地排列在城门两旁，眼巴巴地等待着守护他们的人回来。
沈寒云一进皇城，就听到百姓们激动地喊声：“恭迎三皇子殿下回家……”
冷绮露同情地看着那些百姓，心想：你们别被沈人渣给骗了啊，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依稀记得前世他们进皇城时的模样：满地飞沙，城中狼烟四起，到处是哭喊声。
前世的他们，不是用正常方式进皇城的，而是从北疆一路杀回皇城的，沈寒云进皇城，不为别的，只为篡位，当皇帝。
前世她没阻止的了他，反而还一直帮他，这次她不会了。
就算要培养下一任皇帝，也要找个听话的！
正在沾沾自喜的冷绮露突然愣住了，她看到了一个故人，一个前世的故人。
她是她前世的侍女小七。
说是侍女，其实她一直把小七当成亲妹妹对待。
小七也将心比心，在她落难，被打入冷宫时也没离开她，而是和她一起进了冷宫照顾她。
前世的小七，也是个可怜之人，而她的可怜，也是沈寒云间接造成的。
如果没有沈寒云杀进皇城篡位，小七也就不会和家人生离死别。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整个城的百姓都出来了。进城的队伍被堵住了，无法往前移动了。
冷绮露视线还放在小七身上，她看到还是孩子的小七被她爹抱起，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崇拜。
小七身上穿着一套粉色常服，头上戴着蝴蝶状银饰，小脸蛋圆乎乎的。小七的爹也看起来不像平常人家，身上衣物也是价值不菲的上好布料。
看得出来，小七这一世，过得比前世好。既然这样，那她还是不要认识我，比较好。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毕竟当了一世的姐妹，冷绮露还是很难移开目光。
“看什么呢？能走了。”沈寒云道。
“哦，好。”怕被沈寒云看出端倪，冷绮露终于移开了视线，骑着马向前走去。
但机智的沈寒云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他分明看到了冷绮露红了的眼眶。
他往冷绮露刚才一直盯着的地方看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他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算冷绮露走运，沈寒云往小七那边看去时，小七她爹正好抱她抱的胳膊酸了，就将她放下了。
放下后，她因为体型小，就没被沈寒云发现。
**
沈寒云一行人并没有全部进皇宫，仁帝只允许沈寒云带四个人进入宣政殿。
冷绮露心想：这沈老头看来还是不信任沈人渣啊，要不然怎么会不让沈寒云的所有手下一起进来呢。
不过换言之，至少沈老头对沈人渣的戒备之心有所缓解了。
能带四个人已经比上次多两个人了。
更何况这次直接不搜身了。
不过沈寒云也没带四个人，还是只带了她和陈沐风。
冷绮露突然萌生了一种念头：看样子沈寒云这个流渣还是有可能当皇帝的嘛，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行，我再观望观望。
**
肃静的宣政殿里，仁帝正负手而立，等待着他三儿子的到来。
“儿臣叩见父皇。”沈寒云一见到他爹就给他爹行大礼。
沈寒云都行大礼了，他手下的人不行礼不行。
于是冷绮露和陈沐风也跪下行大礼了。
“众爱卿平身。”仁帝边说边向沈寒云走去。
走到沈寒云身前，与他平视后，仁帝拉着他的右手，关切道：“三儿啊，我听小德子说你受了重伤，你受了伤怎么也不和父皇说呢。”
沈寒云勉强地笑道：“父皇您每日都要操心国家大事，我这一点小伤，怎能告诉您，再让您徒增烦恼呢。”
仁帝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从没想过他最恐惧的那个孩子，其实很为他着想，突然就心生愧疚了：“三儿啊，你能这么想，为父真的很欣慰。为父从小就因为一国之君的身份，疏离了你，你没有怪罪为父，反而这么善解人意，为父真的是愧疚啊。”
冷绮露听着仁帝的那些肉麻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啊，为父？连称呼都改了，那么亲切了。
要是这些话从沈寒云的口中说出来，冷绮露是断不可能相信的，但是说这些话的人是仁帝，那这些话的可信度就“噌噌”地往上涨了。
冷绮露信了，但是她觉得沈寒云可能不会信的。他生性多疑，在前世，展现的淋漓尽致，冷绮露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父皇您多虑了，是孩儿的错，是孩儿不会表达，才让您感到陌生。”沈寒云道。
冷绮露看着他的表情，怎么这么真实？难道前世这对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仁帝被沈寒云感动地热泪盈眶，他快步走回桌台，大笔刷刷几下挥下，然后说：“三儿啊，为父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实有亏待，明日，我将在朝堂上昭告天下，朕要封你为寒王，你将成为沈国第一位王爷，你可满意？”
冷绮露刚燃起了的希望瞬间灭了，封为寒王，这就意味着离下一任帝位更远了，这分明不是奖励，是惩罚啊。
“谢父皇恩赐，儿臣荣幸之至！”沈寒云仍旧面带微笑。
他的神态，仿佛变了个人，连身为父亲的仁帝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冷绮露悄咪咪看向沈寒云，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一点生气的趋势，反而他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怕，太可怕了！这辈子的沈寒云这么没有上进心的吗？王爷有什么厉害的，皇帝才是无上的荣耀好吗！
不行不行，这个沈寒云靠不住，我还是得另找办法复仇。
**
沈寒云被沈老头留下唠家常了，冷绮露和陈沐风不方便在场，便默默地退出了宣政殿。
冷绮露背靠红漆大柱子，思考着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方法一：培养痴情小皇帝。
她回忆着前世的一些重要的事，才发现，仁帝只有五个孩子啊。
老大沈昊晨，也就是太子，正值而立之年，风流成性，整个皇城人尽皆知，他只要美人不要江山，迟早要被废。而且他之前肖想过白凝雪，沈寒云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不能考虑。
老二沈明月，是仁帝唯一的公主，虽说是仁帝最疼爱的孩子，但女人是不可能争夺帝位的。所以她也不能考虑。
老三就是沈人渣，不考虑。
老四沈繁星，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就是个废人，也没办法考虑。
也就是说，能利用的人只有沈家那个老幺怪沈清风了吗？
不要啊，那家伙我看到就觉得恶心啊，比看到沈人渣还要恶心。
而且我今生和那个渣渣没有交集，他现在又去边城接替沈人渣的工作了，更加没有交集了。
所以说方法一不现实，除非我能忍住想打沈人渣渣的冲动和他合作，否则注定失败。
唉！
“怎么叹气了？有心事吗？”
冷绮露的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她在很认真的思考问题，突如其来的男声把她吓到了，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
“别怕，是我。”
冷绮露这才发现男声有多么熟悉，她抬头一看，果然是沈寒云那个人渣。
心里虽然嫌弃，但她还是礼貌地作揖，礼貌地询问：“三殿下，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呢？没和陛下多聊一会呢？”
“聊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也差不多了，走吧，去寒王府看看。”
“好的。”虽然她的计划一已宣布失败，但是她现在还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安分守己一点的。
等她回了家，想怎么当她的地方小霸王就怎么当。
**
一到寒王府，就有几十个仆人站在门口迎接，一见到王府的主人，他们就整齐地喊道：“恭迎寒王回府！”
冷绮露用眼睛数数，一共数到三十个仆人，加上同沈寒云一同回来的他的人，再加上他们三个人，一共六十人整。
这么多人，倒是和她家差不多。
寒王府有那么大吗？
“走吧，一起查看一下地形。”沈寒云对着冷绮露说。
冷绮露感觉莫名其妙，她想不明白沈人渣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要对着她说，她又不会在这边多留。
但是熟悉一下地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今夜可以方便她溜走。
她刚才在回寒王府的路上，突然想到了方法二：建立一个大型的情报站，然后在沈国多处将前世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找出来，再一一解决了。
这个方法堪称完美，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要准备一些情报人员。如果她不离沈人渣远远的，那她的方法二，也注定失败。
所以……
冷绮露仔细地看完了寒王府的地形。
寒王府由东西南北中五个院构成，每个院都有六间房。
熟悉了地形，冷绮露放心了，今夜子时以后，就是她自由的未来了。

第17章 回家

冷绮露苦恼地向荷塘里扔小石子解气，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沈寒云：死人渣，死流渣，都换了那么大的房子了，还安排我和他同屋，这是觉得我傻，看不出他想拴住我吗？啊啊啊啊……气死人了！
“生气呢？”
“嗯。”冷绮露都没来得及回头看来者是何人，就条件反射地回了，回答完后，她才意识到她干了什么蠢事。
她赶紧回头，却看见了那张帅气却欠揍的脸。再帅的人渣也改变不了他是人渣的事实！
“生我的气呢？”与冷绮露不一样，沈寒云面带笑容，很愉快的样子。
冷绮露紧闭着她的嘴，轻轻地摇了摇头。
拜托，她就算再恨他气他，也不能打草惊蛇啊，毕竟她是要逃跑的人啊。
先忽悠一下他，然后一个人住一间。
“没生我的气啊，那我买来准备哄你的蜜饯怎么办呢？”沈寒云笑着从背后拿出一袋蜜饯。
神啊，您看见了吗？此等人渣，您怎么就不把他收了呢？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女子呢，不和他一般见识。
“没有没有，我生气的。”冷绮露边严肃地说，手边往蜜饯那边伸去。
沈寒云见她上钩了，逗小孩般地说道：“你生我什么气啊？”
“这都到了你自己的地盘了，那么安全了，而且你的伤估计都好的差不多了，你还让我和你一起住。陈沐风都有自己的屋子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你一起住。”冷绮露一鼓作气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也不管沈寒云听全了没有。
“就这？”
“这是小事吗？这关乎到我的。”逃跑计划！
幸亏及时住口，要不然冷绮露又要说漏嘴了。
但是沈寒云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抓着她的失误问道：“你刚才说，这关乎到你的什么？”
“没什么。”冷绮露奸笑着，边说边去抢沈寒云手中的纸袋。
她没抢到，却被小石子绊到，直接跌入了沈寒云的怀中。
她听见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急了，赶紧推开沈寒云。
沈寒云面上微红，关切道：“你没事吧？”
冷绮露向后退了一步，假笑着说：“没事没事。”
“给。”沈寒云伸出拿蜜饯袋子的那只手。
冷绮露将袋子接了过去，不解地看着沈寒云。
沈寒云解释道：“抱歉，我不该逗你的，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至于你说的，关于屋子的事，我觉得有道理，我会让人安排的。”
说完，沈寒云便潇洒地走了。
冷绮露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这沈人渣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同意了？不现实啊？是不是我在做梦？
冷绮露赶紧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脸。
“啊呀，疼的。”不是梦啊。
难道是沈寒云脑子坏掉了？
不管不管，只要我能逃跑就好了，还管他脑子坏不坏的干什么。
太棒了，想想就开心。
冷绮露将一颗蜜饯投入嘴里，边吃边去找陈沐风。
现在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沈寒云都交给陈沐风去做了，美其名曰：只信得过他。
**
冷绮露坐在中庭的木椅上悠闲地吃着蜜饯。
中庭是去各院的必经之路，冷绮露等在这边，总能逮到陈沐风。
说曹操曹操到，想陈木头陈木头就抱着一堆书卷朝她走来了。
但是，他怎么转身了？
见他转身欲走，冷绮露急的赶紧站了起来，生气地说：“哎哎，什么意思啊？看见我就走，我是洪水猛兽还是妖魔鬼怪？有那么可怕吗？”
陈沐风像个拨浪鼓一样地猛摇头，但是不敢说话。他在多次实践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和齐麓争吵，因为他吵不过！
而且殿下对她的偏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可不敢惹她。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啊。
嘿，绝了，他还真是躲不起，这不就被冷绮露逮到了嘛。
“哼，我才不信呢？你不怕我干什么见我就跑啊？”
“我没有见你就跑，我只是想起来我有东西忘拿了，我再回去拿一下。”陈沐风拙劣地说着谎。
他心想：就算被逮到又如何，只要不承认，她就拿他没办法。
听到他的狡辩，冷绮露冷笑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你了，那你去忙吧，我继续坐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忙完。”
“那你可能要等很长时间，要不别等了吧？”陈沐风没有底气地问。
冷绮露坚决地说：“怎么能不等呢，我可是有事找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正事。”
陈沐风差点将“我的小姑奶奶啊”脱口而出，还好他及时改口：“我的小祖宗啊，你能有什么正事啊？能不能不要耍我了？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是很忙吗？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要回去拿吗？没事，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的事情不急的。”见陈沐风愁眉苦脸的，冷绮露甚是愉悦。
在这无聊的地方，逗陈木头已经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唯一消遣了，毕竟沈人渣不是她能逗的，她逗沈寒云，就是在被惩罚的边界线试探。
而且沈人渣那么无趣，哪有逗陈木头这老实人来得有趣啊。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陈沐风急道。
冷绮露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便不逗他了：“我问你，我的屋子准备好了没有？”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种小事，你放心吧，我早就吩咐人去办了。”陈沐风无奈地说。
冷绮露抱着臂，并不相信他。
“口说无凭，你带我去看看屋子。”
陈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来吧。”
然后他带路，带着冷绮露去看她的屋子。
**
冷绮露以为，沈寒云会给她安排一个像笼子一样插翅难逃的屋子，或者是离沈寒云那屋非常近的屋子。毕竟自从重生者沈寒云苏醒后，就一直对她表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跑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陈沐风带她去看的屋子，和沈寒云那屋虽然都在后院，但是沈寒云那屋在正中心，她在边边上。
冷绮露心里都乐开了花，这屋子安排的，简直太方便她逃跑了。
“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陈沐风看她咧嘴笑的样子，就知道她满意了，但是为了避免她还有什么要求，他还是问。
“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冷绮露心里高兴，也就不再想着逗他了，直接放他走了。
陈沐风也没和她客套，听到她说他可以走了，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走，冷绮露就躺到床上去睡午觉了，她要养足精神，子时准点开溜。
**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落山，肚子饿时。
她一睁眼，白天在荷塘前发生的事情又重演了。
沈寒云拿着本书，平静地坐在她屋里，一听到她伸懒腰的动静，就知道她醒了。
“肚子饿了吗？”
“嗯。”
“那就起来吃饭吧。”沈寒云边说边将桌上放着的食盒打开，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都端了出来。
冷绮露受不了饭菜的香气诱惑，麻利地起床了。她坐到桌前，看着让人食欲满满的两菜一汤。
沈寒云细心地为她递上筷子，她也没多想，就接下来了。
美食在前，什么人渣都能无视。
在沈寒云的注视下，她扒了两口饭后，还是忍不住道：“谢谢王爷，王爷还真是礼贤下士啊，送饭这种小事还亲力亲为的。”
沈寒云并不在意她的暗讽，反正她的暗讽不痛不痒的，而且在边城的那段时间，他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暗讽方式，他只觉得她这种行为，就像小孩恶作剧一样。
“……”冷绮露见沈寒云不理会她，还是盯着她看，感觉特别不自在，碗中的饭菜也觉得变味了。
“王爷您饭菜已经送到了，要不就回去吧？”冷绮露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三个人一起吃饭她还能忍，现在两个人独处，沈寒云还用那么变态（其实是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她，她实在是很慌。饭都吃的不安生。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等会我会叫人来收食盒的。”
冷绮露没想到沈寒云这么好说话，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反驳就走了。
怎么感觉，这里面有诈呢。
**
虽然心中疑惑颇多，但是子夜一到，冷绮露还是穿上了漆黑的衣服，戴上了同样黑色的面罩。
她做贼似的，先轻轻地推开门看了一眼门外。门外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像是故意要放她走一样的。
冷绮露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再轻轻地关上房门。
然后用轻功飞上了屋顶，为了不被人发现，还是屋顶最安全。
今夜皓月当空，风声有些大，倒是帮她打掩护了，正好压低了她在屋顶上走路的动静。
冷绮露非常顺利地来到了马厩，然后牵着马从后院的小门中溜了出去。
冷绮露得意洋洋地看着身后的寒王府，心道：再见了，沈人渣！再也不见！
冷绮露牵着丹心走后，王府后院的小门再次被打开了，沈寒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冷绮露越来越远的身影，不仅没有急着追上去，反而笑了，然后转身，关门，回屋。

第18章 路遇山贼

艳阳当空，晴空万里，阳光照到了一灰衣男子身上。他牵着一匹小红马，正在小溪边喝水。他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冷绮露。
“丹心，没想到这么顺利，快了快了，估计今晚就能回家了。”冷绮露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丹心的头。
丹心似乎是听懂了，他兴奋地嘶叫了两声。
冷绮露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但是我们要低调，千万不要惹事，以后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在家当米虫，我再也不出去闯荡江湖了，以后做梦仗剑天涯就行了。”
丹心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它的主人。
正在她们休息完准备上路时，冷绮露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树林中有异样。
冷绮露起身，握紧了佩剑，随时准备拔剑：“谁？”
半晌没人出来，冷绮露目露凶光，拔出了她一路上几乎很少用到的佩剑“冰露”。
她的佩剑冰露，看似冰剑，实则用的是特殊材质，据说是天外百年难得一遇的陨石所制，世间少有这种陨石所制的兵器，而且大部分这种兵器，都是在国库里的。她前世只在皇家武器库里看到过这种材质的兵器。
冷绮露使用了三成的内力，用力朝树林的方向一挥，一阵剑风飞去，三棵树咚咚倒地。
然后，一堆穿着怪异的人从林中跑了出来，纷纷跪地求饶。
他们差不多十几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身穿布衣，有的是两袖，有的只有一只袖子，有的两只袖子都没有，露出了仿佛要流油的胳膊肉。
“啊，齐大侠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能不能把我们当一个屁，不要收拾我们啊。”
“是啊是啊，之前那次是我们错了，但是您不是把我们都打了一遍，大当家差点没命了，您之前不是说这事算结束了吗？怎么又回来找我们算账了？”
神啊，谁能告诉我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你们是何人？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冷绮露厉声道。
然后那十几个山贼纷纷抬头，全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冷绮露看着那些人的脸，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他们的记忆，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他们是哪些人。
“你们别跪她，男子汉大丈夫，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宗，她一个丫头片子，我们不能跪，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寻仇冲我来，放过我这一帮兄弟。”
林中又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一个撑着竹拐的人从中走来。他不光声音粗犷，人长得也粗犷，看起来不大的年纪，却束起了发，蓄起了络腮胡。
他的身体看起来挺强壮的，可惜年纪轻轻就拄拐了，是个瘸子。
“看什么看，我的腿还不是被你弄成这样的！”那男人看见冷绮露用同情的眼神看他的腿，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冷绮露脑中已经有无数个问号了，什么意思？我自认为我这一世好像没有遇到过这号人物啊。
“好啊你，才几个月你就忘记你相公啦？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冷血无情呢！”
几个月前？难道是在我重生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做的事？
几个月前……
就是她刚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前世也发生过，她快到长安时，在路途中被山贼的陷阱抓住，绑回了他们的寨子里。
她主动暴露了身份，心想着用渝州城冷大侠女儿的身份肯定能压一压他们。
谁知这帮山贼本事没有，尽出瞎主意，居然想出让她当压寨夫人的主意。
冷绮露将计就计，在和山寨大当家拜堂时，用她的暗器匕首刺伤了大当家，然后夺了他的大刀，狠狠地收拾了这帮人。
临走时还留下话，如果他们还敢做这种坏事，下次就直接要他们的命。
“啊，我想起来了。”冷绮露激动地拍了下掌，然后皱眉道：“你胡说，是你绑的我，我才伤你的，我这叫正当防卫。而且我们根本没完成婚礼，怎么能算成婚了呢。更何况我都不认识你，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冷哼一声，然后道：“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庄虎！”
“哦，确实挺虎的。”傻乎乎的。
庄虎以为冷绮露在夸他，在一旁沾沾自喜。
“这些人都归你管吗？”冷绮露道。
“废话，我是虎头寨的大当家，他们不归我管归谁管啊？”
冷绮露心想：真好，正好我的计划二需要招兵买马，广纳人才，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但是他们这些人连我都打不过，能有用吗？
“喂，你在想什么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庄虎气急道。
“我在想，你这寨子恐怕保不住啊。你现在就是个瘸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要不你跟着我，我帮你找人治好腿。”
冷绮露循循善诱着，只可惜庄虎虽然没文化，但防备心还是有的：“我不去，你能有这么好心？”
顿了会，他又补充道：“我的腿就是你弄伤的。”
冷绮露看软的不行，眯起了眼睛，微微抽出了一些剑，凌厉的剑光逼人，尽管没动手，都有人受不了了。
有个跪着的小胡子矮男人起身，跑到庄虎身边说了几句。
“好，我随你走，但是，我寨子里的这些人，你不能动，要是他们有……”
“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冷绮露打断了庄虎的话，以免他继续啰嗦。
“等等，我就算是想和你走，我也没办法啊，我一个瘸子，能走多远。”
天啊，太麻烦了，忘记还有这茬了！
老天爷啊，求赐我一辆马车吧！
“你们，回你们的山寨去找找有没有马车，实在不行拖车也行。”冷绮露怒瞪庄虎的那些小弟。那些人不经吓，冷绮露发话后立马落荒而逃，一个人影也没留下。
冷绮露自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
溪边只剩下冷绮露和庄虎二人大眼瞪小眼。
好尴尬啊。
冷绮露都想直接丢下这个拄拐的傻大个自己回去了。但是她突然想到了父亲从小对她的教导。
招贤纳士要给予对方最基本的尊重，然后以礼待人，花重金聘请，所以是一波三折的，没有容易可言。
这样想了以后，冷绮露就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她试着找话题：“庄虎，你今年多大了？”
谁知庄虎这人不识相，一副“莫搭理老子”的样子，对冷绮露爱搭不理的。
“三十了？”他不说，冷绮露只好自己猜测。
“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老子三十了？”庄虎气地大叫，如果他的腿完好无损，那他说不定会跳起来。
冷绮露心道：这人情绪好难掌控啊，一直在生气，早晚把自己给气死。
“谁让你不告诉我你多大的啊，你不说，我不就只能自己猜测了吗？”冷绮露一脸纯真地笑道。
“二十一。”庄虎忽然小声道。
“啊？”
“我说我二十一！”声音忽然大了几个分贝，把冷绮露吓了一跳。
“你才二十一？”二十一看上去怎么那么显老？难道是他那胡子的原因？
冷绮露盘算着等到时候把庄虎带到她的地盘后，把他的胡子给剃了，看看他不留胡子是什么样的。
“喂，你想什么呢？”庄虎看着冷绮露不怀好意的目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什么没什么。”冷绮露露齿笑，更显可疑。
庄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他俯身将耳朵贴于地面上，然后道：“有马蹄声。”
冷绮露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庄虎哼哼了两声，不想理她。
**
冷绮露没想到她的回家之路会那么顺利，如有天助，不仅没有遇到灾难，反而在家门口收服了一名手下，且不说这个人有没有用，起码是她凭本事招到的人。
冷绮露高兴地用树叶吹着小曲，她身后跟着一批商队，有三辆马车，说是要去渝州城做生意，不认得路。
他们正好同路，于是她就让庄虎和他们挤一挤，坐马车，她在前面带路了。
虽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冷绮露有些怀疑，但是坐马车的又不是她，她又不会又什么损失。
至于庄虎吗？一个大男人，总该有点自救的本事吧，要不然我要他何用。
于是乎，冷绮露仍旧骑着她的小红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后面的车队倒像是专门保护她的了。
**
此时此刻，寒王府内。
沈寒云正在练毛笔字，练毛笔字可以锻炼心性，使人沉得住气。
冷绮露已经离开一天了，他不可能没发现，但是他为什么那么沉得住气呢？
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王爷。”是陈沐风的声音。
沈寒云头都没抬就说：“进来。”
陈沐风进门后，转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着他了才走向沈寒云。
“王爷，您安排的商队已经追上齐麓了，他们现在正在同行，您看下一步需要他们做什么？”
沈寒云写下最后一笔，然后将他刚写好的字拿了起来，上面写着四个字：抛砖引玉。
陈沐风瞬间迷茫了，这抛得是哪块砖，引的是哪块玉啊？
沈寒云哪知道陈沐风此时已迷茫了，还在继续和他说着：“沐风，明日带上我的几个心腹，多准备些金银细软，我们去渝州城求亲。”
陈沐风彻底懵了，他搞不懂沈寒云要去渝州城求谁的亲，难道是齐麓？难道他早就知道齐麓是女人了？
“想什么呢？”沈寒云见他不回话，问他。
“没有，那我去准备了。”说完，陈沐风就跑了。

第19章 安全到家

冷绮露看着眼前不输皇城的热闹街市，仰望远方的青山，终于有了回家的实感。
既然到了渝州城，那她就没有必要再和这商队同行了。
“多谢各位相助，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冷绮露道。
她的潜台词是：我没办法报答你们，所以你们千万别赖上我。
好在这群商队没和她计较什么，很爽快地回她：“你客气了，相逢即是缘，我们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如果不是你带路，我们还不知道要绕多久的路呢。”
他们这样说，冷绮露甚是满意，回家的路近在眼前了，但是后面的路却是不好走，毕竟是山路。
“各位老板，既然你们已经到了渝州城了，那马匹就没多大用处了吧？可以卖给我一匹大点的马吗？”冷绮露厚着脸皮问道。
其实她再多走一段路也能找到买马的地方，但是去买马的地方中间的那段路怎么办？庄虎这个累赘不好带啊。
还好那群商人想都没想就答应她了，而且还不肯收她的钱，直接送给她了一匹很温顺的马。
“多谢各位，既如此，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冷绮露谢过他们，向他们告别。
她拍拍丹心的马背，对它说：“去吧丹心，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回家。”
丹心仿佛听懂了，撒丫子往前避着人慢慢跑。
冷绮露英姿飒爽地上了马，然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向庄虎伸出：“上来。”
庄虎撇过脸不理她。
“你不上来那我走了，不管你咯。”冷绮露威胁道。
庄虎自认倒霉，回过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拉住冷绮露伸出的手，借助冷绮露的力和他自己的力上到了马背。
“告辞！”冷绮露再次对商队的人说。
“后会有期！”商队的老板道。
**
冷绮露走后，商队的人来到了一家客栈，聚到了一间屋子里，然后纷纷卸下了伪装，什么假的面皮，奇特的衣物饰品，统统除去了。好家伙，他们的装备可比冷绮露的女扮男装厉害多了。
“队长，他走了，我们还需要跟着她吗？”一关门，就有人问。
“不用了，他已经到了他的地盘了，没有必要再跟着了，而且上头都下令说让我们静观其变了。”商队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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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的肩膀，等会要上山了，会很颠，你别掉下去了。”冷绮露道。
庄虎坐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没想到她会在意他的死活。
虽然是她主动让他搭肩的，但他却羞怯了，他双手颤抖着，慢吞吞地往前移动，但就是不敢放到那窄窄的肩膀上。
“啊！”突然一个颠簸，让庄虎失去了重心，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冷绮露……的腰。
“喂，我让你抓住我的肩膀，你怎么抓我的腰啊？你这人怎么连腰和肩膀都分不清楚在哪啊？”完了完了，我这是带了个什么白痴回家啊？
收到了冷绮露的提醒，庄虎赶紧收回了手，然后重新伸出，搭在了冷绮露的肩上。
“这就对了，这才是肩膀。”
冷绮露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思考庄虎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而庄虎，因为这小意外，脸都红透了。活了二十一年，他这还是第一次，摸了一个女子的腰。
**
搭建在山腰上的门防，有两人在把守，那两人见到冷绮露的男装扮相丝毫不奇怪，直接就放行了。
经过了第一道门防，十米处又是一道门防，不出意料，第二道门防也没有拦住他们。
“喂，你家不会住在山顶上吧？”庄虎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是啊，很奇怪吗？这在渝州城不是很常见吗？你的寨子不是在山顶上的吗？”冷绮露不以为意地说。
“对哦。”庄虎傻笑道。
冷绮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更加质疑庄虎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
庄虎的右眼皮开始狂跳，似乎预示着他会有灾难发生。
伴随着他的右眼皮跳，冷绮露也提醒道：“对了，我先提醒你一下，等会过了第五道门防，你就赶紧下来，瘸着腿也要自己走，还有，千万别在我爹和三个哥哥面前提什么压寨夫人，否则你必死无疑，我都保不住你。”
庄虎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但是他听冷绮露语气极其真诚，联想到她的下手有多不知轻重，才决定信她一次。
“对了，还有，你的身份也要改改，我爹那人生平最痛恨别人恃强凌弱，很不巧的，山贼在他的认知里，也是那一类的。所以你，嗯，换个身份吧，农民怎么样？”冷绮露面带微笑地向庄虎心上插刀。
偏偏庄虎技不如人，现在还在她家地盘上，可怜的他只能小声嘀咕：“我们才没有恃强凌弱呢，我们那叫劫富济贫。”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他们很快就过了最后一道门防，庄虎乖乖地下马走，走得那叫一个凄惨。
冷绮露看着他那凄惨的样子，有点过意不去，便也下马走了起来。
两人一人一边，被马儿分隔开来。
**
差不多走了十米左右，冷绮露家的大院就大体地露出了框架。
从外看来，冷绮露家在山上的大院和平地上的没什么两样，从一路走来的那些门防来看，这里比平地上的那些大院更安全。
而且这些房子被不同种类的野生树木所环绕，风景是一般地方看不到的。
大院前，有人影慢慢清晰了，有几乎十个人，整齐地站成了一排。
有个人好像是看到了他们，用轻功三下五除二地就飞到了冷绮露身前，一下就抱住了她：“露露，你终于回来啦！”
听到这个她想了几千个日夜却无法听到的沧桑声音，她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爹，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冷绮露的三个哥哥见父亲用轻功前去见小妹，纷纷用同一个方法缩短了距离。
“哟，我们的小妹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懂事了？”说话的是冷绮露的二哥冷雁易。
冷绮露哭得正起劲呢，却被她二哥打断了，她生气地瞪了她二哥一眼。
“小妹，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她三哥说话还是那么温柔。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在家最安全，不会遇到人渣。
“回家吧。”她大哥还是依旧那么不爱说话。
于是乎，冷绮露在她家一家老小的簇拥下被迎接回家了。
而可怜的庄虎，再次被众人遗忘，在风中凌乱，幸好冷绮露家的家仆上前去扶他，他才艰难地进了冷绮露家的大院。
**
感动过后，就是劈头盖脸的责备，冷绮露一动不动地跪在蒲团上，头顶着一把比头长一点点的戒尺，面前是一墙的牌位，有冷家列祖列宗的，也有冷绮露母亲的。
冷父和冷绮露的三个哥哥都站在了冷绮露的身后，但是只有冷父在滔滔不绝地说话。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你哥哥们做什么，整日想着仗剑走江湖，行侠仗义，江湖是你能闯的吗？江湖多危险你知道吗？你爹我身上的伤有多少你知道吗？唉，真是气死我了……”
“爹您消消气，别气伤了身子。来，喝口茶。”冷家三哥冷秋宁担心地为冷父呈上了一杯茶。
冷父接过茶豪迈地饮下，然后继续数落她：“你说说你，你能不能让你爹省省心呢？你娘临终前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万一出点事，你让我死后怎么有脸面去见她啊？”
“爹，您还那么年轻，能不能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您一定能长寿的。”冷绮露急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她爹更来气了：“哼，你这样气我，我不折寿就不错了，还长寿呢。”
“还有你们，怎么做哥哥的，妹妹失踪了一点都不着急，还帮着她一起瞒我，这种事情，瞒得住吗？”
“我们这不是怕打扰您练功吗？再说了……”冷家二哥冷雁易讨好地笑道。
冷父根本不想听他二儿子的胡言乱语，直接打断他，继续说道：“哼，都怪你们送她什么匕首啊，剑啊的，害得她更加向往江湖了，这些东西统统没收！”
“爹！”听到她爹说要把她的武器没收，冷绮露急了，想起身，想起头上还顶着戒尺，就没动，不过这一点点轻微的动作就已经够让她头上的戒尺摇摇欲坠了。
“爹，您消消气，小妹应该知错了，您看她跪了一个时辰了，天色已晚，要不就让她起来，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冷秋宁不忍心看妹妹被罚，劝道。
“算了算了，冷绮露，起来吧。看在你哥哥们的面子上，我这次就放过你，起来吃饭吧，下次再犯，我罚你跪一天！”说完，冷父在冷秋宁的搀扶下转身。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来了个回马枪：“对了，你的那些武器全都没收！”
说完，他又转身，这次他都走到门外了。冷绮露都起身了，他又杀了回来：“对了，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一个大姑娘，穿成这样，难看死了！”
冷绮露眨了眨眼，认真地问她还在场的两位哥哥：“大哥二哥，我这样真的很丑吗？”
可惜她问错了人，这两个哥哥，一个过分寡言，一个过分活跃。
但是他们都一致道：“嗯。”
冷绮露撇着嘴，不开心地夺门而出，没有看见身后两个哥哥得逞的笑。

第20章 求亲

冷绮露回房间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襦裙，将她伪装男人的妆卸了，又重新化了个女子的淡妆。
她来到膳房时，父兄都已落座，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红色的吃食，但是谁都没动筷子，都在等她。
“这才对啊，姑娘家家的就要姑娘的样子。”见她换了衣服，换了妆容，冷父这才满意。
“过来吃饭吧，我看你出去了一趟，都瘦了。”冷父心疼道。
得到允许，冷绮露赶紧落座，生怕父亲反悔，又让她去祠堂跪着。
实际上，她也就刚刚重生和在北疆当细作那会瘦了些，回到重生者沈寒云身边后，体重就只增不减。
但是她才不会没事找事，现在她只能顺着父亲，父亲的话就是“圣旨”，万一她哪里说错了话，她的晚饭就没有着落了。
坐是坐下了，但是父亲还是没有动筷子，他不动筷子，她的哥哥们就不能动筷子，她就不能动筷子。
冷绮露觉得父亲肯定又要对她说教了。
果不其然，冷父时刻牢记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在开饭前要把该说的一次性说完：“露露，我问你，你这次离家出走，在外面有没有惹事啊？”
冷绮露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她在外头的那些事，那还了得。
冷父冷哼一声：“哼，老实交代。你会没闯祸，你问问你哪个哥哥信你？对了，你三哥不算。”
一句“你三哥不算”断了冷绮露的退路，因为她三哥是一定会帮她的。
没办法，她只好求另外两个哥哥。
“大哥。”冷绮露拖长了尾音撒娇道。
但是她大哥连回答都不回答，直接无视了她。
“二哥。”冷绮露很干脆地放弃了，偏过头去看二哥。
“我不信，你会不闯祸，猪都会上树了。”她二哥更“无情”了，不但不帮忙，还倒打一耙。
“哼！”太过分了，气死人了！
“你看，没人相信你会没有闯祸吧？快老实交代，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人，我看有没有需要我出面解决的。”冷父严肃地说：“对了，先从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说起吧。”
“哦，他呀，就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尽管现在的冷绮露说谎话都不用打草稿了，但还是骗不过她的家人。
冷明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直接揭穿了冷绮露的谎言：“你说谎，今天三弟去给他治伤时我也在场，他腿伤一直好不了，是因为他的腿是被我送你的暗香所伤的，除了他的腿上，他胸前也有被暗香刺伤的痕迹。”
“大哥，我那是……”冷绮露知道她大哥观察敏锐，没想到是这么敏锐，一时间连编故事都编不出来了。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想着编，你骗不了我们的。”
“我……我……”冷绮露被她大哥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神盯着，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冷绮露正愁怎么才能天衣无缝地瞒住她的哥哥们和她爹继续询问呢，就有人慌忙地跑进了膳房：“谷主，谷外有贵人求见。”
冷父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贵人前来，估计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不理他，不见。”
“谷主，他说他是寒王，有要事求见。”
听到寒王这两个字，冷绮露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啊，寒王？是她认识的那个寒王吗？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他不会想像前世一样，利用我和我的家人登上王位吧？
她的反应被她爹看在眼里，冷父冷着脸道：“让他进来吧。”
“等等，站住！”冷绮露赶紧叫住前来报信的人，然后郑重地和她爹说：“爹，您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我们家呢？这万一是放了群坏人进来怎么办？”
她越阻止，在冷父眼里就越可疑。
“项文，你别听小姐的，去把人叫进来。”
“爹！”你会后悔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闯了祸不敢告诉我，这人是不是来说理的？”
“不是啊。”冷绮露无奈地说。
**
结果冷绮露回家后的第一顿饭就这么搁浅了，她多想吃一口被鲜香的辣油包裹着的肉啊。
可恶，都怪那该死的沈人渣！
冷绮露和她的父兄们一同正襟危坐着，她父亲坐在主位，她大哥二哥坐在父亲的西南面，她和她三哥坐在父亲的东南面。
沈寒云风度翩翩地从外面朝他们走来。他身着一身深紫色锦衣华服，面带笑容，他的身后跟着表情怪异的陈沐风。
这样的他，仿佛不是他了一样。至少冷绮露是这么觉得的。
冷绮露用怨念的小眼神看向他，将自己吃不上饭怪在他的头上，却忘记了正是他的到来解了她的围。
沈寒云走到屋子的正中处，抱着拳，90度躬身向冷父行礼：“在下沈寒云，乃沈国三皇子，此次冒昧打扰，只为来求亲，在下爱慕冷大侠之女冷绮露，求冷大侠将女儿嫁于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冷绮露往她爹那边看去，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很凝重，应该是被吓到了。
也是，她爹前世就不待见沈寒云，前世她带着受伤的沈寒云回家疗伤时，她爹差点没被气死。
不过如果今生她爹如果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沈寒云的话，那就好了，问题就解决了。
连我用来搪塞父兄们的故事都容易多了。
沈寒云和一介平民为了争抢我大打出手，当然我是谁都不喜欢的，但是他们打架还是免不了的，平民打不过皇子，被重伤，我善心大发，将他带回家治疗。
完美啊，这故事！我以后可以考虑写话本了！
“我凭什么将我女儿嫁给你？就凭你是沈国的寒王？”冷父厉声道。
他丝毫没有因为沈寒云的特殊身份而对他有特别关照，相反的，他厌恶和皇室扯上关系。
“冷大侠您所言差矣，我此行，并不是想用我的身份强行逼迫您同意，我只是想求您给个机会，可以让我追求令爱。”
沈寒云全程微笑着，行为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冷父有些犹豫了，要是一般匹夫，他一定不会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出去，但是对方怎么看都很可靠，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他女儿，那也说不定是一段良缘。
冷父看了一眼冷绮露，似是想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冷绮露拼命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拒绝，可是他会错了意，以为她也喜欢人家。
思考了片刻，冷父皱眉道：“小女年方二八，还年少，不急着定亲，寒王若是真心想娶小女，等她两年，待到你们两情相悦时如何？如若两年后，她喜欢上其他人，寒王能否给老夫一个面子，放手让她幸福？”
“那是一定的，只要绮露幸福我就满足了！多谢冷大侠！”沈寒云激动地说。
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冷父绷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些。他道：“你远道而来应该还没用膳吧，来者皆是客，我们刚好要用晚膳，你们一起吃点吧。”
“可以吗？会不会麻烦你们？毕竟你们是家宴。”沈寒云假意客套，实际上恨不得今日就住下来。
“没事，既然是家宴，就更不用那么多规矩了。对了，外面天色已晚，你们带了多少人？人不多的话就住下吧。”
“上山的只有我和我的护卫两人，山下有十几人和几车金银细软，是我带来的彩礼，不过今日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让他们回客栈去，明日再送来。”
“彩礼就不用了，毕竟老夫并未将小女现在就许配给你，你让他们回去吧，明日也不用送来了。你和你的护卫今日就住下吧。”
“多谢冷大侠，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寒云再次躬身谢过。
冷父点了点头，带着沈寒云往膳房走。
冷绮露惊呆了，前世她爹拼命阻止她接触沈寒云，几乎是看到沈寒云就来气，今生他们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话，还默许了沈寒云追求她。
可怕，简直见鬼了！
冷父走后，坐在她对面的二哥风一样地移动到了她身边，八卦道：“小妹，可以啊，出门一趟，你竟然勾搭上了当朝三皇子。快快快，快给你二哥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
“二哥，你别给我添乱了，我都快愁死了，好不容易远离那个大麻烦，结果还是……”冷绮露扶着额，苦着脸道。
她三哥担心道：“小妹，你不喜欢那个寒王吗？”
“不喜欢，讨厌死了，有他在，我总是遇到坏事！”她的表情无比真挚。
她的三位哥哥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三哥握住她的右手，安慰她：“没事小妹，你别怕，哥哥来帮你把他撵走！”
“还有我，老三那么温柔，一个人肯定搞不定那个王爷，我就不一样了，论计谋和人脉，谁能比得过我？到时候他一定乖乖地走。”她的另一只手被她二哥握住。
“还有我。”轮到大哥的时候冷绮露已经没有手给他拉了，但是这不影响他表态。
冷绮露感动地看着她的三个哥哥，热泪盈眶。
冷雁易：“不许哭哦，走，吃饭去，再气也不能饿肚子。”
“嗯！”
沈寒云，你走着瞧！我不怕你！我不是一个人！

第21章 你走

膳房中，冷父仍是坐在主位，他左边坐着冷绮露的大哥和二哥，然后是冷绮露和她的三哥，沈寒云坐在她三哥身旁，被她三哥隔开了。
“寒王殿下，老夫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这些都是家常菜，如果你吃不了辣，我就再让后厨再做些清淡点的菜肴。”冷父道。
“不用麻烦了，我能吃辣的。”沈寒云微笑道。
沈寒云说话时也还盯着冷绮露看，但冷绮露不理他，就当没看见他一样，无视了他。
“唉，怎么能叫麻烦呢，德子，去让后厨再多做几个菜端过来。”冷父秉承着来者是客的想法，还是叫身边服侍的仆人去后厨加菜了。
“那在下就谢过冷大侠了。”沈寒云礼貌地谢道。
“开席吧。”冷父拿起了筷子和碗。
见他们的爹动筷子了，四兄妹才敢动筷子，冷秋宁疼妹妹，自己不吃，一直往冷绮露的碗里加菜加肉。
“够了够了，三哥你自己吃吧。”冷绮露看着面前被食物堆满的碗，有了幸福的小烦恼。
沈寒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虽然他们是兄妹，但他还是吃醋别的男人给绮露夹菜。
沈寒云真的很想给冷绮露夹菜，但是冷绮露身边的位置被她的哥哥们占去了。
他只能默默地生闷气，不能对他们做什么，毕竟他们是冷绮露的哥哥，动谁也不能动他们。
他不敢动他们，不代表他们也不敢动他。
冷雁易以为沈寒云说他会吃辣只是说说而已，便故意刁难他：“寒王殿下既然能吃辣，那就多吃些，我们家的厨子手艺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也不差。”
冷秋宁也道：“而且多吃辣椒可以去除湿气，正好寒王殿下赶了那么久的路，可以去去寒气。”
“多谢两位冷公子。”他虽知冷雁易是冷绮露的二哥，冷秋宁是冷绮露的三哥，但还是称呼他们为冷公子，只是为了让人不起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重生后，就已经在冷绮露面前暴露了身份。
沈寒云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红辣椒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咽了下去，吃完后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冷雁易和冷秋宁这才服气，得知了沈寒云并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而是实话实说，他虽然不是渝州人，却也能吃辣。
冷绮露看着不停吃辣椒的沈寒云，有些担心。她记得前世的沈寒云胃不好，不知道今生他的胃怎么样。
喂，冷绮露，你争气点！管那个人渣做什么！你忘记了他上辈子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他活该，你就应该给他些苦头吃吃！
**
用过晚饭，冷家的仆人带着沈寒云去客房了，临走前，他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冷绮露，看得冷绮露直接起了鸡皮疙瘩。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还是烦恼，她心想：沈人渣不会真打算在她家久住吧？
不行不行，得想办法赶他走。
可是要怎么才能赶他走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冷绮露的侍女小青看着自家小姐抱着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担心道：“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把三公子请过来？”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对了，你不必跟过来。”说完，便起身离去。
“小姐，小姐……”小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嘀咕道：“小姐不让我跟着她，那我应该做什么啊？”
穿过一道长廊，冷绮露来到了冷秋宁的屋前。
“三哥。”冷绮露轻敲了两下冷秋宁的房门，轻声叫他。
她不敢大声，怕被她爹发现，又要询问她想要做什么了。
“小妹，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来，进来说话。”门从里面被打开，冷秋宁看到是她，赶紧让她进屋。
冷绮露进屋后，冷秋宁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见才将房门关上。
冷绮露进屋后直接坐到了桌边凳子上，忧心忡忡地说：“三哥，我好烦恼啊。我看见那个沈寒云就来气，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能折磨人又不至于要人命的丹药啊？我想把沈寒云那人渣逼走。”
冷秋宁皱眉道：“小妹，这样有些不道义啊。爹要是知道了，你定是又要受罚了。”
冷绮露叹气道：“我知道这样不道义，有违侠义之道，所以才问你有没有不至于要人命的药啊。三哥你放心，只要他乖乖走人，我肯定不会难为他的。而且，你不说我不说，爹爹是不会知道的。”
“求你了，三哥，你忍心看着妹妹每天那么烦恼吗？”
冷绮露硬是挤出了几滴泪，她嘟着嘴，轻扯冷秋宁的衣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唉。”冷秋宁最见不得妹妹受委屈，立马就妥协了：“你自己去我药柜底下从左数前三个柜子里拿些药吧，里面全是我研制失败的药物，没有毒，只不过吃完会全身无力个几天，你到时候骗他说是毒就行了。”
冷绮露立刻笑容满面，她熊抱了一下冷秋宁：“三哥你最好了！”
“帮你的话就是三哥最好，不帮你的话就是三哥最坏，是不是啊？”冷秋宁挂了下冷绮露的鼻子，一语中的地揭穿了冷绮露心里的小九九。
冷绮露被揭穿了，哈哈傻笑了会，然后吐舌了下舌头：“知我者，莫过于三哥也。”
“少废话，只此一次啊，我的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嗯嗯，以后不会了，那我去拿药了，嘻嘻。”
“去吧，拿完早些回去。”
得到许可，冷绮露就去他哥放药的柜子前取药了。
拿完药，冷绮露和冷秋宁报备了一下：“哥，我拿了三瓶药。”
冷秋宁边给自己空了的杯子里添茶边和她说：“你不用和我报备的，数量我都有记录，少了多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样啊，那我回去了。谢谢三哥。”
“嗯。”
冷绮露将瓶子藏在身上，然后和来时一样，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她还不是往自己的屋子溜，她是往客房那边去了。
客房在另一个院，途中必经中庭，所以中庭人多眼杂，冷绮露怕被人看到，就没敢走路去，直接上了屋顶，飞檐走壁去找沈寒云了。
冷绮露刚来到沈寒云的屋顶上，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趴在砖瓦上偷看什么，冷绮露条件反射，直接叫道：“谁？”
那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回头，摘下面巾：“别叫，是我，你二哥。”
冷绮露半信半疑地向他走近，走到他的身前，借着月色看他的脸。
和她相似的眼睛正看着她，确实是她二哥没错。
可是她二哥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二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冷绮露直接问道。
冷雁易气到发笑：“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是说你想要赶走那个狗屁寒王吗，我帮你来偷袭他啊。”
经他说明，冷绮露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刺客才穿的夜行衣。
“哦，原来二哥你是为了我啊，二哥你真好。”冷绮露嬉笑道。
“哼，别嬉皮笑脸的，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忙，大哥在里面呢。”
“啊？大哥在沈寒云屋里吗？怎么会？”冷绮露的语调有些变急了。
冷雁易一下就听出来了冷绮露语调上的变化，他不满地说：“喂，冷绮露，你不要开玩笑啊，不要我们三个哥哥都帮你赶他走了以后你才发现你其实是喜欢他的，然后又跑出去去追他哦。”
“才不会呢，我如果喜欢沈人渣，那我就是小狗！”冷绮露信誓旦旦地说。
“这还差不多。”冷雁易这才满意，他又趴回原位偷看了。
“二哥，你看到了什么？”冷绮露好奇地问道。
“奇怪，怎么没有声音了？”
冷绮露忍住想要打他二哥一拳的冲动，自己拿起几块瓦片放在一旁，学她二哥的样子，暗中观察，可是她也没看到什么。
“咯吱”的一声，沈寒云的屋门被打开，冷明峰发未乱，衣整洁地从沈寒云屋内走出。
他脸上仍是一脸冰霜，像极了以前的沈寒云。
反观沈寒云，满脸微笑，非常不像他了。
临走前，冷明峰留下话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若负她，我必诛你！哪怕你是王爷，我也不怕！”
“大哥放心，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定不会负她的，如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哼，日久见人心，话不要说太满。”
冷明峰说完便拂袖而去，独留沈寒云在原地思考。
沈寒云心中明白，冷绮露的三个哥哥都不是好惹的，前世他之所以英年早逝，连三十岁都没活过，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白凝雪的背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得知冷绮露死讯后，她那三个哥哥所创的神露教。
她那三个哥哥，本事也真够大的，创立的神露教不但闻名于江湖，竟然连皇宫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都能安插进人。
这得有多大的人脉和财力才能做到啊，连沈寒云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这一世，沈寒云已经决定，绝不负冷绮露，如果负她，不用别人动手，他会自行了断。
所以，他并不怕冷绮露的三个哥哥，而是爱屋及乌，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兄长的。

第22章 修罗场预警

“二哥，他们在说什么啊？你听得到吗？”
“别吵，本来就听不清楚，你一说话更听不到了。”
冷绮露被她二哥的话堵得心塞塞，不过她也只能闭嘴，然后自己想办法去偷听。
“谁？”沈寒云闻声色变，往屋顶上看去。
月色正浓，他看到了屋顶上的两个人影。
冷绮露心道不好，她刚才只想着往前凑，忘记了她放在脚边的瓦片，一不小心踢到了。
瓦片下坠的速度很快，落到地上碎成了碎片，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引起了沈寒云的注意。
眼瞅着沈寒云就要上来了，她看了眼正在用眼神骂她蠢的她二哥，觉得事到如今，她只能在沈寒云上来之前先下去了。
冷绮露张开双手飞了下去，边飞边说：“是我。”
“你怎么来了？”沈寒云根本没想到她会过来看他，十分惊喜，倒是真把屋顶上还有一人的事情忘记了。
冷雁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跑了。
“我……我……”见到沈寒云那张惊喜的脸后，冷绮露竟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按计划进行，把从三哥那里拿来的药给他。
“我……”冷绮露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沈寒云不着急，等着她，并不催她。
但是他不催她，不代表她不会乱。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沈寒云一天不离开，她冷绮露就一天不自在，想到这些，她就更加坚定了决心：“这个给你。”
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将它递给沈寒云。
沈寒云没多想，直接接过，但是还是忍不住发问：“这是什么？”
“药。”冷绮露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她简单说明，很客观。她心虚，怕说多错多。
瓶里的确实是药，但是是废弃的药物，吃了还会让人难受。
沈寒云当她害羞，没有多想，从瓶中倒出一颗就往嘴里送。
冷绮露抿着嘴，虽然没在看他，却仍紧张到握住了拳头。
沈寒云吃了药，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将药瓶收入袖中，然后邀请道：“绮露，谢谢你，这瓶药我就收下了，要不要在附近走走？”
“不不不，不必了，太晚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冷绮露慌忙转身，正要离开，却被沈寒云叫住了。
“绮露……”
冷绮露没有转身去看他，却还是停住了脚步。
“你穿女装的样子，真美！”
冷绮露看不见沈寒云说这话时的表情，她不想看，不敢相信他的任何话了。上辈子她摔跟头摔得太惨了，太疼了。
她没有回话，而是飞身跃到屋顶上，逃走了。
夜色太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自己能感觉到她脸上划过的温热。
她在哭。
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控制不住。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看到了还未换下夜行衣的她二哥。
冷雁易不知何时到她房里的，她的侍女小青不在，估计是让他遣走的。
冷雁易正坐在她屋里喝着茶等她，见她泪眼汪汪的回来了，气坏了，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瓷杯，冲到她身前，将她拥入怀中，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露露，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啊？是不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杀了他！”
一想到前世她哥哥为了她和皇室作对，都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就怕，怕悲剧重演。
冷绮露紧紧抱住她哥，不让他走：“哥，你别去，我没事，我这是被风吹红的，不是哭的。”
“你个小丫头，骗谁呢，你以为你哥是三岁的娃娃呢？那么好骗？”
“哥，我求你了，别去。”
冷雁易愣了会，无奈地说：“好好好，我家小妹难得求我一次，我不去找那人的麻烦就是了。”
“嗯，谢谢二哥！”冷绮露终于破涕为笑。
冷雁易放开她，用指尖轻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你啊你，这次回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冷绮露好奇了。
冷雁易解释道：“以前的你做事情总是不经过思考，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几个哥哥给你善后的。而现在的你，成熟稳重了些，竟然学会三思而后行了。”
“就拿刚刚举例，换做以前，你绝对不会拦住我，说不定还会和我一起杀过去。但是你这次回来以后，竟然会拦我，是不是怕我得罪皇室？”
冷绮露但笑不语，没想到她的心思这么轻易的就被她二哥发现了。
而且他没说错，她确实变了，现在的她，是个拥有二十六岁灵魂的冷绮露。
不过她二哥有一点说错了，以前的她，并没有提着剑去砍沈寒云，而是一次次的维护他，为他受伤。
不过好在，她终于看清了沈寒云的真面目，他就是个人渣。
冷雁易见她沉默不语，知是自己猜对了，他唉声叹气道：“虽然二哥我很高兴你学会了隐忍，但又不想你隐忍，哥哥多希望你能一辈子像以前一样敢爱敢恨，哪怕刁蛮任性一点都无所谓。”
“哥，对不起。”前世是我太不懂事了。
冷雁易无奈地笑了笑道：“傻丫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赶紧休息吧，睡一觉，把烦心事全忘光。”
“嗯嗯，谢谢二哥，二哥也早些歇息。”
冷雁易走后，冷绮露对着灯光发了会呆，她心想：上辈子我已经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很多人了。这一世，我一定不能再让那些关心爱护我的人受伤了！所以，沈寒云那个人渣，我一定要赶走他！
**
翌日，日上三竿了冷绮露还没起，昨夜这事那事的，她太忙碌了，也不记得是什么时辰睡下的，再加上回家了，太有安全感了，她就睡的很死。
门外响起敲门声，冷绮露半梦半醒的，听到敲门声，觉得很心烦：“谁啊？竟然敢打扰我睡觉。”
“是我。”
听到她爹的声音，冷绮露瞬间睡意全消，赶紧起身换衣服。
换好衣服，她连妆都不化了，直接披着如墨般乌黑笔直的秀发去开门了：“爹，有事吗？”
冷父看着自家女儿不修边幅的样子，惊道：“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冷绮露心想：在自己家里还要打扮，那活的该有多累啊。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对着他爹说。
不过知子莫若父，她心里想的什么，冷父能猜到，他无奈地说：“就算在家里，也要稍微注意点形象，快去梳妆打扮一下，你楚伯伯带着玉儿来拜访了。”
“好的爹爹。”冷绮露答应的虽快，心里却很是不情愿。
她明白，说是前来拜访，实际上就是想让她带小孩嘛。只不过她也只能接受，不能拒绝。毕竟楚伯伯是爹爹的师兄，连爹爹都要敬他三分。她实在是敢怒不敢言啊，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那你赶紧梳妆打扮一下，打扮好赶紧来中庭。”
“我知道了，爹爹。”冷绮露没精打采地回道。
冷父走后，冷绮露来到了梳妆台前，边唉声叹气边化妆。
“唉，真是烦死人了。”反正只有她一人，她可以放肆地抱怨。
楚玉是楚伯伯的小儿子，他比冷绮露小两岁，是楚伯伯的老来子，所以全家都宠着，都快被宠坏了，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冷绮露的，就爱粘着她，所以楚伯伯经常会把楚玉寄养在冷父这，让他代为管教一段时间。
小的时候冷绮露还是蛮喜欢楚玉的，毕竟带着他，就像老大带着小弟一样的。
那时候的她，整日带着楚玉到处惹是生非，爬树，抓蛇，用弹弓打鸟等等，都是小意思。
而且她根本不用担心后果，被抓现行的话她也不怕，不用她说，楚玉早就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但是她现在的灵魂，根本不是和她的身体同样年纪，她的心理年龄已经快二十七了，不可能还像小时候一样爱玩了。
更何况，比起带孩子这种无聊的事情，还是她的复仇大业更重要。而且就算她的复仇大业八字还没一撇，她的当务之急也不会是带孩子，而是把沈寒云那个人渣赶走。
唉，真愁人啊！
冷绮露想完事情，妆容也化完了。
她粉面红唇，两边嘴角都微微上扬，微笑着，轻提着红色袍裙的裙角大步地往中庭走去。
中庭里，冷父依旧是坐于主位，他身边另一个主位坐着楚伯伯，两人正谈笑风生。
而楚玉，则一直偷偷地往东边偷瞄。
冷绮露与楚玉对上了目光，见到将近一年未见的冷绮露，楚玉的眼神中难掩激动。要不是现场有他爹和冷绮露的爹，他早就冲上去和冷绮露打招呼了。
对比楚玉的激动，冷绮露要显得平静多了，她温婉端庄地走到两位长辈面前，略微屈身，恭敬道：“爹爹好，楚伯伯好。”
“绮露啊，一年未见，你是越发水灵了。”楚凌称赞道。
“楚伯伯谬赞了，绮露受之有愧。”
“哈哈哈，绮露你真的长大了，说话也学会自谦了，看来你的这一岁并没有白长啊。”
冷绮露懵住了，楚伯伯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啊。
一直被冷绮露无视了的楚玉突然报复性地大笑道：“哈哈哈，冷绮露，你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看来你出走了一段时间，变傻了。”

第23章 修罗场

“楚玉。”楚凌瞪了他小儿子一眼，警告般地叫了一下楚玉的名字。
楚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闭嘴。
好在冷绮露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一个二十好几的人了，才不会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计较呢。
但是她不计较，不代表她父亲不计较，要是小事也就罢了，偏偏她生日的第二天就是她母亲的忌日，是个大忌。
冷父冷着脸护崽：“师兄，绮露她从来不记生辰，这其中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吧？玉儿年少，不知分寸，所以还请师兄回去告诉他，为何绮露不记生辰。”
楚玉哪里敢让他爹传话啊，他自己就已经想起来了，他躬身道歉：“玉儿错了，玉儿不该在如此正式的场合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还请冷伯伯惩罚。”
“既然你已知错，那就罢了，七日之后就是知秋的忌日，你们既然是来祭拜她的，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住下吧。”冷父道。
“多谢冷伯伯。”
“那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你爹还有些事情要谈。”
“那绮露就先告退了。”得了爹爹的许可，本就不想多待在这的冷绮露转身就走。
见她走了，楚玉赶紧追了上去。
但是他一出中庭，就找不到冷绮露了。
“冷绮露，冷绮露……”楚玉着急地叫着她的名字，四下看着。
而此时他口中的冷绮露，正在中庭的屋檐上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冷绮露憋着笑，乐呵呵地看着。
楚玉叫了几次她的名字，都没人回答，就知道她是故意想甩开他了。
他气急败坏地往东院走了。
等他走后，冷绮露才从屋檐上下来，然后往西院走。
西院是客房，沈寒云和庄虎都住在西院。
冷绮露打算先去找沈寒云，依计划行事，告诉沈寒云她昨天给他的药其实是毒药，先将他赶走，然后再去关心一下庄虎的腿怎么样了，毕竟她以后是他的上司。
冷绮露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没有那么顺利，冷绮露见到沈寒云呢，就先遇到了庄虎。
庄虎还是拄着拐，不过他的伤腿上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肯定是被治疗过的。
他看到冷绮露，阴阳怪气道：“哎呦喂，冷大小姐，你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我了啊？”
冷绮露表情微滞，心道：不就才忽视了他一夜吗？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像个小媳妇一样的。
“怎么不说话啊？”
冷绮露忽然后悔将庄虎带回来了，感觉这个人对她来说一点忙都帮不上。
冷绮露刚想放句狠话吓吓庄虎，告诉他在她的地盘上他必须乖乖听话，可她还没开口放狠话呢，就被人截了胡。
“她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想你？”沈寒云边说话边向他们走来。
冷绮露心虚地看向他，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皮很沉，好像随时都能睡着，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
庄虎不认识沈寒云，但沈寒云是从西院出现的，那就也是客人，而且比起穿金戴银的他，沈寒云一身青色常服，全身上下只有腰间的佩玉和头上的银冠看上去比较贵重。
庄虎识人不淑，以为沈寒云是个软脚虾，便丝毫不胆怯，相反的还很嚣张：“她是我媳妇，我们行过礼的。”
沈寒云阴森地看着庄虎，眼中仿佛在往外冒杀气，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偏偏庄虎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冷绮露都对她挤眉弄眼，想让他赶紧认个错然后闭上嘴了，他却一点都不懂：“你干什么呢？眼睛难受吗？”
冷绮露简直快要被庄虎蠢哭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啊？不要命了吗？
冷绮露厉声道：“庄虎你闭嘴，你要是再出言不逊诋毁我的名声，我就赶你下山，不让我哥给你治腿了！”
“你……你……”冷绮露都这样说了，庄虎总算是给她个面子，闭嘴了。
庄虎这个大麻烦是解决了，但是沈寒云这个大麻烦却没那么好解决。
冷绮露本来是想用计逼他下山离开的，可是现在的他处于暴怒状态，现在如果告诉他，她对他用了毒药，那他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
亦或是被他记仇，为以后留下大患？
冷绮露想着事情，干站着。
沈寒云似乎还在气愤庄虎所说的事情，他深深地怀疑庄虎那话的真实性。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他真的……”沈寒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冷绮露，颤抖着问她，但是他都不想问出口，就只说了一半。
冷绮露怎么会不懂他是在问什么，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而是反问他：“寒王殿下，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的私事呢？”
听到冷绮露的话后，沈寒云分析着她的话。
她没有明确表示，就说明没有这回事。
沈寒云笑得温柔，却说着最吓人的话：“我只是在疑惑，这位……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按照你的说法，你这辈子都别想下山了。”
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庄虎今天终于是见识到了他师父和他说的“笑里藏刀之人”了。
庄虎身为一寨之主，免不了受人威胁，他一般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不过，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寒王殿下，浑身发散着阴森的气场，让庄虎感到瑟瑟发抖。
冷绮露一脸无奈地看着仿佛有些害怕的庄虎和虽然在微笑但眼中有杀气的沈寒云，她犹豫着要不要拯救一下庄虎那不长眼的。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寒王殿下……”
“冷绮露！”
冷绮露只说了称谓，还没将话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她边翻白眼边不耐烦地转身：“谁啊？”
冷绮露一转身，就看到了紧攥着两个拳头，看上去火冒三丈的楚玉，她心想：这小王八蛋怎么过来了？这不是上赶着来添乱的吗？还有，你那红彤彤的脸是怎么回事？你生什么气啊？
“冷绮露，好啊你，你竟然没和你爹说一声就和人私定终身了，我要和你爹说去！”楚玉气急，转身欲走。
这下冷绮露可慌了，这事要是被她爹知道了，她非被打断腿，再也别想往外跑了。
她急叫道：“等等……楚玉，你别走，回来！”
楚玉也是听话，冷绮露叫他站住，他就站住了，叫他回来，尽管他脸都气红了，但还是乖乖地走向冷绮露。
冷绮露怕他一个不留神跑了，赶紧拉住他的一只手。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楚玉啊楚玉，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还不长点脑子啊，动不动就找我爹，到底我姓冷还是你姓冷啊？”
“哼。”楚玉明显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理她。
眼看着自己变得里外不是人，冷绮露也生气了，她朝庄虎掷了一个眼刀，厉声道：“庄虎，都怪你，瞎说什么，你再敢胡说一句话，我就找我三哥要毒药，毒死你！”
“可是你……”庄虎委屈，想反驳。
却被三个人瞪了回去。
庄虎闭嘴后，这事还没完，沈寒云和楚玉对视着，两人的眼神中，仿佛在冒火光。
冷绮露心道：你们要是这么互看不爽，就去山里面打一架，别在我眼前烦我。
“冷绮露，这人谁啊？”楚玉道。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不知已在无形中得罪了沈寒云。
冷绮露“啪”的一下打在了楚玉的头上，没有运功，不轻不重，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手法。
“首先，我和你是同辈，而且比你大两岁，你应该叫我姐姐，其次，你问的这人是寒王殿下，还不赶紧行礼？”
“哦，原来是皇室啊，怪不得这么……哎哟，冷绮露，你怎么又打我？”楚玉又被打了一下头，这次冷绮露比刚才用力了，楚玉勃然大怒，吼道。
冷绮露却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快行礼，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还有你爹的名声，你不想让人说堂堂楚大侠教子无方吧？”
冷绮露表面很平静，实则慌得不行，她用眼神示意楚玉：傻小子，我是在救你啊，你知不知道。沈寒云可是个狠人，你要是敢得罪了他，你可就完蛋了。
冷绮露的话很有效果，楚玉呆愣了一下，显然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寒王殿下好。”
尽管这鞠躬礼仪行的毫无灵魂，楚玉明显还是不服气的，但至少他是行过礼的，沈寒云也没办法和一个小孩斤斤计较，非要治他的罪。
但是就算沈寒云不和一个小孩斤斤计较又怎样，他有的是办法治别人。
“你叫楚玉？那你爹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劈山斧楚凌楚大侠？”沈寒云状似无意地道。
他随意一说，楚玉可不会随意一听，一听到他父亲的名头，楚玉果然心中骄傲，背都挺得更直了：“正是家父！”
“我本以为楚大侠该是多么的神通广大呢，今日一见他儿子，只觉得江湖传言不过就是江湖传言，什么劈山斧，想必也不过如此。”
“你找死！”楚玉怒不可遏地向沈寒云冲去，他本就厌恶沈寒云，沈寒云的话给了他一个打人的完美借口。
虽然沈寒云这明显就是在用激将法，连庄虎都听出来了，但楚玉却还是中了他的计。
事情完全出乎冷绮露的意料，她明明只是想把沈寒云这尊大佛请走的，为什么会打起来啊？

第24章 弄巧成拙

冷绮露是清楚沈寒云的本事的，楚玉这三脚猫的功夫，决定是没办法在沈寒云手下讨着好的。
鼻青脸肿事小，就怕沈寒云一气之下将楚玉这家伙打残了，那到时候难办的不会是沈寒云，而会是她爹爹。
毕竟人是在她家受伤的。
“住手！你们要打下山打去，别在我家打啊！”冷绮露急的眉头紧皱，大声阻止。
可是那两人正打得热火朝天，根本不听她的。不仅如此，他们还觉得赤手空拳不过瘾，竟随手抄起了家伙，一人折了一段树枝，当做剑来用。
“哎呀，这两个烦人的家伙！”冷绮露劝阻未果，又不能不管，只好加入他们的战局。
只是她还没动手阻止，就被沈寒云一招“四两拨千斤”轻轻一拉，拉到沈寒云身后去了。
“你过来做什么？快走开，小心伤到了。”
冷绮露在沈寒云的身后，看不见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只知道前世沈寒云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当他说出这种话时，她并非感动，而是惊讶。
但是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冷嘲热讽道：“我不过来，难道看着你们把我家拆掉啊？”
“放心，不会的，这种小毛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沈寒云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真的有那个本事一样。
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心智尚未成熟的楚玉。
楚玉气得直咬牙，拿着树枝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狗贼，纳命来！”楚玉大叫着朝沈寒云冲去。
冷绮露来不及阻止，心道：完了！
只能靠沈寒云自己躲开了。
他应该能……躲开吧？
在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冷绮露闭上了眼，打算听天由命，反正楚玉喊打喊杀的又不是她，而且沈人渣那么厉害，应该能躲开的。
四周静的可怕，突然一声微弱的“滴答”声响起，而后又是一声。
冷绮露心中不安，她睁开了眼，顿时瞠目结舌。
她身前的沈寒云，被一根小树枝刺穿了右肩处，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衣服，甚至有血液顺着树枝滴落在地。
“王爷！”陈沐风离得远，没护住沈寒云，他又惊又怒，利刃出鞘，向着楚玉逼近。
冷绮露慌了。
怎么回事？沈寒云怎么可能没躲开？不可能啊？这不是他的实力啊。
刺目的红将被气昏了头的楚玉惊醒，冰冷的刀刃越来越近，他惊恐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楚玉无助地看向冷绮露：“冷……冷绮露，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冷绮露心道：楚玉啊楚玉，谁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啊，竟然连王爷都敢伤，胆子够大的啊！
不过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弟弟，冷绮露也不可能不管他。
“陈沐风，住手！把剑收回去，你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糕吧？”
陈沐风还是一脸杀气，不过手中的刀总算是收了回去。
好不容易将陈沐风控制住了，冷绮露准备找她三哥来医治沈寒云。
谁知这时，沈寒云竟闭上了眼向后倒去，冷绮露正好站在他身后，稳稳地将他接住。
这样一来，只能换人去找她三哥了，陈沐风和庄虎对她家不熟悉，只有楚玉对她家最熟。
“楚玉，你快去找我三哥，直接把人叫过来。”
楚玉匆匆点了几下头，便赶紧用轻功飞檐走壁着去找冷绮露的三哥了。
“沈寒云，坚持住，你不能死啊！”冷绮露道。
尽管你是个人渣，我看见你就觉得心烦，但是这辈子的你，还没和沈老头闹僵，你要是死在别处，我倒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可你要是死在我家，你老子还不让我全家给你陪葬啊。
不行不行，我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可不能这样浪费老天爷给的机会！
冷绮露心中思绪万千，所以没有看见她怀中沈寒云微微扬起的嘴角和那抹得逞的笑。
他以为，冷绮露在乎他，不想让他死去，可是他不知，这一世的冷绮露，在乎的已经不是他的生死了，而是他死在何方。
**
没过多久，楚玉带着冷秋宁一起回来了，冷秋宁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沈寒云，他问道：“小妹，怎么回事？”
冷绮露心道：我该怎么说呢？总不可能实话实说，说他们是为了我争风吃醋然后打起来了，才搞成这样的吧？
也不知道是丢的谁的人，反正就是丢人，冷绮露她说不出口。
“三哥，先不说了，先给他治伤要紧。”
冷秋宁想想也是，沈寒云流了那么多血，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好，你们两个，将他扶回房里，注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冷秋宁对着庄虎和陈沐风说道，因为这两人是没受伤的人中看起来最强壮的。
庄虎和陈沐风听话地从冷绮露手中接过沈寒云，扶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去。
楚玉犹豫不决，不知应不应该跟过去。他绞着手指，时不时地往沈寒云那边看去。
“现在你们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冷秋宁道。
他看了眼楚玉，又看了眼冷绮露。
“三哥，我……”
冷绮露还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冷秋宁就先叹了口气，打断了她接下去想说的话：“唉……算了，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我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一直在屋子里研制新的丹药。”
说完，冷秋宁就往伤者那边走去，冷绮露还没反应过来，竟也跟了上去，楚玉独自一人被留下，自然是不愿意的，尤其人还是被他偷袭才受伤的，于是他抓狂似的拍了下额头，也跟了过去。
沈寒云的伤并不严重，伤口并不是很深，楚玉并未用全力。
冷秋宁将插在沈寒云胸前的树枝拔出，沈寒云强忍着痛，没有尖叫出声，但是忍不住哼哼着，满头冷汗，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陈沐风见状，又欲拔刀。
“陈沐风，这里是我家。”冷绮露厉声道，眼神也非常冰冷。
“陈公子放心，你家王爷并无大碍。”冷秋宁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他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罢了，稍事休息之后，便会醒来。”
收到冷绮露的警告和冷秋宁的解释后，陈沐风才收起想拔刀的手，作抱臂状。
冷秋宁处理完沈寒云的伤后，收了他的医具，对大家说：“庄公子，楚玉，小妹，我们先离开吧，陈公子，我们先告辞了。”
陈沐风虽然讨厌伤了沈寒云的楚玉，但对冷秋宁，他无仇无怨，而且冷秋宁为沈寒云治了伤，他作为沈寒云的护卫，理应道一声谢。
“多谢。”陈沐风左手抱右拳，微微躬身，向冷秋宁道了声谢。
冷秋宁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一群闲杂人等一起出去了。
出了屋，他们四人准备各回各的房间，临别前，冷秋宁在沈寒云屋外的长廊间叫住了大家：“等等，等会你们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后，万一有人问起你们去哪了，一定不能将沈寒云受伤的事情说出来，一定要一口咬定自己一直在房间里。”
这些人里面，冷秋宁年级最大，也最沉稳，他的话，显然是为了大家好，大家纷纷点头。
“好，那大家就散了吧，小妹，你跟我走。”
冷秋宁遣散了众人，却独留下了冷绮露一人，庄虎和楚玉一步一个回头，光看他们的回头率就知道他们有多好奇了。
好在他们好奇归好奇，却还是乖乖地离开了。
“三哥。”冷绮露忐忑不安地叫了一声冷秋宁。
她觉得她被单独留下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冷秋宁竖起右手食指贴于唇上，示意她噤声，注意场合。
冷绮露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走了。
待来到冷秋宁的房间后，冷秋宁才面色凝重地说：“怎么回事？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你不是说只是吓唬吓唬沈寒云的吗？怎么把人弄伤了？他好歹也是皇子，真出了事，就算爹爹和我们几个哥哥再厉害，也护不住你啊！”
冷绮露聋拉着脑袋，认真听着冷秋宁责备的话。
但她也不忘小心翼翼地回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发誓我只是把药给了他，他吃没吃我都不知道。”
“他吃了。”
“啊？”怎么可能？
因为不相信，冷绮露突然抬头，双眼直直地看着她哥，仿佛是在确认她哥有没有在骗她。
“算了，还好这次他伤得不重，你下次可别再出这种馊主意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便等母亲祭日过后，跟着外祖母一起去姑苏躲一段时间吧，那里他应该找不到。”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相信三哥，还是你聪明！”冷绮露得了妙招，心中惊喜，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冷秋宁身上熊抱住他了。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笨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快回去吧，如果你真的要和外祖母一起去姑苏，那你要开始收拾行李了。”冷秋宁像摸小狗一样的摸着妹妹的头，满脸宠溺。
他不知道，他那妹妹，看似才十七，实际上心里年龄比他还大。
“嗯，那我先回去啦，谢谢三哥！”一想到很快就能离沈人渣远远的了，冷绮露就感到激动万分。

第25章 掉马了？

沈寒云的事情还是被冷父知道了，虽说沈寒云“大人有大量”，并没有再追究什么，但冷绮露却并不在意他追究与否，她只在意她弄巧成拙，本来可以厚着脸皮赶沈人渣走。
现在沈人渣借着养伤这一借口，完全没有要走人的意向，她很火大，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她就只能按照三哥给的方法，去外祖母家躲一阵子了。
冷绮露母亲忌日前两天，冷绮露的外祖母风尘仆仆地来了，冷绮露得知消息，直接等在了家门口。见她直接等在了门口，她的三个哥哥也一起等。
没过多久，冷绮露的外祖母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冷绮露的外祖母年轻时也是一介女侠，她今年六十有三，却依旧身强力壮，完全不像其他的老人，她既不拄拐，也没有佝偻着背，连白发都只是些微，脸上的皱纹也不是很明显。
“露露，明峰，雁易，秋宁……你们怎么等在这里呢？直接在家里等就好了呀，等在外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如她的身体一样，她的头脑也依旧灵活，三个孩子的名字她一个都没忘记，甚至还能对号入座。
“外婆！”看到外祖母的冷绮露很激动，前世的她自从爱上沈寒云后就与家人断开了往来，连父兄都不见了，更别说远在姑苏的外祖母了。
但是有些回忆是刻在脑子里的，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的父母带着她和哥哥们躲避仇家，去的就是外祖母家，那时候她的外祖父也在，两位老人待她都是极好的。
冷绮露扑上去抱紧了她的外婆，颇有一种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样子。
“好了好了，外婆知道你有多想我啦，你再不松开，外婆都要被你勒死啦。”老人笑得慈祥，一边笑一边用她粗糙的手掌轻拍着冷绮露的背。
冷绮露这才放开她外婆，然后扶着她往里走去。
她的三个哥哥跟在她们身后，也往里走去。
他们的身后还有着一群老人的随侍，大约十六个人，六个侍卫十个丫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去。
来到前厅，冷父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的岳母大人来了，赶忙起身去迎：“母亲，您来了。”
“嗯，傲白，我来了，我女儿的忌日，我怎能不来，除非我真的无能到连路都走不动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姑苏适合养老，渝州那么多山，等再过十年，我可能真的爬不动了。”老人一本正经地说。
冷父轻叹一声，正欲开口，却被冷绮露抢了先：“外婆，您还年轻着呢！莫说十年，就算是二十年后，您都能来看我们，最不济，我就去姑苏看您！”
也不怪冷绮露抢话，冷父为人正直，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恭维话，而人老了以后就会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只愿意听好话，冷绮露的外婆也不例外。
为防矛盾，冷绮露只好擅作主张抢话了。
好在老人就吃这一套，听了她的话，笑容更深了：“你呀你，这小嘴真会说，也不知道你这性格到底像谁？既不像你那像个哑巴的娘，也不像你这像块木头的爹。”
“我这性格当然是像您啊！颇有一代女侠的风范！嘿嘿。”
老人被逗乐了，边走边说：“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女侠，还早得很呢。”
冷绮露将她的外祖母扶到主座前，待她祖母坐下后，就退到一边，等待她爹爹和哥哥们入座。
她爹坐在了她外婆旁的另一个主位上，她大哥二哥坐在她爹那边的客位上，她和她三哥坐在了她外婆那边的客位上。
冷绮露刚坐下就又被点名了。
“露露啊，过来。”
叫她的是她的外婆，现在这所有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她实在是不敢不从，她面带微笑地走到她外婆跟前，问：“外婆，您说。”
老人笑着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本子，将它递给冷绮露：“露露，这是外婆送你的生辰礼物，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冷绮露乖乖接过，才发现她外婆送她的是一本武功秘籍。这对她来说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也正是她现在需要的。
“多谢外婆，您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冷绮露是开心了，但她爹眉头紧皱，仿佛若是四下无人，他一定会将这本秘籍没收掉。
“你喜欢就好，因为你娘的忌日，你从来没过过生辰，我们也感到愧疚啊……”老人说着说着神态略显悲伤，似有对已故女儿的怀念和外孙女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过生日的愧疚。
“外婆，你们不要这样想，我可以不过生日的……”
“算了算了，不说了，走吧露露，带我去给你娘烧支香。”
“好的，来，外婆，我扶您。”
**
这天夜深人静时，冷绮露只着白色单衣，披散着头发。她坐在屋檐上，右手边还放着两坛女儿红，一坛还未开封，一坛已经少了一半了。
她看着天上的圆月，眼眶微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又饮下了一口酒，想要压一下心中的沉闷。
其实，她并不是从来不记生辰的，也不是真的不羡慕别人可以过生日。只不过比起她的生辰，她娘亲的忌日更重要，毕竟她娘亲为了将她生下来，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还是委屈啊，她年复一年地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会羡慕她的三个哥哥和其他人。
尽管她每年都能收到生辰礼物，但那也不一样啊。
本来她是忍得住的，但今天外婆的那番话，更让她委屈，她忍不住拿着酒爬上屋檐，借酒浇愁。
喝着喝着，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时候，是有人为她庆祝过生辰的，虽然那人是个人渣，对她好只是为了利用她，但是……
竟然想到他了，我真的是醉了……
冷绮露自己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正准备回屋休息，却见一道黑影飞来。许是冷绮露真的醉了，那人的脸有些模糊，但隐约看着有些像沈寒云。
冷绮露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那人却不见了，难道是幻觉？
她不知，她如果这时候转身的话，就能看到身后的沈寒云了。
沈寒云一身黑衣，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他心疼地看着冷绮露，他知道她的生辰将至，他也知道她因为母亲的原因从来没过过生日，他猜测她会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借酒消愁，也知道她偏爱屋檐，因为她前世也是这样，受了委屈就爱到屋檐上喝酒。
前世的他，为她过了三年的生日，短短三年，却是为了利用她而为她过的。甚至在后来，他不再需要她时，拔去了她的羽翼，让她连跑到屋檐上借酒消愁都不可能了。
前世，是他逼死了她！
现在上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真情实意地对她，将前世欠她的爱全部补给她。
沈寒云越想越愧疚，他脱下外袍，披在了冷绮露身上。
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冷绮露猛地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难道她，见鬼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对鬼神之说半信半疑，可自从重生之后，她是深信不疑啊。
连她这个人都能重生，那世上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肯定有鬼神啊！
冷绮露不禁打了个冷颤，酒也不想喝了，赶紧回房。
**
醉酒之后的宿醉感是很难受的，冷绮露头昏沉沉的，但是她必须要起来了。明日就是她母亲的忌日，今日肯定是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她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她顶着重重的脑袋去洗漱了。
洗漱完后她换上了纯白素衣，然后向灵堂走去。
今天她家的仆人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挂白布，有的在搬一些祭祀所要的器具，有的则是在传菜。
冷绮露这也搭把手，那也搭把手，来到灵堂时，除了祖母和父亲站着外，她的三个哥哥早已都跪在蒲团上，闭着眼拿着香在诵经念佛了。
冷绮露默默合流，从拿着香盒的仆人那里拿了三根香，跪在她三哥旁边的蒲团上，也闭上眼诵起经来。
**
夜晚，祖母父亲和哥哥们都回房间去了，只剩冷绮露一人盘腿坐在蒲团上，自言自语着：“娘亲，不知道是不是您在天上为我向天上的神仙求了情，才让我能重活一次的……”
往年的每一次的母亲忌日，都有人守夜，一般是三天，轮着来，今年今晚正好轮到冷绮露。
她从祭桌上拿了一壶酒和一个杯子，重生之后，她正好有千言万语无处倾诉。
她诉说着前世所受的委屈和今生想做的事情，许是喝了点酒，她的脸渐渐红润，她的眼眶渐渐湿润。
“娘亲，您知道吗？沈寒云真不是个东西！我前世对他那么好，可是他……这辈子我又遇到他了，我想报复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将酒杯放下，直接拿起酒瓶仰头就喝。
她醉了，有些神志不清了，所以她连门外站了个人都没发觉。
门口那个不是东西的沈寒云百感交集，他以为重生的只有他一个，没想到绮露，也是重生者。
她完完全全记得前世的事情，完全记得前世的他是怎么对她的。
想到前世那个混蛋的自己，沈寒云愧疚了，后悔了。
他彻底慌了，在战场上都没有慌乱过的他，竟然慌了。
他看了一眼灵堂中的冷绮露，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前世她躺在棺材中的情景，他怕了，落荒而逃了。

第26章 乱七八糟的生日

翌日，灵堂早已被冷绮露收拾过了，一点她昨夜醉酒的痕迹都没有。
她很庆幸，醉酒原来也能习惯，她已经习惯了醉酒的感觉，所以醉酒的时间才会一次比一次短。
她的兄长，父亲和祖母陆陆续续地走来，继续做着昨天一整天都在做的事情，诵经念佛。
冷绮露看着天色从黑到鱼肚白再到泛黄再到黑，心情复杂。
终于到了子时，她的生日过了。
她的家人陆陆续续摘下了头上和身上的白布，她爹突然叫她：“露露，这个送给你，虽然晚了点，但是爹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冷绮露乖乖地接过父亲给她的礼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内功心法。
“要用在正道上哦！”说完，她爹就走了，速度之快，仿佛是在害怕自己会后悔。
“小妹，这是你大哥给你准备的。”
“这是你二哥给你准备的。”
“这是你三哥给你准备的。”
“谢谢哥哥们！”
祖母送了她一本武功秘籍，她爹送了她一本内功心法。
她大哥又送了她一件暗器，不过这次这件暗器是活物，是一只毒蜘蛛，被关在一个特质的小盒子里，当然，这只蜘蛛不是谁都能控制的，只有与它配套的银笛才能操控它。
银笛很短，才一指长，上面只有三个洞眼，冷绮露将银笛戴在颈部，小盒子收入袖中。
她二哥送了她一本剑谱，她三哥送了她一堆上好的续命丹药。
冷绮露很是感动，尽管不能过生日，但她还是有人爱着的。
尽管家里每个人都送了礼物给冷绮露，但她的祖母还是有些愧疚，便问道：“露露，祖母后天就要回姑苏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到时候差人给你送过来。”
冷绮露一听她外婆要走，连忙说道：“外婆，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你们已经送了很多礼物给我了，我就是想去姑苏住一段时间，陪陪您，您看怎么样？”
“好呀，我外孙女要来陪我，我当然是欢迎啊！”
冷绮露愉快地点头道：“好呀，有外婆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外婆您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启程。”
“好，好。”
冷绮露的外婆走后，她的两个哥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冷明峰一语中的：“怎么突然要去姑苏？因为沈寒云？”
冷绮露也不想瞒着她的哥哥们了，她点了点头道：“是呀，既然赶不走他，那就只能我走了，等他走了你们再飞鸽传书给我，我到时候回家。”
冷雁易：“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这方法不是你想到的吧？”
冷绮露嘟着嘴，小声说道：“三哥教的。”
冷雁易故意逗她：“我就说你那笨笨的小脑子怎么可能想到这种简单的好办法。”
“二哥！”
“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每天闲的发慌。”冷雁易突然变脸，一本正经地说着。
听到冷雁易要陪妹妹一起去姑苏，冷秋宁也按耐不住宠妹的心情了：“我也去！万一你们水土不服，我可以帮上忙。”
三人一同看向大哥，以为他也会加入，一起去姑苏。
可是他们猜错了，冷明峰貌似对他们挺放心的：“你们去吧，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再通知我去帮你们。”
就这样，冷绮露又有了坚强的后盾，可是她仿佛忘记了，人多容易暴露行踪啊，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
一想到马上就能远离沈寒云那个人渣了，冷绮露就高兴。
她边哼着小调边收拾行李，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马鸣。
在她家里，能随意走动鸣叫的，除了父兄的马之外就只剩下她的丹心了。
不过她听惯了丹心的鸣叫，一听就知道外头的是她家丹心。
“丹心。”冷绮露叫了它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屋外。
丹心见她出来了，竟然扭头就走。
冷绮露心下生疑，丹心从不曾这样过，它这样特别像是有人在操控它。
冷绮露皱着眉头跟了上去，想要一看究竟。
谁知丹心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冷绮露站在家门口思考了片刻，纠结过后，还是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反正最危险的人她都遇到了（沈寒云），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呢。
走到了山下，丹心终于停了下来，果然如她所料，丹心这个馋嘴的家伙是被人馋到这里的。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用我的马引我来此处？”
冷绮露之所以会问，是因为她所见之人，脸上戴着一个丑陋无比的歪嘴人面具，身穿一身寻常布衣，看不出样子，也看不出身份。
他手中拿着一株边边上带着点红光的草，丹心正大口大口地吃着。
那人没有说话，直接向她袭去，冷绮露从见到他时就一直怀有戒心，见他出手，便与他见招拆招，倒也没吃到亏。
突然，那人一扬手，袖中挥洒出一包白灰，迷住了冷绮露的视线，待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绕到了她的身后，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高，强行将一瓶无色无味的水灌入了她嘴里。
然后他将她放开，站着一旁看她咳着。
“咳咳……狗贼，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剧毒之物，如果你不想死，那今日就乖乖地听我的话，待到亥时，我会给你解药的。”那人嗓音深沉，像极了花甲老人，但是他的身形和他的身手，却是花甲老人不可能拥有的。
看他的身形，倒是很像现在在她家蹭吃蹭喝的沈人渣。
“沈寒云？”冷绮露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走了，先去集市上。”那人没理她，转身先行。
冷绮露决定先跟上去，等抓到他的破绽，正好试试她哥送她的生辰礼物，让他也中个毒，然后就可以互换解药，虽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毒蛛有没有解药。
**
集市上热闹非凡，冷绮露刚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让自己时刻对这个给她下毒的家伙保持戒心。
但是集市上，来往的商队，耍着杂耍的戏班，叫卖着货物的小贩，招揽着生意的酒家和赌坊，风月场所，越走，她就越发将戒心抛开。
她左手拿着一个老牛模样的糖人，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这两样吃的，都是那个面具人给她买的。
她玩心大发，抛下解药（那个面具人）不管，一会到这个摊子上看看摊子上摆的胭脂水粉，一会去那个戏班看看胸口碎大石。
冷绮露一看到这种有趣的事情就定住了，她从人缝中挤呀挤的，终于挤到了前排的位置。
只见一彪形大汉躺在两张拼在一起的红色长凳上，他满身肌肉的像石头一样，他胸前压着一块半个门板一样大的石板，另一大汉虽不及他魁梧，但手臂也是有一块肌肉的。
说时迟那时快，站着的那一大汉高高抬起手中的锤头重重锤下。
“嘣”的一声，那躺着的彪形大汉身上的石板碎了满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冷绮露。
那躺在石板下的彪形大汉没了声响，正当大家都以为死人了，甚至有胆小的孩童大叫道：“死人啦！”时，那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彪形大汉站了起来。
他抖落掉身上的石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掌声，还有铜钱落地的声音。
彪形大汉抱拳道：“多谢大家的捧场，下面由我们戏班的丫头为大家表演叠云桥，大家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啊……”
还是那老一套的话，哪里的戏班都是那一段话，冷绮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刚翻完白眼，就又受到了惊吓。
她竟然看到了沈寒云前世的小七，之所以是小七，是因为她入宫的时间晚，不过她凭借她那独有的戏法本领，挺受沈人渣喜爱的。
可是，她明明记得沈人渣前世的这个小七，是个名门世家的千金啊？怎么会在戏班子里卖艺呢？
不用想，肯定是她上辈子说谎了，不，是欺君了。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进了宫，但是绝对是阴招。
不是冷绮露小肚鸡肠，记仇记了两辈子，而是这个小七实在气人，不仅是个不折不扣的墙头草，还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面上和冷绮露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甜了，背地里却干尽了对她不利的事情，总是帮着沈寒云的小三小四一起计划着怎么害她。
冷绮露因为和她是同乡，对她十分友善，却没想到养虎为患，上辈子她被打入冷宫，绝对有她的一份功劳。
冷绮露越想越气，看着正在表演的那人的眼神都变凶狠了，恨不得冲上去打她一顿，把她那伪装出来的纯良撕个粉碎。
那个小七似乎察觉到冷绮露凶狠的眼神了，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认识冷绮露，认为冷绮露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无缘无故打她一个卖艺的小姑娘的，而且，就算冷绮露真的要打她，她不可能打得过她们戏班子里那两个男人的。
小七想着这些，胆子越发的大了，她敬业地叠着凳子，然后从最底下那一个到上面第两个，下面的人负责给她递凳子，到第五个的时候，下面的人直接用扔的来传递凳子了。
冷绮露突然蹲下，像是捡了个石子，然后看向小七，坏笑着……

第27章 原来是你

大家都在看精彩的节目，没有人会去看冷绮露，但是从头至尾，那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家伙一直在注意她。
冷绮露用了一成功力，将手中的小石子投出，弹不虚发，正好打在了小八踩的那张凳子上，本来很稳的凳子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小八根本站不住，骤然间，凳子全部向下掉落，周围的人全部害怕地躲得远远的。
冷绮露也跟着人群一起散去，她完全忘了有个面具男的给她喂了毒，自顾自地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狂笑。
那个高度，摔不死人，顶多把那个坏女人摔成个残废，无法去害人。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起码前世欺负她的人里，她已经遇到了一个，并报复回去了。
“你在笑什么？”
“啊！”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老人的声音，把冷绮露吓了一跳，“吓死我了。”
冷绮露平静下来后冷着脸说：“我在笑什么有必要告诉你吗？哼。”你以为你是谁啊。
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中毒了，毒是这个面具人下的。
果然，那个面具人一声冷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看样子你是不想要解药了。”
见他拿出解药，冷绮露赶紧出手去抢，那人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将解药交出来。
他们见招拆招，打的热火朝天，対招对久了，冷绮露觉得她面前这人似乎是在逗她，每次出手都是点到为止，拳法虽厉害，拳风却似春天的风，简直和花拳绣腿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冷绮露越发觉得这个面具人可疑了。
这家伙真的不是沈寒云吗？
可是沈寒云没必要戴个面具来见我啊。
冷绮露一个晃神，后脚跟踩到了一块石头上，踉跄了一下，不可控地向后倒去。
面具人瞬间反应过来，速度快如闪电，稳稳地接住了她。
“没事吧？”面具人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语气，却满含焦急。
冷绮露的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露出了坏笑。
她突然伸手，在那个面具男反应过来前成功抓住了他的面具，然后用力地摘了下来，啪的一声，面具被冷绮露扔在了地上。
面具人的脸清晰的暴露在了冷绮露面前，冷绮露的心情错综复杂，她猜测面具人时沈寒云，但是真正看到面具人是沈寒云时，她又希望是她看错了。
“寒王殿下，怎么是您啊？”冷绮露仰视着他，明知故问着。
冷绮露的话让他感到了疏离，沈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没回答冷绮露的问题。
看到沈寒云，冷绮露的敌意涌上心头，她急忙离开沈寒云的怀抱，一退三步远。
“寒王殿下，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假扮成一个面具人接近我，也不想知道，我就当它是一场游戏，现在您的面具被我摘下了，游戏也该结束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冷绮露边说边转身，既然确认了面具人的身份确实是沈寒云，那什么毒药不毒药的肯定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了。
“别走！”就在冷绮露踏出第一步时，沈寒云拉住了她的手。
“你烦不烦啊！”冷绮露从没想到沈寒云会这么烦人，她愤怒地喊道，刚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一群大汉拦住了去路。
“在那，那个砸场子的女人！”原来是被冷绮露整了的小八带着人来报复了。
冷绮露当然不会怕他们了，尤其是看到并没有如她所想摔成残废的小八后，她更想和这些人打一架，把他们都收拾了，再把小八的脸划花。
但是她还没撸起袖子开打，就被沈寒云给拉着跑了。
“喂，沈寒云，你拉着我干什么？要跑你自己跑啊，我要好好收拾他们呢！”
“喂，你放开我啊，就算要跑，我们也跑错方向了，这边不是回我家的路啊！”
沈寒云充耳不闻，拉着冷绮露不停地跑。
身后追赶的人声音减弱，应该是跑得没有沈寒云的轻功快。
沈寒云带着冷绮露进入了一片森林，他们的身后完全没有那群人的声音了，应该是进入了森林后迷路了。
甩开了那群滋事的人，冷绮露不但没有喜悦，反而因为几次三番被沈寒云无视，感到生气，她忍无可忍，终于威胁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你啦！”
沈寒云终于肯理理她了，“你是属狗的吗？还咬我呢。”
他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小高兴。
冷绮露看到他反常的表情，赏了他一个白眼，小声道：“脑子有问题。”
“等等再走好吗？”
“等到什么时候呢？寒王殿下，您不忙吗？别说您一点野心都没有，做了王爷就已经满足了，您前……”冷绮露一气之下差点说漏嘴。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寒云刚才特别期待她能说漏嘴。
“你说什么？前什么？”是前世吧？
“您的钱够了，但您的权利还是很有限的，所以您不要花费时间在和我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上了，赶紧去实现您的宏图大业吧！”
冷绮露说得很官方，实际上概括成简洁的话，就是：你去搞你的事业吧，别来烦我了。
冷绮露的手再次被沈寒云握住，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声音柔情似水：“如果说，比起当皇帝，我更想要你呢？”
冷绮露纳闷了，这沈寒云上辈子是不是过劳死的啊？怎么这辈子不想当狗皇帝了？
她前世死得早，所以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重生的时候，她也来不及想前世的沈寒云会怎么样，毕竟她当时只想着这辈子怎么离沈寒云远远的。
“你想要我？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寒云其人，太过反复无常，冷绮露前世在他那里吃了好大一个哑巴亏，以至于她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了，哪怕他是重生者。
冷绮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刺痛了沈寒云的心，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冷绮露趁机将手抽出来，转身，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冷绮露！”沈寒云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一声，两声……
“你有完没完啊……”
冷绮露一转身，只见沈寒云身后，数不清的孔明灯正在往天上飞。
现在的天，刚刚泛黑，太阳刚开始落山，天上还有些彩霞，那些孔明灯与彩霞交相呼应，似一色又有区别，虽然没有在夜空中的美，但也是极不错的。
“要和我一起放吗？”沈寒云拿着一只未点燃的孔明灯问她。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前世，移不开步了。
前世的她，也是这样为他过生日的，那还是在外战刚结束，她对他来说还有利可图的时候。
**
“不许睁眼！不许偷看！”冷绮露欣喜地牵着被布条蒙住了眼睛的沈寒云的手，拉着他往边关城外一处比较僻近的地方走。
沈寒云笑道：“我的眼睛被你蒙住了，我的手被你抓住了，怎么偷看啊？”
“到了。”冷绮露伸出双手，用那双因为拿剑而粗糙的手将沈寒云眼前的布条摘了下来。
漫天的孔明灯照亮了夜空，仿佛在强调，沈寒云是胜者。
“生日快乐，真好啊，可以赶在你生日前打败傅子君。”冷绮露一副快夸我的样子，要知道，边关因为战事，根本没有人会做孔明灯这种东西，这一百个孔明灯，全是她顶着睡意，一个一个做出来的。
但是沈寒云却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皱着眉，一副很纠结的样子，欲言又止。
冷绮露向来藏不住话，她直接问：“你怎么了？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旧事，绮露，谢谢你了，以后我的生日，不用帮我准备什么，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做这种事情上，而是应该帮我得到王位。等我当上皇帝，你就是皇后，然后我们会有很多生日能过。”
冷绮露欲言又止，心中无尽失落。原来，在她心中最为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浮云，根本不重要。
冷绮露苦笑着说：“好啊，我答应过你，让你登上皇位的，我一定会做到的，但你，也一定要做到你对我的承诺啊，沈寒云。”
沈寒云拥她入怀，语气坚定：“好，以后你一定是我的皇后！”
**
“多谢寒王殿下，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需要，我从来不过生日，不用您帮我准备什么，您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做这种事情上。”冷绮露眼眶含泪，但是她忍得住，她要狠狠地把这些话说出来，这样才能把前世她受到的伤害还给沈寒云。
说完这些话后，冷绮露头也不回地走了，转身的一霎那，一滴泪滑落。
时过境迁，以前的沈寒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为以前的冷绮露从来不会拒绝沈寒云的要求，听话的让人心疼。
“绮露。”沈寒云挣扎似的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却没有脸面追上去，就像今日，他想为她过个生日，还要戴上面具，假扮成他人。
他定定的站着，心中尽是悔恨。他和她，如今弄的这般境地，全是他咎由自取。

第28章 破冰还是交易？

冷绮露边生着气边在林中走着，寻找着出去的路，但是她对这一片林子不熟，来得时候并没有记路，现在天黑了，林中树木又长得一个模样，所以不管她怎么走，都还在林子里，走不出去。
更令她生气的是，林中仿佛起雾了，这让本就难以寻找的出路更难找了。
冷绮露看着她右手边那棵树上的三条划痕，特别不给面子地说：“沈寒云这辈子该不会是衰神转世吧？我这辈子的运气挺不错的啊，但是怎么一遇到他，运气就变差了呢？肯定是他运气太差了！”
因为一直在林中走，冷绮露觉得自己好像迷路了，便随意选了棵大树，每走一圈，便用她的匕首轻轻地划一道，现在树上有三道划痕，便说明，她已经走了四圈了。
她划上第四道痕迹，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她一个人出不去，那就去找沈寒云，让他带她出去。
还好，她循着孔明灯飘来的轨迹重新回到了沈寒云面前。
沈寒云看到她回来了，又惊又喜，正欲开口，冷绮露却抢了先：“寒王殿下，您别多想，我不是改变主意，想和您一起过我的生日了，而是迷了路，想让您带我出去。”
冷绮露的话冷冷淡淡的，明明用的是敬语，但她说话的语气加上她的表情就给人一种命令的感觉。
仿佛她真正想说的是：混蛋沈寒云，是你把我带进了这个森林的，那你就应该负责把我带出去。
沈寒云直视着冷绮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冷绮露看着他，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他是故意不想让她走的，她怒了：“喂，沈寒云，你在想什么呢？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我还真不信没了你我走不出去了！”
说完，冷绮露便又要走。
“别走，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沈寒云再次将她拉住，“冷绮露，你真的恨我那么深吗？”
“寒王殿下，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与您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恨您呢？如果您说的是您之前派我去北疆卧底的那件事，那您就多想了，那可是为国效力啊，哈哈哈哈……”
冷绮露尴尬地笑着，脸一直往左偏着，不敢看他。
因为她在说谎，她怎么可能不恨啊？她恨，恨不得将面前的人送上西天。
但她又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沈寒云的身份，还有她上辈子的仇人太多了。
沈寒云突然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因为微微的疼痛，冷绮露终于回头看他了：“疼，你干什么？”
沈寒云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通过眼睛去窥视灵魂。
冷绮露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觉得好像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沈寒云突然恳切地对她说：“绮露，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但是，如果我说，我来为你找到你那些前世的仇人，并为你一一报仇，你能不能减少一些对我的恨意？”
冷绮露听到他的话后，呆住了。
她没有了回应，也不知怎么回应。
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我是重生者这件事，他不应该会知道的啊！
难不成，他只是在试探我？
对，我可不能上他的当！冷静！冷静！
“殿下，您是不是受伤期间无事可干，出现幻想了啊？您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什么前世？什么仇人啊？”
“别装了，你为你娘亲守灵那天，你喝醉了，你说的那些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冷绮露不屑地一笑，还想狡辩：“那又怎样，您都说了，我当时是喝醉着的，莫不是寒王殿下糊涂了，喝醉后的胡言乱语，怎么能听呢？”
“我只知道，酒后吐真言，你当时的表情，万分痛苦，叫人无法不在意，怎么可能只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呢？绮露，你就承认吧，你说你要报复谁，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沈寒云说的极其真诚，说的冷绮露开始考虑起来了。
确实如他所说，他的人力和财力，都是冷绮露无法企及的，况且，有她父亲管束着她，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着实不易，如果有沈寒云帮忙，那她还用得着招小弟吗？
额，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招吧，省的又和前世一样，不得好死。
除此之外，他前世那些后宫妃子的来历，确实也只有他最清楚……
冷绮露在思考的时候，沈寒云还在真情实感地说着心里话：“我重生后，发现身边少了你，我还以为，这辈子我又要和你错过了呢，还好后来你从北疆回来了。但是你虽然回来了，却不认识我，还好像很讨厌我，很怕我。”
冷绮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反应也不肯给他，沈寒云完全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能继续说。
“我原以为，只有我是重生者，可是老天爷垂怜我，原来你也是重生者。”
“我知道你很厌恶我，甚至不愿意看到我，但是，能不能让我跟在你的身后，江湖险恶，皇宫中更是险恶，很多事情都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报仇更非易事，我不想你受伤。”
“这样好吗？被我利用，做我复仇的工具。”冷绮露冷声道。
她看着沈寒云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心里有鬼。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他的脸上除了真诚并无他物。
沈寒云自嘲道：“我让你对我做的，难道不是和我前世对你做的一样吗？所以说，你不需要有愧，这都是我欠你的。”
冷绮露沉默了许久。
“你只是个王爷，怎么帮我报仇？”
冷绮露的这句话并非讽刺，而是考量过的。
毕竟前世，她也不是对沈寒云的那些后宫一概不知。
那些人里，哪一个不是皇亲国戚，或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如果沈寒云只是个王爷，那还真是不好对付那些人。
“我会当上皇帝的！但是这次，我是为了你而想当皇帝的。”
沈寒云说得冠冕堂皇，冷绮露却突发奇想，心道：难不成，沈人渣又在骗我？难道他换套路了？先装可怜装道歉，说要帮我一起报仇，但还是想利用我帮他坐上皇位，再一脚踢开我？
冷绮露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巨大，她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试探性地问他：“需要我帮你吗？”
她想好了，如果沈寒云回答她说“需要”，那她就暴打他一顿，然后用毒蛛威胁他，让他带她出去，然后她明日和外婆一道回姑苏去避避。
如果沈寒云回答“不需要”，额……根本不可能！
“不需要，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
冷绮露仿佛听见了“啪”的一声，她仿佛被自己打脸了。
沈人渣，居然说不需要她的帮助，怎么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许是沈寒云从冷绮露的眼中看到了质疑，他又道：“相信我，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只要乖乖接受我为你做的补偿就行了。”
尽管冷绮露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既然沈寒云都这么保证了，她也没必要非去争些什么了。
毕竟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让沈寒云带她走出这片林子。
“好，成交。”
听她同意，沈寒云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既然你说你这辈子要好好补偿我，那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先把我带出这个林子吧。”
冷绮露环着手，一副大爷姿态，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沈寒云看着她的脸，无奈地笑了。因为她脸上仿佛写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样比起老是被她躲着来说，好多了。
“好吧，你跟着我，我这就带你出去。”
沈寒云刚说完要带她出去，结果还没走动，只是环顾了一下周围，他就又说：“啊呀，糟糕，起雾了。”
“没有雾的时候我记得路，但是起雾了，我也认不清路了，要不我们等雾散了再走吧？”
一听就是谎言。
冷绮露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鄙视地看着他。
没一会，沈寒云就败下阵来了。
“这边走。”
冷绮露道：“这还差不多！”
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这种小伎俩，我一眼就能看穿了。
被冷绮露当场拆穿的沈寒云这回老实了，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在冷绮露前面带路。
这路走的非常有逻辑，就算碰到岔路，他也能凭借罗盘找到正确的方向，完全不像他所说的，因为起雾所以不知道该走什么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林子。
可谁知，有人一直在林子外面围堵着他们两个，是那个小八和她的两个帮手。
看见他们，小八激动地尖声喊叫：“他们出来了！好家伙，可让我们好等啊，兄弟们上啊，把他们打残了！”
她那两个帮手，都长得人高马大的，比沈寒云还要高大，并且都拿着棍子，而沈寒云赤手空拳。
刚与沈寒云把话说开的冷绮露也不免有些担心他了。
“你往后躲开点！”沈寒云边说边推了推冷绮露。
“别死啊，我还指着你帮我报仇呢。”说完这话，冷绮露就后悔了，她怎么会对沈人渣说这种话呢？
他死他的，关我什么事啊！
但是这句话对沈寒云很适用，他听了后，仿佛充满了力量，势如破竹般地冲向了那两个大块头。

第29章 去姑苏

事实证明，她太小看了沈寒云，或者说，她太把那两个大块头当回事了。
那两个大块头中看不中用，吓吓人还是可以的，真打起来，那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够用了，哪怕手里有刀，也救不了他们。
他们被沈寒云擒住了，双手举着刀，卑微地跪在地上求饶。
“小八”看见自己她带来的，帮她报仇的人都被打败了，很识时务，也跟着跪下求饶。
“两位大侠，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是无意冒犯啊，都是她，她花钱雇我们来打你们的！”
“对啊对啊，你们找她，找她。”
“你们两个垃圾，明明是你们自告奋勇来的，还说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白脸，现在想推得一干二净啦？没门！”
那两个大块头生怕丢了性命，双手合十，哀求着，并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小八”，而“小八”也不甘示弱，哪怕自己逃不过，也要拉上他们两个一起死。
跪在“小八”身旁的那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急了，直接起身，一脚踹在了她身上。
这重重地一脚直接把她半条命踹去了，她嘴角挂着血渍，怨恨地看着那个大汉。
“看什么看，不疼是不是？”那大汉晃了晃粗壮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上去了。
“小八”不去看那大汉了，转头看向沈寒云，“你们这样欺负一名弱女子，不怕遭报应吗？”
她以为，只要沈寒云说一声停手，她就能幸免于难。
但是她想错了，停不停手，不是她说了算的，而是冷绮露说了算的。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是你们先害我从云梯上摔下来，差点摔死的，是你们想害命，我找人来打你们，只是想出口恶气而已……唔……”
“你未免太聒噪了。”冷绮露根本不想听她说话，直接从土中拔起一棵草往她嘴里塞，将她的嘴给堵住了，反正她那张嘴没句真话。
她上辈子在这个“小八”那边吃过的亏不计其数，所以哪怕这次确实是她先招惹她的，她也不会收手。
“唔……唔唔……”
“小八”的眼中既有怨恨又有害怕，她一会看向冷绮露，一会看向那两个大汉，仿佛在说“救救我”。
“你们两个，滚吧，没你们什么事了。”冷绮露一声令下，那两个大汉立马溜掉了，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冷绮露反悔，又把他们抓回来。
见那两个大男人跑掉了，“小八”更加慌张，连连后退，避他们如避洪水猛兽。
看见她的这副狼狈样，冷绮露非常舒心。
当然，隔了一辈子的仇，就这样吓吓就过去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既然今日，老天爷让她遇到这个“小八”，那她一定要珍惜机会。
她突然想到，她还有个沈寒云可以使用，正好用他借刀杀人，双手一点血腥都不用沾。
冷绮露看着沈寒云，戏谑道：“沈寒云，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要不求回报的帮我？”
“当然！”
冷绮露嘴角上扬，邪邪一笑，“好啊，既然你说要帮我，那机会来了，现在，你，把刀从地上捡起来，把她的脸划花！”
冷绮露话音刚落，“小八”就失声痛哭了起来，一遍遍地哀求着：“不要啊，女侠饶命啊，公子，不要啊……”
冷绮露冷眼看着，一如前世，“小八”和另外几个女人在岸上嘲笑在水中挣扎的她一样。
“啊！啊……”一声尖叫，白刀子瞬间沾了血，“小八”晕了过去。
这倒是让冷绮露始料未及的，这沈寒云，竟然真的会乖乖帮她？
尽管如此，吃过亏的冷绮露还是觉得，不能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沈寒云这家伙。
“嗯哼，就算你帮我划花了这女人的脸，我也不会完全信任你的，毕竟这件事太容易了，我动动手指就可以做到。”
“我知道，我知道让你信任我很难，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沈寒云眼中的光让人信服，生怕自己又上当，冷绮露赶紧偏过头去，不去看他，往前方走了。
出了这个陌生的林子，她就不会迷路了，也就不需要沈寒云带路了。
她自顾自地走着，完全无视了身后的沈寒云。
而沈寒云也知趣，默默地跟着她，像一个影子一样。
回到家中，冷绮露果然又被父亲训了一顿，但是有她外婆护着，她父亲也不敢多说，就唠叨了几句就完了。
**
两日后，冷绮露就跟着她外婆一起，启程去姑苏散心了。
沈寒云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需要思考一段时间。
她骑着丹心，她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护着她，一起往山下走去。
没走多久，她就觉得哪有些不对劲了。
不光是她，她的两个哥哥也感觉到了。
冷秋宁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根银针，向后掷去，直接没入树干中了。
“谁，赶紧出来，否则下一根针就不是打在树上那么简单了。”冷秋宁冷声道。
他那副冰冷的表情很难看到，尤其是在冷绮露的印象里，很少看到他三哥生气。
“别，别打，秋宁哥，是我！”楚玉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从树后走了出来。
见来者是他，冷绮露嫌弃地问：“楚玉？你怎么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来干嘛，什么忙都帮不上。
偏偏楚玉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你能离家出走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为什么不行？”
冷绮露气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还是个小孩，万一你出了事，楚伯伯会怪罪我的！”
冷雁易：“是啊，楚玉，你回去吧，我们这是去探亲，你去不方便，而且，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冷秋宁突然道：“不止一个，还有人跟着我们。”
“别急别急，是我是我。”庄虎从另一棵树后走了出来，他的腿恢复的不错，虽然还是有些跛，但已经脱离拐杖了。
冷绮露简直头疼，一个没赶走，又来一个。
“你跟着我们又是什么原因啊？”冷绮露问。
“我的腿还没痊愈，冷公子一走，谁来为我治伤，都说医者仁心，冷公子，您不能帮人不帮到底吧？”
冷绮露差点就翻白眼了。
这理由，太好了，好到让人怀疑这理由到底是不是出自庄虎的脑瓜子了。
冷绮露与她的三哥对视了一眼，微微地点了下头。
冷绮露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要跟就跟吧，但是出了事不要找我啊。”
庄虎和楚玉疯狂点头，然后乖乖地跟上了。
“三哥，这下没人跟着我们了吧？”冷绮露不确定地问。
冷秋宁闭目不语，头部微微移动，再次睁眼时，他笃定地说：“还有。”
冷绮露拍了拍头部，心道：还能有谁啊？
只见沈寒云拍着手，风度翩翩地从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陈沐风。
“冷三公子不愧是医者，竟然能够听声辨位，佩服佩服！”
冷绮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寒云！他竟然跟过来了！
天啊，竟然是他！沈人渣！要知道，我去姑苏的目的就是躲他啊，他是怎么知道我要走的呢？啊啊啊啊啊！
呸，佩服个屁呢，谁知道你是真佩服还是假佩服我哥的呢。
我才要佩服你，竟然能打听到我的行程，失算啊失算啦！
冷秋宁拱手行礼，“寒王殿下谬赞了，区区小把戏，何足挂齿呢。敢问寒王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呢？”
沈寒云露出深奥的笑容，回道：“近日本王多有叨扰，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没回答冷秋宁的问题，没说明他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但是冷绮露猜，他肯定是从哪边得知了她要去姑苏的事，也要去姑苏。
冷雁易看了一眼冷绮露，发现她阴沉着脸，显然是不高兴。
冷雁易：“寒王殿下客气了，您想在我们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并不会叨扰我们。”
沈寒云刚想说话，就被冷绮露抢了先。
她对她的两个哥哥说道：“走吧，我们走我们的，不管他们。”
该来的躲不掉，反正昨天沈寒云已经答应我，不会干涉我做的事情，并且会帮助我。
也承诺了，只会跟在我身后，不会来到我身前。
既然冷绮露都这么说了，她的两个哥哥也就不再委婉地驱赶外人了。
车队又动了起来，队伍却是越来越壮大了。
沈寒云走在队伍的最末端，看着冷绮露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幸好他让陈沐风在冷家找了个新来的下人，收买了他，才能那么及时地知道冷绮露要去姑苏。
可是为什么那个叫庄虎的山贼和楚家的那个小屁孩也会跟着去啊？
要知道他不出手阻止冷绮露逃去姑苏，完全是为了将计就计，为了有和她独处的机会，好让他们有复合的机会啊。
要不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两个人给埋了？
不行，要是被绮露知道，他们又要再生枝节了。
他们之间，不能再有误会了。
但是看着明明只有一条完好的腿却还要骑马跟着他们的庄虎，还有拼命想往冷绮露身边挤的楚玉，沈寒云还是觉得不能忍。
他眼中闪动着火花，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第30章 你想做什么？

兴许是人多走不快，车队走了一天的路，冷绮露他们连渝州都没走出去，天色渐晚，就算年轻人不需要休息，老太太也要休息。
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家客栈，订了几间房间。
这家客栈的规模比较小，说是客栈都是抬举了它。
这家客栈虽小，但是天已全黑，方圆十里看着也不像是有酒家的样子，他们就留下不走了。
这家客栈总共才五间房，还是加上客栈掌柜的房间，每间房里都只有一张床，老太太一人用一间，还能匀出来三间房，仆人们挤一间，那就只剩两间房了。
冷秋宁立即将冷绮露拉到他的身后，“二哥小妹，我们住一间。”
此话一出，除了她哥哥外的其他男人都盯着她看，冷绮露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没人回话，但那四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闪着火花，真真正正的谁都看对方不爽了。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冷绮露明知不能把那四人放在一起，尤其是楚玉和沈寒云，他们有过节。但她无能为力，也不想管太多，本来就是他们硬要跟上来的。
其实冷绮露更希望他们能打起来，上次他们打架没选好地点，影响了他们发挥，这次她不会再插手了，只想看戏。
当然，可能是给在场的长辈面子，那四人没有爆发出来，没有当场动手。
大家各回各的房间。
冷绮露躺在床上，她二哥贴在墙上偷听隔壁的动静。
冷绮露冷静地说：“二哥，你不用贴着墙偷听，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准会吵起来的。”
“不会吧？”
她三哥翻阅着医书，随意地说了一句：“你不去管管吗？他们都很听你的话。”
冷绮露激动地起身，“三哥，你是哪只眼看到他们听我的话的？”
“两只眼。”冷秋宁淡淡地说。
“不管！”
说完，冷绮露对着墙壁那面翻了个身。
半个时辰后，果然不出冷绮露的预料，从隔壁房间中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看样子，他们又打起来了。
冷雁易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小妹，你还真了解他们，他们果真打起来了，还打得很激烈呢。看样子明天掌柜的要找他们算账呢。你真的不去管管？”
“……”冷绮露甚是无语，心道：二哥，你究竟是哪边的人啊？
“烦死了！”冷绮露边抱怨边起身往门口走去，开了门，她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正想一脚踹开那无辜的房门，“咚”的一声响起，那无辜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楚玉摔了个四脚朝天，原本的他，面目狰狞，在看到另外半边门前那个熟悉的女子背影后，他一时忘记了继续生气。
而房中的人也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尽管还保留着打斗的动作，却纷纷看向门口，惊讶于她的到来。
冷绮露言简意赅：“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你们明天想留在这里就继续吵吧。”
说完，冷绮露帅气地转身离开，回房睡觉，动作一气呵成。
自她警告后，隔壁房间果然是没再出现吵闹声。
**
翌日，掌柜的在看到某间房间的惨状后差点没急的昏过去，在他对着住那间房的四人一系列哭丧般的死缠烂打后，沈寒云拿出一片金叶子。
掌柜的倒是见好就收，可是某位楚公子可能是昨天输了武力，偏要和沈寒云比财力。
楚玉拿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掌柜的手里并且挑衅地看了眼沈寒云。
沈寒云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他嘲讽地笑了笑，将一盒金元宝放在掌柜的桌上。
掌柜的从惊吓转变为惊喜，变化太快，还来不及反应，直接笑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切的冷绮露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方桌上的筷子筒里拿出一根筷子，走到他们中间，踮起脚尖，对着他们的头一人敲了一下。
“都多大的人了，幼稚不幼稚，瞧你们把掌柜的吓的，都晕了。”
沈寒云和楚玉被轻轻地敲了下头，没有生气，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副很好的认错态度。
“来来来，收回去，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哪需要那么多钱，一片金叶子都多了。”
冷绮露边说边把掌柜柜台上的那一箱金元宝拿了起来，塞回给沈寒云。
沈寒云乖巧地收下了。
但是楚玉不乐意了：“绮露，你不公平啊，凭什么他能给钱我就不能给钱？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他有钱？”
冷绮露想了想后直率地说：“本来就是啊，他家有国库，你家有吗？”
听到她的话，楚玉气呼呼地走开了，而沈寒云可开心了，心想：这算是在夸奖他吗？
谁知他还没开心多久，冷绮露又说：“哎，算了，掌柜的抓着这金元宝抓的太紧了，我不给楚玉那臭小子拿回来了，反正他家也不缺这点钱。”
沈寒云很想说：我也不缺这些钱啊。
**
得到了昨日的教训，今日他们加快了速度。
“其实我们去姑苏的话走水路比较快，外婆，您急着回去吗？”冷绮露问道，她超想赶快和那四个家伙分开来，到了姑苏，她就能眼不见为净了。
可是上天这次并没有眷顾她，她外婆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竟然这样说：“我才不着急呢，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些舅舅和姑姑吗？一天天的唠叨死我了，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这把我这昔日女侠当做普通老妇了。”
“我可不想那么快回去，回去以后又要被人处处管着了。”
“外婆，您是一家之主，大家都听您的，谁敢管您啊？”冷绮露仍不死心。
可惜她外婆直接无视了她，自说自的：“走水路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走水路，先去荆州玩一遭，露露你觉得呢？”
冷绮露总觉得自己被自己坑了，她刚说完大家都听外婆的，怎么可能敢拒绝老人家，扫了老人家的兴致呢。
“当然是极好的。”冷绮露脸上笑眯眯，心中无奈极了。
看来又要多和那四个笨蛋相处一段时间了！糟糕透顶！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听得到，大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非常赞同老人家的决定。
“你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吧，那就这么决定了，雁易，秋宁，你们去租两条船来，我们走水路，去荆州。”
“是，祖母！”冷雁易和冷秋宁领了任务，冷雁易偷偷地安慰冷绮露：“小妹，没事的，你就当他们四个不存在，放心，我们去租两条特别小的船，不带他们四个走。”
冷绮露这才稍微开心点，点了点头。
两个哥哥走后，冷绮露直接躲进了她外婆的马车里，不想看那四个人。
冷绮露进了马车后，那楚玉和庄虎又呲牙咧嘴地看向沈寒云，而沈寒云理都不想理他们，只对陈沐风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陈沐风就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楚玉道：“怎么把他叫走了？我们昨日在客栈里束手束脚的，还没分出胜负呢，今日不继续比试吗？”
沈寒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打你们两个，我一人就足够了。”
瞬息间，楚玉和庄虎就老实了，当然，沈寒云没打他们，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安静了。
不一会儿，冷雁易和冷秋宁回来了。
他们刚回来就带着其他人一起往他们刚才去的方向走了，可怜的楚玉和庄虎还被点着穴，只能嗷嗷地抗议。
而沈寒云则是优雅地跟了过去，步幅间尽是喜悦。
车队来到了江边，岸边已有两艘船只在等，冷雁易和船家打了个招呼：“老伯，我们的人来了，刚才说好的，我们去荆州。”
“好咧，上来吧。”
冷雁易掀开马车的帘子，对老人家和冷绮露说：“祖母，小妹，下车吧，我们可以上船了。”
“好咧。”老人家脸上尽是喜悦，迫不及待地要站起来，冷绮露赶紧去扶她。
刚才在车上，她没发觉有什么反常的。下了车，冷绮露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么吵闹的四人，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不吵了？
她左顾右盼，才发觉，原来不是他们变了性子，而是他们人不见了。
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肯定是沈寒云在搞鬼。
要不就此把那两个人丢下？
额……只留沈人渣一个，那不是更尴尬，算了算了，还不如四人呢，有那两个笨蛋帮我拖着沈寒云，沈寒云就没机会来烦我了！
我真是个机智的人儿！
“外婆，哥哥，你们先上船吧，我先和我的丹心告个别。”
“好的，别太久。”
得到许可，冷绮露牵着丹心往与船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车队队尾，没人时，她才停下。
她一边摸着马鬃一边翘首眺望，完全不像是在和丹心告别，倒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人一样的。
沈寒云一直在默默地盯着她，看到她翘首以盼的样子，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团名为“嫉妒”的火。
他心道：等也没用，幸亏我提前将他们二人定在了那里，除非自伤身体，否则绝对跟不过来。
“绮露。”
“绮露。”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沈寒云刚才还在心中想着他们绝对来不了，结果瞬间被自己打脸了。

第31章 被尾随了？

听到那两货叫她，冷绮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叫的这么亲密，有病啊你们两，我们有那么熟吗？”
“有啊，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有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两货一个赛一个的脸皮厚。
冷绮露表示不想理他们，牵着丹心转身。
但那两货却不依不饶地要跟着她，还不停地在她边上烦她：“你是在等我吗？”
“不是！”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楚玉还没说完，就被冷绮露一个眼刀给堵住了。
**
他们一行人慢慢地都上船了，两艘船有些容纳不下他们所有人，不过好在多出来的人可以原路返回，正好这些马匹都要护送回去。
“船上住不下了，你们四个，反正和我们不同路，自己想办法吧。”
冷绮露一上船，就立刻割断了绑在岸边礁石上固定船只的绳子，露着友善的微笑。
船开动了，庄虎和楚玉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以后，他们又是挥手又是原地跳，但都没用，冷绮露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与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他们相反，沈寒云一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
庄虎疑惑地问道：“兄弟，我们被丢下了，你为什么不着急啊？”
沈寒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并不想理他们。
庄虎吃了个哑巴亏，也不愿再追问下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他们，没多久，江上就飘来一条小船，那条小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就是奔着他们而来的。
楚玉和庄虎重新燃起了希望，盼望着那艘救命床的到来。
而沈寒云则是看破不说破，即使心中已乐翻了天，却仍是面无表情。
待船渐渐靠岸，即将停下时，沈寒云突然施展他的轻功，一记漂亮的轻功水上漂，他像一只海鸥一样，既优美又迅速地来到了那艘船上，与船上的陈沐风汇合。
上船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开船。”
船家是个老实人，看到岸上还有两个男人，便问：“公子，那岸上还有两个人，他们不上船吗？”
沈寒云看了底下一眼，那两个的口型好像是在骂他。
沈寒云冷淡地说：“他们两个，我不认识，走吧。”
那俩个人，都对冷绮露不怀好意，都是他的情敌，他希望这两人能滚得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会带他们一起启航呢。
“哦，好吧好吧。”
船再次在楚玉和庄虎二人面前离去，他们二人变着法地将沈寒云骂了个遍。
但是不敢骂他的祖宗十八代，怕被皇帝老儿追杀。
**
冷绮露站在船尾的船面上，望着早已看不到沈寒云的那个方向，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我就不信我甩不掉你！
江面上忽然迎面吹来一阵风，有些凉飕飕的，冷绮露微微发抖，准备回到船舱内。
忽然，她定住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沈寒云和陈沐风微笑着站在另一条船的船舱上。
什么鬼？他们怎么跟上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人给甩掉的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沈寒云，冷绮露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确实没把沈人渣甩掉。
看着沈寒云那得意的笑，冷绮露觉得那就是□□裸的嘲笑。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冷绮露边在心里抓狂边逃也似的躲进船舱里去了。
看到冷绮露又开始躲他了，沈寒云也不恼。
他也回到了船舱，对船夫说：“你们不要划的太快，也不能太慢，给我好好地跟着前面的那条船！如果跟丢，那以后你们就别出现在水上了。”
船夫见他气宇不凡，穿着也不凡，连仆人穿的都是锦衣，生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当然不敢多说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果然不出沈寒云的所料，冷绮露所乘的船，在她进入船舱后，突然加速了，加速了一会，又慢了下来，仿佛故意想让他超过他们。
好在沈寒云事先和他雇的船家说好了，船上这些船夫有了心里防备，才能紧紧地跟着冷绮露他们的船。
而另一边，冷绮露眼睁睁地看着沈寒云死咬着他们不放，死活甩不掉他，而且他们离荆州越来越近了，她只能放弃，闭目养神了。
毕竟，她和那个姓沈的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伴随着船锚入水的一声巨响，两艘船靠岸了。
船上的人陆陆续续地下船了，冷绮露故意在最后下船，以为可以避开沈寒云，谁知沈寒云竟从他下船后一直等在岸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
冷绮露扫了他一眼，就当没看见他，往人群里挤去。
她个子虽不矮，但她的哥哥都比她高很多，而且她祖母家那些随行的仆从也少有矮个子，所以她的人影很快就被隐没了。
沈寒云的心揪了下，手中的扇子越要越快，心里有一些淡淡的委屈：唉，冷绮露啊冷绮露，你当真是连个背影都不想留给我。
心里难受，却也不能把人跟丢了，沈寒云收起折扇，自然地跟上了冷绮露他们的队伍。
远走了一段路程，冷绮露他们进到了荆州城内，荆州城的城墙约有5个沈寒云那么高，虽没有皇城宫殿的城墙高，但也相差不大了。
既是旅游，那必是要怀着愉悦的心情，闲游四方，不能焦急，一定要慢慢观景。
至少老人家是这么认为的。
冷绮露忍不住找了个每年都跟着祖母过来的仆人问道：“我祖母每年来祭祀完我母亲后，回去都是这样的吗？”
那仆人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
冷绮露无奈地扶额，心想：难怪祖母虽年事已高，却仍然每年必来祭祀我母亲，原来是趁机溜出来散心啊。
不过这可苦了她了，本来她是为了躲沈寒云才想着跟着祖母去姑苏的，现在却成了在给沈寒云机会接近她。
进了城中，城中熙熙攘攘的都是人，有孩童拿着红彤彤，圆滚滚的糖葫芦，有孩童手里拿着金黄色的丸子串串在吃。
路两旁皆是小摊贩，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玉佩首饰的，最多的还是卖食物的。
闻到炸物的香味，冷绮露被勾起了馋虫，暂时忘记了那讨人厌的跟屁虫沈寒云。
“祖母，二哥，三哥，给，荆州特色。”冷绮露为了不暴露她的吃货本性，特意买了四串炸藕丸，与家人一人一串。
她的两个哥哥自然不会和她客气，她的祖母更不会，所以四串炸藕丸一下子就没了。
炸藕丸外酥里嫩不油腻，肉汁的鲜味和藕沫的清甜融合的恰到好处。
好吃是好吃，可惜太少了，三两口就吃完了，感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吃完炸藕丸后冷绮露感觉更饿了。
她环顾四周，搜寻着下一个“目标”，突然，一碗白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她以为是哪个急于招揽生意的店家，刚想询问这白糕是何物，就听到了一个令她讨厌的声音。
“尝一下吧，荆州鱼糕，来荆州一定要尝尝。”
是沈寒云。
食物虽无辜，但端食物的人却不无辜。
想了想，冷绮露接过了装着白糕的碗，客套地道了声谢，然后在转身在沈寒云眼皮子底下把那碗白糕送给了一个约摸着十岁左右的平民小女孩。
“小妹妹，这个给你吃。”
要知道这道荆州鱼糕可是只有皇室和达官贵人才能吃的到的宴会菜，小女孩天真烂漫，她看冷绮露不像坏人，就直接收下了。
“谢谢大姐姐！”小女孩一边道谢一边在沈寒云的骇人眼神下端着碗溜走了。
看到沈寒云略带怒意的表情，冷绮露心生快意，脸上掩不住得意的笑。
沈寒云强压怒意道：“你就这么不想接受我给你的东西吗？”
冷绮露没回应他，继续往前走，虽说她已经掉队了。
沈寒云突然一声不响地将她拉入一个小胡同里，将她抵在墙上，冷绮露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天啊，这是个死胡同！
不会是她没分清楚轻重，真把沈寒云这家伙惹急了吧？他想怎么样？不会是想先女干后杀吧？要不然为什么要把她拉到这个小胡同里来。
霎那间，冷绮露运功出掌，准备和他打一架，说不定她能反杀了对方呢。
沈寒云像是早猜到了冷绮露会攻击他，身子向右一偏，躲开了她的攻击，抓住了她那只还想攻击的手，绕到她身后了。
冷绮露被迫负了一只手，却仍不停止攻击，正想用另一只手继续攻击。
沈寒云的话阻止了她。
“停手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王楚楚在荆州。”
王楚楚？谁？和我有关系吗？
沈寒云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记不得了。
“王楚楚，楚妃。”
“哦……是她啊，你说楚妃就好了啊，干什么叫她名字，谁会记她名字记……”说着说着，她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直接一转话锋：“她在荆州哪里？”
“你不是不愿意接受我给你的东西吗？”沈寒云嘴角微微扬起。
好你个沈人渣，原来在这里挖好了坑等我跳呢！不愧是沈人渣！

第32章 约会？

冷绮露不愿意求他，她冷哼一声：“再见。”然后转身。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心里想着：咦，沈人渣怎么不阻止我走啊？是不是我走的不远？
这样想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了昏暗窄小的胡同，然后又一次停住了脚步。
但是，沈人渣怎么还是不追上来啊？
冷绮露不爽地环着手靠墙。
可是等了又等，沈寒云就是不出来。
这沈人渣不会是被谁暗杀了，死在了那个小胡同里了吧？
冷绮露迟疑不决，心想：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更了解她那些仇人的人吗？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没有沈人渣，那她就必须自己把前世欺负过她的那些人找出来。
但是天下之大，想找到那些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思虑再三，冷绮露终是叹了声气。
转身回去，大不了就说是来看他死了没有的。
她本就够郁闷了，谁知沈寒云看她走回来了，一脸的“我就知道”，看得她更加郁闷。
冷绮露：“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回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但是此话一出，显得非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寒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冷绮露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说：“走不走啊你，再不走，被我甩了可别哭啊。”
沈寒云也在一次次碰钉子后总结出了一套与冷绮露的模板，首先，就是要顺着她，不能硬碰硬。
今生的她，就像一只被他伤害过的小兽，可记仇了，他略一伸手，哪怕只是想摸摸她可爱的小脑袋，也会被她认定为是想伤害她。
“走吧，我带你去。”沈寒云拉起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没缩成，就被拉走了。
冷绮露被沈寒云拉着手，甚是尴尬，她掩着面，不想让认识她的人认出她来。
看到前方有她的哥哥们时，沈寒云故意绕了远，换了条路，让她与她哥哥们离得越来越远。
待沈寒云停下脚步，冷绮露早被东绕西绕绕糊涂了。
她向前看去，只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宅邸，大门处红色的牌匾上用墨汁写着两个大字，“楚府”。
原来在这儿啊，但是……
为什么沈寒云会记得楚府的位置呢？
冷绮露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沈寒云，心想：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世你爱白凝雪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上天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摘给她，却还是左纳一个妃，又纳一个贵人。
沈寒云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假咳了两声，解释道：“王楚楚她爹中饱私囊，前世的他，因为他那皇亲国戚的身份没人动他，所以我在微服私访查明实情后，亲自惩处了他。”
冷绮露听完后“哦”了一声，来了句：“关我何事。”
沈寒云微笑道：“不必在意，是我自己想说而已。”
冷绮露“切”了一声，视线重新放到了那块牌匾上，开始盘算起怎么收拾这个楚府。
“要不要我帮你？”沈寒云突然道。
末了，在冷绮露思考时，他又补了句，“不需要回报的那种帮忙哦。”
“那好吧，既然你那么想帮我，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冷绮露像交代完任务的将领一样地拍了拍沈寒云的肩膀，然后转身欲走。
她才刚走两步，就停住了，她路痴的毛病又发作了。
她左看看又看看，心道：不好，这里是哪里？我该往哪里走？
沈寒云看出了她的窘迫，温柔地说：“不是那边，是这边。你还是跟紧我吧，我带你回去。”
冷绮露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傲气凛然地自己回去，但是前不久在那片树林中迷路了的事情还恍如昨日，她实在是没有自信心能自己走回去。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啊？”
“好，走吧。”说完，沈寒云又去牵她的手。
因为怕她再次挣扎着不让他牵，沈寒云急忙说：“跟紧我，别松手，你要是走丢了，可就回不去了。”
“哦。”
冷绮露不情不愿地跟着沈寒云走，从他的手上传来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这让她不胜唏嘘。
前世，她总像个丑角一样，跟在沈寒云和白凝雪身后，看着他们手牵着手，在御花园中甜甜蜜蜜，期盼着沈寒云能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她被沈寒云牵着，他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她身上了，她反而不需要了。
想着想着，冷绮露心生阴郁，手不禁蜷缩起来，用力地用她的长指甲压着沈寒云的手。
沈寒云痛的皱了下眉，却没有松开，他看了一眼冷绮露，见她神情恍惚，知她肯定是又陷入前世的回忆里了，顿时心疼超过了手疼。
“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沈寒云道。
冷绮露抬起了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摇了摇头，道：“先回去吧。”
或许回到家人身边，我才能将笼罩我的不堪回忆暂时忘记。
看着她的样子，沈寒云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但是冷绮露明显不想接受他廉价的道歉，“你不必和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死了，我才会原谅你。”
明明有想过冷绮露会这么说，但是真的听到了，沈寒云还是像被扎了心一样难受。
他们明明牵着手，但是却让人感觉隔得很远，仿佛牛郎织女，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
走了一会，冷绮露终于是看到正在寻找她的家人们了。
看到他们，冷绮露赶紧甩开沈寒云的手，兴冲冲地跑回到了家人身边了。
就在刚才，她两个哥哥一转身，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妹不知何时掉了队，可着急了，带着全队的人在城中搜找，见人就问，但是城中每日来往的游客数不胜数，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现在看到自家妹妹被沈寒云带了回来，心中认定了自家妹妹肯定是被那纨绔皇子拐跑了，自家妹妹拼死不从，与他一顿厮打后，他败下阵来，才将自家妹妹送回来的。
这样认定之后，冷家两个护妹狂魔看沈寒云的眼神就变了，冷家二哥还好，看不太出差别，冷家三哥的前后差别才大呢，原本还留了一分客气，待他与其他路人一般，现在是蔑视他了，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一个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罪人。
冷绮露不知道她哥哥们的心理变化，只道终于回到家人身边了，像是久别重逢般地抱住了她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护崽似的将她护在身后，防止沈寒云接近她。
沈寒云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懂冷绮露那两个哥哥眼神中的意思，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冷秋宁拉着冷绮露的手，躲瘟神似地离开。
沈寒云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陈沐风出现在他面前。
沈寒云道：“我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酒家属下已置办妥当了，只是他们租下的房间过多，根本分不清哪一间是冷姑娘的。属下在冷家三少对面租了两间房，想着兴许能让您离冷姑娘稍微近些。”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沈寒云绝对会觉得对方无能，责怪对方，但说这话的人是陈沐风，沈寒云只能无奈叹气。
“罢了罢了，随缘吧，只要租到房间了就好。”反正他们一见面就吵。
“走吧。带我去住所。”沈寒云摇开折扇，扇子上露出一幅水墨山水画。
**
陈沐风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他欲言又止，沈寒云看到后问：“你还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还有什么问题？”
陈沐风见瞒不住了，老实交代：“启禀王爷，我刚才在租房时，好像看到了之前一直缠着冷姑娘的那两个男人。”
陈沐风虽没将那两人的名字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沈寒云怎会不知他在说谁，还不是那庄虎和那楚玉吗。
一想到他们，沈寒云脸上的平静终于不复存在，他愤怒地看着陈沐风说：“我不是让你将其他能出海的船只全部买下来毁掉的吗？怎么他们还能渡江而来？”
“属下办事不利，求王爷惩罚。”陈沐风自知是自己办事不力，很快就承认了错误，躬身抱拳，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陈沐风就直接跪下了。
沈寒云叹了声气，道：“算了算了，既然被他们溜了过来，就想办法让他们没办法接触到绮露就好了。”
因为俯身，陈沐风看到了沈寒云手上细小的伤，他紧张地问道：“王爷，您的手怎么了？”
他不说，沈寒云都快忘了他手上的抓伤了，他一说，沈寒云手上立即传来阵阵刺痛，他心想：冷绮露啊冷绮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狠起来是真的狠啊。
虽是这样想的，却也没办法，谁让他先对不起她的。
沈寒云云淡风轻地说：“无妨，我们快走吧。”
既然沈寒云都这么说了，陈沐风自然是不方便追问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带路比较合适。
此时的沈寒云还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他以为他能在庄虎和楚玉发现冷绮露前阻止那两个家伙与她相见，结果实际情况是……
楚玉和庄虎已经遇到冷绮露了。
“冷绮露，你竟然丢下我们走了，等我回到渝州，我一定要向冷伯伯告状！”
“……”
冷绮露看着满身疮痍的楚玉和庄虎，心道：按照沈寒云那种做事天衣无缝的性格，这两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第33章 小型修罗场

楚玉见她沉默，以为她怕了，正得意，却在看到后来之人沈寒云后彻底没了兴致。
他冲上前去，仿佛要与沈寒云再打一架似的，沈寒云虽不怕他，但肯定是嫌他烦人的。
还好陈沐风懂事，在楚玉冲上前来的同时，绕到了沈寒云身前，为沈寒云挡住了楚玉这个大麻烦。
楚玉虽打不到沈寒云，却也不会就此罢手，他一边和陈沐风厮打，一边骂骂咧咧的：“好你个沈寒云，你这个小人，为了让我们没办法来荆州，竟然把所有的船只都买下来毁掉了，害得我们只能自己做船飘过来。”
沈寒云皮笑肉不笑，“那不是挺好吗，让你们学会了一门手艺，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他还给他们留面子了呢，他原话想说的是“等你们落魄时”。
“你！”楚玉气得火冒三丈，又向前走了一步。
沈寒云这边也不示弱，陈沐风的佩剑又被他拔出了三分，他一脸深沉，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你这毛头小儿，竟然敢直呼寒王殿下名讳，要不是殿下仁慈，你早死千百回了。还不速速离去，要不然不用寒王动手，我亲自解决你。”
“谁怕谁啊，你是……唔，冷绮露你干什么啊？你往我嘴里扔了什么东西？”
冷绮露甚是头疼，她就知道这几个人碰到一起，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楚玉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管好自己的嘴，已经闯下大祸（直呼了沈寒云的名讳），还不收手，还想要继续辱骂他。
要知道，就算现在沈寒云收拾不了你，以后也能收拾你，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你。
“我喂你吃的是断肠散，想活命的话赶紧去找我三哥拿解药吧。”冷绮露道。
“你你你……”楚玉简直快被气死了，沈寒云欺负他就算了，没想到连冷绮露也欺负他，他红着眼说：“你不怕我向冷伯伯告状啊？”
“请便。”
小子，我是在救你啊，你懂不懂啊。
“哼！”楚玉挥袖而去，脸上三分委屈七分怒意。
庄虎看了一眼形势，貌似冷绮露是和沈寒云一派的，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于是他也走了。
楚玉和庄虎走后，沈寒云问道：“绮露，你刚才是看不惯他那么说我，在帮我说话吗？”
冷绮露冷漠地说：“自作多情，我没有在帮你说话，只是在管教亲戚家不懂事的小孩。还有，不要这么亲密地叫我，我更希望你叫我冷姑娘。”
“好。”沈寒云咬牙切齿道。
“谢谢配合。”
得到沈寒云的回复，冷绮露甚是满意，她破天荒地对沈寒云露了个微笑，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回房，关门。
沈寒云被她气的全是发抖，见她离开，才将负于背后的手松开，顿时间，原本在他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了齑粉，散落在地面上。
陈沐风看他一副七窍生烟的模样，赶紧劝道：“殿下，您别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沈寒云剜了他一眼，夸张地笑道：“笑话，谁在生气，我会生气吗？我生什么气啊？”
陈沐风心道：你不是在生冷姑娘的气吗？
沈寒云步履悠闲，往自己的屋里走去，他边走边想：冷绮露啊冷绮露，你不断地挑战我的耐心，现在我的斗志完全被你燃起来了，你要准备好接招啊！
此时的冷绮露正在研究她大哥送给她的那只毒蜘蛛，突然鼻头发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楚玉那家伙，发现我刚才骗了他，现在正在拼命地说我坏话呢！
**
翌日，老太太说是要去武当山拜访她那些江湖上的朋友，说是拜访，其实只是想去対招罢了，估计是手又痒痒了。
冷家的小辈当然不能放任自家长辈孤身一人，即使输人也不能输阵，所以冷绮露一行人一大早就浩浩荡荡地一起出发了。
这么大的动静，像是生怕沈寒云、楚玉这些外人不知道一样的。
所以，冷绮露果然还是甩不开沈寒云。
不过还好沈寒云只是默默地跟着，而且与她之间的距离，非常远。
来到山下，放眼望去，尽是雄伟壮丽的山峰和隐约可见的道观。
“好啦，你们回去吧，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路了，非要你们陪着。”老太太委婉地驱赶着她身后的一群跟班。
冷雁易：“早闻武当山人杰地灵，风景秀丽，今日我还未上山，就已经觉得此话不错了，如若去到山上，定又是一番更秀丽的美景。”
老太太无话可说，拔腿就跑，算是允许他们跟着了。
冷绮露看了一眼她二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寒云，心想：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老太太允许了他们跟着，但是跟不跟得上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别看老太太年纪大，她好歹是一代女侠，内里雄厚，轻功极好。
冷家三兄妹都勉强能跟上，但是距离她仍有三丈距离。
除了他们三个姓冷的之外，也就只有沈寒云和陈沐风跟了上来，但也只是跟上了冷家三兄妹。
好在老太太本就没有想过不让他们跟着，等在了殿门前，见他们跟上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唉，慢死了慢死了，说了让你们别跟来别跟来，偏不听。快跟上。”
说完，她转身对着正在扫地的小道士交代了几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殿中走去。
冷家兄弟对此地不熟，不敢离她太远，赶紧跟上，好在那扫地的小道士并没有拦住他们，想来是刚才老太太提到了他们。
冷家兄弟是进去了，但沈寒云和陈沐风却是被拦在了门外。
如果是前世的沈寒云，绝对是会直接杀进去的，要么就使个计谋，借刀杀人，反正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得罪他的人的。
可是他已经过了一辈子万人之上的日子了，那样也并没有他想象的快乐，尤其是在他重遇冷绮露后，他的性格慢慢变得不那么狠毒了。
最起码这一世，他至今还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沈寒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他的巧舌如簧，说服了扫地的道士，顺利地进了殿门。
不过这一遭，还是浪费了他很长时间，长到楚玉竟然也赶到了殿前。
不仅如此，楚玉他爹是江湖中人，经常抛头露面，楚玉长得与他爹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至少有七分相像，所以扫地道士二话没说就将他放了进去。
这可把楚玉得意坏了，要知道，他自从与沈寒云交手到现在，从没赢过（就算是赢也是因为沈寒云看了冷绮露的面子给他放水了。），这好不容易赢一次，他不得好好得意得意嘛。
楚玉负着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地从沈寒云身边走过，那神气的样子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陈沐风都看不下去了，正欲出手收拾收拾他，却被沈寒云拦了下来。
沈寒云：“别动，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陈沐风：“可是他这样羞辱王爷您！”
沈寒云笑道：“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莫慌，本王总有办法可以收拾他，而且不见血。”
笑话，他现在可是得在冷绮露面前展现良好的道德品质，让她看到他的改变，他忍耐了这么久，可不能被楚玉那小子一激，就功亏一篑了。
楚玉本来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却发现他死对头沈寒云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当即又被气着了，怒冲冲地去找冷家兄妹了。
沈寒云第一次来这边，不认识路，正愁没人带路，没想到楚玉自己气了自己，主动为他带起了路来，他赶紧跟上，果然跟着他来到了道观中的练武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正赶上一出好戏，冷家三哥正与武当山的一名青年弟子在対招。
但是，说要対招的明明是老太太啊，怎么会变成冷家三哥的呢？
一炷香前……
老太太直奔目的地，却在道观的掌教屋前被两名小童给拦住了。
小童甲：“夫人，掌教正在后山闭关修炼，您请回吧！”
老太太才不信呢，什么闭关，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在她登门拜访的时候闭关，这明显就是心中有鬼，不愿与她交手嘛。
而且这小童嘴上说着他家掌教在后山闭关修炼，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屋子方向飘去，明显的不会撒谎的表现。
不愧是道士。
但是她也不能空手而归啊。
老太太心生一计，故意在掌教门口大声喧哗：“唉，真是不巧啊，三师兄竟然不在，可是我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吧，要不我在此处住上几日，让我的子孙与你的徒孙比试一下身手？”
屋内仍无动静，倒是那守门的小童面色一变，生出了些许惧意。
众人一开始也没把老太太的话当回事，只当她是随口一说，谁知，她就是说到做到，于是乎，就出现了武当山弟子在与冷秋宁切磋武功的场景。
冷秋宁自幼身子骨弱，练功只是为了增强体质，他成日吃药，到后来干脆学医，医治旁人，也医治自己。
所以他对武功没有太大的执念，他的武功在冷家，其实只比冷绮露高出一些。
但是放眼江湖，他的武功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沈寒云和楚玉还没站定多久，只见又一名武当山弟子败下阵来。

第34章 冷家女婿？

一名身穿青衣道袍的中年道士从天而降，他以银簪束发，下巴处留有一撮小胡子，约摸着四十多岁，一派成熟老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小角色。
果不其然，他一到来，道观中那些苦着脸的小童立马喜笑颜开，有了底气一般。
一时间，“代掌教来了，代掌教来了！”一言不绝于耳。
这么多人齐声叫他代掌教，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绝对不可能是临时安排的。
老太太这才相信，她是真的来得不巧，她师兄是真在闭关，要不然怎么会立下一位代掌教。
老太太心道不好，这回是她犯错了，她微笑道：“代掌教好，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我见师兄不在，就自作主张，让小辈们切磋了一下武功，你不会怪我吧？”
青衣道人一脸严肃：“在下雪松，师叔您辈分比我大一辈，我理应不与您计较今日之事，但是，您放任您的子孙重创我教名声，此事万一传出去，对我教的影响颇大，这事，实在难叫人不计较，您说是不是啊？”
老太太本以为她仗着自己的辈分，雪松这小子能给她个台阶下，谁知并没有，此人冥顽不灵，实在无趣，老太太一下子没了笑意，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师侄的意思是……”
雪松：“今日我一人守擂，您有多少后辈皆可上场打擂台赛，如果到最后逼得您出手，那就算我赢，如果我没能守到您出手，便是我输了，我愿赌服输，待我师父出关，再由他老人家找您重新讨教。您看如何？”
雪松的提议，已经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好，就依你。”老太太爽快地答应了，“雁易，秋宁，绮露，你们三人谁先出战？”
冷雁易：“祖母，我先来吧，三弟刚打了好几轮，应该好好休息一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冷绮露是女子，应该放在最后，等雪松的功力被他们两个哥哥消磨殆尽了，再与她对战。
老太太：“好，那你去吧，小心！”
“好。”
说罢，冷雁易向雪松走近，而冷秋宁也回到了冷家队列中，在冷绮露身边席地而坐，运功休息。
若是平时，冷秋宁这般爱干净的人是不会像这样席地而坐的，但此时情况危急，那雪松既然敢出言守擂，就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另一边，冷雁易抱拳，微微躬身向雪松行了一礼，客气道：“大师，请赐教。”
“赐教不敢当，你是小辈，你先出招吧。”雪松话里虽谦让，但脸上却仍是面无表情。
“那就多有得罪了！”
说罢，冷雁易迅速出拳，拳拳带风，步步生威。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是正因为太快了，那些资质平平的弟子，根本看不清楚这二位高手间的対招，只见这二位高手一会在练武场平地上打，一会又飞到了屋檐上。
只有那些武功有一定的境界的人，才能看得清楚那二人的打斗。
这些人里面包含了冷绮露。
她看着一直处于下风的二哥，紧锁着眉，很想为她哥加油打气，但是她很清楚她并不能这样做。
寻常人过招，都害怕分心，更别说高手过招了，一点分心都能失手。
她若是为她二哥加油打气，那分心的绝对只有她二哥一人。
她只能更加专心地看这场切磋。
半个时辰后，他二哥败下阵来，面色发白，喘着粗气，一副狼狈的样，反观雪松，则是大气都不喘一下，仿佛刚才那半个时辰，他只是散了个步。
既然冷雁易败了，那下一个上场的，必然是冷秋宁了。
冷秋宁功力还不及冷雁易，他上场，说不准能撑多久，说不定连半个时辰都支撑不下来。
同冷雁易一样，冷秋宁向雪松行了一礼，在打过招呼后才开始过招。
没办法，冷父对他们的教导就是，宁可输，也不能使用卑鄙下流的招数，比方说偷袭。
冷父自诩正道人士，自然不屑偷袭之术，更何况他夫人就是遭歹人暗算，所以他对暗算之术深恶痛绝。
冷家人都对冷父言听计从，除了冷绮露。
她从小就喜欢和父亲对着来，她爹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要不是她有三个护妹的哥哥，她估计早就被她爹打死或者送人了。
尤其在前世她遇上沈寒云后，她心甘情愿地被沈寒云利用，自甘堕落为沈寒云的杀人工具。
前世她帮他杀掉的人中，不乏被她暗杀的。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是，坏就坏在，这一世的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有因必有果，前世她就是因为不择手段地去树敌，才会仇家满天下，最后不得好死的。
这一世，她反而想听从她父亲的，起码和正道人士比武时要克制自己，不能耍阴招。
冷秋宁不出意料的败下阵来，冷家三个小辈中两人连败，实在丢脸，只留唯一一个冷绮露还未上场。
她可以说是冷家小辈中最后的希望了。
可无奈的是，她是女流之辈，雪松不愿和她打。
冷秋宁败下阵来以后，本该由冷绮露上场，但她还未上场，雪松便已经开口：“师叔，您家是否还有小辈未上场？”
冷绮露霸气上前：“前辈，还有我。”
“你是一名女子，我不与女子打斗。”
冷绮露气急：“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配和你过招了吗？”你要是知道前世是我帮沈寒云登上皇位的，岂不打脸？
“冷姑娘，我非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唉……”雪松无奈地叹了声气，即使他知道被误会了，但他的口才有限，也没办法好好解释清楚了。
雪松正欲转身，却被冷绮露拉住，她目露凶光，显然是动了大怒的。
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雪松只能先出招隔断他与她的接触，再使用轻功，躲着冷绮露。
这其实也算是个好办法，既不用他动手，也不怕她动手了。
虽然这场面十分之滑稽，冷绮露和他之间，就像是猫在抓老鼠一样。
冷绮露：“前辈，你这样是在羞辱我，请尽全力和我比试，不要因为我是女人而这样对我。”
冷绮露自认为她功力不低，前世沈寒云登上皇位时，她的武力值是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号的，虽说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内力可能跟不大上，但是起码和这个打过两轮的雪松比试，也是有胜算的。
可无奈的是，这雪松实在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冷绮露怎么说，他都不动摇，不愿与她对战。
只听雪松连绵不绝的一声声叹气，他就当没听见她的话。
就在冷绮露和雪松僵持着的时候，突然有一人跳出，挡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是沈寒云。
冷绮露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沈寒云的背影。
同样疑惑的还有雪松，他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气宇不凡的公子哥，心说难道这位公子是冷家大公子？
但他印象中，冷家大公子似乎不是长这样的啊，而且方才冷家另外两位公子与他交手时，他也没看见这位公子脸上有太多的表情啊。
雪松直接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位？如若不是冷家人，请勿参与其中。”
沈寒云摇着扇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乃是冷家小女儿未来的丈夫，冷家未来的女婿，难道我这般身份，还不能帮我的婆家与前辈您交手吗？”
雪松皱眉道：“你说你是冷家人你就是冷家人了吗？今天正好正主在此，如若她承认你，你才能代表冷家与我对战，如若她不承认你，你就乖乖地站着看戏就好了。”
雪松说完，所有人都看向冷绮露，只有沈寒云一人，没有转身去看她。
因为他就算不看都知道，她现在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肯定是愤怒的，怨恨的。
没错，他猜的很对，冷绮露的脸上确实一时间闪过了愤怒和怨恨。
她心说：好啊你，好你个沈人渣，竟然还敢挖坑给我跳。
哼，你不是爱逞口舌之快吗？那我便让你欢快一时，让你和雪松这木头人对决，如果你赢了，那我到时候可以收个义妹，到时候冷家小女儿就不是我了。如果你输了，那就更好了，我可以以你无能的名义，正儿八经地甩掉你！
“冷姑娘，敢问这位公子是否是你冷家的人？”雪松的询问再次响起。
冷绮露虽然心中已有结论，但真要她说出口，还是有点为难，于是她便不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她这一点头，可把大家惊到了，她的两个哥哥大惊失色，纷纷放下了即将开始的对决，聚拢到了她身边。
而与沈寒云一同前来的楚玉，则是失了魂般地离开了。
雪松人老实，脑子转不过弯来，根本不会想到冷绮露心中计策，见她点头，便是将沈寒云认同为了对手，他淡然道：“出招吧。”
听到雪松让他出招，沈寒云的眼睛闪动起了光芒，他虽是故意用计，趁虚而入，但毕竟只是挖了坑，跳不跳就是冷绮露的选择了。
他以为她不会跳的，没想到……
实在是太惊喜了！
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却发现她也正在看他，虽然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却让他充满了力量。

第35章 都要走了？

冷绮露前世从未看到过沈寒云有那样的眼神，那种仿佛她是他神灵般的眼神，她有一瞬间慌神了，随之而来的竟然有一丝心悸。
好在沈寒云只看了她一眼便把头转回去了，只见他收起了扇子，将它出入怀中，明明只是一把破折扇，却视如珍宝。
与冷绮露的两个哥哥一样，雪松仍是让沈寒云先出手。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冷家除了老夫人在看之外，冷绮露的两个哥哥都背对着武斗现场，而是在审问她：“露露，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冷绮露心中颇为无奈，心道：哥哥们呀，你们不想看好戏，为什么还不让小妹我看啊，挡人视线是件很过分的事情好吧！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哪敢当着她哥的面说啊，在她哥哥们的面前，她只敢乖乖回答：“二哥三哥，你们想啊，沈寒云这家伙只说他是冷家小女儿的相公，没说是我的，届时我只需叫爹爹收个义女，或者我收个义妹，不就成了？”
冷秋宁想了想，皱眉道：“这样不太好吧，他能放过你？”
冷雁易却与她统一想法：“三弟，你不要太迂腐，小妹能想出这种损人又利己的法子，是个很大的进步。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冷雁易的妹妹。”
冷秋宁仍是不赞同的，“但若是爹爹，他会同意吗？”
冷秋宁的话，无疑给冷绮露泼了盆冷水，却也让她变得清醒了。
清醒过后，她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还是大意了。
但是既然路已被她开辟出来了，她就必须一条大路走到头，哪怕前方是断崖峭壁，也不能停止。
沈寒云丝毫不知冷绮露心中所想，完全沉浸在了与雪松的对决中。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若不是亲眼所见，冷绮露根本不敢相信她眼前如此厉害的人竟是前世那个总是躲在她背后不敢出手的沈寒云。
沈寒云的步伐诡异难测，即使是雪松那样拥有高超轻功的高手也很难预判他的动向。
除了步伐之外，沈寒云的招数也叫人生疑，一会出拳，招数像是少林武功，有时又出掌，但让人看不出招数师承何派。
在场的年轻人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人看不出来。
至少老太太看出来了，还有雪松也看出来了。
雪松出手极快，佯装要攻击沈寒云，却在快要打上沈寒云时故意让他躲过，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拿胸膛往沈寒云的手掌上撞。
乍看之下是沈寒云武功更胜一筹，可只有沈寒云和雪松，最多再加上一个老太太知道，雪松放水了，不对，准确来说不叫放水，而应该叫泄洪。
在众人眼中，雪松被沈寒云打了一掌，后退了几步，吐了口血，很不甘心地说道：“在下学艺不精，甘拜下风。今日对决是我派输了，至此为止，请各位下山去吧。”
说完，转身甩袖便走，众武当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便跟随代掌教一同离去。
老太太看着离去的众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声地说了一句：“有意思。”
冷绮露简直惊呆了，她虽然意外看到了沈寒云的真实实力，却还是觉得他不是雪松的对手，几招下来沈寒云必败。
却没想到，沈寒云没败，胜了。
只有沈寒云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他是怎么赢了的。
他不过是在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时用内力传音，威胁了一下雪松罢了。
无非是两句：我是当今寒王，如果你今日赢我，那不出半年，你们道观必定寸草不生，血流成河。信与不信，取决于你。
便叫雪松不惜自伤经脉，自损武当派的威望，也要认输。
毕竟沈寒云那看似花拳绣腿的功夫，全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所创，很多都已绝迹了。
沈寒云凯旋而归，脸上春风得意，用轻功如天人一般地飞到了冷绮露面前。
“绮露，我赢了。”我赢了和雪松的比试，更赢回了今生的你。
沈寒云这话一语双关，除了他与冷绮露，局外人不会有人听得懂。
但是，即使冷绮露听懂了，也不想搭理他。她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球，转身就走，仿佛沈寒云在比试前的那些话，还有她答应的那些事情，统统只是云烟。
沈寒云心情好，见她这般态度，也不恼，她走，他也跟着。
老太太得了便宜，却也知道此事有蹊跷，他们赢的不光彩，便巧言令色，给了雪松好大一个台阶，又是说他们人多，又是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在雪松不耐烦的眼神下辞别了对方。
这一别，老太太估计下次再难踏入道观的大门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要难走些，他们上山时已耗费了大量体力，再加上竭尽全力的这一战，人人面露疲色。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冷绮露，她本就累，还因为沈寒云的事情烦的晕头转向，竟一脚踏空。
“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使用轻功，手臂已被一人给拉住，那人顺势将她拉入怀抱。
“谢。”冷绮露一句“谢谢”还未说完，便皱起了眉头。
她抬头一见，沈寒云眉目含情，似是在关心她有没有扭到脚，又似在指责她的不小心。
“离，离我远点。”沈寒云看的她发怵，害她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了。明明是很伤人的话，都因此听起来没有一点杀伤力了。
“哦，好吧。”沈寒云一副好好相公的姿态，听话地向后了……一小步。
冷绮露“唉”地叹了口气，边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边远离他一点。
沈寒云始终笑容满面，仿佛他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冷绮露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下山的路走走停停，但冷绮露总能感觉到她身后不远处他的存在，即使她不回头，也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脸上出现过一段时间的微笑，那是一种安心感。
什么东西在发生着变化。
她这一世的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再次将她的背后，毫无防备地展现在沈寒云面前。
**
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客栈，他们一回来就看见了像看门狗一样地坐在冷绮露屋前门槛上的庄虎。
冷绮露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坐在我房间门口算什么？还不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庄虎撇嘴道：“我也想回我自己的房间去啊，可是我没有房间了。我本来就是蹭的楚弟的屋子住，也不知你们在山上怎么欺负他了。他灰溜溜地跑回来，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一回来就开始收东西，我一提到你冷绮露的名字他就开始哭。”
庄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知道你们都嫌我们碍事，但是做人，不能太……”
好在有人及时阻止了他的废话。
一个大包袱向庄虎脸上飞去，随之而来的是楚玉略带倔强的少年音：“庄虎，你在说什么呢？你再敢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把你舌头给拔下来？”
楚玉眼眶部分红红的，很明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刚才庄虎说的那些话。
“庄虎，我要回去了，你走吗？”楚玉直勾勾地看着庄虎，沈寒云却知道，他是因为怕看到冷绮露才会故意看向庄虎的。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像是陈述句，根本不给庄虎反驳的机会。
庄虎看了眼沈寒云，又看了眼楚玉，心道：依往日的经验来看，他们二人合力，都打不过一个沈寒云，更别说楚玉走了以后了。沈寒云看在冷绮露的面上，不会动楚玉，但我和冷绮露的交情那么浅，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罢了罢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待我获得一段奇遇，练成绝世神功，定要向你沈贼，报夺妻之仇！
还好他的心里独白没人听见，要不然他明天可能就要被沈寒云活埋，去见阎王了。
“楚玉，你要走吗？”冷绮露假意挽留，“怎么突然要走，不和我们一块游历了吗？”
楚玉听到她挽留，刚升起一丝希望，转头看向她，却见她那虚伪至极的表情，瞬间希望破碎，他苦笑道：“是啊，是时候该回去了。”
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
庄虎见楚玉走了，失了靠山，便赶紧追了出去，也走了。
冷绮露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心想：楚玉那小子神神叨叨的，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就算今天走了也无妨，明日肯定又觍着脸回来了。
她径直回房，关门，远离沈寒云，一气呵成。
沈寒云早已习惯了冷绮露的小性子，宠溺地笑了笑，摇着折扇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
翌日，大街上的喧闹声将冷绮露吵醒，冷绮露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下了床榻来到了窗边，向下望去，只见一辆接着一辆的囚车从她眼前缓慢经过。
她本来没有兴趣，刚想回到床上睡个回笼觉时，却被一个囚犯的长相惊喜到了。
尽管那人身穿囚服，头发因为没法子打理而显得其乱无比，且因为害怕死亡而煞白着一张脸，但冷绮露还是凭借着对她的怨恨认出了那人——王楚楚。
原来沈寒云没忘记啊。
冷绮露终于有些信了，沈寒云竟然真的那么有诚意。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冷秋宁温润如玉的声音。
“小妹，你醒了吗？醒了的话就起来吃早饭吧，楚玉和庄虎走了，沈寒云不告而别，我们也要启程了。”
“醒了醒了，我马上换衣服，三哥你莫要催……我。”冷绮露本在换衣服，在听到她哥的话后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沈寒云走了？走了？

第36章 我不对劲

冷绮露内心很复杂，这还是重生后的沈寒云第一次不告而别，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情，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冷绮露穿衣服的手加速了。
她利索地穿好了衣裳，然后开门，如疾风一般地掠过了她哥。
待冷秋宁反应过来时，冷绮露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冷绮露豪气地推开了沈寒云房间的门，她依旧觉得沈寒云不会不辞而别，至少这一世的沈寒云不会。
但是整洁且冷清的屋子却告诉她，他确实是走了。
冷绮露心情复杂，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仿佛她得到了绝世武功，练到一半却发现，这绝世武功根本就不适合她，她不能再练下去了。
得到了一丝希望后的再次失去，更让人心痛。
冷绮露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又被沈人渣骗了。
她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她往身前推掌，一阵劲道的拳风划过，直接击碎了屋中的木床。
看着那一片片木头碎片，冷绮露舒适痛快，仿佛她击碎的不是木床，而是昨晚躺在上面的沈人渣。
她舒爽了，正欲回去准备行囊和家人们启程继续往姑苏赶路，却被那堆碎木中闪过的一缕微光吸引住了。
她带着好奇缓缓向前，走到了那堆碎木前，这才看清那发光的是何物。
她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折扇，发光的正是垂吊在扇骨尾部，流苏之上的红色宝石。
这扇子她认得，自从沈寒云去到她家以后，他身上就一直带着一把扇子。
但是，他把这把扇子留在这里，不会有诈吧？
冷绮露纠结得眉头紧皱，她摩挲着泛着淡淡金色的扇骨，大约五下后，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那把折扇。
事实证明，确实是她想多了。
沈寒云没有在扇子里放暗器，更没有涂毒，这把折扇，还真就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折扇。
只不过这把扇子里的内容不太普通啊。
只见扇面上以淡淡的笔墨画着连绵的山峦，偏右面的扇面上写着一首随性而作的小诗。
从左往右读起，内容是这样的：
冷暖不自知，是吾以往过。
绮丽山河景，不如一个你。
露水相逢缘，何况已两世。
我幡然醒悟，奈何已错过。
爱如此复杂，是我愚昧也。
我欲汝无忧，荆棘我来除。
愿吾能与你，执手又偕老。
呕，冷绮露倍感肉麻，一阵反胃，不用撸起袖子都知道自己肯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呸，这么蹩脚的文字也敢写在这么精致的扇子上丢人现眼，不愧是沈人渣！”
话虽这么说，但冷绮露还是忍不住又将那首被她嫌弃的小诗从头到尾看了几遍，边看还边发出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幡然醒悟呢，沈寒云你个猪头！”
她想了想，又觉得她说这话感觉有些怪怪的，赶紧改口道：“不对，我呸呸呸呸，什么呀，这扇子出现在此，必有蹊跷，一定是沈人渣为了扰乱我的心故意留下的！”
歹毒，此人的心肠十分歹毒，走了都不忘膈应我一下！
思及此，冷绮露就恨不得将手中扇子捏成齑粉。
可真要下手了，她又怯了，她居然觉得有些可惜。纠结了一会，她左顾右盼了一番，见无人看见，便将那把折扇揣入怀中了。
她顺手牵“羊”完后，随手往木桌上丢了一锭银子，算是赔偿店家那张床铺了。
她转身，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却又被一个声音吸引了，那是一种鸟雀扇动翅膀的声音。
她望向窗户，只见一只白鸽落在窗框处，“咕咕”叫着，它的脚上绑着一个很小的信件，明显是一只信鸽。
冷绮露慢慢向它走近，它是一只合格的信鸽，一点也不怕人，不管冷绮露离它有多近，它都没有逃走。
冷绮露很顺利的就从它脚上拿到了信件，信上只写着一个惊天大秘密：昨日情报有误，吾儿寒云，切勿前往北疆，北疆危险，是陷阱，清风要造反！
从这份情报来看，这一世风水轮流转了，沈寒云不造反，沈清风要造反了。
冷绮露忍不住想笑，这沈老头上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这一堆的儿女，不是废物至极，就是狼子野心。
上辈子是沈家老三谋反，这辈子又成沈家老五谋反了。
不过冷绮露不想管沈家那些事，反正不是一家姓，不进一家门，沈寒云那块狗皮膏药走了倒好，她重获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何不好。
她这样想着，便松开了手中信鸽，信鸽见信件已送达，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回了家人身边，冷绮露便开始魂不守舍了，她心中万分犹豫，沈寒云应该是昨晚才走的，现在追上去，应该还能来得及拦住他，把这个陷阱告知他。
但是，一想到沈寒云前世拿她当杀人工具，利用她得到了王位。他还不信任她，觉得她既然能助他得王位，就也能助其他人登上王位，整天疑心她和他的几个兄弟。因此用她的家人牵制她，困住她。
不仅如此，他还明里暗里地将仇人转接到她身上，要知道，她为了帮沈寒云登上王位，可是树敌无数啊。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前世的沈寒云竟然将已成废人的她打入冷宫，任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被人欺辱。
冷绮露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不该去救沈寒云那个人渣。
她觉得自己应该忘掉他，开始一个新的人生。
一个没有人渣出现的人生，一定很美好！
这样想着，冷绮露就更愉悦了，她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和她的三个外孙子女在同一张四方桌上吃早饭，除了冷绮露外的其余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吃饭，时刻牢记着“食不言寝不语”。
冷绮露虽没说话，却也不好好吃饭，手里拿着双筷子，也不夹菜，也不喝粥，筷子的一头咬在嘴里，眼神空洞，一会严肃一会笑，明显就是在想事情。
冷雁易和冷秋宁因为祖母在，也没敢当场指责冷绮露，也不敢多问一句什么来。
谁知他们没问什么，老太太反而开口询问了：“露露，想什么呢，笑那么欢？”
“啊？啊？”冷绮露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了两声，然后用求救般的眼神望了望她那两个哥哥。
谁知她那两个哥哥的头，一个比一个低，冷雁易的头都快掉碗里了。
“外婆，我没在笑啊，您看错了，呵呵，呵呵……”
冷绮露傻笑着，有眼睛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胡扯，老太太又不傻，自然也是能看懂的。
她又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姓沈的小子啦？”
冷绮露听见祖母那么直白的问话，微微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然后急切地否认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去想那小子呢，外婆您说笑呢！”
老太太笑的更深，“都脸红了，还不承认呢。”
冷雁易和冷秋宁闻言抬了一下头，纷纷往冷绮露脸上看去，看完后纷纷忍不住“噗嗤”一笑，还好动静不大，老太太没看见。他们笑完便又埋下了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老太太没看见，冷绮露却看见了，她不但看见了，还很介意她两个哥哥的幸灾乐祸。
她狠狠地瞪了她两个哥哥一眼，然后继续嘴硬：“没有，我这是被粥的热气给蒸的！”
听到她的狡辩后，他的两个哥哥笑得更猖狂了。而老太太则是轻轻地晃了晃头，表示无奈。
所幸的是，老太太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冷绮露终于松了一口气。
**
吃完早饭，他们再次启程，少了外人，他们走得更加慢慢悠悠了。
路途慢下来了，为了避免冷场，自然是要闲话家常的。
可是这几日来，他们一家四人天天在一起，没啥家常好继续聊下去了，倒还不如，聊聊小女冷绮露和寒王沈寒云的事。
老太太为了听故事，直接闲置了马车，直接与小辈们一同骑马了。
“露露，你和那姓沈的小子是怎么认识的？那小子可是皇亲贵族啊，怎么会来追求你的呢？好露露，快讲给你外婆听听。”
冷绮露越听越觉得头疼，外婆怎么会知道沈寒云是皇亲贵族的呢？头用脚想都能知道，肯定是她那两个嘴巴不牢的哥哥告密的。
她偏过头去，想赏她两个哥哥每人一个白眼。
可冷雁易和冷秋宁一个看东一个看西，就是不看她。
冷绮露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
老太太：“那就长话短说吧。”
冷绮露：……
她总不能说她是在前世和沈寒云遇到的吧。
“我与他算是偶遇，长话短说的话，是我救了他，他……”
冷绮露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便发表了她的看法：“他以身相许了？”
冷绮露差点没吐一口老血出来，以身相许？前世的他躲我这个恩人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感觉不像啊，他那眼神，明显就是对你有情，有爱的，不像是感恩的样子。”
冷绮露听后，突然顿住了，世界仿佛静止了。今生她与重生后的沈寒云相处的那些时光一股脑地都冒了出来。
她突然忘记了她重生后，这一世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她脑海中，竟只有沈寒云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了。
“吁。”她调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再一甩马鞭，“驾！”
不行，沈寒云，你的命是我的，你还没把你前世欠我的都还给我呢，你还不能死，你个人渣，给我撑住了！
“祖母，二哥三哥，我不去姑苏了，你们多保重啊！”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骑着马走了。

第37章 先寒王之妃？

“小二，给爷开间住房。”皇城中，有一小胡子男正准备投宿客栈，他身穿粗陋的布衣，贼眉鼠目，脸上一道极不美观的长疤，那疤痕活像条蜈蚣。
小二正在打盹，听见人声，立即麻溜地来到了客人身前，却见此人一点派头都没有，一看就是个没钱的，立刻兴趣缺缺了起来，“没房，客官您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按理说，常人吃了这等亏，定是要闹上一闹的，可是这小胡子男人，竟仍是笑嘻嘻的。
小二见他仍在笑，更觉自己看人准，这人定是贼人，或是想吃霸王餐的，便扭头就走，准备继续去睡他的大觉。
他还没走两步，便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肩背。
他转身，撸着袖子怒道：“他NN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老子啊？老子立刻把你塞回娘肚子里去！”
只见那小胡子男人一脸邪笑，左手拿着一锭银晃晃的银元宝，“小二，你是在说我吗？”
店小二这才发现刚才砸他的是什么，是钱啊，一小锭银子啊，他立刻变了副嘴脸，自己赏了自己两巴掌：“哪能啊，我在骂我自己呢，是我眼瞎了，客官您请，您请。”
小胡子男被店小二引入了座位，店小二谄媚道：“客官您要吃点什么？”
“随便来点吧，你这客栈可还有房住？”
店小二犹犹豫豫地说：“客人的房间是没有了，您若是不嫌弃，小人可以让出房间给您，我睡柴房就行了。”
小胡子男想了想，从荷包中又拿出了一小锭银子给店小二：“那就有牢了，麻烦将房间打扫一下。”
那小胡子男的易容功夫显然没到家，他手上虽也涂了些黑粉，却还是比脸要白些，好在店小二早已掉钱眼里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么细的细节。
没错，这小胡子男便是冷绮露易容而成的。
她自与祖母还有哥哥辞行后，快马加鞭地往北疆赶路，在荆州和出荆州时还很顺利，越接近长安便越是艰难，每十里便有一道关，都是重兵把守。
尤其到了长安城的城门口，冷绮露更是不得不戴起了她许久未戴的仿人皮面具，换上了一身男装。
路过城门口贴着的她的画像时，她的心跳得飞快，还好守卫没看出来。
她独坐一桌，小二渐渐将菜布满小方桌，怕怠慢了她，还给她放了一壶酒在桌面上。
冷绮露身为被通缉之人，当然是不敢喝酒的了。
她边吃菜边想：这叛乱之人明明是沈清风，为什么她的画像会在通缉者名单里呢？
她越想越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正在这时，隔壁桌正在吃饭的四个男人中有个大嗓门，他一说话，冷绮露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说：“听说老皇帝被他小儿子囚禁了。”
那人的同伙：“嘘，你小声点，万一被上面听到了，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那人：“哦哦，你们说那老皇帝的小儿子厉不厉害，听说，他不但囚禁了他老子，还杀了他兄弟。”
冷绮露瞬间感兴趣了起来，她竖起耳朵偷听。
那人的同伙：“没有啊，我听到的版本怎么是他抓住了寒王，用来威胁皇帝退位，皇帝都同意了，谁知寒王却亲手撕了自己的票，服毒自尽了。”
冷绮露听见沈寒云被抓了，稍微有了点紧张，可是没多久，又听那桌的人说沈寒云服毒自尽了。
她立刻就轻松了，继续吃菜。
谁服毒自尽了她都信，沈寒云会服毒自尽？恐怕猪都会上树了他才会服毒自尽。
吃完饭，店小二已经将他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冷绮露验收了一下，还算干净，便也不去纠结这些细节了，反正她也就休息一晚而已。
躺在又冷又硬的石头床上，冷绮露辗转难眠，心里想着吃饭时隔壁桌那两人的对话。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沈寒云那么人渣，害别人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可能被别人害到呢！
快睡吧快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虽是这样反复洗脑自己，她却仍然睡不着，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才露了点鱼肚白，她就收拾好了行囊，启程上路。
途中她远远地看到了寒王府的轮廓，看着那满眼的，绕着门口牌匾的白布和穿着白衣，烧着冥纸的王爷府仆人。
她的心仿佛被尖刀刺了一下，她忍不住绕路而走，全当自己没看见。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沈寒云可是个大祸害，祸害遗千年，沈寒云必然是不能这么早就死了的。
但她的脚步还是越来越快，心里也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最后她甚至想，她起码要过去给那人渣收个尸，找个地方埋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沈寒云那么执着，明明上辈子因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欲速则不达，她的焦急使她陷入了窘境，有一守皇城的士兵发现了他神色匆匆，不像寻常百姓，再加她虽衣着简陋，却也没到乞丐或难民那样衣不蔽体的程度，必然不是难民。
那人一人必是拦不住冷绮露的，所以他叫来了两三人，将冷绮露的去路阻断了。
“你这小人，长得如此丑陋，还神色慌张，定是细作，兄弟们，我们一起将他制住，然后去向张大人领赏！”士兵甲说。
冷绮露暗中握住了拳头，心道如若不能顺利通过，便来个以蛮力闯关。
那三个士兵越逼越近，冷绮露都要忍不住出手了，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到了她身前。
“三位大人，家兄前两日与我闹了点矛盾，他性子不好，被我多说了两句，便离家出走了，我一路追着他，他害怕被我抓到，才急急忙忙的，三位大人千万别误会啊，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大人们收下。”
只看那人背影，冷绮露还不敢确定，听到那人声音，她才确定下来，来人是她二哥，冷雁易。
那官兵三人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立马被勾去了魂灵，抢一样的，每人一锭，将银子收入囊中。
拿到银子后，那三人做着手势，像轰鸭子似的将他们二人轰出了城。
出了城，冷绮露才看到她二哥的模样，仍是父母给予他的那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与她的偷偷摸摸的面具装有着鲜明的对比。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正想摘下面具，却被她二哥制止了：“别摘，你做得对，现在整个长安城都贴着你这位寒王妃的画像，刚才那三人能那么轻易就放我们过来，全靠他们不认得我，还有就是你这伪装。”
“不过还是我的功劳最大，毕竟你这易容的本事，还是我教你的呢？喂，冷绮露，你有没有在听你哥哥说话啊？”
冷绮露还真没在听他说话，因为他话里“寒王妃”那个词，冷绮露已丢了魂。
“二哥，抱歉，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寒王妃？”
“刚还夸你机灵来着呢，怎的又变得如此蠢笨了？”冷雁易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妹妹，仿佛在用脸骂人，“是你看不懂字了还是怎的？”
“……”冷绮露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冷雁易叹了口气，也不对她抱什么希望了，还是由他来解释吧：“你以为皇城中处处贴着的是什么？”
冷绮露：“我知道，是抓我的告示啊。”
“那你以为告示上写了些什么？”
冷雁易瞪了她一眼，继续道：“那告示上写着，寒王临终前立渝州人士冷绮露为王妃，无论何人，如能将寒王妃带到北疆，朝廷必将赏万两黄金。”
冷绮露皱紧眉头，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怎么可能，二哥你信吗？”
冷雁易十分坚定地点头称是：“他对你那么好，我完全不会奇怪他封你为妃的这个事情。”
“可是这件事很奇怪啊，如果真如二哥你所说的，立我为妃是沈寒云想做的，那他不应该挑这个时候啊。你想啊，他现在也许是被人关押着，也许还会有性命之忧，也许真的已经死了，反正不管怎样，他都难以自保了啊。”
“这种情况之下，他不可能会再让我踏入陷阱啊。”
冷雁易听完冷绮露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随即劝道：“你说得对，要不北疆你也别去了，还是和我一起回家吧？”
冷绮露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哥的提议：“不了，二哥，纵使等着我的是龙潭虎穴，那我也要去北疆，毕竟，他很有可能在等着我去救他。”
“但他也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啊，你又何必偏要去趟这趟浑水呢？还是听哥一句劝，回家吧。”
冷雁易边说边拉住她的手臂，大有一种，你不听话，我就强行把你拉回家的意味。
但冷绮露心意已决，她轻轻推开她哥的手，“二哥，我意已决，我想去看看他，我保证我会平安回家的。”
“你说会平安就真的能平安啊？罢了罢了，你就是从小被我们这几个哥哥宠坏了，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样吧，我们各让一步，我不要求你跟我回去，不过你要时刻跟着我，我来保你平安。”
冷绮露被感动地眼含热泪，一激动直接抱住了她哥，“谢谢二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虽然四下无人，但是冷绮露的伪装实在砢碜人，冷雁易腾出右手，轻敲了一下冷绮露的头，“还不松手，你现在是张什么脸，你自己不清楚吗？”
冷绮露翻了个白眼，尴尬地松开了她哥。

第38章 入虎穴

冷绮露原以为她再也不会走在这条通往北疆的路上，毕竟这段路途，对她来说，只有荆棘和坎坷，意味着通向死亡。
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这条路还是一样的越走越荒凉，出了皇城，他们已从日出走到了日落，他们才看到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冷绮露熟悉啊，她刚重生，跟着沈寒云来北疆时，住的就是这一家客栈。
冷雁易见有客栈，忙说：“齐麓，天色已晚，我们要不要去这客栈休息一晚？”
因为怕暴露冷绮露的女子身份，所以冷雁易直接改口，叫她“齐麓”。而冷绮露也为了继续叫冷雁易二哥，换了副伪装，现在的她，看起来与她刚重生时化的那副小生模样相差不大。甚至比那时更清秀，整个一白面小生。
冷绮露想了想，回道：“还是算了吧，这荒郊野岭的，方圆十里只有这一家客栈，里面鱼龙混杂，我们还是赶路吧，以免再生变故。”
“你说的有理，走吧，你对这边比较熟悉，你带路。”冷雁易虽知她只是救人心切，却没有戳穿她，反而同意她的观点，让她来带路。
“嗯嗯。往这边走。”
**
冷绮露看着那仿佛鬼城一般的边塞之城，心中感慨颇丰。去年她和沈寒云在这时，这里虽然荒废，但也不至于荒废成这样。
那时城中虽乞讨之人颇多，倒还是有粮铺和人家的。
此时的边城，却是房屋破败，摇摇欲坠，仿佛棉絮，整座城空无一人，风沙吹过，仿佛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从来过这种地方的冷雁易一时不太习惯这种血腥味，他皱着眉，直接用龟吸闭气之法闭住了呼吸。
冷绮露上辈子虽经历过了那种刀剑无情，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但那都是上辈子，她以为她能适应，却没想到，她竟然一阵反胃。
她心道：果然这人啊，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就变得矫揉造作了。
“二哥，我们走吧，这里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沈清风那混账不可能会住在这种地方的。”
冷雁易很赞同，这种地方别说是住人了，鬼都嫌弃。
“那我们是往回走还是往前走？”冷雁易将决定权交于冷绮露，既然他已经跟来了，那必是要让她无遗憾地回家，那才是一个好哥哥该做的事情。
冷绮露：“往前走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碰碰运气。”
边城的城门大开着，连一个守卫都没有，若不是皇城里人人在传五皇子要造反，冷绮露都怀疑沈清风是不是战死沙场了呢。
出了城，迎接他们的还是一片荒芜，不过血腥味淡了些，风沙大了些。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风沙减小，渐渐能看到绿地了。
冷雁易收了龟吸闭气之法，闻着青草味，微微低头问道：“齐麓，前方就是北疆了吗？”
冷绮露点了点头。
冷雁易冷哼一声，“你到时候把那个姓傅的指给你哥哥我看，你哥哥我一定为你报仇，好好整他！”
冷绮露和她哥这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她这藏不住话的人，早把她这世在北疆被傅人渣兄妹坑的事情告诉了她哥，她哥当然是不能忍，自家妹妹再不济，也只能被自家人欺负，哪轮得到外人欺负。
于是，他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冷绮露倒不是真的希望她哥去找傅子君算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沈寒云，一日没找到他，他就离见阎王又近了一步。
“什么人！”两名穿着羊皮大袄，戴着高毡帽的大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持长枪，正凶狠地盯着他们。
冷雁易快速做出了反应，他先是护在了冷绮露的身前，笑脸相迎那两个北疆人，“两位大兄弟，我们是来此处游玩的，看看就走，绝不逗留，请问可以放我们过去吗？”
大汉甲：“当然不行！你以为我们两个是傻子吗？来此游玩，玩什么？玩命吗？”
大汉乙：“你别和他废话，小心有……诈！”
说着，那俩人眼中的杀气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了一样。可是他们两个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他们可是有勇有谋的，在冷雁易与他们瞎掰扯时，小个子的冷绮露早就偷偷绕到了他们身后，并拔出了藏在身上的“暗香”，见血封喉。
“搞定。”冷绮露邀功似地对她哥说。
冷雁易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的，看上去特别的不怀好意。
“行啊你，从哪儿学会杀人啦？出走前的你还没这本事，谁教你的？你那位沈郎？”
果然和冷绮露猜测的一样，不怀好意。
不过，真论起来，她这套杀人不眨眼的功夫，还真是沈寒云教的呢，而且还是前世教的。
冷绮露尬笑了一下，食指指节处摸了摸鼻尖，可谓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她心道：我可是来救人的，可不能听到那些上辈子的事情，越听越觉得不该去救沈寒云那个人渣。
冷雁易见了她的笑和行为，便什么都懂了，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不过他并不觉得他妹妹这样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世道本就这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种事情，越早明了越好。
能毫发无损地明了这种事情，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惜他想错了，他以为他妹妹毫发无伤，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已是遍体鳞伤，死过一回的人了。
他要是看到前世他那郁郁而终的妹妹，不知该会多么心疼。
还好他并不知晓，她也并不想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冷绮露丝毫不给自己时间放松，杀了那两个北疆士兵后直接往自己身上抹了抹，在看到手上没有血迹了，竟直接上手去扒那俩人的衣服。
冷雁易见状，特别惊恐地看着她，连忙阻止道：“哎哎哎，你干什么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这么粗暴地去扒两个大男人的衣服，知不知羞啊你？”
冷绮露一脸“你有病啊”的表情看着她哥：“这有什么好羞的？现在不处理掉这两人的尸体，是等着被敌人发现吗？还有，我们不换上北疆人的衣服，你是打算一路杀过去吗？”
听她这么说，冷雁易只好妥协，但还是不爽地将冷绮露扒拉开，不让他家“白菜”做出不雅行为。
冷雁易不知道，冷绮露前世可没少干这种扒人衣服的不雅事。
所以当他将冷绮露扒拉开，自己上手时，冷绮露虽然在旁边乖乖看着，但眼神中满是嫌弃。她在嫌弃她哥的扒衣服速度太慢，还没她熟练。
他们两个换上了北疆人的衣服，冷雁易还好，本身就长得又高又结实，倒是撑起了北疆壮汉的衣服，不显得突兀，而冷绮露就不一样了。
她本就骨架小，又瘦小，原来做男子伪装时穿的那身衣服都是定制的，本就比一般男子的衣服小，更别说北疆人一般都长得高大，衣服比一般男子的还要大些。
所以，她根本撑不起抢来的北疆男子的衣服。
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是更快暴露她中原人的身份。
冷绮露泄愤似的一把将手中的北疆人衣物丢在地上，还重重地踩上了两脚。
“哎，太烦了，这些北疆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高大！衣服都穿不了。”
冷雁易：“既然你穿不上北疆人的衣物，那这样吧，你伪装成被我抓住的战俘，我们先进军营再说。”
冷绮露沉思了一会后回答：“好。”
这是当前最快的方法。
于是冷绮露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往自己脸上和身上抹，没两下就把自己抹成了个泥人。
她还觉得有些不妥，身为战俘，头发怎么能这么整洁呢？于是乎，她将发带解开随手一丢，使劲地揉了揉头发，又扯掉了数块衣服上的布，这才满意。
冷雁易看着他妹妹的这一身乞丐装，简直是膈应到了极点，但既然她本人都没什么反应，就算了。
“走吧。”冷绮露道，“你押着我走，演戏一定要演全套。”
“好吧。”
于是这对兄妹，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真有点士兵押送犯人的感觉了，一路上竟真的躲过了很多北疆士兵，真就被他们找到了军营。
但是即使冷绮露到了军营，她现在的身份也由不得她胡来，到了军营也是要被关进战俘集中营的。
而冷雁易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将冷绮露移交到真正的北疆士兵手里。
冷绮露被那两个士兵用黑色的布袋套住了头，不知被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她的小腿处被重重地踢了下，她吃痛地弯了腿，跪下了。
她头上的黑色布袋被拿掉了，她看到了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北疆士兵，以及站在她身前的一个熟悉的人渣。
她还没开口否认，那人就已经抢占了话机：“寒王妃怎么如此落魄？是不是我手下的人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该罚，真该罚。”
这话说的，冷绮露无法接话，她要是接话了，就是承认了她就是冷绮露。
那人像看猎物一样地看着她，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就静静的看你怎么继续装下去。
冷绮露心道：傅人渣，不愧是傅人渣！

第39章 默哀？

冷绮露仍是不言，仿佛铁定了，不想承认她就是冷绮露。
这无疑是在挑战傅子君的耐心。
傅子君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不会对冷绮露太客气。
他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冷绮露的下巴，力气之大，仿佛要给她当场掰碎一样的。
他蹙着眉，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冷绮露的脸，眼光之热烈，仿佛他恨不得将冷绮露的脸皮扒下来研究个几年。
他看着看着，笑了，边笑嘴里还不忘继续声讨冷绮露：“果然美人都是冷淡的，你看看你，姓冷就算了，个性还冷冷的。别装了，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别说你只是将脸涂脏了。”
冷绮露“哼”了一声，嗤笑道：“怎么？我有那么大的魅力？竟然能入了北疆之主的法眼。”
“光是入了法眼又有何用啊，要入了后宫才是天赐的礼物啊。”傅子君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满满的委屈。
冷绮露被他的表情和话语吓到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自然地站了起来，与虽然还是无法与傅子君平视，但起码不用保持仰视他的姿势了。
“呵呵，您的后宫我可不敢入啊，北疆女子可是有名的泼辣啊，甚至连北疆的男子都敌不过，我要是入了您的后宫，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冷绮露越是拒绝，傅子君就越是觉得有挑战性，他越靠越近，冷绮露只能往后退。
可是她退一步，他就近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他宽厚的手掌将冷绮露的小手包在掌中，深情款款地说：“你不要拒绝的那么快嘛，反正沈寒云很快就会死了，你不想守活寡，孤独终老吧？”
“你说什么？”冷绮露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他刚才分明说了“很快”两字，这么说来，沈寒云确实还活着。
“哟，寒王妃原来对寒王如此情深义重啊，不知寒王是否也像王妃这样深情呢？”
本来很冷静的冷绮露在听到沈寒云时乱了阵脚，竟然从身上拔出了“暗香”。
上一秒还在俯视冷绮露的傅子君，下一秒就被冷绮露用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那匕首锋利无比，泛着寒光，傅子君用眼睛的余光都能看到那逼人的寒意。饶是再胆大的他，都不禁发怵。
“说，沈寒云在哪里？”冷绮露目露凶光，身上散发着不容反抗的杀气。
傅子君玩意尽消，一脸深沉，许是因为生气，说话声音变得极低：“你敢动我，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我来这里，本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冷绮露只是说说罢了，她可真不敢动手，上天好不容易眷顾她，给了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她才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浪费呢！
好在傅子君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能惹怒冷绮露的时候，遂放松了语气：“女孩子不要玩刀这种危险的东西，快快快，先收起来，你不就是想见沈寒云吗？我带你去看他不就行了吗。”
冷绮露虽然不知道傅子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总归得跟着他才能找到沈寒云，小心一点就好了。
冷绮露一只手仍拿着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因为要防着傅子君，她直接用内力将瓷瓶震碎了。
一颗深棕色的药丸被冷绮露捏在手里，“张嘴。”
傅子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闭着嘴。
冷绮露本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就范的，便不和他多耽误时间，直接用刚才捏碎瓷瓶的手去掰开他的嘴，硬是将那颗棕色的药丸塞进了傅子君嘴里。
傅子君虽然不挣扎，但也不下咽，冷绮露的耐心被他磨得快没了，直接将他的头往上一掰，看着他喉结微动。
冷绮露知是他将毒药咽下去了，这才将傅子君放开了。
傅子君猛咳了一阵，也只是徒劳，毕竟药丸已被他咽下去了。
他怒极，转身欲杀冷绮露：“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凌厉的掌风从冷绮露面前扫过，幸好冷绮露早有防备，轻轻地向后倒去，傅子君扫了个寂寞，冷绮露趁势半蹲下，毫不客气地对他来了一记扫堂腿。
傅子君踉踉跄跄地躲过了冷绮露的扫堂腿，却没想到冷绮露不知何时已起身，并一掌向他击来。
他躲无可躲，硬生生地受了冷绮露的这一掌，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傅子君突然放声大笑。
冷绮露不再上前，像看疯子一样地看向他，问道：“你笑什么？”
傅子君停止了大笑，脸上被冰冷所取代：“我笑我太蠢，太纵容你了！我就应该在看到你的时候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傅子君表情十分恶毒，此时的他嘴角带着几根血丝，脸色苍白，因为受了伤，身体摇摇晃晃的，活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好在冷绮露是个饱经风霜的人，她当过鬼，又怎会怕鬼呢。
她冷笑着说：“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可以给你，既然你错过了能够杀我的机会，那你就乖乖听话，带我去找我想要找的人，我这人说话算话，定会给你解药的！”
“唉，跟我来吧。”傅子君叹了口气，这回算是真正的认栽了。
冷绮露量他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便收了匕首，跟在了他身后。
傅子君果然没有再耍什么花招，他乖的简直不像他了。
冷绮露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想要解药，想要活命。
他们走过了不知多少个营地，终于来到了一处荒芜的沙漠，奇怪的是，这沙漠之中，竟立着一尊墓碑。
不是一堆墓，而是一个。这本就奇怪，更别说这孤零零的一个墓上什么都没写了。
傅子君走上前去，对着墓碑一顿摸索，只听“咯吱”一声，墓碑突然向后退去，一个洞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冷绮露朝洞口里望了一眼，看见一阶阶的石阶，越往下越暗，深不见底。
冷绮露推了傅子君一下道：“你带路。”
傅子君一言不发，默默地带路。
他们下到有烛火的地方时，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洞口自动闭合了。
冷绮露更加小心，紧跟着傅子君，不敢大意，生怕他又耍什么花招。傅子君这人，阴险狡诈，现在越是乖，就越是他装出来的。要不是前世她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她也不会那么了解他。
他们在昏暗的地道中不知走了多久，一阵咳嗽声传入了他们耳中。
傅子君的脸瞬间黑了，他极不服气地冷哼道：“到了。”
碗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冷绮露看着面前形同枯木的人，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绮露？”那人试探地问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
声音虽小，但在这极其安静的密室里，却是让她听得非常清晰。
见眼前的心上人一动不动的，如同幻影，他叹了一声，边俯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边自言自语道：“唉，又是幻想，也是，她那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以泄愤，又怎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呢？唉，定是我在这昏暗的地牢中待得太久了，五感渐失了。”
“傻子！”冷绮露大骂一声。
那人正在捡碎片的手顿时停住了，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脸上半是欢喜半是愁。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走到了冷绮露身前。
“你怎么来了？”言语间满是埋怨。
冷绮露嗔怪道：“我不来，谁救你啊？陈沐风那家伙呢？不是最忠心了吗？他去哪了？放你一人在这受苦，搞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话虽是责怪，但沈寒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责怪中包含着的深深情义呢，她分明就是在关心他。
以此伤躯，能换回绮露的一点关心，值了！
“你傻笑什么？莫不是真变傻子了？快跟我走，我把傅子君带来了，我让他带我们出去。”
说完，冷绮露就直接抓起沈寒云的手腕，欲带他走。
一转身，却发现傅子君好好的一大活人，瞬间没影了。
“他人呢？”冷绮露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寒云，问道。
沈寒云呆愣愣地摇了摇头，他在这昏暗之地待得久了，视力仿佛都有些下降了，他从一开始就只看见了冷绮露，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看别人，自然是看不到傅子君的。
“冷美人你是在找我吗？”傅子君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无疑是很恐怖的，犹如鬼魅之嚎哭。
冷绮露对着空气大声道：“废话少说，有本事你出来和我对打啊，少装神弄鬼的！”
“哈哈哈哈……寒王妃太泼辣了，我可打不过，不过，我打不过，可以慢慢耗啊，饿你个两三天，自然就打得过你了！”
冷绮露心里发慌，心道还是大意了，让他溜了去，但嘴上仍不肯示弱：“好啊，耗就耗，我给你喂的毒最多能让你活三天，到时候是谁先撑不住还不知道呢！”
“哼，好啊，那寒王妃就与你的王爷相敬如宾去吧，我就不在此妨碍你们了，寒王殿下，如果三日后您反悔了，将我要的东西交给我，那我也定当不计较您王妃对我的冒犯，对她既往不咎。”
冷绮露对着空气呸了一声：“呸，快滚吧你！”
“哈哈哈哈哈……”傅子君的笑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40章 独处

傅子君一走，冷绮露就安静了下来，她只留背影给沈寒云，不去看他。
“绮露。”沈寒云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冷绮露没回，也没转身。
“唉。”沈寒云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到了冷绮露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放手，谁允许你抱我的？”冷绮露皱着眉道。
虽然她的语气很不善，但是她却并没有推开他，明明现在的沈寒云那么虚弱，分明就是一下子就能推开的。
其实还是冷绮露心太软，沈寒云从背后环抱着她，她感觉被沈寒云的骨头硌得慌。
他才离开她多久啊？竟瘦到了这种程度了。
瘦到冷绮露竟不忍用力去推他，生怕一个没注意好力度，就把对方给吹散了。
沈寒云仿佛猜到了冷绮露的心中所想，竟然恃宠而骄，抱着她不愿放开了。
“放手，再不放手，我就砍你咯。”让他轻轻地抱一下，已是冷绮露大发慈悲了，沈寒云竟然还抱上瘾，不愿松开了，这还得了，冷绮露再次出声，这次是威胁他了。
沈寒云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他不是怕威胁，而是怕变成了废人，就无法保护他爱的人了。
经过这一插曲，他们间的气氛有些暧昧了，冷绮露终于肯看他了，也愿意和他说话了：“你怎么变得这般憔悴了？是傅子君那混蛋不给你吃的吗？”
沈寒云楞了一下，回道：“给的，每天都会有北疆的下人来给我送一顿饭。”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一天一顿饭并不是什么值得人同情的事。
但对冷绮露这种一天起码六顿饭的“饭桶”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傅子君果然是个人渣，哼，祝他只能吃泔水，祝他不举，祝他断子绝孙……”冷绮露忍不住咒骂道。
“呵……”沈寒云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冷绮露不爽地问他：“你笑什么？”
“我突然想到，你在上一世，或者这一世刚刚重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咒我的？”
“对啊，我就是这么咒你的，你不应该被我咒骂吗？你忘了你上辈子是怎么对我的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啊？”冷绮露直视着他，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冷绮露越说声音越大，这一刻，她自以为的前世的那些已被她忘记的痛苦回忆，又被她翻开，摊了出来。这一刻，她的情绪再次爆发，并且失控。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沈寒云的脸上满是悔恨，他一遍遍地向冷绮露道歉，乞求她的原谅。
“哼！别以为你说那么多遍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若想我原谅你，除非你将前世你后宫里的那些妃子全部杀光！”
“好，如果我将那些人都杀光了，你能原谅我，那我一定会万死不辞！”
冷绮露一时怒极，才说了气话，谁知沈寒云当了真，竟真的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只以为将那些冷绮露所恨之人杀光，才能求得她的谅解，他们的感情才能出现转机，却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别说杀人了，自保都难。
冷绮露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再说了，沈寒云也未必会当真。
“我去找找看这里有没有机关，既然傅子君那个混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们身边溜走，那这里面就一定会有能出去的路。”
沈寒云一刻都不想与冷绮露分开，冷绮露一说要找出口，他赶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冷绮露没有说话，默许了他可以跟着，毕竟她来这边，就是为了带沈寒云出去。
冷绮露一边摸着石壁一边向傅子君带她来的那条路走，沈寒云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尽管他因为身体虚弱而走得摇摇晃晃的。
但是，为了将她碰过的每一块石砖再碰一遍，他还是跟得紧紧的。
直到走到了尽头，她才发现，尽管她研究很仔细，却仍是没有找出机关，找到出口。
看着那密不透风的石板，冷绮露使劲地推了推，又用内力拍了它几下，它却纹丝不动。
冷绮露不信邪，她想起她来时，傅子君是在墓碑上摸索了几下，墓碑自己动了的。于是她也效仿他，在那块石板上仔细地摸索了一会，但是效仿终究无用，那块石板依旧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难不成傅子君真的有能穿墙的本事？
“撞了南墙”，冷绮露彻底死心，只能回头了。
“走吧，我们回去。这傅子君是认真的，我们与其在这里浪费体力，不如回去，和他耗着，反正他身中奇毒，不出今夜子时，就会感觉全身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他，届时，他必定会来求我！”
沈寒云对冷绮露言听计从，她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不多时，他们便回了沈寒云的“住处”。
傅子君给沈寒云提供的住所除了一张床榻外就没有其他能让人坐的东西了，总不能坐地上吧，于是他们一人一侧，分坐着。
冷绮露能感受到沈寒云那脉脉含情的眼神，明明她已经不顾危险，大老远地跑来救他了，算是有些原谅沈寒云前世对她的不好了，但她一时之间，还是不能那么便宜了他，毕竟她还没消气呢。
“你看什么看？我让你看我了吗？”冷绮露故意找茬。
“我想在我死前多看你几眼，毕竟看一眼少一眼。”沈寒云眼含泪光，说得和真的似的。
看着他脆弱的表情，冷绮露的心突然一抽，竟然生出了一股罪恶感。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她明明是个受害者，为什么现在反而像个加害者了？
看着冷绮露疑惑的小表情，沈寒云心道成功了，果然对付绮露这种心软的人，就应该以退为进。
冷绮露不想再去想被受害者还是加害者这种无聊的东西了，于是转移话题：“沈寒云，你身边高手那么多，是怎么被抓住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沈寒云感慨道。
但是冷绮露哪里听得懂他的感慨，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重重地说：“说人话！”
“我这次收到密信就与你分开了，生怕耽误了救驾，于是没回皇城，直奔北疆而来，身边的高手，也只有陈沐风而已。”
“他为了护我，身受重伤，不愿拖累我，便让我先走，自己不知所踪了。可是为时已晚，我们既然已经踏入了北疆的地界，便是入了坑，很难再逃出。何况，就算我们逃出北疆，估计也回不了皇城了。”
冷绮露哼了一声，不知是在对傅子君表示不满，还是对沈清风表示不满，还是对他们两人狼狈为奸表示不满。
“你那个五弟，野心勃勃，前世的时候他以平乱为名行叛乱之事就算了，今生竟然如此明目张胆了，不惜勾结外族也要争夺皇位，简直疯子。不过你也真是，前世已经吃过他一次亏了，竟然还会上当，真该好好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被浆糊堵住了，变傻子了。”
冷绮露在骂傅子君和沈清风的同时还不忘再骂一骂沈寒云，沈寒云被她骂着，不但不生气，反而一个劲地傻笑。
沈寒云心里清楚，冷绮露骂他，是为了他好，这是转机，是他和她能否重修于好的转机。
“你做什么傻笑啊，不会真变傻了吧？”冷绮露道。
“我笑我自己，两生两世都信错了人，活成了个笑话。”沈寒云没说实话，也没说假话，他只是怕冷绮露再离开他，就把他笑的原因换掉了。
不过，他说他活成了笑话，这点很让冷绮露好奇，她不禁问道：“为什么啊？你前世都当上皇帝了，不但大好河山是你的，后宫佳丽三千也是你的，连你最爱的白凝雪都是你的，你怎么可能会活成笑话？”
从冷绮露的嘴里听到白凝雪三个字，尤其是带着那几个字的前缀。“最爱的”这三个字竟然能从冷绮露口中听到，沈寒云感到心情复杂。
前世，无论他是威逼利诱，还是温柔引导，她始终都不肯承认他最爱的人是白凝雪，而今生，他意识到最爱的人不是白凝雪，而是她时，她却不在意他给的最爱了，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说出“你最爱的白凝雪”了呢？
“白凝雪不是我最爱的人，我最爱的人是你。”沈寒云有些激动地说。
冷绮露冷笑了一声，故意嘲讽他，“哟，这才过了多久啊，您的最爱就变人了，您的最爱可真是太轻贱了。”
“绮露……”
“哼。”
冷绮露不再搭理他，独自生气。
沈寒云心知自己又说错了话，惹她生气了，只得闭嘴，但是有些话，比如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他必定会后悔。
气氛太尴尬了，导致这本就安静的暗室更加安静了。静是一方面，暗无天日又是一方面，在这暗室里，他们根本无法知晓时间。
距离傅子君离开已有一段时间了，但冷绮露不太清楚他有没有毒发，不清楚他是否在忍着毒性。
不过，她能肯定的是，时间应该过去蛮久了，要不然她的肚子怎么会开始咕咕叫了呢。
“给。”沈寒云向她递来半个干硬的馒头。
冷绮露没有伸手去接，如果他递来的是别的，她可能会去接，但他偏偏递来的是半个馒头，那个前世害死她的东西。

第41章 患难见真情？

“我不饿，你吃吧。”冷绮露冷语道。
“吃吧，你不是饿吗？傅子君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说不定他真的不给我们送吃的了。”说完，沈寒云便掰开冷绮露的手，想把那半个馒头放到她手里。
“别碰我！”
谁知馒头刚被沈寒云放入冷绮露掌中，就立即被她扬了出去，飞的老远了，落地后又滚了两圈，滚到了角落里。
沈寒云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他无奈地说：“唉，你生气归生气，干什么拿食物撒气啊？这下好了，我们连唯一的食物都没了。”
冷绮露气红了眼，用仇视的眼光看向了他。
沈寒云还未脱口的责怪的话只好缩了回去，叹道：“罢了，如果你实在饿的话，我就割开手，用血喂你。”
冷绮露还在生气：“我又不是蚊子，才不稀罕喝你的血呢！”
说完，她又背过身去，不看他，不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冷绮露肚子都饿得疼了起了，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沈寒云一直在看她，看到了她那并不好的脸色，心知她是饿伤了。
他二话不说，起身往之前摔碎的碗那边走去，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瓷片，想下手割破自己的手，喂血给冷绮露喝。
冷绮露虽然气他，装作不看他，但并非真的不看他，她看着沈寒云起身，在沈寒云背对她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看到他弯腰欲捡瓷片，就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在他下手做傻事前阻止了他。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沈寒云脸上，直接把沈寒云打懵了。
“你傻啊，我和你说了，我又不是蚊子，我不需要喝你的血，你的血也喂不饱我，听不懂吗你？”这些话，冷绮露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寒云两只手捂着被打耳光的那一边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冷绮露，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她会更加生气。
“把手放下，我看看。”冷绮露当时心急，没控制住力度，她有点担心下手太重了。
沈寒云摇了摇头，不肯把手放下。
冷绮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纠结地垂下了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看着那红红的手掌印，冷绮露心中有些愧疚，她下手是有些重了。
不过打都打了，现在愧疚给谁看呢。
“对不起啊，我下手重了些，不过你也真是，我都说了不用，你不能强人所难啊，谁知道你的血好不好喝，是甜的还是苦的啊。”
沈寒云只听进去了她的道歉，后面的话尽当了耳旁风。男人嘛，脸皮厚点准没错，不厚点怎么能娶到夫人呢。
冷绮露还在那边碎碎念，完全不知道此时的沈寒云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
冷绮露胃疼了一阵后就感觉不到饿了，很有可能是饿过头了。但她没放在心上，耐心地等着傅子君毒发。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冷绮露一阵苦等后，密道的机关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脚步声和摇曳的烛火越来越近，冷绮露和沈寒云都以为是傅子君来了，却没想到，来的人只是一个北疆的仆役。
“寒王，寒王妃，我家大王有请。”
冷绮露心道：这傅子君看着胆大，其实胆小如鼠，被她挟持了一回，就不敢孤身前来了，只敢派个小仆，就算被她打死，对傅子君来说也没有丝毫的损失。
冷绮露边想边扶起沈寒云，与他一同跟上那个小仆。
出了密室，阳光刺眼，冷绮露一时有点睁不开眼。
许久未见到阳光的沈寒云更是难受，昏昏欲坠，眼一闭，直接往冷绮露身上倒去。
冷绮露皱着眉，表面上很嫌弃他，却没有推开他，而是更加用力地扶着他，并悄悄地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口中。
那颗药丸和黄豆一般大小，很快就顺着沈寒云的食道进了肚子里了。
吃了药后，沈寒云稍微有了些力气，也更清醒了。
他看着不但没有厌恶地推开他，反而费力地扶着他走的冷绮露，心里乐开了花，开心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没想到，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他不离不弃的人，始终只有一个冷绮露。
这样想着，他就故意往她那边偏了偏，想贴着她走。
无奈……冷绮露见他醒了，便轻轻地推开了他，并轻轻地对他说：“你醒了啊，醒了就自己走，我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你，等会还要用来打傅子君那个坏蛋呢！”
沈寒云轻叹一声，心道：唉，还不如继续晕着好呢。
那个小仆不知是不是接到了傅子君的吩咐，要尽量消耗掉他们的体力，竟然带着他们绕了又绕，他们跟着那个北疆小仆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大草原，才将他们带到了傅子君的帐前。
“两位请。”小仆一手掀开了帐篷的帘子，一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冷绮露丝毫没在怕的，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傅子君的营帐。
她是很相信她三哥的医术的，既然是傅子君请他们来的，那必然是傅子君快要不行了。
沈寒云跟在她的身后 ，一同入帐。
营帐中，傅子君披散着黑发，卧病在床，手中拿着一块锦帕，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他咳了一阵，忍不住用帕子捂了下嘴，拿下帕子时，帕子上已多了一滩血迹。
“冷绮露，你把解药交出来，我便让人安排马匹，放你们两走。”他见了冷绮露和沈寒云，竟然神气不起来了，直接服软了。
冷绮露没有立即回复他，而是经过深思后讥笑着答道：“傅子君，你能有那么好心？怕不是我给了你毒药，一出这营帐，便要被你埋伏好的人下杀手？”
傅子君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无法让冷绮露相信，便掀开被子。
“你要做什么？”冷绮露以为傅子君在被子里面藏了暗器，边说边伸出右手，将沈寒云护在身后。
傅子君看到此番情景后，更是嫉妒：“绮露啊，之前是我错了，我气你对他那么好，竟然出言侮辱你，我后悔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王后的唯一人选，我还伤你，我简直是大傻子。”
说着说着，他直接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加上他那真诚的眼神，竟然真的让冷绮露联想到前世那个后期对她特别好的傅子君了。
沈寒云见状，赶紧绕到傅子君和冷绮露中间，不让他们对视。
如果是中毒之前，傅子君一定会用尽全力也要打死沈寒云，再寻遍北疆的巫蛊师，炼制上乘的情蛊，将冷绮露夺来，但是现在，他身中剧毒，一运功，身体里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实在难以忍受。
他不是没找过大夫，但是北疆最好的大夫都瞧不出这个毒是由什么炼制而成的，他只好将地牢中的那狗男女放出了。
沈寒云也因为全身无力，又怕傅子君留有后招，所以不敢动他。
两人都不能动手，就只好用眼神对决。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们已经将对方杀了一万遍了。
“傅子君，你说你爱我，你爱我什么？”冷绮露直勾勾地盯着傅子君的眼睛，仿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心思。
“我爱你的痴情，人人都说中原女子最痴情，我以前不信，直到我遇见了你。”
冷绮露听到这个理由后忍不住笑了，“你们北疆是没有痴情女子吗？你竟然觉得我痴情。”
“北疆女子多洒脱，爱得起也放得下，而你，爱得起放不下。”
傅子君与冷绮露对答如流，完全无视了被他们两夹在中间的沈寒云。
冷绮露再次恍如隔世，前世的傅子君也和她说过相同的话，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她爱沈寒云的心。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身前背对着她的沈寒云。
沈寒云没看到，不代表傅子君看不到，他的心又被扎了一刀，他最后还想挣扎一下：“绮露，你真的不想留下来当王后吗？我会对你好的！”
“我家父亲大人从小就和我说了，我们家不可能嫁女儿，想要我女儿，除非入赘我冷家。傅子君，你说你爱我，那你愿意入赘我们家吗？”冷绮露反问道，她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时间拖得越长，他们越危险。
她此话一出，傅子君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了。
她趁势又问沈寒云：“沈寒云，你愿意放弃你王爷的身份，入赘我冷家吗？”
“我愿意！”沈寒云想都没想就答了。
冷绮露皱眉道：“光说没用，你要立下字据我才信。”
“有纸笔吗？”沈寒云问傅子君。
傅子君眼看没希望留下冷绮露了，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个：“你们有事可以以后再说吗？先把解药交出来啊。”
冷绮露哼了一声，轻轻推开沈寒云，走到傅子君身边，又从衣服里拿出了暗香。
“傅子君，你的话我们不敢轻易相信，所以你，还是陪我们走一趟吧，你放心，等我们出了北疆，我自会将解药双手奉上的！”
伴随着冷绮露越来越近的呼吸声，一把熟悉的匕首又架在了傅子君脖子边上。
沈寒云和冷绮露配合默契，在冷绮露抓傅子君做人质的同时，沈寒云已经拉开了营帐的帘子。
傅子君看着眼前的这对狗男女，无奈地叹了声气，乖乖地在冷绮露的胁迫下往营帐外走去。

第42章 挡箭

出了营帐，外面果然如冷绮露猜测的，有许多北疆士兵埋伏好了，若她刚才真信了傅子君这臭狐狸的当，恐怕此时已被千刀万剐了。
她瞪了傅子君一眼，冷声道：“哼，刚才是谁在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布下埋伏？”
“意外，这是意外。”傅子君尴尬地笑笑。
“少废话，叫你的手下备马，两匹！”
傅子君命在别人手里，不敢不听，只好朝着他的人大声吼道：“你们耳朵聋了啊？听见没有？还不快去备两匹马来。”
他一说完，队伍里就有两名士兵退了下去，一炷香后牵着两匹骏马回来了。
“走。”冷绮露推着傅子君往马走去，沈寒云背对着那群步步逼近的北疆士兵，既是后退也是防卫。
冷绮露和傅子君走到牵马的北疆士兵前时，和其中一个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下一秒，那个北疆士兵竟突然扭断了另一个士兵的脖子。
“哥，接着，人质！”冷绮露猛地将傅子君推向那个北疆士兵，那士兵摘了毡帽，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他是冷绮露的二哥冷雁易。
“好嘞！”说完，冷雁易稳稳地接住了傅子君，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带着傅子君飞身上马并点了傅子君的穴道了。
另一匹马受了惊吓，一声嘶鸣后就想开溜，幸好冷绮露反应快，赶紧伸手抓住缰绳，飞身上马。
没来得及失控的马被控制住后，冷绮露空出了一只手，“呆子，愣着干什么，上马啊，你真的不想回你老家啦？”
沈寒云闻言，伸手去够冷绮露的手，在她的帮助下成功与她同乘一匹马。
**
“驾！”
骏马飞快地跑着，但是放眼望去，除了草原还是草原，冷绮露担心了起来：“哥，你知道回城的路吗？”
冷雁易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傻丫头，你以为你傻，你哥就也是傻的了吗？我当然记得回去的路。我来的时候故意用了些内力，将脚步放重了些，你看地上的脚印就知道了。”
“妙哉妙哉，我以为套住刺客的头便能防止刺客记住路了，没想到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傅子君颇有感慨道。
冷雁易懒得和他计较谁是道，谁是魔，直接从源头阻断了他，用威胁来堵住他的嘴。
“少废话，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从马上扔下去！”
傅子君乖乖闭嘴了，心道：这姓冷的不愧是一家人，都不爱让人把话说完。
冷绮露看着傅子君吃瘪的样子，心里可劲的爽了，连沈寒云都非常欢喜能看到傅子君的吃瘪样。
冷雁易怼完傅子君还不过瘾，转移目标，开始怼沈寒云了：“寒王殿下，我妹妹这次可是豁出了性命赶来北疆救你的啊，这份心意，哪怕算作是恩情，你也得牢牢记一辈子，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们冷家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
“二哥您多虑了，哪怕您不说，我也决计不会辜负绮露的！”沈寒云面带微笑，二哥叫的那叫一个顺口，真的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身前的当事人冷绮露，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脸上闪过了一抹红晕。
等她意识过来她刚才是在害羞时，他们已在冷雁易的带领下来到了边城。
城中还是弥漫着血腥味，还是那么安静。
但是比起他们来时，总让人绝对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冷绮露道：“哥，你把傅子君放下来吧，他对我们来说没有用了。”
多一个人不可怕，怕的是多出来的这个人是个累赘。
“吁……”冷雁易没问为什么，停下了马，他翻身下马，然后解开了傅子君的穴道。
傅子君慢悠悠地下了马，等着冷绮露下来。
冷绮露没下马，反而是冷雁易在他下马后重又上了马，并在接收到冷绮露的眼神后先行离开了。
冷绮露从怀中拿出一个深红色的小瓷瓶，往傅子君那边扔去：“接着，这是解药，你若信我，便服下两粒，等待两个时辰，运功将毒逼出即可。你若不信，那就扔了吧。”
说完，她也骑马离开了。
傅子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可惜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怎么能得到呢？可惜了美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了一会，将解药放入袖袋中，然后重重地拍了三下手。
原本无人的城楼上突然冒出了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个点燃了信号弹。
“咻”的一声，一道红光冲向云霄，冷绮露没走多久，也看到了。
“不好，有埋伏！”
她刚说完，就有一群黑衣人从树木等遮掩物后冒出。
这群人中，有拿剑的，还有拿弓箭的，看样子是为了来取他们的命的。
冷绮露在心里将傅子君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一遍，嘴上也没闲着：“该死的傅子君，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他解药了，让他痛死多好！”
“但是我们已经放走了他，我估计我们回去的话会更危险，而且这些人的装扮，明显就不是北疆人。他们应该是我五弟派来的人。”
沈寒云客观地分析了一下，冷绮露感觉有点道理，北疆人个个人高马大的，而这群人里，有几个人个子还没她高，怎么可能是北疆人，而且如果他们是北疆人，为什么要蒙着面？
这明显是沈清风那狗贼和傅子君串通好了的嘛。
冷绮露：“不管了，他们必定是要下杀手的，我们必须一战，冲出去。我没办法保护你，你自己保护你自己。”
听她这么说，沈寒云心里还是有一丝难受的，因为如果是前世的冷绮露，绝对是哪怕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的。
难过归难过，沈寒云却宁可冷绮露不要管他，好好地保护自己，他真的不愿再看到她为谁受伤了，尤其是为了他。
在沈寒云想东想西时，冷绮露已强行开辟了一个出口了，不过她身上不免挂了彩。
开辟了逃生通道后，冷绮露重回马上，对沈寒云说了一声：“坐好！”
“驾！”冷绮露将从刺客手中抢来的剑给了沈寒云，然后重重地甩了下马鞭，马儿感觉到了疼痛，狂奔了起来。
见他们逃了，那群人一点也不慌，带队的人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快射箭，主人说抓不到活的，便当场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便有满天的箭矢向冷绮露和沈寒云飞来，冷绮露因为要骑马，只能一心看着前方，挡箭的活就只能由沈寒云来做了。
冷绮露心想：好在我刚才给了他一把剑，他应该能撑住吧？
冷绮露出于担心，还是问了一句：“沈寒云，你一个人应付得了吗？”
冷绮露身后传出一声“没问题”，她立即放下心来，安心赶路了。
她不敢轻易往皇城里跑，现在往皇城里跑简直就是给沈清风那家伙送人头的，她宁愿往西多绕点路，绕到她家去。
打定了主意后，冷绮露快马加鞭，往她家的方向赶去，马儿越跑越快，他们与那群刺客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天色渐暗，正好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家客栈。
冷绮露觉得他们应该休息一下，马儿跑了一天了，需要休息；她饿了不知道多久了，需要休息；沈寒云身体虚弱，更需要休息。
“沈寒云，前面有家客栈，我们进去休息一晚吧。”
沈寒云没有回答她。
冷绮露心道：反了你了，竟然敢无视我了。
“沈寒云，你是猪吗？”冷绮露边骂边翻身下马，她这才看到沈寒云的样子。
沈寒云胸前插着一柄断箭，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衫。
冷绮露一下马，他立刻倒在了马背上，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冷绮露慌了，她以为他快死了，她着急地叫着沈寒云的名字：“沈寒云，沈寒云，你醒醒，别睡过去，睡过去的话你会死的。”
沈寒云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的，仍是没有回复她。
冷绮露赶紧将他拦腰抱起，直接往客栈里冲，马儿都不管了。
“小二，哪边有房？”她一进客栈，就直截了当地问店小二。
“二楼的几间房都空着，唉，客官您……”店小二刚才在打盹，听有人要住店，便回了问题。刚想带着客人去房间，客人就不见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客人的速度之快，直接让店小二连脸都没看清。
店小二赶紧往二楼走去，至少要看到客人的脸，防止客人赖账才行啊。
店小二走到了二楼靠楼梯最近的一间房，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哥。
他像是在等店小二一样的，语气生硬地对他说：“小二，麻烦你去准备点酒水饭菜，不用多精致，能吃饱就行。还有，你去打几桶热水来，酒水饭菜慢点没事，热水赶紧拿上来，这是房钱，多了的都是你的。”
说完，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锭金元宝，一点都不心疼地给了店小二。
“得咧客官，您稍等，小的一会就将热水给您送上来。”店小二见钱眼开，简直就是有求必应了。
“送到门外就行了。”
“的咧客官，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第43章 得救

有钱能使鬼推磨，冷绮露给的那锭金子非常有用，小二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敲门了。
“客官，您要的热水我给您放门外了，饭食酒水也准备好了，需要我送进来吗？”
“算了吧，你都放外面吧。”虽然他们是绕远路走的，但冷绮露还是怕暴露行踪，所以还是没让店小二进屋。
店小二才不会傻傻地得罪房客，自然是放下手上的餐盒，然后离开了。
门外无人后，冷绮露开了门，将食盒拿入房中放在了桌上。然后从门外搬了一桶热水进屋，看了一眼不知生死的沈寒云，那触目惊心的红，看得她非常烦躁。
冷绮露也不管他听不听的见，骂了一句：“傻子，怎么不知道躲呢？就算不知道躲，中箭了也应该立刻对我说才是啊。”
其实她心里清楚沈寒云中箭的原因，以及他不肯说出他中了箭的原因。
如果当时他躲开了，那此时受伤的人就不是他了，而是她。如果他当时说出他中箭了，必定会影响她赶路，万一他们被追上了，必然很难再次逃脱。
她没想到沈寒云也会有把她的命看做第一位的一天，难不成，沈寒云真的变了？他那把扇子上写的东西是真的？
冷绮露拉开了沈寒云被血染红的衣衫，拿出她的匕首，对着昏迷不醒的沈寒云说：“忍着点，我帮你把箭尖拔出来。”
说完，她撩起袖子，用布条系住了，然后取出了水桶里的布巾，先把沈寒云伤口边的血迹擦掉了。
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导致沈寒云受伤的那只箭，再往左偏一点，受伤的就是沈寒云的心脉了。
冷绮露意识到了他的伤有多难处理，直接拔箭可能会导致沈寒云血流不止。
还好冷绮露小时候老被她爹教训，被揍以后她老爱躲到她三哥房里。她三哥房里除了草药就是医书，她有时候实在没劲就会翻翻，她之前看到过怎么处理这种严重的箭伤。
貌似是要先划开伤口，再将箭取出，再用特殊的针线缝合伤口，而且下手一定要又快又准。
冷绮露只见过图画和文字描述，她三哥根本不会给她看这么血腥的东西，所以她有些不敢下手。
但是，时间不等人，沈寒云伤势这么重，已经等不起了，如果不把箭尖取出来，他会死的。
冷绮露下定了决心，打算赌一把，她拿出匕首，右手轻轻地在沈寒云的伤口处一划，左手在沈寒云伤口变大的同时已经将箭尖给取出来了。
最后的缝合，冷绮露没有特制的针线，只能取了梳妆台上较粗的的绣花针和线给他缝合。
“啊……”沈寒云本来在昏迷中，因为痛，竟然尖叫了许久，虽然他因为虚弱，即使尖叫，也与常人说话的声音差不多大声。
“快了快了，再忍忍。”冷绮露被他的尖叫扰乱了，本就没有缝合经验的她更显慌乱。
等给沈寒云缝合完毕伤口并上完药，冷绮露早已是满身大汗。
处理完他的伤，冷绮露才想起来自己也受伤了，虽然比起沈寒云来说，她的伤只能算是小伤。
她又从门外搬了一桶干净的水进屋，微微拉开衣衫，用另一块布巾擦去身上的血迹，然后给自己上了药。还好她的后背一直被沈寒云护着，没有受伤，不然她自己背后没长眼，还真不好处理。
处理完他们两人的伤口，她才松懈下来，一放松下来，饥饿感就涌了上来。
她走到圆桌前，打开食盒盖子，第一层里面装的是一碗红彤彤的面条。
与其称之为面条，不如称之为面糊，因为面条放了那么久，已经陀掉了。
第二层放了一盘有很多辣椒的鸡块，最后一层放了一叠酱牛肉。
可能因为这家客栈靠渝州较近了，所以菜品都偏辣，要是没受伤，冷绮露定是极爱的。但是她现在受了伤，应该是要忌口的。
她刚想出门喊店小二加菜，刚起身，立马又坐回去了。
她先是用银针试了下有没有毒，确认无毒后才拿起筷子吃起了牛肉来，边吃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完了休息一晚，然后赶紧带着沈寒云躲我家去。
**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冷绮露就已经醒了，因为是在逃命途中，她只敢趴在桌上浅眠，且手里一直攥着她的匕首。
还好昨夜并无追兵，也无刺客。
冷绮露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沈寒云床边，想背着他赶紧赶路。
她抓起沈寒云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却被他手上的热度给吓到了。
她赶紧摸了摸沈寒云的头，果然也一样的烫。
该死的，沈寒云发烧了。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吧，他这种状态实在是不宜再奔波了，可是如果不奔波，万一追兵追上来呢？
正在冷绮露犹豫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过后，便没了其他声音。
这么早，不可能是店小二。
冷绮露拿着匕首，慢慢地向门口移去，她隐去了脚步声，想给门外之人一种里面没人的假象，她知道一般人不会信这种假象的。
果不其然，门被轻轻推开，有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冷绮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了那人身后，正欲下杀手，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
她赶紧收了手，几乎是肯定地说：“三哥，是你吗？”
那人转过身来，果然是冷秋宁，他完全不知道刚才他差点一命呜呼了，只知道她妹妹没事，激动地抱住了她。
“是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冷秋宁因为太激动，抱的有些用力了，不小心碰到了冷绮露的伤口，冷绮露忍不住道：“啊，疼，哥你轻点。”
冷秋宁立刻紧张了起来：“啊，你受伤了？哪里？上药了吗？哥给你看看。”
“我没事，哥你帮我看看沈寒云吧，他发烧了。”
冷秋宁顺着冷绮露的眼光看去，这才发现这间屋里还有一个人。
“沈寒云？”冷秋宁不确定地问道。
冷绮露点了点头。
冷秋宁凝住了表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他走到床边，开始替沈寒云把脉。
“无碍，他这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吃颗退烧药就好了。”
说完，冷秋宁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丹药，硬塞到了沈寒云嘴里。
“他哪里受伤了？”冷秋宁明知故问，他明明一眼就能看到沈寒云被血染红的前衫，却还是要问她一句。
“胸口处。”冷绮露没多想，直接回答，答后，她又补了一句：“箭伤。”
冷秋宁本就冰冷的脸瞬间更黑了，他对冷绮露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转过去，不许看。”
冷绮露除了上辈子为了沈寒云和家里闹翻的时候见过她三哥这幅凶凶的模样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哪怕是她离家出走又回去的那次，她三哥脸上都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她乖乖听话，转过身去。
冷秋宁粗暴地拉开了沈寒云的衣服，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缝合的很丑的伤口。
冷秋宁咬牙切齿地问道：“冷绮露，他的伤是你处理的吗？”
冷绮露有点害怕，她三哥从小都是很温柔的和她说话的，她突然心虚，不敢说实话了：“没有没有，这是我随便拉了个大夫帮他治的，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帮人治伤啊。”
她面带微笑，说得一点气势都没有，可小声了。
冷秋宁从小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的，还能不了解她啊，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说谎。
这让他更生气了，根本忍不了，他突然抓住了冷绮露的右手腕，拉着她就要离开：“好啊冷绮露，好的不学，都学的什么呀，扒男人衣服就算了，竟然还敢和你哥撒谎了！”
“哥哥哥，你冷静一下，我手疼。”冷绮露看着她哥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慌的很。
冷绮露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哥就更气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这个样子，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冷秋宁打又不舍得打她，只能用食指指尖点着她的前额，指责她：“你以为你哥是傻子啊，你们是在逃命，我借你几个胆子你也不敢找大夫，更何况这荒郊野岭的，你去哪随便抓个大夫啊？”
“可是我不救他的话他会死的呀。”
冷绮露小声辩解着，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委屈极了。
见她像要哭了似的，冷秋宁果然心软了，手上的劲默默地收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尽管他仍是无法说句好话。
“你就作吧，你就寄希望于沈寒云那厮醒来后能忘记一切吧，否则你就只能嫁给他了。”
冷绮露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沈寒云，竟然没说话。
冷秋宁彻底无语，发出了两声冷笑。
“我是管不了你了，走，回家！我让大哥和父亲来管你！”
“哥，我不能跟你走，我跟你走了的话，沈寒云怎么办？”
冷秋宁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我把他一起带回去行了吧？你先出去，我重新给他处理下伤口。”
冷绮露哪敢不听，麻溜地出了房间，像被罚站的孩子一样地等在门口。

第44章 沈。傻白甜。寒云

在门外焦急等待着的冷绮露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团团转，等待着门从里面打开。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冷秋宁半边身子扶着沈寒云，支撑着他的平衡。
他冷着脸看她，对她说：“走，回家。”
冷绮露乖乖地点了点头，走到沈寒云没有人扶的另一边，刚准备搭把手，就被她哥警告了：“闪开，一边去，谁让你扶他了？”
冷绮露只好委屈巴巴地远离了那两个男人。
天还未完全亮起，还算早，店里面还没人起来干活，他们很顺利地就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冷秋宁一言不发将沈寒云丢进了马车，然后没好气地对冷绮露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冷绮露赶紧进了马车，没等多久，马车就开始走了起来，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她哥在驾驶着马车。
她忍不住想，她三哥特别嘴硬心软，刚才他说的那些要把沈寒云丢下的话，果然只是想要吓吓她而已。
**
马车行驶的越久，路就越陡峭，车就越颠的难受，不过越难受冷绮露越开心，因为路越陡，说明她离家越近。
果不其然，冷秋宁“吁”了一声，马车终于停下了，车帘被撩开，冷秋宁脸上仍有怒意，但比起在客栈时稍有缓和，可能是因为多了那份疲惫吧。
冷绮露不敢多耽搁，生怕冷秋宁好不容易降了些的火气又升回来。
没想到，她以为躲过了她三哥的责难，却不知等待她的，是她更棘手的大哥。
他大哥等在他们家山脚下，负手而立，面上带着笑，眼里却根本没有笑意。
“冷绮露。”如他冰冷的笑面一样，他的话语也冷若冰霜，冷绮露瞬间有了退意。
但也只能想想，对方毕竟是她哥。
“大哥，您怎么来了？”冷绮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冷明峰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啊？”
“您不是我大哥还能是谁大哥啊？您看您都来接我回家了，还不承认您是我大哥啊？”
“谁说我是来接你的？你这个寒王妃还需要我们这种平民来接？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来接秋宁的，你自便。”
冷嘲热讽完，冷明峰转身就走，根本不回头，冷秋宁也一反常态，直接跟着冷明峰走了。
冷绮露就像那孤零零的野草呀，没人管，只好自己扶着沈寒云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严重怀疑，这是她哥给她的惩罚！
**
冷绮露没想到这次她的哥哥们玩真的了，竟然真的没人来帮她一把，连找个仆人来帮帮她都没有。
她在动了几次想把沈寒云丢在山上又放弃了这种想法后，终于到了自己家门口。
她喘着粗气，差点没累趴下来。
到了家门口，一堆仆人涌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沈寒云。
冷绮露无语凝噎，这群人，也太过分了吧，宁愿在上边等着她，也不下山去帮帮她。
她刚想发火，她大哥的声音就又响起了：“冷绮露，还不快进来，爹有事找你。”
“喔，我马上来。”
她赶紧跟上她大哥，跟着他一块去见她爹了。
如果她没猜错，她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劝分。
不过她一点都不紧张，一点也不慌张，她反而有一种，这样才对的感觉，仿佛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来到议事厅，她爹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她三个哥哥也都在，他们甚至把她娘的牌位都搬来了，还在她娘的牌位前摆上了一个小香炉，香炉中插着三根刚开始燃烧的细香。
“露露，跪下。”冷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是让她跪下。
冷绮露前世早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场景，已有分寸，知道这时候决定不能忤逆她爹，便乖乖地跪下了。
这对她爹来说很受用，冷父微微一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露露，你与那姓沈的王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能为了他跑到北疆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他也能为了你自降身段，放着闲散王爷不做，偏偏要像只苍蝇一般地围绕在你的身边。”
冷父顿了顿，面上略带纠结，仿佛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
冷绮露听到她爹的话后已经迷茫了，我的老爹啊，你是老糊涂了吗？你前世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前世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和沈寒云拆散的啊。现在听你的话，怎么反而像是在撮合我和沈寒云呢。
“爹……您……”
冷绮露还没把话问出口，就立刻被冷父瞪了一眼，抢去了话语权：“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呢。”
冷绮露慢慢地闭了嘴，继续安静地听。
只听冷父这么说：“他当时来我家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他对你的心是否真诚，他对你的爱，是否坚定。现在看来，他对你，是真的。”
说完，冷父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扭捏问道：“露露，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也是有喜欢的，他之前拿来的聘礼，你觉得爹该收下吗？”
冷父的话问的很委婉，但又能让人听懂，至少冷绮露是听懂了的，除了她之外，她的三个哥哥自然也是能听懂的。
她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四道灼热的目光一同投射到她的身上，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冷绮露被问懵了，她没头没脑地自问了一句：“我，应该收下吗？”前世她内心非常坚定的时候，是她爹强行为她做了决定，事实证明，她爹当年阻止她是对的。
可现在，她内心非常乱，她反而希望她爹能跳出来帮帮她，像前世一样，很强势地阻碍她喜欢沈寒云。
但是事实并不是她以为的，她爹竟然接受了沈寒云。
她感觉有些头疼，现在的她根本得不出什么结论：“爹，能给我些时间想想吗？我，很乱。”
“有什么好想的？你与他两情相悦……唉，罢了罢了，你也不小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我也就不多干涉了。你刚从北疆那凶险之地回来，先去休息吧，秋宁，你等会帮你妹妹检查下，有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冷绮露点了点头，“多谢父亲！”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冷家兄妹一一退下，冷雁易忍不住打趣道：“小妹啊，我看你不是挺喜欢沈寒云那小白脸的吗？怎么爹爹有意成全你们的婚事，你却不同意呢？”
冷绮露不想回答，就没有回答，只给他一记苦笑。
冷雁易叹息了一声，后又转为嬉皮笑脸的姿态：“算了算了，随便你吧，你要是想嫁，我们就给你准备一座山的嫁妆，你要是想娶那姓沈的，我们就把他关在山上，不让他走了，对吧大哥？”
冷明峰仍是冷哼一声，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你的言论，不要扯上我，我的态度很明确了，父亲既然已经同意，那我也同意。”
冷绮露心道：这算是个啥事啊？但凡有个人能劝劝她，让她把沈寒云甩了，她也不至于会这么纠结啊。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到了她的三哥身上，那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吧，我去帮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什么伤。”
可惜她三哥也不想救她，直接转移话题，将她拖走去治伤了。
冷绮露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伤的都是手臂，而且都是擦伤，根本不需要她三哥来治，那叫大材小用。
她突然又想到了沈寒云，自她回家以后，就不知道他被丢到哪里了，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想他了？”冷秋宁突然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怎么可能？我会想他，他有什么好的，会让我想他？”冷绮露死不承认。
冷秋宁突然笑了，盯着冷绮露的眼问道：“真的不想他？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哦。”
冷绮露被她哥说的有些心动，但是她又有点要面子，不想直说，就迟迟没回话。
冷秋宁见她微微红了的脸，达到了目的，就不再为难她了，毕竟是自家的妹妹：“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冷绮露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她哥的步伐，往客房那一块走去。
来到了客房后，冷绮露才发现她想多了，她爹给沈寒云安排的房间，还是沈寒云上次来住的那一间。
冷秋宁敲了敲门，“寒王殿下，我是冷秋宁，我能进来吗？”
冷绮露有些无奈，因为她发现，她哥已经将自称从“在下”变成“我”了。
屋内无人应答，冷秋宁以为沈寒云还在昏睡，便直接推门入内了。
谁知屋内有一人呆呆地站着，眼睛死盯着挂着水墨画的墙面。
听到有人进来，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那人正是沈寒云。
冷秋宁：“寒王殿下，你已经醒了啊？可有何不适？”
“寒王殿下？你是指我吗？”
此话一出，冷秋宁和冷绮露直接被定住了，尤其是冷绮露，她一度灵魂出走。
她一开始觉得沈寒云是装的，但看他一副懵懂样，眼神特别纯真，完全不像是装的。
难不成，沈寒云真的失忆了？脑袋烧坏了？

第45章 别不要我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冷绮露问道。
沈寒云眨了眨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记不清了，你们刚才叫我寒王殿下，那我是王爷吗？”
冷绮露和冷秋宁略感无语，不该作何反应，气氛就这么尴尬着。
“那我叫什么名字呢？我看我身上有伤，是你们救了我吗？这里是你们家还是我的王府啊？你们又是……”
这尴尬的气氛还是被沈寒云打破的，不过他一开口就不停地说着话，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听的冷绮露和冷秋宁脑袋都大了。
“你和他熟，你们聊吧，我还有一堆草药没有处理呢。”
说完，冷秋宁便一步也不停留地跑了，只留下冷绮露和沈寒云大眼瞪小眼。
“他怎么走了啊？”沈寒云不解地问。
冷绮露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沈寒云，她哥走了，她也不想在这边陪着傻寒云玩。
她正想像她哥一样悄咪咪地溜走，却被沈寒云抓住了手臂。
沈寒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她说：“别走，这房间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冷绮露本以为她足够铁石心肠，毕竟她前世杀人如麻，今生报复起仇人时，也不带心软的。可当她想用力甩开沈寒云的手时，她却使不出力来。
唉，算了吧，反正他都烧坏了，变成傻子了，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又何必和个傻子置气呢。
这么想之后，冷绮露的表情都更加柔和了。
“你先松开，我保证不跑。”
沈寒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肯放手，生怕她骗自己，他一松手，她就跑得没影了。
冷绮露见他死抓着自己不放手，又无奈又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惹人怜爱，她突然生出了一种逗小孩的恶趣味。
“乖，松手，你不松手的话我就打你咯。”
沈寒云闻言，抓得更紧了。
冷绮露被他抓疼了，用空着的那只手重重地弹了下沈寒云的额头，立刻把沈寒云疼的松手去捂头了。
冷绮露骂骂咧咧道：“死孩子，下手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啊。”
她拉起那只被抓疼的手的袖子一看，有些红了，虽说可能是因为她皮肤白，但疼是真的。
她恶狠狠地瞪着沈寒云看，仿佛在用脸骂他。
沈寒云吸了两下鼻子，“哇”地一声，竟然哭了起来，哭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沈寒云直接躺地上大哭了。
冷绮露震惊了，直到这时，她才敢完全相信，她眼前这个沈寒云，绝对不是正常的沈寒云。
“你，你别哭啊，我又没有真的打你。”
面对这样非常的沈寒云，冷绮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又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毕竟那么丢人，又想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阻止他继续犯傻。
她看着沈寒云撒泼打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估计等他醒来之后，恨不得自杀了结自己。
“你笑什么？”冷绮露还没做出行动，地上躺着的沈傻子就已经停止了哭泣，再次好奇地问。
又是那副纯真无邪的表情，冷绮露竟忍不住又笑了下，然后哄孩子一样地对他说：“起来啦，臭小子，姐姐带你吃饭去。”
“姐？姐姐？”沈寒云疑惑地默念了一遍，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沈寒云的这一声姐姐让冷绮露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她甚是满意，脸上满是喜悦，“哎，真乖，走，我们狗子想吃什么？”
“狗？狗子？”沈寒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面上非常精彩，一张脸一会青一会红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叫狗子吗？不可能吧？谁家会给孩子取名叫狗子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狗子这种贱名，是大人为了孩子好养活，才取的。”冷绮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
她心想：现在的沈寒云这么好骗，不好好骗骗他怎么能行。
果然，沈寒云就和她想的一样，非常好骗，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一脸“很有道理”的样子。
冷绮露面上虽然平静，内心却早已笑得不能自已了。
“既然你知道我的诨名，那你一定是和我非常亲近的人了。”
“何以见得呢？”沈寒云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让冷绮露心中一颤，她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沈寒云眯起了眼睛，看了冷绮露老久了，才冒出了一句：“直觉。”
冷绮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嘻嘻，姐姐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啊？”沈寒云选择性无视了冷绮露的白眼，顺手挽过冷绮露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看着这样陌生的沈寒云，冷绮露有一种被雷击中了一样的感觉，又有点庆幸。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沈寒云醒来时，没有失忆，那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说话，甚至像小姐妹一样挽着手去吃饭吗？
答案必然是不会。
尽管沈寒云今生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但前世发生过的一切，始终是冷绮露心里的一根刺，永远都忘不掉。
尤其是在沈寒云用抱歉的眼光看她时，反而更让她回忆起了从前。
所以现在，沈寒云是“傻了”，冷绮露反而感觉可以与他更好的相处了。
**
沈寒云挽着冷绮露的手臂，前往冷绮露家的餐厅吃饭，一路上，仆人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沈寒云眼中充满敌意，因为他看见冷绮露对所有人都微微笑着，很是亲切。一想到自己并不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人，沈寒云就觉得嫉妒，心中就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
冷绮露显然没有察觉沈寒云的这种心思，依旧对平易近人。
毕竟这是在她自己家，这些仆人大都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来了的，已经成了半个家人的存在了，她不对着家人笑，难道还要板着个脸不是？
来到餐厅，明明还没到她父兄们吃午饭的时辰，她父兄却都正座到了餐桌上。
他们一进门，几个坐着的人便一同望向他们。
冷明峰面色依旧冰冷，冷雁易一脸玩味，冷秋宁似有怒气，冷父一本正经地说：“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冷绮露没想到她父兄们都在，她带着沈寒云走到空着的凳子前坐下，与落落大方的沈寒云相比，她这个主人反而显得有些拘谨了。
“动筷子吧。”冷父拿起碗筷，暗示开席。
冷家众人见父亲拿起了碗筷，也纷纷拿起碗筷，沈寒云虽不太懂冷家的规矩，但他感觉这些人是冷绮露的家人，冷绮露没动筷子，他就不敢动筷子，冷绮露动筷子了，他才敢动筷子。
拿起碗筷之后，他就又犯愁了。
这一桌子的菜，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看着就辣，看着就胃疼。
沈寒云看着眼前的一桌辣菜，微皱着眉，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知该从何处下筷子。
“沈公子是吃不惯辣菜吗？”冷雁易问道。
他不叫沈寒云寒王殿下，显然是刚才冷秋宁已经将情况告诉给他了。
其他人也不纠正他，显然是饭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沈寒云会和上次一样因为要面子而狂吃辣时，沈寒云令所有想看戏的人失望了。
“可以吗？我想吃点不辣的菜。”沈寒云一脸无辜地说，他的眼中，亮着期待的光芒。
他如此实诚，反而让冷家众人不好为难他了。
坐的离冷绮露最近的冷秋宁偷瞄了一眼冷绮露，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但是冷绮露根本没有注意到冷秋宁询问的眼神。
冷秋宁暗叹了口气，第一个缓和了表情，对着一旁站着时刻准备服侍主子的仆人说：“小陈，你去让厨房再做几个清淡点的菜，记得不放辣椒。”
“谢谢哥。”沈寒云笑着感谢，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能叫哥。
冷秋宁尴尬地笑笑，便不说话了。
冷绮露不怎么动筷子，一直在观察着她父兄们的表情，但让她失望的是，她父兄脸上都不带什么表情。
联想到她刚回家时她爹对她说的那些话，冷绮露就非常迷茫。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顿饭吃下来，比沈寒云第一次在她家吃饭时要更尴尬，而且是尴尬多了。
专门为沈寒云加的菜被端上来时，冷父已经吃完离席了，冷绮露的几个哥哥也相继走了。
只剩下沈寒云和冷绮露两个人了。
冷绮露虽然没怎么吃菜，但实在没胃口，也想离开了。
才刚起身，就被沈寒云拉住了手。
“你要去哪？”沈寒云慌张地问。
“我吃完了，要去办正事了。”
冷绮露骗他，她根本没事情做，她只不过是没胃口而已。
“我和你一起去，我去帮你！”说完，他跟着冷绮露一起站了起来，一眼都不去看那热腾腾的菜品。
冷绮露无奈地笑了笑，“我去干我的事情，你吃你的饭，这并不相关啊。”
沈寒云再次苦着脸，一副随时会掉眼泪的样子，哽咽道：“你走了的话我就找不到你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冷绮露看着沈寒云的脸，熟悉的脸不熟悉的表情，让她心烦。
她的心呐喊着：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能不能让我清净会！
可是她每往外走一步，沈寒云就会跟一步。
冷绮露叹了口气，坐回了凳子上，环着双臂看他：“吃饭吧你。”
沈寒云这才乖乖地坐下吃饭。

第46章 意外访客

自打沈寒云失忆，已有一月有余，期间冷绮露从不放弃拉着他找她三哥帮他看脑子。
一服又一服的药剂下去了，一次又一次的针灸扎完了，沈寒云还是那副低龄孩童般的模样。
孩童般的沈寒云老是粘着冷绮露，吃饭粘，练武粘，本身住在外院客房的他，在一次次露宿冷绮露门口后，竟连住处都搬到了内院。
冷绮露白天对沈寒云越来越不设防了，但一到夜晚，她就开始后悔，后悔她的这种变化，后悔她与沈寒云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甚至不知道沈寒云会不会有记忆恢复的那一天。
但她希望，不要有那一天的来临，沈寒云永远这样，也挺好。
反正她家大业大，不会缺沈寒云那一碗饭的。
但是一个人的出现将她从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拉了出来，也让她把差点遗忘的前世记忆，重新想了起来。
陈沐风的出现是让冷绮露始料不及的，尤其是他的状态还很差。
陈沐风是被冷绮露家山下的门童发现的，幸亏陈沐风长得很有辨识度，而且那个门童的记性不错，记得他之前来过，应该是主人家的朋友。
于是就亦步亦趋地将人背上了山。
冷绮露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她三哥去看了。
陈沐风正在昏迷，他满身染血，形如枯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瘦的脱了型，看的叫人心疼。
冷绮露与陈沐风无冤无仇，他们二人甚至算半个朋友，冷绮露也不想看到这样的陈沐风。
“哥，他怎么样？能医治吗？”
冷秋宁把完脉，一脸凝重地说：“他的伤看着严重，实则只是皮外伤，只不过出血过多，需要调养一段时间的身体。真正难医治的是他所中的毒。”
冷绮露一听难治，立刻紧张了起来。
冷秋宁见她紧皱眉头，接着说了下去：“你也知道北疆人善用蛊毒，而且大多蛊毒连我都没见过，不过好在他所中的蛊毒我在一本医书中见过，虽然有几味药稀少，但也并不是无药可治。”
冷秋宁给了冷绮露希望，她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她急忙问道：“哥，那几味稀少的药材在哪里？我去找，这个人我必须救。”
上辈子她欠了陈沐风太多了，但她没有本事报答，这辈子她有本事，就一定要报答了。
冷秋宁苦着脸，双唇紧闭着，不想将那几味药材的所在之处告诉妹妹，怕她又要去涉险。
冷绮露紧盯着她哥不放，仿佛多看一段时间，冷秋宁便会心软说了。
“沈公子，沈公子，你不能进去，小姐吩咐过了。”门外传来争吵声，其实也不能叫争吵声，因为只有丫头们单方面的叫声。
丫头们的声音越来越近，麻烦也离冷绮露越来越近。
冷绮露看到不听话的沈寒云，心里一阵烦躁，语气不由自主的凶了些：“你来干什么？还不回去，你又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寒云兴致勃勃地来找冷绮露，手里还拿着一个他亲手做的木雕，本是想送给冷绮露邀功的，谁知变成了讨骂，这让他非常难受。
沈寒云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献宝般地举起右手，把手中木雕给冷绮露看：“我只是刚和你二哥学了刻木头，想送你一个刻好了的木雕而已。”
许是因为陈沐风的原因，冷绮露想起了前世被白凝雪诬陷的时候，那时候的无助突然笼罩了她，她心里烦躁，看都没看，就说：“沈狗子真棒！这小玩意真漂亮，你快去给姐姐再做两个去。”
她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敷衍，哪怕失忆后的沈寒云再怎么单纯，也看出来了。
他感觉心里一阵抽痛，脑袋有些发胀，他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这相同的场景。
手中的木雕掉落，他也无心去捡了，流着泪转身就跑。
冷绮露捡起地上的木雕，那是一个小女孩，样子有些像她，瓜子脸，勾人的狐狸眼，薄薄的唇，细节特别多，可见他的心意有多深，冷绮露突然有些后悔。
冷秋宁全程都在当一个旁观者，他看完这出戏，非常公道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露露，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人家好歹一片心意，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当面给人家难堪啊。”
“我……”冷绮露想辩驳，她前世不少被沈寒云这样对待，如今只不过是还了他一分，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沈寒云又不是前世的，就一大傻子，她这样对一大傻子，还是一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大傻子，确实是有些不周，于是她没办法反驳她哥的话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哥，我们先聊正事，那几味药到底在哪里啊？”
冷秋宁了解她的性格，她是那种喜欢一条路走到头的人，哪怕前方是断崖绝壁，她也绝不会回头，所以就算不告诉她，她也会找其他途径去查的，那样的话，倒不如省去那般麻烦，直接告诉她。
“有几味药生长在北疆贫瘠的沙漠里，是一些毒虫，还有几味药在皇宫中，这两个地方对你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哥不希望你涉险。”
“可是陈沐风算是我的朋友，我想救他。如果我救不成他，我会抱憾终生的。”冷绮露异常坚定地说。
她无法和她哥解释她与陈沐风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毕竟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她与陈沐风也算不上有太大的交集，但他又没办法说她是重生了的人，这样会吓到她哥的。
她三哥那样老古董的人，也决计不会相信重生这一说法的。
好在在她说出“抱憾终生”一词后，冷秋宁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松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算是我服了你了，这样吧，我和你二哥陪你一起去。”
“三哥，你得留下。二哥陪我去就好了，你走了的话，万一陈沐风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冷秋宁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冷绮露的额头，笑道：“笨丫头，这偌大的渝州城，又不止我一个大夫，离了我，人家还不治病了吗？”
冷绮露点了点头，心想也对。
“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下山去，将我的同门师弟幸曜给请上山来帮忙，你就放心吧。我就你一个妹妹，还能不帮你吗？”
冷绮露感动地红了眼眶，前世她只顾着追求渣男，全心全意地将她所有的爱都给了沈寒云，完全没看到身后家人们给她的爱。
今生，她看到了，更加觉得前世的自己，太傻了。
大错特错，说的就是前世的她。
**
夜晚，冷绮露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院子里响着声声蝉鸣，是入夏的标志。
冷绮露披上薄纱，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打开门，她果然看见了像只大型犬般缩成一团的沈寒云。
“唉……”冷绮露轻叹了一声，走上前去，蹲在了他身边。
似是感觉到了冷绮露的存在，也可能是闻到了冷绮露身上淡淡的香味，沈寒云慢慢地抬起了头来。
悲痛地看了她一眼后，他又重新把头埋了回去。
“你怎么了呀？不开心吗？”冷绮露像哄孩子一样地哄他，“是因为我今天没陪你玩吗？”
“……”沈寒云嘟囔了两句什么。
声音细碎，冷绮露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也不打算多问了，无非就是抱怨她没陪他玩。
她没打算多问，沈寒云却突然抬起了头，带着两行眼泪，很确定地说道：“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冷绮露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那样想。
“我听别人说了，说家里来了个受伤的人，那是你的朋友，你为了救他，打算跑到危险的北疆去找药材。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人找药材呢。”
沈寒云振振有词，说出来的话十分有逻辑。
冷绮露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了，呆呆地看着他，他却越说越停不下来了。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普通朋友，你不会是喜欢他吧？如果你喜欢他，那你以后就会忽视我，甚至会讨厌我，最后会不要我！”
沈寒云诉说着他的不安和嫉妒，明明都是很真挚的话，冷绮露却越听越觉得沈狗子可爱，越听越想笑。
她伸出双手去捏沈寒云的脸，一边揉捏一边笑眯眯地说：“哎呦喂，我们家沈狗子吃醋啦，哈哈哈，真可爱！你放心啦，我不喜欢陈沐风，也不会不要你的！”
听到冷绮露的话后，沈寒云这才换上了笑脸，又觉得被她这样揉脸有些丢人，赶紧伸手去扒她的手。
冷绮露这才发现他的双手都缠着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
沈寒云像是触电一般的，赶紧将缠着绷带的手收到背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冷绮露已经看见了：“是不是刻木头的时候弄到的？”
沈寒云点了两下头，隔了一会又使劲摇头。
冷绮露的表情更加温柔了：“谢谢你，我很喜欢你送我的木雕。”
沈寒云两眼放光，肉眼可见的开心。
见效果达到了，冷绮露接着说：“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明天陪你玩，补偿你。”

第47章 “云霄”

成功把沈寒云支走后，冷绮露重获宁静。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半圆的月亮，一个飞身，跃上了她家的屋檐。
她没拿酒，她并不想喝醉，她只是想静静。毕竟从重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好好整理过自己的心情。
她从刚开始的只想逃离前世命运，只想远离沈寒云，到后来遇到沈寒云，她从开始的逃离转变成想复仇。
可是她想复仇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刚重生时所带的前世怨气正在慢慢淡去。她怨气慢慢消散的最大功臣，是亲情，若不是这一世她把家人看得比沈寒云重要，她也不会那么快就从前世的仇恨里走出来。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沈寒云的改变也是她怨气消去的一小部分原因。
如果沈寒云还和前世一样，处处想利用她，想害她的话，冷绮露总会在他落难时去补一刀的，而不是在他落难时去救他。
也许，我的心在一点一点被沈寒云重新焐热？
冷绮露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她赶紧摇了摇头，想把她的这种想法赶跑。
无奈她越想躲避她的这种想法，越是躲避不了。
本来是想理理心事的，谁知越理越乱，冷绮露满是心事，今晚必定是一个不眠夜啊。
**
翌日，冷绮露打着呵欠收拾行李，沈寒云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姐姐，我们今天去哪呀？”
之前沈寒云刚醒时，冷绮露骗沈寒云叫她姐姐，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谁知沈寒云叫着叫着竟然习惯了。可是这样反而没有当初的趣味了，于是冷绮露试着想要将称呼纠正过来，可是沈寒云怎么说都不听，就是不肯叫她名字，她就只能直接放弃了。
冷绮露心中暗道不好，她昨晚随口打发他走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让这家伙又当真了。
她本来安排好了今日，先去看看陈沐风醒了没，再去找她三哥和二哥，商量一下他们是先去皇宫还是先去北疆。
沈寒云一来，她瞬间什么要紧事都不敢做了，生怕他捣乱。
“姐姐今天有急事要处理，你乖乖地自己玩，我下午去找你。”冷绮露试探性地问他。
但她觉得，按照沈狗子的脾气，肯定会躺在地上耍无赖，不让她走的。
她都准备好到时候直接把沈寒云打晕了，却听他乖巧地说了一句：“好呀，姐姐有急事就去处理吧，我安静地跟着就好了，保证不坏事！”
虽然他还是要跟着，但至少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胡闹，冷绮露看着他真挚的脸，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沈寒云这次说到做到，说安静跟着就安静跟着，一路跟到了陈沐风的住处。
陈沐风竟然真的醒过来了，他看到沈寒云和冷绮露时甚是惊喜，赶紧起身行礼：“殿下，王妃……”
冷绮露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责怪道：“和我们别搞那些礼数，还有，这里只有冷姑娘，没有寒王妃，你瞎叫什么呢？信不信你再叫一声，我立刻马上叫人把你丢下山去？”
陈沐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他是个老实人，不会开玩笑，只会真挚地说话：“冷姑娘哪里的话，你不是那种为了一个称呼就能见死不救的人，而且既然你救了我，何必再杀我呢。不过是我唐突了，如果你不喜欢王妃这个称呼的话，我可以暂且不叫。”
冷绮露听他说完那一套一套的话，心道无趣，陈木头果然还是陈木头，一点玩笑都不会开。
陈沐风虽然不会说话，但眼力见还算不错，他看冷绮露那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转移视线。
“殿下，你无事就好，当日我和你分开以后，我就一直在担心傅子君和沈清风会为难你，还好你没事，现在你躲在冷姑娘家，反而比躲在皇宫安全些。”
沈寒云迷惑地看着陈沐风，他感觉他仿佛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又仿佛不认得。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沈寒云还是问出了口。
陈沐风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寒云，激动地伸手去抓沈寒云的双手。
“殿下，是我呀，我是陈沐风，你的侍卫陈沐风，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陈沐风。”
沈寒云突然觉得有些头痛，痛到他忍不住用手掌去拍他的头，他的眼睛一只睁一只闭的，旁人看着都觉得很痛苦。
冷绮露见状赶紧将陈沐风拉开到一边，给他解释：“他之前受伤了，发烧了，烧坏了，记不起以前的人和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沐风一时难以相信这个噩耗，竟吐了一口老血出来。
站在陈沐风身旁的冷绮露赶紧劝道：“陈沐风，陈沐风你怎么样？你别激动啊，你中毒了，不能太激动，要控制毒素，不能让毒素扩散啊！”
“你们，已经发现了吗？”
冷绮露有些不解：“什么我们已经发现了？你的毒吗？”
陈沐风哀声叹气道：“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而且殿下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没办法带兵夺回王位，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事情和王妃你说清楚。”
冷绮露白了他一眼，心道：你，又叫我王妃！
但是现在陈沐风显然是要说正事的，冷绮露也就没理会陈沐风的那声“王妃”，静静地等待着他将要说的话。
“我不清楚你对这场宫变了解多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陈沐风顿了下，看了一眼沈寒云，他不知何时已经偷偷靠近了，陈沐风无奈地笑笑，没去管他，继续说：“殿下是三皇子，他母亲死于宫斗，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庇佑，父亲还误会他母亲是个恶毒的坏人，连带着对他也厌恶至极。”
冷绮露心说这些事情她都知道，但她必须要再听一遍，因为陈沐风又不知道她知道，好在后面陈沐风说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有些价值。
“殿下心知王上决计不会将王位传位于他，便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广收人才，到去年为止羽翼颇丰，已有百余人，全是精挑细选，可以以一敌十的那种。”
“他成立了一个暗影组织，名为“云霄”，以令牌为令，可号令云霄中的所有人做任何事，包括篡位。”
“你也是云霄中的一员吗？”冷绮露问道，她之所以发问，是因为她前世对这件事根本闻所未闻，她只当自己是沈寒云独一无二的宝刀。
她心里难受至极，原来她前世最可悲的不是被沈寒云当刀使，而是被沈寒云当成一把随地一捡，随手可扔的刀。
“我是，云霄的成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第一条件就是绝对忠诚，一旦进了云霄，便是不能再出去的，否则，只有死路一条。”陈沐风丝毫不在意突然被打断，还非常诚实地回答了冷绮露的问题。
冷绮露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但真从别人口中听到，还是不免伤感。
冷绮露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中，没有发现沈寒云异样的眼神。那是一种既错愕，又仿佛在听自己的经历的从容。
“殿下他本来打算在用王上分给他的兵力打败北疆首领后立即回京，逼王上传位给他的。可谁知他在北疆受了伤你之后性情大变，竟然改变了主意，放弃了争夺王位。”
冷绮露心想：那不是他性情大变，而是灵魂直接换了个人。
“虽然王上给了殿下一个闲散王爷当，但王爷哪有帝王权力大啊。他放弃了称帝，正好给了沈清风那厮一个谋朝篡位的机会，沈清风那厮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知晓了殿下的云霄，便想坐收渔翁之利，抢来管理。”
陈沐风讲的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但是正因为这样，冷绮露才听得很清楚明白。
她甚至可以猜到，沈清风是如何知道沈寒云创立了云霄的。
肯定是白凝雪告诉他的。
至于白凝雪，估计是沈寒云告诉她的。毕竟白凝雪是他沈寒云最爱的人，哪像我，只是一把随手可扔的破刀。
冷绮露突然恶狠狠瞪了沈寒云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立即发现了端倪。
她在沈寒云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悔恨，但只是一瞬间，在她闭眼又睁眼后，沈寒云又变回了那副纯良的模样，对着她笑。
可能是，看错了吧。
冷绮露：“所以说，他们想要的其实不是沈寒云，而是被沈寒云藏起来的云霄令牌？”
“没错，他们只敢囚禁殿下，而不敢杀了殿下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们肯放我回来的原因，也在于此。”
冷绮露惊到了：“什么，你不是逃出来的？是被他们放回来的？”
陈沐风窘迫地点了下头，回道：“是的，他们从傅子君处得知殿下逃出，立刻给我喂了毒，用毒药威胁我回来，想利用殿下对我的信任，让我从殿下手中偷走令牌。我只能当它是个机会，将计就计跑回来了。”
冷绮露思考了片刻，冷笑道：“恐怕他们计不在此吧。”
这分明是想用陈木头为鱼饵，来钓沈寒云啊。
冷绮露瞄了一眼傻乎乎的沈寒云，心道：可惜啊，正主傻成这样，沈清风和傅子君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气死。

第48章 再闯北疆

屋里三人正在商讨大事，屋外突然走进来了两人，是冷秋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哟，你们都在啊，巧了，来，露露，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三哥的师弟，辛曜。”
冷秋宁身后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大男孩，那男孩身穿白衣，剑眉星目，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周身仿佛自带冷气，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冷绮露回忆了一下，她三哥小时候身子弱，是有被父亲寄养在医仙谷三年，后来医仙见他天资卓越，便直接收他为徒，将医术传授给他了。
冷秋宁介绍完辛曜后又开始介绍冷绮露：“辛曜，这是我家小妹，冷绮露，你们小时候在医仙谷见过的，你还陪她一起玩过泥巴。她小时候特别爱乱叫你哥哥，你小时候不介意的，现在介意吗？”
“不介意，称呼而已。”辛曜淡淡说了一句，声音略显低沉，完全符合他的冰冷形象。
冷绮露心道：他不介意我介意啊，我的心理年龄比你们都大呢！我现在好不容易习惯了叫自家亲哥哥，外人我可叫不出口啊。
纠结了半天也不见冷绮露叫人，冷秋宁有些尴尬地看向辛曜，好在他并不介意，直接切入主题：“师兄，他们哪个是你要我照看好的人？”
冷秋宁指着陈沐风说：“是他。”
辛曜如冰窟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沐风，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为他号脉。
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变了，本来波澜不惊的表情崩塌了，露出了难色。
“师兄，很抱歉，你好不容易让我帮你一次，我却不能帮你。”
听到辛曜的话，冷秋宁非常不解：“为什么？刚才我们在你家时不是说好了的吗？你答应了我的事情，怎能出尔反尔呢？”
辛曜完全没被冷秋宁的话镇住，反而将他的理由说了出来：“你当时没和我说你要去北疆还有皇宫啊，你不要以为我不谈时事就真的不知道时事了，现在北疆已完全沦陷为北疆人的地盘，可谓是有进无出。更别说皇宫了，皇宫更是危险，五皇子造成的宫变还没个结果，他一个连父兄都能囚禁的人，可会对外人手下留情？”
冷秋宁这是第一次听到辛曜说这么多话，有点吃惊，一时愣住了，不知该回什么话反驳他。
“三哥，我早就说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别去了吧。”冷绮露本就不想他哥涉险，这个辛曜所说的话，正是她想对她哥说的，于是她又添油加醋了一把。
一听冷绮露要自己去，冷秋宁又难得一见的发火了：“胡闹！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
他一发火，冷绮露就怂了，声音也渐渐地变小了，显得有些无力了：“三哥，我也不是一个人去啊，这不还有二哥陪着我吗？”
“还有我，我也要去！”沈寒云突然发声。
“闭嘴！”冷家兄妹一致对外，异口同声道。
沈寒云惹不起这对兄妹，只好默默闭嘴，安静地站在一边。
“那我不治了。”陈沐风从头到尾听了那么多，听懂了他们是在为治他的毒而吵架，听懂了要治他的毒，需要有人以命涉险，他何德何能呢？所以他选择放弃治疗。
“闭嘴！”冷家兄妹再次对外，凶狠的眼神一同扫射了一下陈沐风。
陈沐风乖乖闭嘴，心道：不是给我解毒吗？我不治了还不行吗？
气氛逐渐尴尬，冷家兄妹大眼瞪小眼了许久，冷秋宁终于拿出了他自认为的杀手锏：“北疆毒虫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哪个可以治他的毒？”
“我……”冷绮露终于无言以对，这倒真是个问题。
“我和他们去北疆。”一直在旁“观战”的辛曜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个说话的点，非常巧妙地接了话，“师兄，你认识的毒虫或草药，我肯定也认识，甚至有些你不认识的药材，兴许我也认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不行，太危险了。”冷秋宁皱眉道。
“师兄是不放心我，还是不信任我？”辛曜目光灼灼，看得冷秋宁有些心虚。
“相信我，我保证会把你二哥和妹妹平安带回来的。”
辛曜的表情异常坚定，冷秋宁鬼使神差地就点头答应了。
冷秋宁没有意见了，那冷绮露就放心了，他们自然也就吵不起来了，冷绮露趁势问道：“那我们何日动身啊？是先去北疆还是先去皇宫？”
几人毫无头绪，这时冷秋宁道：“我建议你们先去北疆，有几味毒虫藏于大漠，极为罕见，我担心北疆那边的王会派人找那种毒虫，然后毁掉。”
冷秋宁是站在药理的角度做出的分析，所以辛曜十分赞同：“师兄说的有理，我也觉得应该先去北疆。至于何日动身的话，我觉得何日都可以动身。”
“那就不要犹豫了，我们即日动身去北疆吧。”冷绮露拍手叫好。
**
一点都不好！怎么都没人问下我的意见啊。
被人遗忘了的冷雁易非常不满地想着。
“二哥，别苦着个脸了，就当去大漠和草原旅游嘛，来，笑一个！”冷绮露十分有余地骑着她的“丹心”，甚至还有心情去调戏她二哥。
冷雁易冷哼一声，将脸撇到另一边，不去看她，嘴里却不忘吐露他满心的不满：“现在想起叫我二哥啦？你们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拉上我？我知道你和你三哥最亲，那也不能直接无视你二哥对吧？你忘了是谁陪你一起去救那傻小子的了啊？”
冷雁易口中的傻小子瞪了他一眼，仿佛不服气被人说傻。
冷绮露哈哈大笑起来了：“二哥，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吃三哥的醋呢？”
“哼，你也知道你二哥年纪大了啊？别人在你哥这个岁数早娶妻生子了，哪像你哥，天天跟在你身后帮你收拾烂摊子，你不嫌丢人我都帮你嫌丢人了！”
冷绮露吃瘪了，笑容立刻凝住了，她虽然知道她哥在开玩笑，但她哥说的确实是事实，她重生后的这辈子，没有一刻不在给家里添麻烦的。
“二哥，对不起。”
听到冷绮露的道歉后，冷雁易慌了，他赶紧转头去看她，她果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冷雁易赶紧解释：“哎呀，冷绮露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呀，你怎么变得这么禁不起玩笑了？”
“我知道哥哥在开玩笑，但是……我真的很谢谢你们。”
冷绮露露出了灿烂的笑，她的笑让冷雁易感觉很奇怪。
他感觉自从他家小妹十六岁生辰后偷溜出去，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变得他都看不懂了。
虽然她是往好的方面改变，但他不知为何，心里还是心疼，可能他还是希望他妹妹能永远做一个被人宠着的小姑娘吧。
冷家兄妹在那温情，沈寒云和辛曜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两人对比强烈，沈寒云一直在笑，笑的像个傻子，辛曜则全程板着一张脸，活像块冰。
他们这次走的是一条很偏僻的山路，一般人根本不会去走，这条路还是辛曜推荐走的，他说这条路是他某次寻找稀缺药材时偶然发现的，走这条路，可以躲北疆士兵和沈清风的人。
听到有可能可以躲北疆士兵和沈清风的人，冷绮露当场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要不是怕被她三哥唠叨她不像大家闺秀，她都想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了。
辛曜推荐的山路崎岖难走，他们仿佛一直在绕山走，又仿佛已走过了几座山。待到日落，他们还在山上。
“吁……大家先找个山洞落脚吧，太阳下山了，我对这条路不是很熟，万一走错了路，反而不值得了。”辛曜停下后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树干上。
他一停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毕竟这条路确实只有辛曜知道怎么走。
辛曜环顾四周，观察完毕后说：“这附近好像没有山洞，幸好现在是立夏时节，并不冷，大家就且将就一晚吧，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继续往北疆走。”
“好。”其余三人都没有意见。
辛曜又说：“这山林间就算没有追兵和埋伏，也有可能有毒蛇和野兽，为防万一，我们中至少要有一人守夜。”
辛曜刚说完，冷雁易就接了话茬：“我来吧，我是你们所有人里面年级最大的，理应我来。”
“那哪成啊？多不尊老啊，还是我来吧，我是你们所有人里面年级最小的，理应我来。”
冷绮露将话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把冷雁易都气笑了。
眼看冷家兄妹又要为了小事僵持不下了，一直默默无语的沈寒云突然说道：“我来吧，你们要把力气用在更重要的时候，守夜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冷家兄妹对视了一眼，虽然感到有些怪怪的，但还是立即达成了共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
沈寒云欣喜地点头，仿佛是接到了什么大的任务。

第49章 被困

深夜，林中突然有了风，风过，带来了一股凉意。
靠在树干上熟睡的冷绮露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
正在守夜的沈寒云一直盯着她，自然发现了她的这一动作。
此时的他，卸去了白日里的笑面，一副冷清的模样，似是换了个人，倒是和冷绮露熟识的那个沈寒云一般模样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冷绮露身前，蹲下，温柔地将她抱起，抱到离火堆稍近的地方，然后他坐下，将冷绮露的头搁在他的腿上，作为枕头。
他轻轻地拂了下冷绮露鬓边的一缕秀发，露出了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看的发自内心地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如弯弯的月牙。
他忍不住屈身，想去吻她，双唇接触的那一下，短短几秒，他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赶紧回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沈寒云心中暗伤：没想到前世他唾手可得，最不屑的，今生却成了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了。
这样偷偷摸摸的，虽然很不君子，但是却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就如他明明在与冷绮露的相处中慢慢恢复了一些记忆，虽然零零散散，但起码不像一开始那样无知。
但他每拾起一点记忆，却反而越不敢承认自己已记起，宁愿每天都继续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个傻子。
他甚至希望他的记忆是错的，希望他从没像他记忆中的那般伤害过她。
沈寒云深情地看着冷绮露，明明是叫他守夜的，他却光顾着守着冷绮露了。
好在天慢慢亮了起来，他们这一晚非常安全，并没有遇到毒蛇或野兽。
沈寒云轻轻地将冷绮露枕在他腿上的头扶起，想站起来把冷绮露抱回原处去，却一时半会难以起身。他的腿让冷绮露当枕头枕了一晚上，已经麻了。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他的腿终于有了知觉。
他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地将冷绮露重新放回她昨晚选的那棵树旁，然后坐回了火堆旁，对着火堆发呆。
天越来越亮，估摸着已是清晨了，辛曜和冷家兄妹相继醒来，冷绮露不知为何，昨夜她明明是风餐露宿，却睡得那么安逸，这不像她啊。
辛曜道：“大家都醒了吗？天已亮，我们吃点干粮就继续走吧。”
辛曜话音刚落，一个烤好的饼就递到了冷绮露面前。
“姐姐吃饼。”沈寒云笑容灿烂，仿佛守了一晚上的夜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哦，谢谢。”冷绮露也微笑着回应她，她左手接过他递来的烤饼，右手举地高高的去摸沈寒云的头。
沈寒云乖乖地配合她，默默地微躬了些背，让她摸头能更轻松一些。
“咳咳……”从他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这咳嗽声听起来太假，一听就知道是刻意为之。
果然，下一秒，冷雁易就突然出现，将他妹妹和沈寒云分开了，然后他看着沈寒云，伸手讨要：“我的呢？不知道要讨好你二舅兄啊？”
冷绮露没料到她哥会这样说，瞬间红了脸，急道：“哥，你瞎说什么呢？”
“当然有二哥的，来，烤馒头。”
沈寒云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不在意，竟然没有反驳，反而也叫冷雁易哥，这等于从侧面承认了他和冷绮露的关系。
冷绮露因为害羞，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说沈寒云为什么没有将烤馒头给她，而是直接将烤饼给她了。
但是就算她忽略，也有人会无意识地提醒她，比如说，和他们不熟的辛曜。
“来，吃烤馒头吧，烤饼太硬了。”
冷雁易和沈寒云在那边瞎聊的时候，辛曜突然靠近冷绮露，想要递给她一个烤馒头。
“啊，谢谢了，不过我不太喜欢吃馒头，我吃饼就好了，馒头你们吃吧。”
冷绮露婉拒了辛曜，前世她是因为什么死的她永远忘不了，那白花花的馒头已成为她的噩梦。如果她只有烤饼和烤馒头两个选项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烤饼这个选项的。
辛曜不是那号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冷绮露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他也不会非要她去接受。而且他本来就是因为冷雁易刚才的那句话，才做出的讨好心上人的家人的举动的。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的举动，在沈寒云的眼里，就是喜欢冷绮露才做出的。
他以为赶走了楚玉和庄虎，就没人能威胁到他和冷绮露的感情了，谁知旧的才去，新的立即又来了。
这叫辛曜的家伙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为什么唯独对绮露那么好呢？此事必有蹊跷！
沈寒云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了辛曜一眼，在辛曜察觉到杀气，转头往他那边望时，他又变回那副好人的姿态了。
一路上，沈寒云都像个神经病一样，时而瞪着辛曜，时而又对着他笑，把一向心如止水的辛曜都弄得有些神神叨叨的了，时不时地就东张西望，以为遇到仇家或是猛兽了。
好在他们的脚程很快，掐着太阳下山的点来到了这条小路的尽头，来到了北疆境内。
因为怕遇到北疆的人，然后被傅子君知道他们来了，冷绮露非常贴心地让家里的裁缝给他们四人每人准备了一套北疆人的服饰。
北疆人的衣服以宽大为特色，直接套在他们原本的衣物里面都没问题，为了使他们看起来更像北疆人，他们都直接套在外面，看上去体魄更加雄壮一些。
“辛曜哥，我们离药材的所在地还有多远啊？”因为年纪比辛曜小，而且有求于他，冷绮露不得不克服心里的不习惯，叫他哥。
她的这声“辛曜哥”对冷雁易来说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而对沈寒云来说就是巨大危机。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向辛曜放刀子。
心里忍不住开始瞎想：我记得前世的我总是对绮露爱搭不理的，但是她就是对这样的我一见倾心了，而这个叫辛曜的，年纪和我相差一岁，长得和我也挺像的，尤其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模样最像我，绮露叫他“辛曜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他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慌了。
“我们可以从这片大漠找起，在找之前，你们都服一颗防毒圣药，再戴上抓毒虫必备的护具，小心点，千万不能被毒虫蛰了。”辛曜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将其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之中。
里面有四颗红豆般大小的小药丸，他给每人分了一颗后，自己先将药丸吃了下去，再从他系在马匹上的包袱中拿出四双金丝手套和四个木盒，分给大家。
其他人纷纷吃了药，再戴上手套。
走之前，辛曜还一再叮嘱：“我们一起翻沙子找，你们找到什么后直接放在这个木盒中，这个木盒有四个格子，你们记得不要将毒物放在同一格里。对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夜晚的大漠不比平地安全，切记我们要以找落脚点为主，找毒物为辅。”
结果……
风沙一起，他们还是走散了。
**
“咳咳咳……”冷绮露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沙子里一样的，透不过气，随便动一下，就仿佛有沙粒从她身上流过。
她只记得刚才他们在找山洞时刮大风了，风沙太大，直接把她刮走了。
她提起真气，运功将压着她的沙子全部震开了，她直起身体，一通狂咳，将口鼻中的沙子全咳了出来。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除了沙尘，没有别的东西了。
“二哥！”冷绮露想大声呼救，谁知一开口，声音沙哑到仿佛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的程度了。
她赶紧从沙子中起来，朝着前面走去，她也不知道朝前走是对是错，但她不想等着，等待更让她难受。
不知走了多久，冷绮露眼前的却还是无尽的大漠，她越来越焦急，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二哥！你在附近吗？”
“绮露，你在这里吗？”
前方突然传来人声，冷绮露重燃了希望，赶紧向着人声来源处走去。
看到来人后，她有点失望。
不是她二哥，不是辛曜大神，而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沈狗子。
但是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起码不孤单啊。
她被沈寒云扶着进了一个洞窟，这个洞窟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但却是一个躲避风沙的好地方。在这里面，起码是不用害怕风沙了。
进了洞窟，冷绮露立刻放松了下来，她觉得很累很累，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她听见沈寒云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叫她不要睡。
“别吵我，让我闭一会眼，我好累啊。”
“绮露乖，我给你讲故事，我给你讲沈寒云的故事好吗？你别睡好不好？”
沈寒云的语气略带乞求，冷绮露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她不是因为沈寒云求她，而是听见沈寒云的话，他说，他要给她讲沈寒云的故事。
冷绮露怒目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他：“你全想起来了？你又骗我！”
沈寒云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全想起来，只不过想起了一些片段，我骗了你是我的错，等你回家以后，我随你处置，你别睡好不好？”
冷绮露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去收拾他，便说：“好，你先讲你的故事吧，我不睡，等回家以后我再收拾你，你等着！”

第50章 得救

沈寒云将冷绮露环在怀里，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出生就没了娘，他生活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屋子里，是他娘从家里带出来的仆人将他养大的。他没有娘亲的宠爱就罢了，连父亲也对他避如蛇蝎，兄弟们也总爱欺负他。”
冷绮露这是第一次听到沈寒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很奇怪的是，她明明很累，却能为了听沈寒云的故事，聚精会神，让自己不睡着。
沈寒云见讲故事有效，便继续讲了下去：“他一开始还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讨厌他。直到他五岁的生日，他大舅父当着他爹的面给他娘平反冤情，结果平反不成，反而以死自证清白，着了奸人的道。”
说到此处，沈寒云面露痛苦，仿佛又记起了那日的情景，眼泪竟止不住地溢出了眼眶。
冷绮露见状，居然有一丝心疼，她伸出如穿着沉重铠甲的右手，为他擦去了泪痕，并无声地对他说了句：“别哭。”
沈寒云将她软的像滩烂泥却冰冷的像块冰一样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的。
“从那以后，小男孩学会了阳奉阴违，在别的孩童还在无忧无虑的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复仇了。”
“他挑了冷宫中的一位善良却懦弱的废妃，制造机会，将她认做义母，在她保全他的同时，他也保全着她，就这样，他安然无恙地长到了十岁。”
“五年间，他一直装傻充愣，他父亲每每挖坑想套他的话，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忘记了他亲和舅父的死时，他总是能做到滴水不漏。”
“他甚至可以做到反过来给他父亲挖坑，他知道他父亲喜欢人美心善的女子，便几次三番用计，让他父亲看到那位废妃的好。”
“不出男孩的所料，他父亲果然重新爱上了那位废妃，男孩也因此沾了光，以前欺负他的人都来巴结他了，他父亲也爱屋及乌，不再试探他的本性了，他甚至有机会和其他皇子一样在上书房听左相讲课。”
听到“左相”二字，冷绮露的眼睛瞪大了些，她仿佛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讲的是什么了，应该是他前世最爱的女人，左相之女白凝雪吧。
“左相不是一直会来上书房讲课的，但他的子女却不是，男孩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左相之女，左相之女不像旁人，会欺负他或是瞧不起他，她对他很好。他当时只觉得，左相之女果真人如其名，心地仿佛雪花一样的纯洁，他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听到“雪花”二字，冷绮露就知道她猜对了，他确实是在说白凝雪没错，不禁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他有眼无珠。
他明明和白凝雪是同种人，却是败在了美色上。
她瞪的有气无力，效果甚微，沈寒云根本没有看见，只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他以为有了那位重获恩宠的废妃为靠山，便能更加顺利地为亲母和舅父复仇，谁能想到，他竟是间接害死了那位无辜的义母。”
“为……什……么”冷绮露发着沙哑的声音问道。
沈寒云苦笑道：“他那位义母在他十岁时重获恩宠，几次怀胎却又落胎，直到他十四岁那年，她被告知再没希望怀上孩子了，从那以后她总是闷闷不乐的。”
“虽然我一直真心诚意地告诉她，我会将她当做生母，为她养老送终，她也释怀了，决定不再为了怀孕而烦恼了，却还是斗不过宫里的暗箭。”
冷绮露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己经历过，自然是明白了，都说沙场可怕，到处打打杀杀。但她却觉得，后宫更可怕，因为战场上的明枪易躲，后宫里的暗箭却难防啊。
“原来她的落胎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买通了她的贴身宫女，在她的周围下毒啊，不管是御赐的衣物首饰，还是御膳中，无一例外，而且还是慢性毒药。”
“她死后，男孩再次失去了靠山，并且多了一个仇要报，还好他那时候已经长大了，十六岁的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任人宰割了。他没有给自己过多的时间去难过，在为义母守完头七后便向父亲请任去南疆和谈。”
“南疆没有北疆危险，反而山清水秀，父亲便让他去了。”
“他知道他走后，必定有人会离间他和他父亲好不容易和谐起来的关系，可是他也没办法了，再不扩大自己的势力，就来不及复仇了。”
“他一路向南，看遍了生离死别，人情冷暖，遇到过明明自己也饿，却肯分出一半馒头的好人，也遇到过宁死也不肯把从他那边偷走的钱财还给他的人，还有数不清的，形形色色的人。”
“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便成立了云霄，那个有着百号精英，随便拉一个人出去，都能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云霄。”
“为了管好云霄，他忘记了笑，成了一个阴险狠毒，自己都害怕自己的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中的冷绮露，踌躇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踌躇过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当时唯一记得的，就是从小时候记到大的那缕白月光。”
冷绮露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所说的“白月光”是指谁了。
她忍不住醋意大发，要不是全身无力，她早就一掌朝他脸上扇上去了。但是她没有力气，也不代表她不记仇，她动动手指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重重地掐了下沈寒云的胳膊，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这个力道对沈寒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他被掐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欢喜，她还有力气掐他，是好事啊。
“我当时眼瞎啊，真的把她当做白月光，后来遇到你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骗了你，利用了你，让你众叛亲离，孤独地死在了冷宫里，但是后续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原来你前世和我说的是对的，白凝雪她真的和沈清风那家伙厮混在一起，我当初真应该信你，而不是信她，放过了沈清风，没有杀了他一了百了，才让他后来反杀了我。”
冷绮露哪怕吃力，也要对沈寒云翻个白眼，她的表情仿佛在说：让你这个大蠢货不相信我，这下傻了吧。
沈寒云自知有愧，自己都想骂自己，自然不会在意她的白眼，继续说了下去：“实话和你说吧，我刚重生时，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愤怒和想复仇的怨恨，直到我听到了你的化名，尽管你化名为“齐麓”，但我直觉，你就是齐麓，齐麓就是你。”
“听到你安然无恙回来的消息后，什么愤怒和仇恨都从我心中消失了，我当时竟然觉得真好，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给我一次重新爱你的机会。”
“但是你竟然女扮男装，装作不认识我，还总想着离我远远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用我这偷来的一辈子好好爱你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好。”冷绮露脱口而出，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沈寒云听见了。
沈寒云笑逐颜开，心里老是压着他的那块大石头终于不见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冷绮露细如蚊蝇的话再次让他如坠冰窟。
“沈寒云，我好累啊，你的故事讲完没有？我能不能睡一会，就一会。”
这是冷绮露第一次没有阴阳怪气地求他，他却不能答应，因为他怕他答应后，她会一睡不醒。
“你别睡，我还没讲完呢。”
冷绮露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绮露！绮露……”
睡梦中，她不断地听到了好吵的声音，像是沈寒云的声音，又像是她二哥的声音，吵得她想睡都睡不好。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不时地睁眼，又闭眼，再睁眼，每一次睁眼，她都感觉身在不同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了，她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
冷绮露看着熟悉的房间布置，心中顿生疑惑。
奇怪，这个房间怎么那么像我的房间啊？
她掀开了淡紫色的轻纱幔帐，离开床铺，起身想更清楚地观察这个房间。
她身着白色单衣，环顾四周，才发现，不光是她刚才躺着的那张床像她家的，连屋里的圆桌，书桌，梳妆台，放着她收藏的兵器和习武的书册的柜子都和她家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墙壁上挂着的画，都和她家的如出一辙。
有着重生经验的她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又重生了？她记得她此时应该在沙漠中，为陈沐风找药材才对啊。
怎么会一眨眼就到了一个和自己家那么相像的地方的呢？
“砰”地一声突然从门口处响起，随后是一声尖叫：“啊！小姐醒啦，快去叫三少爷过来看啊！”
冷绮露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道：这熟悉的大嗓门，绝对是我家的丫鬟！
看来我确实是回家了，但是是否是重生还不明确，还需要随机应变，等三哥来了，我试探一下他，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又重生了。

第51章 莫名其妙走上人生巅峰

没过多久，冷秋宁就急急忙忙地拿着药箱过来了。
见她醒了，冷秋宁直接上手，先是扒开冷绮露的双眼，再是为她把脉，最后关切地问她：“小妹，你还有哪边不舒服的？”
“没有，我一切都好，三哥，我这是怎么了？”
冷秋宁弯曲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冷绮露的额头，算是小小的教训她一下：“你还有脸问我，我真是不应该放你去北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是骑马出去，被人送回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气息有多虚弱，还好辛曜跟着你们，在发现你的时候及时做了一些抢救，否则在家等着你们回来的我，可能只能等到一具尸体了！”
冷秋宁说得仿佛心有余悸，而冷绮露听得也是胆战心惊，她竟然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心惊之余，她又想到，她们此行，一共四人，辛曜和她不熟没出现在她面前很正常，可是她二哥和沈寒云呢？不可能不出现啊？
冷绮露忍不住发问：“对了三哥，其他人呢？”
冷秋宁脸一沉，无奈道：“傻丫头，你以为你昏迷了多久？”
“一天？两天？总不至于是三天吧？”虽然她因为身边的吵闹声没睡好，但她依稀记得，她几次睁眼，没见过几次日夜交替。
冷秋宁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发火了：“两天？三天？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啊。冷大小姐，你可是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啊。”
“这么久？”冷绮露有些难以相信。
“对，就是这么久，要不是你二哥他们快马加鞭将你送了回来，你可能还要睡更久！”
冷绮露看着生气的哥哥，有点愧疚，却说不出来，她以为她重活一世，有武功护体，便能披荆斩棘，无往不胜了，结果，还是她太高看了自己。
这次幸好她被救回来了，要是没被救回来，她此时，会不会已经魂归地府了呢？
毕竟重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两次呢。
“他们三人将你送回以后，休息了两天便又回北疆找药材去了，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冷秋宁边说边观察着冷绮露的表情，见她仿佛在思考，就知她又在动什么坏脑筋了，他立刻警告她：“你别想着再偷跑出去了，父亲和大哥这次都生气了，家里的下人们都被通知了，看到你踏出家门，哪怕是把你腿打断都要把你绑回来。”
冷绮露被识破了心思，只能尴尬地笑笑。
冷秋宁看着他妹妹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除了无奈别无他法，他叹了口气道：“我话已至此，你若是还想着和父亲作对，非要出门，这次我也不会站在你这边的。你好自为之吧，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让你的侍女来叫我就好。”
“多谢三哥，我明白了。”
冷秋宁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见她表情真挚，不像是在说谎，这才放心离开。
她哥走后，她的侍女去给她准备饭食，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若是昏睡着倒还好，醒着着实让她感到无聊。
她虽然很想偷溜去厨房自己找吃的，但若是被父兄知道，肯定又是一顿骂。
而且现在她父兄正在气头上，连她最温柔的三哥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温柔了，她还是不要赶着往枪口上撞了。
还是看书吧，我房间里的武功秘籍好久没看了，从前世出走到重生，一次都没看过。
冷绮露走到角落处的书架前，将之前她祖母送她的武功秘籍抽了出来，拿到了书桌前，她坐下后正准备看，就被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在自己的房间里见过这个黑漆漆的木盒。这很让她存疑，要知道，一个自己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
更何况，前世她被关在冷宫时，心中唯一的慰籍，就是回忆过去，回忆自己家和家人们。
冷绮露将手放到了木盒上，非常自然地将它打开了，她的表情，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在她脸上出现。
她的表情，反而像是在说：既然这个盒子放在了我的桌上，那它就是我的东西了。既然是我的东西，那我有什么不能打开的呢。
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略叫冷绮露失望，她以为拿那么神秘的盒子装着的，不是神秘稀世珍宝，也应该是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吧，谁知静静地躺在木盒中的东西，只是几张单薄的信纸。
“几张信纸还要放盒子里，这信纸的主人是脑子有问题吗？”冷绮露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边说她边拿起盒中的信纸，读了起来：“绮露，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应该还在北疆，我本想等你醒了以后亲口和你说的，但是沐风的毒不能拖太久，我们到北疆找到药材后还要回皇宫呢。而且你哥哥们说得对，如果你醒了，你肯定会吵着闹着要和我们一起去北疆，毕竟你是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冷绮露苦笑道：“沈寒云你错了，不肯认输的冷绮露已经死了，现在的冷绮露，什么都怕，尤其怕死，比起死亡，认输反而不值一提了！”
自嘲了一句后，冷绮露继续读信：“我之所以写这封信给你，是因为我已然暴露了我恢复记忆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你只能和你的家人或是信得过的人分享，当你看完这封信时，切记一定要把这封信烧掉，一定不能让歹人看到。”
看到这里，冷绮露赶紧闭嘴，不再读信，而是无声地去看信，信中写道：当日在荆州客栈，我留下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扇子，那是把扇骨泛着淡淡金色的折扇。而它之所以泛着淡淡金色，是因为它的扇骨，是我差人用金子炼制的，它其实不是扇骨，而是云霄的令牌和云霄成员所在处和人名的清单。
冷绮露直接震惊了，一方面是感叹于沈寒云的城府之深，竟能在小小年纪就成立云霄，还将令牌和成员清单藏得那么隐秘。另一方面，她是在震惊，这么重要的东西，沈寒云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给她了？
她今生本想自己成立个啥组织，去报复前世欺负过她的人的，而一年都过去了，她只招揽了半个庄虎。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庄虎连她都打不过，没啥用。
可是现在，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杀手组织，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冷绮露沉浸在喜悦中，完全不管这组织实际上是沈寒云给她的，那么好的事，她才不会去嫌那东西膈应呢！
有了连手握兵权的沈清风都害怕的云霄，那我真就天下无敌了。
“小姐，饭食准备好了，您现在就用餐吗？”冷绮露正欣喜若狂呢，给她准备饭食的侍女就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还打断了她高兴。
“你直接放桌上然后出去吧，我等下吃。”
“是。”侍女听话地放下食盒出去了。
侍女出去后，冷绮露继续看信，信里已经没有了需要保密的信息，剩下的只有沈寒云的独白：我之前被傅子君关着，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了，但我不确定你是否会留着我的扇子。我在赌，还好我赌赢了，我在慢慢恢复记忆的过程中想起了你，想起了云霄，当我无意间看到放在你房间物架上的扇骨时，我欢喜急了，恨不得立即告诉你，我想起来了。但我怕，我真暴露了，你会赶我走。
看到这里，冷绮露心中已经很感动了，嘴上却骂着：“傻狗子，还赌赢了呢，也不想想万一赌输了怎么办？”
看完了信，冷绮露点上蜡烛，准备将信烧掉。
沈寒云说的对，这种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当她点燃蜡烛，准备毁掉信件时，又有些舍不得了。
她犹豫不决，看着桌上的蜡烛烧完了一半，才下定决心，将信纸推到了火烛前，火星往上一窜，信纸一下子就着了。
烧到一半时冷绮露将信纸扔到了地上，信纸很快就烧的只剩灰了。
烧完信后，她将蜡烛吹灭，然后收起了那个黑漆漆的木盒，将它拿到她的物架上放着，又从物架上拿起了沈寒云送她的那把折扇。
她将它拿到了饭桌前，放在了食盒旁。然后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食盒里面只有一道药膳粥。
冷绮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果然她三哥最是嘴硬心软，生气归生气，但还是疼她的。
除了她三哥，谁会专门去做鸡汤粥？
看着被金色的鸡汤和一些名贵药材裹着的粥，冷绮露食欲大增，她咽了咽口水，拿起白玉一般的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果然色香味俱全。
不吃东西还好，一旦尝到了美味，冷绮露就更加饿了，她风卷残云般地将碗中的粥一点不剩的吃完了。
“够不够？还要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是沈寒云的。
冷绮露立刻抬头去确认，只见沈寒云笑容满面，站在门口。

第52章 和好

冷绮露呆愣着看着门口，觉得那只是幻象。
但那“幻象”却越走越近，直到走到她身边，将她刚喝完的粥碗添满，冷绮露才意识到，他不是幻象。
冷绮露看了一眼被添满的粥碗，有一点自我怀疑，难道这药膳粥不是我三哥做的，而是沈寒云做的吗？
“这粥是你煮的吗？”冷绮露问。
沈寒云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药壶放在桌上，专心和冷绮露说话：“我们刚从北疆回来，我听到你醒了的消息，想着赶紧来看看你，这药膳粥是三哥熬得，这粥里面放了很多名贵药材，什么药相生，什么药相克，这些都只有三哥最懂。”
听到这粥不是他煮的，冷绮露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失望。
好在沈寒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失望，接着说：“等你身体养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冷绮露没有和他争吵，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罢了。
沈寒云有些不解她的态度，她看到他回来，就算不打他骂他来算账，那也至少应该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啊。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地喝粥，这让沈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是……
沈寒云这才发现食盒边那熟悉的扇骨，他赶紧看向冷绮露的书桌，果然他留下的木盒已经不在了。而书桌上燃了一半的蜡烛，和地上的灰烬，都昭示着刚才有什么东西被烧掉了。
沈寒云略带紧张地问道：“你看到了吗？”
冷绮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得知他在说那些信的事情。
“嗯，看到了，你是不是傻啊？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这样乱扔，万一我没把它捡走怎么办？”
“你会捡走它的。”沈寒云直勾勾地看着冷绮露的眼睛说。
“盲目的自信就是自大了。”冷绮露冷笑一声，又开始打击沈寒云了。
沈寒云没接话，反倒是脸越凑越近，手也同时伸向她的脸，看样子，特别像是要吻她。
冷绮露的心跳开始加快了，她紧张地问：“你想做什么？”
沈寒云的手在她嘴角处拂过。
“你嘴角上沾上饭粒了，你看。”说着，他把手中的饭粒给冷绮露看。
沈寒云这次还真没说谎，冷绮露确实看到了饭粒。
冷绮露略显尴尬，更让她尴尬的是，下一秒沈寒云直接将那一粒米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来了句：“不能浪费粮食。”
冷绮露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脸，不然她准要嘴角抽搐几下，再翻个白眼给他，还好她只是微微脸红，理智什么的都在。
“你别转移话题，你把云霄给我了？可是有什么条件？”
沈寒云仿佛在等她问出这话一样的，冷绮露问题一出，没过多久，沈寒云便回答了：“云霄是我的嫁妆，之前你到北疆的时候问过傅子君，敢不敢入赘到你冷家。他不敢，我敢！只不过，不知道冷相公是否愿意娶我进冷家的门了。”
沈寒云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一副谄媚样，他的话一出，冷绮露直接爆笑：“沈寒云，你从哪儿学的这般模样，太像勾栏院里的风尘女了！”
见她没有生气，没有拒绝，反而捧腹大笑，沈寒云便来劲了，他觉得有希望，就又问了一遍：“我可以吗？”
冷绮露不肯一下子说，而是故意吊着他，想看他那局促不安的表情。
“沈寒云不可。”冷绮露一本正经地说。
沈寒云瞬间心碎了，眼中瞬间失去了光。
“但是沈狗子可以哦，我要娶最乖最听话，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欺骗我，永远和我站在同一战线的狗子！”冷绮露说这话的时候嘴都快咧成月弯弯的形状了，可见有多开心。
沈寒云是个聪明人，当然能听懂冷绮露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失去光芒的眼睛又重新亮起了光芒，他牵起冷绮露的双手，而冷绮露也并没有拒绝他，没有打开他的手，此情此景，令他已经惊喜到说不出话来了。
而冷绮露要的就是这种让他心情大起大落的效果，只是没想到能这么成功，令她满是成就感。
和冷绮露牵了会手，沈寒云得到了更多的勇气，他睁着满是期待的眼睛问：“那我们何日成亲，我先准备好嫁妆。”
冷绮露又笑了会，然后严肃了起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陈沐风的毒一日不解，他的性命就一日有危险，我们应该先解决大事，再去想小事才是。”
沈寒云虽然难免有些失落，但冷绮露说得全都是道理，令他完全无法反驳。如果中毒之人换成与他不熟悉的人倒还好，可是中毒之人偏偏就是从小保护他的陈沐风，这让他完全没办法撒手不管。
“好，你说得对，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北疆的药材我们找到了，有几味药材根本放不起，所以辛曜和三哥正在炼药，可能需要二十四个时辰，等他们炼好了药，我们马上又要去皇宫里偷药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改口啦？我们还没成亲呢？我三哥还是我三哥，乱叫什么呢，脸皮真厚。”
沈寒云心道：脸皮不厚点，能让你原谅我吗？脸皮不厚点，那我就会再次失去我的挚爱。与再次失去挚爱相比，脸皮这种东西，算什么。
沈寒云“嘻嘻嘻”地傻笑，他现在要时刻牢记，不让绮露生气，不让绮露难过，绮露让他往东他绝对不能往西。
冷绮露非常吃这一套，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忍不住调戏到：“傻狗子。”
沈寒云已经完全习惯了被冷绮露这么叫了，一点也不介意，倒觉得这样特别像夫妻间的昵称，有些沾沾自喜了。
沈寒云一直牵着冷绮露的手，她虽然已经接受沈寒云了，但才刚接受，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故意把话题带到别处：“傻狗子，可以放手啦，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二哥也回来了吧我想去看看他。”
“嗯嗯，二哥也平安回来了，只不过他太累了，一回家便撑不住去休息了，你现在去的话，他有可能还在休息。我们这一趟去北疆，他出力的最多，最累，幸好有他在，我们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是啊，我重生之后，总是在给我的家人们添麻烦。”冷绮露越想越愧疚。
沈寒云见她脸色变了，刚才还开开心心的，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喜色，便知道他又说错话了，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巴子，嘴上建议道：“要出去走走吗？今天阳光不是很强烈。”
“好。”冷绮露吃完药膳粥后，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既然她三哥和她说，她已经睡了半个月了，那她真的应该走走了，哪怕是在家里走走，也是极好的。
沈寒云将冷绮露慢慢扶起，一同走到冷绮露屋外，屋外虽然还有些余热，但相比较夏天，已是凉了一些。
冷绮露心想，当初他们一行四人一起去北疆时正值处暑，如果她从北疆回来到现在已过半月，那现在应该是九月中旬了吧？
“现在到白露了吗？”
沈寒云楞了一下才回答：“现在已过白露，过段时间就是中秋了。”
答完冷绮露的问题后，沈寒云反问：“绮露，你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不到，这次我能陪你一起过生日吗？”
看着沈寒云满含期待的表情，冷绮露心里已经说了可以，但是嘴硬的她才不会把心里话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呢！
“我们还是先去皇宫找药要紧，生日不生日的，届时看情况咯，另外，还要看你这半个月的表现如何，如果你表现的好，我自然会答应让你和我一起过生日。”
沈寒云满心的期待落空，脸上藏不住的都是失落，但是这次冷绮露才不惯着他呢。
她感觉现在的沈寒云越来越不要脸了，以前那个视脸面为一切，为了脸面可以视死如归，仍不低头的沈寒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现在的沈寒云，为了达到目的，只会面带一张无辜的脸，哀求地看着你，仿佛你不答应，就是你的错。
冷绮露很吃这招，一般沈寒云这样做时，她都会嘴硬心软，她甚至觉得，沈寒云的这一招，会不会只对她一个人用？
冷绮露许久未见阳光，出来走了走，反而有点不想回房休息了，她想去后院池塘赏赏花，喂喂鱼，还想去马棚看看她的小红马。
但是，冷绮露非常不解：为啥我家的仆人都憋着笑从我身边经过呢？难道是因为沈寒云？
“小姐好，姑爷好，小姐和姑爷是打算去后院池塘吗？前几日突发暴雨，池塘涨水了，这几天大家正在处理，您要不先去马棚里看看您的坐骑？”某个平时比较多嘴多舌的男仆看见他们，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冷绮露瞬间明白了刚才为什么所有人看见他们都在笑了，她也瞬间就连马棚都不想去了。
冷绮露转身就走，沈寒云一目了然，知道她在害羞，也不戳穿，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小姐，姑爷，马棚不在那个方向啊，你们？”那个男仆一脸茫然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良久后突然冒出一句：“般配！”

第53章 闯皇宫前

距离冷绮露醒来已有两天，这两天里，冷秋宁和辛曜成功将北疆带回来的那些珍贵药材炼成了丹药并妥善保存好了。
但要治好陈沐风的毒，他们还是必须去一趟皇宫，将缺少的药材全部补齐。
出发前，冷绮露把将要前去的人和中毒的人统统叫到了他三哥屋里，说是要开会。
“在我们大家出发前，我觉得我们需要先商讨一个作战计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们觉得呢？”
她二哥和三哥纷纷向她投去警告的目光，似是在说：你敢跟去试试。
冷绮露现在可不怕了，她被瞪了以后，赶紧看向沈寒云。
沈寒云秒懂她的意思，立刻接话：“我觉得绮露说得很有道理，我可以提供皇宫的地图，我还可以提供一个组织的人手。”
“呃呵。”冷绮露假咳了一下，沈寒云立刻改了话：“哦，不是我提供，是绮露提供一个组织的人手。”
众人纷纷向他投去鄙视的眼神，仿佛在用眼神说：沈寒云你个耙耳朵！
“嘻嘻……”冷绮露像小孩子一样的，被沈寒云逗得可高兴了。
“那就这么办，沈寒云最了解皇宫的地理环境，由他带路，我来提供人手，我们的胜算很大啊。哥哥们，你们要不就别去了？”
冷雁易和冷秋宁同时看向冷绮露，那阴沉的视线，让冷绮露瑟瑟发抖。
冷雁易更是走到了冷绮露身旁，揪着她的右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们不去，你觉得可能吗？冷绮露啊冷绮露，我觉得你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上次去北疆你怎么回来的你这么快就忘了是吧。”
“哎哎哎，哥哥哥，疼疼疼，你先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冷绮露疼的呲牙，她没想到他哥会这么用劲。
冷雁易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哼，动口能有用，对付你这种小屁孩，还是动手比较有用。”
冷绮露因为对她二哥和三哥心中有愧，所以回嘴都不敢回，只敢委委屈屈地狡辩：“二哥，我不是小屁孩，我再过半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我们娘亲在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下大哥了呢。”
冷绮露的话一出，本来还在生气的冷雁易直接笑了：“你能和娘比，她多温柔你就有多暴躁。对吧，秋宁。”
冷秋宁严肃地点了点头，并补充到：“你的伤虽然已好，但万一留下病根就不好了，所以你这段时间哪都别想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你不想让我把大哥和父亲请过来吧？”
冷绮露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哥和父亲都去参加五年一度的武林盟主选举大会了，要知道那种地方，群龙混杂的，他们没有个半年或几个月是绝对回不来的。
“不敢不敢，我会乖乖的在家看家的。”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认怂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可以走了。”冷雁易反客为主，直接向冷绮露下逐客令了。
“我就听听，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待着，等着你们凯旋而归。”冷绮露厚着脸皮，就是不肯走。
冷雁易和冷秋宁同时发出一声冷笑，下一秒，她被她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架了出去。
然后“碰”的一声，她被关在了门外。
冷绮露还不死心，趴在门上想偷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冷绮露越想越气，心道：不让我听我偏要听。
于是一个轻功，飞身上了屋檐，她偷偷地揭开一片瓦片，试着偷听。
现在貌似是陈沐风在讲话，她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声音，仿佛在说：“现在皇宫中，仁帝及他的皇子公主全被软禁在各自的宫中，皇宫现在是只进不出的状态，很多想救驾的大臣都有进无出，导致现在就算有想要救驾的大臣，也不敢轻易进宫营救了。”
“那现在沈清风在哪个宫？”换了个说话的人，这次说话的仿佛是沈寒云。
陈沐风：“我也不确定，他每天都不固定去哪个宫殿，没有任何顺序可言。”
沉寂了许久。
沈寒云感叹道：“这也很正常，毕竟沈清风这个人，小心谨慎惯了。”
屋顶上的冷绮露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冷雁易：“这点无妨，我这边有对策，我可将你易容成他人，让沈清风认不出你。”
沈寒云：“好，那我们明日即刻动身吧，毕竟这毒一日不除，沐风的命就一日需要担忧！”
冷绮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不就是想早点成亲吗？竟然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我不用看都能猜到陈木头现在的表情了，一定是满脸感动的。
冷秋宁：“好，那我们就今日子时，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吧，不能让露露发现我们的行踪，免得她非要跟着我们。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即刻散会吧。”
没有声音了，不出多久，房门就被打开了，参会的人纷纷散了，冷绮露将移动了的瓦片装回原位，在众人都走后，飞身落地。
哼，你们不肯告诉我，我自己也能知道你们的行程，不就是今晚子时吗？你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不过，我可以给自己找点乐子，逗逗傻狗子去。
**
沈寒云虽已被冷家从主人到仆人默认为姑爷了，但冷绮露不发话，他就还是不敢搬到内院，毕竟怼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嘛。
沈寒云正在悄咪咪地整理东西，突然门就被推开了，虽然只是被推开了一道缝。然后呢，就有一颗小脑袋瓜冒了出来。
“噗嗤噗呲……”
沈寒云被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会用“噗嗤噗嗤”当开场白的，除了冷绮露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转身，果然没猜错，来人正是冷绮露。
冷绮露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他的房间，看着他刚才放下的包裹问道：“你在做什么呢？收拾行李吗？你要搬走了？”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沈寒云赶忙否认。
笑话，他还想在冷绮露家住一辈子呢，怎么可能现在就搬走。
“哦，那你刚才在收拾什么？”冷绮露边说边用特别犀利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让他好好说话，别想着糊弄过去，否则有你好看的。
“……”沈寒云即使带兵打仗都没遇到这么难的难题，但没办法，遇到就是遇到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回了句：“我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冷绮露装作很惊喜的样子，问道：“是吗？可是我的生日还有大半个月呢，你怎么会想到那么早给我准备礼物了呢？我能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吗？”
沈寒云又是一脸为难，被冷绮露又是一顿盯，他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了：“哎，这里其实并不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而是我在为去皇宫做准备。”
冷绮露终于对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同时为他鼓掌，表扬他：“很好，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骗我呢，很好很乖，值得表扬！”
沈寒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诚实归诚实，但是我的生辰礼物你还是要送的，谁让你要提的，我现在记心上了，期望值就变高了，你到时候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发我了啊。”
沈寒云将她圈在怀中，亲昵地说：“你放心，我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一定是最好的！”
**
子夜，气温已有些微凉了，冷绮露轻轻地打开了她的房门，从里面溜了出来，她身着一身黑衣，腰上别着她的佩剑，用黑布遮着脸，头发盘了起来并用木簪定住了，身后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她这一身，一看就不是像要去做好事的。
她看着地上淡蓝色的粉末，沿着粉末的方向跟了上去，一边跟一边想：不愧是沈寒云，留记号的功夫一流，有这一路的记号，不怕跟丢了。
还好沈寒云觉悟够高，白天被她一恐吓，他就想开了，直接和她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们子夜行动的消息，那我们必定是拦你不住的，这样吧，晚上我会给你留下记号，你跟着记号走即可，切记注意安全，另外，别被你哥他们发现哦。”
“出来吧，既然你已经跟着出来了，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饶是冷绮露跟得再小心翼翼，还是被她两个哥哥发现了。
“嘿嘿嘿，哥，好巧啊，你们也出来看星星啊？”冷绮露尴尬到挠头。
冷秋宁和冷雁易两人都用嫌弃的表情看着她，冷雁易更是一点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呵呵，你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出来看星星？”
“……”冷绮露无语凝噎，只求她“会说话”的二哥赶紧闭嘴。
可惜事与愿违，冷雁易偏不：“还有，你看星星要戴着面罩看的啊？你怎么不干脆把面罩戴高一点，将眼睛都蒙住好了呢？”
冷绮露赶紧给沈寒云使了个颜色，沈寒云立马会意：“二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恐怕天亮了我们都还在山上呢。”
“好吧，给你点面子，走吧。”走之前，冷雁易还“好心的”扯下了冷绮露的面罩。

第54章 与沈清风正面刚

冷绮露暴露了反而好，不用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后面，而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他们之间，动不动就和她二哥斗斗嘴，或是调戏一下沈寒云。
下了山，天蒙蒙亮，沈寒云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前，敲开了门，一个农妇谨慎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声音里透露着颤抖：“你们找谁？”
“毒蝎在吗？”沈寒云问道。
那妇人若不是扶着门，恐怕就当场腿软跪下了。
她刚想回答说不在，她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比较尖锐的男声：“寒王！您终于来了！”
伴随着声音，一个个子与妇人差不多高，瘦瘦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妇人见他出来，急的赶紧把他往回推，可无奈那男子瘦小归瘦小力气却挺大，她推不动他，只能骂他：“你个死鬼，你出来干吗？还不快躲起来，你真打算跟着他去造反啊？他是皇子，就算失败了也没事，你要是跟着他失败了，是要被杀头的！”
那男子也急了：“妇人之见，愚不可及，男子汉大丈夫为国捐躯，有何怨言？我只恨这一天来得太晚！”
妇人见骂他也不管用，打他也打不过，只好放弃，气愤地回屋，不愿去管他了。
男子也不去追着妻子哄她，而是单膝下跪，抱拳，郑重地说：“寒王殿下，属下愿誓死效忠殿下！”
冷绮露许久未见沈寒云这般趾高气昂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神奇。
“绮露，令牌。”冷绮露正在发呆，沈寒云突然叫她，将她的魂儿叫了回来。
她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那折扇像极了之前沈寒云老是带在身上的那一把。
“叫你拿令牌，你拿扇子做什么？”冷雁易像看傻子般地看着她。
谁料那瘦子竟一脸惶恐地看向沈寒云，问：“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沈寒云笑的神秘，只道：“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令牌在谁手里，云霄就是谁的，这是我定下的规矩。”
“属下遵旨！”
冷雁易也是明白人，冷绮露全身上下除了一把扇子是可疑是，其余没有一点不是从家里自带的。
好在他们一行人，除了沈寒云是外姓人，其余人都姓冷，连辛曜都被留在冷家照看陈沐风了。
而冷家三兄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自然是不会害自己人的。
就这样，他们沿着路，反反复复了许多遍，一晚上冷秋宁和冷雁易光顾着看沈寒云把手下转交给冷绮露了。
看了许多遍后，他们都条件反射了，看到就想打盹。
冷绮露却是乐此不疲，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岂能厌恶？
她知道沈寒云厉害，收服人也有一些手段，但没想到，他成立的云霄里，有那么多忠于他的死士。光是在渝州城，就有八个人。
到了皇城，人数直接就涨了一倍，两个城的云霄成员加起来，竟然有二十五人之多。
人多归人多，但皇城进得去，皇宫却不是那么好进去的。
天色也渐晚，于是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客栈包间，一起商讨如何进宫。
硬闯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有二十五名精英，但皇宫里也不全是些酒囊饭袋，而且皇宫里人多，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抵御不了人海战术。
不能硬闯，偷溜进去也是不可能的，皇宫高墙墙高数十米，若非轻功登峰造极之人，是绝对不敢一试的，而他们之中，没有轻功如此好的人。
“这时候要是水蛇在的话就好了！”队伍中有人小声道。
冷绮露不懂就问：“这位大哥，水蛇是哪位？现在又在何处呢？”
那人叹道：“哎，怕是等不到他来咯，他现在人在姑苏，他最擅长轻功水上漂，他那步法，飘飘若仙，走在水上都可以不湿鞋，整个人就像是粘在水面上的一样，有他在的话，他定能打头阵，先进入宫门，再偷偷为我们开门。”
沈寒云皱着眉，不怒自威：“既然无用，就莫提这方法，我们再想想其他方法。你们这些一直潜伏在皇城的人呢？有没有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
潜伏在皇城多年的众人皆沉思了起来。
没过多久，突然有一人灵光一闪，一记很大的拍手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沈寒云：“想到什么就说，我们这些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娓娓道来：“殿下，那狗贼沈清风在上月下了圣旨，说是要在全国范围内选秀女。我们一行人要不找几个容貌略出众一些的参加选秀？”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他们全都低下头来，从头到脚趾都透露着拒绝。
只有冷绮露一人，本就是女子，女扮男装或穿女装，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她很痛快地回了句：“可以啊，这方法挺不错的。”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她，眼神仿佛在说：“天啊，这人是有病吧？”
“你们都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们都同意啦，那要不我们一起扮成秀女进宫？”
“不了不了，您生的好看，您参加选秀定是不会有人起疑，可是我们，长得那么污人眼睛，参加选秀实在是不像话啊！”人群中，有人开始了叫苦。
“是啊是啊，我们到时候别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进，就被人发现了啊！”
“是啊是啊……”
一旦有人开始叫苦，那所有人就都开始叫苦了，瞬间，小小的屋子里哀怨声一片。
其实冷绮露根本不想看这些不认识的人女装，她只想看她两个哥哥和沈寒云女装，但是又不好直说，所以才想让所有人都女装的。
“大家不要吵，别引人注目，这样吧，这个方法是目前为止最有效的，我建议，我们中出三到五人伪装成秀女，其余人，伪装成公公，大家认为这样怎么样？”因为太吵闹了，沈寒云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好在众人很给他面子，他这样一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分配任务。
冷绮露见时机成熟，赶紧趁热打铁，推进她的计划，“我看这样吧，我们这些人中，非要选一些够资格当秀女的人的话，那就我自己，我二哥三哥，还有殿下吧。”
沈寒云没想到他刚帮了冷绮露，却反而自己掉进她的坑里了，瞬间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冷绮露不但没有一点后悔，反而还凑近他，小声地和他说了几遍：“生日。”
沈寒云瞬间丢了原则，勉强道：“那好吧，你到时候要负责给我易容啊，要是沈清风把我认出来了的话，那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冷绮露咧着嘴笑着，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放心吧，相信我的易容技术！”
“二哥三哥……”搞定了沈寒云，冷绮露又要开始给她两个哥哥做思想工作了。
谁知她两个哥哥思想觉悟够高，一切都为了大局着想，压根不用她搞定，直接就应了下来。
“我们没问题，怎么安全怎么来。”
冷绮露在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切，太无趣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众人见伪装成秀女的人已选完，都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才刚松了口气，沈寒云就立即给他们布置任务了：“金桐，隐耳，你们二人去找一件公公服，拿去定制二十五件，两日内，我们要进到皇宫里面，不容失败！”
“是！”
沈寒云继续道：“好，那所有人今日都散了吧，家在皇城的人各回各家，不要露出任何异常，其余人都住在这家客栈，两日后午时我们仍聚集在此，一同进皇宫。”
众人接了令，纷纷离去，有的走正门，有的跳窗。
所有外人都走后，冷绮露一脸坏笑地看着屋里剩下的三个男人：“好了，这下没有外人了。两位哥哥，还有沈公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既然答应了二十多人要女装，那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三人看着冷绮露那如狼似虎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猛地点着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一起去找家成衣铺去做衣服吧。”冷绮露兴奋地说着，两眼仿佛在发散着金光。
**
两日后，沈寒云的计划如期实施，冷绮露和她的两个哥哥，还有沈寒云都蒙着面纱，着着靓丽色彩的服饰。他们的人装成了公公，围在他们周围。
更让他们顺利的是，他们在抓公公抢衣服时，竟遇到了对仁帝很忠心的公公，那公公十分乐意他们去救仁帝，自愿带路。
有了他的帮助，犹如天赐，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沈清风高高在上地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的龙袍，要不是普天之下皇城之中，他们无一处听到过仁帝的死讯，他们说不定会以为仁帝已经死在自己亲儿子手里了。
“陛下，秀女到。”
听到公公的尖嗓，沈清风放眼望去，果然是看见公公身后跟着一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身姿曼妙，腰细的看上去仿佛不盈一握。
蒙着的面纱未将她的眼睛也蒙住，那一双明目，忽闪忽闪的，仿佛天上的星星，更叫人想见到她的真容了。
但美女再美，也不过只一人，沈清风皱眉道：“怎么就一人？”
冷绮露闻言立刻摘了面纱，自信满满地说：“陛下，难道我不够抵你后宫佳丽三千人？”

第55章 “争风吃醋”

沈清风仔细地观察了许久冷绮露的长相，并未觉得冷绮露有什么倾国倾城之资，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我觉得不够，这世上漂亮的女子千千万，哪有最美可言，只有更美可言。实话说，你长得还没我的白皇后美呢。”
沈清风嘴里不断冒着让冷绮露不悦的词句，冷绮露听得脸越来越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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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冷绮露差点被沈清风认出来，那边，半道改计划装宫女的沈寒云已经不是差点被认出来，而是已经被认出来了。
还好，认出他的人是白凝雪。
白凝雪听说今日公公们又带了一批秀女回宫，顿觉危机四起，想着赶紧去看看，能不能不着痕迹地破坏选秀。谁知在与几个高个子宫女擦身而过时，她竟然发现了那人是沈寒云。
令人诧异的是，她没有声张，没有叫人来抓他，而是拉着他找了个寂静的凉亭。
“沈寒云，你怎么会回来的？”白凝雪目光如炬，仿佛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
沈寒云冷笑道：“我为什么会来，白皇后不是很清楚吗？何必明知故问呢？”
白凝雪蹙着眉，眼眶中立刻蓄满了泪，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一样：“阿寒，你不要误会我，我是被你五弟逼得啊，我一介女流，如果我不顺从她，那现在的我，不仅不会是皇后，说不定连性命都难保啊。”
见沈寒云仍是一副完全不相信她的样子，白凝雪也不放弃，反而越战越勇：“全世界的人都能误会我，你不能啊，你不是一直都很爱我的吗？”
白凝雪不知道沈寒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深爱她的沈寒云了，还想打爱情牌赌一赌。
可是她赌错了，现在的沈寒云，早已将她恶毒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也已经在重生后，将对冷绮露的爱根深蒂固了。
现在不管白凝雪怎么说，他都是不会信的。
可他没想到，白凝雪会猛地一下子向他抱去，由于体型差，她没能将他整个人全部抱住，但这对沈寒云来说，还是很恶心。
他正想推开白凝雪这个恶毒的女人，却没想她越抱越紧：“阿寒，要不你带我走吧，这皇后我不当也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做乞丐，我也愿意！”
沈寒云哼了一声，回道：“别假惺惺了，你说要我带你走，只是为了偷我身上的云霄令牌吧？偷到了以后藏起来，用来向沈清风巩固你的皇后之位？”
沈寒云的话格外尖锐，竟比他用蛮力还有用，他这一席话说完，白凝雪的笑容立即变得有些古怪，仿佛被说中了心事，心虚了一般，她抱着沈寒云的双手也赶紧撤去，仿佛再不收回去，控制不住的颤抖就会被沈寒云发现。
“阿寒，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把我想成这样的人。”白凝雪声音颤抖，脸上掩不住的伤心。
“你是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沈寒云冷冰冰地说。
白凝雪是第一次看到沈寒云目露凶光，她竟看得愣住了，待醒过来，她赶紧做最后的努力：“阿寒，你若实在不信我，那我就告诉你你父皇现在的所在地，然后我去拖住你五弟，这样好不好？”
沈寒云心中不屑：哼，白凝雪啊白凝雪，你之前傍着沈清风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可惜那小子根本不是良人，现在那小子色心大发，想要弄个后宫佳丽三千，你就坐不住了吗？斗啊，把你上辈子用来折磨绮露的毒招都使出来啊。怎么现在就怕了呢？
沈寒云心里是唾弃嫌弃极了白凝雪，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好啊，凝雪，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现在。你放心，如果我今日找到我父皇，他日必定来救你和他，到时候让你名正言顺地当我的皇后！”
他从始至终都和白凝雪是同类人，都习惯了两面三刀，不同的是，他比白凝雪有良心，他至少不会对心爱之人两面三刀，但对那些与他无关的旁人，他何必要真诚。
白凝雪也不知是真的信了还是假信，脸上立即阳光灿烂，“你听我说，你父皇现在被沈清风关在了他已故母妃的寝宫中，你小心一些，我现在去找沈清风，我最多可以帮你拖住他半个时辰。”
沈寒云握住她的双手，含情脉脉地对她说：“凝雪，你也小心些，五弟这人，看着温柔，其实可狠了。”
白凝雪回握他的手，感动地说：“你也要当心，来，这个令牌你拿着，万一遇到不懂事的宫人拦你，你就拿出来给他们看，见令牌如见我，他们不敢动你。”
说完，白凝雪便在沈寒云装出的依依不舍中离开，她一转身，沈寒云脸上就又恢复了冰冷，他看了眼白凝雪给他的令牌，心道：哼，和我斗，我让你输得什么都不剩！
**
白凝雪匆匆忙忙地找到了沈清风，当她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有些惊到了，甚至差点把宫里的侍卫叫过来。
沈清风竟然在和新选进来的秀女在对招，不是打情骂俏的那种，而是真实的对招，好几次他们对招弄出的掌风，都直接将梁柱上的烛火给熄灭了。
只不过，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倒显得他们不是在对招，而是在打情骂俏了。
“小娘子脾气倒挺大啊，我不就说了你两句长得不如白皇后好看吗？至于动怒吗？”沈清风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狠轻浮地说。
白凝雪听到他的话，瞬间放心，又有点开始纠结要不要帮沈寒云了。
如果要帮他，万一不成功，她就会失去现在已有的一切。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冷绮露怀着对白凝雪前世带来的恨意，对她的姘头说：“那姓白的要是真那么好看，你还会选妃？说到底，您还是看中了她的家世，看中了她左相之女的身份。”还有她是沈寒云心爱之人的这一点。
最后一条，冷绮露没说，一是因为她确定此时的沈寒云已经不爱白凝雪了，二是因为说出来只会暴露她的身份，引起沈清风的怀疑。
但她说出的这些话，威力已经够大了。
沈清风一时愣住了，瞳孔地震，冷绮露趁他放空，用一招擒拿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陛下！来人，救驾啊！”本来在等沈清风回答的白凝雪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觉得机会来了，此时把侍卫叫过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关进大牢，绝对是最佳时机。
她这一叫，不多时，侍卫便都聚集过来了。
“闭嘴，你喊什么喊？朕都没说话呢。不就是点小打小闹吗？你们都回去！”沈清风被扫了兴致，脸上写满了不悦。
冷绮露松开了手，娇嗔地向沈清风行了个礼，蹙着眉说：“陛下，小女子无意冒犯了陛下，白皇后心系陛下，生气了也是应该的。”
“我怎么会和我的皇后动气呢，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在气，我们这次对招对的不过瘾，还没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沈清风说着说着，看着冷绮露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欣赏。
白凝雪看着沈清风的面部表情变化，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沈清风突然问冷绮露。
“回陛下，小人名叫陆琪。”齐麓是不能再用了，于是冷绮露就又随便胡诌了一个名字。
沈清风默念了一遍“陆琪”，然后对着随侍在旁的公公喊了一声：“喜公公。”
“奴才在。”
“这位是我新封的琪贵人，你将她好生安排在碧花宫吧。”
“谢陛下！”冷绮露再次作揖，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的收获。
“下去吧。”沈清风微笑着对冷绮露和喜公公说。
冷绮露跟着喜公公往碧花宫走去，路过白凝雪身旁的时候，她故意向她投去友好的实现，轻声对她说了一声：“姐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妹妹初来乍到，还需要姐姐多多关照呢。”
冷绮露的笑，在白凝雪眼中，仿佛是在挑衅她，仿佛在和她说：你看，沈清风也没有那么爱你，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皇后给换掉。
白凝雪顿时危机感倍增，恨不得现在就往眼前这虚伪的女人脸上扇个几巴掌，但她不能，她如果真做了，那沈清风会觉得她无理取闹，对她的印象会更加差的。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在沈寒云身上，希望他能顺利从老皇帝那里获得诏书，将她和老皇帝救出，名正言顺地当上下一任皇帝，她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皇后了。
而要让沈寒云计划能成功，她需要做的，就是拖住沈清风，尽力给沈寒云争取时间。
她本来一直在纠结，这个“琪贵人”的到来，彻底让她忍无可忍了。
她看着高坐在龙椅上的沈清风，嘴角微微扬起怪笑。
沈清风，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既然是你先不仁的，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第56章 亲情

尽管白凝雪与沈清风心有嫌隙，沈寒云看得出来她很想背叛他，但沈寒云还是非常小心谨慎地带着冷绮露的两个哥哥一起去了碧花宫。
碧花宫守卫并不森严，一般人绝对不会猜到先帝会被藏在了这里，但是沈清风的想法，时常和沈寒云相似。
前世沈寒云谋朝篡位时，也是这样关着先帝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怀疑。
他们大大方方地走进了碧花宫，碧花宫是沈清风已故母妃的寝宫，虽不及皇帝住的养心殿好，但也算是妃子寝宫中算大的了，这规格，都可以和皇后的凤仪宫相比了。
沈寒云他们越往宫里走，守备越是森严，快进到里屋时，他们直接被侍卫拦住了。
“什么人？你们长的很面生，是不是来偷先皇的？”
他们身穿铠甲，手中的剑半出鞘，满眼的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血刃了沈寒云他们。
“呜，什么味道？可……恶……”可惜，再强的人，都敌不过自身的大意。
早在他们进入皇宫时，冷秋宁便在他们三人身上喷洒了药粉，他们三个一直蒙着面纱，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阻挡药粉的味道。
当然，他们没被药粉迷晕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们事先服了解药。
侍卫们被迷晕，软趴趴地瘫倒在地，冷秋宁望了一眼里屋，又回头看了一下外头，然后对着沈寒云和冷雁易说：“二弟，寒云，你们两个继续往里屋走，我在这头为你们放风，他们几个中的迷香撑不了多久的，我必须时时刻刻盯着。”
“好，三弟你自己保重。寒云，我们走。”
沈寒云感动不已，他因为自身成长环境，所以从来不相信亲情，但是冷家兄妹，不仅对对方关怀备至，就连他，都因为冷绮露的原因，被冷家人诸多照顾。
这就是爱屋及乌吗？
到了里屋，先皇身边就不再有侍卫守着了，只有两个一直随侍着先皇的公公。
先皇缠绵病榻，竟是连起身都费力了，干脆闭目冥神，不去管那些是是非非。
“你们两个，着实有点面生啊？是沈清风派来的？”侍候在床侧的公公满脸不善地看着沈寒云和冷雁易。
沈寒云不记得这两个公公，又不确定这两个公公是否有背叛先皇，正欲靠近，将他们也迷倒，此时先皇却开口说话了：“德喜，德寿啊，你们先将我扶起来，然后出去吧，这两个宫女，是我的人。”
听到先帝这样吩咐，两个公公携手，一起将先帝扶了起来，然后纷纷往外走去。
待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沈仁帝才重新开口说话：“寒儿啊，你怎么回来啦？”
他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忧愁。
沈寒云很想对他说：你何必装模作样的，把我骗去北疆送死的不是你本人吗？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苍老样，沈寒云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我明明飞鸽传书让你去南疆避难的啊？皇宫那么危险，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被关起来了，你碰巧在外面，为什么还要回来啊？”沈仁帝这一席话，听着看着，都好像是真的一样。
沈寒云不禁有些看不懂他了，一时之间，竟直接将心中的疑问给问出口了：“父皇，您不是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去北疆救您的吗？”
沈仁帝瞬间不说话了，他明白了，这一定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在从中作梗。换作是以前，他可能还不相信，可现在，他吃够了亏，怎么还能不相信呢。
“寒儿，是爹对不起你，爹不该一直怀疑你，防着你。”沈仁帝眼含热泪，心中满是悔恨，他从没想过，他对他的小儿子千般珍重万般呵护，得来的却只是被囚禁，被夺权。
而他因为一个女人，千防万防，永远不给好脸色看的三儿子，却在他最危难的时候，舍命来救他。
造化弄人啊！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当了半辈子的皇帝，却连最基本的看人识人都做得那么失败！
听到仁帝的道歉，沈寒云直接震惊了，他没想到，前世，哪怕死在他眼前，都不肯道歉求饶的仁帝，竟然向他道歉了。而且还颇具诚意，没有自称为朕，而是自称为爹。
这才是他沈寒云要的道歉啊！
沈寒云突然觉得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哪怕是前世，他当上了皇帝，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他都没有现在那么愉悦。
原来如此啊，原来他想要的，只是他爹以父亲的身份向他真诚地道个歉。
要是他早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那上辈子的悲剧，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
还好，还好上天垂怜我和绮露，给了我们两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沈仁帝见沈寒云许久不说话，还以为沈寒云因为被他重提旧事，心中不乐，憋着气，不愿理他。他自认理亏，只敢长叹一声气，不敢奢求原谅。
沈寒云虽一直想要这一声道歉，但也仅仅只想听到这一声道歉，并未想过给出什么回应，想要他的原谅，更是痴心妄想。
好在沈仁帝贵为一国之君，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知道生死关头，原不原谅已经来不及去想了，现在应该是想正事的时候。
于是，他颤颤巍巍从枕头下拿出一道圣旨，满眼期待地看向沈寒云：“寒儿，接旨。”
沈寒云接过圣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来看。
“你打开来看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道圣旨了。”
闻言，沈寒云将圣旨打开，看了起来。
在他看圣旨的时候，仁帝也没闲着，一直在他旁边单方面地和他说话：“我被秋儿囚于此处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我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怪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沈寒云看着圣旨中他的名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道圣旨，你想清楚了吗？你是认真的吗？”沈寒云一时激动万分，竟然忘记了尊称。
好在仁帝并不在意，脸上仍旧慈祥。他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皇位，交由你来继承最佳。”
“你大哥风流成性，根本治理不了国家，你二姐称帝，必定不能服众，恐怕不出两年，沈国就会被内战给灭掉了。你四弟，体弱多病，我每次找来的大师为他算命，没有一次算出来的，是能活过三十的。你五弟，哎，不多说了……”
沈寒云一天之内受到了两次冲击，虽都是对他有利无害的冲击，但他也高兴不起来。
他心中有疙瘩，觉得上辈子他处心积虑得到了的皇位，如今却轻易的得到了，不费吹灰之力，而他上辈子用尽所能去呵护的爱人，却不似他心中所想的那样美好。
他突然感觉自己上辈子活的很失败。
明明圣旨一点也不重，可他拿着圣旨的手却一直在颤抖。
冷秋宁突然走了进来，慌张地对他们两个说：“二哥，寒云，我们该走了，他们的药效快过去了，我身上的药粉不够了。”
“好，我们走。”冷雁易回道，回完拉着沈寒云的手转头就想走。
可惜他没拉的动，沈寒云就和个木桩似的，被定住了，一动不动的。
“沈寒云，你怎么了？”冷雁易不由问道。
沈寒云没回答他，而是向先皇微一躬身，坚定地说出了把他自己都吓到了的话：“父皇，您等我，最多五天，我一定来救您和我的手足们。”
“好啊，好孩子，快走吧，千万别被你五弟发现了！”先皇欣慰地笑着。
沈寒云点了点头，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随后他跟着冷家两兄弟一起逃出了碧花宫。
**
他们并没有立即逃出宫去，而是来到了相约的地点，御花园。他们来时，已有十五个公公打扮的自己人分散在了御花园的各个角落里。
沈寒云和冷家两兄弟很自然地走到了一处角落里，小声问一人：“怎么人没到齐啊？”
那人回道：“扮作秀女的姑娘和跟着她一起去的几名兄弟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沈寒云开始不安：“不会出事了吧？不行，我得去救他。”
“我们一起去！”冷雁易和冷秋宁异口同声道。
他们正要去拼死一战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想起了：“哇，不愧是御花园，好大呀。好了好了，你们等在这里，我想一个人逛逛。”
虽然这个说话的声音很做作，但他们还是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分明就是冷绮露嘛。
没等多久，满脸灿笑的冷绮露就出现在了她两个哥哥和沈寒云的面前。
眼尖的三个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已经换掉的衣服，脸色瞬间变青。
尤其是沈寒云，脸最青，青到发黑了。
沈寒云：“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啊？这不是你来时穿的衣服吧？”
“没错呀，这是贵人的衣服，我决定了，我会留在宫里接应你们的，你们下次进宫是什么时候？有我在宫里，你们会更容易进来。”
沈寒云皱着眉，压着声音说：“不行，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
冷雁易：“我倒觉得露露说得有道理，有内应比没有好。”
“我也觉得。”
两票大于一票，沈寒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放任冷绮露在皇宫当内应了。

第57章 宫斗

轻罗幔帐，金银细软，明明一切用的都比她自己家里的要贵重，但冷绮露还是失眠了。
不过，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失眠的，而是兴奋到睡不着。
她想了一整夜，心中怎么去整她前世最大的仇人白凝雪。
她左手托腮，右手执笔，桌上摊着一叠宣纸和一副笔墨，她想到什么就将想到的写下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写了整整三页纸。
“哈哈哈哈哈，完成了！”冷绮露拍案，大喊了一声。
天微微亮起，冷绮露就等不及了，她穿上淡粉色的齐胸襦裙，双手一左一右地提着裙边，在沈清风给她安排的宫女的追逐下健步如飞，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白凝雪。
白凝雪所住的慈华宫从外看去与其他宫殿并无差异，但是冷绮露却知道，这慈华宫有多华贵，毕竟慈华宫是皇后的寝宫。
冷绮露在心中暗骂：这白凝雪是不是上上辈子拯救了苍生？怎么连着两辈子都有当皇后的命啊？不行不行，这一世我绝对要让她当不成皇后！
冷绮露越想越有干劲，走得也就越快，快到她没有用轻功，没有故意想甩掉那些个尾巴，却还是甩掉了。
刚来到慈华宫，她就被守宫门的宫女拦住了，宫女见她孤身一人前来，却未着宫女服，心想她会不会就是王新封的贵人，因为害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宫女向她微微欠身，行了个无关紧要的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小主，皇后还在休息，您找皇后是否有要事，如有要事，那小奴立即进去禀告一声。”
冷绮露上辈子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被晾在宫外傻等的情况，怎会不知这奴才所说的，均是主子吩咐下来的，为的就是故意为难想为难的人。
自以为的夫君纳妾了，她还真不信白凝雪昨夜能睡着。
估计和我昨夜一样，想着法地要整我呢吧。
“哦，这样啊，那我晚些来给姐姐敬早茶请安吧。”冷绮露将计就计，转身欲走。
才刚走到三岔路口，她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
“琪贵人，琪贵人您留步啊，主子，皇后醒了，您稍等片刻，我立刻带您进去。”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白凝雪的奴才们很快就追上了她，将她拦下。
冷绮露计谋得逞，微微扬起了嘴角，顺着台阶下：“这样啊，那我现在从这边走过去，等我重新走到门口，她应该洗漱完毕了吧。”
那些宫女们点头如捣蒜，生怕没把冷绮露拉回去，主子怪罪。
“走吧。”
哈哈哈，白凝雪，跟我斗，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也想和我这个快三十岁的仙女斗，我绝对叫你输得你叫老子爷爷！
可能是怕冷绮露没看到人就又回去了，白凝雪竟亲自出来迎接她了。
冷绮露从大老远走来就已经看见向她这边探头望的白凝雪了。
白凝雪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穿白色衣物，她身穿一件白色齐胸襦裙，肩上披着淡蓝色的纱巾，纱巾上绣着朵朵梅花。
她肤白胜雪，极搭她身上的衣服。她半披着如墨般的黑发，两旁的鬓发被镶着红钻的发饰固定着，瓜子脸，精致的五官，都仿佛书卷中描述的仙女。
冷绮露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沈寒云后宫第一美人，当之无愧啊。
但是人美又如何，她的心早已丑陋不堪，只剩自私和算计了。
冷绮露离白凝雪越来越近，走到她身前后，她微微欠身，给白凝雪行礼：“姐姐久等了吧，姐姐人真好，姐姐其实不用在门外等我的，多有失身份呀。”
冷绮露一口一声“姐姐”，喊得白凝雪鸡皮疙瘩四起，恶心的都想呕了。
可是她就算再恶心眼前这个叫她姐姐的女人，她也不能当场翻脸，她可是要当一国之母的人，怎么可以这点气量都没有呢？
更何况，眼前这女人，是她亲眼看着皇上封的，所以这女人，叫她姐姐，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妹妹，久等了吧，快快进屋，我让人备了早餐，妹妹一块吃点吧。”白凝雪用她的芊芊玉手去拉冷绮露的手，在碰到冷绮露的手的时候，有一瞬间愣住了。
因为冷绮露的手虽然不算粗糙，却也不算光滑，有几处是有茧子的。
她只愣了一瞬，就想起了昨天，皇上和她的这位“好妹妹”在比武。
“好呀好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姐姐！”冷绮露见她示好，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早用针扎了无数次白凝雪这个小人了。哼，你上辈子的惯用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哼，看我不整死你！
两人手拉着手，真的像是一对姐妹一样的，非常和谐地往宫殿里面走。
进了宫殿的内殿，吃食早已齐齐的摆在了圆形的梨花木桌上了。有一盘冒着热气的大大的肉包，一盘金灿灿的千层油酥饼，还有用小竹篮装的满满腊汁肉夹馍，还有两碗红枣银耳羹。
冷绮露心里和明镜似的，怎么可能真的觉得她会欢迎她来，不给她下马威呢。
“哇，好姐姐，你准备了那么多呀。”但她就算知道，也要装傻，毕竟该装傻时就装傻，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好妹妹，快和我一起坐下吃吧。”说完，白凝雪便拉着冷绮露，两人挨着坐了下来。
冷绮露看着桌上那些香喷喷的食物，心里想着这一世的白凝雪会不会像前世一样下毒。
而且她也并不是过来吃饭的，她是来找白凝雪的麻烦的，怎么可能先被她整了呢。
管她下没下毒，总之，她要白凝雪难堪。
冷绮露端起离她较近的那碗红枣银耳羹，站了起来，真挚地对白凝雪说：“姐姐，我初来皇宫，您不但不嫌弃我乡下人的身份，还处处对我多加关照，简直比我亲姐对我还好，您若不嫌弃，可否与我义结金兰，我们以后在皇宫，可以共进退。您若愿意，就接下妹妹敬您的这碗羹汤，将它喝掉。”
冷绮露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期许，说的和真的似的，连白凝雪都不免有些心动了，手竟然往前伸了一些。
但是她很快又将手收了回去，心中暗叹：好险，差点忘记那碗汤里下毒了。
见她不肯喝，冷绮露立刻明白了，白凝雪这是一如既往的爱用下毒来对付她讨厌的人，这就好办了。
“好姐姐，您是不想和我义结金兰吗？哎，果然还是我逾越了，我身份卑微，竟敢幻想和姐姐这种大家闺秀成为姐妹，终究还是我不配啊！”说着说着，冷绮露红了眼睛，紧紧地抿着嘴，小声地抽泣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了。
白凝雪被冷绮露的这反应吓到了，她现在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妹妹，你别难过呀，姐姐没有嫌弃你，姐姐只是觉得这碗羹汤已经凉了，来人，去准备一份新的，要热的。”最终，白凝雪还是准备去接那碗羹汤，只不过她不喝就是了。
她身旁的侍女正准备将有问题的羹汤收走，冷绮露却没有给那宫女，而是一脸纯真地说：“没有啊，我端在手里，觉着这羹汤温温的，正适合现在喝，没必要重新准备，重新准备的话还要重新放凉，又要多等。来，姐姐，您喝一口看看，不烫的！”
冷绮露边说边将羹汤推向白凝雪，期待地看着她。
白凝雪绝对不会喝的，于是她伸手去推，推搡间，羹汤很不辛地洒了白凝雪一身。
碗脆生生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许多片。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贵人，竟敢对皇后无理！还不跪下谢罪。”一个白凝雪的宫女，在看到白凝雪铁青的脸后，自以为是地想给她家主子出气。
冷绮露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酝酿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右手捂着嘴，呜咽着说：“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白凝雪看着冷绮露脸上那豆大的眼泪，转身用力地朝那名多嘴的宫女脸上打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响起，那宫女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红印子，一个巴掌印。
那宫女被打之后，立刻跪下了，嘴里一遍遍地喊着：“皇后息怒，饶命啊……”
白凝雪转身看向她，愤怒地说：“闭嘴，我和琪贵人是姐妹，我怎么会因为一个碗和一件衣服就记仇，让她跪我呢？叫人知道，还以为我要欺负我妹妹呢。该跪的人是你这个贱婢，还不快滚，去找人再备一份红枣银耳羹。”
冷绮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主仆在那演戏，恐怕白凝雪此时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
估计等她走了，白凝雪就会去找沈清风那王八告状了吧。
无非就是被我洒了一身的羹汤，却还不计较恩怨，依旧待我如姐妹。啊，听着多么的伟大啊，连我都忍不住信了呢。
哼，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得逞呢，要知道，这才哪跟哪啊，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呢，白凝雪，你就等着接招吧！

第5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姐姐你也别罚她了，她说的也没错啊，是我做错了事情，洒了姐姐一身，我是该跪。”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身体可诚实了，一点要跪的迹象都没有。
白凝雪也不会真按着她让她跪下，要是真按着她让她跪下，那她之前做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
“妹妹说什么呢，我们既然是姐妹，姐姐又怎能因为一些小事就让妹妹跪下呢。妹妹赶快吃早点吧，姐姐先去换件衣裳。”
“姐姐要不先和妹妹一起吃，吃完再去换也不迟啊，要不然这些吃食都要凉掉了。”笑话，把你放走了，谁还能为我试毒啊，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每个吃食里都下毒了。
白凝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强压着怒气，有些咬牙切齿：“妹妹先吃，姐姐还不太饿，姐姐还是先去换衣服吧。”
冷绮露又垮下脸来，一副受伤的样子，委屈地说：“既然是因为我害得姐姐要去换衣服的，那我就等姐姐换完衣服回来，再一起用早膳。”
白凝雪气到红了脸，她放下一句“随你！”后转身就走，生怕再和冷绮露说下去，她会忍不住上去打她。
她走后，冷绮露就开始憋笑，毕竟这还是在白凝雪的宫殿里，所有侍女都是她的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千万不能露馅了。
白凝雪走后，有宫女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冷绮露趁她们不注意，将一片瓷片，踢到了桌子底下，有桌布挡着，竟然没被收拾的宫女发现。
待宫女们收拾完瓷碗的碎片，拖完地面以后，白凝雪也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回来了。
她这回故意没穿白色衣物，而是换成了一件与冷绮露相同颜色的齐胸襦裙。
淡淡的粉色与她的肤色也很搭，更显的她肤白貌美了。
与她相比，冷绮露稍逊一筹，因为她肤色虽然不黑，但也没有白凝雪那么白。
冷绮露虽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是想让她自愧不如，但冷绮露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冷绮露了，她才不会因为外貌而自卑，她现在靠的可是才华！
“哇，姐姐穿粉色的衣服真好看！”冷绮露故意奉承道。
白凝雪听到称赞，不但不开心，反而有些郁闷。
她想看到眼前这个乡下人生气啊，就算不生气，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就好像她是在真心夸赞一样的。
白凝雪一时半会被迷惑住了，她在心中思考着：她是真蠢还是装的蠢啊？难道是练武时一不小心把脑子给摔伤了？
冷绮露不知道白凝雪心中所想，白凝雪也不知道冷绮露心中所想，这两人各怀鬼胎，反而变得非常和谐了。
“来，姐姐先吃个大肉包吧。”冷绮露随手抓了一个大肉包给白凝雪递去。
白凝雪做事是很小心谨慎的，所以她并没有在这种需要随机拿着吃的食物里下毒，只在羹汤里下了毒。
白凝雪接过大肉包，咬了一小口，“好，妹妹别客气，你也吃啊。”
见白凝雪很坦然的在吃，冷绮露就明白了，包子里无毒。
“好的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冷绮露便拿起一个肉包，也小口地吃了起来。
“皇后娘娘，御膳房新做的红枣银耳羹，奴婢给您端来了。”刚才那个被打耳光的宫女端着新做的红枣银耳羹走了进来，她的脸上，那巴掌比刚才仿佛更肿了些。
她将羹汤放了下来，然后灰溜溜地去一旁站着了。
这次的羹汤是一大壶，应该没有下毒的可能性。而且，经过刚才那么尴尬的事情，白凝雪应该不会再有胆量把毒下在汤里了吧。
但是冷绮露不得不防，她可不想再次一命呜呼。
冷绮露殷勤地拿起白凝雪侍女放在桌上的空碗，一勺勺地将空碗盛满了，然后和刚才一样，递到了白凝雪面前：“感谢姐姐对妹妹的照顾，妹妹无以为报，只能以真心来报，希望姐姐能接受妹妹的真心。”
白凝雪知道这次的羹汤绝对是无毒的，便大大方方地接过羹汤，优雅地用小勺喝了一口：“好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
“好，姐姐也是，以后有用的着妹妹的，姐姐也千万不要客气！”
白凝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将手里的碗放下了。
冷绮露直接端起她放下的碗，喝了一小口，喝完一小口她立即解释道：“既然是姐妹，那就要喝同一碗，这才显得有诚意嘛。嘻嘻。”
“呵呵，也是，既然妹妹不嫌弃姐姐，那姐姐就放心了。既然妹妹汤也敬了，亲也认了，那姐姐应该差人送妹妹回去了。”
兴许是觉得冷绮露有些难对付，白凝雪竟然认命了，不想再和她斗了，想直接把人赶走。
可是冷绮露哪能如她的愿，她还没放大招呢，怎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白凝雪。
只要前世得罪过她的那些人一天不报复完，她就将那些仇那些恨多在白凝雪身上记一天。
“姐姐这是嫌妹妹吵闹了吗？妹妹可是很喜欢姐姐呢，还想把妹妹的宝贝宠物给姐姐看呢。”
“宝贝宠物？”白凝雪因为疑惑，又复述了一遍。
她将冷绮露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感觉根本不可能在身上装着宠物啊。
“妹妹莫要开玩笑了，你身上怎么可能放得下活物呢？是要姐姐跟随妹妹去妹妹那里看吗？”白凝雪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什么，还以为冷绮露在她的殿内养了小猫小狗小兔子或者小鸟之类的宠物。
冷绮露“呵呵呵”地笑着，笑声非常爽朗。
“姐姐，我可没开玩笑，不信你看。”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匣子。
白凝雪暗道不好，能装在这种小匣子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什么毒虫吧？
“妹妹，你这是要作甚？是打算毒死我吗？”白凝雪苍白着一张脸说。
冷绮露没理她，自顾自地打开了小匣子，那只毒蛛迅速地爬到了冷绮露的手上，冷绮露一点事也没有，依旧笑着：“姐姐，别怕，它不咬人，也没有毒，你看。”
白凝雪看着那只蜘蛛乖乖地趴在冷绮露的手臂上，很乖巧，也不咬人，觉得很神奇：“奇了怪了，它竟然真的不咬人呢。”
冷绮露见她上了钩，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将毒蛛放回了小匣子里，一脸纯真地和白凝雪说：“姐姐，我怎么可能会骗您呢，嘻嘻，您要不要摸一下它？”
白凝雪第一次见有人把蜘蛛当宠物的，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乖的蜘蛛，非常心动，犹豫地伸出了手。
她的手放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往下，因为她对冷绮露的话有点半信半疑。
“姐姐你真的不用怕，它真的不咬人。对了它还会跳舞呢，我给你看。”说着，冷绮露伸到了脖子上，抓着脖子上的银链，将被衣服藏住的银笛拿了出来。
白凝雪看着冷绮露手上拿着的银色短笛，一种看到新奇事物的激动充斥了她的心，她竟一时呆住了。
冷绮露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然后闭上了眼，奏响了短笛。
白凝雪全神贯注地看着冷绮露在吹那根神奇的短笛，完全没发现她已被危险盯上了。
“啊，什么东西咬我？”白凝雪感觉食指一阵刺痛，这才回神，却看到刚刚还乖的像只假蜘蛛的蜘蛛在咬她。
“啊！啊啊啊……”白凝雪害怕地惊声尖叫了起来，她的宫女们闻声赶紧过来，帮她打蜘蛛，可是这蜘蛛根本不需要她们打，咬了白凝雪一口后，直接落地，然后被一个宫女狠狠地踩死了。
冷绮露听到尖叫后就立即睁眼了，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幸灾乐祸地躲到角落去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别提有多欢乐了，就是在她看到她的宝贝疙瘩小毒蛛被人踩死的时候，有些心疼，毕竟她每天都会喂它三滴血，那是它的食物。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快醒醒啊……”
“快去叫太医啊！”
“快去叫皇上啊！”
一时间，白凝雪的寝宫变得鸡犬不宁，各种声音都有，可热闹了。
冷绮露立刻有了一种功德圆满的感觉，她心道：真好，这才是皇后应有的排场。
冷绮露看着有宫女狂奔出去了，估计是去请太医和沈清风了，一想到任务还没完美的完成，她就又来劲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然后装出被吓到了的样子。
**
“皇上驾到！”宫外公公响起了一声公公的尖嗓音。
冷绮露听到沈清风来了后，立刻憋出了眼泪，然后跑到了白凝雪的床前，哭丧似的大喊：“姐姐啊，您怎么了呀，我们刚义结金兰，您怎么舍得离我而去啊？”
沈清风一进白凝雪的内殿，就看到昏睡的白凝雪和伤心的不行的琪贵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先去看谁，只好对着老太医发火：“你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救人啊？朕的皇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朕就要你陪葬！”
老太医吓得赶紧跑去给白凝雪号脉，冷绮露趁机走到沈清风面前，故意哭给他看。
沈清风见她哭成泪人了，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琪儿不哭不哭，你姐姐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冷绮露心道：白凝雪没事才有鬼呢！哈哈哈哈……

第59章 新招

老太医隔着纱帘，左手抓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被绑在了白凝雪的手腕上，右手半握拳，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红线上，尝试着探脉。
脉象平稳，并无异常，老太医越探越觉得不对劲，眉头就皱的越紧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几十年的医术了：“皇，皇上，皇后娘娘的脉象有些古怪，老夫竟诊不出来，是否可以将红线撤掉，让老夫重新诊察看看？”
若不是横竖都是死，老太医才不会冒死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
好在沈清风一边焦急白凝雪，一边被冷绮露的哭声烦恼，一时半会也不打算追究，“少废话了，救人要紧，只要皇后今日醒了，朕就恕你无罪！”
主子都下令了，做下人的怎么可能不听，沈清风话刚说完，纱帘就被宫女们从两旁拉开了，白凝雪手腕上的红线，也立刻被人撤掉了。
老太医得了“免死令”，这才大起了胆子，大步地走上前去，将手探向白凝雪的手腕处。
这回，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有红线，没红线，他探脉的结果，竟然都一样。
“皇，皇上，皇后娘娘并没有中毒，只是睡着了而已。”
沈清风闻言，以为老太医在糊弄他，暴怒道：“胡说，她睡得那么沉，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吵，她都没醒，怎么可能只是睡着了？你是不是治不好她，又不想死，所以拿这种鬼话来欺君？”
老太医吓得连忙跪地磕头，连声说着：“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啊！”
冷绮露：“皇上您先别急，这老太医可能年纪大了，糊涂了，您别动气，要不再叫几个其他太医来看看？”
沈清风对冷绮露的新鲜感还未消，对她百依百顺的，她说什么沈清风就同意什么：“好吧，我就先听琪贵人的，先放你一马，来人，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全都叫来！”
老太医因为冷绮露的一句话捡回了一条命，他默默地退到一边，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感激地看着冷绮露的背影。
冷绮露看似在帮老太医说话，实则她也很好奇老太医说的。
难道大哥送我的蜘蛛，真的是没有毒的？不可能啊，大哥从来不屑骗人的啊。
还是说我的养育方法有问题？或是我的短银笛坏了？
冷绮露越想越奇怪，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蜘蛛的毒没有被查出来，她还想适时地将桌布下藏着的那块瓷片给现出来，让沈清风发现，然后重重地惩治白凝雪，让白凝雪自食恶果呢。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听说皇上龙颜大怒，全都是跑着过来的，他们跑的时候一刻都不敢停，来了以后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但是奇怪的是，所有太医像是串通好了的一样，一轮探脉下来，所有人的回复都是：皇后娘娘只是睡着了。
这回不光是沈清风了，就连冷绮露也懵了，难不成真的是我大哥送错蜘蛛了？我白养它了？
既然所有太医都是相同的结论，那沈清风也不能强行砍了老太医了，而且他对白凝雪不是没有感情的，听见人没事，他也松了口气：“既然皇后无事，那你们就都退下吧，别妨碍皇后休息了。”
“臣告退。”太医院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一样的。
没能让沈清风将白凝雪打入冷宫，这让冷绮露觉得计划还不够完美。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反正过不了几天，沈国的皇帝就要换人了，现在白凝雪进不进冷宫其实意义不大。
这样想以后，冷绮露心中的不平稍微少了些，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不过她还是想小心一些，防着点白凝雪这朵黑莲花，她怕她醒来后胡说八道，以沈清风对她的信任，难免不会相信。
于是，她一边狗腿的给沈清风捶肩捏背，一边懂事地说：“陛下，您终日操劳国事，照顾姐姐这种小事，还是交给臣妾来做吧。”
沈清风听着这话，感动都来不及呢，岂会怀疑，他正想吻她作为奖励，却被白凝雪的声音阻止了。
“陛下！”
见白凝雪醒了，沈清风立刻撒手，默默地与冷绮露拉开距离，略有些尴尬地对白凝雪说：“凝雪，朕的皇后。你终于醒了，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啊？”
白凝雪可能是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呆愣愣地看着沈清风和冷绮露。
“凝雪，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昏过去呢？是不是宫里的厨子手艺不好，你没胃口，不想吃东西？你看看你，瘦了好多。”
沈清风睁着眼睛说瞎话，白凝雪明明一直是这般模样，没胖也没瘦，他硬要说她瘦了许多。
果不其然，他的这一段关心的话白凝雪根本不觉得感谢：“谢陛下关心，宫中的厨子手艺很好，我并未少吃。”
“那皇后是为何会昏过去呢？”
“回……”那个之前因为冷绮露的原因挨了白凝雪一巴掌的宫女见时机成熟，正想向皇上告状，是冷绮露用蜘蛛把皇后吓晕的。
谁知话还没说完，两道灼热的视线就像□□一样地烧向她。
一道视线是冷绮露的，另一道视线是白凝雪的。
被这两个得罪不起的主子给警告了，这宫女再大胆，也不敢说话了，只能默默闭嘴。
两道火热的视线对上后，冷绮露惊奇地发现，白凝雪仿佛有些娇羞。
是我眼瞎了吗？还是癔症了？
“回陛下，臣妾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可能磕到头了，没有发生任何其他的事情，您放心，您去操劳国事吧，我这边，让琪妹妹陪着我就好了。”
这是白凝雪醒来后开口说的第一段话，她一开口，竟然不是向沈清风告状，也不是挽留沈清风，而是挽留冷绮露。
什么？
冷绮露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这一切不会是在我的梦里吧？要不然我的毒蛛怎么会变成无毒的了？白凝雪怎么会变成无害的了？
“这样也好，那你们小姐妹就互相照应，好好培养感情，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沈清风满意地说。
冷绮露看着笑得特别温柔纯良的白凝雪，看着这不正常发展的事态，渐渐地缺少了底气，她看着渐渐离开的沈清风，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喂！沈白狼！别走啊！看好你家的疯皇后啊！别把她放出来害人啊！
但是沈清风怎么可能听得到她心中的呐喊呢，根本不可能听得到，根本指望不上。
沈清风走后，冷绮露因为不知道白凝雪留下她的用意，所以只能接着装白凝雪那乖巧懂事的妹妹。
她激动地走到白凝雪的床边，眼眶含泪，大声说道：“姐姐您终于醒了，都怪妹妹，不该给姐姐看那稀奇玩意，害得姐姐晕了过去！姐姐您打我吧！”
冷绮露说得非常诚恳，甚至拉过白凝雪的手放在自己脸庞，好方便她打她，然后她去向沈清风告黑状。
可是，白凝雪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大惊失色。
白凝雪不但没有打她，反而还含情脉脉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像看着珍宝一样地看着她，对着她微笑：“妹妹这么乖，这么惹人怜爱，姐姐怎么可能舍得打妹妹呢！”
冷绮露被她的言语举动惊得愣住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我的神啊，白凝雪这是什么新的招数啊？怀柔政策吗？
白凝雪见冷绮露呆呆的，全身仿佛都在发抖，以为她在怕她，便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我没骗你，我不会打你的，你以后别叫我姐姐了，直接叫我凝雪吧，我也直接叫你琪儿，好吗？”
冷绮露更加捉摸不透白凝雪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了。
见她不回话，白凝雪立刻慌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琪……琪儿，琪儿是不想让……我直接叫你名字吗？”
“啊，我不是，我没有！”冷绮露怕白凝雪有啥坏心眼，条件反射，答了。
这让她仿佛着了白凝雪的道。
“那琪儿就是同意我直接唤你名字啦？琪儿，琪儿，真好！”白凝雪笑得阳光灿烂。
冷绮露心中却是阴云密布：天啊，姓白的，你变脸要不要这么快的呀？我知道你厉害，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展露自己的实力吧，太可怕了！这家伙到底是个啥？白凝雪不会被夺舍了吧？这根本不像她啊！
**
让冷绮露心慌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她没想到这才是个开始，白凝雪醒了后，粘她粘到不行，让宫女帮她换完衣服，就要带着她去御花园赏花，放风筝，午饭又非得拉着她一起吃。
冷绮露原以为白凝雪又憋着坏，又想下毒毒死她，谁知她这次竟然猜错了，白凝雪竟然先每道菜先尝一下，觉得好吃的，才会夹一点到她的碗里，让她吃吃看，白凝雪觉得不好吃的菜，根本到不了她的碗里，就会直接被白凝雪让人撤掉。
这种情况，白凝雪怎么可能会下毒啊？冷绮露死都不会相信白凝雪会想和她同归于尽的。
但是，这样奇怪的白凝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第60章 奇怪的争宠

冷绮露顶着她的两个大黑眼圈，偷偷地溜到了前世她身死前住过的冷宫。
幸好此时并没有犯了错的妃子被罚住进来，她才能乐得悠哉。
她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好好的软床不住，跑来睡硬的腰疼的石板床。
她以为白凝雪是想到了什么新招，故意恶心她，让她受不了主动逃离。
可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有点出入，白凝雪看着她的眼神，怎么越看越像前世她看着沈寒云和前世沈寒云看白凝雪的眼神了？
白凝雪看着她的眼神，好像真的有爱？
这怎么可能？
白凝雪上一秒不还在红枣银耳羹里下毒，想要我死吗？怎么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大？下一秒就爱上了？
莫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主要是白凝雪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到她根本挑不出毛病来和沈清风告黑状。
更可怕的是，白凝雪放着她那最豪华的皇后才能住的慈华宫不住，非要来和她一个新封的贵人挤一挤。
每日，白凝雪都会缠着冷绮露，与她同吃同住。
冷绮露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偷跑到冷宫来的。
冷宫一如它的名字，阴森无比，她踏入冷宫后，仿佛踏入了阴曹地府，背后瞬间被一股凉意所笼罩。
她看着缠满了蛛丝的房梁和房间，耳边仿佛传来了女人的痛苦□□。
好在冷绮露前世在冷宫住的那段时间早已习惯，那几年的她，日日夜夜都能听到那凄苦的声音，她一开始还会害怕，总是寄希望于沈寒云，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良心发现，将她放出去。
到后来，她发现，她早已被世界所抛弃，所以她再听到那渗人的声音，她反而觉得自己比起那声音的主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回到冷宫，她突发奇想，她前世死后，怨声会不会留在这里？
因为好奇，她大着胆子闭上了双眼，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对自己说：“你竟然活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你应该复仇啊！你的重生是我给的，如果你不复仇，那我随时能把你揪回地狱去！”
**
“啊……”冷绮露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发现自己正躺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床上，白凝雪正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琪儿？是做噩梦了吗？”白凝雪担忧地看着她，心疼地将她抱住，安慰她：“琪儿别怕，凝雪在这边陪你，这里没有坏人。”
冷绮露被上辈子害死自己的女人紧紧抱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可想趁着现在没人，直接拿出她的暗器匕首，直接让白凝雪归西。
但是她又觉得让白凝雪就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总之，还是先离她远点再说吧，离得这么近，我觉得恶心。
冷绮露心中这样想着，身体也有了相应的动作，她用手掌推开白凝雪，她力气比较大，这一用力推，直接将白凝雪推倒在地了。见她坐倒在地上，她不仅不起来去扶她，没感到抱歉，反而丝毫不想掩饰她厌恶她的样子。
白凝雪惊讶于冷绮露突然之间对她的态度变化，很委屈地说：“琪儿，你是到了冷宫后被鬼上身了吗？我们之前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冷绮露冷着脸道：“谁鬼上身了？谁和你相处的很好了？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我和你是敌人，我是来和你争皇后的，你懂不懂啊？我才不需要你对我好呢，我只需要皇上对我好就行了！所以，你离我远点！懂不懂！”
白凝雪呆愣愣地看着冷绮露，眼中仿佛失去了光，冷绮露的话，对她来说仿佛晴天霹雳，让她瞬间心如死灰。
看着那不顾形象直接坐在脏脏的地板上的人，看着她那仿佛痛不欲生的样子，冷绮露心中生出了一丝快意。
看，她冷绮露，不是比不过白凝雪，不会一直输给白凝雪的！
冷绮露将白凝雪当做空气，自顾自的从硬硬的石板床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灰尘，潇洒离去。
走到门口时，白凝雪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喊道：“琪儿，我不会放弃你的！”
冷绮露顿住脚步，回头回道：“随便你！”
**
冷绮露走在回自己宫殿的路上，边走边走神，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她大哥或三哥，只因为她想证实一下她的猜测。
她猜测，她大哥送她的毒蛛，确实是有毒的，不过不是那种要人命的剧毒，而是类似于南疆人擅用的情蛊之毒。
所以她大哥才会让她终日以血喂食它。
不过，这些想法虽然有理有据，但总归都是猜测，没有证据，根本上不了台面。
冷绮露越想越头疼，干脆不去想，但是她刚回过神来，就和谁撞了个满怀。
她刚要骂人，却见沈清风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她赶紧把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改为腼腆温柔的话：“皇上恕罪，臣妾无意撞到了陛下。”
沈清风哈哈大笑了几下，“琪贵人胆子可真小啊，你这小身板的，就算撞到了朕，对于朕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朕又岂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治你的罪呢。”
冷绮露心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在客套。
“陛下九五之尊，心胸宽厚，是臣妾与国家之大幸啊！”冷绮露适当地奉承，溜须拍马。
“琪贵人这身上怎么会如此脏？是不小心摔了吗？”冷绮露穿着淡绿色的襦裙，身上粘的灰被沈清风看的清清楚楚。
“妹妹在和姐姐玩捉迷藏呢，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冷绮露刚想回话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就被人抢去了话。
抢话的人不出意料是白凝雪，她冷着脸向沈清风行礼，丝毫没有因为皇帝在而装的温柔一点，看样子还没从冷绮露刚给她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皇后请起，看你的气色，还是如此的苍白，这段时间不是琪贵人一直在照顾你吗？难道是她没照顾好你？要不要我换个人来照顾你？”
沈清风的话让冷绮露和白凝雪两人心中都一慌，他们几人都不是无知儿童了，都知道沈清风话里有话，图谋不轨。
之前白凝雪总将冷绮露圈在自己的宫殿里，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冷绮露碰不到沈清风，但是同一宫廷中，怎么可能碰不到呢。
这不就碰到了吗？
好在白凝雪能当上皇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深知现在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一定要自然，于是她笑靥如花，对着沈清风的态度柔和了下来：“陛下，您这可是冤枉妹妹了，她可是将臣妾当做亲姐姐一样在照顾的啊。”
沈清风听得好奇，不禁问道：“哦，朕真的有些好奇了，她是怎么照顾你的啊？”
白凝雪自然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冷绮露脸上，说得像确有其事一样的：“她会把好吃的菜挑出来夹到我的碗里，补汤她会吹凉了给我，还会陪我做游戏，夜晚她怕我不舒服，总是等我睡着以后再睡。”
冷绮露越听越觉得心虚，这些事情确实是确有其事，不过这些事都是这段时间白凝雪对她做的，而不是她对白凝雪做的。
沈清风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就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哟，想不到琪贵人这么会照顾人啊，好，既然皇后被照顾的这么好，那朕就放心了。”
“没错，陛下终日操劳国事，是应该多添几位妃子来为陛下分担的，之前是臣妾错了，陛下纳妃，天经地义。”
几日不见，之前极力阻碍他纳妃子的白凝雪突然转变了态度，这让沈清风又惊又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思考了一下，沈清风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其实她还是很介意他纳妃子的，还是需要他来安抚一下的：“皇后别怕，朕就算是纳了再多的妃子，也不会忘记我最爱的皇后的！只要皇后在位一天，那些妃子也终归是妃子！”
白凝雪微笑着谢道：“谢陛下！陛下，那琪妹妹我能带走了吗？我和她的捉迷藏游戏还没分出胜负呢。”
“捉迷藏啊？朕也许多年没玩过了，正好朕下了早朝，奏折也不多，有点想玩，皇后，琪贵人，朕能加入吗？”
冷绮露和白凝雪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着沈清风异口同声道：“陛下专心国事，难得有时间休息一下，理应多一点睡眠才是，而不是和我们在这边玩耍，又消耗掉一些多余的力气。”
这话虽是在关心他，但沈清风总有一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能产生这种感觉呢。
他当然是不开心的啊，他可从没受过这种气啊，于是他今天还真就较真了，非要耍个赖。
他咬着牙道：“没事，朕身体硬朗，不过是区区一会捉迷藏，怎么可能把朕累着，朕今天还真就不走了！”

第61章 即将改朝换代

冷绮露和白凝雪都没想到沈清风会生气，他毕竟是个狠人，虽然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帝王，但起码目前为止，没有人权利比他大。
白凝雪：“既然陛下这样说了，那您就和我们一同玩耍吧，就当娱乐放松了。”
沈清风一脸“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的表情看着她们，虽然还有余怒，但在慢慢消去，被玩心所取代：“那我们谁来当鬼啊？”
“我来吧，陛下是真龙之子，姐姐是貌美如花的仙子，怎么能当鬼呢，这鬼啊，还是由我来当的好。”冷绮露自告奋勇地说。
这一顿马屁拍下来，沈清风的怒气基本上是消掉了，他笑得像个孩子，对白凝雪和冷绮露的称呼也不像平常那么正式了：“好，那凝雪，我们赶紧去躲着吧，琪儿你就先闭上眼，从一数到一百，不准偷看啊！”
“好，那我开始数数了啊。一、二、三……”
冷绮露应完声，立刻闭上了眼，开始数数了。
她是习武之人，闭眼之后，听觉就变得更好了，她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知道沈清风和白凝雪正在寻找可以藏匿自己的地方。
数到一百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开始搜索那两人了。
御花园里能躲的地方并不多，出了草丛花丛，假山缝里，就只有池塘里了。
但是哪怕用脚指头想，那两个爱面子胜过一切的家伙，怎么可能躲到池塘里去。而且池塘也不是个能让人久躲的地方啊，一个不小心就会一命呜呼的。
但是冷绮露不急着找到那两人，反正找到他们两个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但没好处，反而还会使她本人变得烦躁。
于是她就在御花园里悠悠闲闲地晃着，晃了没几下，她又躲到凉亭里去喝茶吃糕点了。
没过多久，一个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宫人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盘如紫色珍珠一般又大又圆的葡萄。
冷绮露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那人走近了，露出正脸了，冷绮露才将那人认出。
来人竟然是她二哥。
她又惊又喜，但又因为身旁还有沈清风的人在而不能与她二哥相认。
她不能害了他。
冷雁易自然也知道不能太高调，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更不能因此坏了计划，于是他一直装的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他虽然看起来和其他宫人没什么不同，但冷绮露还是发现了端倪，她发现他在将手中的果盘放下时，故意转动了一圈果盘。
看来他的来意没有送水果那么简单。
冷绮露这么想着，注意力全放在了那果盘上了。
果然她发现了，那又大又圆的葡萄上有字。
沈寒云明日卯时进宫夺回皇位。
那字收放有度，刚柔结合，一看就是她三哥写的。
“琪贵人，这是渝州产的葡萄，您尝尝味道，合不合您的口？要是不和您的口，我就马上撤掉。”
“好。”
冷绮露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这字肯定是用某种可食用的材料写上去的，无毒。
她摘了一颗带字的葡萄，放进嘴里，是葡萄和糖浆的味道。
“嗯，味道不错啊，放下吧。你做的不错，去领赏吧。”说完，又往嘴里放了一颗带字的葡萄。
“谢贵人！”冷雁易听懂了她的一语两意，知道任务做完了，她让他回去报信了。
冷绮露目送着二哥离开，不敢亲身去送，大战迫在眉睫，最后一天了，她一定要好好的在宫中当好她的内应，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这样想着的她，不停地吃着带字的葡萄，从不吐皮，很快就把所有带字的葡萄吃完了。吃完了那些带字的葡萄后，她就再也不想去看那盘葡萄了，她就安静地发呆，想象着明天可能发生的逼宫大戏。
“好你个琪贵人，我说我和皇后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找到我们呢，原来是躲在这里独自快活啊。你这样可真有些不太厚道啊。”沈清风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沈清风跟随着他的声音也离冷绮露越来越近了，直到坐到她的旁边。
白凝雪跟在沈清风身后，和他一同来了，见他坐在了冷绮露右手侧，她赶紧坐到冷绮露的左手侧。
“陛下冤枉臣妾了，是陛下和姐姐太会玩捉迷藏了，臣妾找了好久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臣妾体力不支，累到不行了，才会到这凉亭里面休息一会的，陛下您不信，可以问他们，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沈清风被她那认真解释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琪贵人武功不错，胆子却一如既往的小啊，朕只是吓唬吓唬你的，瞧你这害怕的样子。”
冷绮露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心道：你就得意吧，等到明天，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得意了！
在他们两谈话的时候，白凝雪默默地扒了几颗葡萄的皮，如果沈清风不住的话，那她肯定就直接投喂冷绮露了，但碍于沈清风在这里，她只能将剥好的果肉随意地放在果盘里，等冷绮露自己拿。
但是冷绮露已经吃了十几个葡萄了，哪怕是拔了皮的，也不想再吃了。
这就便宜了沈清风，他一边吃着美人给他剥好的葡萄，一边看着美人，既饱了口福又饱了眼福。
只不过被白凝雪在心中诅咒了一番罢了。
沈清风作为被诅咒的人，丝毫没受到诅咒的影响，甚至还温柔地问诅咒她的人：“今晚朕难得有空，凝雪，要不要我今晚去你的慈华宫陪你？”
“好啊，陛下好久没尝尝臣妾的手艺了吧，臣妾今晚亲自下厨。”白凝雪仍是脸上笑眯眯，心里骂不停。要不是怕他万一要去琪儿的宫殿里，她才不会答应让他去她的慈华宫呢。
去她那里和去琪儿那里，自然是去我那里好一点。
冷绮露在心中拍手叫好，这都不需要她想办法，用计谋，这狗家伙沈清风就自己跑去白凝雪那边了。
那明日卯时，城门大开，岂不是轻而易举！
真是天助我也！
**
夜晚，冷绮露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将侍候她的宫女都打发出房间了，独自一人等待着明日卯时的到来，很激动，很兴奋，很迫不及待。
上一世，她陪着沈寒云逼宫沈老头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情，也是这么兴奋，这么激动，甚至还有一些对未来的憧憬，因为沈寒云说过，等到他登上皇位，她就是皇后。
可是她上辈子到死也没等到沈寒云许诺给她的皇后之位。
这辈子，她虽然收到了“云霄”那么大的一份礼物，但是皇后的位置，那前世她没有得到的东西，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害怕有些事会再次重演。
时间慢慢流逝，窗外的天空慢慢泛出白色。
“珠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冷绮露问了一声守在门外的宫女。
“回主子，现在是寅时末，快要到卯时了。”
冷绮露穿上披肩，走出房间，用猎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看着沈清风分来侍候她的人：“珠儿，你侍候我才几天，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十三四岁大的宫女听到她的话后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惊到直接跪下求饶了，“主子饶命，主子是一个极好的人，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主子！”
“快起来，莫不是我吓着你了？你这一听就是在溜须拍马，我要听的是实话。”
冷绮露边说边放柔了表情，还将珠儿扶了起来，等待着她的回答。
“主子，奴才说的就是实话，您是奴才见过的最没有架子，对奴才们最好的主子了。”
“你们也都这么认为吗？”冷绮露又问像其他宫人。
有个聪明的老宫人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里有话，说道：“我们都是那么想的，主子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没有选择主子的权利，从来都是陛下分给谁我们就侍候谁，但是我们心中以向您投诚，希望能一辈子侍候您！”
冷绮露欣慰地笑道：“不错，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顿了下，她又说：“我即将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需要有几个人协助我，有人愿意吗？如果成功，未来我必有重谢！”
“云霄”中人假扮的宫人只有两人，且都是男子，走到宫门口，必定让人生疑，总是要加两个掌灯的宫女的。
所以，冷绮露急需策反这群沈清风分给她的宫女，好让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现在，冷绮露急需有宫女向她投诚，哪怕只有一两个，剩下的她就全都绑起来，不让人捣乱就行了。
“奴婢愿为主子效忠！”冷绮露被惊讶了，她以为愿意效忠的人只会有一两个，其余人可能都不愿意，没想到一大片的宫女都跪下效忠了。
“好，那就，你你，还有你你吧。”冷绮露根本来不及感动，直接挑了四个年纪相对来说稍微大些的宫女就走了。
**
走到宫门口，不出意外的，冷绮露被禁卫军拦住了。
好在她准备充分，又有演戏的天赋，她拿出一个锦囊，里面全是值钱的首饰，要是当了，能换不少银子。
她眼含热泪，恳求道：“这位小哥，我母亲病危，我急着去看她，明日就回，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出一下城。”
守卫将锦囊还给了冷绮露，不敢收：“娘娘，这是掉脑袋的事啊，我们可不敢随意开宫门。”
“你信不信，如果你不开宫门，你现在就会掉脑袋？”冷绮露再次目光如炬，下一秒直接对那守宫门的侍卫动起手来了。
“快，闲着的人，赶快去开宫门！”
守卫分散去打“云霄”假扮的两个公公和冷绮露了，没了人守门，城门竟然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门的另一边，沈寒云面带笑意，身后跟着几百个人，出现在了冷绮露面前。

第62章 改朝换代

沈寒云一袭红衣，身披铠甲，显得英姿飒爽，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冷绮露，即使她穿着黑色的披风，整个人仿佛融在黑夜里的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用轻功飞到冷绮露身边，重重地将那些与冷绮露対招的侍卫打趴下了。
“绮露，你没事吧？委屈你了，沈清风那狗贼没对你做什么吧？”沈寒云搂着冷绮露的腰，担心地看着她。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冷绮露啊，要是他敢对我做什么，那现在根本用不到你们去找他，他已经没命了。”
沈寒云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我们家冷皇后真棒！”
冷绮露自认为脸皮不薄，却被他的这一句称赞夸到脸红了。
他们刚见面，还来不及温存一下，就被冷雁易打断了：“咳咳，你们小两口就别秀恩爱啦，办正事啊！小妹，那沈清风人在哪里？”
冷绮露立刻避嫌似的推开沈寒云，回答她哥的问题：“在慈华宫。”
“这偌大的皇宫，我怎么知道慈华宫在哪啊？”
“哦，我带你们去。”
冷绮露刚要带路，就被沈寒云给拉住了，她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沈寒云霸道地说：“你走我后面去。”
冷绮露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怕刀剑无眼，伤了她。于是乖乖听话，躲到了沈寒云身后。
沈寒云没有立刻带人走，而是看着冷秋宁说：“三哥，我们按计划来，你带着一半的人去救被困在皇宫的仁帝和其他皇子吧。”
“好。”说完，冷秋宁带着一半的人走了。
冷绮露心道：沈寒云这家伙，喊我哥叫哥，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关键是我的好哥哥啊，你怎么他叫你什么你都回啊！
“想什么呢？走了，跟紧我！”沈寒云的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将冷绮露叫醒。
冷绮露赶紧默默跟上。
**
冷绮露刚出自己屋子的时候，天才刚刚亮，现在她见到了沈寒云，和沈寒云一同来到慈华宫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们身为领头人物，是被簇拥着来到慈华宫的，待到沈寒云和冷绮露到，他们的人已经押着只着单衣的沈清风和白凝雪从内殿中走出来了。
“反了你们了，我是皇帝，你们竟然敢抓我！找死！我要把你们扔油锅里，执烹刑！”沈清风即使被抓住了，也不肯屈服，口中仍在骂骂咧咧的。
而白凝雪却安安静静地看着冷绮露，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沈清风的谩骂一直没有停止，只不过他一会骂宫人，一会骂沈寒云，当他看到昨日还在与他嘻乐的冷绮露后，他目露凶光，用尽全力想挣脱束缚，拉冷绮露一起入地狱。
还好他差了一点，还是被两个大汉扣住了，被迫跪在沈寒云和冷绮露面前，只能逞口舌之快：“原来如此，你个贱女人，原来是他派来的，亏我还待你那么好！你真是白眼狼，心如蛇蝎……”
沈寒云的大手突然覆在了冷绮露的双耳上，不让她听到沈清风的那些污言秽语。
而沈清风身旁一同被缚住的白凝雪更是了不得，她虽双手不能动，双腿却还是自由的。她听不得沈清风骂冷绮露，竟然直接一脚扫过去，沈清风一心骂人，没有防备，又没有双手可挡面，后面的侍卫又只管抓他，不管救他，他直接摔了个脸朝地。
“你！你！你……”沈清风难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白凝雪，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都去死吧！”说完，他就要冲向白凝雪，将他受的那一脚，加倍还回去，可惜，他还没靠近，救又被抓起来了，继续跪地。
“哼，你们别得意，你们今天胆敢动我一根毫毛，明年的今日，就等着给陈沐风收尸吧！”沈清风仍无可救药的自信，还不肯投降。
沈寒云冷哼一声，没有回话，静静地等着什么。
沈清风见他根本没有反应，有些失望，但不能自乱阵脚，于是接着骂，骂天骂地，骂他目中所见的一切，骂的最多的还是他身边和她一样被困住的白凝雪。
半个时辰后，沈寒云的另一队人马回来了，带着仿佛苍老了十多岁的沈仁帝和几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冷秋宁在左侧，另一个长得很华贵的女子在右侧，他们一同掺扶着年迈的沈仁帝。
那女子长得只比沈寒云矮一个头，在女子中算是很高的，生的一双寒眸，不笑的时候可以冻人心肺，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她是仁帝唯一的公主，沈寒云的二姐，沈明月。
冷绮露前世见过她，不熟，她们唯一的交集是在前世沈寒云谋反成功，要流放她时。
其他人冷绮露也并不多熟，都是在前世见过一面的。
那个男生女相，长得最狐媚的那个，肯定是沈寒云的大哥，沈昊晨了。
而那个长得斯斯文文，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的，肯定是沈寒云的四弟，沈繁星了。
“寒儿！”沈仁帝再次以自由身重见天日，见到沈寒云，感慨万千，竟然直接热泪盈眶了。
仁帝喊了一声寒儿，便只顾着哭，说不出话来了。
不多时，沈昊晨又开口了，对着沈寒云就是一通感恩戴德：“三弟，这次多亏你啊，要不然父皇和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何年何月呢！”
深知背后那些事的冷绮露看着对沈昊晨的恭维话很受用的沈寒云，忍不住憋笑，心想：好你个沈寒云，脸皮真厚，上一世谋反的是谁啊？
沈昊晨一副长兄如父的姿态，夸完沈寒云又开始教育犯了错的沈清风：“五弟啊，你这次真是犯糊涂啊，怎能对亲人这样呢？简直猪狗不如！”
沈清风破罐子破摔，大吼道：“你是长子，你当过太子，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五子的感受，要怪就怪这江山，这皇位只有一个吧！”
“唉，你啊你……”听他诡辩，死到临头了还不肯认错求饶，沈昊晨没有办法了，只好放弃他。
“我什么我？想让我认错，绝无可能，我宁愿死也不会认错的，因为我没有错！对了，我手里还有救命稻草呢！沈寒云，沈寒云你听着，你要是想救陈沐风的命，救把我放了，让我安全出城，待我出城后，我定会派人将解毒的方子送入你手中！”
沈清风的这一番话又将沈寒云逗笑了，而且不光是沈寒云一人笑了，冷秋宁和冷雁易也笑了。
沈寒云：“放开他。”
抓着沈清风的两个大汉立马松开了他的手，但仍警觉地盯着他，仿佛他只要一有什么反抗的举动，他们就会重新将他制服。
冷秋宁与沈寒云对视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意思，他立即走到沈清风身前，从衣袖中取出一叠信纸，递给了他，用强硬的语气命令他：“看看。”
沈清风不肯接，不肯听话。
冷秋宁也不怒，只是冷笑了一下，伸出右手，不知掷出了什么东西，某个宫人手中提着的灯笼竟然断了线，落在了地上。
“看不看？”冷秋宁微笑道。
沈清风看着他那微笑，心里瘆得慌，这回真的有些怕了，不敢再造次，乖乖地接过了冷秋宁递给他的那一叠信纸。
信纸上的那些工整的字，他越看越心慌，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副解毒的方子，很不幸的是，这方子他很熟，这就是解陈沐风身上毒的药方。
他手中的解毒药方瞬间变得非常烫手了，他一时竟然忘记了如何去掩藏他的表情，那叠药方被他重重地丢在了地上，他的表情，仿佛在对自己说，我完了，天塌了，我连救命稻草也没了！
“如何？要不要我让你活到明年的今日，让你看看是你先死还是陈沐风先死啊？”沈寒云见他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中大喜，但还是没忍住继续在他心上插几刀。
沈清风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很想反驳，却根本没有话反驳。
他现在是生还是死，全凭沈寒云一句话。
但是他刚才还死活不肯认错，现在突然认错，按照沈寒云那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是今日之前，他还能寄希望于白凝雪，可今日的白凝雪太叫他失望了，她既没留住沈寒云的心，也没留住自己的心，竟然吃里扒外，帮着沈寒云来打他。
他最讨厌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干脆闭上了眼，把自己想象为一个死人。
就在他以为他死定了的时候，沈仁帝发话了：“我，沈国现任国君，今日是朕最后一日为国君，而我下达的最后一纸圣旨，便是将朕的逆子沈清风发配北疆，终生不得回皇城，如他敢踏出北疆一步，可就地斩杀！”
这看似残忍的圣旨，实则却是沈仁帝的一片苦心，是他作为沈清风父亲的最后一点仁慈。
“另外，朕累了，明日起入国寺吃斋念佛，朕的三皇子沈寒云救驾有功，从明日起，朕将退位，将皇位传于三皇子沈寒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道圣旨，哪怕是口谕，也是这么多人看见的，君无戏言，所有人都跪下了，跪拜旧帝新帝。

第63章 生日将至

前几日那激动人心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叫冷绮露久久难忘。那日，沈寒云名正言顺的当上了新帝，所有人都俯首称臣，而她站在沈寒云身边，被沈寒云拉着，他不让她跪下，仿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不用跪，这大好江山，是你与我共有的。
旧帝的最后一道圣旨救了沈清风一命，他不用死了。
但被发配到北疆，永世不得出北疆，也是不小的惩罚了，至少他没机会再反抗了。
而白凝雪，旧帝没有给她什么惩罚，沈寒云却下了诏书，要砍她的头。
要是放在以前，冷绮露绝对拍手叫好，但是自从她问了她三哥，证实了白凝雪确实是因为中了毒蛛的毒，才错爱上她的，她心中就生出了一个怪招。
她想，死多便宜白凝雪啊，让她生不如死才是最棒的！
于是，她问了她三哥，得知了要想解这种毒蛛的毒，必须先找到这种稀少的毒蛛，还要确定那只是雄蛛才行。
不仅如此，还要照着冷绮露的养育方法，一天三顿以自己的血喂之，养育毒蛛的时间不能少于冷绮露养育的时间。
然后再让白凝雪养出的毒蛛咬她自己一口，才能解毒。
过程之麻烦，堪称奇迹。
所以，冷绮露破天荒的帮白凝雪向沈寒云求情，让白凝雪去北疆陪沈清风，让他们恩恩爱爱的，做一对北疆鸳鸯。
沈寒云说要杀白凝雪很大原因本就是为了给冷绮露出气，让她开心，他自身对白凝雪的态度，早已变得可杀可不杀了。
既然冷绮露想要这样惩罚她，那他就成全冷绮露，他现在只想让绮露开心，别无他求。
**
沈寒云这几天忙得根本看不见人影，先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他身为主角，怎能不出席，而冷绮露身为他认准的皇后，怎么可能不跟随。
沈寒云成王后，旧帝立刻就封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为晨王和凡王，大皇子身体健朗，旧帝就赐他王府于南疆了，而四皇子体弱，且与沈寒云关系并不差，就被留在皇城中赐王府了。
沈寒云送别完大哥，为四弟安排完王府，就立即送走了冷绮露的两位哥哥，冷家群龙无首多日，马上就是他们母亲的忌日了，他们不能再等了。
冷绮露既想和哥哥们一起回家祭拜母亲，又担心沈寒云一个人会累坏身体。
好在她的哥哥们看出了她心中的纠结，纷纷安慰她：“小妹，你就别回去了，今年连父亲和大哥都不在家，你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的，母亲的忌日，有我们呢！”
“这……”冷绮露还是很为难。
“唉，我们都这么说了，你还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你两个哥哥顶着呢，就这么说定啦，你多休息几天，等妹夫忙完了，再带着他一起回家吧。”冷雁易一边拍着冷绮露的肩膀一边慈祥地说着。
冷绮露感觉自己被自家哥哥调戏了，微微羞红了脸，娇嗔道：“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沈寒云还未成婚，你怎能随意称呼他未妹夫呢？”
冷雁易一脸得逞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呵，我也没说那人是沈寒云啊，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啊，还不承认自己认定他了。”
“走走走，二哥你赶紧回家去，怎么和市井大妈似的，这么多问题。”
“哈哈哈哈……行行行，女大不中留了，见色忘哥咯！”
**
沈寒云和冷绮露一同送别了她的两位哥哥后，又亲眼看着流放的队伍被送出皇城。
白凝雪被推上囚车时，一直偏着身子，头一直往回望着，像是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琪儿”了一般留恋。
看着所有与前世相似的情景重现，但是这次的情景，变化很大，所有情景都是前世的她最想看到的。
白凝雪最终得到了这种结局，冷绮露前世的遗憾算是被填平了。
**
少了恨意的支撑，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冷绮露竟然感觉很空虚。哪怕她现在住的是皇后才能住的宫殿，但给她的感觉，却和住在冷宫别无所差。
她搞不懂，沈寒云的事情怎么那么多，天天都在处理奏折，明明老皇帝的儿子女儿们都已经安顿好了，明明罪皇子沈清风和他的同谋者白凝雪已经被流放了，为什么他还有那么多事情。
“今天陛下还在御书房吗？”冷绮露在被宫女服侍着穿衣时，非常自然地问了一声。
“回娘娘，陛下这几日一直在御书房处理政事，一直没出来过。”
“通知御书房，准备好陛下和我两人份的早点，送到御书房。”我倒要看看，沈寒云最近究竟还有什么能忙的。
**
冷绮露故意照着白凝雪的穿衣风格挑了一套白色的高腰襦裙，虽然白凝雪人被送走了，但沈寒云最近总不见人，其中原因，她除了往白凝雪那边想之外，没有别的人可以想到。
天有些凉了，她披上了淡绿色的披肩，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往御书房走去。
来到御书房前，她虽然没被拦住去路，但她眼尖，还是看到了有个瘦小的小公公，偷偷溜进了御书房。
那个样子，就仿佛是去通风报信一样的。
冷绮露看到了，心中更是疑惑，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步子也越迈越吃力了。
沈寒云到底在瞒我什么啊？他不是已经当上了至高无上的帝王了吗？所有东西不都是他的了吗？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是需要瞒我的呢？
当她见到沈寒云时，沈寒云正在喝海鲜粥。
他看到冷绮露，立刻迎了上去：“绮露，你怎么来了，还没吃早点吗？刚才有你的宫人送了些早点来，是不是你让人送来的？来，过来一起吃啊。”
说完，他伸手过去，要去拉她坐下。
冷绮露心中有气，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点，躲开了他的手，不让他碰。
“怎么了呀？苦着一张脸，在皇宫里谁敢欺负你。”
冷绮露表情淡漠地看着他，心道：欺负我的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把我带到宫里了就不管我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待在这里，还不如和我哥他们一起回家去呢。
“皇上多想了，在这宫里哪有人敢欺负臣妾啊。臣妾只是因为娘亲的忌日快到了，有些想家罢了。”
沈寒云当然不会信她的这些托词，如果只是因为母亲忌日，那她怎会拒绝让他碰触，而且言语态度，仿佛又变回之前他们刚得知对方重生身份时的样子了。
沈寒云脑中已经想了很多原因了：“绮露，你与我不用这么拘礼，我们以“你我”相称吧，你不用非称我为皇上，也不用自称臣妾。”
“好，这几天我思前想后，还是想回家一趟。”
沈寒云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起了眉，不悦地说：“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而且前几日你哥哥回去的时候问过你，你当时明明是说过不想回去的啊，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这有什么的，改变主意很正常啊，你的爱人都能从白凝雪改成我，那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吗？”冷绮露满不在乎地说。
她的话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反而给了沈寒云一种马上要出大事的感觉。
听到“白凝雪”三个字，沈寒云才发现，冷绮露今天的穿着打扮，与白凝雪的穿衣风格异常的相似，简直就是照着白凝雪打扮的。
沈寒云很想对她来一句“你不要无理取闹啊”，但是这一世他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情，吃软不吃硬。
只能顺着她，不能逆着她！
沈寒云再次试探着接近冷绮露，想把她圈在怀中，这一次冷绮露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他牢牢地圈在了怀中。
“这不一样啊，以前的那个沈寒云不是我，他瞎了眼关我什么事啊。”
冷绮露试着挣脱怀抱，但是又不想动武，所以挣扎以失败告终了，但是这不代表她没办法说话：“哼，你这是狡辩，他叫沈寒云，难道你就不叫沈寒云了？”
“他叫沈寒云，我叫沈狗子，沈寒云犯得错，绮露可不能记到沈狗子身上啊！”沈寒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还好冷绮露很吃这一套，渐渐地放松了，没那么抵触沈寒云了。
沈寒云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赶紧乘胜追击：“你说好了要陪我的，而且你现在赶回家，也赶不上你娘明天的忌日了啊，倒不如让我给你过生日。”
冷绮露冷哼了一声，终于将心中的郁闷心情抒发了出来：“哼，说得好听，让我陪你，你整日的让我见不着人，真的需要我陪你吗？”
“需要的需要的，我当然需要你陪我了！你再等等，等你生日，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冷绮露半信半疑地看着沈寒云，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那好吧，那我再等等，你让我陪你，我搬到你的御书房里陪你，你不介意吧？”
“啊，这有点……”
沈寒云话还没说完便被冷绮露瞪回去了，他赶紧嬉笑着说：“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笑话，我哪敢介意啊，再介意下去，皇后又要跑了！

第64章 与你偕老

自从冷绮露去御书房“捉奸”失败后，她就直接留在了御书房，双眼紧紧地盯着沈寒云，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能知道了。
但是事实与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她在御书房陪了沈寒云一天，这一天里，到过御书房的人，只有侍候的宫人和沈寒云的四弟沈繁星。
冷绮露一边给沈寒云研墨，一边在心里想着：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是我错怪沈寒云了，他真就是因为新帝上任，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而已。
这样想着的冷绮露，对沈寒云的态度又好了起来，最显而易见的是她的笑容变多了。
尤其是想到她越来越近的生日，沈寒云说要送她一份大礼，一想到这个，她就乐不可支。
**
冷绮露生日当天，天公作美，天气晴朗，抬头仰望天空，只能看见蓝天白云。
气温也正合适，秋风送爽，太阳早已不像夏日那般炎热了。
冷绮露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她这几天明明是在御书房陪沈寒云的啊，昨天也是，直接在御书房住下了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她的宫殿被装饰的充满了喜气，大红喜字贴满墙和门，她都有些认不出来自己的宫殿了。
见冷绮露醒了，有几个宫女立即走上前来，其中有一个宫女双手捧着一个红木的方盘，盘中有一套大红喜服，另一个宫女的方盘中则是放着凤头钗等头饰。
“娘娘，您醒了啊？奴婢们这就为您更衣。”其余四个宫女手中没拿东西，她们专门负责给冷绮露穿衣打扮的。
“你们这是？”冷绮露刚睡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婢子微微笑道：“娘娘您真是睡糊涂了，今天可是您和陛下的大好日子啊，陛下今天可是会昭告天下，他册封您为皇后的。”
冷绮露瞬间懂了，原来这就是沈寒云要送她的大礼啊。
这份大礼真的太大了，是前世的她梦寐以求的，是今生的她一直想要得到的安全感。
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了沈寒云，相信他变了，相信她冷绮露和他沈寒云会有未来可言了。她甚至有一种想赶紧见到沈寒云的冲动。
宫女们为她更完衣后，又给她梳发描眉，好几双手在她的脸上捣鼓着，仿佛她们很赶时间。
整理完妆容后，宫女们给她盖上了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凤凰的盖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上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冷绮露被一只大手扶着，下了马车。
“沈寒云？”冷绮露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因为那只手的触感真的很像沈寒云的，一样宽厚的手掌，一样有茧子的手。
“我在，别怕，你往前迈一下步子，不会摔的。”果然是沈寒云。
听到沈寒云的声音，她立刻就安心了，仿佛忘记了自己是练武之人，一个轻功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她乖乖地向地面伸出左脚，再一个微微欠身，左脚就着地了，然后她顺势将右脚也收了。
“真棒。”沈寒云夸小孩一样地鼓励她。
冷绮露没有回话，红盖头下的脸上却染上了红晕。
冷绮露被沈寒云牵着手，直行了一段路，然后沈寒云就开始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让她抬脚和放脚，她又不傻，前世她见过一次沈寒云封后的样子，那是在大殿前，面对着文武百官，所以他们现在，肯定是在走阶梯。
走完阶梯，他们就停下了，沈寒云转了个身，也把冷绮露转过身来，然后掀开了冷绮露的红盖头。
放眼望去，一大片的，都是人，是身穿不同颜色朝服的官员，有些官员是她认识的。
首先是陈沐风，和前世一样，他身穿紫色朝服，看样子沈寒云今生还是给了他左相的位置。
剩下的，就是“云霄”中的一部分人了，他们的职位有高有低，有文有武。
“众爱卿听令，从今日起，昭告天下，渝州冷氏，为朕冷皇后。今日朕将大赦四方，死刑一律赦免……”
沈寒云慷慨激昂地说着话，生怕有人听不到似的，而冷绮露，在听到他那句“冷皇后”后，就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别的声音了。
皇后，我心心念念的皇后，我终于当上了皇后！
想起了前世的经历，冷绮露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这个皇后的位置，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沈寒云赏赐给她的，而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冷绮露已然记不清了，当她回过神来，她人已经在沈寒云的宫殿了。
而且她是怎么回过神来的呢，是因为有人在脱她身上的喜服。而那个脱她衣服的人，正是今天封她为后的沈寒云。
“你在做什么？”冷绮露虽然在问他，却并没有推开他。
沈寒云见他没被推开，觉得那是冷绮露的一种默许，就厚着脸皮说：“我们既然已经成婚了，那我们行一下夫妻之实，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等等，什么叫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们敬天地了吗？”
“敬了。”
“敬父母了吗？”
沈寒云委委屈屈地说：“那不是你我的父母都忙吗？更何况我又不是没有给他们发请帖，他们不来，我也不敢直接将他们绑来啊。我可不敢得罪大舅哥和岳父大人啊！”
“那不就得了，我们都没给父母敬酒，算什么成婚了，这次不算，下次我们回渝州城重新办个婚礼。”
冷绮露振振有词，沈寒云被她的话说得一时竟无法反驳，在脱衣服的手也上不去下不来了。
最后，沈寒云还是败给了冷绮露，将放在一旁的被子扯开披在冷绮露身上，怕她着凉。
然后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冷绮露：“你说的有道理，对了，这是我这两天整理出来的册子，也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这是什么？”冷绮露看着那不知道是啥的小册子问。
她边问边翻看了起来，里面是几个女子的名字、画像、家住何方等明细，直接把冷绮露看生气了。
“什么意思？你刚册封了我，就马上又要选妃了？”
沈寒云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加解释：“没有没有，我哪敢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前世的那些后宫佳丽，你难道没发现，她们多多少少都和白凝雪长得有些相似吗？我也不清楚她们谁前世有欺负过你，但是我说好要帮你报仇，就一定会的，你……唔……”
沈寒云话还没说完，就被冷绮露用吻堵住了嘴，一个长吻过后，冷绮露娇媚地说：“我们的大婚之日，你竟然敢提到别人，真是胆大啊！”
“不是你说的今天不算数吗？”沈寒云道。
“那我现在说算呢？”冷绮露笑得眉眼弯弯，简直像只小狐狸。
难得冷绮露松口了，沈寒云岂能放过，不上不是真男人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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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冷绮露被迫被沈寒云塞进了回她娘家的豪华马车。
“沈寒云，你要不要这么着急啊？昨夜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们可以等几天再回家的。”
“我怎么能不着急，我四弟的身子骨那么差，让他帮我代理半月的朝事，多为难他呀，要是他因为这些事务折了寿，我这个做哥哥的，该多作孽啊！”沈寒云说得和真的一样，他活用着他的表情，声情并茂，仿佛真的在心疼沈繁星。
冷绮露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道：我信你个鬼！
沈寒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知道她不相信，便说：“真的，我之前一直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就是怕到时候给他添太多的烦恼。”
冷绮露理都不想理他，打开窗子，撩开窗帘往外看风景。
“别看太久，风吹久了会着凉的。”话音刚落，她的身上就多了一件披风。
她回头看了一下，是沈寒云把他的披风取下来给她披上了。
“没事，我不冷。”
沈寒云握住冷绮露的右手，微微皱眉道：“还说不冷，手那么凉，乖，披上。”
冷绮露无奈地笑了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真好！能有个人的肩膀让我靠着！”
沈寒云浅浅地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赞同地说：“是啊，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一生之幸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练武场”在这里迎来完结啦，这篇文是炀漾第一次写甜甜的文，希望会有人喜欢。=^-^=  当然，也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毕竟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但是作为本书的老母亲，书中人物的创造者，炀漾还是希望自家孩子能被大家喜欢的[捂脸]。
最后，放两本预收。
预收一：古言《怎么所有人都在觊觎我的娘子？》
文案：
女主版文案：
初遇易醉，秦玥就被迷住了：哇，辣个男子好帅，好有魅力，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有趣的灵魂！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管了，他就是我的命定之人了！
于是秦玥开始了死缠烂打……
昔日谷宠竟遭人嫌弃，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且让人一一道来……
男主版文案：
易醉一人潇潇洒洒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在得知皓月谷有一奇珍异宝，想挑战自我，将那奇珍异宝偷出来。
谁知他竟招惹了谷宠，那只谷宠虽然貌美如花，但是老爱粘着他，让他……变戏法？
追妻前：笑话，他是谁！一代侠盗啊！怎么会为这小姑娘变戏法呢！
追妻后：艾玛，真香！真想为她变一辈子戏法！
男主死傲娇假高冷，女主真。傻白甜。团宠
沙雕甜宠文，我们的目标是：发糖发糖发糖！
预收二：百合《舔狗终将归女神所有》
易姝雯中考失利，连一所普通高中都考不上，正当她感觉人生一片黑暗，想结束自己没有希望的人生时，她被一则艺术类5年制职业院校的招生视频吸引了。怎么能有人把舞蹈跳的那么好呢？仿佛是在用生命跳舞，融入了灵魂。
易姝雯一查成绩，够了！于是乎，易小粉丝的舔狗之路正式开启……
小剧场：
易姝雯：女神，你怎么能生的那么美？你不会是天上下凡来渡劫的仙女吧？
女神：你太夸张了，我只是一般好看。（内心乐开了花，哈哈哈，媳妇夸我了！）
易姝雯：女神，你身材真好，是怎么保持的啊？好羡慕你的马甲线啊！
女神：要试一下我的腹肌吗？
易姝雯星星眼：要！
咦，怎么变成女神MO我的小肚子了？
架空现代百合文，前期有部分校园情节，后期大部分是娱乐圈和都市文的部分。
1V1互宠沙雕小甜文，请大家多吃点糖。
好啦，废话不多说啦，小天使们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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