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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枕边灯火
作者：东拉西圆
文案：
1.
长宁人皆知，顶级豪门穆家给小儿子指定了个媳妇。也都知道，穆家小儿子对那个女人不感兴趣。

可是后来两人结了婚。

穆景绥是天之骄子，皮骨相皆绝，不到而立，坐拥两大集团，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建筑设计师，更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有人对路明虞羡慕不已，说她这个豪门嫁的值。然而更多人却觉得路明虞可怜，说她得不到穆景绥的爱，迟早变成豪门弃妇。

他们等着看路明虞的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到，天天被喂狗粮。结婚以后穆景绥一改常态：

曾经放任不管的花边绯闻一夜之间全被清除。

在慈善晚宴中和一女星走得稍微近了些，被人拍了“亲密的”错位图。第二天的记者会上，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冰冷狠冽，警告众媒体：“不要乱拍乱写，老婆会生气，哄不好要睡客房的。”

在公众场合，两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

众人被啪啪打脸。

有人被甜得嗑起了CP，也有人不服气，挽尊说：“逢场作戏而已，私底下还不知怎么样呢。”

结果这话落在正主耳朵里，穆景绥亲自辟谣，语气让人浮想联翩：“夫妻间私底下的事，哪能让你们看？”

女主暗恋成真，男主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明虞，穆景绥 ┃ 配角：叶凝，盛悠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温柔乡&火葬场 

立意：温柔可融万物 


## chapter 01

2018年6月21日，夏至。蝉鸣聒噪，午后，室外温度攀升至32度，毒辣的日光炙烤着大地，长宁市城区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路明虞顶着烈日驱车去往麒园。

这座新建成的富人住宅园坐落于菀池中游地段，占地万亩。三公里外就是繁华商业街。大型商场，高档餐厅，娱乐|城应有尽有。

这一片近几年发展迅猛，地价连年跳跃式翻涨。麒园的建筑全由国内外顶尖设计师为户主定制设计，12年秋立项，历时5年建造，今年三月份才全部交接完，成交价两亿起，媒体和民众对此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议论。

辽阔的园区里人车稀少，幽深寂静。

保安年轻力壮，都是按着保镖的标准招的。路明虞第一次来这，保安却认识她，恭恭敬敬地给她放行。原来是穆家的阿姨早跟他们打过招呼。

园子太大，豪宅错落分布，路明虞跟着路标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52号庭院。一个五十岁上下、身形微胖的妇人等在大门口迎接她，领着她把车开进车库。她的小车停在最边上，旁边是一辆刚上市的法拉利超跑。

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明明车内冷气开足了，但路明虞还是中暑了，下车时脑袋忽然发晕，还好及时抓住了车门把手，才没有摔倒。

吴婶被她这一晃吓得不经，忙跑去扶住她，问她怎么了。

她细腻莹白的手腕被吴婶轻易捏出两道红印子。路明虞喘匀了气息，虚弱地说：“大概是有一点中暑了。”

女孩唇色泛白，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吴婶担忧的心一点没放下，说要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叫医生。我回屋休息一会就好。”路明虞说。

“真没事？”吴婶依旧满脸担忧。

路明虞点点头。

“你吓死我。”吴婶扶着她慢慢地走，“上去我给你做碗驱暑的汤喝。”

路明虞再次点头。

吴婶把路明虞扶进主楼，把她放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先倒了杯凉白开让她喝了，又连忙拿了一块湿毛巾敷在她脑门上，然后就去厨房给她做汤。

吴婶端着凉汤返回客厅时，看见路明虞正认真又新奇地望着案几上的竹筐，里面装着毛线和一双刚织完的婴儿袜鞋。吴婶圆润的脸上的喜悦和幸福不加掩饰：“儿媳妇三个月后生孙儿，我得空给娃儿做几双袜鞋。”

听闻此话，路明虞眼神更加柔和，她隔空比了一下，那些小袜子只有她的半个巴掌大。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又摸了摸竹筐里的毛线，柔软的像丝绒蛋糕，宝宝穿上，一定很舒服。

吴婶看出她挺喜爱这些小东西，不由笑了，说：“若明虞小姐不嫌弃我针脚粗糙，日后等你和景绥少爷的孩子出生，我也给他（她）织几双。”

想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一对璧人马上要步入婚姻殿堂，不久就会孕育出新的小生命，吴婶心里就感觉到无比的温暖。这几天，穆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为下周二少爷和明虞小姐的婚事。

“可惜我大概不能亲眼看着你们的娃儿出世了。”

“怎么会这么说？”路明虞轻声问。吴婶之前一直在穆家老宅工作，佣人里数她做事最细致认真，所以暂时被白慕荷调到麒园来。

吴婶回答说：“我儿子工作忙，等娃儿落地，儿媳妇一个人既要带娃儿又要忙活家务，实在太辛苦，我打算回家帮他们带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会等夫人找到合适的人来照顾你们再走。”虽然遗憾不舍，但没办法。

“这样啊。我会和白伯母说，您想什么时候走跟我说一声就行。家人的事最重要。”

“哎！”吴婶忙不迭应了，不禁感叹：明虞小姐真是个玲珑人。

她把竹筐收了起来，见路明虞的状态好转许多，于是温声对她说：“我出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自个待一会儿，可以吗？”

“嗯。您去忙吧，我没事了。”

吴婶出门后，偌大的别墅只有路明虞一个人。窗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里，间或混着一两声鸽子的咕咕叫。

她的视线穿过巨幅落地窗，落在后院那群欢脱嬉闹的和平鸽上。

夏日易乏困，耳边是天然的催眠曲，没一会儿，路明虞便靠着柔软的沙发睡着了。

她睡的不沉，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

梦境地点，是菀池南岸的一个渡口，她小时候很常去的地方。梦里的场景宛若一场纪录片电影，记录着二十年来菀池沿岸的变化。梦里出现了一些人，上演了一些事。她像一个观影人，旁观着一切，直到梦醒前，自己也走进电影成为其中的角色。只是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相约成伴，言笑晏晏，而她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麒园52号前院长长的回廊里。

后院落地钟发出三声清脆的声音把路明虞从睡梦中唤醒，她睁开眼，慢慢的适应室内明亮的天光，然后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她骨头都软了，于是起身活动筋骨。

她沿着旋转的扶梯走上二楼，意外地在书房外的过道尽头，发现了一间小画室。

画室南北两面开窗，光线极好。南窗正对菀池。池面水汽萦绕，上空盘旋着一群不知名的野生水鸟。湖风轻柔的吻着她的肌肤。

这栋奢华到极点的房子，是穆景绥亲自设计的婚房，连数字都含着他的心意。

只是那时，他大概没有预想过，最后住进来的人会是她。

前院种了无数棵姜挽月喜欢的月季。

姜挽月会不会画画她不了解，但她知道，自己是会画的，打小的兴趣，也断断续续学过几年。

因为这一丁点的关联，她选择在画室停留。

调了颜料，拿起做工精良的画笔，照着池边的水鸟细细的画。池面起了风，画到一半，棉麻材质的窗帘被风拖出了屋外。

路明虞走到窗边，看到郊区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堆积起了大片大片的灰白浓云。想起来昨晚天气预报说长宁今晚有雷暴雨。长宁的夏季，雷雨频发，她不喜欢，尤其是在五年前的一个雷雨夜，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后。

她把窗帘拉进屋，关了窗，回去沉下心来，继续晕染上色。

时间悄然溜走，等她把这副画画完，时间已过了六点。而约她的人还没有回来。

从穆氏征和到麒园，不堵车二十分钟，塞车的话，两三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刚洗完画具，吴婶上楼来找她，说金秋打电话来，有话要和她说。路明虞擦干手上的水，接过手机。

那头的女声带着平常办公的严谨和客气：“路小姐，我是金秋。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希望我没打扰到您。”

“没有打扰。”路明虞走到画架前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确实有一个未接电话，“抱歉，手机静音了。”

“没事儿。是这样的，穆总今天下午亲自监听一个提案会，由于客户那边的疏漏，会议出了点状况，推迟了半个小时，所以到这到会儿了还没结束。穆总让我替他跟您说声抱歉。他叫您不用等他，先用餐。等这边结束了，他就去见您。”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挂了电话。路明虞把手机还给吴婶，问她：“你有主卧的钥匙吗？”

“没有。他不让我进他的房间。等一会他回来了，你问他要吧。”吴婶开她玩笑，暧|昧道：“反正迟早都得给。”

路明虞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

吴婶先下楼去准备开饭。路明虞拿起包和刚画好的画，走进书房。

书架上堆满了金融管理和建筑类的书籍。

墙边八米长的展示柜摆放着穆景绥近几年的作品模型。麒园51、52号就在里面。两座别墅相邻而建，但风格迥异，51号是中式园林风，52号是现代奢简风。

模型栩栩如生，52号主楼外部造型简洁明朗，总体为浅灰色调，前院三个回廊，分别通往主楼，车库、仓储库和佣人房。

庭院外，一条四车道宽的柏油路沿池而修，延绵百里的海棠树带依偎着菀池，花朵团团簇簇，开得正艳。

这是春季时候制作的模型，麒园的春天，娇俏而浪漫。

宽大的沉木书桌上，绘图工具收拾的整整齐齐，一沓沓图稿分门别类摆放好。路明虞从包里取出签上名的婚前协议，连同画纸一起，挨着图稿放好。

本来是想借今天的机会亲自交到他手上，但她待会儿要去机场接人，很大概率等不到他。他这么忙，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想，大约是婚礼当天吧。

仔细关好书房门，她下楼去。

两个用餐区，路明虞一个人，被安排在精致小巧的空间。晚餐很丰盛。番茄牛腩，清炒虾尾，炒菜心，乌骨鸡汤，炸香蕉，菜色端正。吴婶要去盛饭，被她拦住了：“我自己来吧。”

吴婶便把碗和勺递给她。

路明虞从小锅里舀着饱满香甜的米饭，她早就饿了，米饭比平时多盛了三分之一。饭菜量很足，她琢磨着就算穆景绥回来用餐，也吃不完。便说：“去拿副碗筷，和我一块儿吃吧。”

“我在厨房留了饭，明虞小姐不用管我，快尝尝看饭菜合不合口味。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夫人说你没有忌口，只是口味轻，特意交代我做清淡些。”

“叫我明虞就好。”路明虞说，其实她只是排练量大和有演出的时候习惯轻盐轻油，平时也会沾油辣解馋。不过白伯母真心待她，这点小小的误差，不需要去修正。她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牛腩炖得软烂，牛肉的香和番茄的酸甜在口中弥散，熨贴着味蕾，她眼角微弯：“很好吃，您手艺真好。”

吴婶高兴道：“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不会的我现去学。”

路明虞点头：“嗯。”

却不再提请吴婶上桌的话。

吴婶默默退回厨房。她手上忙着剥蒜做蒜蓉酱，眼睛却被路明虞吃饭的样子吸引。

吴婶的视线黏在路明虞身上，不禁又一次发出感叹，路家阿虞真真是个赏心悦目的可人儿。一张水灵灵的鹅蛋脸，是她见过最标志的。细细的皮子，柔得起腻，红润的嘴巴，挺秀的鼻子，清澈明亮的眼睛，没有哪一块儿不好看。一头浓密的青丝，乌黑柔亮，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细簪固定，珍珠耳环在灯光下反射出水般光泽。

她就没见过比路明虞更耐看的人，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姑娘从小美到大，尤其是这两年，出落得愈发水灵。

段守清已经算是难能一见的海沪美人，这位的美貌更胜一筹。更胜在她的气质，娴雅温婉，给人的感觉舒服极了。

忽然想起段守清曾经和夫人说过的，明虞小姐和她亲生妈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独眼睛随了父亲。

此刻她安静地耷拉着眼皮慢慢咀嚼食物，像一只小奶狗，温顺无害。

据说，明虞小姐的生父生得俊朗非凡，与她生母伉俪情深，是当时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可惜天妒英才，红颜薄命。美人才子早早香消玉殒，让这个漂亮的瓷娃娃，不到四岁就没了爹娘。

吴婶对路明虞的怜爱之情汹涌翻腾，而主人公却毫不知情，她急着赶去机场，一吃完饭就跟吴婶打招呼作别。

吴婶看看外面乌云密布的天儿，不放心她独自出行，由是劝道：“这天黑沉沉的眼看暴雨就要来了。再等等吧，二少爷应该马上回来了，等他回来送你去。”

“这边离机场近，让他回来安心吃饭吧。”路明虞说，他忙起来饭食不定，这么晚还没吃饭，她不忍心。

吴婶劝留失败，路明虞顶着烈风走出主楼。

前院里的月季在疾风中剧烈摇摆，花瓣落了一地，被车轮一碾，皆成了碎泥。

2018年6月21日，距离他们的婚期还有九天。路明虞此刻想的却不是婚事，而是在想，如果挖了这些月季，空着的地该种点什么好。


## chapter 02

雨天的夜色来的比平日早。穆氏征和的办公楼高高耸立在长宁最繁华的中心区，此时整栋楼灯火通明。

3号会议室里，会议到了尾声，客户方再次为他们的迟到而道歉，征和的汇报人俞琪客气回应。

显示屏关闭，视频会议结束。

七点过，大家都饥肠辘辘。金秋走进会议室，她一身职业套装，身材匀称，扎了个低马尾。

金秋先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他食指抵着下巴，正在思考问题，然后才对其他人说：“大家辛苦了，穆总让我在天青食府订了包间，给大家加班补偿。”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了几分，加班不仅有加班费，还能去高档酒楼大快朵颐，要知道，天青食府消费高的离谱，一般情况，他们不会轻易去那里送钱。

“多谢穆总！”

穆景绥放下手，表情很淡的看向他们，声音清冷低沉：“不客气，今天辛苦各位。”

今天下午是一个度假酒店的线上提案会。一个体型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说：“这样一来，我们中标的机会更大了。让我们苦等半小时，总该做些人情上的补偿。”

“可是我觉得我们本来靠方案和图稿模型就能中标诶。”俞琪嘟着嘴小声抱怨，明显还在不满。她是今天的主汇报人，今年从T大建筑学院毕业，和穆景绥同一所大学，入职两个月，由设计总监李曼珠带。她今天的表现不错，方案讲得清晰详略得当，回答客户的提问时有条不紊。结束时被穆景绥夸了一句，这会儿还有点飘飘然。未了，不忘和设计师套近乎，夸赞道：“卡卡姐的设计简直完美！”

有人附和俞琪。

穆景绥出声打断他们的讨论：“这个项目，到此为止。”

一只脚跨出会议室的方案组主管石经武吃惊，退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穆景绥：“这？”

俞琪和络腮胡男子面面相觑，两脸懵。

李曼珠离穆景绥最近，决定突然，她没多做思考，脱口而出地质疑：“为什么？明明我们很有优势，答疑时他们毫不吝啬展露对我们的满意，如果您是因为对方的迟到，他们已经多次道谦。”

穆景绥眉心一蹙，头顶的气压也随之一低。李曼珠惊觉自己莽撞失言惹他不快了，连忙道歉：“抱歉穆总，刚才我太急了。”

穆景绥翻着手里的报价表，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冷不热：“他们满意的是我们的方案和图稿，没说满意我们的报价。这已经是最低，不可能再降。他们还有意要我们换主材，既然不肯多出一点小钱去使用更安全的建材，就别来砸我的招牌。”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石经武：“找个时间给那边发邮件，告诉他们我决定放弃与他们的后续合作。”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一下指出两个致命问题，李曼珠感到羞惭。她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考虑问题时思维狭窄。原本还打算争取一下，现在把话硬生生咽进了肚子。

一时间，会议室没有人再说话。

穆景绥把报价表合上，说：“新项目快来了，这个本来就是在计划之外的，不要就不要了，没什么。”

征和在业界有绝对的话语权，要不是最近公司两个大项目到了尾声，各部门人手盈余，这种小项目他们也看不上。

石经武问：“哪方面的项目？”

穆景绥说：“城建部不久后要搞大动作。会公开招标寻求合作商，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具体不多说。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次的鱼，足够大。拿下它，最后一季度有的忙。”

这是他几分钟前才得到的内部消息。

石经武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爽快道：“行嘞！穆总，我一会就去发邮件。”

穆景绥点了下头，对众人说：“今天就到这，下班吧。”

几人跟在他身后相继走出会议室。

早过了下班时间，明天又是周末，公司现在除了他们，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金秋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给穆景绥，是新出的一款限量版香水。

穆景绥接过，打开精致的礼品袋，金秋见他看的认真，便解释说：“这款玫瑰的花果香调，饱满又有层次。”

“她不喜欢这么霸道浓郁的味道。”穆景绥说，路明虞身上的味道和她人一样，安静、清淡，明明看得见，却仿佛不存在。说完，他把礼物袋丢了回去，“你留着用吧。”

金秋一惊，立马说：“我去退了，重新按路小姐的喜好选一款。”

开什么玩笑，这么昂贵的东西，她怎么敢收！自己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穆景绥摆摆手，说：“无事，收下吧，也不用去换了。”金秋兢兢业业地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一点小福利而已。

“谢谢穆总。”金秋只得收下，一边感激，一边惭愧万分，低眉顺眼地跟他保证：“我下次一定注意。”同时暗暗心惊，她给穆景绥当了五年的生活秘书，没少给他身边的女伴挑选礼物，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全都是照单全收。没想到她第一次给路明虞挑礼物，就遭遇了滑铁卢。

果然是当妹妹宠大的人呐。就算没有爱情，单从小看着长大的情谊，也够那些心思不正妄图爬床的女人眼红的了。

穆景绥嗯了声，“你也下班吧，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金秋再次谢过，同时轻轻舒了口气。因为客户的迟到，穆总今天有些不快，好在征和这次准备的方案好，图稿质量上乘，汇报人表现不错，才勉强捋顺了老虎毛。

石经武发完邮件，出来看见穆景绥要走，问：“穆总，您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还有别的事，”穆景绥说，“下次。”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总裁办专属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两个女同事就立马上前来跟金秋打听八卦。卡卡勾着金秋的肩，问：“穆总今晚是和哪位佳人有约吗？”

“是路明虞。”

卡卡眉梢微抬，“听说两人好事将近？”

金秋笑了笑，说：“嗯，婚期在下周。”

“我靠！这么突然！”

金秋还是笑：“穆总上周求婚，路小姐答应了。白总很高兴，第二天就请人瞧日子，正好下周末是个好日子，就定下了。”

说是求婚，其实金秋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有没有出现过。确定婚姻关系那晚，两位是在穆景绥的私人游轮上度过的。

金秋想，应该是求了吧。

“好急啊，闪婚啊这是。”卡卡又说。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闪婚，但对他们来说，不是。”金秋说，穆铮董事长和白慕荷白总早认定了路明虞这个儿媳妇。

瞥见卡卡正要往公司微信群里通风报信，金秋犹豫两秒后还是决定拦一下：“先别往大群里发。”

卡卡停下打字的动作，不解地问：“why？”

“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宣布吧。”金秋说。

卡卡大大咧咧的倒是没多想，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行吧。”

见她们不再交谈，一直默默听着的俞琪忍不住冒出头来期待地问：“金秋姐，穆总的婚礼我这种小员工有机会去吗？”

“有啊。员工的电子请帖已经做好了，公司总部人人有份，等穆总通知，我就发下去。”

“哇！太好了！”征和总部的员工有近万人，俞琪激动的像只小燕子，“这么大排场，我都想象不了婚礼会有多豪华多隆重。”

“你怎么这么激动？”金秋好奇，俞琪这反应都有些夸张了。

“哈哈我当然激动啦。总裁和路明虞太般配了嘛，美女帅哥贴贴谁不爱，一手抚大，哥哥变老公，养成系永远滴神，太好磕了！”

金秋长久和穆景绥这样的精英少爷们打交道，不知不觉都与年轻一代的人脱节了，经俞琪解释后才知道，原来总裁和路小姐有CP粉，甚至还有CP超话，真是让她瞠目结舌，大开眼见。她之前一直以为大家只嗑影视cp和明星cp，现在竟然进化成连素人cp也嗑了吗？

不过说起来，总裁也不算素人了，他比很多当红明星有名。路明虞更不用说，人都没完全进圈子，只是单单纯纯的在舞团跳舞，舞团官方账号发布的她的排练视频，观看量可是能破千万的。

“陈老师和段老师带出来的女儿，相貌没得说，性格没得说，人品没得说，才艺没得说，这些优点全都踩在豪门太太们爽点上。还是白总有先见之明，早早和段老师打成亲家。”卡卡不带喘气地说了一大段。如果说俞琪是CP粉，那卡卡就是路明虞的铁血唯粉了。

卡卡说的，金秋完全赞同。长宁的名媛们抢破头都没得到穆家儿媳妇的位子，被路明虞轻易得到了。路明虞和长宁名媛圈不合群，但不妨碍路家阿虞在上层社会里很抢手。她生的漂亮，从小学钢琴、画画、芭蕾和古典舞，体态完美，气质绝佳，五官精致明艳，最主要是，为人处世温柔端庄。好多豪门夫人太太盯着路明虞，想让她做她们家的媳妇。

财务部的同事宁姐见她们讨论的热闹，也加入了进来：“路明虞看上去就是个有福气的姑娘，有旺夫相。娶了她，穆总日后必定更加如日中天。”

石经武无比感慨地插了句：“穆总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如日中天。”

广大男同胞还用不用活了！

“那是你没见识，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卡卡打发了石经武，新奇地问宁姐：“您还会看面相呢？”

“我好歹长你们十几岁，见得多了，也就多懂了一些。”宁姐说。

李曼珠站在电梯角落全程听着女人们说话，她们的话，字字句句诛她心，剔她骨，她满目哀伤，下唇咬出血印。

干他们这行，总是忙碌，经常没日没夜画稿做方案，不忙时总是抓紧时间休息充能，八卦时间似乎都没了。最近却总在茶水间听到有人议论，但穆景绥一直没承认。她就一直不相信。

终归还是走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天。

景绥和路明虞被两个家庭捆绑，娶路明虞为妻，似乎成了景绥必须履行的义务。可是，他不爱她啊。

她恨，恨这份捆绑，恨路明虞的出身，恨她入了“轻和”集团的董事长白云松和总裁白慕荷的眼。

路，明，虞。

李曼珠在心里狠狠念出这三个字。

他身不由已，可是你明明有选择的余地，你明明有选择的余地！

电梯停下，李曼珠脸上已血色全无，被电梯里明亮的灯光一照，红唇白面，活像只女鬼。出了电梯，和其他人说不去聚餐了。

石经武看她脸色不对，问：“李总监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李曼珠不欲多说，点头之后离开。玫色高跟鞋在华丽的地板上踩出一个一个沉重的音符。

卡卡笑的不怀好意：“今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卡卡和李曼珠在工作中针尖对麦芒，两人一直不太对付，见李曼珠这样。卡卡心里一阵痛快。

金秋望着李曼珠落寞的背影，有些担忧，提醒卡卡：“你说得有点多了。”

“就是说给某人听的，谁让她总是自我蒙蔽，认不清现实。”卡卡不以为意，“不然谁都能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听卡卡这样说，金秋也无奈，但她已仁至义尽，“希望她早日放下吧。”

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谁不知道她和穆总的开始和结束，都没有情谊呢。一开始，就是演戏而已，结果，她却进入了戏里，走不出来了。

*

穆景绥走出公司，室外如蒸笼，狂风带着泥土气和湿气，灌入鼻腔，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心口一阵阵的烦躁。

浦滨已经提前把车开了过来，下车替他打开后门，照例问：“今晚去哪？”

“麒园。”

车内清凉舒适，穆景绥说着，解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几缕墨发凌乱搭在眉间，往下，一双眸子又黑又沉。

开了一天的会，身体很疲倦，慢条斯理地捏了捏山根。锁骨下方坠着的那块白玉随着他的动作滑露出来。小麦色的胸肌和晶莹剔透的玉形成巨大的视觉反差，阴柔中不失阳刚。

吴婶电话打给金秋，金秋说她已经下班了，没和穆总在一起。于是吴婶的电话打到了穆景绥这儿，吴婶向他报告说：“明虞吃了饭，刚刚走了，她说要去机场接人。下午她有些中暑，不过没什么大碍，喝了一碗凉汤，散了热后就好了。”

思维无端迟缓了两秒，好久没说话，穆景绥的声线愈发的低：“知道了。她去接谁？”

“我没细问。”

挂掉电话，发现手机进来了一条新信息。是明虞发的：【工作辛苦了。房子我已看过，一切都很完美，不需要调整。婚前协议我已签好，放在书房书桌上，记得收。我去机场接外婆，就不等你了。改日见。】

忽然，机场方向划过一道暗紫色的闪电，紧接着闷雷滚滚，车窗被狂风猛烈的拍打着，沉闷又杂乱的声响持续刺激着耳膜。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在风中剧烈摇摆，一段被劈断的枝桠砸落在地上，下一秒，便被风卷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鬼天气，经验丰富的司机都要谨慎再谨慎。

某些人，拿到驾照才半年不到，自驾次数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对自己的车技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再犹豫，他对蒲滨说：“先去机场。”


## chapter 03

为了方便开车，路明虞总会在车里多备一双平底鞋。

暴雨来的凶猛。

她的车还没驶出菀池地段，天上就下起了磅礴大雨。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斑斓的灯光穿透雨滴，再经折射，整个城市笼罩在彩色的朦胧中。

她的眼睛有200度的轻度近视，让本就模糊的视野雪上加霜。取出眼镜戴上，金丝边框的，有了几分斯文气质。暴雨加上天黑，路上车辆比平日少，这边新修的道路又比较宽敞，所以一路过来还算畅通。

耳畔的风雨声里，隐隐混入一道微弱的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她注意力全在开车上，顾不得查看，又开了大约一公里，前方的十字路口是红灯。把车停稳，她才拿起手机，看到了两条新信息。

一条就是刚才，是窦曦发的语音：【阿虞，我和江外婆已经完全抵达长宁，雨下的好大，你路上慢点，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停车等雨停，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先找个地方带老人家去吃点宵夜。】

另一条来自十分钟前，是穆景绥发的：【找个方便的地方停车，然后把位置发给我。】

路明虞盯着这句话思索片刻，决定按他说的做。记得前面有个出口，那附近有个停车广场。

迎着风雨继续行驶了五六分钟，印象中的停车广场徒然出现在视野里。

变道转弯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防不住有人嫌命长还要拉人垫背。急促的喇叭声让她大脑空白一瞬，回过神来时，车屁股已经不幸遇难。她整个人被撞击力带着撞向方向盘，胸口顿时传来闷疼。

眼镜也掉落在车座底下，不见踪影。

她用尽全力踩下刹车。

小车像断线的风筝斜扭着向前滑了好几米，终于在撞上绿化带的前一秒，堪堪停了下来。

二姐段君喜是个爱车族，她跟在二姐身边对各种牌子的车耳濡目染，所以很容易便从后视镜里的残破画面里认出来，罪魁祸车是一辆保时捷最新款。

怪不得横冲直撞，简直要上天。

保时捷的车主吓得不轻，但一见没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怒气取代了恐惧，开口就骂：“妈的，真晦气！”

坐在副驾座的女伴听了，忙软着声抚慰他：“梁少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梁少心疼自己的宝贝座驾，甩开女伴的手，打着伞下去查看。右边车灯下五厘米的地方，被撞出一个浅坑。

太丑了！他险些崩溃，他前天才提的车，开了还不到五十公里！

路明虞靠着座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车窗被敲，她缓慢地偏过头去，隔着雨痕斑驳的车窗，冷冷地看着外面的人，微眯的眸子里，含着浅淡的怒意。

来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副暴发户公子哥的打扮，脸色不好，眼神像要吃人。

路明虞想骂人，但忍住了。

把公子哥晾在一边，她先给穆景绥发了定位。

他很快回复：【就在那等着，我离你不远。】

看着这句回复，路明虞感觉自己的慌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平静。

公子哥等得不耐烦，更大力地拍她的车窗。

疯狗一样吠个不停。

路明虞沉着脸打开车门，风携着雨顷刻向她袭来。

“你他……”

梁少骂人的话被自己硬生生给掐断了。他心里窝着的那把火，也在看清女孩样貌的瞬间，消失得一丝也不剩。

刚才隔着防窥车窗没看清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男人充满色|欲的目光把路明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骨架小，腰细胸大，脚腕纤细莹白，一手就可轻松握住，不过几眼，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男人忙不迭把伞殷勤地搭在路明虞车边为她遮挡风雨，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子有一半暴露在雨幕下。

路明虞不领情，沉默着撑开了自己的伞，豆大的雨滴自伞面弹开，滋了公子哥一脸。

她越过男人走到后面看了看，她的车损坏程度比保时捷更严重，轮胎上方碎裂了挺大一块儿。

路明虞走回去，直接说：“你追尾还超速，不信看行车记录。我今天还有事，不想和你扯，就各自走保险流程吧。”

“不行。”公子哥一口反对。

路明虞以为他想让自己给他赔偿，保时捷的修理费比她的贵多了。刚要说话，又听他油腔滑调地说：“你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想想……”

“……”

斜风把雨丝吹进伞下区域，路明虞的裙摆早被雨水浇透，其他地方的衣料也半湿不干，凉丝丝的贴着温润的肌肤。

浑身泛起凉意，她想坐回车里，却被男人伸手拦下。

“听不懂人话？”没忍住，她还是骂出了口。

公子哥选择性地失了聪，他之前表现不好，美女骂他也是应该。他是真的眼熟她，但脑子似是进了雨水，一心好几用以致没能想起来。见她一手抱胸很冷的样子，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给她。

路明虞没接，声音冷冷的：“不需要。”

她望了一眼他身后，眼神轻飘飘的，眼尾勾着几丝嘲讽。

梁少回头看到女伴下了车，凉鞋短裙，看上去比路明虞的长裙更冻人。

“你不如多关心一下她。”

梁少脸色几番变化，渐渐品味出美人话里的反感和冷漠。

女伴从梁少的表情里品出了头道，很明显梁少看上这个女人了。她非常有职业修养，既然拿了他的钱，就要替他解决忧愁。

她避着积水艰难地走到他们面前，演技娴熟地切换了身份：“哥，谈得怎么样了？这位小姐的车被撞的有些严重呀，你可得多给人家一点赔偿。”

梁少这一刻倒也机灵，接住女伴的话往下演：“那肯定。是我的全责。我一定赔偿到底。”

他把外套随意扔给女伴，殷切地对路明虞说：“留个联系方式吧，你有事先去办，日后车修了多少钱全算我的。”

“不用。”路明虞在白茫茫的雨幕里看到了穆景绥的车，声音不自知的回了暖：“我未婚夫来了。”

女伴耸耸肩，这不能怪她哦，人家早已名花有主。

梁少将信将疑地回头，就见一辆加长版宾利正朝他们这边驶来，经雨水的冲刷，车身更加漆黑锃亮，低调奢华。一股无形的羞惭感压在他心上，美人开的车不过20万的普通小车，哪想到她的未婚夫比他有钱多了。怪不得她不拿正眼瞧他。

他们回到车里，梁少没打火，女伴也不催促。两人默契地看着前方，想要看看那辆车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就见美人走到宾利旁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暖弧，地上的积水漫过她的平底鞋，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从宾利后排走下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背宽厚，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他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雨伞。雨伞把他们圈在一个狭□□|仄的空间里。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清男人的全貌，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流畅，带着恰到好处的锐感。

梁少和女伴几乎同时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穆家二少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前不久不是还在和一个女明星传绯闻。

那个女人，莫非是……

梁少立刻拿出手机翻找，凭着猜测，他打开微|博，很快在盛华宫国际舞团新发的视频里找到了她的身影。

他就说，她很眼熟。

路明虞，舞蹈界的精灵仙子，有她参与的演出，永远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梁少再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冰冷的视线，那一眼，含着令人胆颤心惊的警告，让他如坠冰窟。

穆景绥给他的司机递去一个眼神，那个一身腱子肉的练家子司机会意，转头看向他的车牌。

梁少心下一惊，一刻不敢再待，匆忙打着火，鼠窜而逃。

“你有没有受伤？”

事故痕迹太明显，穆景绥都不用问前因，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路明虞穿着平底鞋，比他整整矮了二十公分，两人离得近，他的声音从头顶飘落下来，混在风雨里，听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她轻声说：“没有。”

这时，伞柄和他的腕表碰了一下，轻微的声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手腕上青筋凸起，她心猿意马地想，有点儿性感。

听到人没事，穆景绥蹙着的眉头松开，垂眸一看，她在发呆，眉心又浅皱了一下。他要去查看一下她的车具体被撞成什么样，空着的那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秒。

偏头看向他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路明虞小小地勾了勾唇。他的手很大，掌心温度偏高，灼热的体温轻易渗透过单薄的衣料，把她的肩头烘得暖暖的。

看到那些裂痕，穆景绥情绪里罕见的出现悔意和后怕。今晚这场事故，溯源追本，是因为他。

他沉着脸，叫来浦滨，交代道：“把这辆车开去修理店，修好了送去麒园。”又对路明虞说：“把你的东西拿上，开我的车去机场。”

“嗯。”

路明虞要拿的东西不多，包、手机和高跟鞋。本来还想找一找眼镜的，但头顶的低气压让她放弃了。

她的鞋子和裙子都湿了，就爬去了后座，方便收拾自己。没想到穆景绥也跟着她进了后排。她一头雾水，听见他问：“伤到哪了？”

她弯腰拿东西时发出了一声吸气声，虽然很轻很小，但他给她打伞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突然变温柔的语气让路明虞有些发懵，她下意识摸了摸正在发疼的地方。他的眸光也从她脸上转移到了那里。

路明虞只得说实话：“就这块儿撞到了方向盘。”

她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随即又补充道：“撞的不重，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你别自责。

穆景绥没接话，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弓着腰从后备箱里变戏法似的拿了一床薄毛毯出来。拆了包装，丢在她腿上：“车里只有这个，将就着，把湿衣服脱了。”

路明虞抓紧了大腿边的衣料。

他把她瞳孔放大嘴巴微张的过程看的一清二楚，极轻地叹息，“你要是感冒了，我难辞其咎。”

“不至于会感冒……”

“以后雨天一个人不许再碰车。”

“嗯。”虽然他语气有些强硬，但路明虞还是点头应下，又为自己辩解：“今天不是我的错，我开得很好。而且我想着，这边是新城，路宽人少，离机场也近。”

“陈矜许呢？他为什么不去，让你去接。”

“哥哥他不在长宁，”路明虞回答说，顺带着为爸妈解释了一下，“现在是期末季，爸妈忙。”

“行了。”穆景绥烦躁出声，她总是有自己的理由，“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不是让金秋给你打了电话？”

路明虞一噎，长睫轻闪，隔了两秒才轻轻地说：“我想外婆了，想马上见到她。”

她不会告诉他，自己不等他的真正原因。

路明虞和段家二老之间高情厚谊，江外婆疼爱小辈，小辈人人爱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是，这不能成为她冒暴雨开车的理由。穆景绥决定要让她知道错误，“等我回来，至多不过多等半个小时，若是让江外婆知道你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话还没说完，她已急急地抬起了眼，巴巴地望着他，祈求道：“你别跟她说，其他任何人，也不要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被她这样看着，穆景绥心头莫名一软，他无奈叹气，催她：“赶紧换。”

车外风雨依旧猛烈，车内却暖洋洋的。路明虞闭上嘴。把湿鞋脱了，光脚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拔掉发簪，长发如丝线般散开，脱衣服时拿眼角偷偷地瞄了一下旁边，与男人清冷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他完全没有要回避的自觉，反而在接到她的目光后，唇角上挑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

路明虞脸皮子一热。

“怎么？我们现在是准夫妻了。”穆景绥边说，特意往她指间的戒指扫了一眼。

哪有。

路明虞在心里头反驳，移开眼，决定不再管他，把半湿的长裙脱了下来，这下，全身上下只剩贴身衣物。

她一身肌肤通透如玉，白皙如凝脂。

穆景绥清澈又深沉的眸光轻轻地落在她胸口上方的撞伤处，她被看的面皮加速变热，耳朵尖发了红。为避免失仪，扯起毯子盖在身上。

见她裹好自己，穆景绥也收回了视线，下车换到驾驶位，拨通金秋的电话，吩咐她：“给‘轻和’机场的店铺打一个电话，叫他们准备一套女装，十五分钟后送到机场停车场，明虞的尺码。另外，让他们准备一瓶化瘀的药水，一起带过去。”

“轻和”，是“轻影与和”集团的简称，长宁最大的时尚品牌集团，总经理是穆景绥的妈妈白慕荷，现任董事长是他的外公白乐松。作为国风高奢品牌，店铺遍布各地。

宾利重新启动。

过了会儿，路明虞问：“你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嗯。”

绕了一圈，还是没让他按时吃上饭。

车内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排传出声响。

穆景绥好奇，抬头看了一眼车镜，车镜里映出后排的景象，路明虞正蹲在车上，用一块手帕认真地擦着后排的水渍。薄毯被她弄成抹胸礼裙的样式，一对单薄的肩膀暴露在外面，如此半遮半藏，竟比之前更有冲击力。

他眸色微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

那晚的雨，和今晚不相上下，他在博物馆门口捡到被陈矜许放了鸽子的小姑娘。那晚，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蹲在用纸巾擦干净了从她鞋子和雨伞上滴落的雨水。

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 chapter 04

路明虞擦完水迹坐好没过多久，有人给她打电话。来电显示是远在云辽的伯母。她接通，喊人：“伯母。”

“听说你订婚了，我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道声喜。恭喜你啊，找到了个好归宿。”路伯母语调欢快，听起来很为她高兴。

“谢谢。”路明虞表情未变，一点也不关心她打哪听说的，“到时还请您和伯父来喝杯喜酒。”

“那我们肯定都会去呀。日子定了以后跟伯母说。听声音，你们那在下雨呐？我们这可是半个月没见雨点了。诶对了，我给你们寄的荔枝收到了吗？”

“今早刚到，谢谢伯母，以后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在长宁买更方便。”

“一家人客气什么，这是我们这刚出新品种，长宁不一定买得到。”

又继续客套了几句，路伯母见唠的差不多，便转入正题：“明虞啊，伯母想拜托你个事儿。”

“您说。”

“你表哥这次去参加完你的婚礼就不打算回老家了，想在长宁找点活干，你看你能不能跟侄女婿说一声，叫他分一两个工程给你哥带带你也知道的，你哥干包工好几年了，有经验，人也老实上进。”

这声侄女婿叫的比她还熟稔，路明虞调小了通话音量，才继续说：“他们公司工程部常年有招工。哥哥可以正常走招聘，他本事好，一定能过。”

“走招聘不是还有被刷的风险嘛。你就顺嘴提一提，帮你哥多争取一个机会。我给你打电话你哥不知道，他不愿意麻烦你，就算是伯母厚着脸皮求你了。你看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你哥时刻牵挂着你，常常念叨你。不过也幸亏了你没跟我们一起生活，要不然不就错过了这么好一桩婚事。”

面对对方打的感情牌，路明虞无动于衷，“每个公司有自己的规定，不是某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相信哥哥的能力，您也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

任对方说破嘴皮，她都还是这几句话。这事不能开头。爷爷奶奶走得早，她和路家其他人感情薄淡，这么多年，也就今年能想起来给她寄箱荔枝。她很早之前就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也就是这对表兄妹与她之间盈余出一点交情，但也没路伯母说得那么情深义重。

而且就像她说的，表哥能力人品都不错，即使没有她的顺嘴一提，他也能在长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瞧你说的。他自己的公司，他还能说了不算？罢了罢了。”路伯母的口吻不再热络，“今晚是伯母叨扰了。同一个祖坟下出来的人，你怎么那么有出息，你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路明虞假装没听懂她的阴阳怪气，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修养，听路伯母絮絮叨叨地拿她和同岁的表妹比较了一番，听她用嫌弃的口吻说了一堆表妹的缺点，这场通话才终于在她的沉默下结束。

*

“什么东西！”路伯母怒气腾腾地把电话撂在桌上，“从小到大一个德行，当初又不是我们不养她，放着血亲不要，去勾搭段家那隔着好几辈的微薄亲缘，认外姓人作父。这人呐，哪个不是只往高处爬，削尖了脑袋往金窝银窝里钻。不过就穆家二少那样的豪门少爷，路明虞要是拴住了，那才叫真的有福气。拴不住，以后有她好受的！她也是怕自己在人面前说不上话，所以才不敢答应吧。”

路表嫂磕着瓜子，搭话道：“栓不栓住的有什么关系，有钱不就行了。”

“呵，人人都说钱是好东西，却不知它很多时候最是冰冷，再咋说，人也离不开情啊。没有人给她撑腰，就那软骨头样，不够那些狐狸撕碎嚼碎的，到时候骨头都不剩。”

路表妹从院子里进来，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听见她妈给她出主意：“这次去长宁你也别跟着我们回来了，多去跟路明虞走动走动，她身边不缺青年才俊，你也争点气，找个好人家嫁了，省得天天待在家里惹人嫌。你们路家人，别的不说，就这张皮子，没几个人差到哪里去。”

路表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不去，要去你去。还有，别整天说明虞攀高枝了，她自己就是高枝，别人攀她还来不及呢。扪心自问，你们当初想收养她，难道不是图章老司令留下来的老宅以及叔叔婶婶的安葬费？”

路伯母被女儿无情拆穿，一时恼羞成怒：“给我滚出去！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路表妹也不屑和这样双标的妈共处一室，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

路明虞裹紧了身上的薄毯，路伯母的这通电话并没有对她的情绪产生影响，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至于这股冷意从何而来，不想深究。

后排安静的仿佛没人存在，穆景绥从车镜里看了路明虞两回，他听出了她和伯母通话的大致内容。

既然她不愿意跟他开口，他便也不提。

工程问题，重要至极，征和不敢轻易用人，这个岗位从来没有走后门这一说。就算是路明虞日后跟他吹枕边风，他也不会轻易地把工程交给一个没经过考核的人。

路明庭若真想进征和，就自己去应聘，录不录用他是HR的事，录用了一般也是从基层做起，想要带工程，必须先通过层层考核。

在这一点上，他很欣赏路明虞。她身上具有的一些特质，魅力而又吸引人。

十五分钟后，他们准时到达长宁机场。宾利停在VIP停车区，“轻和”的员工拎着衣服和药水等在那。

穆景绥亲自下车拿了东西，再次坐进后排。路明虞根本来不及反应，毯子就被他扯下了肩头。

她愣住，呼吸下意识放轻。

她胸口上方一片泛红，刚才还不明显，这会儿有些发肿，还出现了一两处指甲盖大的淤青。

穆景绥用消毒水仔细擦拭干净自己的手，倒了一点药水在掌心，搓热了之后便往她的伤口上抹。

路明虞的耳根迅速红透。

她生理期啊喂！胸部本就比平时敏感，还有些发胀。他动作间难免会碰到，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折磨。

穆景绥不抽烟，身上的味道清冽好闻，干干净净的。他一手扶着她身后的椅背，一手在撞伤处轻柔地按压揉搓。

路明虞轻咬着下唇，屏住呼吸。

他手的肤色比小麦色浅一分。掌心的纹路比起她细腻的皮肤，显得过分粗糙。细细麻麻的电流从他搓揉的地方向四处蹿开，直抵心脏。

“疼吗？”

偏偏他还要说话，温热的气息尽数喷薄在她颈部和脸上，路明虞长睫扑颤，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疼……”

他使坏，加重了按揉的力度。

“疼！”路明虞险些哭出来。

他的声音含了笑意：“到底疼还是不疼？”

路明虞气极：“疼不疼取决于你下手重不重。”天生细柔的嗓音，放轻了，像在撒娇：“你轻点，就不疼了。”

穆景绥动作稍顿，真就放轻了力度。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他把手从她身上挪开，说：“好了。”

“先别急着穿衣服。”

“嗯。”路明虞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汗。

穆景绥再次用纸巾擦干净手，这回没有看她穿衣服，下了车去等。

路明虞许久没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翻涌起醉人的甜蜜。

想起窦曦曾经说过：“你家二哥这人吧，又狗又温柔，无情又深情，恶劣又沉稳。这种男人段位太高了，喜欢上他的女人，一定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时，窦曦还不知道她的秘密，她心虚地没有附和。

窦曦这个评价蛮合理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若对你无情，心肝都被他作践，一阵一阵的发疼发苦。可他一旦温柔认真起来，会要了她的命。

他以前从来不会像今晚这样对她。肌肤相亲，她想都不敢想。

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化。路明虞觉得自己赌对了，也深知自己陷入到了更危险的处境中。


## chapter 05

路明虞换上“轻和”的夏季最新款齐膝束腰裙，露出匀称笔直的小腿儿，重新挽起长发，和穆景绥一起上楼找窦曦和外婆。

路明虞和外公外婆关系亲近，即使两位老人和她血缘不亲。

她的亲生外婆，是江外婆的同胞妹妹。她现在喊妈妈的人，是这位老人的小女儿段守清，她本该喊四姨母。

而她的生父生母，在二十年前的秋天，在研究室里遭遇意外，双双离开了人世。

江外婆四月份刚过完83岁的生辰。

老人家这两年身体日渐衰微，去年冬天在三儿子段守冰家中晕倒，差点没抢救回来。

路明虞本打算亲自去海沪市接她，窦曦义正言辞地揽下了这个活，她便留在长宁等。

拿到行李后，窦曦带着江外婆去了机场一家主营长宁特色粥的餐厅。江外婆胃口本就不好，又劳累了一路，最宜吃些清淡的小粥。

路明虞和穆景绥出现在粥店，立即成为店里的焦点。窦曦感受到四周的躁动，一回头果然看见了她半年未见的好朋友路明虞，以及她的准未婚夫。

路明虞也看见了她们，和窦曦挥挥手，带着穆景绥往她们那边走。

窦曦轻轻拍了拍江外婆的手，贴着她的耳朵说：“阿婆，明虞到了。”

江外婆抬起头，满头的银丝，梳成一个云髻。眯着眼迎着光看着外孙女走近。

路明虞在江外婆身侧坐下，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像猫儿一样：“外婆今天辛苦了，我好想您。”

“外婆也想你。”江外婆紧紧握着路明虞的手，她的眼睛越来越花了，细细地看，也瞧不出小姑娘最真实的样子，但摸着她，心窝子就满满当当的，她的情真意切从慈爱的眼睛里流露出来：“隔着手机屏幕终究不如此刻触碰到活生生的你。瞧着比视频里瘦多了。”

路明虞眼里有泪光在闪，“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下次再见您，一定比现在胖。”

穆景绥在她们对面坐下，见江外婆看向他，他叫人：“外婆，近来身体可好？”

江外婆笑意盈盈地应：“好得很，吃嘛嘛香。”他和明虞一起来接她，她十分舒心高兴。

“今晚儿先去我和明虞的新房住一晚好么？改日我再送您去段阿姨那。”穆景绥征求老人家的同意。

江外婆欣然接受。

窦曦已结过账。

路明虞一直记挂着穆景绥没吃晚饭的事，便对他说：“这里的粥还不错，你要不要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或者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吃点儿，我和窦曦陪外婆在这附近转转。”

“我回去再吃。”穆景绥也心疼老人家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先送外婆回去休息。”

“我没关系，你自管去吃。尽会劝我们老人保重身体，自己却不懂得照顾自己，这哪行！”江外婆说道。

“没事儿外婆，我还不饿。”

路明虞知道他坚持，便贴着江外婆的耳朵说：“那我们就先回去。”

她扶着江外婆起身。

穆景绥拎起装着老人换洗衣服和日常药品的箱子，空着一只手本还想帮窦曦拿她的，被窦曦谢绝了：“多谢穆少，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

他眉眼微沉，收回了手，上前跟上路明虞和江外婆。

江外婆腿脚不利索，四人在众人的注目下极慢地走出粥店。

粥店外，一个机场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等在那，给穆景绥鞠了个45度的躬：“穆总，东西给您送来了。”

穆景绥弯下腰，以便老人家能更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车停的远，您坐这个，我推您下去。”

江外婆被他的细心触动，夸了半天。

回麒园的路上，路明虞和窦曦一左一右陪江外婆坐在后排。

窦曦在海沪上学，还有一年研究生毕业。有个哥哥在长宁工作，比起亲哥哥来，窦曦更亲近路明虞这个非亲非故的好朋友兼好姐姐。

窦曦靠着椅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江外婆侧目，温柔地把她的头扳过来放在她肩膀上。

见状，路明虞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浅笑。窦曦眨了眨水汽迷离的眼睛，她是纯正的江南水乡人，嗓音软糯：“谢谢外婆。每逢期末，挑灯夜战，可困死我了。”

江外婆替她把碎发别在耳后，和路明虞说：“我今天把曦曦给累坏了。”

窦曦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哪有。”

路明虞脸上笑意加深，决定背着窦曦，悄悄去帮她搞一张爱豆的签名照，作为报酬。

他们回到麒园时，暴雨初歇。

没了风雨的麒园，空旷而寂静。菀池对岸，一盏盏灯火如星星交汇在一起，宛若一条绚丽的银河带。

窦曦的瞌睡虫被美景赶跑，尤其是到了院子里，整个人精神抖擞，哪里还找得到一丝困意。她跟明虞咬耳朵：“穆景绥真的有两把刷子。”

路明虞语气自豪：“那当然。”

窦曦对她这副痴迷模样早就司空见惯，撇撇嘴，继续走马观花地欣赏豪宅。

听到动静，吴婶忙从洗衣房探出身来，看到他们，惊喜不已。忙接过穆景绥手里的东西，激动地对江外婆说：“老夫人，您老也赶来了。原来明虞今晚是去接您呐。”

“好久不见小吴。”江外婆还记得吴婶。

“是。快两年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矜许公子结婚的时候。”

从两年前开始，除非儿孙有结婚生儿这样的重大事情，江外婆就很少再出远门。她上一次来长宁，是来参加外孙陈矜许和外孙媳妇叶凝的婚礼。

江外婆问起了吴婶儿子的婚事，吴婶一脸幸福地说她快要当奶奶了。

江外婆感慨时光飞逝。

那边聊着家常，一派和睦。穆景绥对路明虞说：“若是外婆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吴婶说。”

“嗯，我知道。”

又交代吴婶：“稍后把二楼东侧的两个客房收拾干净，外婆和窦小姐今晚住这里。”

“好的。二楼昨天我才整体打扫过一遍，一会我再上去看看。”吴婶料想二少爷应该直接从公司去机场，问他：“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

“又是这么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麻烦，明虞晚上吃的什么，热一热给我。”

吴婶应下，走进中厨区开火，快速热熟了饭菜。

路明虞留在客厅陪外婆，穆景绥在小餐桌上用餐。

等吴婶从厨房出来，路明虞让她先带窦曦去客房，这姑娘兴奋劲头一过，又开始哈欠连连了。

窦曦拎上自己的行李：“外婆，阿虞，我先上楼了。”

“快去吧，好好睡一觉。”

穆景绥吃完饭，已过9点。江外婆说想去休息了。他们一起送老人家去客房。

穆景绥停在门口没进去，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路明虞出来。他想她和外婆肯定有好多话要说，便一个人去了西侧的书房。

客房里。路明虞把江外婆扶到沙发上坐着，江外婆叫她：“明虞，帮外婆把行李箱推过来。”

“好。”

江外婆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相框。照片上的人，七十多岁，气质儒雅，是她的亡夫段恩冀。

五年前，八十三岁的段恩冀与世长辞。

路明虞这会想起来，仍然会感到刺痛的难过。段外公的去世对江外婆打击巨大，江外婆伤心欲绝，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也跟着去了。

那时，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十几个人，不管身在何处，全都跑回去陪她，轮流守在她身边，才唤醒了她的求生欲。

经此一遭，江外婆更加舍不得儿孙，决定好好保重身体，争取多活几年，继续看孙儿辈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江外婆走到哪，就把亡夫的照片带到哪。就当他也见证了小辈的人生大事。

路明虞伺候江外婆洗漱完毕，扶她去床上。江外婆把亡夫的照片摆在床头柜上，亲密地和他说话：“看看阿虞以后的家，可气派漂亮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们健康平安，恩爱到白头。”

外婆笑容很甜，路明虞却湿了眼眶。外婆的话把她的思念钩了起来，她想好多人，想段外公，想那个戎马一生的司令章外公，还想爸爸妈妈。

江外婆嘴角挂着笑入睡。路明虞关了屋里的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客房。

走廊空无一人，书房的灯亮着。路明虞见门没关紧，轻扣一下，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穆景绥坐在书桌后，正在看婚前协议。听到声响，抬眼望向她，问：“外婆睡了？”

“嗯。我今晚睡她那照看她。”

“好。”

穆景绥又低下头去看协议，表情有些紧绷，路明虞问：“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大可不必多此一举。”他没有看她，平静地陈述，“机会难得，不要浪费。”

路明虞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是个商人，他们的婚姻在他眼里只是一场交易，他想买她的后半辈子，所以提供的条例像失了平衡的天平，无限向她倾斜。他还让她在后面随意添加条件，可她只补充了一条——她必须是自由的。

她轻轻一笑，避重就轻：“如果不行，重新拟一份我再签就是。”

穆景绥沉默。

不是不行，是没想明白。

自由这个词涵盖过分宽泛，没有加前置的自由，放在协议里，处处是陷阱。

他是生意人。

身边人大多也浸淫生意场，要是把这份协议扔给他的律师看，律师肯定觉得他疯了。

他不干涉她的工作，婚假结束，她会返回舞团，继续满世界飞。他不干涉她的交往，交什么朋友是她的权利。

孩子的问题那晚在邮轮上已经谈妥，在她三十岁之前，他们要有一个孩子，无论男女。

但他现在忽然不想弄明白了，这场婚姻，她牺牲的足够多，就这一个要求，满足她。

可他要她知道：“明虞，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自由。”

这下，路明虞发自内心地笑了：“那就好。”

穆景绥觉得她的笑有些晃眼，她这样笑，明媚的像个孩子，勾|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也忽然轻笑了下。大笔一挥，在协议后面落了签名，按了手印。


## chapter 06

此时才九点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时间还很早。但路明虞今天又是中暑又是出车祸的，再年经，身体也经不住这样造。

穆景绥大概也看出了她满身满脸的疲倦，对她说：“去休息吧。”未了，想起来问：“你和外婆睡一张床还是单独睡？”

“我跟她睡。”路明虞说，她喜欢和外婆睡。小时候她一年跟着段守清去海沪小住三回，其中两回是寒暑假，另外一回，是她爸爸妈妈和外公的忌日。江外婆每晚给她讲故事，搂着她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海沪的老宅子里，种了三大缸睡莲，她身上总带着莲花的淡淡清香。江外婆的怀抱，温暖香甜。

穆景绥把婚前协议和画纸随意一卷，拿着一截圆筒起身，边走边告诉她：“床下面的隔板里有储备的被子。”

走到门口，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接起：“妈。”

白慕荷上来就问：“明虞看了房子怎么说？”

母亲的语气与平常不太一样，有点试探的意味，这通电话十之八·九是来数落他的。他陈述道：“什么也没说。”

这话落在白慕荷耳朵里就成了敷衍，“你找找看，你的绅士风度还在不在身上？你真好意思让明虞等你那么久。我不信那种小级别的会议离了你会开不下去。明虞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敷衍了事绝对不行。老婆是你的，又不是金秋替你求的婚。”

若是让白慕荷知道路明虞就在儿子旁边，她绝对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走廊寂静，不见其他声音。房子太大，半天走不完，路明虞都没地方回避。

白慕荷的声音就这么飘进她耳朵里，她有些尴尬。穆景绥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停在楼梯口边，慵懒地靠着华丽圆柱，有些好笑地反问对方：“我身边的哪些女人？”

这话毫无意外地让路明虞双腿生了根。

“少跟我装糊涂。”白慕荷不和他嬉皮笑脸，“你小姑明天就到长宁了，带上明虞，回来吃饭。”

“我明天没空。”穆景绥说，他轻飘飘地望了路明虞一眼，她神情呆呆的，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但他知道，她耳朵是竖着的，小兔子一只。

“我要飞一趟欧洲，等我回来再说。您要是没其他事交代，我去睡觉了。”

通话音暂停。路明虞从茫然中回神，拾步走了两步，被穆景绥轻声叫停：“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白慕荷隐约听到了明虞的声音，心下微惊：“明虞现在跟你在一起？”

“是。”

“有你这么坑妈的吗？”

白慕荷心里那个悔啊，也不知道她刚才的话叫那丫头听去了多少。

关键是老二还吊儿郎当地问她“他身边的哪些女人”，这这这，一分钟谈几百万生意的人，此时却不知道怎么挽回。

罢了。

横竖是穆景绥自己作死，要是明虞生气了，他自己去哄吧。

白慕荷挂了电话。

一口闷气憋在心口，不吐不快。旁边的丈夫遭了殃：“婚期没几天就到了，景绥怎么还要出差，你们公司这么缺人？”

穆铮耐心地跟她解释：“我们刚和安圣签订合同，安圣的董事长邀他去总部参观交流。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拿下安圣的合同，和安圣直接合作，一年可以省下至少两亿的装修成本。景绥最多三天就回来，来得及。”

这个解释白慕荷勉强接受，喝了口水，想起什么，又问：“你今天在公司，怎么不提醒一下儿子，让他晾明虞一下午。”

穆铮无奈，心头暗道：老二不仅坑妈还坑爹。

“我让他多抽出时间陪明虞，培养感情，他倒好，完全不当回事。让和礼和守清知道了，他们怎么想。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了我们这，平白受委屈。”

穆铮也不跟老婆大人争辩，主动给出了一个能让她满意的解决方案：“等他们办了婚礼，我给景绥放长假，明虞假期也还剩一个月，让他们出去度蜜月，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朝夕相处，还愁感情不升温。”他帮白慕荷捏着肩，宽慰道：“别太着急，慢慢来，景绥有分寸，结婚后他们磨合磨合就好了。”

“但愿如此。”

*

这边，路明虞垂头丧气地问：“要说什么？”

“明天下午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好。几点？”

“两点，我让浦滨去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回家拿户口本，直接从家过去。”

如果没有白阿姨刚才那通电话，她也会邀请他明早去她家。段守清总念叨什么时候约他去家里吃饭。既然他有事，就改天再说。

话音刚落下，听到前院传来车声，是浦滨从修理店回来了。

穆景绥说：“早点休息，我下去看看。”

路明虞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楼梯拐角。她叹了一口气，心情浮躁又微妙。

穆景绥没有亲自去看，路明虞那辆小破车根本不值得他跑一趟。

蒲滨给他发了两张车的照片，她的车外表焕然一新，其他之前剐蹭到的地方也重新喷了漆。

蒲滨说她的车发动机有些问题。

这姑娘是个活菩萨，舍不得换车，只舍得把钱大把大把送进慈善公益里。

傻里傻气，笨蛋一个。

穆景绥在心里骂完人，跟吴婶安排道：“明早我有事会早走，估计明虞还没起。浦滨会留在这里，若是老人家想去段阿姨那，安排浦滨送她们。”

“诶好的。放心吧少爷。”

把一切安排妥当，穆景绥上楼洗澡准备休息。走到楼梯口，想起路明虞没有睡衣。

前两天叫金秋挑了一些女士衣物送到这边，放在三楼次卧的衣帽间。

他又折回去叫住吴婶，让她挑一件给路明虞送去。

吴婶担心自己挑的路明虞不喜欢，她晓得路明虞对贴身衣物的要求级高，便说：“我带明虞上去，让她自己挑。”

穆景绥说：“都是她平日穿的牌子，随便哪一件都可以。”

吴婶这才没了顾虑，立刻上楼去取衣服了。

穆景绥在主卧搭配的浴室里洗了澡。

湿着头发，从湿区走到干区，消毒烘干装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站在洗漱台前，挤了牙膏。

洗漱台上的镜子里，映出他帅气的脸。

剑眉斜飞，眼尾勾挑。鼻梁骨高而挺，皮肤挺白，衬得唇色红润。女娲给他捏了一副好骨相。岁月也很眷顾他，这副模样，正装一穿，是精英总裁，成熟稳重，脱去西装，少年感满满，说他刚大学毕业也会有很多人信。

走出浴室。

主卧蓝灰色调，床宽五米，被子整齐的铺在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上了床，他睡眠一向很好，很快入睡。

一阵铃声把他吵醒。

他眯起眼，心情有些不爽。今晚忘了开勿扰模式。

铃声锲而不舍。

他摸过手机开了锁，是辛子实。

这么晚这人不在温柔乡里待着，打电话扰他清梦。

他接起，对方比他先出声：“景绥出大事了！”

他的耳朵惨遭蹂|躏，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揉着耳骨问：“怎么了？”

“沈霄亲自捉了他小女友的奸。”

穆景绥彻底清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圈子里谁不知道沈霄和他小女友如胶似漆。

“那小子喝了不少酒，失手打了那姑娘，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会儿悔恨一会儿拎着刀嚷嚷着要手刃奸夫。你过来看看吧，他现在气昏了头，真闹出人命来可不好收场。”

穆景绥太阳穴突突的跳，不省心的家伙。

不能真的放着不管。

于是叮嘱道：“先找人按住他。我马上过去。”

他很快换好衣服下楼。

吴婶给路明虞送完衣服回来，在走廊上遇到他，但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儿。

路明虞听到楼下的车声，走到窗边，看见穆景绥的车已经驶出了前院。

江外婆睡眠浅，这会儿也醒了，问她：“是有人回来了吗？”

“不是。”路明虞收回视线，“应该是二哥出去了。”

江外婆操心道：“这么晚了，别是出了什么事。”

“外婆你睡吧，我去问问吴婶。”

路明虞去床边拿了手机要出门，江外婆伸手拉住她。她低下头去看着她。

江外婆和她对视，缓慢而严肃地问：“明虞，你实话跟我说，穆家老二心里是不是有其他人？”

路明虞闭了闭眼，她这人很擅长伪装的，但面对着江外婆的目光，却一个假字也不敢说。

好半天，她才从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 chapter 07

纯黑轿车抵达金宫门口，泊车小弟立马上前去，穆景绥把车钥匙丢给他，一刻未停，直奔五楼。

他们在金宫五楼有各自的专属套房，平时在楼下喝大了，玩晚了，就直接在楼上歇脚。

房门虚掩，他推门进去，看到一幅混乱不堪的画面，眉头一拧。

物品散乱在地面上，精美昂贵的装饰品被砸了个稀碎，角落里有两滩尚未干涸的血水。

沈霄的小女友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凌乱，泪流满面，走近一看，略显稚气的小脸惨白惨白，右边脸颊有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瞬不瞬地看着醉倒在另一个沙发上的男人。

沈霄用一只手捂着眼睛，英俊脸庞上有泪痕残留。听到脚步声，他移开手，半睁开眼，看清来人，强撑着坐起来，叫他：“二哥。”

这一声又涩又哑，含着委屈。实在是狼狈。不过穆景绥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在路上已经从辛子实口中了解了来龙去脉。

男方被沈霄划伤了手臂，在辛子实的威逼下，没敢报警，已经被送去医院治疗。

辛子实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也是一身狼狈。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刀口缺了几个口，尖端断了一截，显然是从沈霄手里抢来的。

穆景绥对少女说：“你先走吧。”

女孩掀起眼皮看他，有些犹豫，他朝她点头，她便起了身，深深地看了沈霄一眼，正要走，被沈霄红着眼吼得跌坐回去：“你敢走！”

他的眼神那么狠，那么痛，又那么伤。莘从灵的心脏猛地收紧，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脸颊。

“莘从灵。”沈霄的声音悲悸到极点，念她的名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缱绻，“你没有心肝。”

低头默了好久，莘从灵才轻轻地说：“对不起。以后，你就当我死了吧。”

说完，一狠心，复起身抬步便走。沈霄却坐不住了，起身动作太急绊倒了一个矮凳。莘从灵被他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没撑住把他给摔了。

“我不许你走。灵灵，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是那个滚蛋强迫你的，对不对？你不要怕，我会替你收拾他……”沈霄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些话。

“他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

莘从灵举着一盆冰水，残忍地兜头淋在他身上，沈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冻住了。他脱了力，跌坐回沙发上。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寂。

好半天，沈霄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吗，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莘从灵轻声说。

“是么？”沈霄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恐怖。

“沈霄，让她走吧。”辛子实见事态又开始恶化，劝道：“别跟自己过不去，她既然背叛了你，就不值得你再花一分心思。”

沈霄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去劝，一根筋轴到底，反而叫他俩都出去。

辛子实恨铁不成钢：“骨气点。下一个更乖。”

“子实哥，你们出去吧。放心，我能控制自己，不会弄出人命。”

沈霄语气阴恻恻的，别说莘从灵，就是辛子实，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都想直接把沈霄敲晕带走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下手时，从进门后只说了一句话的穆景绥终于再次开口，对他说：“我们先出去。”

辛子实压着声音问：“不是，真放心留他俩单独在这里？”

“走吧。”

说完，穆景绥率先往外走，地上的碎玻璃经他一踩，被分解成更小的碎渣。

辛子实叹着气整理好弄乱的衬衫，离开之前，和沈霄说了四个字：“冷静，克制。”

关门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莘从灵认命地站在原地。

沈霄去浴室冲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的狼狈，拧干一块毛巾返回，温柔地帮莘从灵擦干净脸上泪痕。

她脸上的巴掌印更加触目惊心。

沈霄心疼死了，可这心疼里带着滔天的恨。他扶着她的肩膀，弯腰和她平视，对着她脸颊红肿轻轻吹了一口气。

莘从灵只觉自己的脸颊热烘烘的泛着刺痛，她僵硬着身子感受沈霄的唇一路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她的耳边。“以前我疼惜你，忍着不碰你。呵。既然有人帮你破了处，那我就不客气了。”

被他的话和语气吓到，她本能地往后退，然而她的腰肢早已被沈霄紧紧箍住，“不要”两个字才说了一个，唇就被男人狠狠咬住了。

*

“真就不管了？”

这家会所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它的绝对私密。每个房间外都有电梯，走廊两边用隔音效果最好的材料做了隔墙。

电梯外还有一道指纹门，只有录过指纹的人才可以打开。

穆景绥按下指纹锁，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那女孩是沈霄的心头肉，他舍不得，他需要一个发泄口。随他去吧。”

说实话，辛子实困惑到了极点：“沈霄都差把心窝子掏给她了，对她百依百顺，莘从灵还有什么不满意，降级消费成那样，跟那种货色的男人上床。这女人啊，混起来，一点不输男人。”

穆景绥不这样认为，“事有蹊跷。”

“怎么说？”

“他们选在这里，明显是故意想让沈霄撞破。那姑娘一向聪明伶俐，不会想不到只要她一出现在金宫，沈霄就会知道。”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不对劲。”

莘从灵和沈霄好了三年，几次见面，都乖乖的跟着沈霄叫他二哥。穆景绥看得出来，她对沈霄的爱不是装的。

他说：“沈霄自己会想明白。”

“行吧。不管了。”稍顿，辛子实问：“下去喝一杯？”

酒精助眠，浅酌一杯，睡个好觉。

两人下到三楼。

三楼比二楼安静，楼层越上，消费越高，人也越少。

桌子之间被木质雕花屏风隔开，真皮沙发，沙发和长桌中间留了足够的空间，方便客人们和女伴调情，腿上坐个美人，在这儿，常见不鲜。

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不过今晚两人只低调地在人最少的角落找了张桌子落座。

服务生拿着酒单上前：“二位先生喝点什么？”

两人点了单，一般的度数，量也适中。

酒水上桌，喝了一半，穆景绥的手机铃声响起。

又有人给他打电话。

他垂眸扫了一眼。

见他表情不对，辛子实问：“谁啊？这么晚了。”

“李曼珠。”

“嗯？”

穆景绥按了接听，听见女人细细的哭声。他眉头下意识蹙起，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依旧只有哭声，于是开口：“李曼珠？”

对面没有回应。

辛子实见他表情愈发严肃，坐正了，问：“怎么了？”

“不知道。没人说话。”也许是喝醉了酒，不小心按到。

他猜对了。话音落，他听到李曼珠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景绥”，接着是一串液体流进杯子的声响。

“你在哪？”

“……”

他掐了电话。再打过去，铃声响完，没人接。

“她搞什么？”这下，辛子实好奇死了。

穆景绥缄默，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杯壁的花纹。

“稀奇了。她这种性子竟然也会哭，我还以为她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

“不去看看？大晚上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作为知情人，过意不去。”

这话让穆景绥成功抬起了眼，不过他的眼神凉飕飕的，看的辛子实一阵恶寒。“当我没说。”

穆景绥唤来一个女服务生。女人穿着一件叉开到腿根的紧身旗袍，媚眼如丝，微笑着问：“穆先生有什么吩咐？”

穆景绥从薄薄的钱夹里抽出一张金卡，服务生忙用卡夹接了。

“帮我去征和公寓找个人。”说到这，他停下，问辛子实：“她房间号是多少？”

辛子实：“不知道。”

穆景绥一直看着他，几秒后，他败下阵来，“稍等，我问问。”

“好的辛先生。”

辛子实给人事主管发了消息：【帮我查一下李曼珠的房间号。】

“不如直接叫金秋去，她们住一栋楼。”

“金秋说你是黑心资本家，没冤枉你。”

“……”

人事主管三分钟前刚发了个在看新电影首映的朋友圈，很快回了消息。辛子实转告给服务生：“3012号。”

穆景绥继续把话说完：“同事喝醉了，你去看看她有没有在家，如果在，不用回来了，留下照顾她一晚。”

“万一人不在，我是否需要及时告知您呢？”女人说话带着刻意的嗲，不伦不类，“您留个联系方式，您放心，今晚过后，我就删，绝不会打扰……”

穆景绥玩味地弹响了酒杯，嘴角勾着，深不见底的眼瞳里却一片冰冷，女人脸上的笑容被他这笑面虎的模样给瞬间吓没了，声音打颤：“我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快去吧。”辛子实替美人解了围：“人不在你和你同事说一声，让你同事来跟我们说就行。这么简单，非得惹人不快。”

“好的，我这就去。”

服务生哪还敢有什么小心思，说完便拿着卡溜去买单了。在金宫，服务生外出办事也是一笔买卖。交易额的多少，取决于事情难易程度和所需时长。

辛子实浅酌了一口酒，感慨这世上，痴人太多。

李曼珠女强人一个，没想到感情里是个傻子。明知道毫无可能，偏偏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不过说回来，感情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相识一场，他还是希望李曼珠能早点放下。今晚她放纵了，希望日后不要再有。

毕竟，景绥马上要成为有妇之夫。

辛子实一边替李曼珠操着心，一边往远了想，把路明虞那样一个漂亮懂事温柔贤惠的女人放在身边，景绥会不会心动。

他极其希望景绥能心动。

路家阿虞是个极好极乖的女孩子，这是他们公认的。

虽然她跟他接触的不多，但他已然把她当成了妹妹。

一个是挚友，一个是妹妹，成为夫妻以后，最好最好能慢慢喜欢上彼此。

心里想着，他也这样说出了口：“说不定你哪天你就路明虞动心了。”

这么几年，穆景绥凡心不动，四平八稳，断情绝爱，过的是和尚般清心寡欲的生活。他都担心他被憋坏了。

穆景绥登时轻笑出声，喉咙里溢出的笑，他一个男人听了，也觉得性感得很。

辛子实一头雾水：“你笑什么？”景绥的这个反应，他是没想到的。他以为他会直接叫他滚。

穆景绥一口闷掉杯底的酒，神情竟然变得很认真：“若真有这么一天，努力让她也爱上我。皆大欢喜。”


## chapter 08

江外婆退休之前，是一名英文老师，教学成绩优异，名声在外。退了休以后，左邻右舍的家长簇拥着把孩子送到段家老院子，出钱请她带课外辅导。

二老古道热肠，和邻里乡亲关系都挺不错，那时身体也还很健康，就在宅院里搭了一间屋子办起了补课班。他们最不缺钱，没收补课费，家长们哪好意思占两位老人的便宜，他们不收钱，那就送东西！于是经常这家送一袋米那家送一筐鸡蛋的。老宅院的补习屋开了十年，家长们就送了十年，从不间断。家里没再柴米油盐上花过一个钱子。

路明虞初中是在海沪念的，也是补习队伍里的一份子。

江外婆会提前做很多小零食，上完课给他们。他们就围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做游戏。

孩子们进步了，江外婆会给他们买礼物。而她，无论进不进步，都会有礼物拿。江外婆和段外公最愿她开心，她快乐，就是最大的进步。

到了现在，江外婆还保持着工作时的作息习惯。

翌日七点刚过，生物钟叫醒了她。

路明虞还在熟睡，呼吸绵长，嘴巴红润润的像抹了天然的唇膏，双颊带着两团娇俏可爱的红云。不忍心打扰，替她掖了掖被子，江外婆陪她继续躺着。

几分钟后，江外婆看到自己的小孙女嘴巴一张一合，迷迷糊糊地讲起了梦话。她听力这两年下降的厉害，挨近了才勉强听清路丫头是在喊穆家老二的名字，声调软糯缠绵，不由地笑了。

就这么喜欢吗。

老人微弱沙哑的笑音让路明虞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正正对上外婆揶揄的眼神。

做春|梦被长辈撞个正着，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忍住拿被子捂脸的冲动，她清了清嗓，同江外婆问好：“外婆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江外婆实话实说。她昨晚失眠了半宿。

路明虞一脸愧疚。

见状，江外婆笑了，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慢悠悠地说：“大胆去喜欢，但是，不开心了就要离开，千万不能委屈自己，不然，外婆可要心疼了。”

路明虞点点头，觉得不够，又乖乖地应：“好。”

她把江外婆扶起来，伺候她穿衣洗漱。

收拾妥当下楼，吴婶在做早餐，昨晚路明虞没去找她。去问了才知道原来吴婶也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

她说知道了，然后上楼去看窦曦醒了没有。

窦曦艰难地爬起来和她们婆孙俩一起吃早饭。路明虞要回家拿户口本，告诉吴婶不用准备她们的午饭。

吴婶叫来浦滨送她们回陈家。

*

麒园在东边，陈家在西边，横跨一个城市。窦曦在半路下车，去找他哥。

蒲滨把她们送到陈家，都没上楼喝口水，就匆忙离开了。

江外婆膝下一共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段守清排行第四，是艺术院校的舞蹈老师，丈夫陈和礼职业同她一样，是长宁最高学府T大建筑系的教授。他从1997年入职T大，转眼21年过去。分配到的这套房是三室一厅。T大百年历史，教师小区从上世纪85年建成至今，青瓦红砖，时光痕迹积淀，有些陈旧了。但对路明虞来说，这里是最亲近最牵挂的地方。她从三岁半起就和他们住在这儿，直到两年前，才拿着积攒许久的演出费，在舞团排练楼附近买了一套自己的小公寓。

陈家在三楼，中间楼层。电梯里碰到一对退休的老教授夫妻，和江外婆年龄相仿，都是慈眉善目的活宝，女老人摸了摸路明虞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路丫头又变漂亮了。”

段守清最近在指导毕业生的毕业晚会作品，忙得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已经好几天没回来吃中饭了。陈和礼早上没课在家，在书房批改学生的测绘作业。

陈家的阿姨柳婶在厨房炖鸡汤，是养在郊外的乌骨鸡，陈和礼昨日专门去买的，现捉现宰，十分新鲜。

路明虞回家坐下来还没有十分钟，她二姐段君喜给她发来信息：【现在立刻马上出来见我！！】

后面紧跟着一个涮肉馆的定位，就在教师小区附近。

路明虞回了她一串长长的语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到家门口了，你怎么不来家里？你想吃涮肉可以来家里呀，我让柳婶婶去安排。这么着急叫我出去做什么？】

君喜姐：【你闭嘴！给你十分钟，不许告诉大人。】

路明虞：“？”

还不许告诉大人，神神秘秘的。

二姐火爆脾气，她不敢再耽搁，去书房告诉陈和礼自己要出去一会，叫他等她回来，中午送他去学校。

陈和礼从一推良莠不齐的作业中抬起头来，说：“我今天坐公交去……”

路明虞压根没听完他的话，一溜风似的闪出了房门。

陈和礼失语，明虞极少有这么急迫的一面，她做事一向温和有条理，他总是觉得这孩子不够活泼，不似同年纪女孩的俏皮嬉闹，心思早熟又细腻敏感，什么事都自己闷在心里，一个人扛。她没有叛逆期，体贴又懂事，整个小区的人都夸赞她是个好孩子，但这个好孩子却让他们心都疼完碎完，他和守清总说，他们宁愿不要她那么完美，只愿她活的再轻松舒适一些。她给自己安了一根又一根的弦，把自己紧紧绷住。她很爱笑，她的笑容温暖又治愈。但其实她更爱哭，只是眼泪却不肯轻易的公之于众。

这几天她婚假在家，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快乐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他和守清倍感欣喜的同时也深深怀疑，她对这场婚姻的接受和期待程度似乎比他们以为的要高的多。

*

在半路，路明虞便知晓了段君喜火急火燎叫她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刚走出楼房，一个大学的普通同学给她发了条信息：【恭喜恭喜，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她有点懵，这个同学毕业以后就回了家乡，目前在千里之外的南方，一年大概只在过年时互相发两句春节祝福，她是怎么知道的？

路明虞打开新闻，本市热一是【 “轻和”总裁白慕荷在今早的记者发布会上宣布了小儿子的婚期，女方是路明虞。】

后面的几条新闻都是搞噱头的标题。“童养媳”、“娃娃亲”、“联姻”之类的词，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长宁市因为这个消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越来越多的亲朋好友得知这个消息，纷纷给她打电话发短信。

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回复。

另一个大学同学：【[红包]明虞新婚快乐，时间太赶，我可能没办法到现场祝福你了，以后回国再补上。】

【你们竟然真的要结婚了！天呐天呐！我以前就觉得你们很般配。】

君欢哥：【你给哥哥杀了个措手不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放心哈，那小子要是敢让你受委屈，哥给你撑腰出气。】

君诏哥：【我的宝贝妹妹啊，我舍不得把你嫁出去[流泪][流泪]。没有男人配得上你，穆家老二也不行[流泪][流泪]】

叶凝查完病房，抽空给她打电话：“明虞，有空了带景绥来家里坐，嫂子给你们做大餐，独家限量哦。”

段君溯一起床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在电话里眉飞色舞地对她说：“我靠！明虞姐你牛|逼！等我，我马上飞长宁。闹洞房怎么能少得了我。”

窦晨：【明虞，祝你幸福。记得请脱单饭。】

信息还在源源不断的进来，二姐找她一定也是为这事儿。

路明虞抵达涮肉馆，服务员领她上二楼。这家涮肉馆藏在胡同深处，味道最是正宗。

她的这位姐姐，虽是在国外长大，身体里有一半英国妈妈的基因，但胃是纯正的中国胃，尤其对涮肉火锅烧烤串串情有独钟，几天不吃，心痒难耐。走秀行程一结束，马上赶回长宁解馋。

路明虞往角落看，一眼便看见段君喜。段君喜是公众人物，平日吃饭总选在最隐蔽的角落。现在才十点多，馆子里没别的食客，倒也不必担心被人认出。

段君喜旁边，坐着她的大姐贝滢。

贝滢是江外婆大女儿段守玉的女儿，是江外婆的第一个孙女。贝滢沿袭着市长父亲的道路，在长宁市环保局工作，不过三十五岁，已升到副局长的位置。她温柔知性，整日操心长宁的环保事物和儿子的学习生活，眼角有了细纹，但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路明虞走过去，甜甜地叫她们：“贝滢姐，君喜姐。”

段君喜那双混血的带着异国风情的深邃眼眸紧盯着她，红唇嘴像被点燃的炮仗：“路明虞你怎么回事儿？我才两天没和你联系，你就送我这么大一个惊吓。”

路明虞在她们对面坐下，微笑道：“明明是惊喜。”

“惊喜个屁。”段君喜劈头盖脸一顿批：“你学跳舞那么多年，吃尽苦流尽泪，受了多少伤多少痛？结果年纪轻轻的就嫁人，曾经的伤痛全化成了下周末的嫁衣。你倒是好本事，是想就此放弃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路明虞依然笑着，“跳舞是我的根，没了她，我会枯萎的。”

她笑起来人畜无害，段君喜的脾气被她笑没了一半，语气有所缓和：“你还知道那是你的根。等你和穆景绥结了婚，他们会让你继续追逐梦想吗？穆景绥再过两年也三十了，他爸妈肯定急着抱孙子，能放你去随心所欲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白家、穆家那么多财产和股份总得有后代继承吧。到时候变成了生育工具，我看你后不后悔。”

兄弟姐妹中，就数段君喜嘴巴最厉害最能说，机关枪一样，和她在T台走秀时的高冷形象天差地别。

她是真的担心，担心明虞嫁人以后，无法兼顾家庭和梦想。婚姻是坟墓啊坟墓。

贝滢轻轻拍了拍二妹的肩，温柔道：“刚刚说好的全忘了，有什么话慢慢说，话别那么刺，别那么难听。怎么就生育工具了？照你这样说，我也是生育工具？”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明虞不一样，你生张思言的时候，和姐夫恩爱非常，他是爱的结晶。明虞和穆老二又没感情。”

“又说胡话。你别说话了，我来问。”贝滢接手话题主导权。她斟酌了下语言，用自己认为最柔和的方式问路明虞：“你是自己愿意的吗？”

她和君喜都对此产生怀疑，觉得不能排除明虞是听从四姨的安排。明虞太乖了，长辈的话，她总是乖乖的听。她是孝顺且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四姨他们养她二十年，她每每说起来，都千恩万谢，恨不得掏心掏肺来报答他们。

四姨和白总打了许多年的口头亲家，做梦都想把两个孩子凑成一对儿。

“是我自己愿意。”路明虞听出了大姐的言外之意，但这一点上，爸妈确实给她背锅了。若她不点头，以他们对她的爱，是绝对不会逼她或者让她为难的。

“为什么？”段君喜忍不住又说话，明虞竟然是自愿的，她实在想不通。

“没有为什么。” 才不告诉她们真正的原因，让她们知道了，肯定会更激烈地反对。“反正对我来说，这婚和谁结都一样。”

她是要结婚的。

外公曾说，她小时候太可爱了，她将来的宝宝，遗传她多一点，一定也十分可爱。

她有一张爸爸妈妈的合照，她和妈妈长得很像。妈妈辞世那年，才刚过三十。

他们为科研和祖国献身，她以他们为荣。

这是她的执念。

幸好有穆景绥，幸好她喜欢他，也幸好他最后属于了她。

想到这，她轻轻一笑，说了句真心话：“其他男人又没有他好看。”

段君喜：“……”

这只颜狗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贝滢惊讶地嘴巴微张，明虞居然会说这种话，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妹吗？

一句话成功弄得两个姐姐哑口无言，路明虞愉悦地翘起嘴巴。

“孩子的事我们已经谈好了，可以等我三十岁再生。结婚以后，我还是能继续留在舞团跳舞的。他答应给我一纸协议，他要是毁约，我就跑路。”

段君喜拿眼睨她：“我怎么那么不相信你呢？”

“二姐你好烦！我才不会变成生育工具。”孩子她心甘情愿为他生，怎么能用生育工具来形容她。从现在到三十岁，还有七年，够她继续沐浴阳光茁壮成长了。等长成了参天大树，就能有足够的力量站在他身边。

若是能为他遮风挡雨，就再好不过了。不能总是让他保护她。他左腹上那道疤，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好吧好吧。我其实想说的是，还算他有良心。”因为不逼明虞马上生娃，段君喜对穆景绥印象好转了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

“既然你是自愿的，那我不多说什么了。这个问题解决了就没关系。”对路明虞表完态，贝滢转去说服段君喜：“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明虞和穆家老二知根知底的，其实也是好事。他既然决定结婚，决定娶明虞，想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有了性生活，他们的关系和身份会转变，他总不会永远把明虞当炮|友。情谊磨合着磨合着就出来了。”

“姐姐你这，没想到哇。不过在阿虞跟前说这种话题，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下周就嫁人了！”贝滢难得激动。

“歪歪歪，路明虞你脸红什么啊，哎呦喂都成猴屁股了。”

“二姐！”

“哈哈哈哈……”


## chapter 09

路明虞的户口没有入陈家，独自一人占着一个本子。

因为江外婆来长宁，三人吃完涮肉后，贝滢和段君喜跟着路明虞去了陈家。老人家见到另外两个宝贝，高兴到了极点。

路明虞陪了她们半刻钟，拿到户口本，对陈和礼说：“时间还早，我先送您去学校，我们约的下午两点，我去学校等他。”

陈和礼下午有一门研究生的课。他的车前天送去维修，这两天去学校暂时开明虞的。刚才听说明虞下午要和景绥去民政局，顺嘴一提：“今天景绥也在学校。”

路明虞那时才想起来今天是T大的校庆日，惯常召开校友会。穆景绥作为T大的优秀毕业生，现在又是优秀校友，自然会被邀请出席活动。

长宁的民政局离T大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一合计，路明虞决定先送爸爸去学校，然后在学校等穆景绥，一块儿去民政局。

陈和礼拗不过她的坚持，依她安排，不过说什么也要叫她去坐副驾驶，车他来开。

陈和礼的车开了挺多年，毛病不少，三天两头出故障。路明虞劝了好多次让他们换车，前段时间矜许哥更是直接给他买了一辆，结果被陈和礼开去退了，把哥哥气的半死。

对此，陈和礼和路明虞说的原话是：“你哥他们刚买了房，手头不宽裕，更何况等日后他和你嫂子有了孩子，有的是烧钱的时候。”

陈矜许和叶凝结婚两年，陈父陈母虽然没有明面催生，但看着儿子将过二十九，心里或多或少有点急。段守清暗里和儿子提过几次。然而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想到这个，路明虞就十分头疼。哥哥嫂嫂最近感情出了问题，矜许哥已经快一周没回家了，都住在检察院里。

哥哥特意交代她，这事不能告诉爸妈。

唉。

路明虞在心底叹气。就算哥哥不说，她也不会告诉爸妈。如果让爸妈知道了致使他们产生间隙的原因，事情走势恐怕会变得更糟糕。

矜许哥的感情之路，也走得好生艰难。路明虞心疼他，也心疼叶凝嫂嫂，这两人明明眼看着就要爱上彼此获得幸福，却在关键时期横生意外。

路明虞沉思，试图理顺那两人之间千丝万缕交缠在一起的感情线。

陈矜许和叶凝是相亲认识的。起初他们俩之间不仅没有感情，叶凝心里甚至还有别人。她被妈妈逼着来和相亲，第一回见面就跟陈矜许说清楚了。这事在相亲结束后一天便被碎嘴的远房亲戚告诉了家里人，段守清本来看着叶凝虽然家世比不过其他女孩子，但长相学识修养都属上乘，原本九分满意她，知道她竟然喜欢过自己的继兄后，对她的满意度就减了一半。怎料陈矜许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偏生要娶她。

结婚两年，陈矜许先爱上了，可惜叶凝迟迟没有回应。前两天两人争吵是因为叶凝继兄家七岁大的儿子。

小孩儿夏天贪凉，吃了很多西瓜和冰淇淋，把肚子吃坏了。偏偏父母都出差了不在家，保姆一时大意，等发现时，孩子状况已十分危险，上吐下泻，还发起了高烧。

叶凝在省医院上班，那男人一急，找不到其他人，便打电话给她。那天叶凝恰好休息，听闻之后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冒雨把孩子送到医院。

本来这事叶凝做的无可非议，医者仁心，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会那样做。但她浑身被大雨浇透，夜里孩子脱离危险，她却倒在了医院走廊里。

一查才知道她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长时间超负荷的工作加上淋了雨，有滑胎的危险。

陈矜许赶到医院时，叶凝还在手术台上。认识的医生满手是血地告诉他：“情况危急，叶凝要我一定保住孩子，但是，若要硬保孩子，日后大人会非常辛苦。”

这些消息对陈矜许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不知道叶凝怀孕，前几天还半强迫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体验要当父亲的喜悦。

可是，她更重要。

签字时，陈矜许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笔。

叶凝在手术室里做流产手术，他等在外面，心底一阵又一阵的狠狠抽痛。

一个时辰后，手术灯灭，叶凝被推出病房。陈矜许几乎是奔到她身边，她脸色素白，疼得冷汗直冒，她眼底的哀伤，看的他心脏猛地收紧。

去往病房的路上，他都紧紧攥住她的手，听她痛苦的呻|吟，他恨不得替她承担所有的痛。

回到病房，麻醉药效完全过去，她忍着痛把手一点一点往外抽，陈矜许紧紧盯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她一点一点拽出体外。

她虚弱地说：“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日后可以好好的保护他的。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陈矜许第一次知道，原来叶凝和他一样，也期待着他们的孩子降临。

路明虞心里着急，不知道矜许哥和嫂嫂要怎样才能重归于好。

陈和礼瞧她焦躁不安，担忧地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明虞一惊，极力收起脸上不好的神情，摇头说没有。

陈和礼将信将疑，路明虞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陈和礼的课本里，再次劝他：“这张卡您拿着，钱不多，添补着换一辆吧。原来那辆您开着，我实在不放心。”

陈和礼怎么肯收，“你结婚我们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这钱我不会要的，快收回去。这样，我答应你，车我年后就换。”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您就成全我这个尽孝心的机会吧。”

路明虞打心底里感激他们爱他们。这一点钱，比起那些情谊，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陈和礼也不好再推辞拒绝，暂时收下了卡。

K大正门的路边停满了车。陈和礼说：“这里没地儿了，直接开进去停我车位。”

路明虞点头。

把车停好，陈和礼一打听，校友会还没结束。天气炎热，车里没一会就变成了热炉，陈和礼把路明虞带去学校会堂的一个空阶梯教室。

“我一会坐他的车走，”路明虞把车留给了爸爸，“您去上课吧，我就在这儿等他。”

陈和礼走出礼堂时，遇到一个同系的教授。

两人边走边聊。

易教授问：“和礼兄打哪来？”

陈和礼满满是要嫁女的喜悦：“明虞送我来学校，我带她过来等景绥，两人下午去领证。”

建筑系的教授谁人不知穆景绥。

易教授笑声爽朗：“恭喜和礼兄喜得佳婿。”

陈和礼抱拳：“多谢。”

易教授不禁感慨：“想当初明虞跟着你和守清嫂嫂来长宁，还是个奶娃娃，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是啊。陈和礼心说。

正说着，两人在礼堂大厅和刚结束校友会的人群碰到。穆景绥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和自信。见到了以前的老师和未来老丈人，和曾经的同学朋友作别，上前来打招呼。

在长辈面前，他姿态谦和：“陈叔叔，易老师。”

易教授打趣说：“还叫陈叔叔呢，该改口了。”

穆景绥笑容很淡：“易老师说的是。”

陈和礼打圆场：“不急不急。就这么叫也挺好。”

易教授有事先走了。陈和礼说：“明虞送我过来，在前面的阶梯教室。”

“她刚才给我发信息了。”穆景绥说，“我去找她。叔叔吃过了没？一会我要去吃饭，一起。”

“吃过了。不用管我了，快去找明虞吧。有时间常来家里坐。”

“改天我登门拜访，陈叔叔回见。”

阶梯教室有不少校友和校友家属。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路明虞前面转悠悠球，阶梯教室冷气刚好，她舒服得思想一直在放空。两个年轻女人走进来，阶梯教室很安静，她们也自觉中止了聊天。

小男孩看到妈妈，起身跑过去。男孩的妈妈目光在路明虞身上停留了几秒。显然认识她。

走廊里，穆景绥与他们错身而过。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一个会议上探讨长宁的经济发展。这会儿又遇到，男孩妈妈作为已婚人士，倒没有什么心思，旁边的女人心里却掀起一些波澜。

不过自知和他之间的天囊之别，也就没浪费口舌引出话题。讨论了搞不好还会被当事人听到，不光彩。

心灵感应般。路明虞收回飘远的心绪，抬头，看到穆景绥就站在门口，隔着好远的距离看着她。

昨夜和外婆彻底聊过，她今天心情不错。拎着包，起身朝他而去。

默契地没有对话。两人原路走出讲堂。

两人都是长宁的名人，媒体对两人的婚礼大肆报道，把两人推到了人群中央。来往行人侧目而视，男俊女美，珠联璧合。

外面日光迷人眼，穆景绥脱了薄外套，搭在手臂上。路明虞从包里拿出伞，他主动接过，“我来。”

他的嗓音清冽低磁，在炎炎夏日里，搅起一池清凉涟漪。

他们并肩走在烈日下。

打了伞还是热，穆景绥的车停的近。路明虞鼻尖冒出一圈亮晶晶的细汗。浦滨从陈家出来后赶来K大，见到他们，从树荫下走出来，上车先把空调打开。

穆景绥报了一个酒楼名。

余光瞥见路明虞在用手帕擦颈间的汗。

她的帕子，每天不重样。

指如葱白，皮肤透亮白皙，藕粉衬衫，衣领有些高，遮住了昨晚的淤红。

她身上的香水，是水果的香甜味，前调是葡萄柚的酸甜，中调混着风信子和茉莉，后调独特，是麦子的清香。

路上，穆景绥有电话进来，是工作上的事。

他左手随意的搭在车门上，无名指上的婚戒惹眼。

特助彭鼎在跟他确认给安圣董事长的礼物清单，安圣董事长喜爱中国文化，他们投其所好，挑选了很多中国特色礼品，国画，瓷器，旗袍。

这些礼品，一半来自于“轻和”。

是金秋拟的礼品单，很稳妥。

他这边没什么问题，叫彭鼎先去办理托运。

饭席上，路明虞点了份柠檬水，陪他随便吃了两口菜。

周六，去办理结婚证的情侣比平日要多。

他们没走后门，和其他人一样排队。后面的小情侣，手拉手黏在一起。

路明虞指间的钻戒那么大那么闪那么漂亮。

女生的视线难以挪开，心里酸的冒泡。

他们两个的情绪过于平静，站在一对对或喜悦或甜蜜的新人中间，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排队十分钟，办|证不到五分钟。

一人一本。

走出民政局，路明虞把红本放进包里。往车边走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戴鸭舌帽拎着小塑料桶的青年从旁边的巷子走出来，正快速地靠近他们。

浦滨眼睛毒，察觉那人行为里的怪异，来不及细想，从车边跑过去，一边大声提醒穆景绥：“穆总，小心！”

穆景绥眼尾一扫，已然发现危险，在青年提桶泼向路明虞的瞬间，一把扯过她，动作利落地转身，替她挡掉了颜料的攻击。

蒲滨抬脚踢在青年手腕上，他当过兵，这一脚没收力，青年被他一下子踢的单膝跪地。

脚腕传来轻微痛感，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路明虞耳边嗡嗡作响，她整个人被穆景绥搂在怀里，彼此的心跳声混乱交织在一起，他的沉稳有力，她的杂乱无章。

有绿色的颜料从他脸上滴落。

她忙从他怀里退出去，看见他的衣服、脸上、头发上零零点点的沾了颜料。

还好他躲过了大部分。

绿色的。

她气的发抖。

民政局的人听到响动纷纷跑出来看，工作人员吓得脸都白了。

浦滨毫不客气地往青年脸上招呼了一拳。

青年闷哼一声。

路明虞掏手帕的动作猛然顿住。她转头看向青年，他的鸭舌帽掉在了地上，那张帅气的添了伤的脸暴露在众人眼里。

“秦杨？”路明虞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她阻止了浦滨打向秦杨的第二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

消失多年的朋友突然出现，却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路明虞感到十分荒诞，同时心里装满了疑惑。

秦杨吐出一口血沫，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声音满是嘲讽：“路明虞，新婚将至，送你份小礼物。”

路明虞怒极反笑：“呵，我谢谢你。”

“穆家儿媳的身份就那么金贵，连你也经不住诱惑。”秦杨眼底闪过心痛。眼前这个姑娘，是她放在心底五年的人。用这样的方式伤害她，他心里比她更气自己。

可他觉得，明虞嫁的，应该是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

穆景绥，不是。

因为生气，路明虞说话并不客气：“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秦杨消失后，她找过他，但大海捞针。她托人去他家乡，他妈妈的娘家打探，都没有消息。

四年不见，他曾经的意气和活力统统消失了，被满眼的阴沉取代。

直觉告诉她，这些年，他一定还发生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这招很蠢很幼稚，不符合你的性格。”

秦杨闭口不言。

路明虞无奈，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便看向穆景绥，说：“让他走吧。”

穆景绥正擦着手指上的颜料，闻言视线扫过来，漫不经心地开口：“走可以，走之前，先把这里恢复原样。今天是我和明虞的大喜日子，不动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运，记得躲远点。”

浦滨根据他的指示，从路上拉了两个男人，给他们钱，叫他们留在这里监督秦杨，全程录像，不擦干净，不给走。

穆景绥在羞辱他。

秦杨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盯着穆景绥的眼神，似箭，似火。他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假装与明虞情投意合。

路明虞没有帮秦杨求情，他破坏了公共环境，理应收拾干净。

只是，她叫那两个路人不要录像。

路人看向穆景绥，穆景绥沉着眸子看了路明虞好几秒，最终点了头。

路明虞转身离开，秦杨冲她大喊：“明虞你别作践自己！”

路明虞跟没听到似的，脚步没停地走回车里。

她动了动脚踝，发现没什么大碍，便沉默着取出手帕，想帮景绥擦掉脸和头发上的颜料。

穆景绥正在想事情，条件反射地避开了。

路明虞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把帕子塞给他。

穆景绥愣了下，想起秦杨的话，把手帕还了回去，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我看不见，你帮我。”

她靠过去帮他擦。

从车外看，他们的姿势十分亲昵。秦杨快嫉妒疯了。

“已经干了，擦不掉。得找个地方洗一下。”路明虞说完，与他拉开距离，挺直腰背坐好。

穆景绥于是吩咐蒲滨：“先去征和公寓。”沉默片刻，问她：“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对秦杨的父亲有点印象，公司经营不善，破产倒闭，不久被查出来偷税漏税，非法营运，数额太大，牢饭要吃好久。

“大学社团。”路明虞语带遗憾，曾经，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如今，他却在大堂广众之下用这种愚蠢的方式羞辱她。

情绪受到了影响，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她今天的心情，会一直如外头的日光，灿烂炽热。

刚才有人在马路对面的肯德基里用大|炮偷拍他们。隔的太远，对方武装齐备，看不出样貌。她用手机拍了那人。

不知道秦杨和那人有没有联系，这两件事是不是环环相扣。一团乱麻，一个人想理不出线头，路明虞便把这事跟穆景绥说了。他来查的话，会比她效率高很多。

穆景绥正了正神色，对她说：“把照片发给我。”

路明虞把两张照片都发给他。

穆景绥沉思，今天这一系列事情，很蹊跷，空气里有阴谋的味道。他心中锁定了几个人选。冷冷勾了一下唇。

回头看到路明虞在跟人发微信，他没有偷窥别人聊天内容的习惯，于是视线落在了她温柔恬静的侧脸上。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和危险。


## chapter 10

穆景绥转手把照片发给了辛子实，再给他打电话：“刚发你的照片，尽快去查。今天下午在民政局对面的肯德基，带着大|炮，重点看一下他最近接触的关系网。另外，留意这两天的新闻，有脏东西及时处理干净。”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辛子实说，有人把今天民政局的一幕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他昨晚睡得晚，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盯梢沈霄和莘从灵的动静，下午实在挨不住困跑回去睡午觉了。刚睡下没多久，新女友举着手机跑进来摇醒他，把手机屏幕怼在他眼前，他一看，一秒清醒。

女友惊愕不已：“这人谁啊？胆儿这么肥，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要命了吧。”

辛子实拉着进度条把视频看完，顾不上吃瓜，第一时间找视频平台的人删了那条视频封了发布者的号。他的主管业务包括公关，这种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他继续说：“我已经让人去盯着删新闻了。谁啊那是？”

“置顶科技老总秦书康的儿子，叫秦杨。”穆景绥说完，又让辛子实也查一查秦杨。

“他们一家人不是四年前就离开长宁了吗”，辛子实心里嘀咕着，脑子里关于这家人的信息慢慢多了起来，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过的一个八卦，秦书康出事那天，秦家大少爷本来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星空顶楼，准备借着浪漫星空和皎洁月色跟路明虞表白，可惜没等到晚上，他的父亲就进狱了。

这是什么魔幻走向？

辛子实一幅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知道那小子喜欢明虞么？要不是他父亲出事公司破产，早表白了，说不定明虞就答应他了，两人早在一起了。”未了，不忘感概一句：“造化弄人啊。”

那头沉默下去，好几秒后，他才听到穆景绥咬着字音说：“他不配。”

辛子实莫名被戳中笑点，手指抵着鼻尖轻笑两声：“我随口一说，别在意，他就算配也再没可能。明虞打小就受欢迎。”

是，打小就名动四方。不用辛子实说，他也知道。穆景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早上一直忙，没空问沈霄和小女友的后续，这会儿正好问了。

辛子实一改嬉笑模样，正经说：“沈霄的房间门一直紧闭着，他俩就没出来过，啧，这小子还挺能折腾。他中午叫了餐，我当时没在，据给他送餐的服务生说，他情绪稳定，整个人都挺平静的。”

听到这，穆景绥之前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是不是误会昨晚一过便会水落石出。否则以沈霄的性格和脾性，不会昨晚还在痛彻心扉地发疯，今天就冷静下来。

昨晚只怕是身不由己的一出戏。

沈霄认定的女孩，却不是表姑满意的儿媳妇。莘从灵出身普通，表姑一家子没一个看上她。任凭沈霄态度再坚决，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表姑本就固执的像块石头，上了年纪，固执中添了偏执，使用下贱手段从中作梗也不是没可能。

沈霄毕竟还是年轻，遇事太容易冲动，此番正好磨一磨他的性子。两人想厮守一生，这些坎和荆棘需要自己迈。

于是他对辛子实说：“接下来不用盯了。”

“我还是再看一会吧，以防万一。”

“随你。”

丢下这两个字，穆景绥挂了电话。通话时长10分钟，回公寓的路程，已过半。他看了眼身侧，声音听不出喜怒：“以后离他远一点儿。”

若秦杨真跟他们扯上关系，离他越近，越危险。

路明虞看着窗外的街道出神，听到这话，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穆景绥说的“他”是指秦杨。

她做不到他的要求，就暂时没有回答。她愿意相信秦杨有苦衷，至少得先去调查一下。想到在电话里他让辛子实去查秦杨，便试探地问：“你要是查到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告诉你做什么？”穆景绥重新看过来，眸光锁在她眼上，眼神晦暗，带着审视，轻易让她遭受到压迫。硬着头皮，路明虞启口想说“我想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样”，“我”字刚出来，就被他打断：“莫非你还对他抱有幻想，认为他有苦衷？”

心思全被猜中，可是，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用“幻想”一词来描述她对秦杨的友谊。所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而她的沉默在穆景绥那儿全变成默认，她靓丽眉眼间的愁绪激起了他的无名火，无声无息的烧着他的理智和冷静。

“好人不是这么当的。善良一旦泛滥，就一文不值。就他那种朋友，不交也罢。”

那小子看着她时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对着喜欢的女孩子做那般畜生的事，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

路明虞撇开眼。

有很多人说过她是烂好人，她一点也不在意外人怎么看她。可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她忍不住难过，难过到左胸的轻微增生，开始胀胀的痛。

他以前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偏偏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

外婆总教她不要把气闷在心里，生气了一定要及时排解。她想排解的，只是太笨了，很多时候不知道怎样去做。

她需要发泄，但是司机在前面，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她于是忍下了。想解释，可车已经停在公寓楼盘下，于是她只能继续缄默。

她默默跟在穆景绥身后，走进壹号楼大厅。

这组公寓楼群是征和自己建的，留下了壹号楼的一部分作为公司优秀员工福利，租或者买，都是半价。因为离公司近，穆景绥也留了一间，在顶层。狡兔三窟，他的窝远不止三个。

他们乘坐顶楼的专属电梯上楼，电梯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红色的楼层数字跳跃着上升，冷硬的金属壁面照出他们的身影，穆景绥脸沉的跟修罗神似的。

路明虞低着头，盯着地板。

电梯很快到达，“叮”的一声，向两边打开。

走廊空旷，路明虞的鞋是细跟，踩在巨大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穆景绥用指纹解了锁，进门后随手按下玄关壁灯开关。柔和的暖光自墙面倾撒至整个玄关。

他事先没预料过这里会有其他人踏足，更别说是女人。所以没准备女性拖鞋。

他拿了一双自己的给她。路明虞没说什么。她脱下银色高跟鞋时，他借着地灯光，清晰地看到了她脚背上的淤伤，颜色挺淡，看起来已经存在了好一阵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疑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穿高跟鞋的？

好像是从去年，亦或是前年。但不会再早，因为练舞，她经常受伤，腿脚最惨烈。这两年应该是舞技精进了，人和舞蹈合为一体，受伤频率也随之降低。

他错了，其实她不是一点没变。从小白鞋到高跟鞋，不知不觉，眉眼长开，稚气脱去，昔日清纯青涩的脸，变得妩媚动人。

身段也发生了变化，她身高170，但骨架小，以前清瘦，现在曲线弧度明显，一身宝贝肉，纤秾合度，都长在对的位置。

路明虞弯腰穿鞋时，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身前若隐若现的春光。他第一次对着她，有了口干舌燥的反应。

他想，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觉得她没有魅力。倾慕她的男人，光长宁市，就多的数不清。

穆景绥舌尖抵了下腮，无声轻笑，小丫头，怎么就选了我呢？

辛子实那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会听不出。结婚以后，尊重和责任他会尽力给对方。更何况是她。

路明虞直起身，便看见穆景绥在看她，他嘴角的笑意和眼底的温柔连她这双轻微近视的眼睛都看清了，突然的转折，吓了她一跳。

一边好奇转折的原因，一边沉迷于他此刻的样子，还余出一点点空间想，现在这个场面有点儿诡异。

还生着气呢！干什么要来诱惑我！

气哼哼地收回视线，路明虞头发一甩，迈开腿往里面走。边提醒他：“不快点吗？飞机要赶不上了。”

不料他说：“改签了。”

哦。

路明虞走到沙发上坐下，穆景绥没跟她一起，去浴室收拾自己了。

他洗掉身上的颜料，头发吹成半干，没定型，额发半遮住剑眉，明日才和安圣总裁见面，所以没穿正装。上身一件短袖白T，下身一条黑色休闲裤，踩着拖鞋，随性慵懒。回来时听到路明虞在打电话托人调查，本计划直接走的，临时起意，在她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身子前倾，看着她，还是那句话：“他的事，别再查了。”

“说好了互不打扰的。”刚消下去的委屈又重新返回来，“善良再泛滥是我自己的事，愿意给朋友一个诉说难处的机会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不必那样说我。也不要要求我做事。”

感情她误解了他的意思。“我不是说你，是想告诉你，与人交往多留个心眼儿。”

“这不就是说我没心眼儿吗？”

“……”穆景绥笑，“多留个心眼儿和没心眼儿是一个意思？”

“……”

穆景绥半疑问半陈述地说：“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

“秦杨以前救我脱离过危险，他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一点忙也帮不上，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来不及跟他说，我就找不见他了……”

穆景绥脸色一变：“什么危险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什么。”路明虞眼神闪躲，“就户外写生时走丢了……”

“看着我说。”穆景绥的语气愈发严肃。

这下，路明虞彻底低下了头。“那个，什么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是想说，不管怎么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是一个很有才气很聪明也很骄傲的人，就算大学退学了，也能找到一个好工作让自己活得光鲜亮丽。可是他没有，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是从网上买来的特价货。”因为她给人买过同款所以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然后尽我可能帮帮他。”

穆景绥眸色几番变暗，几种猜测，皆是往最坏处想。若是一般危险，她不会那样躲躲闪闪含糊其辞。他害怕往事重演，在她高考那年的暑假，她在山里差一点出了意外，如果他再慢五分钟赶到……

“秦杨那边，我会派人去查，查完后告诉你。在这之前，你不要擅自行动。我现在不相信他的安全性。”穆景绥起身，态度强硬，不容她反抗：“你敢乱动，我回来一定收拾你。”

“喂！”路明虞激动道：“你不讲道理！”

他轻飘飘地承认：“是。”接着叫她：“下楼。蒲滨会送你去老宅。”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路明虞说完，起身快步走向玄关，换了自己的鞋一步不停地走出公寓，把穆景绥远远甩在后面。

然而到了电梯门口，还是停下来等他。

进了电梯，穆景绥对她说：“以后蒲滨会跟着你。”

路明虞一口拒绝：“我不要。”

“可以。给你找个女的。”

“不用。”这不是男女的问题，是她不需要，也不方便带保镖。

穆景绥没理会她的二次拒绝。

“你这是在强求我的意愿，昨晚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我觉得我不自由了。你这样，这婚我不结了。”

穆景绥哂笑一声：“晚了。”

路明虞：“？”

正疑惑，看见他把下午才领的红本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她视线里，“有了它，婚结不结，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了。”


## chapter 11

路明虞懵了两秒，忽然就笑了。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她当然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为担心她。她太笨了，总是让自己身陷危险。她有时候会很厌弃自己这张脸，因为这张脸，她看见过好多臭男人肮脏贪婪的眼神。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那些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把脏手伸向她。不仅如此，还连累得别人也跟着受到伤害。

高三那年的事故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满目的血水，染透了他的T恤，还染红了她的双手。每每回想起，就是一阵钻心的后怕和心悸。

路明虞的长睫轻轻掩下，和穆景绥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前后走着，视线凝在他左腹的位置上，腰线劲瘦，不知道他那处的伤疤好了多少。

坐电梯原路下楼。他们在一楼大厅，和刚从外面进来的李曼珠碰到，宿醉过后，李曼珠脸上透着病态的虚弱和苍白，憔悴不已。

昨晚的女服务生也还在。昨晚她来了以后，李曼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一晚上尽心尽力地服侍着。

今早李曼珠醒来，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很惊讶。对方称自己是穆景绥派来的，她一开始很懵，脑内灵光一闪，赶紧拿起手机查看，看到了自己的通话记录。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竟然忘了分寸，她喝得太多，都不记得自己跟他说了什么。喜的是他找人来照顾她。

李曼珠宿醉一夜，头晕眼花，扁桃体发炎，嗓子都哑了。服务生见她这副模样，不敢擅自离去，只好打电话给管事。管事见辛子实还在金宫，跟他请示。辛子实也有点烦了，但是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便让服务生继续留下，送李曼珠去医院。

这会儿，两人刚从医院回来。

李曼珠看到穆景绥，本能地想躲开，因为清楚自己昨晚的行为肯定惹他不快了，但是她身边的女人显然没注意到她遮住脸的动作，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了，也要故作惊讶地喊穆先生。

李曼珠不爽地睨了一眼旁边表情夸张的女人，在对面的两个人默契朝她们看过来时，迅速换上了一张温和的笑脸。

她看着路明虞，心里想着既然碰上了，膈应她一下也好。所以壮着胆子走过去，哑着嗓音对穆景绥说：“谢谢你找人来陪我。昨晚我喝太多了，脑子里都是浆糊，今早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不起，我失态了。”

故意没提及她的出格举动。

穆景绥只是疏离地回了一句：“李总监保重身体。”然后揽过路明虞不盈一握的腰，继续往外走。

面对李曼珠暗藏心机的话，路明虞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发生变化，她压根不在意李曼珠的存在，仅仅把她看做是征和的普通职工。在她眼里，李曼珠根本算不上她的情敌。

她的情敌，从开始到现在只有姜挽月一个。其余的，都是假货。

女服务生看着穆景绥和路明虞走出金碧辉煌、挂了几幅大师名画的大厅，自嘲一笑。她自以为是个美女，在金宫好多公子哥富老板愿意叫她陪酒，但在路明虞面前，只觉得自惭形愧。今天隔得近，连她脸上的小绒毛都瞧的仔仔细细，本人比视频里好看。漠视李曼珠暗里挑衅的时候，不屑一顾表情让她觉得高贵又冷艳。

她之前猜测穆先生和李曼珠的关系应该不浅，这下觉得她真是蠢，如果她是男人，绝对不会放着路明虞那样的尤物不要，而选择身边这位。虽然李曼珠也比较美，但她张扬艳丽的长相，却搭配着一身小家子气质。如此一对比，路明虞的高贵和优雅就被衬托得无比突出。

更别说常音音，相比之下，更加的寡淡小气。罔她以前还羡慕嫉妒常音音抱上了穆先生这条金大腿，常音音一直仗着穆先生对她的区别对待，在金宫趾高气昂，穆先生和路明虞婚期将至，常音音神气不了几天了。

*
穆景绥在公寓这边有闲置的车，交代浦滨送路明虞去穆家老宅后，自己开着车去了机场。停好车，直接去往VIP候机室，特助彭鼎等在那，除此之外，VIP室里还有一个多余的女人。

他眉心拧紧了三分，不悦地问彭鼎：“飒琳小姐为什么还没走？”

和他一同出访安圣的职工已经先飞了，只有彭鼎留下来等他。

金发黑瞳的女人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操着一口发音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当然是在等你啊。”

飒琳是安圣总裁的女儿，是他和中国后妻生的第三个孩子。飒琳这次和安圣集团的员工一块儿来中国和征和谈合作，对穆景绥一见钟情，扬言要嫁到中国成为穆太太。

穆景绥眼尾余光都没给飒琳，还是看着彭鼎，问：“你没告诉她我刚去了哪？”

彭鼎无辜躺枪。飒琳抢话回答说：“他说了，他说你刚去民政局办结婚手续，骗小孩儿呢？他们说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穆景绥真诚建议道：“萨林小姐不如抽点时间看看中国的新闻。”

飒琳不解：“什么意思？”

穆景绥稳着语调：“我确实没有女朋友。”

飒琳面上一喜，又听他接着说：“因为我即将和我未婚妻举办婚礼。”

飒琳刚浮出的笑容瞬间消失，穆景绥的话把她的心伤到了。她才来中国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未婚妻，怎么才过去不到一周，他突然就要结婚了？她才不想费时间上网去看，她做事一向只图方便，直接问道：“她是谁？”

穆景绥低下头去看手机，无视飒琳的问题，未答话。

飒琳撇了撇嘴，视线突然扫到男人裤兜里露出的一角红色，猜测那是中国的结婚证，没做多想，伸手去拿。

穆景绥注意到女人的动作，脸色一沉，避开了她的手，没让她碰。他对飒琳的越矩行为感到恼怒：“别人的东西招呼都不打就抢，令尊就是这样教你的？”

飒琳气急：“看看也不行吗小气鬼！我就想看看是谁。”

穆景绥面无表情地问：“是谁重要吗？”

“当然！”

这时，有工作人员来请他们登机，飒琳却坐着不走了，扬言道：“你不给我看照片，我自己去看真人。”

“飒琳小姐自便。”穆景绥气势外放，完全不在意飒琳是安圣总裁的千金，话语里带了警告：“你要是敢去打扰她，别怪我不尽地主之谊。”

飒琳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给我尽过地主之谊一样。放心哈。”她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这个糟糕的事实，“我要留下来参加你的婚礼，作为合作伙伴，我不得给你送份大礼。”

又是大礼。穆景绥被下午的事刺激到神经，眼皮一跳，加重了语气说：“别搞小动作。”

“就那么害怕我伤害到她吗！”飒琳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样子给整暴躁了，忿忿道：“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她不成。”

本来没那么好奇的，这下她倒要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泡沫做的，别人轻轻一碰，就会破！

*
路明虞到达穆家老宅时，正好到晚饭时间。因为穆景绥的小姑从夫家过来，白慕荷难得没去公司，在家招待她，顺便等着路明虞来试婚纱。

穆家老宅比麒园52号还要大。整体是木梁建筑风格，从外面看，恢宏气派，浮雕精致逼真。里面是清一色的檀木家具，匠人匠心制作。

穆家小姑见到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眼里的惊诧越来越多，笑着对白慕荷说：“大嫂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绝。老二有福气，这么标志温婉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姑不留余力夸二侄媳妇的话，被大侄媳妇听个正着，盛悠爽朗悦耳的笑声自门口传进屋内，几人转头去看，看见一个高挑美貌的女人跨进屋内，她穿了一条樱花粉的连体阔腿裤，柳腰上系了一条薄荷绿皮腰带，干练又娇俏。她边走边说：“小姑真是善变，你早上才说没人有我漂亮，明虞一来，你就改口啦。”

穆小姑和白慕荷都笑了起来，路明虞也笑，待盛悠走近，亲密地喊：“盛悠姐姐。”

“我瞧瞧，”盛悠端详着她的脸，媚眼含笑，“今天气色真好。”边说着，边从手里的包装袋里取出一条亮闪闪的水钻项链，往路明虞修长漂亮的天鹅颈上戴，欣赏了几秒后，由衷地赞美：“真好看。”

“谢谢盛悠姐，很漂亮，我很喜欢。”路明虞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知道这是盛悠送给她的新婚礼物。盛悠前段时间去巴黎看秀，特意转到意大利给她定制的。

盛悠笑道：“客气。”

白慕荷想念自己的宝贝孙女了，问盛悠：“想想呢？怎么不带她来？”

穆想想大名穆林灯，漂亮的女宝宝，两岁零一个月了。

“想想在我妈那，我今天来的急，没去接她。”盛悠回答说，“我明天去接她来陪您和爸吃饭。”

盛悠及时的做了安排，白慕荷心中满意。盛悠和穆风意是自由恋爱，盛悠虽不是她亲自挑的媳妇，但她嫁进穆家三年，为老大孕育了一个女儿，孝敬公婆长辈，做事进退有度。

白慕荷是越来越喜欢盛悠。

佣人摆好了晚宴，几人移步餐厅，阿姨上楼把穆铮叫下来，一家人开始和和美美地吃饭。

穆家不像一般豪门，没那么多规矩，况且今天老爷子和老太太去寺庙烧香祈福了，所以更加随意。

白慕荷作为主母，带头聊了起来：“婚纱都送过来了，一会吃了饭明虞去试，我们一起去给她做参谋。”

路明虞乖巧点头。

盛悠问：“他们还没拍婚纱照吧？”

“是。景绥忙的不见人影，说起来，全怪你爸。”白慕荷看了一眼穆铮，穆铮笑着打哈哈：“的确怪我。景绥这几天不在，明虞就得多辛苦了。”

路明虞忙说：“不辛苦的。”白慕荷日理万机还亲自陪她试婚纱。一家子都忙，目前就她一个闲人。

白慕荷提议道：“婚期赶，这两天事多，明虞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下，省得来回跑。我和你小姑找你也方便。”

路明虞说好。家里小辈结婚，几乎都请了小姑来忙活，她做事细致稳当，传统的习俗都懂。

“等景绥回来，就安排你们去拍婚纱照。”白慕荷补充说。

路明虞还是点头。

盛悠说：“我请George来给他们拍，他答应了，景绥回来提前告诉我，我去跟他敲时间。”

George是某顶级杂志的知名摄影师，摄影费用高得离谱，而且极其难约到。不过盛悠是圈内的大明星，和他交情不错，所以她一开口，George直接就答应了。

“他的作品很前卫，摄影风格我担心家里长辈看不习惯，拍了留着给他们私下收藏。”白慕荷有所顾虑，但也没拂了盛悠的心意，另作了安排：“我让助理约了另外的摄影师，到时候一起拍。”

盛悠笑着说：“好的妈。”

George拍的私房照简直一绝，George给她和风意拍的那组，连一向色胆包天的她都觉得涩得要死。这照片让外公爷爷他们看到，血压铁定要升高。

晚饭吃到一半，一个十八|九岁的俏皮少女迈着欢快的步子跨进正堂。白慕荷看见她，问道：“芊芊吃饭了没？”

“伯母我吃过了。”穆芊芊回答道，她是穆铮弟弟的收养的女儿，刚高考完没多久，正在等录取通知。今天听说路明虞来这边，特意推了一个同学聚会赶过来。

穆芊芊说：“那个我听说明虞姐的婚纱到了，是在楼上吗？我先上去看看啊。”

白慕荷叫阿姨领穆芊芊上楼。

半刻钟后，几位婚纱设计师也到了，等路明虞试穿，若是不合适，还得抓紧时间修改。他们是“轻影与和”自己的设计师，路明虞的婚纱，全由“轻影与和”包揽设计制备。“轻和”的高定，名气不输国外其他名牌。很多明星出席盛宴会订“轻和”的礼服。盛悠和穆风意交往时，多次出席活动和晚会都穿了“轻和”的礼服，嫁入穆家后，她就退了之前的代言，之后也没再接过其他品牌的代言。

几位女士往楼上去，穆铮掺和不进去，便一个人出门散步消食去了。

婚纱一共坐了四件，挂在三楼的一个展览房间里，是拢聚天华的艺术品，样式各不相同。

另外，还有一些旗袍和小礼服。

路明虞一眼看中粉色的那件。抹胸设计，从上到下，是娇艳欲滴富有层次和流动感的粉。上面用数以万计的粉色细钻手工缝制了一棵樱花树，无比闪耀。树干和枝条的粉比底色稍深，枝桠上的花朵和飘落的花瓣是绣娘用粉色丝线绣的，颜色比底色浅，不同色度的粉叠加层次感十足。

粉色不是她钟爱的颜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好喜欢这一件。

“穿上这条，明虞就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小公主啊。”盛悠爱不释手地摸着粉色婚纱的料子，显然，她也比较喜欢这件。

她们想法一致，让她先试这件。

盛悠和女设计师一起去换衣间帮路明虞穿婚纱。

路明虞今天出门前，特地用遮瑕遮盖了一下胸口上的淤青，然而还是有一些痕迹，盛悠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路明虞没发觉，婚纱繁复，六米长的后摆，穿起来很费劲，把她折腾得够呛，但穿上后效果非常不错，虽然没看见全貌，她已经觉得美翻了。

设计师帮她简单做了个发型。

设计师拉开换衣间的帘子，把身后的准新娘露出来。

外面众人忽觉眼前一亮，眼底都浮起一片惊艳。

路明虞慢慢地走动起来，流纱浮动，婚纱上面宛若樱花雨落。路明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初初对穆景绥动心的年纪。这样想着，她轻轻的，甜蜜地笑了。

几位设计师和阿姨你一言我一语地赞美着路明虞的美貌、身材和气质。

白慕荷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慢慢的湿润了。

盛悠举着手机四处拍照。

穆芊芊欢欢喜喜地围绕在路明虞身边。

在大家不注意的角落里，穆芊芊眼底流光飞舞，轻声对路明虞说：“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 chapter 12

白乐松和穆近海都是极其重视家族观念的讲究人，到了他们这个岁数，比他们辈分高的老者已寥寥无几，因而他们在各自的家族里都十分德高望重，很受后辈尊重爱戴。

四位耄耋老人，都对路明虞这个孙媳妇或外孙媳妇一百分满意。两人订婚那晚，他们就聚在一起讨论起宾客名单来，最后洋洋洒洒的列出四大页，而这些名单，只是各个小家族的代表，余下的小辈，则交给代表去通知邀请。所以初初算下来，光四个家族里的亲戚，就有近百桌宾客。四位老人都是爱交朋友的人，尤其是白乐松，生意场上的朋友遍布各地，算下来，又凑了小二十桌。

老人们把拟好的名单交给穆铮和白慕荷，他们在此基础上查缺补漏，补充了好几页。白慕荷把补充过的名单传给穆景绥，过了一个晚上，收到了穆景已经做过添加的名单文件。

路明虞试了两个小时的婚纱和礼服，最终定下粉色樱花雨那件，其余三件也留了下来，拍婚纱照用。敬酒服是一条深酒红色坎肩礼服，挑这个颜色，图喜庆，家里老人喜欢。

那份历经三次补充的宾客名单，最终传到了她手上。

路明虞看着这串似乎没有尽头的名单傻了眼。她之前有过预设，知道会有很多人到场，因为当初盛悠和穆风意结婚时，她就感受过穆家娶儿媳妇的热闹和隆重。但到了自己这，她还是俗气的只感到震撼。

盛悠和穆芊芊一人凑在一边跟她一块儿看，白慕荷坐在旁边，穆家的阿姨在给她烹茶。

穆芊芊支着下巴问白慕荷：“伯母，我可以预定一张桌子嘛？我有几个好朋友也想来。”

白慕荷微微点头道：“当然可以。”

穆芊芊开心道：“谢谢伯母。”

路明虞从第一个名字细细地往下看，白慕荷在每个名字后面都做了简单的标注，她努力地默记每个人她应该怎么称呼，盛悠在旁边跟她做简单说明。

前面的亲戚宾客穆芊芊不感兴趣，她直接翻到穆景绥添加的那两页上，一排排看下来，还挺有成就，她认识其中的三分之一。

在看到某个名字时，穆芊芊脸色微变。她下意识地看了路明虞一眼。

路明虞在专注地倾听盛悠大嫂跟她说某个婶婶爱唠嗑爱讲笑话。

穆芊芊心底很快浮现一层烦躁感，她焦虑地搓了搓手，快急死了。二哥怎么还打算邀请唐禹梁啊，万一姜挽月也跟着来怎么办？烦死了，她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名单划去？那么多人，一两个人没到，二哥应该不会发现吧。

穆芊芊脑子快速运转着想法子。白慕荷喝茶时，视线捎过来，几乎一秒察觉到穆芊芊的焦躁，不用查证她也知道芊芊是看到了唐禹梁的名字，除了他，没人会让他们家的人展露出那样的神情。

一开始看到唐禹梁在名单上的时候，白慕荷也挺吃惊，心里也觉得很不安。她参不透儿子此中的用意和心思。老二和唐禹梁之间的恩恩怨怨弯弯绕绕复杂难辨，恐怕他们自己都理不清。唐禹梁的妻子姜挽月更是他们家禁止提及的存在。老二已经很久没和他们有关联了，她本以为可以就此慢慢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怎料这次婚礼又把那两人纳入到他们的视野里。

别的暂且不说，她只希望儿子能够沉住气，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陷，让满座宾客非议明虞。

穆芊芊感知到旁人的注视，抬起头来，看见白慕荷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

穆芊芊苦闷极了，她真的很不想明虞姐姐在婚礼上见到姜挽月，可她只是穆家的一个养女，虽说穆家人疼爱她，但她终究是外人。白慕荷不让她管，她不敢再有所行动，只能干着急。挣扎一番，她决定收起自己心思，手指一动，翻过那一页名单，却再也看不下去另外的内容了。

当晚，路明虞留宿在穆家。晚上八点，段守清结束了一天的教学，从学校直接来穆家。

盛悠和穆芊芊拉着路明虞去做按摩。白慕荷和段守清去主屋左侧的竹屋聊婚礼事宜。

两家之前商量决定酒席合并在一个地方同时办。婚礼宴席选在长宁最大的酒楼，提前包下一整栋楼，段家陈家这边的宾客安排在底下几层，穆家白家这边的宾客安排在中间几层，顶上几层是新人的小伴朋友。

敬酒顺序由下到上，由女方家到男方家。

坐下后，白慕荷说：“明虞已经把想要邀请的宾客名单给我了。”

段守清说：“她之前给我看过了。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和她交情比较深的人。”

流水潺潺，引的是后山的山泉水，带着清凉的水汽，赶走了盛夏的闷热。段守清看着鹅卵石水渠里游的欢快的鱼儿，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三十多年的友情，白慕荷还不知道她，笑着安慰道：“明虞嫁了老二，相当于就嫁在家门口，同以前没什么区别，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车程。”

段守清拭了拭眼角，听好友这样子说，心里的不舍确实有所舒缓，脸上也有了笑意，调侃道：“嫁女的父母就是这样，你家是进一个人，我家是少一个人，少一个人，就像心上掉了一小块肉，我舍不得我的心口肉。”

白慕荷笑容更大，过了片刻，发自肺腑地说：“我真是高兴。明虞嫁进来，我一定待她跟亲生女儿一样，穆景绥要是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他。”

顿了顿，白慕荷的语调变得沉重起来：“可是守清，老二他现在……”

白慕荷又停了下来，后面的话，是灼人的火苗，她难以启齿。

两声叹息几乎同时从她们口鼻里发出来，一个重一个轻。

短暂沉默后，段守清出声劝慰白慕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知道你对明虞的疼爱不比我少，我这几天反反复复的想，也许有时候是我们多虑了，明虞她不一定会觉得委屈。”

她们之间无话不说，段守清直言不讳：“我何尝不想把她嫁给一个心里眼里满是她的男人，可有什么办法，这样的人我找不见。我还想让她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但是我一再问，明虞都说没有。我不能守她一辈子，想让她后半生有个依托。景绥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的不说，有担当有责任感。他会对明虞负责，其余的其实没那么重要。”段守清微微顿了一下，“更何况，他对明虞不是没有感情，他待明虞像妹妹，两人之间有类似于亲情的牵绊。”

段守清这一席话确实宽慰到了白慕荷，也熨帖了她的心，压在她心上的重量减轻了许多，“我被你说服了守清，我们都应该学会自我游说。”

段守清点头微笑：“是。”

夜色撩人，微风正好，她们微微仰头，望到天际的北斗星。白慕荷惆怅又感叹道：“都说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自己运行的轨道。我时常在思考，明虞和老二现在这样，到底是在走正轨还是已经偏了轨。”

段守清微笑不语，这个问题，她也在思考，她也同样在寻找答案。

命运和缘分，是两种很奇妙的东西。两人终止了交谈，因为白慕荷刚才那段话勾起了两人许多过往的共同回忆。

段守清和白慕荷的友谊起源于32年前一场T大建筑系的班级聚会，不过她们不是T大的学生，而是T大学生的半个家属，为什么说是半个家属，因为那时她们还没嫁人，只是在与现在的丈夫谈恋爱。

穆铮和陈和礼同系同届同宿舍，两人都不是长宁本地人。穆铮来自北方沿海城市。陈和礼的家乡，在长宁的西边。

T大是四人寝，很凑巧，另外两个舍友都是长宁本地人。

他们上大学那会儿，长宁已经是偏北一带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教育文化房价就业方方面面皆是一骑绝尘。同是在这种优质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儿，两个本地舍友分流成了两种类型。一个处处优秀为人处世周圆谦和，叫人如沐春风。另一个则恰恰相反，最喜欢拿鼻孔看人，说话做事总流露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拿着自己本地人的身份，到处钓姑娘，换女友跟换衣服似的，有时还脚踏几条船，那个年代，“海王”一词还没出世，大多数同学们称他为渣狗贱男。

结果就是，宿舍其他三个人称兄道弟，而渣男不受待见，一个学期结束，灰溜溜的搬了出去。学校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来自国际政治关系学院的新舍友。新舍友叫林须，其人性格随性，风趣幽默，很快便与他们打成一片。

林须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妹妹名叫段守清，长得风情美丽，一双杏眼顾盼生姿，林须爱慕她许久，无奈表白被拒。但他这人最擅长化解尴尬，而且两人从小到大的友谊，就算爱人没做成最后也能继续兄妹相称。

有一回，段守清奉母亲大人的旨意，去T大给林须送段母做的小吃，不巧林须那天不在学校，他的舍友下楼替他收东西。

段守清第一眼见到那个儒雅英俊的少年，白净面皮上就浮现了娇羞薄红。后来，段守清越来越频繁地去T大找林须，次数多了，总有那么几次好运，遇上初见就让她怦然心动的男生。

之后，两人在林须长吁短叹的羡慕中确立了恋爱关系。同一时段，穆铮在一个建筑设计比赛的领奖现场，遇见了“轻影与和”集团掌舵人白乐松的独女千金白慕荷。这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小姐，看上了一个平民才子，被宠惯了的小公主，喜欢人喜欢得高调又张扬，娇蛮地赶走了围绕在穆铮身边的莺莺燕燕，恨不得昭告天下，穆铮是她的。

穆铮一开始瞧不上白慕荷强势的作风，但没人能逃得过真香定律，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白慕荷言听计从，宠爱到骨子里。

建筑系两大风云才子，在大三那年，同时遇见了自己彼此的命中人。这两个女孩子在第一次见面时，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欣赏和兴趣。

本科毕业后，陈和礼继续在T大攻读研究生，之后又辗转去到英国读外国建筑学博士生。博士毕业，回国任教T大。彼时，段守清已是闻名于世的舞蹈艺术家，她擅长的舞种是民族舞和古典舞，她在勤恳实践之外，还注重舞蹈理论和中华民族舞蹈演化史的研究，专业技能和理论知识过硬，被长宁舞蹈学院受聘为舞蹈老师。

穆铮走了与陈和礼截然不同的路，大四就始在创业了。最初只是建立了一个工作室，为甲方画图稿做设计。他的建房理念是新颖，时尚，美观，安全。这些后来被写入了征和的企业手册里。穆铮和白慕荷坠入爱河，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白家是长宁的商业大族，入股帮助穆铮注册了个建筑公司，白家的人脉和面子给公司带去了很多生意，穆铮本身是学建筑出身，商人和建筑师结合考虑，建造的房子很好卖，他的身家涨的很快，公司很快挤进长宁五十强企业行列内。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时，征和已跻身长宁企业前十，开始拓展业务和规模，也与外国的企业和地区有了初期的合作。

穆陈两家关系越来越好。

穆家长子穆风意出生时，白慕荷催段守清生，说如果是女儿，就定娃娃亲。

那时段守清教学任务繁重，而且她还计划编写民族传统舞蹈的理论书，生孩子的计划往后一推再推，三年后，才怀了第一个孩子，结果生出来是个男宝。穆铮安慰白慕荷说还有机会，因为那时候，白慕荷怀了二胎，胎儿已经三个月大了，然而，事与愿违，白慕荷的第二个宝宝，仍然是一个男孩儿。

穆家老二出生时，被自己的亲妈又疼又爱又嫌弃。

那时，计划生育政策全面施行，段守清和陈和礼都是老师，生不了二胎，两家的联姻计划就此落幕。

时间又过去五年，1997年9月，段守清把章司令才刚满三岁的外孙女带来了长宁。那年，穆景绥七岁，秋季开学，升上二年级。

穆铮个高，穆家两个孩子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一直比同龄的孩子长得快。上二年级的穆景绥，比班上的其他同学最少高了一个头。这孩子从小不苟言笑，明明生了一双多情眼，眼神却总是冷冷清清的，说话做事一板一眼，明明才七岁，却俨然是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段守清带着儿子和丈夫回老家送别姨父、妹妹和妹夫，他们从海沪回来那晚，白慕荷和穆铮去了陈家。那时路明虞才因找不见外公和爸爸妈妈而大哭过一场，哭的差点脱气的小娃娃像小猫儿一样窝在段守清怀里，圆圆的脸蛋上薄红一片，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面对生人的凝视，一动不动的，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小姑娘睫毛上那颗眼泪落下脸颊的瞬间，白慕荷忽觉眼下一热。

白慕荷总是想，自己大概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路明虞时的心疼感受。那种疼，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反应。

即使小丫头还太小理解不了死亡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亲人了。她找不到人，便像以前那样大喊他们，喊了还不见便大哭。哭了很久他们还是没有出现。所以她那么伤心那么无助绝望，伤心到别人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的跟着难过。

段守清与路明虞的生母章草莹长的有三分像，路明虞本能地亲近她。陈和礼也分外怜惜这个小女孩儿，两人商量后做出决定，把她带回长宁，以后当亲闺女养育。

凝望着那个奶香味尚未脱完的瓷娃娃，白慕荷深深长长地叹气，无限遗憾萦绕心头。她想着，路丫头和老二之间，隔的不仅仅是四年的时光，或许还有“她情窦未开，而他已尝遍情爱滋味”的鸿沟。人类的感情是世间上最复杂的东西，谁又有能保证，老二会一直不动凡心，一直等着小姑娘长大呢。

两个孩子都应该在健康的环境下长大，路丫头更应该是。她还那么小，就遭遇了人生最痛苦的阶段，永远的与至亲天人永隔。

大人们都想要路丫头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身体和心理都要健康快乐。之后的十几年间，他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小心翼翼的引导她走出恐惧不安与患得患失的坏情绪，小心翼翼的避免给她添加任何心理负担和心理压力。

段守清从一开始就决定，在保证路明虞舒适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给她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包括学习，兴趣，人际交往、爱情、婚姻，以及人生的其他种种。

在这一点上，白慕荷同好友不谋而合，她们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而是在心里达成了一种稳定的默契。

因而，他们念叨了许久的联姻心愿，一次也没在路明虞面前提起过。

就这样，路明虞和穆景绥按着各自的人生轨道向前走着，一个在爱的包裹下跌跌撞撞的长大，一个在万人追捧与无数的鲜花掌声中顺风顺水蜕变成熟。

然而一切设定在2010年秋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年，路明虞在海沪老家上初三，穆景绥以长宁市高考理科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考入T大建筑系。

两个月后，穆景绥喜欢上了同届的一个女生。可惜女生也有喜欢的人，只是遇到他时，女生正在和男朋友闹矛盾，走在分手的边缘。


## chapter 13

辛子实不愧是“情报局”的公关大佬，在民政局门口发生的一切，网上一点风声也没出现。不过，私底下的议论就说不准了，他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捂嘴。

仅过了一个晚上，辛子实便把秦杨的资料发给了路明虞。资料只有极简略的两行文字，上面说秦杨有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弟弟，弟弟每年都需要一笔巨额的医药费。近一年内，秦杨弟弟的病情日益加重，眼看时日无多，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才有机会活下去。此次秦杨回来便是为了带弟弟去做手术。

果然是这样。

看完资料，路明虞有一种迷雾半拨开半遮掩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份资料的内容有所缺失，辛子实并没有把完整的那份给她。

她给辛子实回消息，尝试性地问：【你有查到秦杨的联系方式吗？】

辛子实秒回她，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没有】

路明虞：【那他弟弟现在在哪个医院你总该知道吧，子实哥，拜托你告诉我。】

辛子实一脸纠结，一边是路明虞的请求，一边是穆景绥的指令，他夹在中间十分难做。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路明虞：【明虞你就别打听了，秦杨的困难我会去解决。而且他现在不一定想见你。】

路明虞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辛子实的为难和心意，回了一句感谢的话后，便没再继续追问。

白慕荷和穆铮吃过早饭后，分别出发前往公司。盛悠下午有行程安排，跟在他们后面离开。只有穆芊芊和路明虞留下来陪穆小姑。

吃过午饭，穆小姑也出去找昔日好友聚会了。

路明虞晚上也有事，她要代替穆景绥去参加一位老爷子的生日宴会。金秋一早联系她，说她已经按照穆总的吩咐和礼服店定好时间，下午三点陪她去挑礼服做造型。

穆芊芊知晓路明虞有事要忙，便很懂事地先告辞了，走之前，她问路明虞：“明虞姐你要办单身party吗？”

路明虞摇摇头，她觉得没必要办，她选择另外一种更亲密更安静的方式。“等今天忙过去，抽个时间约他们吃顿饭就行。”

她要约的人不多，兄弟姐妹中目前在长宁的只有贝滢和段君喜，朋友的话，就舞团的成员和两个交情不错的大学同学，另外再加上窦曦和窦晨，一共也就十几个。

团长和老师们，她会单独邀请。

“哦哦。”穆芊芊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辛子实倒是给二哥安排了一场。”

路明虞淡淡地嗯了声，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穆芊芊见状，同路明虞摆摆手，道：“那我走啦明虞姐，晚上一切顺利哦。”说完，迈着欢快的步子走了。

路明虞见时间差不多，便也动身出发去往和金秋约好的地方。

宴会7点开始，路明虞提前一个小时打整好自己。金秋在一旁上下扫量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路明虞装扮的很得体，一条设计简洁大方的烟灰紫半袖长裙，上到锁骨下齐脚踝，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长发挽起，露出精致娇嫩的耳朵。化了一个淡妆，漂亮的锁骨窝里，卧着一颗莹润的钻石。

生日宴的主角是穆景绥大学好友向昆的爷爷，向老爷子还是一个很有威望的艺术理论批评家。路明虞这样的装扮，不过分张扬，也不喧宾夺主，还让她整个人变得愈发的温婉和柔和，是老人眼里乖巧闺女的打扮。

向老爷子喜欢收藏，喜欢热闹，借这次80大寿的机会，办了个藏品展。儿子又是长宁娱乐龙头公司盛星娱乐的老总，今晚到会的，不但有众多上流社会的宾客，还有很多娱乐圈里的明星艺人，以及文艺圈里的各种编剧导演文学家理论家。

虽然婚礼还没举办，但她的身份已被众人默认，而且这次她是拿着穆景绥的请柬出席宴会，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他。

路明虞有些紧张，浦滨送她去向家，她从上车开始，就不断地在用手帕擦拭掌心。

半路，路明虞给段君喜打了电话，问她今晚去不去生日宴。

段君喜是盛星娱乐的签约模特。

段君喜老神在在地说：“不去。就一个变相的相亲现场，我是有病才会去。”

路明虞笑了笑，向老爷子除了品鉴艺术之外，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做媒。她提前了解过，向老爷子为自己那个海归博士孙子的婚事操碎了心，这次宴会邀请了很多单身男女，老爷子的目的昭然若揭。

路明虞正想着，段君喜接着说：“有这时间，和我家可爱的粉丝妹妹们唠唠嗑不好吗。”

段君喜有事没事总在和粉丝聊天，因为这个，她被粉圈和追星人骂离粉丝太近，整天视奸粉圈。

段君喜的粉丝激情反驳：“我家姐姐是模特又不是真正的爱豆明星，她一点架子也没有，这样子多亲切啊，你们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最近段君喜被一个粉丝安利了去逛路明虞和穆景绥的CP超话，当然了她不是去磕糖的，在她眼里，穆景绥那个狗男人根本配不上明虞，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糖可以磕。她纯粹是因为好奇才去的。

从精华帖里一个一个地往下看，越看段君喜越觉得这些CP粉实在是太努力太神奇了。

她每看一个精华帖，都会发出一次“这也是糖？”的疑问。

比如一个帖子里，粉丝拍到穆景绥去看路明虞的演出，底下留言清一色的“kswl”。

段君喜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不就去看一场演出吗，他们家人手一张票，穆景绥坐的那个区域，四姑和四姑父也在呢。

再比如此刻翻到一个帖子说明虞有一对玉石耳环是穆景绥送的。

段君喜眉毛顿时紧紧拧起，心说：这些粉丝怎么这么能臆想啊，为了磕CP乱说吗。

正好当事人在听电话，她于是问道：“你去年去悉尼演出时带了一对玉石耳环还记得吗？”

“记得啊。”话题太跳跃，路明虞都有点跟不上了，隔了两秒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段君喜又问：“是不是穆老二送的？”

路明虞：“是。”

神了。

“到底怎么了？”路明虞好奇心被勾起。

“没事儿，我有事要忙，挂了啊。”

一听段君喜要挂电话，路明虞急忙说：“二姐等一下。”

“嗯？”

“你真的不去吗？”

段君喜终于听出路明虞的些许忐忑和紧张，不由嗤之以鼻：“穆景绥那个王八蛋，自己跑欧洲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大场面。”“穆景绥那个王八蛋，自己跑欧洲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种大场面。”骂完痛快了，终究还是不忍心，没什么好气地说：“等着，我这会儿不在城里，马上赶过去。你去了以后先找熟人。”转念一想，路明虞又有什么熟人呢，平时除了跳舞就是在家宅着，便又说：“要不然你就找个角落先待着。”

路明虞轻笑了一声，“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新娘子，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这种场面还是能应付的。”

“那你？”

路明虞换上轻快的语调，尾音上扬：“姐姐不打算去跟向少爷叙叙旧吗？”

“我跟他有什么旧可叙，不过就是上了次床而已，成年人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他家老爷子一心想让他尽快结婚，我怕我去了，向老爷子的心愿实现不了。”

“其实我觉得……”

“你不觉得。乖，自己敢去就一个人去玩哈。拜拜！”话音落，电话就被掐断。

路明虞看着结束通话的页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相比一夜|情对象，段君喜之前那个cp帖更感兴趣，她用小号问那条微博下面的粉丝：“新来的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明虞的耳环是穆景绥送的？”

有粉丝回她：“女婿戴了好几年的那块玉，和女鹅的耳环是同一系列。限量版，世上仅此一对。”

段君喜表示佩服CP粉的扣糖能力，然后盯着女婿一词笑了好半天。穆老二要是知道自己被陌生人叫女婿，不知道脸得黑成什么样。

段君喜再往下翻了翻评论，发现也有人跟她之前一样有疑问。

粉丝1号：“不管真不真，先磕了再说。”

粉丝2号：“我不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真的！”

看着CP粉们这么可爱，段君喜都想变身瓜主，直接告诉她们真相了。不确定的东西都能让她们嗑生嗑死，如果确定了是真的，那她们不得磕晕过去。

不过，她是不会助长这些CP粉的气焰滴，就让她们自娱自乐去吧。

*

夜幕四合，长宁西城区的一个别墅园里，一场隆重的生日宴会在一栋带庭院泳池的别墅里拉开序幕。

送完礼物、参观完藏品展的祝寿者，或在主宅厅内，或在庭院泳池边，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聊天交际。

飒琳带着目的，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向宅，送完礼物之后，打进一个小型的名媛堆内部。这些小姑娘年纪轻，不禁夸，三两句套近乎的话就能让她们把你当成“好姐妹”。飒琳耐着性子听她们议论了五分钟别的女眷的装扮，便开始跟她们打听穆景绥和他未婚妻的事。

女孩甲说：“就那样呗，都是父母之命，穆二少爷根本不爱她。”

飒琳疑惑，父母之命她理解，但是那天穆景绥在机场的表现也不像“根本不爱”啊，由是她问：“怎么说？如果不喜欢，穆景绥不像是会跟家人妥协的人啊。”

“我觉得不但根本不爱，可能还很厌烦她。”另一个短发女孩乙说道。

“嗯？”飒琳更加疑惑了，怎么越说越离谱。

女孩甲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便压着声音跟飒琳科普：“白董事长为了路明虞，硬生生把穆少爷和初恋拆开了。”

飒琳挑眉，还有这一出呢，这八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她问：“路明虞为什么会那么受白董事长的喜欢？”

女生丙抢过话去，说：“我也是听说的，路明虞的外公在抗战的时候，替白老爷子档过子弹，救了白老爷子一命。这颗子弹伤到了心脉，如果不是这一颗子弹，她外公也不会在她亲生父母遭遇意外时气血攻心，两天后也跟着逝世了。”

“他未婚妻那么惨的吗。”飒琳震惊道。

“惨是惨。”女生丙有些迟疑地说：“可是她也确实让穆二少痛失所爱了呀。”

“什么痛失所爱！”女生丁十分不认同同伴的说法，“要我说姜挽月还不如路明虞呢，当时一边和前男友不清不楚，一边招惹穆二少。而且她父母完全就是吸血鬼，一心想通过卖女儿来保全他们家经营不善的公司。白老爷子看透了他们的本质，不想让姜挽月进门也情有可原。即便没有路明虞，白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怎么到了现在，大家都在怪路明虞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飒琳越听越迷糊，“穆景绥就那么听他外公的话？”

为路明虞鸣不平的女生丁继续道：“啊这，这个问题很复杂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白家和穆家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边说着，她对女生甲挤挤眼。

女生甲会意，立马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也是道听途说。”

飒琳知道再也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和她们继续寒暄了几句后，便退场了。

飒琳端着一杯香槟，一边在向宅里闲逛，一边四处寻找路明虞的身影。逛着逛着迷了路，逛到了向宅的后花园。夏日花园里蚊虫多，夜里视线又不好，飒琳便要原路返回。刚走了两步，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们看到了没，白崭新今天跟白拓走在一起。回来了不说，还如此这般抛头露面。在国外拿着钱潇洒多好，偏要回来躺浑水。”

“白老爷子将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没多长时间了。白氏股权变更之际，他肯定是奔着股份来的。”另一个男人分析道。

第一个男人一听，嗤道：“他一个私生子还敢痴心妄想。他在国内只会遭老爷子烦，要是惹得老爷子不快，别说股份，就是钱也别想得到一分。白慕荷手腕强硬，不会容忍他这个便宜货，到时候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说白老爷子遗嘱已经拟好了，等外孙婚礼结束就宣布。没有白崭新的份，他顶多就分得一部分不动产和一点钱。”

第二个男人笑起来，语气里含着几分嘲讽：“穆景绥的新婚贺礼，真够大的。”

“可惜了路明虞那只漂亮的金丝雀，怕是要被他身边的狐狸撕碎。”说话这人比较年轻，一幅风流浪荡模样，“她当初要是同意跟了我，我保证用尽心思疼爱她。”

“得了吧，别说大话。你舍得放弃金宫那些莺莺燕燕？”

“路明虞一个人能抵金宫所有的女人。”

“别馋了。你没机会了。”

“谁说没机会？不说他们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等白老爷子驾鹤西去，说不定这场联姻就终止了。”

有人笑骂：“就你最损。”

“我看他是馋得痴魔了。”

“……”

交谈声淡去，等三个男人彻底离开视线，飒琳才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她穿了吊带裙，身上全是蚊子包，疼痒难耐。

匆匆忙忙往前院赶，没注意到前方，猝然撞上一堵高大的人墙。她抬起头，前面站着两个男人，年纪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出头。与他相撞的男人半张脸隐在暗色里，眼如苍鹰，眼神阴沉沉的，看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飒琳暗道这人不是善茬，道了歉便匆匆离去。风把两个男人的对话吹到她耳朵里，年轻男人的声线很低，自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慢慢地吐字：“路明虞，真是一只小可怜。”

飒琳觉得他的语调好可怕，明明是满含怜惜的话，被他说得那么危险恐怖。

到了前院，找了个佣人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两人是白家人，年长一点的便是三个男人口中白老爷子的私生子白崭新，年轻的那个，是白乐松哥哥的孙子白拓，白氏副总之一。

佣人提起白拓，面露惧意，说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白拓阴翳的脸，以及他那句可怕诡谲的话，飒琳把杯里的香槟一口气喝完，压惊，没一会，醉意上来，她略微散乱的眸光努力聚焦在向宅前院停车区，辨认着来往的宾客。

一辆宾利驶入院子，停稳，是穆景绥的座驾，她记得车牌。

记忆里冷硬的像个机器人的司机，开后门的动作竟然那么轻柔。飒琳微眯的眼眸张开，表情愈加饶有兴味。

一个身材妙曼的女人从后排下来，隔得远，她的五官在夜色下像蒙了一层雾，虽然看不清路明虞的样貌，但飒琳想，自己已经理解了那些男人。

路明虞知不知道自己被一群豺狼虎豹盯着，若是知道，这样危险的处境，她会害怕吗？


## chapter 14

宴会准时开始，老寿星在三楼茶室与几个忘年好友叙旧闲聊。向老爷子不喜拘束，宾客来了之后先去三楼找他，送了礼物贺了寿，便可自由活行动，随意去交友游戏。

举目望去，一楼二楼和庭院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向少爷出来露了个面后，便不知所踪。管家派人去寻，人影都找不见一个。

向老爷子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气骂孙子白白浪费了他的精心安排。好在小辈们一个个前去向他贺寿，甜言蜜语哄得他重新喜笑颜开。

路明虞踩着点抵达向宅，佣人带着她穿过三五成群、繁杂热闹的人群，她分辨不清，但也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时不时的往她走过的地方看。

她早有预设自己会成为焦点之一，看戏是人的本能。来之前已做过心理准备，此时淡定从容地挺直腰板，目不斜视，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踩着优雅的步子拾级而上。这种场合她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所以省去了寒暄攀谈的步骤。

途经二楼，一个金发黑眸的美女迎面而下，她和对方同时停下让出楼梯道，对方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所收敛，装扮行事高调强势，目光大咧咧地往她身上扫。

路明虞礼貌开口：“你先。”

对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她：“你先吧。”

路明虞再不客气，朝美女微微点头，拾起步子继续上楼。

飒琳从没做过盯人背影的事，却再次为路明虞破了例，这样一幅美丽的身姿，不欣赏一下实在可惜。不得不承认，路明虞确实是亮眼的，远看近看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淡如水的气质与明艳娇嫩的脸蛋，竟然形成一种相得映彰的和谐。

之前打探情报时，有几个不知内幕的名媛小姐说路明虞是穆景绥初恋的替身，只因路明虞和姜挽月脸上都有一颗痣，姜挽月在眼角，路明虞在鼻尖。

飒琳当时听完就笑了，因为这理由十分的牵强好笑。那些看戏的，靠着零星半点的相似性脑补出一本几十万字的替身虐恋小说。

如今看到路明虞真人，更觉得是无稽之谈。

路明虞不会像任何人。

她足够特别。

今晚八卦听了，人也见过了，心满意足，飒琳动身离开了向宅。她想，自己应该好好地给路明虞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她对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还没完全放下，但经此一晚，她更佩服路明虞的勇敢坚韧。

路明虞给向老爷子的礼物是金秋拿给她的，说是穆景绥早就备好的，一件清朝的古物，具体是什么，她没打开看。

路明虞送了礼物贺了寿，向老爷子问她：“你外公最近身体如何了？”

他问的是白乐松。

路明虞回答说：“他这两天状态不错，主治医生说只要在家多注意，明天可以出院。”

白乐松两周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时医生抱歉地对白伯母说他们会尽力。这话的言外之意谁都明白。幸好，最后老爷子被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之后他人一直在医院，宾客名单都是在医院拟的。

路明虞去看了他好几次，不过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老夫人说，老爷子见到她，总是格外的高兴。

印象里，老爷子对她一直对她关爱有加。

老爷子这么喜欢她，她很高兴。

向老爷子高兴道：“那就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能无痛无苦的看着你们成婚，他最后一件心事也能圆满了却了。”

路明虞轻轻点头，说他老人家会长命百岁的。

陪向老爷子坐了几分钟，路明虞便告辞下楼，打算去前院池子边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待着，等宾客大范围离开时，她也跟着溜。

然而事与愿违，一路上，她被不同的人拦堵了下来。堵她的人，九成是女眷，都是想和白穆两家在生意上搭上关系的老总的妻女，因为她们打招呼和自我介绍时，都无一例外提到了“我丈夫……”或“我父亲……”。

她们恭维她，夸她，都是看在白穆两家的面子上。想通过巴结她，近一步接触白穆两家的人。

有几个直接与她谈及生意上的事，她只好说生意上的事她也不懂，若是想看各类演出，她可以赠送票给她们。

打发完最后一拨人，路明虞终于得空，舒了一口气，缓步走到屋外边。

前院提前支起了许多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甜点小食、端着香槟和鲜榨果汁的佣人来来往往。

路明虞在无人的地方落座。

夏夜闷热，向家人考虑得很全面，给每张桌子配了一个小型的立式空调，还在一旁点着驱蚊虫的香。今晚天气晴朗，远方的星星若隐若现，路明虞放松地虚靠着椅背，看着涟漪荡漾的池面，心情舒爽。

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着齐膝短裙的年轻女生来到她桌边，没打招呼，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路明虞把视线从池面上收回来，看到来人，瞳孔微微一缩，神情变得有几分戒备。

“好久不见啊路明虞，还记得我吗？”女生率先出声，问完也不等路明虞回答，极其轻蔑地笑了笑，笑完又自答：“瞧我问的，您如今是贵人了，怎么可能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路明虞眸光不再柔和。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目前风头正盛的新晋小花，会与她这般明褒暗讽的说话，渊源已久。

她们在大学时有过过节。

毕业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碰上了，小花仍对以往的事怀恨在心。见路明虞孤零零的一个人，便过来说风凉话。她讥笑道：“这婚都还没结呢，怎么就一副守活寡的弃妇样。做乞丐的滋味好受吗？”

三四年过去，这位说话还是那么刻薄无礼，与屏幕上清纯可爱的人设截然相反。路明虞脸色渐冷，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人搅乱了她舒服的心境。她不能在这里跟人发生争吵，于是沉默着起身。

“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小花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时间恼羞成怒，咬着牙道：“踩着家人的尸骨上位，这豪门媳妇当得还过瘾吗？”

路明虞猛地顿足，转过身狠狠盯向小花，后背绷得直直的，声音含了冰渣，缓而重地说：“安瑶，我早告诉过你！家人是我的底线。”

安瑶从来没见过路明虞如此生气的一面，路明虞浑身散发出的凌人气势压得她肩膀一低，她甚至紧张得吞了口口水。然而心中的恨意爆发开，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安瑶指甲掐进手心里，迎上路明虞怒火翻涌的眸光，冷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心虚了，你说家人是你的底线，可你却无时无刻不在利用他们为你谋取别人的怜爱，你心心念念的家人，只是你为自己铺路的工具。”顿了顿，“你很生气吗？看你，脸都白了，你是不是很想打我，来，我脸在这。”

安瑶心想今晚一定要逼路明虞对她动手，行动上像个被人操控的傀儡，看着路明虞因为用力握紧拳头而泛白的骨节，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眼看目的即将达成，安瑶用更恶毒的言语刺激路明虞：“我都这样说了，你今天要是不打我，你在九泉之下的亲人，一定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没有骨气没有气节的女儿孙女，怨气加重，变成孤魂野鬼，永世……”

“啪！”

安瑶话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穿透空气。不远处的宾客听到响动，纷纷停下交谈，循声望去。

路明虞怔怔地看着自己停在空中隐隐发麻的手。安瑶捂着脸，眼泪在流，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肆无忌惮的上扬着。

安瑶恶狠狠地想：我不惜得罪白家穆家，也要让你声名狼藉。路明虞，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会让你千倍万倍的偿还！

见有人过来，安瑶收起了略有些狰狞的得意，提高音量，梨花带雨地控诉：“我真心地来跟你道歉，你不接受也可以的，呜呜呜，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做错了事……”

四周很快聚集起人群圈，不知道是谁上来查看安瑶脸上的巴掌印。路明虞知道有很多人正在议论她，然而他们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清。

她很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再坚定一点再果断一点，而是由安瑶拉着她的手打向她的脸。

那一巴掌，应该由她自己打。她实在想不通，安瑶为什么这么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她已故多年的亲人说事。

他们是她藏在心尖最柔软最珍贵的宝贝。安瑶的话如同无数根针戳向她的心口，她好疼，疼得理智全无。太阳穴跳着疼，她再次扬起手，动作又快又狠，旁边的人压根来不及阻止，只听又一道更响更清脆的巴掌声后，安瑶另一边脸上出现了几道更深的红印。

四周的嘶气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但也有一部分人四平八稳不动声色，他们从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这会儿路明虞听清楚了，有同龄的女生说她欺人太甚。她置若罔闻，将安瑶不可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字一顿说得清晰：“这一巴掌，才是我的。”

这一巴掌，打了便打了。如果，她是说如果，他真的觉得她丢了他的脸面，那他们就到此为止吧，这场她一厢情愿的，美梦也好，闹剧也罢，便也一同收场好了。

满心凄凉，心乱如麻，路明虞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拿起包刚走了两步，被闻声赶过来的经纪人拦下。安瑶的经纪人信了安瑶的话，以为安瑶被打是因为两人之前的过节和矛盾。安瑶是盛星的人，在自己老板家里被打脸。路明虞这实实在在的两巴掌打下来，一丁点面子也不给向总留，就算她是白家即将过门的儿媳妇，这事也该有个说法！

经纪人想着安瑶如今势头正猛，他们有老总撑腰，腰板不由的硬了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不客气道：“路小姐今晚这事做的太不地道，好歹两位都是公众人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安瑶明天还有戏要拍，她脸成这样，让我怎么跟剧组和粉丝交代？”

路明虞依旧看着安瑶，既然决定撕破脸，她不愿再忍，讽刺道：“做明星之前先做人，不是什么东西都配做公众人物。”

“东西”一词差点让安瑶暴走，路明虞怎么有脸说她不是人？幸亏经纪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拉她，她才拼命忍下，指甲更用力地掐进手心，疼痛让她眼泪流得更凶。

“有的人好大的威风啊，一巴掌还不够解气的。”有个外地的富家小姐帮腔道：“这还没进穆家的门呢就这么嚣张，进了门后岂不是看谁不顺眼，想打便打。打完了还要骂人家不是人”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如水沸腾，不少人跟着指责路明虞。

安瑶见状，心下狂喜，今晚来了不少长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下，路明虞的名声在上流圈里算是一地鸡毛了。

路明虞的脸在柔软的灯光下泛着莹莹的白，她也害怕的，面对这么多人的唾沫，先前的气势都消失殆尽，可她不得不强压下软弱和恐惧。

又有人往这边来，众人听见向家的佣人恭敬称呼他为：“白先生。”

路明虞眉眼闪动一下。

前方围观人群自觉让开了一个口子，白氏副总白拓走进包围圈里，他一身白西装搭配金丝眼镜，嘴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活脱脱的斯文败类。

白拓径直走到路明虞身边，与她站在一条线上。路明虞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移了半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白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沉着嗓音问安瑶的经纪人：“你想要什么交代？”

经纪人噤声，哪敢作答。

白拓冷冷一笑：“让我想想，白家的人，该给一个不识好歹的小明星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呢。”

“不识好歹”四个字被他咬得略重。

此时的场面，倒是应了众人先前批评的那句“仗势欺人”。

白拓搬出白家来，四周的人仿佛同时被人点了哑穴，没人再为安瑶说话。或者说，没人愿意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开罪白家。

路明虞头痛欲裂。她强装着镇定，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是我和安瑶之间的恩怨，是她出言不逊，惹我生气，我才教训她，与其他任何无关。”

之前替安瑶抱不平的女人又说道：“路小姐不如说一说安瑶怎么出言不逊了？让我们大家来评评理，若是安瑶真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路小姐赏她两巴掌也无可非议。到时候，我也会为我之前的话向你赔不是。”

路明虞不答，安瑶的话，她不愿再回想。误会、怀疑、鄙夷、责骂，统统随便他们。

沉默蔓延之际，向家的管家小跑着过来，扬声道：“向总说了，路小姐知书达理，这次这样大动干戈，一定是安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管家看向路明虞，言辞诚恳：“还请路小姐消消气。”

好家伙，还能这样明晃晃的偏袒，谁会信服？

管家只负责带话，至于宾客怎么想，不关他的事。对路明虞恭恭敬敬，转头对安瑶没什么好气地说：“安小姐，向总让您去找他。请吧。”

安瑶演戏演到底，听了管家毫不公平的话，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在众人同情目光的注视下，顶着两道巴掌印跟着管家走了。

这样一搞，宾客看向路明虞的眼神更加鄙夷，不过碍于白拓在场，不敢明目张胆地斥责和嘲讽，一个接一个离去，走远了，才敢议论说路明虞平日的温柔原来皆是伪装。

人群散完，路明虞外露的情绪已经完全收回到了心底。

白拓看着她，说：“多大个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明虞不假思索地拒绝：“司机会送我，不麻烦你。”

她一直有点儿怕白拓。这人心思深不可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她才不相信他刚才只是单纯地帮她解围。明面上是为她撑腰，实际上，他那一番举动，只会让她遭受更多的非议。而且更麻烦的是，他一句话，就把白家扯了进来。

“有人送你就行。”

白拓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路明虞见他没话要说，打了招呼便走，走了没几步，听到他说：“穆景绥不是你的良人，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路明虞脚步停下，心下迷惑，她和白拓一点也不熟，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离开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想听。”

反正他没安什么好心。不想与多做纠缠，路明虞不再停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拓冷笑，眸光闪过一抹寒厉。想不想听可由不得她，若她执迷不悟，这个秘密不久后他会强制让她知道。

这姑娘大概从来没跟人动过手，今晚亲自给了安瑶一耳光，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和穆景绥的婚姻，是白乐松拿白氏的股权和她死去的外公逼他的，她会有什么感受。

愤怒，心痛，亦或是绝望？

穆景绥会不会也挨她巴掌？

她打人的样子，还真有点儿迷人。

有脚步声传来，白拓从飘散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他刚才竟然想路明虞想的入神。抬头看到来人是白崭新，复又低下头，有人给他发来了今晚的录像，不用查看，是经过处理的。他把文件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娱乐号。

白崭新望着路明虞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单薄身影，想到她之前浑身微颤两眼通红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弱声道：“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残忍？”白拓说得道貌岸然：“我是在拯救她。成大事者切忌妇人之仁。最好在婚礼之前，让她和穆景绥的婚礼黄了，省得日后我们再大费周章。老家伙没多少时日了，必须在他归西之前，让他们俩分手。”

虽说和白拓谈好了，回国后跟他干。但白崭新其实觉得希望渺茫，“老头儿根本没想过给我留白家的东西，就算他们分手，老头儿也不会把股份转给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母亲怎么去世的你比我更清楚，表姑处处欺压你，把你流放在国外，你甘心一生漂泊，有家不能回？”

白拓很擅长操控人心，三言两语便挑起了白崭新的恨意和怒火。

“当然不甘心！”白崭新面目突然变得有几分狰狞，“那些东西本来就属于我！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争取。”就算争取不到，让白慕荷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闹心也好。

“那就收起你那廉价的怜悯心。”白拓以上位者的姿态命令道：“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那种话。”

白崭新有求于人，且卑微惯了，低三下四地说不会再有下次。

*

安瑶去见了老板，她能想到的，老板骂她胡作非为，当场决定舍弃她。

她的经纪人崩溃了。

安瑶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毫不在意自己即将被雪藏。她恨路明虞，以前是暗暗地恨，只是在背地里时不时找人发一点黑稿。但谁想到路明虞就要嫁入高门，站在顶楼看风景。她气不过，发了疯地想要拉她坠崖。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手机进来一条语音信息，安瑶无视经纪人的咆哮与愤怒，戴上耳机，点开。

白总：【今晚做的不错，回去记得敷冰块。多的那巴掌，我会另外付钱。明天按原计划行事。我没想到路明虞会亲自给你第二个巴掌。】

这个男人心情好像还不错，特别是说到路明虞时，似乎隐隐带了笑意。

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皆被路明虞表面的伪善所欺骗。呵，等到明天，她会把这个女人人面兽心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路明虞将会在一天之内，从天堂坠入到地狱。她会被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得喘不过气，被无数的网友痛骂，白家和穆家不会再要她进门。

一想到这些，安瑶就感到一阵滔天的舒畅和痛快。

她发过誓的，她会让路明虞付出代价！还有那些伤害她的畜牲，一个也别想跑！


## chapter 15

路明虞花了十分钟时间走到停车的地方，浦滨下车给她开门，见她眸色有些黯淡，眼睛微微泛红好像是哭过，想起穆先生走之前交代他看顾好她的话，便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现在这副颓败样说没事肯定没有丝毫威信力，路明虞避重就轻地说：“一点小事，我没关系。”她坐上车，吩咐道：“麻烦送我去未来港，我今晚回公寓。”

路小姐的情绪很不正常，浦滨把多余的话省去，只说好的，然后发动引擎，把车从车位上倒出来。

路明虞疲倦地靠紧了车座，脑子依旧乱糟糟的。第一个巴掌打下去后，她便猜测安瑶是在故意激怒她，就等着她动手。安瑶选择今晚这么隆重的场合，是早有预谋，她务必会留有下手。

她现在的处境很棘手，相信不出今晚，这事就会传得到处都是。到时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她一团乱麻的思绪，还得分出一部分来思考该怎么交代和处理此事。

*

今晚在向宅发生的一切，通过生意伙伴传到了白慕荷耳朵里。生意伙伴是一个儒雅的绅士，虽然没有全程围观到今晚的事件，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觉得路明虞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扇人耳光。他在电话里劝说白慕荷：“别急着生气，不要一上去就责备她，先好好弄清楚原因。”

白慕荷让他放心，说：“我怎么舍得责备她。明虞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多谢宁总告知，我们改日再聊，我先给那丫头打个电话。”

“好，你先去忙。”

白慕荷先给向宅打去电话，问他们要监控录像。那边说会给她发，不过可惜的是，路明虞坐的位置偏僻，监控没有拍全，两人都只拍到半边身子，周围太嘈杂，两人之前的对话声音太小，所以什么也听不见。

看完残缺的录像，白慕荷陷入沉思——

那个小明星究竟跟明虞说了什么，让她那么生气和愤怒。小明星不惜赔上自己的前途，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路明虞还没理清头绪的时候，收到了白慕荷的信息，她有些不敢点开。不是害怕被斥责，她知道，白伯母不会怪她。她只是怕面对白伯母的询问。

可是，她躲不开，总要面对的。

结果白慕荷只是问她现在离开向家了没有。

路明虞回复：【已经坐上车了，今晚我回公寓有点事。】

白慕荷回她：【好】

过了片刻，白慕荷又给她发了条语音：“老二那边的事明天可以办好，他明儿晚上回来，后天安排你们去拍婚纱照，明虞，记得早点过来，按之前说的，先去海边。事情我知道了，不要怕，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你愿意说，伯母的手机一直为你开着。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白慕荷的一席话深深触及了路明虞心底的柔软，她眼眶发热，雾气慢慢的模糊了视线。

她在对话框里打下：【好，我明天去接二哥，跟他一起回去。】

打完，发送。路明虞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她没有理由再退缩和懦弱。安瑶能有什么能耐呢，无非就是把今晚的录像发到网上，这有什么关系，感情和婚姻是她自己的，无需别人评头论足，那些陌生人，绝大部分只会被人推着走，人云亦云。只要她不看不听，他们说的话，她可以当不存在。

想通了以后，路明虞终于展颜。

路明虞回了自己的公寓，交代浦滨明天下午过来接她，她要去机场给穆景绥一个惊喜，不管他觉不觉得，反正是她眼里的惊喜。

今晚历经大喜大悲，身心俱疲。路明虞洗了澡，练了几组拉伸，便早早躺下休息。虽然到了半夜也没睡着，但她心绪还算安宁。

或许明天醒来，网上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明天一早和亲近的人报个平安之后便断网，然后待在公寓里，等着夜晚来临。

实际上，夜里三点，路明虞掐头去尾的打人片段便被传到了网上。尽管白慕荷快速启动了紧急公关，但仍然让讨论泄了出去，热度也一时间降不下来。白慕荷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来势汹汹，这阵仗，并非一个小明星能造出来的。

安瑶的粉丝和水军，紧抓住卖惨的点，把自己摆在完全受害人的位置，声泪俱下地控诉路明虞仗势欺人。

这场卖惨戏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网友大军醒来时，讨论热度已经居高不下了。路人习惯性为弱者站队。路明虞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有白氏和穆氏，安瑶成了绝对的弱者和绝对的受害者。

大多网友跟着安瑶的粉丝和水军一起骂，骂完路明虞仗势欺人，被水军一带，再次联想起姜挽月来，又把她和姜挽月放在一起讨论。

某瓣最大的娱乐组里，关于此事最早的帖子，已经两千多楼，并且楼层还在继续增加。

一开始的回复，是安瑶粉丝和水军卖惨心疼与路人的惊讶和吃瓜各占一半。中间，有人说了一句“路明虞嫁入高门膨胀了”之后，楼就歪成了讨论她和穆景绥的婚姻和感情。

【路明虞怎么能比得上心尖白月光，她和穆景绥的婚姻本来就是有名无实，这样作下去，穆白两家不一定会保她，说不定还没嫁进去，就被扫地出门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一直觉得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小仙女，现在真想掐死那时的自己。】

【路明虞这是人设翻车了吧。】

【这个视频不全啊，第一巴掌打下去后几秒，路明虞表情很懵啊，这是遇到突发情况时的本能反应。首先声明，我就是一个吃瓜路人，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安瑶的粉丝别骂我，骂我反弹。】

【别什么都往饭圈上扯，她根本没立过什么人设，也不把自己当圈内人，她自己连微博账号都没开，根本没有想出名或者想变红的心思，只想安安静静的跳舞。】

【楼上的，立人设和想不想红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谁说的只有饭圈才有立人设一说。温柔佛系人设本来就很容易翻车，粉丝不是声称你家女鹅最温柔最善良吗？怎么现在欺负起人来，一点也不见手软。】

【就是就是，粉丝天天吹她人美心善，烦死了。】

【不美吗？】

【呃……我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哈哈哈太好笑了，路明虞是黑子都承认的美。】

【喂！我不是黑子！谁是她黑子谁今天倒大霉好吧！】

【没人关注安瑶了吗，她真的好惨，被欺负成那样，现在正在拍的电视剧还被换掉，已经谈好的代言也凉了。】

【真的假的？】

【我刚从微博过来，是真的。安瑶妹妹实惨。】

【资本家好恶心。】

【安瑶发微博了，快去看！】

【看完了，孩子人傻了。】

【操！路明虞好恶心，她这是犯法了吧。】

【啥啥啥？什么瓜？】

【安瑶发了一条微博说，大学时因为和路明虞闹了点矛盾，路明虞找人qj她。】

【是lj……】

【我操？？！！！！】

有人把安瑶的微博原文搬到了某瓣，短短几分钟，千层高楼凭空而起，舆论几乎一边倒，网友义愤填膺。

【好贱好贱！能不能送她去坐牢啊？】

【天呐，好心疼安瑶。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把那些伤痛重新翻出来，还要把血淋淋的伤口展露给大家看。】

【路明虞能不能去坐牢！】

【路明虞根本不配做英雄的后代，她真的给她逝世的父母和外公外婆蒙羞。】

【几位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蛇蝎心肠。】

【qj犯去死！路明虞也去死。】

【大家还是先冷静一下吧，不能光听一人之辞，毕竟这已经是法律事件了。】

【安瑶微博上已经把证据都摆出来了，楼上是眼瞎吗？眼睛不要可以捐出来呢。】

【说话不必这么恶毒。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安瑶摆出来的证据都很主观啊，唯一能验证的，就是她说lj她的主谋追求过路明虞。光靠这个，不能直接说是路明虞叫人去lj安瑶的吧。】

【楼上要不要陪你主子一块儿去s？】

【……现在网上的人戾气都这么大的吗？老阿姨大跌眼镜……】

【天呐，安瑶的微博被删了。资本真的想一手遮天吗。】

【抵制黑心资本从我做起，本人以后再也不会购买白氏穆氏的任何产品！】

【加我一个。】

【正好我买的新款香水还没到，我直接退了。】

【这事已经定音了吗？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招云新城的房子退了。】

【楼上富婆姐姐！缺不缺领包的？】

事实上，安瑶的微博是自己删的。她自删微博，伪造成被人威胁的样子以引起广大网友对她的同情和对资本的谴责。这样，白氏和穆氏迫于股市波动和企业名誉受损的压力，不得不重新慎重考量路明虞和穆景绥的婚事。

穆铮这边还好，穆氏征和最大的股东是白乐松，白乐松占了将近一半的股份，剩下的一半，穆铮拥有将近八成，他没受到股东的轰炸，但是从昨儿晚上到今天上午10点，房屋的交易量跌至近半年来最低。销售部的员工怨天载道，不过穆铮倒是不在意，他忙着找律师和公安的人了解情况，还要安抚白慕荷被“轻和”董事会施加压力的暴躁情绪。

“轻影与和”的股份构成和高层内部关系错综复杂，路明虞的事件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白慕荷被董事会的人耗在会议室里。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白慕荷美目一横，凛声道：“我白慕荷的儿媳妇被人陷害，被人指着鼻子骂，我比你们更着急，总得容我去调查清楚，再给你们交代吧。”

一个白家的叔叔说道：“慕荷侄女，我们也不愿意逼你，但是现在轻和股市大波，部分商场被人贴条喷漆，观感和影响实在太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名誉和形象，可不能因为这事倒退回去了。”

“轻影与和”是中外合资起家，传到白乐松手里，才把外资股份全部收购回来。前些年，“轻和”集团出过不少丑闻，最开始的产业甚至还涉及到黑色地带。历史遗留问题，“轻和”虽然财力雄厚地位显著，但在国内声誉一直不是特别好。为此，这几年“轻和”鼎立开展公益项目，天灾人难时积极捐款，大力扶持传统非遗文化，才渐渐扭转了市民对他们不好的固有印象。

“三叔这就给明虞定罪了？”白慕荷冷哼，不屑道：“您老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和网上那些小年轻一样偏听偏信。”

被当场下面子，白姓股东气急，辩驳道：“安瑶手里的录音，主谋亲口说是给路明虞报仇，即使不是她授意，这事舆论上也跟她脱不了干系！这年头，舆论能压死人。”

白慕荷沉着脸重复道：“舆论上。”又厉声道：“舆论压得死的是别人，不是路明虞。”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紧张，一个外姓股东插话缓和：“这事，白董事长怎么说？”虽然白乐松手上的权力已经基本下放到白慕荷手里，但目前股权持有者还没变更。他的指令，还具有极强的效用。

白慕荷说：“父亲说，婚礼照常举行。”

众股东皆默。

“我也不想和各位如此冷硬相向。”白慕荷软硬并施，“还请各位给我一点时间，明天一早，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股东这才散去。

白慕荷得空拿起手机，正要给路明虞打电话，瞧见明虞三分钟前给她发来了信息，简洁却坚定的一句话：【我没有叫人去伤害安瑶。】

又看到穆景绥在欧洲半夜的时间里给她发信息说他会提前回来，下午四点到。

*

路明虞站在窗边，眼神游离地看着楼下的人越聚越多，一部分记者狗仔，一部分看戏民众。

她没料到，安瑶给她准备的后续，会是这么猛烈的一场风雨。

被逮捕的那个主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对她来说，是无妄之灾，可对安瑶来说，却是伴随一生的黑暗和剧痛。

她知道被人侵犯有多恶心多痛苦。仅仅是触摸到身体就让她受不了。更何况安瑶是实实在在地受到了伤害。安瑶会比她当时痛一千倍一万倍。

她不敢深入去想，那个男人是否真是因为她而起的歹念。

手机里躺着无数条未读信息，以及无数个未接电话。她的心在怀疑和自责之间来回拉扯，她快要被撕成两半，无暇顾及其他。

手机铃声不知响了几回，路明虞终于低下头看了眼，是矜许哥。她清了清嗓，接通喊他：“哥。”

“你在哪？”

“我在未来港的公寓。”

“我过去找你。”

“你回来了？”

“今早到的。”

“你去见过嫂嫂了吗？”路明虞问，她这两天太忙，没时间去看望叶凝，昨天上午和她视了个频。叶凝的闺蜜这两天住在他们的新房里照顾叶凝。

“没有。”陈矜许声音听上去有些挫败，“她现在还不想见到我。”

“要我帮你约她吗？”路明虞说，“你们好好谈一谈”

“一会儿再说。”陈矜许那边有引擎声传来，“我大概半个小时到，你就在公寓等我。”

“嗯。”路明虞叮嘱道：“从后门来，前面都是人，没地方停车。”

“知道，先挂。”

挂了电话，路明虞拉上窗帘，回到客厅。半个小时后，门铃响，她去开门，看见陈矜许的第一眼，吃了一惊。陈矜许依旧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脸庞依旧帅气逼人，但眼下的青灰和微微凹陷的脸颊暴露了他这几天的颓败。

路明虞接过陈矜许手里的餐食，很是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矜许冲她笑了笑，叫她宽心：“我稍晚一些去找叶凝，哥哥会有办法的。”

那晚，他明显感受到了叶凝眼底压抑而翻涌的情愫，那么浓烈，烧得他心滚烫。只是那傻姑娘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会让她知道，她的心早已变了，变到了他身上。

“先别担心我了。你怎么样？”陈矜许看着她。

路明虞努力勾起一个笑：“我还好。”

陈矜许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拟好的律师函文件，说：“安瑶侵害了你的名誉权，对你构成了诽谤罪。我一会让朋友先把这两份律师函发布出去。别担心，莫须有的事儿，哥哥会帮你解决。”

“嗯。谢谢哥哥。”

陈矜许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眼里流露出心疼：“傻丫头。”

餐食还是热乎的，两人简单吃了午饭。路明虞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让她过去做笔录。打电话给她的是个女警察，很温柔的声音，未了，还宽慰她说：“就是按流程做个笔录，没什么要紧的，你方便自己过来吗？”

“可以的。我会配合。”路明虞说完，对方结束了通话。

陈矜许跟着她起身，说：“我送你过去。他们不来也好，警车来了，底下会更混乱。”

路明虞没有推辞，她现在也不适合一个人出门。

路明虞关好门窗，陈矜许拎着两人吃饭的垃圾，和她一起下楼。

楼前是必经之路，记者和狗仔冲破保安的防线一拥而上，把门口挤的水泄不通，记者的问题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安瑶对你的指控是事实吗？”

“听说警方已成立专案调查，你现在是要去警察局吗？”

“你和穆氏总裁的婚约还如期举行吗？”

“路小姐，你在指使追求者对安瑶实施暴行时，良心可安？你有想过自己泉下的亲人吗？”

陈矜许把路明虞紧紧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厉声道：“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滚远点，不然告你们扰乱社区秩序。”他冰冷的目光投向那个提及明虞亲人的记者，骂道：“没有新闻素养的狗东西。”

一片拥挤杂乱中，路明虞被人丢了一片菜叶，一个年轻的女孩在人群外冲她疯了一样地大喊：“路明虞！我诅咒你也被人轮|奸，诅咒你永远也得不了爱情！”

路明虞心脏抽动，麻木不仁地听着，自己的耳朵忽然被人捂住了。陈矜许的声音温柔又有力，从头顶上方荡过来：“阿虞乖，别听。”

那个女孩儿刚喊完话，被其他几个同龄女孩儿压制住堵上了嘴巴。其中一个女孩儿声嘶力竭地喊：“明虞我相信你！你会永远幸福的！”

小区剩余的保安全往这边赶来，为他们挡住人群，路明虞几乎是被陈矜许拖到车上。

车门被重重地关上，陈矜许扳过路明虞的脸，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光彩，这让他感到心惊。他慌乱地说：“明虞，别乱想。”

路明虞极长极重地呼出一口气。拿起响了很久的手机，接通，才开口叫了声“妈妈”，泪水就决堤而下。

段守清听到姑娘几乎哑得听不清的声音，心头一哽，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抱抱她。

“宝贝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你在哪？妈妈过去陪你好吗？”

路明虞已经开始哽咽，握着手机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满腹的委屈和难受全化成了眼泪。

陈矜许心里难受得紧，拿过她的手机跟段守清简单说了下情况。

段守清急切地叮嘱儿子：“先找个地方让明虞缓缓，她现在的状态不能去警局。我马上去找你们。”

陈矜许说好，明虞现在需要母亲。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把路明虞的脑袋轻柔地放在自己肩膀上，任她的眼泪，慢慢的浸湿他的衣服。

随着案件的调查，网上的讨论依旧火热不下。

路明虞在家门口被人恶毒诅咒的片段被传到了网上。她的粉丝一整天不敢为她辩解，因为辩解只会为她召来更多的辱骂。看到这个视频后，粉丝全线崩溃。

她的一个粉丝洋洋洒洒地写了几百字为她申冤，痛骂网友没有心。字字句句，直击人心：【从安瑶发微博那一刻起，你们就凭一人之言就给路明虞定了罪，案件的真相还没出来，你们就骂她家人骂她去死，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她外公给她留的老宅子，她卖了，钱一分没留，全捐了。你们在这儿说她没有骨气让她已故多年的亲人蒙羞。她每年满世界飞，辛辛苦苦地赚钱，但赚到的钱大部分都捐了出去，所以她开着二十多万的小车。你们在这儿说她人面兽心，蛇蝎心肠。她做了那么多好事捐那么多款，你们统统选择性地遗忘，只记得她昨晚给了安瑶两巴掌。她是傻子吗在昨晚那种场合动手打人，你们都不去了解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因为你们现在一提起路明虞，满脑子就只能想到白氏穆氏，根本没把她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

这条微博被路明虞的粉丝加上一些路人转发了近万次。

有人在转发里说心疼明虞宝贝，希望哥哥赶快回来安慰一下妹妹，被路明虞的一部分铁血妈粉骂：【嗑血糖的滚吧，不和他联姻什么屁事儿也没有！】

不久后，穆氏征和的官方微博号上，发布了律师函和声明，声明称：【老板娘没有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征和法务部会追究任何人对她的造谣、诽谤和咒骂行为，望广大网友好自为之。】

与此同时，网友们发现一个女性用户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发了第一条微博，讲述了自己与路明虞的故事——

【明虞姐姐，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认识您。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脏水向您涌去，我十分难受，妈妈也是，她昨晚一整宿没睡着。被禽兽侵害，一直是妈妈不可提及的心病。但今天一大早，她叫醒了我，让我在网上为您说说话。我们力量很小，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有和周围的人解释，您才不像网友说的那样，您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若不是您，我和妈妈或许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妈妈跟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是您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请律师打官司，接济她让她没有负担地抚养我。您的出现，把妈妈从黑暗里拖拽出来，她学会放下仇恨，学着爱我，陪着我长大。我也很爱她。我从没见过您真人，但我知道，是您一直在为我提供学习费用，知道我习惯唱歌弹钢琴，您马上给我寄来了钢琴，还给我请了声乐老师。我们很感激您，我还梦想着有一天能飞到您身边。

您是我们心里的太阳，照亮了我们母女俩的人生。

明虞姐姐，如果您看见这条微博，我希望您可以稍微开心一点。我和妈妈会在远方为您祈祷，我把家乡明媚的阳光拍给您看，愿您那边的风雨早日停歇。@盛华宫国际舞团】

配图是一张安静祥和的小城镇日出图，蛋黄色的晨光从小平房中间的空隙里投射下来，落在木地板上，一只小肥啾正在光线里啄食面包屑。

舞团微博账号皮下把这条微博截图发给了路明虞。


## chapter 16

段守清和江外婆赶到的时候，路明虞的手机耗尽最后一点电，关了机。除了那条小女孩儿的暖心微博，皮下还给她发来许多粉丝的私信。她自己的跳舞视频下，也剧增了许多鼓励和安慰的留言。她的情绪渐渐因为这些温暖平稳下来。

这个世界，温暖和阳光无处不在。她理应向着光生长。

陈矜许下车去，站在路边抽烟。见到母亲和外婆，掐了烟对她们说：“警局又打了电话过来，让赶快过去。”

见儿子神情凝重，段守清心里一咯噔，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案件进展对我们不利？”

陈矜许说：“那人说是明虞叫他给安瑶教训。”

段守清当即暴怒：“血口喷人！一群畜生！”

江外婆没了主意，心里又疼又急：“这可怎么办呐？”

“外婆您别着急。”陈矜许赶紧安抚老人，“他们空口平说，法律会为我们做主的。妈，先去看看明虞吧。”

段守清和江外婆上车，路明虞眼睛鼻头都是红的。江外婆看见自己的宝贝这副样子，一下就绷不住了，心疼地埋怨：“之前一直好好的，偏偏在这关头出这档子事，明虞，咱们不嫁了行不行。外婆见不得外人这样作践你……”

江外婆落了泪，路明虞温柔地替她擦去，声音因为哭过有几分沙哑，但语气很坚定：“只要二哥不说取消婚礼，我就嫁。”

段守清也劝道：“妈，您别乱想。取消了婚礼，外人更会觉得这事坐实了，她们只会更变本加厉的议论明虞。‘轻和’和‘征和’官方账号上都为明虞发了声明和律师函，慕荷他们一直在给明虞撑腰，清者自清，我们会为明虞讨回公道的。”

路明虞今天没上网，听了这话才知道，白伯母他们一直在挺她，他们没有放弃她。

江外婆连连叹气。

段守清帮路明虞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摸着她的脑袋说：“别怕，到了警局实话实说就行。妈妈会陪你的。”

路明虞郑重地点头，去警局的路上，江外婆和段守清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对去警局做笔录的恐惧一点一点消散。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从英国半夜起飞的客机提前一刻钟抵达长宁机场。穆景绥走在VIP通道里，脚下生风，一下飞机他就给辛子实call了电话。彭鼎紧紧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前面的男人一张俊脸紧绷着，周身气场森冷。特别是在飞机上看完辛副总给他发的录像后。

这两天国内的消息一点一点传到大洋彼岸，同行的同事，私底下已经把路明虞那事儿从头到尾从里到外讨论了好几番。这事给穆氏带来的影响不小，白氏更是。有人猜测婚礼会不会就此取消。在穆总给辛副总下令用“征和”的官方账号发声明和律师函的那刻起，猜测有了答案。

穆景绥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路明虞打电话，可是没打通，她的手机关机了。料想她这会应该和家人在一起，正翻着通讯录要给段守清打电话，辛子实的电话先进来。

他接起，辛子实直截了当地问：“那个录像怎么处理？我快气死了。”

辛子实花费好大力气终于在今天下午拿到向老爷子生日宴那晚路明虞和安瑶事件的完整录像。听完安瑶的话，他气血上涌了好半天，气得不行。录像里明显可以看出第一个巴掌是安瑶有意为之。若是把这个录像发出去，可以稍稍扭转现在几乎一边倒的舆论，可以唤起部分网友对路明虞的同情，但是那些话太恶毒，对路明虞伤害太大，他不敢擅作主张。所以打电话向穆景绥请示。

“不用发。”穆景绥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沉声道：“把原件销毁，这个视频，我不希望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说话间，他的眸色愈加暗下去，宛如寒渊。

明虞不会希望这份录像传播出去，她宁愿承担网友的谩骂，也不向他人解释一句半点，倔强地咽下所有的苦痛。拜那些无知愚昧歹毒的人所赐，她的伤口一个接一个的被撕裂，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独自在角落，一边痛，一边舔舐着伤口上的血迹。

自己手机里还留存着许多段家兄姐的信息，全是让他照顾好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不要让她受委屈。他当时应了，却很快就被打脸。

“行。”辛子实毫不意外，继续跟穆景绥说案件新进展：“明虞这会儿在警局做笔录。那个混蛋说是受她指使而对安瑶实施的犯罪。”

“该死。”穆景绥的声音染上几分隐怒。

辛子实发愁道：“他们那样说，肯定事先被人打过招呼。无论如何，现在的关键，是得想办法让那些人改口。”

“这事我去解决。”

穆景绥说着，已经走到尽头，前面乌泱泱的一片人，不少人端着摄像机，拿着媒体的采访话筒。辛子实也听到了他这边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猜到十之八·九：“有记者？”

穆景绥默认。

“听起来人很多。”

“挂了，我先应付掉这些人。”

穆景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记者狗仔快速挤到他跟前。

穆景绥急着去警局找人，决定速战速决。没等记者问，提前出声道：“婚礼不会取消，安瑶作为受害者，却反过来污蔑构陷无辜的人，不值得同情，我们会起诉她。至于那几个畜生，法律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背后的鬼，一定在阴间藏好别出来，当心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

机场的实况，被实时转播到白拓的电脑里，他坐在高端台球室的休息区等着看好戏，穆景绥的眼神又冷又硬，似乎带着穿透力，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白崭新小心地瞥了白拓一眼，后者挑了挑眉，满不在意。

现场，白拓安排的记者站在最前面中间的绝佳位置，故意提高音量提问：“一个半月前，路小姐独自去了长宁市人民医院妇产科。您们这么急着结婚，是因为她怀孕了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男人手里拿着的话筒贴的是长宁一家专搞娱乐新闻的媒体的logo，这种花边问题由他问出来，没有人会觉得违和。

穆景绥眼尾微抬。脸上挂起散漫的笑，审视着男记者，漫不经心地说：“你关注她那么久，还真是煞费苦心。”

白拓觉得有些意外，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他会不耐烦地叫人滚，或者缄默。路明虞看了，又得伤心。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是我失算了。”

这时，台球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两人闻声望去，是秦杨，他还是黑衣黑裤加鸭舌帽的装扮。他疾步走到白拓面前，一把揪住白拓的衣领，厉声质问：“是你做的是不是！”

白崭新忙来拉秦杨，奈何秦杨使了全力，他没拉动。白拓满脸云淡风轻，还有心思评价道：“你反射弧太长，这么久才想到是我，还需进步。”

他这么轻飘飘的承认，秦杨怒不可遏，抬手便要往白拓脸上招呼。

白拓哪能让他得逞，威胁道：“你弟弟的心脏还要不要了？”

秦杨霎时被点了穴，拳头停在离白拓脸五厘米的地方，再不敢下落分毫。

白拓轻易脱离秦杨的压制，视线重新挪回屏幕，说：“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坐下来，你不想听一听穆景绥怎么回答？”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盯向屏幕。

白拓说话间，男记者已经又问了一句：“您这样说，是间接承认二位奉子成婚吗？”

在场所有记者狗仔都屏声以待，穆景绥轻笑着否认：“没有。”

等着听惊天新闻的一众人纷纷展露失望的表情，然而下一秒，穆景绥清冽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过我们在努力。”

众人：“？”

众人：“！”

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啊！

众人脸上又立马统一的换成恰到大瓜的震惊表情，“在努力”不就是现在进行时？这么说，两人婚前就有过性生活，那是谁说的两人没有感情！

因着这个回答，现场一部分人回忆起来，三个月前，穆风意女儿两周岁的生日宴结束后，穆景绥被拍到和路明虞单独在一起，场面还有些暧昧。近水楼台，日久生情，其实是挺正常的事儿。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人人都以为穆景绥没放下姜挽月。他和路明虞这不挺好的嘛。

白拓看着屏幕上穆景绥悠然离去的背影，失笑：“不愧是你。有意思。”

秦杨咬牙叹气，怀疑地看向白拓，觉得这个男人为了让他帮他做事，不择手段地骗他说穆景绥对明虞没有一点感情。

白拓迎上秦杨的视线，好笑地说：“觉得我骗你？这种时候，他只有这样演，才能让你心爱的姑娘少受些非议。”

杀人诛心，秦杨垂下眼，很是受伤。

*
路明虞去警局做笔录，告诉警察自己和那些人没有过交集。

警察说：“他说他追求过你，你们学校有人知道。”

路明虞为难道：“可是我并不记得他。”她的追求者太多了，有很多只是送礼物，她的心思一点也没在这些人身上，很多时候连人名都记不住，更别说长相。

“我大学舍友可以为我作证，她们也对这些人没有印象。”她补充说。

警察思索片刻，对她说：“我们会再去核实一下。他们对你的指控，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们不会传播出去，你放心。”

“好的，谢谢你们。辛苦了。”

“没事，应该的。”

路明虞谢过警察，和家人离开了警局。

穆景绥来晚了一步，被告知陈家人已经离开。穆家在警局有关系，他请求见一见那个主谋。

一个实习警察带着他去审讯室。

是一个瘦高的痞男，一撞上穆景绥寒气逼人的眸光，浑身的流气收了个干干净净，恐惧和慌乱不受控制的逃窜出来。

穆景绥满腔怒意无处宣泄，二话不说，直接上去狠狠打了那人两拳，第三拳在实习警察的奋力阻拦下没有落下。

手骨剧痛，痛意加怒意让他的脸色更加骇人。他冷眼看着干瘦男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声音含着冰渣：“用这种方式诬她，你们该去死。”

那年，她差点也成了受害者。她一直惧怕这事，这几年在性侵上，帮过不少受害女性，为不少人努过力。

她的一颗赤诚之心被无情的践踏踩碎。

干瘦男瑟瑟发抖。穆景绥在他身边慢慢蹲下来，压着嗓音道：“无论你背后的人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只要你主动去找警察修改供词，我会让你平安度过监狱生活。”

实习警察张大了嘴巴。在警局动用武力不说，还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人改供词？他领导还在外面呢。

年轻的小警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所以求助地看向领导以寻求指示。

旁边的彭鼎一脸惊愕，要不是有人拦着，那个男人可能会去掉半条命。他忙给身旁的警官赔笑：“我们穆总这几天气坏了，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还望刘局宽容一下。”

刘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快去把他劝出来。”

彭鼎硬着头皮推门进去，还好穆总不用他劝，自己迈开金腿往外走。他大松了一口气，老实待在一旁听刘局和穆总说话。

刘局假意批评了穆景绥两句，待远离审讯室，才正色道：“贤侄放宽心，我们会好好查证，还侄媳妇一个公道。”

穆景绥换上谦和的态度：“多谢刘叔，您费心了。”

刘局摆摆手道：“无事。”

刘局让实习警察送他们出去。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他笑着摇了摇头。

*

陈矜许把路明虞她们送回家，便去找叶凝了。贝滢带着儿子张思言，以及段君喜在家里等着她们。家里气氛温馨，在家人的陪伴下，路明虞重新绽放了笑容。

晚饭时间要到了，段守清去厨房交代阿姨准备晚饭，路明虞去给他们洗水果。

张思言小胖子一个，五官是端正的，以后指定会逆袭成为帅哥。十一岁的冲浪儿童，激动地把机场那段广泛传播的视频给妈妈和二姨看。他虽然才五年级，但穆叔叔话里的含义，他还是能听懂滴。

段守清跟阿姨确定好晚上的菜品，接到白慕荷的电话。她把两盘水果拼盘拿给路明虞，让她端出去。

白慕荷问：“明虞是不是在你那儿？”

段守清说是。

白慕荷舒了口气：“她的手机关机了，老二给她打电话没打通，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段守清侧目看了一眼客厅，两个侄女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跟白慕荷解释说：“她手机没电了，我们才从警局回来。这两天谢谢你，要我一个人，我肯定早崩溃了。”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呢，明虞马上就是我家的人了。你别急，在孩子面前一定要稳住。”白慕荷细细叮嘱。

“我会的。”

“老二也去了警局。”白慕荷刚得知儿子的行动，挺满意的，所以心情略好。“你是不知道，他把那个主谋打了一顿。”

段守清听了，有些惊讶：“真的？”

“真的。”白慕荷确定道，“他一会上你家去。老二时差还没倒回来，你轻点训。”

段守清被逗笑：“我不仅不会训他，还要给他备几道爱吃的菜。”

景绥护着明虞，段守清觉得欣慰。她打完电话，走出厨房，问那几个人在看什么。

张思言一马当先，把手机举到姨外婆眼前。

路明虞去房间里找充电器，回来发现所有人齐刷刷地望着她，那眼神，好像她背着他们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段君喜表情最为严肃。

路明虞被他们看得发怵，有些忐忑地发问：“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还是张思言冲在前面把手机举到路明虞眼下，往她右耳塞上耳机，穆景绥的声音顺着耳机线传到她耳朵里，刚好是那句“不过我们在努力”。

路明虞：“？”努力什么？

张思言见小姨一脸迷惑，体贴地把视频条往前拨了一点。

路明虞听完，娟秀的眉毛蹙了起来。

什么在努力，他们之前连手都没牵过好嘛。

抬起头，正正撞上段守清那同寻常母亲听到自己女儿跟人婚前发生关系一样的怀疑眼神：“路明虞，你小心你的腿儿！”


## chapter 17

“妈您先别激动，事实不是那样的。我之前是去了妇产科，但我是陪朋友去的。”路明虞无辜地辩白着，“是舞团的一个姐姐婚前怀孕，不想耽误事业，决心舍弃腹中胎儿，我是陪她去的。二哥说的，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我和他怎么样，你们还不清楚吗？这事儿就是记者乱说。”

她想仰天长叹，就算假设他们情投意合想备孕，也没有那个机会呀。休婚假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跑演出，和家人相聚的时刻都很少，更别说是穆景绥。除了之前穆想想的生日宴，她和陈家人都去了，才与他有了短暂的相聚。

原来是乌龙一场。段守清脸上的慌张和疑色消退：“没有就好。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因为张思言在，她不好深入说，便收起让路明虞做好措施的话，重新去厨房交代阿姨再添两道菜。

贝莹有些生气地说：“一些媒体为了博热度吸眼球不惜胡编乱造，抓着一点边边角角就可劲儿的延伸，很多恶言蜚语就是他们引起来的。”

段君喜对此深恶痛绝，接着贝滢的话头，把那些无良媒体无良记者狠狠骂了一顿。骂完冷静下来想，反正明虞和老二之间的婚事传来已久，他与记者这样说，倒可为明虞挡掉一些流言与嘲笑。

路明虞听着段君喜的骂声，对贝滢的话深表赞同，因为自己深受其扰。

比如，穆想想生日宴那晚，结束后她要回公寓拿点东西然后赶去机场。白慕荷让穆景绥送她，下车时安全带突然卡住，她死活弄不开。是穆景绥绕到她那边，帮她解了安全带。让她吃惊的是，那时竟然有狗仔跟着他们，这一幕被拍了下来放在花边版块里供人议论。

她看过照片，角度原因，他们看上去像在接吻。

那也只是看上去像而已。

再比如，当年。穆景绥和姜挽月的恋情才刚萌芽就被白乐松无情的扼杀，当时她刚上高二，因为她高中住校，学校管得严不让带手机，所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见证，他们就分开了。过了没多久，姜挽月就和前男友复合了。不过，她后来有听人说，穆景绥一身反骨，不会正面对他素来敬重的外公红脸相向，但长久的沉默和之后将近半年未去看望白乐松代表了他的态度。

不知道从哪儿起源的消息，在圈子里渐渐传开，说白乐松是因为她才极力反对穆景绥对姜挽月的喜欢，她就这么迷迷糊糊被放置于媒体和公众的视野下。连学校的同学都会议论，她不幸撞到过两次。

一开始觉得很荒诞很莫名其妙，在男女之情上，她似乎天生比较迟钝，那时她还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喜欢或好感的感觉。她从记事起，便一直拿穆景绥当哥哥——一个每年会给她送好几波名贵礼物、见面时会询问她学业生活怎么样的哥哥。

就跟陈矜许是一样的。

然而忽然有一天，哥哥变成了与自己有感情羁绊的人。她实实在在的懵了半个月，在偶然的一天，听到妈妈和白伯母聊天时提及到两家原本的联姻打算。自那之后，她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鼻子脑子都不受控制，发现了穆景绥异性的一面。他的面容、声音，身上的味道，在她那里，都添上了神秘感，她觉得他在她心里，似乎好像，不再仅限于哥哥了。

他永远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他长得好，又很优秀，在各个方面都是佼者。上了大学后，清爽的少年感里，添加了男人的成熟魅力，他在T大，被众多女生所喜欢所痴迷。

她发觉，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变化，竟然开始想，姜挽月和她完全不一样，姜挽月和他同龄，已经是个大人了，而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长辈都说她乖巧甜美，白伯母喜欢她身上的端庄温婉。某一天，她坐在教室里，在秋天泛暖的夕阳下，看着窗外神游发呆，脑袋里倏地闪现出一个念头，若她按着现在的模样长大，他会喜欢吗？

好像是第一次，她对未来有了期许。

他的人生，比她快了五年，追赶很难，但她想试一试。第一步，她坐在镜子前，用发卡别起了刘海儿，决定开始蓄长发。

她的情窦，因他而开。这份喜欢随着时间的推进，年复一年，慢慢的，一点一点烙印进她的骨血里。

路明虞给手机接上充电线，开机。舞团群里也炸了，一个姐姐@她，揶揄道：【明虞你嘴挺严的啊，之前问你还不说实话，你们这是临时决定结婚的样子吗？】

都是一群年轻的女孩子，有几个年龄比她小，还带着小女孩儿的心性。文艺女孩幺妹说：【他们这是偷偷恋爱，然后惊吓所有人。在隐秘的角落，有更多浪漫秘密。】

【好甜啊。这下那些八婆可以暂时闭嘴了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听都听腻了。最好狗粮再猛烈一点，彻底堵住她们的嘴。】

翻看着这些消息，路明虞心情复杂。

段君喜转头见她咬着手指，显露出些许娇憨神气，凑过去看了眼，“难得穆景绥为你着想一次。”又拍拍傻妹妹的脑瓜儿，叹气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快点结束吧，可难受死我了，这几天我都把穆景绥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路明虞抬手抱了抱段君喜，温声说：“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但是二姐你要讲道理，二哥他没做错什么，反而一直在帮我。”

“臭丫头胳膊肘这就开始往外拐了。”段君喜狐疑地睨着她：“这么维护他，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路明虞愣怔了下，很快说：“不是维护，是实事求是。”

段君喜笑了笑，其实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见不得妹妹受委屈，所以没忍住骂了几句狗男人。“他今天做了件令我满意的事，你结婚毕竟是大喜日子，只要在那之前不再出意外，婚礼之前我都不骂他了。”

正说完，门铃响。张思言去开门，是窦曦。窦曦跑急匆匆进屋给了路明虞一个熊抱，她来长宁除了参加婚礼，还有一个长宁P大的暑期交流项目。这几天一直在忙，自顾不暇，抽不出时间陪路明虞，觉得十分的抱歉。

路明虞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你安心去做自己的事。在P大好不好玩？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窦曦露齿一笑，犯花痴：“见到了。近看更帅，而且声音超好听。”

这话逗得大伙笑起来。

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穆景绥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陈家。

一进门，先往路明虞所在的地方看去，透过张思言和窦曦两人之间的缝隙，打量了她三秒，见她神色无异，才收回视线，对段守清说：“没事了，警局那边我已经解决好，最迟后天就会结案。”

这场风波即将过去，因为几个受路明虞帮助的人为她发声，网上舆论逐渐发生了偏转。

江外婆坐在沙发上，一旁，路明虞正安静地看着他。穆景绥说完，蹲下身去，跟老人家道歉：“很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让您劳心担忧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意外和事故发生。”

言辞诚恳，神情格外的真挚。

路明虞刚要开口为他说好话，手被穆景绥握住了，他还捏了捏她细软的指尖。

江外婆见了，眼底浮现笑意。穆景绥眉眼带着浓重的倦意，她哪还忍心责备，本来就没剩多少的怨气，因他刚才那句承诺烟消云散。

老人慈蔼道：“我仔细想了，这事不怪你。是那些人坏心眼，做那种没天良的事。路上累坏了吧，守清给你做了几道爱吃的菜，快起来去吃饭。”

穆景绥和路明虞一人一边，搀扶着江外婆，其他人跟在后面，移步到餐厅。

穆景绥挨着路明虞坐，见陈和礼不在家，他问她：“陈叔叔呢？”

“爸爸他今天有晚课，不回来吃饭了。”

穆景绥点点头，接过阿姨端来的饭。

今晚人多，晚饭吃的时间比较久。吃完天已擦黑。路明虞想着白慕荷嘱咐她明天拍婚纱照的话，浅淡的眸光朝穆景绥投去，他眼皮轻抬，直直地回望过来。她的眸光，温柔似月光。

路明虞生出一种他似乎和前几天有些不一样了的微妙感觉，但具体哪里有变化，她却说不上来。或许，是他今天在机场的那番话，落在她心底，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她先收回了视线。穆景绥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对段守清道：“今晚我带明虞回穆家，我妈安排的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在那边。”

段守清点头，见他们起身，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穆景绥：“嗯。”

路明虞对窦曦说：“曦曦你今晚要是没什么事就在这里住下吧，明早再去学校。”

窦曦：“好哒。”

路明虞又问贝滢：“姐姐要不要我们捎你和思言一程？”

段君喜抬眼道：“你就别操心了，我会送他们。”

“好吧。那我们走了。”

一路零交流，窗外的夜景快速掠过。蝉鸣声时有时无，心烦意乱了两天，快四十个小时没合眼，路明虞在这一刻感到了真实的安宁。

她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

到了穆家，才知道穆爷爷和穆奶奶从山间的寺庙回来了。路明虞空手而来，有些羞惭，“我不知道您们今天回来，什么也没准备。”

穆奶奶只比江外婆小一岁，身体比江外婆好，耳朵还很好使。她拉起路明虞的手，怜惜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这两天受委屈了，奶奶给你们祈了福求了签，这一遭过去，日后你们会一生顺遂。”

路明虞感激一笑，“谢谢奶奶。”

路明虞陪穆奶奶说话，穆爷爷有婚礼上的事要交代穆景绥，他们上了楼就没再下来。白慕荷这两天被公司事务所累，回来时都快10点了。

穆奶奶和穆爷爷已经睡下。

穆铮今晚有个饭局，在城市的另一端，距离太远，就在那边住酒店。

楼下只有路明虞和阿姨，阿姨在厨房收拾忙碌，没留意到路明虞靠着沙发睡着了。

白慕荷走过去，轻轻把睡梦中的姑娘唤醒。

路明虞睁眼看见是长辈，一秒彻底清醒，忙端坐正，“伯母您回来了。”她神色懊恼，自己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失了端庄礼仪。

白慕荷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景绥没去找你？”

“去了。他应该在楼上。”路明虞不太确定地说，她不知道自己睡着期间，他是否下楼来过。

白慕荷板起脸：“不像话。”

路明虞沉默着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之后白慕荷上楼去，路明虞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五分钟后，有脚步声从木制旋转楼梯方位传来，她转头，看见穆景绥也跟着下来了。见她看过去，他没再往下走。他洗了澡，穿着丝绸睡衣，烟灰色的，领口微敞，锁骨上的白玉泛着通透莹润的光。

“上楼睡。”他吝啬地吐出三个字后，自己先往楼上走了。

他忽然的疏离，让她心生无措，她蜷缩了下手指。

白慕荷跟她说：“你之前睡的房间，被褥都被收起来了。从今晚开始，以后来了这边，你就和景绥睡四楼。”

路明虞抬眼，犹疑地看着她。

“迟早要一起的，就当提前习惯了。”白慕荷语重心长地教她，“你们领了证，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你要开始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妻子会做的事，能行使的权利，都要去慢慢习惯和学习。”

沉默须臾后，路明虞朝白慕荷轻点了下头。

白慕荷说：“上去吧。睡衣和洗漱用品都在里面了。”

路明虞揣着心事上到四楼，她还没踏足过四楼，所以不知道哪一间是卧室，还好上去时，看见穆景绥在走廊里等她。

“困了怎么不找我？”穆景绥问。

路明虞抿了抿唇，她不能说，她不敢主动找他，她觉得自己在这里还是一个客人的身份，只能等主人家给她安排。

被动，很让人受挫。

沉默的功夫，两人来到卧室门口，穆景绥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之间的问题，错过了回答时限。

路明虞直接去了卧房搭配的浴室。浴室里面都是他的东西，地面湿漉漉的，昭示着主人刚在这里洗了澡。

从今天起，就要正式进入他的生活了。

她选择淋浴，花洒下，细密的热水打湿了她的身体，一身黏腻的汗渍被冲刷干净。

路明虞吹干了头发，才走出浴室。床很宽大，被套和床单是藏蓝色，穆景绥半靠着床头回复邮件和信息。听到脚步声，他关了电脑，把电脑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抬头见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被子发愣，她未施粉黛的脸蛋儿，白里泛粉，几缕发丝落在脸颊边，很清纯。夏日的睡裙，到膝盖以上几公分的位置，小腿儿纤细白皙。他朝她招了招手：“上来。”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伦不类的，总要有一个人主动，才能打破。

路明虞瞳孔里流放出一点光芒，之前的疏离好像是她的错觉。他此刻对她是有热情的。

乌云散去。

她掀起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地在另一边平躺下。薄被下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味萦绕在鼻尖，空气里还有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

穆景绥伸手关了灯，房间霎时变得黑幢幢的。

只有一床被子，路明虞僵着身子，在黑暗中感受着被子的运动轨迹，待他躺好，她缓而轻地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她眼皮子沉重，没多久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半夜，路明虞嫌热，踢了被子，穆景绥睡眠浅，她一动，他就醒了。他把床头灯开成最低档模式，昏昏柔柔的光影下，她的睡衣卷到了小腹处，底下风光一览无遗。一双修长的腿儿交叠着，白如凝脂，只有膝盖透着薄粉。

有这么热？

他微欠起身，把她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在她身上。他重新侧身躺下，路明虞翻了个身，整个人像只小宠物一样朝他的方向滚过来。

毫无防备，温软清甜的身躯被他抱了个满怀，软绵撞上他硬邦邦的胸口，她似是有些疼了，轻轻哼了一声。穆景绥低头去看，她双眼紧闭，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他抬手，想把她推远一点儿。腰侧的衣料一紧，原来是被她抓住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咂了咂嘴巴，樱唇轻启，娇娇软软的声音溢出唇齿：“二哥，我难受。”

女人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衣领里钻，穆景绥愣了一愣。

她的手指越攥越紧，估计是梦到了这两天的事儿，秀眉紧蹙着，小脸蛋儿布满委屈。他无声叹息，伸出手环住她，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打着小小的哈欠，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明虞整个人懵住。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手下触感真实极了，猛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她一下松开了手，手脚并用地翻坐起来，退到床沿边。

穆景绥被姑娘这一连串的反应逗乐，喉间溢出一声低醇的笑，眼底的困意变成了慵懒，取笑她：“躲什么？”

明明是自己投怀送抱，转过头来却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路明虞垂着眼把睡裙拉下去，并不作答。她怎么知道自己第一晚就会饥渴难耐地扒拉在他身上。

“快过来睡，明早六点就要起来拍照。睡不够状态不好，拍出来丑。”

路明虞动作一顿，呐呐道：“你才丑。”

“嗯。”穆景绥竟也认了，“是我丑，所以，你不要影响我睡觉。”


## chapter 18

路明虞老实躺回去，没敢再乱动。穆景绥关掉灯，房间被更浓郁的黑色笼罩住。他低着嗓音说了句：“开着空调的，别乱掀被子，小心感冒。”没多久，呼吸变得绵长。

听说他这几晚都没怎么睡，因为工作和她。路明虞偏过头，在暗色里隔空描绘着他立体俊朗的五官轮廓。描绘完，欣然地闭上眼睛，暗示自己快点入睡。

他说的没错，她得保持一个好状态迎接明天。

第二天路明虞睁眼，一看时间，7点半了。身边空无一人，她一骨碌爬起来，套上拖鞋，穆景绥推门进来。她忙问：“时间晚了怎么办？你怎么不叫我？”

穆景绥愉悦地勾了勾唇：“骗你的，造型师八点才过来。”

路明虞一阵无语。

刚才太着急没注意他也还穿着睡衣呢。

不懂，骗她很好玩吗？

“阿姨做了早餐，收拾好下去吃。”穆景绥说着，走进一旁的衣帽间，从干净整洁的柜子里，取出一件白衬衫，背对着她，脱下了睡衣。

背肌宽厚，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路明虞的视线一路缓缓的下移，最后停在他左后腰的位置上。他的刀口在左腹上，看不见。

穆景绥套了衬衫，回过头来，敛目淡笑：“再看时间不够了。”

经历昨晚后半夜的思想建设，路明虞对他这种半揶揄半调笑的说话方式有了一点免疫力。她淡定地挪开视线，走到他旁边的柜子前面，随意取了一条裙子，拿到浴室换。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下楼。白慕荷还没走，正坐在餐桌上用餐。见他们成双入对，满意地笑了笑，招呼路明虞：“来坐下吃早饭，昨晚睡的好吗？”

白伯母倒是完全转变成了婆婆身份。

路明虞哪好意思提及昨晚的糗事，施然一笑：“睡的挺好的，就是床有点儿硬。”她故意说给穆景绥听的，想让他换一换，她确实硌得慌。

白慕荷看向儿子：“听到了吧，抽个时间带明虞去选，换软一点。女孩子细皮嫩肉的，不比你们糙。”

穆景绥薄唇弯起：“行。”

路明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少笑。

用餐期间，造型师来了，路明虞吃完饭，做了个深层护理后，被两个造型师按在化妆台前拾掇妆发。呆坐着不能动换，犯困，她克制地打了个哈欠。

还好她皮肤状态一直保持在线，偶尔一次睡眠不足也看不出什么影响。

婚纱照一共要拍三组，到时候宴会厅一到三楼全挂满。

首先去了海边。

第一套是设计简洁的白色鱼尾婚纱，穆景绥是浅蓝细格的衬衫。海边微风正好，路明虞长发未挽，随风飘逸，女孩子馨香的发尾轻轻扫过穆景绥的脸颊。

两人赤脚踩着沙滩和浅水区。中规中矩的pose，最亲密不过搂腰对视。

海边的一组拍完，他们回了市中心。第二套是婚礼当天要穿的那套正式婚服。

穆景绥的也赶制出来了，和路明虞的婚纱是搭的，黑色西装外套，量身定做的版型，袖口绣有一朵樱花和几瓣花瓣。

为了迎合家中老人的审美，他们去了一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老钟楼拍摄这一组。

两个造型师一同伺候着路明虞换上婚纱，轻薄的雾面桃花妆点缀，搭配漂亮的编发，皮肤嫩的如水蜜桃一般，气质绝尘，活脱脱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

穆景绥额发梳成三七分，露出额头和深情的眉眼，矜贵俊朗。他没见过她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刚才那套，是一朵高洁的白玫瑰，这一套，是才刚绽放还带着雨露的小百合。

让他耳目一新。

他毫不吝惜地赞美她：“很漂亮。”

路明虞仰着头问他：“你刚刚都没说我漂亮，所以你也更喜欢我穿这一套吗？”

在她期许的等待中，他低声说：“喜欢。”

路明虞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走上钟鼓楼。

在鼓楼里，他们仿佛一对民国的冷艳多情少爷和娇俏可人小姐，两个人镜头感很好，姿势虽然不是特别亲密露骨，但却莫名的般配，氛围感十足。摄影师拍得很轻松，成片很满意。

第三个地点，他们去到教堂。和蔼可亲的神父给他们送了新婚祝福。在教堂里，他们是温柔绅士的王子和美艳明媚的公主。

时间紧迫，忙着在今天之内拍完，正午只吃了点便食，一直拍到三点才结束吃上正式的午饭。

盛悠邀约的摄影师George姗姗而来。

接下来的拍摄地点，是George自己搭的拍摄影棚。

衣服是盛悠和George一起选的。第一套，黑色露脐装，抹胸下，丝丝缕缕的流苏上点缀着细腻的亮片。外面披一件轻薄的黑色长纱衣，笔直的长腿半遮半露，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纱裙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

穆景绥事先不知道要拍这类型的私密照，看到她这身装扮，当即皱起了眉。

路明虞以为他不喜欢，温声道：“不拍也行，反正已经拍了好多了。”而且，她也没有那么想拍，只是觉得不好辜负盛悠姐姐的好意。

说完就返回更衣室去换衣服了。

George是法国人，中文说得很蹩脚：“路小姐好像有些失落，让新娘子不开心，不是个称职的丈夫。”

穆景绥垂眼冷笑：“让她穿成那样在别的男人面前晃，这种称职的丈夫，我确实当不来。”

喔，这该死的占有欲。

George笑着切换成英语说：“我是艺术家，路小姐在我眼里只是一件高贵的艺术品，穆先生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

穆景绥并未接话，而是走进了更衣室。路明虞刚脱了个精光，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楚是他时，她已经抓起椅子上的衣服挡在了胸前。

她惊魂未定，像一头受惊的小鹿。穆景绥从一旁架子上扯下一块大的丝绸方巾，往她身上一盖，一裹，再利落地打了一个结，一条抹胸超短裙就成功的穿在了她身上。

路明虞目瞪口呆。

穆景绥说：“他们选的太俗。要拍，穿这个。”

他没跟她说，她穿黑色，很|欲，勾得他险些把持不住。他不相信George只拿她当艺术品。

不等路明虞反应，他已经把还在发蒙的人拉了出去。

穆景绥见她偷偷的开心。没察觉到，自己眼底的笑意有多温柔。

拉她坐到床上，他脱了外套，只留一件纯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搂着她的腰，炙热的吻落在她锁骨上。

路明虞心脏骤停片刻，然后心跳越来越激烈，感觉就快要蹦出来了。

George震惊了两秒后，赶紧打开摄像设备，找好角度，按下快门。

再之后，是后背搂腰抱。他捏住她精巧的下巴，把她的脸强势掰过去，墨眸微深，路明虞觉得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住她。

但是并没有。

她像个布娃娃被他随意地摆弄成任何他想要的姿势，George只管按快门拍下一张又一张令人面红耳赤的完美作品。

一连拍了四五组，穆景绥把衬衫也脱了，路明虞垂眸，这回，清晰地看到了他横在他腰腹上的刀口，突兀而狰狞。他的腹肌很漂亮，快快分明，纹路清晰流畅，不过分夸张，恰到好处。

George也看见了那道疤，眼底闪过惊艳，他不知道前因，直直赞叹，穆先生身材练得真好，那道疤，看上去好性感，男人味和荷尔蒙爆棚。

穆景绥坐在床沿边，叫路明虞跪在他身后，反过来，让路明虞从后面抱他。她柔软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那道伤疤，穆景绥回头看她，她心疼，眸光潋滟。

George捕捉到这个画面，兴奋得想尖叫。

George灵感迸发，激|情四射。一连拍了许多满意之作。镜头下，他们俩之间的性|张力，体型差简直绝配！就像在现场do。

拍完这一组，穆景绥起身穿上了衣服。他让George把所有原片都给他。

George拍嗨了，说：“没问题，一会就把原件全拷给你。”摄像机里的照片，八成能用，他高超绝伦的拍照技术，外加两人的高颜值和深度契合，根本用不着修图调色。

穆景绥扣着袖扣，交代道：“拷完后，把照片原件都删掉。”

George比了个OK的手势。

一刻钟后，拿到U盘，两人从拍摄地出来。暮色渐起，长宁夏日持续时间长，夜晚闷热不退。

穆景绥带着路明虞就近找了个西餐厅吃晚餐。

盛悠收工，问路明虞拍完了没，路明虞告诉盛悠已经拍完了，他们在吃饭。一问地点，离盛悠工作的地点很近，便抱着穆想想来找他们。

路明虞抱过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穆想想乖乖地叫她小姨。

盛悠教纠正女儿：“要叫婶婶。”

穆想想转着漆黑圆溜的眼珠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是叫路明虞小姨，现在要叫婶婶。

盛悠读懂了女儿眼里的困惑，不管她听不听得懂，都跟她解释：“乖啊宝贝，以后都要叫婶婶了，因为小姨要嫁给叔叔了。”

穆想想听懂了一些，抬头望着路明虞，奶声奶气地叫：“婶婶~”

路明虞笑着应了。

穆想想年纪小小就有端水的本能，叫完路明虞，又甜甜地叫穆景绥：“叔叔~”

穆景绥把孩子从路明虞怀里接了过去，穆想想乖巧地坐在他腿上，穆景绥快半个月没见小侄女了，哄她张嘴，看她牙齿长得怎么样了。

盛悠特意来给他们传递消息：“安瑶已经离开长宁了。她去了国外，但没人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她所有的账号已全部注销。这样销声匿迹的离开，真是便宜她了。”

对面两人都没答话，盛悠问道：“对了。案件进展到哪一步了？”

“警方明早会出通告。”穆景绥说。

“水落石出了就好。”盛悠安心了，“接下来可以安心准备婚礼了。这三天，明虞若是没什么事，就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周日早上接亲队伍去接你。”

路明虞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穆想想玩她的手镯，闻言，抬起头来，轻轻巧巧地说：“我明早要出发去一趟海沪。”

盛悠下意识看向穆景绥，后者说：“我陪你去。”

路明虞淡声说：“以后吧。这次，我想一个人。”顿了顿，她再添了一句：“我会平安回来。”


## chapter 19

路明虞独身回了海沪，悄无声息的没几个人知道。

婚礼事宜有很多人为他们操持，穆景绥反而没那么忙碌。辛子实老早就说要给他办一个单身夜派对，邀约关系比较铁的好友们聚一聚喝两杯。穆景绥大学还没毕业便在征和带项目。毕业在公司磨炼了一年后，去国外留学读金融硕士。他和辛子实的交情始源于留学期。两人的共同好友，除了生意上的伙伴外，大多是在留学时认识的同胞，这群人里，一些后来回了国，一些则留在国外发展。

聚会地点选在金宫三楼的豪华大包间，男男女女拢共二三十人。包间里娱乐设施齐全，打牌看牌，唱歌蹦迪，躺按摩上舒服按摩的，还有跟调酒师切磋调酒技艺、顺带调戏调酒师小哥哥小姐姐的。玩什么的都有。

穆景绥刚玩了四五把牌，便被损友从牌桌上撵走。因为他每把都赢，毫无悬念，其他人感受不到赌|博的刺激。实际上，他们就是想换个玩儿法。俗气的真心话大冒险成了他们挖掘大料的最佳手段，穆景绥稳赢不输，他们的计划无法实施。

穆景绥没说二话，笑了笑起身。身后一帮人不加遮掩地商量着惩罚规则，一点儿也不拿他当外人。

都是人儿精，辛子实尤甚，他可不想万一输了自己去面对穆景绥那头狮子的喜怒，所以定下的惩罚规则丧心病狂，玩牌输的人，由押注他赢的围观者接受惩罚。

沈霄附和着辛子实。

穆景绥被吧台那边两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叫过去，他叫常音音给他调了杯威士忌，然后坐在高脚凳上与朋友品酒聊新婚妻子。

一个朋友跟他碰了碰杯，恭喜他：“新婚快乐，日后有空了带明虞去找我们玩，上次看了舞团的现场演出，我老婆就深爱上了她。要不是她大着肚子不方便远途，一定跟来了。”

穆景绥答应说行，婚礼之后他们有半个月的蜜月期。他对朋友说：“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们家宝贝出生。”

朋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你们也抓紧。”

常音音竖起了耳朵。

“明虞还想跳舞。”穆景绥完全没有注意到常音音投过去的眼角余光，唇部线条松弛，“我们还要等几年。”

友人改口说：“再等几年也好，明虞一腔热血，该让她去释放。”

穆景绥敛着眸子，淡淡地嗯了声。

穆芊芊不请自来，一进门就看见常音音这个烦人精盯着她二哥犯花痴，十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有人跟在她身后姗姗来迟，穆景绥起身与朋友打了个招呼，随后睨着她：“消息这么灵通，小狗一样。今晚又没你认识的人，不无聊？”

穆芊芊不服气的甩了甩头发，傲娇地说：“你低估了我自娱自乐的本事。”

“行。”穆景绥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唇，“自己去玩儿吧。”

那边打牌的已经分出输赢，第一把是沈霄输。他们从押他赢的人里选出一个幸运儿，是一个飒爽的姐姐，大家叫她倩姐。

倩姐看穿了他们的小计谋，加上自己也好奇一些事儿，果断地选择大冒险。

“倩姐抱歉了害你受惩罚。”沈霄对倩姐说。

“别给我整装模作样这套。”倩姐好看向辛子实：“赶紧说，要我问什么？”

辛子实老奸巨猾的把难题抛回去：“你自己想问什么问什么。”他往吧台那边扫了一眼，穆景绥已经不在那边了。瞧见穆芊芊，招她过来问：“你二哥呢？”

“洗手间。”

“那等一会儿吧，找一个劲爆点的问题。”

“一周自|慰几次这样？”

辛子实笑得前俯后仰，几秒后止住笑说：“这个不错。”

新牌局玩到一半，穆景绥从洗手间出来，倩姐潇洒起身，但心里头是胆怯的，怕气氛被她的问题搞僵。

穆景绥看见朝他走来的女人，心下了然，心知这几个人蓄谋已久不会轻易被打发，他也乐意陪他们玩一玩，索性在靠阳台的沙发上坐下等她。

倩姐壮着胆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游戏输了，选了大冒险，问你个问题。”

穆景绥散漫地靠着椅背，右腿优雅的搭在左腿上，皮鞋锃亮。

他默许了倩姐的行为。

“你对姜挽月……”

倩姐一句话只说一半，有所保留。穆景绥抬抬眼皮，神色未变丝毫。倩姐屏息以待，只听他声音没有起伏地说：“已放下。”

倩姐委实小吃一惊，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松平静。她心中疑惑重重，穆景绥脸上愈发的平静无波，如古井般沉静。

他并不在意倩姐的吃惊和疑惑。刚才那话不假。从姜挽月选择家族，和唐禹梁复合，拿了外公对她家公司的救济那刻起，他就放下了。那会儿会和白乐松闹不愉快，只是少年心性，不满外公的操控和安排，他厌烦别人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路明虞才16岁，没成年的小屁孩儿，能知道什么，她何其无辜，外公的一句话就让她卷到了舆论的漩涡里，生活和情绪也因此受到了波动。

她在漩涡里彷徨挣扎，差点迷失了方向。

倩姐观察着对面男人的神色，察觉到他漆黑的眼瞳里一闪而过的异色，过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路明虞吗？”

穆景绥唇边漾开一丝笑意，说她：“得寸进尺。”

他这样笑，清俊里添了妖治，倩姐心动了一下。她看不出也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不过没生气就是了。

在旁边猫着腰偷听的穆芊芊着急死了，二哥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本来听他说已经放下姜挽月她高兴得想蹦迪，现在又被他的避而不谈给整郁闷了。明虞姐姐爱得隐忍克制，小心翼翼不敢让他知道，是怕自己失望吧。

倩姐很快收起多余情绪，赔上笑，穆景绥慵懒地抵着额头，对她说：“告诉他们差不多得了，今晚不是请你们来掀我老底的。”

倩姐哈哈一笑：“好的。其实大家最想问的我已经问了。”

穆芊芊心烦了就想喝酒，她去吧台让调酒小哥哥给她拿点度数高的酒。常音音多管闲事地劝阻：“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那么烈的酒。”

穆芊芊烦躁道：“少管我！”

她不爽地斜眤着常音音，这女人以为自己是谁啊？妆感那么重，要是她哪天不调酒勾引男人了，倒是可以去刮腻子。

“穆小姐脾气收敛一点，这么暴躁，小心没人要。”

穆芊芊笑的冷蔑：“你还是抽空关心关心自己吧，抓紧时间物色下一个。”

穆芊芊说完，拿着调酒小哥哥给的酒大步流星去了阳台。

聚会十点散，等人走光，穆景绥才想起来好长时间没看见穆芊芊了，常音音临出包间前，指了指阳台：“应该在那。”

穆景绥去阳台，发现了一身酒气的小姑娘。他蹲下去看，穆芊芊半醉不醒的，不过还认得人，抱着酒瓶，边哭边说：“二哥，你一定要好好对明虞姐姐。呜呜呜，我好心疼她……”

两人一直很要好。穆芊芊很喜欢路明虞。她十岁被送来穆家，最先熟悉的不是穆家的人，而是路明虞。穆芊芊看上去太悲伤了，穆景绥语气温柔：“小丫头，真那么心疼吗？”

“呜呜呜……”

回答他的只有穆芊芊的哭声，小姑娘双眼通红，这么难过，勾起了穆景绥的好奇心，他把人抱回去，放在沙发上，耐心地问：“芊芊，告诉哥哥，你为什么那么伤心。”

穆芊芊答非所问：“你马上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能再和别的女人走太近，不能和她们眉来眼去，暧昧不清。”

穆景绥哭笑不得：“傻丫头，不能喝醉了就冤枉人。”他没和别的女人走太近，是媒体笔下的风流。但他懒得跟醉鬼理论。

醉鬼罗里吧嗦：“你不要对不起明虞姐姐，要保护好她……”

穆景绥以为她是因为前两天的事而心生埋怨。“我不会背叛婚姻。前两天是我没防备，让人钻了空子，以后不会了。”

“你要喜欢她。”

“嗯。”

穆芊芊醉的一塌糊涂，穆景绥声音太轻了她压根没听见，觉得光喜欢还不够，又加重语气说：“要很喜欢很喜欢她。”

穆芊芊满眼期许地望着他，穆景绥轻轻叹口气，点头说：“好。”

*

婚礼是6月的最后一天。

6月29日，穆风意从部队回来。海军服换下，穿了便装，刚毅俊朗。盛悠带着穆想想去接机。穆风意把女儿放在臂窝上坐着，然后按住盛悠的后颈，低下头吻她。好久不见，积攒已久的想念一触即发，等不及避开人。两人在机场旁若无人的接吻，被粉丝媒体多机位记录，上了热搜。

当晚，哄穆想想睡熟后，两人几乎做了一整夜。天擦亮，穆风意吻了吻盛悠汗津津的脸，嗓音喑哑，□□未退：“老婆，昨晚辛苦了。”

盛悠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路明虞看着热搜笑得甜蜜，盛悠姐姐和穆大哥之间的绝美爱情，很难不令人羡慕。他们俩经常因为秀恩爱上热门。美艳大明星和硬汉海军少校，磕的人很多。

她前一天就回长宁了。这一次回故乡行程很紧，只在海沪待了一晚，便跟着段君溯和其他在海沪的亲人一块启程北上。

江外婆的儿女孙辈都到齐了，段守清是东道主，提前半个月订下天青食府最大的包间。到这天晚上，拉着全部的人出去吃饭。四世同堂，老老少少共28口人，队伍庞大，十分的热闹。

路明虞亲自去接叶凝。叶凝和陈矜许之间的疙瘩还没消失，叶凝机械的配合着陈矜许，与他扮演着恩爱。

江外婆和段外公教子教女有方，儿媳姑爷也都是好相处的人。孙辈关系都很要好，难得这样聚在一起，一家人抓紧时间唠家常，互相替各家小辈操心。

三舅母给二儿子段君元半岁大的宝宝冲奶粉，算了算矜许和叶凝结婚快三年，关切地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路明虞心惊胆颤地望向叶凝，后者脸色瞬时变惨白。陈矜许忙握住叶凝藏在桌下冰凉的手，面上强忍着心痛，回答舅母的话：“下年。”

叶凝连反驳和扮演的力气都没有了，可面对大伙儿的注视，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努力地扯了扯嘴角。

段守清瞧着儿媳妇毫无血色的脸，担忧地问：“小凝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的妈。”叶凝扯了个谎：“就是昨天吃坏了肚子，有些没精神。”

段守清愧疚道：“妈妈最近也是忙得不行，都没去看看你。你跟矜许一样，工作起来什么也不管，这可不行，一定要照顾好自个儿。”

叶凝连忙点头说好。

婆婆的话让她万分抱歉和羞愧。因为自己的破事儿，她已经好久没去看望公婆了。连明虞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露个面。

她身体刚恢复过来，这两天陈矜许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打都打不走。她知道他没错，错的是她，都怪她大意，没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她很心痛，也很惋惜那个没能见面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段守清接着说了几句陈矜许的不是，说他忽略了家庭和妻子。

陈矜许老老实实地认，叶凝见他垂头丧气的有些可怜，没忍住为他说了好话：“妈您别说他了，都是我自己没注意。他这几天都在陪我。”

陈矜许喉头发紧，看叶凝的眼神，灼热得仿佛能融化她。

叶凝鼻头泛酸，冷硬了二十天的心终于软了下来，她靠近陈矜许，语气也柔和下来：“你握得太紧了，我手疼。”

陈矜许立马松了力度，给她揉手，唇贴着她的耳朵口吻诚恳地说：“我错了。别生气了好吗？你这样气，我心快疼死了。”

叶凝怔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不客气地说：“疼死你最好。”

陈矜许知道她这是打算原谅他了，一时欢喜心疼交织，趁人不察，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路明虞心窝子都被他们俩融化了。他们这次和好，日后哥哥会越来越爱嫂子，嫂子也会慢慢的爱上哥哥。他们的未来，会更温馨幸福。

一派喜气融融，欢声笑语。所有人都为路明虞感到高兴。

段君喜跟盛悠同岁，过完年就33了，她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席间被父亲段守润说了两句。段君喜回怼了回去。她的母亲是英国人，很开明，支持儿女的选择，帮着女儿劝丈夫。

段守润板着一张脸：“你就惯着她吧。看她老了以后怎么办。”

君喜的亲嫂嫂也是个英国人，一对双胞胎儿女已经五岁了，她也支持小姑子，闻言拍了拍女儿的手，贴心小棉袄立马抱住爷爷的手臂摇，撒娇道：“姑姑老了有我和哥哥呢。”

被点名的男娃娃含着一口虾肉连连点头。

段君喜喜笑颜开，抱起小侄女吧唧亲了一口，“乖妞妞，姑姑爱死你了！别管你爷爷，老顽固一个。”

贝滢两年前和老公离了婚，小舅段守杰劝她，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考虑，一个人太辛苦。江外婆忙拍给小儿子使眼色，责备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张思言无所谓地说：“外曾祖母，您不用顾虑我，我很支持我妈的。她找个好男人过日子，还能少唠叨我一点。”

众人哈哈大笑。

段君溯俊眉飞扬，“还敢嫌你妈唠叨，你皮子痒了是不是？”说着作势抬起手。

张思言忙抱头讨饶：“小舅舅我错啦！”但没阻止住，小胖子还是被年轻的小舅舅“教训”了一顿。

张思言嗷嗷乱叫，两个混血宝贝在一旁蹦蹦跳跳，给叔叔拍手叫好。

路明虞笑着拉开了段君溯，叫他去找服务员再拿几瓶饮料来。段君溯乐呵呵地起身出去找服务员。

段君溯是同辈里最小的，哥哥姐姐都爱使唤他。他常说自己就是劳碌的命。不过其实他挺热心的，哥哥姐姐们对他挺好，不会白使唤他，会给他好处，他乐在其中。

路明虞这几天最大，她的话，他肯定言听计从。不过嘛，报酬还是要的。回来后，段君溯悄悄恳求路明虞说：“姐，把你们团里书桃小姐姐的微信推我一下呗。”

路明虞满眼促狭：“你惦记人家很久了吧。”

段君溯笑起来十分的清爽阳光，“以前一心只读圣贤书，哪有时间想这个。才惦记上的。”

“可惜。”路明虞摇摇头，“人家有男朋友了。换一个吧，我的可怜弟弟。”

段君溯：“o(╥﹏╥)o”

路明虞安慰道：“别难过，姐姐再给你找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女孩子。你也可以在P大先看着，P大的妹妹们也很优秀漂亮的。”

段君溯好死不死地问陈矜许：“哥，明虞姐说的是真的不？”

陈矜许才哄好老婆，面对这种送命题，自觉冷漠地说：“不知道。没注意。”

叶凝忍不住笑了下，眉眼染上暖意。

晚饭结束，一处分配几个，一家人便全住在家里面住下了。两个混血宝贝侄子女跟着路明虞去了她的公寓。

路明虞在陈家出嫁，在她住了二十年的房间里。婚礼前夕，段君喜和贝滢帮忙把她的闺房布置成喜庆红火的婚房。

婚礼当天上午。穆家的接亲车队排了几公里。车队饶了长宁市一圈，排场浩大。

风光迎娶，羡煞旁人。


## chapter 20

迎亲的队伍从一楼一直排到三楼，街坊邻居纷纷出来凑热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授们，全都笑眯了眼。老小区的楼梯道本就不够宽敞，此时人挤人，显得更逼仄。

路明虞端正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软床上，侧耳听着屋内屋外的嬉笑热闹，她的脸小而精致，妆容比拍婚纱照那天还轻透，眉眼靓丽，睫毛卷而翘，美丽的天鹅颈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

她的婚鞋不知道被段君喜藏去了哪里，一双漂亮的玉足隐在层叠繁复的婚纱下。

江外婆也在房间里，安稳地坐在一个摇椅上，脸上浮着安详的笑，路明虞看她一眼，心口酸酸胀胀的。

房门紧闭，拧上了大锁。迎亲的人把门拍得框框作响，红包雨源源不断的从门上方的花窗里洒进来。辛子实甜言蜜语地哄里面的姑娘开门，可姑娘们并不吃他那套。沈霄和穆芊芊听穆景绥的话，去求段守清拿钥匙。

段守清就在门外，穆景绥的一声妈叫得她心里服帖极了，穆小姑也在一旁帮腔，本就是走个形式，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在这边耽误太久也不好，段守清高高兴兴地把钥匙交了出去。

穆景绥亲自开的锁。

他缓步走进屋内，姑娘们不再嬉闹，自觉让出路来，就连段君喜也退到了旁边，只对他说：“其他的就算了，给明虞穿一次鞋吧。”

路明虞有一点紧张，好在穆景绥没有拒绝，此时此刻的他，收起了所有的强势和凌厉，他的几个本家弟弟和妹妹主动帮他寻找她的高跟鞋。

穆芊芊对着她挤眉弄眼，寄希望于她能给他们一点提示，路明虞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穆芊芊只得自力更生，闷头到处找，最后在一个礼品柜里找到了鞋子。拿鞋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盒盖分离，一枚有些陈旧的女士腕表从盒子里滚落了出来。穆芊芊连忙把表捡起来放好。起身时发现她二哥的视线落在礼品柜上，她把鞋递给他，随口说：“明虞姐姐那只表都坏了还舍不得扔。”

穆景绥的视线因为妹妹的话重新落回表盒上，如果他没记错，那只表是他在她第一次获得国内舞蹈比赛大奖时送的。

柜子里的其他东西，也似曾相识。

穆景绥的视线并没有滞留太久，他拿着路明虞的高跟鞋，单膝跪地蹲在床边，嗓音低低的：“明虞，伸脚。”

路明虞把脚伸了出去，脸颊微热。

穆景绥苍劲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指腹上的薄茧轻压着她的肌肤，她感觉羞赧又甜蜜。休息了好久，最近一直在做保养，路明虞一双漂亮的脚养的白嫩，还涂了深红色的指甲油，可爱的脚趾微蜷起来。

段家这边没再提其他要求，是穆小姑说，要背新娘子下楼。

穆景绥今天格外的好说话。路明虞湿了两次眼眶，第一次是和亲人道别，第二次是穆景绥背起她的时候。她贪恋这份绵密的温情，忍不住将脑袋轻柔靠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楼道上的人迅速往走廊两边散开，给他们让出畅通无阻的路。主婚车是加长版劳斯莱斯，段守清、陈和礼站在红砖楼房前，笑中带泪地望着姑娘坐进婚车。各种情绪膨胀杂糅，路明虞眸子里的水汽越聚越多。穆景绥为她擦了眼角的泪，以为她只是寻常女孩嫁人的反应，舍不得娘家亲人。

开车的是浦滨，他天特意换上了西装。窦曦把捧花递给路明虞后，坐上了后面的伴娘车，在后面，是三十几辆接亲送亲的车队。

车队绕开主城，从五环上开去了麒园，送亲的队伍要把嫁妆送到新房。虽说穆家什么也不缺，但姨舅兄姐们说要给她底气和后路，精心挑选的礼物塞了四五车，加起来也是一大笔财宝，光段君喜送的车就两百万。

接送亲队伍在麒园停留了一个钟头，又浩浩荡荡地去往婚宴地。

下车时路明虞想自己走的，结果还没说话，就被穆景绥抱下车。婚纱一层一层的不太好抱，可他抱着她走得稳当，看上去一点也不吃力。路明虞都没感觉到颠簸，他的怀抱宽厚安全。

白乐松品味高雅，宴会楼在一个面积宽阔、风景优美的园林里，时间尚早，距婚宴开始还有两个多钟头，接亲和送亲的队伍聚在三楼玩。路明虞和穆景绥去到外面迎客，两人站在园林大门外的大榕树下，树荫蔽日。

三点钟起，宾客陆陆续续到场。

路明虞伯父一家在最先到的那批里，他们其实前一晚就到了，被安排住到穆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里。

各圈子的人都来了很多，富豪、大佬、名人云集。之前出席向老爷子生日宴的人几乎都到场，上次冷眼旁观或议论指点，此次都给他们送了新婚祝福。路明虞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万一哪里做的有差池。

穆景绥察觉到她的紧绷，附在她耳边说：“放轻松明虞，不要管他们。你很好，上次和今天都是。”

路明虞眼睫轻轻颤了颤，短促的嗯了声。他的话其实并没有对她起多大作用。她还是惶恐，心里头依旧感觉有些不安和慌乱。她知道自己的不安和慌乱因何而起，婚宴马上要开始了，姜挽月还没出现。

她多么希望姜挽月永远都不要来。

穆氏的员工成群结队的来，纷纷改口叫她老板娘。

她看到了李曼珠，李曼珠和金秋俞琪一起来的，相比另外两个的欢天喜地，李曼珠显得很冷漠。

金发美女也来了，穆景绥和她认识，她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还隐隐猜出飒琳对穆景绥的爱慕。

白拓和白崭新前后十分钟到，穆景绥和白拓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白拓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好男人，因为他不仅出轨，还把妻子逼到了国外，路明虞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就像此刻，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表情却很讽刺。

路明虞恼火白拓的行为，他自己烂人一个，有什么资格这样讽刺别人的婚姻。

白拓看过来时，她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他竟然还明知故问：“明虞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我。”

路明虞眼里有小火苗，心说对啊就是不欢迎你。不过她只敢在心里说，毕竟算起来，嫁进穆家后，她得叫白拓一声哥。

穆景绥一双眸子冰冷，话里藏刀：“明虞笑脸迎别人，偏偏不对你笑，大哥不如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从秦杨到安瑶，白拓使尽手段背地里搞鬼，他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想再维持。

白拓看着路明虞哈哈一笑，“我进去反思反思。反思清楚了，会找弟妹陪罪的。”

路明虞面无表情，心说快走快走。

白拓进去后，路明虞没时间继续烦恼，因为沈霄带着小女友来了。莘从灵眼眸灵动，直夸赞她：“二嫂今天好漂亮。”

路明虞换上笑脸，她和沈霄挺熟的，自然知道小姑娘，不过她不知道两人前不久差点闹掰，她笑着给莘从灵抓了一把喜糖，叫沈霄照顾好女朋友。穆景绥如今见到沈霄和莘从灵和好如初，欣慰他们跨过了那道坎。

站了一个小时，路明虞觉得脚跟有些痛，穆景绥让人给她找来舒适的平底鞋换上。

今晚还来了不少媒体记者，有些有请柬，是白慕荷安排过来的，被允许进入宴会场。不过大部分没有请柬的，只能在外面拍一拍照。名媛小姐和女明星们，无论在何种场合都要争妍斗艳，不过今晚还没有人压过路明虞的美貌与风头。更何况路明虞身边还站着穆景绥这样一个俊朗优秀的男人。

五点四十五，距婚宴开始只有一刻钟，两人走进婚宴楼，姜挽月和唐禹梁还没现身。

按照流程，新人要先在二楼完成成婚仪式。订婚时的婚戒不算，穆景绥重新买了一对更贵更闪的婚戒。两人交换戒指时，底下忽然躁动起来，路明虞好奇望去，一眼望到站在最远处的姜挽月，她和老公一起，唐禹梁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尽管他们的穿着打扮很平常低调，但他们与穆景绥之间的纠缠关系，煽动起客人的交谈欲|望。

穆景绥眼尾若有若无地往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继续给路明虞戴戒指。

在场众人的表情各色各异。两边家人忧心忡忡，穆芊芊一脸急色。媒体记者激动地按着快门，心里已经快速拟好了晚上的新闻标题。

路明虞心下沉重，如一颗大石头压在上面，给穆景绥戴的戒指好一会没戴进他指间，急得脑门细汗直冒。

“别分心。”穆景绥握着她的手腕，帮她稳住微微发颤的手，“我说了，不要管别人。”

姜挽月不是别人，是你心口的白月光，是最喜欢月季的人，是麒园本来的女主人。

她控住不住自己的思想，宾客的视线如一道道强烈的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的慌张无处遁形。她慌乱得连他什么时候搂住她的腰都没察觉到。

她告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平复这波浪汹涌的心潮。她是这样的慌不择路，急于宣誓主权，在近万人的场合里，在穆景绥低头的那一瞬，踮起脚，吻上了他。

底下交谈声变得更大，菜市场一样。

“新娘子主动吻的。”

“果然是倒贴。”

“好丢人啊，穆景绥都不回应她。”

路明虞紧闭双眸，手脚发软，双手从他脖颈上滑落，她只得揪紧了他的衣领。

她颤抖的更厉害。

很害怕的。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做了一件出乎她自己，也出乎他意料的事。女孩子的唇香甜温软，轻轻贴着他的薄唇，穆景绥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以为她是因为听到了那些人的非议，忽然心就软了。

愣怔不过三秒，他用牙齿咬了她的下唇。路明虞痛的一缩，唇瓣张开，被他趁虚而入。

路明虞大脑一下空白，双手无意识地松开，软软的滑落下来，被穆景绥抓着，放到他腰后。

他们在高朋满座中孰若无人地热吻。

他攻势猛烈，她第一次接吻，没有任何经验，加之紧张，很快被吻得意乱情迷，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昏昏沉沉中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故意做给姜挽月看的？

滚烫的心顷刻冷却。怎么会这样，这样甜，又这样苦涩。

路明虞的抗拒被男人轻易化解，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挣扎分毫，两人十指紧扣，男人的腕表和女人的白玉镯碰撞摩擦，像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唇舌，发出的声响被底下的声浪掩盖。台下的气氛被炒得热烈，亲临这么令人震惊的劲爆场面，大家早把姜挽月抛在脑后。穆景绥的一帮朋友嘴巴塞得下一颗鸡蛋，辛子实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小孩子被大人捂住了眼睛。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孩子羞红了脸。

“哦莫！哦莫！”

穆芊芊激动得语无伦次，俞琪抱着金秋的胳膊一个劲地土拨鼠尖叫。

段君喜气定神闲，这一刻也是开心的，回头看见窦曦脸蛋通红，爽朗笑起来。

那些等着看路明虞出丑的人被疯狂打脸。白拓脸色阴沉，觉得不可思议。意识到自己搞的事情起了反作用，反过来为他们铺了路。

穆近海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和不适，他觉得孙子做的有些过火。亲吻可以，但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激情，“不懂分寸，不分场合，不会控制。”

白乐松表情高深莫测。

两个女老人眉开眼笑，穆奶奶悄声对白外婆说：“这不是很喜欢吗，景绥这孩子平时多稳重一个人呐，这会子恨不得把路丫头拆吞入腹。”


## chapter 21

这个吻持续了一分多钟，穆景绥往后退开时，路明虞感觉唇舌都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麻疼不已。

司仪脸上堆满了笑，近距离观看，清晰刺激又色情，新娘子被亲的面红耳赤，两人嘴巴分开时，甚至拉出了水丝。不过他职业素质过硬，内心再震惊，也能继续跟进流程，让新娘新郎讲话。

路明虞还在微微喘气，她羞得直不起头，哪还好意思讲话。好在穆景绥抬手抹掉唇上的口红后，拿过话筒，讲了两人份的量。

他替她感谢了陈和礼和段守清的养育之恩，感谢了段家人对她的照料和呵护，还感谢了朋友们对她的喜欢和关照。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全是路明虞自己想说的，她被他的话感动得想落泪，抬起头来，诧异地发现他正凝视着她，眸色深深，低醇的声音继续从音响设备中传出：“谢谢你，带着一颗勇敢热烈，善良坚毅的心，平平安安，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路明虞一时没完全听懂他话里的含义，只觉得这一刻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深情。他的眼神带着欺骗和伪装，黏糊在她脸上。

这句告白让底下的宾客和媒体再次沸腾——

“以后谁再说路明虞会守活寡，我第一个拍死她！”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明明这么甜。”

“我吃狗粮吃撑了，待会儿都不用吃饭了。”

“穆总太会了吧！”

“这男人今天突然转性了？”

穆景绥没有理会底下的声音，让所有人移步餐桌席位，两边的哥哥嫂嫂有条不紊地指引宾客入座，服务生端着餐盘鱼贯而入。

路明虞脸上的妆都被亲花了，被窦曦拉着去了宴会厅后面的套房。盛悠赶紧叫上看热闹的化妆师去给路明虞补妆。稍后要敬酒，穆景绥也要换衣服，盛悠想开他玩笑，不过看见路明虞一脸害羞，就忍下了。

路明虞抓紧时间换好敬酒服，是一件酒红色的刺绣旗袍。旗袍挑人挑身材，她却能完美驾驭，前凸后翘，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缺。为了搭配旗袍，她的发型也换了，精致的编发解散，蓬松的长发盘起来，颊边放下几缕短碎的发丝，卷成小卷，薄薄的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看上去成熟又不失俏皮。

路明虞唇瓣有些肿，短时间消不下去，化妆师给她补口红时，忍不住揶揄道：“穆总下口也太重了。”

路明虞不禁想起刚才的那个激烈窒息的吻，耳根慢慢红透。镜子里出现他英俊的脸，她下意识就躲开了视线。

敬酒从一楼开始，路明虞没什么酒量，正儿八经的喝，一杯就醉了，所以她的酒杯里是凉白开。不过没人在意她以水代酒，因为刚才那个惊世憾俗的吻，他们一路被打趣揶揄，楼下有长辈老人在，还算收敛，三楼全是年轻人，一时间荤|段子讲得飞起。

路明虞一张靓丽的脸被他们讲的红扑扑的，仿佛喝醉了一样。

几百桌人，要是一桌一桌挨个敬，可能在一楼穆景绥就要喝趴下，尽管他酒量很好。他们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敬酒。被他们的荤段子一闹，敬酒敬到姜挽月一家三口那边的时候，路明虞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在意姜挽月了。

等他们敬完酒，宾客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路明虞脚痛手痛，穆景绥被灌了不少酒，有了醉意。婚宴结束，白慕荷安排了其他人送别宾客，催他们早点回婚房休息。

路明虞搀扶着醉酒的男人，白慕荷一看就知道儿子没有多醉，念及穆景绥今晚的表现，白慕荷想了想还是决定叮嘱儿子：“明天你们要回门，晚上别让明虞太累。”

穆景绥勾了勾唇，并没有答话。

浦滨送他们回麒园后又赶回去帮忙送客人，吴嫂也被叫去婚宴帮忙。麒园今晚只有他们俩。

穆景绥半路被风一吹，酒早就醒了。累了一天，两人直接上去三楼主卧。路明虞之前没来过主卧，进来一看，发现大的离谱。卧室近200平，几乎占了三楼的一半面积，衣帽间灯壁辉煌，化妆室摆满了她常用的护理品化妆品。主卫和露台都很精致奢华。整个主卧一尘不染，不过这边的床单被罩没有换成婚礼的样式，色调是深灰和藏蓝相结合，只有床头的墙面上贴了个大大的喜字。

穆景绥跟路明虞讲清楚主卧各种物件摆放的位置，然后对她说：“今天忙了一天，去泡个澡，晚上睡觉能舒服一点。”

路明虞点点头，走进浴室，浴缸能容纳下三个她，热水放了好久才放够，她点了熏香，又在热水里撒上事先准备的玫瑰花瓣。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泡完澡，涂好身体乳，一身香喷喷滑嫩嫩的，自己都爱不释手。

披着大浴巾，趿着拖鞋走出浴室，穆景绥没有在，路明虞走到露台外面，一抬头就看见漫天闪烁的星星，月光洒向池面，给池面镀了一层银辉。风吹动她顺滑的发尾，外面燃着驱蚊的香，望了湖面好一会儿，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回前院，月季依旧开得艳丽，前段时间的暴雨并没有把花瓣全部打落。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从混沌中回过神，转身看到同样洗了澡换上睡衣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这样成了她的丈夫。

路明虞走回屋内，拉起窗帘，扯掉浴巾，背对着他在床上躺下。她穿着江外婆亲手给她做的绛红色鸳鸯小衣，乳贴取下了，下面是配套的同色系睡裤。

穆景绥低眸看到她挺直漂亮的脊背，眸色暗下去。她未施粉黛，原汁原味，美得不可方物，腰细胸大屁股圆滚滚，大腿骨肉匀停。他承认面对这样的她，他很难坐怀不乱。

他喉头微滚，挨着她躺下，灵活地解开了她背上的红结，他动作很快，路明虞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臂已经绕到她身前，她像一条小鱼被他轻而易举地翻了个面。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她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好看的挑花眼眼尾泛起红，瞳仁很暗，如草原夜里的孤狼，盯紧了它的猎物。

心跳不争气地加速。

男人的手不安分，掌心指尖，皆带着火。

他这样快速的融入角色，没有一丁点过渡期，让她很不适应，不好意思看他，她羞答答的闭着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的颤。

满手的滑腻柔软，这姑娘太敏感，一个劲地往后缩，被他轻轻勾了回来。她洁白的贝齿咬着唇，羞于发出声音，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腮帮子，语带调笑：“这样咬，不疼吗？”

她的眼睛被逼成红兔儿眼，可怜兮兮地把脑袋靠在他颈窝上。

怎么这样软。

他用空闲下来的手捉住她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捏过去，直到干燥的指尖再次被她掌心的汗染湿。脑子满是邪恶的想法，不止一次想让她帮忙。不过最后还是没提，在正式上垒之前，他不太想用这种方式亵|渎她。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感官全被牵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停下一切动作，她仰起脸来看他，他也出了汗，额发微湿，呼出的气息很烫。

在她茫然眼神的注视下，他起了床，身体狼狈，脸上却依旧从容，然而喑哑的声线却出卖了他：“先睡，我去卫生间。”

他说话时，顺手把主灯全关了，只剩下一盏罩灯亮着，暖光透过花纹繁复的灯罩透了出来，给床头洒上一层暧|昧混沌的光。

路明虞有些发愣。

他习惯睡硬床。这边的床垫还没换，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压根没在意她的话，她翻个身侧睡，大概过去二十分钟，穆景绥才带着一身凉气回来，她睡得浑身暖和，凉意猝然爬上她的后背，激的它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会失眠，路明虞闭着眼清醒到后半夜。

第二天照计划回门。

段家人全聚在段守清家，还有其他一些三姑六婆，穆景绥准备了许多厚厚的红包，小辈人人有份。段君溯也来凑了个热闹，拿了红包，改了口：“谢谢姐夫。”

张思言说段君溯都是大人了，还来跟他们抢红包，怪好意思。段君溯没脸没皮，说你小舅舅我也才刚成年，退后两个月也还是个孩子，拿红包怎么了。

张思言切了声，没再跟他辩论。

在段家吃了顿丰盛的家常菜，路明虞与陈矜许和叶凝一起送段家亲戚以及窦曦去机场。江外婆也要跟着三儿子一家回海沪了。穆景绥下午要招待穆家那边的亲戚，让浦滨留下送人，并嘱托路明虞回来以后别耽搁，晚上穆家有一个家宴。

路明虞答应说好。

江外婆他们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半，路明虞一直送他们到安检口，江外婆眼里也有了泪光，不知道这次分别，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人生短暂难料，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和丈夫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路明虞吸了吸鼻子，说：“外婆保重身体，过年我去看您。”

江外婆点头，仔细凝望了路明虞好一会儿，才温柔道：”要好好的。“

”我会的外婆。“

从机场出来，路明虞让浦滨直接送她去穆家。穆景绥也是在安排人送亲戚朋友离开，晚上和穆家亲戚吃了顿家宴，两人继续忙碌，一直忙到晚上八点钟，才勉强告一段落。

回麒园的路上，穆景绥接了个电话，对路明虞抱歉地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处理好了，明天安心带她去度蜜月。

路明虞体贴说没关系，让他别太累。

新婚第一天，一个人。她在家庭影厅找了部电影看，看到一半便关了。吴嫂在厨房研究新菜品，问她想不想吃宵夜，她说不饿不吃。

吴嫂瞧她安静，以为她生气了，便替穆景绥说好话，“二少爷就是个工作机器，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不过他不是对你不重视，可能是公司事务出了什么大事。”

路明虞笑了笑，吴嫂越描越黑，她没说什么，贤内助地说了几句体谅的话，然后上了楼。没一会，又下楼来找吴嫂，问她有没有备用的床垫。

“有，明虞你要床垫放在什么地方？”吴嫂不难想到今早去收拾时，床铺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暧昧痕迹，知道两人昨晚什么也没做。

“主卧要再加一床垫棉。“

吴嫂了然，带着路明虞上楼去取垫棉，说：”二少爷可能忙忘了，房子装修时，你们还没开始谈婚论嫁，可能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女主人来。“

路明虞亲自给主卧的大床加了层软软的垫棉。连续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她的身体已超负荷，洗了澡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穆景绥一整晚没回来，第二天路明虞醒来，发现手机里有两个他的未接电话。她回拨过去，他让她直接去机场找他。浦滨送她，她一路安静。

天气很热，路明虞穿了吊带长裙，细高跟凉鞋，戴了一副太阳镜，长发微卷，海藻一般披在身后，风情万种。

她到贵宾室时，穆景绥已经到了，一样穿得休闲，他把手里的冰饮给她，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半，眼下有很淡的乌青。

路明虞坐在他旁边，关心地问：“公司的事很棘手吗？你昨晚是不是都没怎么睡？”

“没事，已经解决了。”穆景绥云淡风轻，反过来问她：“你昨晚睡的好吗？”

路明虞实话实说：”很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 chapter 22

蜜月第一站是去伦敦，因为路明虞很喜欢的一个画家在那里办展。飞机两点多从长宁机场起飞，飞机平稳后，穆景绥要了床薄毯补眠。路明虞昨晚睡得好，今天精神不错，拿起一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头等舱宽敞安静，周围乘客说话音量很小，路明虞翻杂志的动作很轻。穆景绥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醒来看见她戴着眼镜一脸专心致志，感知到他的注视，路明虞合上了杂志，偏头对他说：“再睡会儿吧，才半个小时，时间还早。”

他问了句：“你近视？”

“嗯。两百度。”

“你戴眼镜有点可爱。”穆景绥评价说，圆框的眼镜，让她看上去有一种娇憨的俏皮感。

路明虞微诧，这人竟然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子，她轻笑了下，稍后问：“今晚看完展，明天我们去哪？”

后天他们要去纽约拜访他的朋友，明天的行程是空白的。

“哪也不去，就在酒店待着，要是你觉得闷，我可以陪你在酒店附近走走。”穆景绥停顿片刻，补充道：“不过，我想你应该没力气出去逛。”

“怎么会？”路明虞不解，看个展而已，怎么就没力气出去逛了，“我体力很好的。”

穆景绥只笑不语。

他的笑很有深意，路明虞愈加疑惑，但是由于空姐上来打岔问他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她的疑问没能问出来。

画展已经持续了一个周，今晚是最后一晚，参观者非常多，人头攒动，根本无法好好的欣赏画作，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两人便从展览馆出来，回到酒店才九点。

酒店是庄园酒店，健硕的马儿拉着华美堂皇的马车在白石板道路上行进穿梭。

夏至已过去好几天，伦敦的天气渐渐转凉，湿润的空气凉丝丝的，轻柔拂过脸颊。

他们住的是最高配的套房，宛如一个小型家庭住房。洗漱过后，两人去阳台坐了一会儿，穆景绥开了瓶红酒，只喝了一杯的量。他不抽烟，却爱酒，酒量很好，却不轻易多喝。

没有人说话，全程无交谈，偶尔视线相撞，路明虞总是最先移开的那个。最后一次目光相接，她在他漆黑的眼瞳里，看到了和婚礼那晚一样的暗涌和危险。

没有人提，自然而然。穆景绥拉着她回到屋内，把酒瓶和酒杯随意搁在储物架上，打横抱起她，直接往卧室去。

轻车熟路地扒掉她的衣服，最传统的姿势，他从一开始，动作就很轻。

路明虞却哭的像个傻子。

穆景绥用指腹替她擦掉眼泪，问她为什么哭成这样，是不是疼。他语气很温柔，还带着几丝宠溺和怜惜。路明虞却不说话，只是边摇头边刷刷落泪。

其实她泛滥成灾的眼泪，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他对她没有感觉。从前奏开始，他就只亲了亲她的嘴角，很淡很淡的一个吻。这几年埋在心底对他偷偷摸摸不见光明的喜欢像一把把甜蜜的尖刀，心酸和苦涩在胸腔内横冲直撞，像是突然在这一晚找到了发泄口。

为什么提亲，为什么娶她。他不是会听从父母长辈安排的男人，他骄傲不训，当初为了姜挽月不惜武逆白外公，这次如果是因为白外公命悬一线时的最后心愿而妥协与她结婚。那这其中的差距，便再清晰不过了。

他只钟爱她耳后和颈间的软肉。婚礼那天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她再也不敢碰他。

酒店的床垫，很软的，棉花一样，她整个人陷进去，没有依附的东西，只能紧紧抓住手边的床垫。

她哭得惨兮兮，他只得放弃。

路明虞拉过轻薄的被子盖住自己，偏过脑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穆景绥连被子带人抱住她，手伸到她脸上，又触得一手潮湿。路明虞无声落泪，他把她抱坐起来，扯开了被子，只把人按进怀里。

路明虞犹豫了下，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腰，在他开口之前哑着声说：“我就是疼了。”这话三分真七分假，她一开始是真的疼。

穆景绥莫名有些烦躁，忍不住低骂：“小骗子。”他拂开她颊边汗湿的柔发，“你刚才的表情和声音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也很舒服。”

路明虞咬了下唇，他一双眼睛毒的很，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得承认，她确实舒服。她垂着脑袋，一口咬定说：“我真的只是太疼了。还没适应本来就会痛。你还……”她声音轻如羽毛，后面三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

穆景绥却听见了。

带着撒娇语气的话取悦了他，他脸上的严肃绷不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音调不由自主地放软：“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已经做出了行动。他知道她说的话不全是真的，可他陪着她演，替她揉腰揉腿儿，他手法还不错，揉得路明虞挺舒服的。见她一脸享受，之前的乌云也退散开，便低沉着声音问：“还疼吗？”

路明虞摇了摇头。

他靠近她，直望进她眼里，别有深意地说：“你不疼了，我还疼着呢。”

路明虞一秒理解他的意思，眼神闪烁了下。

就着这个姿势，穆景绥把她提坐在他腿上。路明虞双手撑着他的肩。第二次他完全没克制，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释放了所有的野性和力量。

路明虞第一回知道求人无果是什么样的绝望。

她总算知道了他不安排第二天行程的原因，也理解了他听她说完体力很好之后那抹笑容的深意，他在笑她自不量力，敢在他面前说体力很好。

比起她以前在舞房通宵练舞、排练的程度，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一次她依旧从头哭到尾。

完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路明虞觉得自己小死了一回，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她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躺了好半天。穆景绥神采奕奕地去了浴室冲了个操，然后端了一盆温水回来想给她做清理。

路明虞坚决要自己来。她恢复了一些精气，扶着腰慢悠悠去浴室清洗，回来时，脏了的床单已经被服务人员收走了，床铺恢复干净清爽，垃圾桶也清空无物。

知道是服务生收拾的后，她说：“下次我自己收拾。”这种事很私密，她不想被外人看见和沾手。

“你瞧你那样，还有力气收拾？”吃饱喝足的男人，眉眼舒展，尾音上扬，“一会又要哭唧唧的说我欺负你。”

路明虞忽略他的调笑，态度坚决，“反正下次我自己会收拾。”

“行。下次不叫人，我收拾。”

这还差不多。

路明虞满意地往外走，穆景绥问：“又要去哪？”

“找药箱。”

“你别乱跑了，我去拿。”穆景绥低叹一声，起身往外走，他其实挺小心的，没让她受伤。不知道她要药箱做什么，但她现在是小祖宗，他得满足她所有要求。

药箱就在这一层楼，穆景绥很快就回来了。路明虞从药箱里找了一支消毒药膏出来，叫他脱掉上衣。

弄半天是给他用。穆景绥眼尾轻挑：“没事，过两天就消了。”

“要的，万一感染。”路明虞脸色微红，她的指甲把他的背和胸膛抓得惨不忍睹。

当然，她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男人是狼狗变的。

仔仔细细在抓痕咬痕处涂了白色的药膏。她擦干净手，在干燥的床上躺下。穆景绥随手关了灯，躺好后摸到她腰上，继续给她揉。

他的手暖烘烘的，她进入贤者时间，很快，眼皮子开始打架。

屋外皎洁的月光和路灯光交织，浅淡的光影透入屋内。身侧的灯下美人，关上了清澈明亮的眼眸。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她鼻尖的小痣，她鼻翼动了动，轻喊：“二哥。”

嗓音缠绵悱恻。

他懒声应了：“嗯。”

她没话再说，已然睡着了。

他们没能再去到其他地方。

蜜月被迫中断，白老爷子病危送抢救室，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国。这一次情况严重，穆景绥内心很怕，路明虞犹豫两秒，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抚：“外公会没事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

她把他的家人，也看做家人。

白老爷子住在重症监护室，好多人在外面，白慕荷眼眶通红，穆铮跟她坐一块儿，穆风意还没赶到，只有盛悠在，白外婆一见到穆景绥，抱着他痛哭。

医生破例让他们进去看望。

老人双眼紧闭，脸上一片灰败，头发愈发的白。

白乐松进院前，立了遗嘱，白外婆交给了律师。

白慕荷第二天回公司开股东大会，股份转让。白慕荷百分之四十，两个外孙一人百分之十。白乐松要保证白慕荷手里的股份最多，不能低于弟弟那支。

开完股东大会，又全部赶回医院。

白老爷子脱离了生命危险，再一次从鬼门关回来，众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喜色。在医院守了一天，老爷子精神好了很多，众人才散去。

路明虞和穆景绥又在医院陪了老爷子几天，陪到蜜月期过完一半，被白乐松赶了回去。

穆景绥对路明虞有歉意，“以后补偿你。”

路明虞摇摇头，“外公健康长寿就是最好的补偿。”

她在自我安慰。

大家都知道，老人家的精神，是回光返照，现在每天靠呼吸机和强效药续命。他没多少时日了。

他们回到麒园。晚上睡觉穆景绥才发现床变软了。

熬了好几天。心力憔悴，没人有心思做那种事，又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起床，路明虞虞把被子叠好。

穆景绥想了想，还是说：“这些放着让阿姨来。”

她手上依旧忙活，“反正我也没事可做，顺手整理了。”

“没事做，去找朋友逛街购物。”

路明虞笑着说好。

穿戴整齐，两人下楼吃早餐。穆景绥提前回公司工作，出门前路明虞叫住他，因为这两天的温馨，她又重拾了勇气，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让穆景绥唇角微勾，他说：“不确定，回家的话我提前给你电话。”

“好。”

吴嫂上楼去主卧收拾时，发现已经整理干净了。路明虞一整天待在画室画画，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海洋，几笔勾勒出大致轮廓，上色，手上沾满了颜料。

晚饭时间，穆景绥打来电话说有事在外面吃，路明虞孤独地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大桌子菜，光看看就饱了。

不过她还是让自己努力吃了一碗米饭，吃完饭收拾了一套排练服，跟吴嫂说了一声要出去。

吴嫂见她穿的休闲宽松，猜测问：“去练舞呐？”

路明虞点头说是，然后出了门。

荒废了一个月，都快成木头了。唯一的一次锻炼，就是在伦敦那晚被他翻来覆去不知节|制的玩儿。


## chapter 23

穆景绥的一个一起打了四年球的大学球友，因为被家里安排了联姻而与父母闹掰，参加完婚礼后就没回家乡，这几天一直在长宁浪迹游玩。他家里是做材料的，与征和有不少合作。

晚上穆景绥没回家，便是因为这个朋友约他。正好他这两天疏于锻炼运动，两人先约着去打了会儿球。

酣畅淋漓的出了身汗，朋友说想去喝酒，他早听说金宫服务齐全，清一色的金牌调酒师，之前苦于不是金宫的会员。

一起的还有朋友的两个长宁本地同学，领域和圈子不同，穆景绥平日和他们没有太多交往，人是球友叫来凑局的。

穆景绥要了个三楼带台球桌的包间。那两人中一个姓高的副总，点了常音音。

常音音进入包间，习惯性地屏蔽掉其他人，一眼看过去，穆景绥坐在真皮沙发上，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一如既往矜贵清冷，只是指间的婚戒存在感极强。

他今晚看起来兴致不太高，连酒都没点。

高副总过来拿酒时，在她身上揩了把油，看在小费还算丰厚的份上，常音音咬牙吞下羞愤，继续对着男人强颜欢笑。

今晚周六，顾客多，人手不够，她不能在同一批客人这儿待太久，于是她跟包间里的客人说有需要再叫她。

穆景绥没表态，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舍不得掏钱，没人开腔说连续包下她一整晚的时间。

常音音不甘不愿地退出包间。在走廊没走几步，碰到了一个很不想见的人。

对方也拿她当空气。

直到同行的青年对她说你二哥今晚也在金宫。

穆芊芊有些意外，这才拿眼瞧了瞧常音音，问刚才说话的人：“他和谁呀？”

“不知道不认识。”青年回答说，“他们就在前面弎号包间。”

“男的女的？”

“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那没事儿。穆芊芊拉着青年加快速度：“赶紧走，不能让他看到我。”人在这就算了，还喝了酒。

怕什么来什么。穆芊芊话音还没落下，弎号包间门被打开了，她着急忙慌做贼心虚的样子正正落在穆景绥眼里。

穆芊芊立马放开了小伙伴的袖子，心道运气太差，挤着笑干巴巴地说：“二哥你也在，好巧啊。”

穆景绥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穆芊芊身边的青年，流里流气的没个正形，他眼神当即有几分严厉，“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腿儿当真不想要了。”

穆芊芊最怕二哥训她，像鸵鸟一样缩着脑袋不敢反驳。

“跟我进来。”

穆芊芊给小伙伴递了个眼神，然后乖乖跟着穆景绥走进包间。她怎么觉得他是特意来抓她的。“你怎么那么刚好出现在门口，这边的人通知你的是不是？”穆景绥不理她，她有些担心地问：“你会告诉我爸吗？”

穆景绥还是没理她。

包间里的三个男人和两个陪酒的女人看过来，穆芊芊一一扫过去，她也一个也不认识，便没去管他们。接着试图跟穆景绥谈判：“只要你不告诉我爸，我也不告诉二嫂。”

穆芊芊改了称呼，穆景绥乍一听，反应了两秒，才问：“不告诉她什么？”

穆芊芊小声说：“不告诉她你来这里花天酒地。”

“满口胡言。我正常社交，清清白白，就算你跟你二嫂说了她也不会怎么样。本来还打算放你一马不告诉二叔，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穆景绥说话间，包间门被推开，常音音去而复返，之前吃豆腐的男人知道了规则，叫她过来陪酒。他们说他们的，没留意来人是谁。

“……”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穆芊芊无语望天，正想卑微求人，抬头看见常音音，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怎么样，女生是会在意的。”

“谁在意，你说路小姐吗？”常音音抢话道，她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不至于吧，她不会这么小气吧。难道穆总和什么人来往她都要管吗？”

“你仿佛有大病，我跟我哥说话你插什么嘴？茶香四溢。我二嫂凭什么不在意你们这种只会借工作机会攀附男人的货色。”

穆芊芊内涵常音音，连带着嘲讽了常音音的工作，穆景绥凌厉的眼神捎过来：“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常音音一听穆景绥教育穆芊芊，一下子来劲儿了：“我不偷不抢，凭双手赚钱吃饭。穆小姐大可不必如此羞辱人。”

“就羞辱你了怎么了，脏女人还不让人说了。”穆芊芊一激动就拔高了音量，包间里另外两个女人也被戳了痛处。

“穆芊芊。”穆景绥连名带姓叫她，“你最近愈发无法无天了。谁教你不辨是非就造谣诋毁别人的？”

穆芊芊有些失望和生气，“你就袒护这种人吧。”说完她赌气走掉，内心愤愤说二哥你太狗了，小心哪天火葬场。

包间门被重重合上，穆景绥让常音音出去。高副总不敢留下她。

穆景绥说散了。

陪酒女伴也走了。有一个和常音音关系比较好，出来之后就去找她。找到常音音时，常音音正和穆芊芊在一块儿。看着她们剑拔弩张，常音音的朋友为了给常音音出气，在穆芊芊面前贬低路明虞：“你说音音攀附男人，瞧不起她。路明虞又高贵到哪里去，你哥哥不喜欢她，她图什么，不就图穆太太的头衔，图穆家和白家滔天的财势。”

“谁说我哥不喜欢她，你是我哥吗？婚礼那天的新闻到处都是，你们没看到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穆芊芊没被她们激怒，“你当谁都跟你们一样见钱眼开？你们配和她比吗？我二嫂才华美貌一等一的出众，钱财自己根本不缺，她要图也是图我二哥那张脸。”

“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心虚吗？”对面的女人咧着红嘴唇笑，“你太小太天真，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里，伪装和演戏是必修课也不怪你。那天要不是白董事长和穆老爷子在，你看你二哥还会不会碰她……”女人说着，脸色忽然一变。

穆芊芊和常音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穆景绥从背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下颚收紧，线条更凌厉。

常音音心头怕得一颤，庆幸自己全程没张嘴。

穆景绥微沉着面目，声音染上几分隐怒：“是我求的婚，要图也是我图她。”

他不屑于看常音音，收起视线，转身就走，顺便叫上还在发愣的穆芊芊。

穆芊芊赶紧跟上。两人走出金宫，穆景绥让穆芊芊打车早点回家，穆芊芊不想理他，那句话只让她的气消了一点点，她依然觉得他太狗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穆芊芊用打车软件叫了车，直到坐上车离开，也没跟穆景绥说一句话。

穆景绥回到麒园，吴嫂告诉他路明虞出去了。他打电话给她，说去接她，路明虞说她还在排练室，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公寓。

穆景绥随她，只说：“明早我去接你，一起去看望外公。”

路明虞答应下来，见他没什么话要说，便挂掉电话，打开冰箱拿了一罐牛奶热好，拿去客厅给穆芊芊。

穆芊芊接过来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白色，路明虞拿纸帮她擦掉。

小姑娘情绪低落，表面看不出来，内里的难过是她所熟悉的，而且芊芊喝了酒。路明虞猜出原因，温柔的问：“怎么不高兴，是她又来找你了吗？”

穆芊芊点点头，有些想哭，二哥没察觉到的明虞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今晚是因为心里难受才会去喝酒。

“她好不要脸。当初丢弃我的时候，没见她有一点不忍心，这会儿来跟我扮演母亲的温暖。谁稀罕她的汤！”

穆芊芊眼角有泪滑下，路明虞张开手臂抱住她，安抚地摸着她后脑勺，柔声道：“嗯，我们不稀罕。别哭了。”

穆芊芊听到这话，含泪笑开，她坐正，擦干眼泪，转移话题，“不提那些讨厌的人了。我告诉你一个开心的事儿。”

路明虞好奇：“什么事？”

穆芊芊神采飞扬道：“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二哥了。”她把穆景绥那句话润色了一下转述给路明虞，想让她高兴一下。

路明虞笑了笑，然而却什么也没说。

穆芊芊在心底叹口气。喝完牛奶，语气轻快地说：“我去洗澡睡觉啦，二嫂你也早点睡哦。”

路明虞对她温柔地点头。

半夜两点多，白乐松再度陷入昏迷，主治医生叫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穆景绥给路明虞打了电话。

在听到穆景绥说外公快不行时，路明虞一秒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

“你先起床，我来接你。”

“不用来接我，”路明虞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我自己打车过去。你离医院近，先过去，要注意外婆，我怕她受不住。”白外婆心脏有一些衰竭。“你路上慢点，让蒲滨开车。”

穆景绥答应了她。

两人同时从两个地方出发往医院赶。穆风意上次回来便没回去。路明虞是最后赶到的，她走路太急，满身是汗。白乐松被推出了ICU，因为没必要了。病房里白的发冷，满室充溢着悲痛的气息。

白乐松吊着一口气，看到路明虞时，死寂的面色有一瞬的焕发。她外公几十年前奋不顾身的搭救，让他得以活到今天，如今小丫头平安顺遂，去了那边，他也有脸见恩人。

心里头这样宽慰的想着，白乐松了无牵挂，合下枯槁的眼睑，心电监视器上的线快速变成一条直线。

路明虞泪珠刷的滚落，她最怕这种死别场面。穆景绥握住了她僵硬的手，他手指收的紧，痛感从两人交握的地方传到神经末梢，路明虞仰头看他，他的眼睛也是红的。

白乐松的丧礼在三天后举办，最高的规格。白崭新被破例准许进入灵堂上香，白外婆授意的，她与白乐松相敬如宾恩爱一生，白崭新是这段婚姻的唯一污点。如今人已故去，她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白崭新这个名字，是那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拿命换的。

白氏股权变更早已公诸于众，白慕荷成为“轻和”的新董事长，白慕荷提拔的自己人，在股东大会决议上以两票之差险赢了白拓成为新任总裁。

白拓计划泡汤，他就差了两票，若是那时白崭新分得股权，那总裁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了。

白崭新知道白拓手里有可以威胁到白慕荷的东西，但他并不知道东西是什么，白乐松还没闭眼的时候，白崭新和白拓商量过用这个东西去做最后的争取。白拓没同意，说他另有打算。

安葬完白乐松的第二天，白拓拿着筹码来找白慕荷谈判，他的野心不加掩饰，狮子大开口地叫白慕荷再划20％的产业给他管理。

白慕荷听完白拓备份过来的录音，才知道原来父亲逼过景绥娶明虞，她面上并不显露，冷声道：“你有能耐，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父亲书房安装录音器。你这手段真够下三滥的，景绥的话，你怎么不敢放进去？”

她不确定儿子有没有说话，这样说是想诈一下白拓。白拓果然说：“放进去威力就没那么大了。”

当年姜挽月也使用过同样的手段剪切拼接父亲的话，父亲本是很委婉的叫姜挽月离开景绥，说他想要的外孙媳妇是路明虞，但被姜挽月录下来剪成了咄咄逼人非路明虞不可的感觉。录音曝光，明虞受到许多言语伤害。

白慕荷体内有双重愤怒，她一面想景绥会对他外公怎么说，一面平静道：“我手里的产业，你休想挪走半分。”

白拓冷嘲：“路明虞果然不值几个钱。”

“你要是敢把录音给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和你们分家。离了总部，你们飞不高。”

白拓丝毫没被威慑住，“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分家也没什么。

白慕荷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白乐松瞧不起自己的哥哥，处处打压他爷爷和他父亲，他和忍辱负重的爷爷和父亲不一样，他早就受不了这窝囊气了。

谈判失败是意料之内的，他原本也不抱希望白慕荷会瞧得上这个筹码。不过，白慕荷还是慌了。路明虞在这个女人心里的地位，比他以为的要重。两支分家，总部受到的影响和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到了乐趣和兴奋。

*

结了婚以后，路明虞的社交比以前频繁了好几倍，穆家白家的交际圈，她得努力去应付和融入。

一天，她和几个名媛小姐相约喝下午茶，在街上碰到白拓带着四岁大的女儿来商场买衣服。她不由想起前一晚白伯母叮嘱的，要离白拓远点。

可是白拓已经看到了她，她不能装作没看到，那样不合礼节。

白拓的女儿非常瘦，面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白拓逼她叫人。她怯生生地叫：“小婶婶。”

路明虞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心底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感觉，小姑娘跟白拓长的一点也不像，这孩子眼底有对爸爸深切的恐惧。

不过她也怕白拓，这男人一双丹凤眼里涌动着瘆人的流光。

白拓提出请她吃饭，她果断拒绝。

即使白伯母不说，她也会能离白拓多远就离多远。

往前走过一个店铺，身后传来女孩子稚嫩的声音：“小婶婶。”

路明虞转过身，白拓的女儿小跑过来，白拓不见踪影。

“你爸爸呢？”

小女孩儿停在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他跟丽姐姐走掉了。”

路明虞有些警觉，白拓丧心病狂地把女儿丢在马路边扔给她，肯定目的不纯，她不想管的，但看小姑娘被丢弃孤零零的实在可怜，万一被人贩子抱走怎么办。于心不忍，她蹲了下来，平视小白茶，问：“丽姐姐是谁呀？”

小白茶单独跟她在一起时反而没那么胆怯，乖巧回答道：“丽姐姐是爸爸的新情人，佣人说的，她们还说，丽姐姐会成为我的后妈。爸爸每换一个情人，她们都会说我很快就会有后妈了。”

“我不要后妈，我只想要我的妈妈。”小白茶眨了眨空洞的大眼睛，期许由心底散出来，“小婶婶，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 chapter 24

小白茶的问题把路明虞问住了，她只知道小白茶的妈妈在国外，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传闻小白茶的妈妈是被白拓亲手送出国的，两人离婚像结仇，白拓不允许她回国。

为了不给小白茶不必要的希望，路明虞直接回答说她不知道。

难得见面，孩子无辜，大人的关系与孩子无关。路明虞给小白茶买了一对小手镯作见面礼，又带小白茶去吃她想吃的慕斯蛋糕。孩子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感觉有些咽不下去，但是她依旧想吃，强塞差点呕了出来。

路明虞越看越觉得奇怪，她把小白茶的身体状况用文字形式发给叶凝，想着嫂嫂是医生，应该能看出一些具体的问题。叶凝应该是在忙，没给她回复。

路明虞把小白茶送到白拓家里，白拓的母亲林夫人接待她。

林夫人并没有指责儿子把孙女丢在马路上的行为，更奇怪的是，林夫人看小白茶的眼神，不像看孙女，而像在看脏东西。

路明虞走时，小白茶那个无助的眼神看得她揪心。可她必须得走了，因为她听到阿姨跟林夫人说白拓今晚会回家吃饭。

离开白拓家，叶凝给路明虞打来了视频电话，叶凝问路明虞方不方便让她看一看孩子。

路明虞露出懊恼表情：“我已经把人送回去了。”

“是谁家的孩子呀？”叶凝问。

路明虞跟叶凝说了。

叶凝思索片刻，“那就算了，别人家的我还说让你回去拍张照。孩子有事他们大人会带她看医生，你别管了，早点回家。”

“知道了嫂嫂。”

路明虞决定去找段守清，说不定妈妈会知道一点内幕。

学校放假，段守清没之前忙，路明虞到娘家时，她正在家里和阿姨一起做晚饭。路明虞留下来吃晚饭，吃了饭才把段守清单独叫进房间，把今天见到白拓之后的种种怪象讲给段守清听。

段守清口吻唏嘘：“白茶不是白拓亲生的，是他前妻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说起来，白拓是在小白茶出生后，才开始流连花丛。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不要声张出去。”

路明虞大受震惊，先出轨的人竟然是白拓的前妻。她开始担忧，小白茶在家里会受到虐待。

段守清劝她：“我知道你心软，但是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他们一直不让我说，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安瑶诬陷你，是白拓一手策划。你别沾惹他们家的人。”

真相原来是这样。路明虞对白拓更加不喜，甚至开始讨厌。她垂下眼帘，对段守清说：“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再管了。”

见天色已黑，段守清叫路明虞别走了就在家里歇下，路明虞已经三天没回麒园了。下周她要和舞团成员一起去外省排练七夕晚会的节目，她觉得离开之前，有必要在麒园待两天。

最近排练累，路明虞没开车，也没叫蒲滨来接，自己打了辆车回去。司机认出她来，大约是见她温柔客气没什么架子，又难得见住麒园的人打车回家，一路兴奋地与她攀谈，还新奇地问了许多问题。

路明虞见司机憨厚，问的问题也比较温和，也乐意与他交流。一个小时的车程，没感觉到闷。

穆景绥还没回来。路明虞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窦曦前天说想见识一下穆景绥的藏酒室，趁今晚她和窦曦都有空，路明虞找了一块披肩披上，去到地下酒库给窦曦发送视频电话邀请。

穆景绥的藏酒数量巨大，价值不菲。

路明虞虽然不喝，但其实对酒很有研究。镜头扫到的每一瓶酒，她都能给窦曦科普出一二三来。窦曦也听的认真，不知不觉半个钟头过去，她讲的口干，停下来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温水。

藏酒室针落可闻，这时，有人下来，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旷静的室内，她回头，看到穆景绥走下台阶，他今天穿了蓝色系的衬衫，白色休闲裤，头发没做发型，跟主人一样，随性而散漫，皮肤冷白，有几分偶像的感觉。窦曦也听到了这边的声响，猜想是穆景绥，便跟路明虞说了再见。

路明虞把保温杯搁在酒架上，问他吃过饭了没有。

穆景绥说吃过了，他从她放保温杯的区域，随手拿起一瓶红酒。开了塞，返回中间的沙发区，问她要不要试试。

路明虞摇摇头。

穆景绥见她重新拿起保温杯，便只取了一个杯子，液体流入酒杯，红酒的醇香很快弥散开，他轻轻晃着酒杯醒酒，出声：“吴嫂说你今晚回来心事重重，怎么了？”

路明虞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想改变一下两人之间常常相顾无言的局面，既然他问起，就跟他说了小白茶的事。

穆景绥认真听完，才对她说：“白拓下令不让家人虐待白茶，白茶是早产儿，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不要多想。”

“精神虐待更可怕啊。”今天所见所闻，让路明虞很是怀疑白拓留下白茶的动机，“他把白茶留下来，很大概率是想折磨她来报复前妻。不然谁愿意顶着一头绿替别人养孩子。”

“那也不关你的事。”穆景绥说得无情，因为他知道，白拓因为妻子的出轨而性情大变，在小白茶这件事上，他的想法近乎变态。今天白拓把小白茶暴露在明虞眼下，是想利用孩子引她上钩，落选白氏总经理之位，白拓定不甘心，他不敢直接动他们，退而求其次，拿明虞开刀。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说一说。”所有人都劝她别管，路明虞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管，这次她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白拓，妄自行动说不定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而害别人担心。

至少现在，她不会轻举妄动。

穆景绥有些意外路明虞这次这么轻易答应不管，语气有些古怪地说：“没见秦杨的事你这么听我的话。”

路明虞语噎。她悄悄去医院看了秦杨的弟弟，他的手术时间定了，这周末就做。就知道瞒不住他。

“我就去看看。我和他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失落和遗憾。

心底产生了异样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平淡地说：“白茶那边若出现什么问题，我会想办法干涉。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说不管就不要心软。”

“嗯。”得了他这句话，路明虞安心不少，多亏他不是铁石心肠，没有让她失望。这样想着，她表情柔和下来。

穆景绥瞧见她披肩滑落，底下是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露出一半肩膀。她今天出门化了妆，妆面依旧干净，眼影是绯色。他把没喝几口的酒放下，脑子里一旦有了想法，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变热。

自伦敦夜后，已过去半个多月。

再把视线挪到她脸上时，他的话也出了口：“明虞，我们在这里试试。”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魅惑，路明虞脑袋发蒙，傻乎乎地问：“试什么？”

才问完，看见穆景绥很轻地笑了下，她突然恍然大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坚决拒绝：“不行！没带东西。”

穆景绥敛眸含笑，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起身来到她面前，路明虞刚想生气，就被他拉着手去摸他的裤兜。他带着，还不止一个。

她一秒臊红了脸，脱口而出：“你一直带着？”

“怎么会。”她好像误会了他，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澄清一下，“下来之前拿的。”

路明虞无言以对，沉默间，穆景绥不由分说抱起她。她惊呼一声，搂紧了他的后颈。

“不是说在这里？”大脑被他这一出出言行举止整得应接不暇，连羞涩都暂时忘却了。

穆景绥不答，打开了前面的一道暗门。路明虞瞳孔放大，心想这不会是什么小黑屋吧。很快她的想法被证实是错的，穆景绥抱着她通过小暗道，没一会，眼前豁然开阔，原来酒库通往一个小单院，院子里引了后山的温泉水过来，流水潺潺，雾气潆绕。

后面有红木屋，他不用。把她扔进池子里。那晚的放纵跃然于脑海，她忽然有了惧意。

但看到他身上那道刀疤时，又情不自禁地去靠近和触碰。


## chapter 25

路明虞的主动烧毁了穆景绥仅存不多的理智。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密集而糜乱。她身娇体软，柔韧性好得跟没骨头似的，予取予求。一场下来，莫大的痛快淋漓。

池水是温热的，路明虞浑身滚烫，不愿再惯着他的癖好，吐气如兰地说要回红木屋里。穆景绥也热，本来就想换个地方，遂利落地把她捞起来抱进了屋子里。

微风吹过树梢，树叶哗哗，流水叮叮作响，大自然的声音盖不住人类的缠绵悱恻。

主楼后院的落地钟敲响十二下，这边才渐渐归于平静。就地取材，就着温泉水洗干净。路明虞没力气动换，奈何屋里狼藉斑斑，不能入睡。她只能强撑着穿上皱巴巴的吊带裙，用披肩遮住惨不忍睹的脖颈和胸口。苦恼地想，今晚他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能不能在出发去外省排练前消掉。

原路返回主楼，吴嫂已经睡下，路明虞喉咙冒火，也不管会不会水肿，咕嘟咕嘟地灌下大半杯水。

第二天醒过来时浑身酸软，比通宵训练还过分。穆景绥已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神清气爽，见状走近床边，温柔地替她拂开快吃到嘴里的发丝，语带笑意：“体力要系统练，等你录制结束回来，抽时间，我带你在楼下练一练。头两次是辛苦，多运动几次习惯了以后就不会这么受罪了。”

路明虞心说你少做一次就不会这样了。但这话若是当场或许还说得出口，现在她只能在心里吐槽。还好她今天行程为空，可以窝在家中，不必顶着一身痕迹去见人。

她连吴嫂都不好意思见，也没胃口，跟穆景绥说了再见后，翻了个面继续躺着。

“起来吃完早饭再睡。”

“不吃了。”

穆景绥盯着她圆润的后脑勺，轻笑，“我叫吴嫂端上来给你。”

“……”

最终还是爬起来，顶着吴嫂笑盈盈的目光，喝了半碗小米粥。

今天叶凝轮休，穆景绥走后没多久，路明虞接到叶凝的电话，叶凝问她在不在家有没有空，她想过来和她聚一聚。

路明虞高兴地说：“在的在的，我今天一直在家。”

上次送亲叶凝没来，嫂嫂还没来过她的新家。以前叶凝休息，她们的时间总碰不上。这个嫂嫂她一直很喜欢，叶凝是那种表面清冷，但内里温柔细腻的女孩子。虽然比她大了四岁，但两人之间似乎没有这四年的鸿沟与差距，除去嫂嫂的身份，叶凝还是她的好朋友。

路明虞跟吴嫂说了几道叶凝喜欢的菜，吴嫂也高兴，拎起菜篮就出门去买菜。

路明虞用遮瑕液遮了一下脖颈上的吻痕。脖子不是重灾区，只是她皮肤太白皙，所以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叶凝是过来人，路明虞再怎么遮也逃不过她的眼睛。两人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男人都这样，你哥不也是，做起来没完没了，只顾自己爽。”叶凝埋怨的话里，带着浓浓的甜蜜味道。路明虞高兴她这番坠入爱河的娇嗔模样。

叶凝身体一向健康，这次的流产恢复的还不错。“再过半年我们就备孕。妈妈也说，她快要退休了，可以帮我带一带孩子。”

路明虞笑起来，“期待你们的宝宝。”

按常来说，叶凝该问路明虞作何打算，但她扯开了话题，一是因为知道明虞还放不下舞台和舞团，二是觉得明虞和景绥的感情还不深厚，需要再磨合。孩子应当是父母爱的结晶，怀孕期的婚姻状态是最不稳固的一个时期。她希望明虞在怀孕时，能得到丈夫毫无保留的疼惜和呵护。

和喜欢的人待着，一天过得很快。穆景绥今晚回来的比较早，正好赶上她们吃晚饭。吃完饭叶凝没多待，穆景绥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晚上无事。路明虞睡觉有个坏毛病，喜欢踢被子，今晚更不像话，整个人都露在冷气下。穆景绥无奈皱眉，重新给她盖上没多久，又被她轻轻抬脚踢开。

他欠起身来，摸了摸她小腿，冰冰凉凉的。想象是火炉，结果是冰窟。

他想把她不老实的腿绑起来。偏偏路明虞睡得香甜，穆景绥再一次给她拉上被子，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这样她再踢也不会受冻。

穆景绥近期早出晚归，城建部的项目即将投标，依托古建筑和非遗文化打造特色小镇，撇开利润不说，政府项目便于提升企业声誉。

同竞争的公司集团大大小小近十家。周五下午在小镇举行的投标会上，征和拿出了高设计高执行度的完美方案。

投标会结束之后，城建部的副部长攒了个局，邀约各公司的负责人在小镇的农家乐饮酒聚餐。

副部长身边的座位，专门留了一个给穆景绥，菀池一带的发展，征和做了很大的贡献，直接让副部长升了级，副部长一口一个贤侄叫得热络。穆景绥八面玲珑，承诺了几个小好处给副部长，把人哄得很开心。

推杯换盏，酒水一打接一打的上，喝到近十点，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了醉态。

穆景绥也有点醉了。今晚这酒，有些古怪，同样的量，平常一点儿事也没有。正怀疑着，头已经开始发晕。他觉得今晚真是热的慌，抬头一看，外面的天气却是阴沉的。

政府人员给一帮人安排了住宿，人太多一个地方住不下。分散到几个农家小院里。

穆景绥觉得他今晚的状态应该支撑不了自己回去，送别脚步虚浮满脸醉意的副部长后，他叫彭鼎送他去政府人员给他安排的住处。

征和的几位男同事顶上陪小官员喝酒，李曼珠和另一个女同事便没有入酒局，和其他公司的女同事坐一桌，光吃饭吃菜。

彭鼎来告诉她们今晚就在这歇下，明天一早再回市区。李曼珠散着步去到三层楼高的农家小院，她的房间在三楼，途径二楼时，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在穆景绥的房间门口鬼祟徘徊。

她有点印象，那两个人，是另一家最有可能与征和争取此次中标机会的公司员工。

李曼珠走过去问他们在干什么。

两个男人被狠狠吓了一跳。

高个子反应很快，一把将李曼珠拉到角落，示意矮个子帮忙困住李曼珠，然后小声地暗示李曼珠：“你们穆总喝醉了。”

李曼珠不相信，她见识过穆景绥的酒量，“开玩笑吗你在。”未了，没好气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总监，穆总酒量再好，加上迷|幻药和催|情药，就不一定千杯不醉了。”高个子笑的奸诈。

李曼珠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们疯了！你们敢给他下药，你们就不怕他回头弄死你们。”

“今晚这么多家公司的人，他没有证据，怎么弄死我们。”

“你们太小看他了。”李曼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高个子男笑着说：“我知道李总监在想什么，我们让你撞到，会让你全身而退吗？”

“你想干什么？”

“听说李总监和你们总裁有过一段。不如今晚替他灭火的美差就交给你了。省得我们再安排别的姑娘。”只要穆景绥传出丑闻，政府不会要品德败坏的人作为合作方。“你帮助我们达成目的。我们这边不会亏待你的。”

李曼珠想喊人，高个子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顺势把她的手机抢走，矮个子和他配和。两个大男人把李曼珠拖到门口，给她塞了瓶酒，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把人推了进去，最后从外面上了锁。

计划突变，矮个子有些担心：“这能行吗？李曼珠不会听话的。”

“不用她听话。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共处一室，我们在这蹲着就行。李曼珠和穆景绥有过一段，比找来的女人更能令人信服。”

矮个子起了邪念，“要不把他老婆骗过来。”

“不要节外生枝，他们不一定成，我们只用捕风捉影，其他的，吃瓜群众会自行脑补。”

矮个子邪恶地笑起来：“迷|幻加催|情，美人在怀，三管齐下，准能成。”

彭鼎走后，穆景绥很快察觉到身体出现异状，邪火烧的旺，欲|望抬头。脑海里出现路明虞的身影，他想她的味道，她的体温，她的声音，她的一切。

他意识到，今晚的酒里加了东西。

他的手机不知所踪。

他在浴室，用尽一切办法，也没弄出来。听到门响，套上浴袍出来，看到门口的人，辨认了好几秒，才没有温度地问她怎么进来的。

李曼珠愣在门口。男人沾上欲的脸，半隐在暗色里，比平常时间更勾人。这般绝色，谁不想得到。

她刚靠近，就被穆景绥反手推开。

李曼珠的姿态低到尘埃：“我不介意，让我帮你。”为了他，她甘愿遭人唾骂。

穆景绥退后，不用想也知道今晚是有人搞他，李曼珠和外人勾结，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眼神寒冷，压低嗓音：“滚出去。”

“我也能，我会让你快乐。”李曼珠边说，边脱衣服。

“我再说一遍，”穆景绥眼里充溢着愤怒，“滚。”

“我出不去了景绥。门被他们从外面反锁了。我没有背叛你，不是我也会有别的女人进来。不论今晚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明天的新闻只会有一个。”

穆景绥没再听女人废话，他走到窗户边，幸好窗子没有关严，他推开，从二楼往下看，底下是个菜园子。他没有犹豫，返回浴室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时李曼珠抓住了他的袖子，“太危险了，我可以试着喊人，你不要跳……”

李曼珠还没说完，便被穆景绥用力甩开。今晚那么多人，李曼珠一叫，准有人会看到他们在一起，风言风语总会流出去。他不能给外人留下一丁点议论的余地。

穆景绥抓着窗框站上阳台，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房间里，李曼珠终于死心，跌坐在地上，掩面流泪。

穆景绥平安落地，只是鞋底沾满了泥土，菜园后面有条小路，他摸黑从小路绕到镇子里唯一那条街道上，有小镇青年骑着摩托飞驰而过，油门踩到底，轰隆作响。两种药的药效持续发作，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一个小卖部里，用小卖部的座机给盛悠打了电话。他只记得大嫂的手机号码，还是以前听大哥背的时候记住的。

他记得，早上出门时，明虞跟他说，今天穆想想打预防针，她要去医院，既能给叶凝送饭，又可以去哄一哄想想，穆林灯打针要哭半天的。

他还记得她说这些话时，满脸温柔。

这一刻，他特别想她。

穆景绥跟盛悠说他喝醉了，手机丢了，身边没人，跟她借明虞一晚。

盛悠骂他没良心，这么晚还要折腾明虞跑大老远的地方。那边路明虞的清甜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她跟盛悠说，姐姐没事，让家里司机送我过去就行。

他仔细听着她说话，扫眼看到对面的街边有一个破旧的小旅馆，他把小旅馆的名字告诉了路明虞，并交代她随便带上一张身份证，这种小旅馆一般查的不严。

路明虞说好的，我马上过来，等我。

他身上什么也没带，对小卖部老板说：“一会我老婆过来，会把钱给你。”

小卖部老板说：“一两块钱，没什么。”小卖部老板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很高，几乎要碰到他的小铺子的顶，他模样出众，穿着是富贵人的样子，想他应是遇到什么突发困难。又见他脸色潮红，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好心地用纸杯倒了一杯温开水给他。

穆景绥道谢后接过水，街上已经没人了，老板要关门，他走出小卖部，门前有一条狭窄的长凳，他在长凳上坐下。忍着噬骨的欲|火，开始漫长而混沌的等待。

过了很久很久，空旷的街道上，终于驶来一辆车，穆景绥抬手，挡了挡刺眼的车灯光。

路明虞下车下得急，关门时没注意，长裙一角被卷进车门缝里，她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隔着一条街，清晰传入他的耳朵里，震动了他的心房。

她在宾馆前面张望，穆景绥起身朝对面走去，路明虞回头看见他，疾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墨发半湿，暗色里看不清他双眸里的猩红，嘟囔道：“骗人，也没多醉嘛，我还以为你倒地爬不起来了。”

她的体香随风钻入他鼻中，曼妙身材，漂亮脸蛋，她，才是最致命的催|情剂。

路明虞挖苦完，才察觉男人额头颈间布满汗水，仰着脸仔细地看，被他眼里的深沉看漏了半拍呼吸，她声音软下来：“真难受？”

穆景绥搂过她的腰，声音很低很低：“嗯，很难受。”

“那我们先不回家，先在这边住一晚？”

“嗯。”

路明虞扶着穆景绥过去和司机说了一声，司机去停车，今晚也住这里，明天接他们回市区。

路明虞拿的是盛悠经纪人的身份证，今晚经纪人也在盛悠那，她说盛悠的证件不好暴露出去。

旅馆很破，老板娘见客人金贵，诚惶诚恐，亲自引着他们去最好的一间双人房，一边说：“热水得放一放才有。”

送到门口老板娘就退下了。路明虞把穆景绥扶到床上，便要去卫生间放热水，却被男人直接按在床上。

一言不发，他的吻强势地落了下来，她在慌乱之中碰到他的手臂，他体温烫的吓人。浓郁的酒味，薄荷的牙膏味混合，很快窜入了她的唇齿。

他只有醉酒的时候才会吻她，路明虞羞怒，抬手推他，提高声音：“你别发酒疯！”

穆景绥的唇停在她耳边，热气涌入耳蜗：“今晚的酒里，加了东西。”

路明虞停下挣扎，慌张地问：“什么东西？”他的表现让她猜出来：“下药了？”

他没否认。

路明虞一颗心一下就寒了，以为是男人间的恶趣味，她推开他起身，没有人知道她一路有多担心，他却这样羞辱她，她讨厌这样。她眼里涌出泪光：“把我骗过来，你把我当泄|欲工具。”

“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就走。”

走就走。

路明虞抬脚便走，走到门后，门就在眼前，她却抬不起手去打开。犹豫间，穆景绥后悔地追过来。他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嗓音低哑，满含歉意：“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外面很危险，别走。他们为了得到项目的中标书，使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他。路明虞轻轻叹气，心疼又无奈地说：“你身边怎么尽是疯子。”

穆景绥温柔抚摸着她的脸：“你不是就够了。”

路明虞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宠溺来，心不争气地软了下来。她鼻翼动了动，不高兴地说：“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她有一点点印象，李曼珠用过，很霸道张扬，前几次见面，她身上都是这种味道。

他急于否认：“我没碰。”语速又慢下来：“明虞，我没碰过别的女人。”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说好话敷衍我。”路明虞再次叹气，她能怎么办，他捏住了她的命脉。

她抬手取下发夹，失了束缚的秀发散开。“我先洗澡。”忙着过来，出了汗。路明虞脱了外衫，挺身时托出形状好看的胸，穆景绥虚握了一下拳，记忆里，握住它们时触感软腻。

“一会再洗。”穆景绥抱紧了她，低头。

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他的喉结，路明虞还要继续往下，被忍到快爆炸的男人急切地打横抱了起来。


## chapter 26

一眼望到头的房间，潮湿带着霉味，在今晚，混入淫|靡和香甜的气息。旅馆隔音不好，隔壁住着一家三口，小孩子哭个不停，母亲耐心地哄，父亲不耐烦地发牢骚，孩子哭得更起劲。年岁已久，床架松动，不断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路明虞跨坐在男人腿间，受不住时，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将哭音堵在喉咙里。穆景绥见她忍得难受，把人带去了更狭窄的卫生间，将自己的衬衫，垫在洗漱台上。

他们住在最边缘，卫生间右侧后面没人，左侧加了一道屏障，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薄泪，他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可以了明虞，现在没人听得见了。”

蒙上雾气的镜子照出一室春|情。

路明虞抽出一丝清明精气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不要留痕，我明天，要出发去排练……”

穆景绥低低应了声。

他也没时间去留痕迹，直来直往都嫌慢。

极致而漫长的一晚。

穆景绥知道自己很失控，天微亮，伺候着气息凌乱的路明虞洗了澡。还顺手把弄湿的衬衫洗了。路明虞万般疲累，困得睁不开眼，穆景绥瞄了一下床上的凌乱，没把浑身泛着薄粉的她放上去，他靠着有些发黄的墙壁，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让她枕着他宽阔的肩膀睡。

路明虞没睡熟，贪恋难能拥有的温情，没拒绝。这男人，舒服了会愿意宠着她，她累死了，总要收点报酬，虽然这报酬于她来说，太低了。

浑浑沌沌睡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张开双眼，触手是男人鼓胀的肌肉，穆景绥整条手臂都是她用牙齿和指甲弄出来的杰作。心疼有的，但更多是觉得他该。

穆景绥低头，“醒了？”

路明虞从他身上下来。

想起他的衬衫被弄得泥泞不堪，没睡够脑子钝钝的转不过来，没有主意地问：“没衣服穿怎么办？”

“应该快干了。”穆景绥看了看她破烂的裙摆，路明虞说：“我的没事。一会找旅馆老板娘要剪子处理一下就行。”

“怎么处理？”

“一会你就知道了。”

穆景绥没再追问，穿上还有些潮湿的衬衫，衣服并不工整了，但他穿上，不显拖沓，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味道。她喜欢他随性一点。

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退房。昨晚送路明虞来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停在门口。路明虞用剪子将裙摆改成斜切的款式。

穆景绥露出欣赏神色。她跟着江外婆和段阿姨，学了一身的本领。

旅馆老板娘的目光不难注意到女客人红润的唇瓣，被咬破的唇珠给她温婉的脸加了妩|媚的“颜色”，两位高颜值的客人，让她的小旅馆蓬荜生辉起来。

路明虞把剪子还给老板娘，道了谢。坐进车里，才问：“接下来怎么办？”

穆景绥从容道：“我去处理昨晚的事。你先回家，我下午回来送你去机场。”

“我跟你一起去吧。”那些人不就想给他弄出点出轨新闻来，她现身的话，一切诡计都会不攻自破。

穆景绥没拒绝，跟司机说了位置，视线重新锁向路明虞的唇瓣，“还痛不痛？”

路明虞睫毛颤了颤，不知道他问得哪里，她浑身都痛，软声说：“痛的，你昨晚好吓人。”

穆景绥沉默了好一会儿，路明虞转头观赏窗外的朝霞时，他开口说：“明虞，谢谢你。”

抱歉又感激。

路明虞回头，他突然这样，她好不习惯。想了想，才说：“不客气呀。你不要利用我就好。”她的愿望很简单。

“不会。”穆景绥倾身在她鼻尖的小痣上落下一吻，昨晚他可以回去当场揭穿和教训那些人，但他那副模样，回去一样会成为焦点，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那样狼狈又不光彩。而她看到他的时候，满脸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

她这样好，让他的自我谴责高涨到空前绝后的地步。她那样温柔，又让他心中的自我怀疑慢慢平息。

他说出自己的心声：“我昨晚就是突然想你了。”

路明虞不太相信他，“想我还是想睡我？”

“都想。”

她娇气地哼了声，“大嫂说的没错，你就是没良心。”

朝霞红似火，染红了她娇美的容颜。穆景绥没有反驳。心里因为她这句带着娇嗔的话，满满涨涨。

很快到达昨夜的农家小院。彭鼎刚起床出门溜达，便看到总裁和总裁夫人一同从外面回来。他完全愣住，昨晚回房间就睡下了，穆总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压根没发觉。

几个其他公司的员工，正聚在石桌上食用小院主人准备的小米粥和白面馒头，在他们现身之后，也纷纷停下咀嚼的动作。

这时，李曼珠顶着黑眼圈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意外又不意外。

彭鼎看到穆景绥温柔的神色明显变冷，看着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一大堆问题从他头顶飘过，然而想问不敢问。

穆景绥把李曼珠叫去一个偏厅，叫彭鼎在外面守着。

李曼珠把昨晚那两个人供了出来，为自己辩白争取：“我一个人敌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我在征和这几年，兢兢业业，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想离开征和。”

“下周去分公司，顶上张元的位置。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别的地方。”穆景绥面无表情地说。

李曼珠静默几秒，“我选分公司。”和总部的总监相比，分总司的项目主管算是平调。经过昨晚，她对他的心思完全暴露，他很介意。上次醉酒给他打电话后不久，人事主管就已经跟她聊过了。李曼珠看了一眼一言未发的路明虞，自嘲地笑了笑。

聊完，穆景绥一刻不愿多待，带着路明虞出去，交代彭鼎通知人事部，尽快给李曼珠办调动手续。

路明虞有些唏嘘，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昨晚的起因经过，她大概了解了。那两个员工准是被上面的人授意，只是这个授意人，就说不准是谁了。她不想阴谋论，但是那个公司的老总，跟白拓关系匪浅。不论是谁设的局，她知道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

路明虞是晚上六点的飞机，没再耽搁，他们很快启程赶回麒园。排练、彩排加录制要半个月才能结束，所以路明虞带了许多东西，满满当当两只箱子。

到了机场，路明虞与大部队汇合。这次她们团一共去十五个，还有五个其他团的男舞者。

穆景绥送她到安检口，叫她抵达后给他打个电话。路明虞点点头。机场有粉丝，大概是因为穆景绥在场，他们不像以前惯常的样子上来问她要签名，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拍照录像。

其中两个嗑cp的粉丝，见到真夫妻在线撒糖，激动得土拨鼠叫。

跟着伙伴们走进安检线内，路明虞回头，穆景绥单手插兜站在原地，隔着往来熙攘的人流，目送她。

在候机室，路明虞被身边的姐姐心疼又好笑地调侃：“我可怜的宝，都被狗男人蹂|躏成什么样了。”正是路明虞陪着去堕胎那个。

路明虞脸热热的，叫她小点儿声。

知道路明虞是害羞内敛的性子，这个姐姐没张扬这种闺房情|事，放低音量问她：“一晚几回啊？”

路明虞回忆起昨晚的细节，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声如蚊呐：“三。”

外面一次，卫生间两回。

姐姐啧了声。

大概是帮他灭火的补偿，穆景绥每隔一晚上就给她打个电话问她适不适应，累不累，今天除了训练还做了什么。

她竟然从几个频繁的电话煲里，体验到一丝丝恋爱的感觉。

她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水城，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他的动态。知道他在短短三天内，截胡了那个公司好几桩大买卖。逼得公司老总亲自上门去找他，表态说他不知情那件事，涉事的员工已被开除，溜回了自己的老家，恳请他高抬贵手。

然后第二天，他就去找了白拓，在高尔夫球场，一球把白拓的嘴角打出了血。

这座城市是有名的姻缘城，每年的七夕晚会都很盛大隆重，众星云集，节目精彩。七夕晚会和七夕灯会，已然成了这个城市活招牌和代名词。

临近节日，盛悠带着穆想想飞去了南海，这是她和穆风意结婚的第四个年头。穆风意不一定有时间陪她，两人聚少离多，她只是很想和他在结婚纪念日一块儿吃顿晚饭。

晚会是录播，七夕节前一晚录制。舞团的其他姐妹，要么连夜飞回长宁，要么老公男朋友过来陪她们，年轻的姑娘们每天都在兴奋而欣喜地讨论送什么礼物给爱人，节日该怎么过。路明虞是被重点询问的对象，因为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在大家眼里，是十分重要的。

路明虞只说，她第二天早上回长宁。其余的一字未说。

她还没过过七夕节。

给他的礼物她准备好了。

不过大概仅限于此了，她可能不会送出去。如果不是她要来这边录晚会，他可能都不知道有七夕这样一个日子存在。

谈不上失落。

只是看着别人谈起浪漫仪式时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脸，有一些羡慕罢了。

盛华宫国际舞团的节目，以“时光、思念、一期一会”为主题，用现代舞的形式表现历史的爱情传说，路明虞是领舞，她鲜少跳现代舞，舞团里有比她更出色的现代舞舞者，但领舞人是晚会主办方指定的，团长也信任她能担起重任。这次的训练她比别人每天多练两个小时。

功夫不负有心人，路明虞出色地完成了录制。舞台灯光场景很美，舞者的服饰装扮也很美。一群美丽柔软的姑娘，舞姿优美缠绵，一舞毕，最亮的一束定光打在路明虞身上，浅紫色的轻纱遮体，勾勒出玲珑的身材，她绯紫色的眼尾点了三颗小亮星，宛若天女下凡。

节目结束，刚好过12点。回到后台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姑娘们就地解散，各自去过节。路明虞打算回去酒店，和三个处于单身状态的姑娘一块儿走出电视台。今晚市民游客几乎都去了江边，电视台前行人稀少，倒是停满了演职人员和工作人员的车。

其中有一台银色的跑车高调地停在正中央，引得出来的人纷纷注目。路明虞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见到穆景绥。

他懒懒地靠着车门，低垂着眉眼，从卖花的小男孩篮子里，挑出两支花，一支百合和一支红玫瑰。

身旁的姑娘像三只小黄鹂，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路明虞之前自嘲说七夕要独守空房，她们这会儿说她守不了了。

天大的惊喜，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路明虞翘起嘴角，淡然接受着别人投来的羡慕眼神，和三个姑娘匆匆道别，快步走下台阶。

她在穆景绥身前停下，仰起头，看他的脸，同时隐约在他身后，看见了江边的烟火。心底涌出莫大的欢喜，接过他手里的花后，她情不自禁抱住他，过了快十秒，才舍得退开一点，勾着甜美的笑，踮脚亲了他一口。

唇上一热，穆景绥感受到她的快乐，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薄唇勾起，问她：“累不累？想出去玩还是回酒店？”

路明虞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出去玩吧。”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开心从欢快的语调里显露出来：“想去江边看灯看烟花。”

穆景绥说好。

车上备了一双舒适的鞋，跑车开到江边的广场，距离江面还有好几公里，然而前面人太多车开不进去。穆景绥花了五百块包了一辆拉游客的小车送他们去上游，打算从上游往下逛。

天朗气清，两岸灯火璀璨，人山人海，声浪喧天。烟花在头顶，在远方，一簇簇的炸开。

上游月老庙里有挂姻缘红条的活动，路明虞特别想去，又怕说出来穆景绥拒绝。纠结万分的时候，穆景绥主动问她：“有力气爬台阶吗？”

路明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想带她去月老庙，忙不迭点头：“有啊。”

今晚真是太多惊喜了。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们跟着熙攘的人流缓慢向上。

月老树下人头攒动，路明虞打了退堂鼓：“要不算了吧。等挤过去天都快亮了。”说着，她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小树也被人挂上了红条，于是拉着穆景绥走过去，把轻如纸片的红条绑在枝桠上，“我们也挂这，这棵小树是小月老树，再过几年，也会变成月老树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月老月老，你施个法，让身边这个人早点喜欢我吧，我想和他白头偕老。”

路明虞专心祈祷，没注意到穆景绥望着她柔软的侧脸浅笑。

挂了红条，他们从另一条小道下到平面上，接着租了一条小船游江。

江风携带者甜蜜和欢乐。

他们上游月老庙里挂姻缘红条，在中游点情侣灯，在下游接吻。

穆景绥主动吻了她。看着路明虞灿烂如花的笑颜，他心动了。

唇齿相缠，路明虞扬起下巴配合他。

一吻结束，她看到他眼底有无限柔情，声音也温柔如江水：“既然我们结婚了，我想让你体验谈恋爱的滋味。”

他今晚真的好反常。可路明虞不想去细究，她很开心，他的话让她的心如江水荡漾。她柔柔地靠着他的胸膛，气息还没从刚才那个热烈的吻平复下来，微喘着气轻声说：“我有体会到。”

他们今晚做的所有事，就跟普通小情侣一样。幼稚却很甜蜜。

小船停岸，已是凌晨两点多。路明虞今晚很亢奋，一点也不困。散着步去停车点的路上，经过一个清吧，她停下了脚步。

黑板牌上画着涂鸦，中间写着七夕限定款情侣系列。

穆景绥问她“怎么停了，是不是走不动了？”

路明虞指着黑板上的情侣款，说：“我想去试试。”

穆景绥意外地挑挑眉，他没见过她喝酒，今晚是真的开心了吧。他点头答应：“可以。”

选了一款比较温和的，路明虞提前预警：“我很可能会喝醉。”

其实她就是想喝醉。今晚这氛围，太适合醉醺醺了。

穆景绥说了她期待的回答：“喝醉了我背你。”

“那我就放心喝了。”

路明虞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突然想起来穆景绥要开车，于是把他那杯抢过来：“你别喝了，我尝尝你的。”

穆景绥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无声失笑。

她用舌尖舔了舔，觉得也不是很刺激，便开心地把他的也收入囊中。“这个也归我了。”

穆景绥笑出声音，“行都归你，管够。”

一杯喝掉四分之一，一杯喝掉一半，路明虞就说不喝了。她只有一点点醉，却故意假装很醉，要穆景绥背。

穆景绥信守承诺背起她，她又觉得那么多人看着太难为情，要自己走。

如此一番折腾，她脸蛋子红扑扑的，眼神迷离，是真醉了。他没告诉她，那款酒，后劲很大。

离停车点已经不远，他不顾她的反对，径直把她背到车上。路明虞的房间是跟着大家统一定的，她的东西都在里面，她不想麻烦，就让穆景绥跟她一块儿住普通的标间。

半路，醉猫靠着椅背甜美入睡。穆景绥停好车，给她解下安全带。路明虞迷迷糊糊，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

大堂有和他们一样刚从江边回来的游客。一对情侣帮忙按下电梯键。路明虞压根没注意到电梯里有旁人，打了个酒嗝，贴着他的耳朵问：“二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情侣看着他们笑。

她喝醉了真是可爱极了，穆景绥眉眼含笑，沉声答：“好看。”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路明虞满意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樱唇再次轻启：“喜欢我的脸，喜欢上我，是不是？”

旁边的情侣对视一眼，女孩差点笑出声。

电梯门打开，穆景绥抱着人走出去，把她后面更惊人的话隔绝开，她竟然问他：“二哥，我让你爽吗？”

穆景绥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在颤。

路明虞还在喋喋不休：“肯定是爽的。不然也不会要得那么狠。”

用房卡刷开门，他把她轻轻放在玄关的椅子上坐着，给她换鞋时，他才开口问：“你喜欢我狠么？”

路明虞垂眸思考几秒，软软地说：“喜欢。”

他变本加厉，问的更露骨：“明虞，我厉害么？”

她没直接回答，委屈地控诉：“你每次都好久，我受不了，求饶了你也不放过我。”

她今晚太软了，第一次喝醉酒，很乖很乖的，会抱着他撒娇。

穆景绥没办法没有反应。

不过太晚了。

她跳了一天舞，又玩了一个晚上。他不能再欺负她。

她把人抱到床上，抚着她发烫的脸颊，低声叫她：“明虞。”

他很认真，路明虞下意识地坐了起来，轻轻应了声。她总觉得，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所以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努力集中注意力看着他。

三秒后，他的声音像从云雾里穿出来，低沉平稳：“我会慢慢学着去爱你，比喜欢更多一点。你也试试不把我当二哥，把我当丈夫，试着爱我，好不好？”

路明虞笑起来，眼睛像今晚的月牙儿，“好呀。”

她眼角沁出泪，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即使是喝醉了，也习惯性地把情话藏在心底。她抱紧了他。无声说：“我不用试，我就是很爱你的呀。”


## chapter 27

路明虞还在甜梦中，穆景绥关了她设的闹钟，给两人改签，改成了晚上7点。

路明虞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穆景绥的手臂，他好像早就醒了，墨黑的眸子一片清明，唇线松弛，嘴角隐约带着弧度。

低头看了眼，她穿着绸面睡衣。

“再睡一会，飞机改成晚上了，睡醒了带你出去吃午饭。”体贴她睡不够，他把早餐省去了，“头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早晨他的声线比白天低两度，而且带着没睡够的沙哑。路明虞摇摇头，感觉还好，只是太阳穴有些发胀，眼睛有些干涩，然后记忆有缺失的嫌疑。她只记得她喝醉了，穆景绥背她回来，她的睡衣应该也是他帮忙换的，中间的部分，她脑子里没有画面。

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似乎有点儿浮肿，心下疑惑，难道她昨晚哭了？下意识动了动腿，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和不适。

这一系列动作，加上迷茫困惑的神情，让穆景绥很容易揣摩出她的想法，他尾音上扬：“你怀疑我趁你喝醉强要你做那事儿？”

路明虞没否认自己就是那样想的，她清了清嗓，发问：“那我为什么哭？我眼睛不舒服。”

穆景绥无奈，合着昨晚的话全白说了，她什么都没记住。但是她的话把他问住了。

想起昨晚，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她有一米七，但骨架小，尤其是在他身前，总是显得很娇小。交颈相拥，她跟水做的似的，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他肩上的衣服，又慢慢浸入他的皮肉。他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得那么悲悸。是因为感动，亦或是因为渴求被爱。

她一直很缺爱，他是知道的。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在爱她了。不过，大概那些爱，终究和男女之间、夫妻之间的爱不同。

这样想着，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怜惜起来，“我昨晚说的话你忘光了。”他亲了亲她清爽的脸颊，很乐意再重复一遍：“我说我喜欢你，以后会学着去爱你，你答应了我，除了二哥外，还把我当丈夫。”

他说这些时，她脑子里关于昨晚的记忆也慢慢浮现，两个相似的男声回荡在耳廓边。如同神圣的誓言，让她心尖酥麻。

“别又哭了。”他干燥的指腹提前擦过她娇嫩的眼下。

这么喜欢，以后多说给你听。

“我才不会。”他的话稍稍消弭了她起伏的心潮，路明虞有些难为情，嘴硬道：“我昨晚不一定是因为你说的这些话哭的，人喝醉后什么奇奇怪怪的行为都会有。”

她看过一些视频，有人喝醉了会抱着电线杆和垃圾桶大哭的。

穆景绥满眼促狭：“那确实。”

一点就醉，喝醉了那么软糯可爱，让他回味无穷，他还没看够，以后要多哄她喝几次。

见他这反应，路明虞颅内警铃打响，一骨碌爬坐起来，心说我不会真做奇怪的事了吧，然而她羞于问眼前这个见证者，万一真做了，那岂不是要再丢一次脸。

她借上卫生间为由，跑到卫生间里拼命回想。洗漱台上两只刷牙杯，一粉一蓝，是结婚时窦曦送她的情侣口杯。她偷偷换上的。

没想到他出门也带着这个杯子。

低头吐泡沫时，忽然灵光一闪，昨晚醉酒后的所有画面放电影一般快速在她眼前闪过，路明虞心下猛地一惊，差点把没吐干净的泡沫吞进肚子。

别的不说，她为什么要问他爽不爽啊！

一定是他那晚吓到她了，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

喝酒误她。

她以后不会再沾了。

正暗自想着，从镜子里瞥见穆景绥走了进来，她面皮一热，低头漱口不看他。穆景绥盯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忍不住想要逗她，他从身后怀住她的腰，气音流入她的耳蜗，：“昨晚没说。我很爽。阿虞，你是一块宝藏。”

他的手从她腰窝游曳到她的小肚子上。

这人真是！一大早就开始宣|淫。

路明虞被他撩得双腿发软，单手撑在洗漱台上，拿起他的牙刷快速极好牙膏，转身塞到他嘴边，穆景绥配合地张开嘴。

趁穆景绥抬手去拿牙刷柄的间隙，路明虞轻巧地从他胳膊下溜走。出去收拾好行李，才再次返回洗漱间洗脸护肤。

因为没吃早餐，他们11点多就出去，在酒店附近共进午餐。

中午一起补了个午觉。睡到三点起来，路明虞把昨晚的两支花的花头剪下来，用密封袋装好，打算回去做成干花。

穆景绥看着她做这些，心脏莫名一痛。

晚上飞机准时起飞，回到麒园，凌晨12点半。累了好几天，路明虞洗漱完就睡了。

翌日醒来，枕边人已经离开去公司了。叠了被子，刚换好衣服，听到吴嫂在门口喊她：“明虞起了吗？芊芊小姐过来找你了。”

“起了。”路明虞打开门，对吴嫂说：“您让她稍等我一会儿。”

“好的。”

路明虞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下楼去见穆芊芊。穆芊芊一见到她，立马怒气腾腾道：“二嫂，我快被气死了！”

“怎么了？”

“让我捋一捋该怎么说，我现在脑袋都被气得发晕了。”

穆芊芊不说，路明虞也看出来她气得不轻，安抚道：“你慢慢说。”

这事得从昨天傍晚说起。

穆芊芊在P大新生群里认识了两个同城的女孩子，三人在网络上聊得很投机，一合计，决定线下面基。穆芊芊兴趣广泛，对赛车赛摩托什么的挺感兴趣，正好其中一个也有这个兴趣爱好，便拾掇第三个女孩子去赛车场玩。

赛车场鱼龙混杂，穆芊芊没料到她那么倒霉，刚去没多久，就被一个拽气冲天的小流氓纠缠骚|扰，她有学过一点跆拳道，本想自己动手教训小流氓，结果可能是她长的太柔弱文静，被旁观人误会，有人抢在她前面“解救”她。

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赛车服。挡在她和小流氓的中间。穆芊芊觉得这人背影有点眼熟，忙转到前面去看，果然是认识的人。前不久，二哥的世纪婚礼上，两人见过。

她甚至还记得，他是二嫂小舅家的独儿子。算起来，和她沾亲带故。

小流氓还带着两个小跟班，但段君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冲突和矛盾激化，小流氓不可一世地朝段君溯放狠话：“你知道我姐是谁吗？我姐有人罩着，信不信我叫人来弄你。”

一丘之貉，穆芊芊倒是挺好奇这种人的姐姐是何方神圣。于是搭话问道：“你姐谁啊，谁罩着？”

小流氓挺起胸膛，语气豪横：“穆氏集团的总裁。”

穆芊芊和段君溯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无语。

后来再问，原来小流氓的姐姐是常音音，穆芊芊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们姐弟俩好大的脸啊。”

新仇旧恨一起算，穆芊芊把人扣押，指着小流氓的摩托车，下战书：“敢不敢比一场？比输了你给姑奶奶我磕头谢罪。”

小流氓恶心吧啦地说：“比就比，你输了给我亲一口。”

段君溯抱着手臂旁观，穆芊芊忽然指了指他，他挑眉，问她什么意思。

“你比。”穆芊芊说的理所当然。

“……”

“我不会骑。”穆芊芊凑近问，“我的初吻就靠你守护了。你能行吗？”

“……”

穆芊芊有些慌张：“能不能行？”

段君溯勾唇：“你还挺信任我。”

在穆芊芊问第三遍能不能行的时候，段君溯戴上了安全盔，接受比赛。

穆芊芊挑挑拣拣把前情叙述了一遍，断在关键点上。路明虞着急：“后来怎么了？”

“后来当然是君溯赢了，可是那小子耍赖不道歉。我们耗了好半天。结果谁知道他家里有个患哮喘的奶奶。”穆芊芊无比懊恼，“他也不跟我们说他每天要准时回去给奶奶拿药。”

路明虞心沉了沉。穆芊芊一看她脸色变了，立马打补丁：“他奶奶没事，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她声音不由自主小下去：“他姐姐下班发现奶奶昏倒在地，及时叫了救护车。”

路明虞沉着脸：“那你生什么气？”做错了事还有什么资格生气，就算她再疼芊芊，也不能这样惯着她。

“嫂嫂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如果知道他奶奶那样，我绝对不会不让他走的。我和君溯今天天还没亮就去看望他奶奶，我们给老人道歉了。”他们理亏，道歉也很诚恳。停顿一下，穆芊芊接着道：“他奶奶不接受我们的道歉，要我们叫家长去，不然就要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了。”路明虞平复情绪，起身，“等我一下，我跟你去。叫上君溯一起。”

“他奶奶有些不好对付。我还是跟我爸说，让他去吧。”穆芊芊有些犹豫。

“别惊动叔叔了，我先去看看。”两边都跟她有关系，她可以同时代表他们的家长，这事如果让两边的大人知道，他们得被扒层皮。

穆芊芊低眉顺眼：“谢谢二嫂。”

路明虞在路上买了几大包水果补品，去花店订了一束花，一块儿带着去到常家的小院。常家姐弟俩都在，常泽回家以后就伪装成了乖男孩。

常奶奶不同于路明虞想象的样子，体态丰腴，眼下的横肉昭示着这位老人不是什么讲理的主儿。常奶奶瞄了眼三人手里的探望品，横着眉目道：“怎么就来了一个人？你们道歉的诚意未免太低了。”

路明虞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轻声细语道：“常奶奶您好，我是他们的姐姐。昨天晚上的事儿芊芊已经跟我说了，是两个孩子做事没考虑全面，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万幸您没什么大碍。昨晚的医药费和路费我们会全权负责，我们也会为您提供了精神损失和康复营养费。祝您早日康复。还望您海涵。”说着，她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是原始密码。”

“总算出现了一个会说话的人。”常奶奶一听补偿数目，比她想的要高得多，态度有所缓和。“我半截入土的老太婆一个，倒是不愿跟小孩子们计较。但你这两个弟弟妹妹，欺负我无所依靠的小孙子，造成的心灵创伤不可磨灭。你替他们向我孙子道个歉，我就不计较了。”

“不可能！”

“你做梦。”

穆芊芊和段君溯同声道。

路明虞对他们说：“你们别说话。”

常泽得意洋洋，尾巴翘到天上。常音音明知道自己弟弟的跋扈属性，却没出言劝阻。

路明虞用眼神安抚了弟弟妹妹，接着对常奶奶说：“向您道歉是应该的，我很乐意。但是，我不可能向您孙子道歉，甚至他还欠我妹妹一个道歉。谁欺负谁还希望您问问您孙子搞清楚。”

“你这女娃，刚夸你一句你就现原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太太出尔反尔，“那我也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说话没有分量，叫他们父母来。”

“我们诚意已到。叫谁来都一样。”路明虞神色端庄。

常奶奶用命要挟他们：“见不着家长我老太婆拿命抵上。”

路明虞微笑着说：“这是您自己的事。不过何必呢，您还是保重身体，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尽做混事的人吧。”

“你！——”

路明虞没给常奶奶多说一个字的机会：“事情闹大了对您好处甚微。我们告辞了，不打扰您静养了。”

说完，带着穆芊芊和段君溯离开常家的院子。

出门后，段君溯抬脚踢在路边的树干上，树叶哗哗抖落下来。穆芊芊越想越气，老太婆给明虞姐难堪，真的好气，明虞姐因她受了委屈。她道歉，话音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姐姐对不起。”

“没关系。这次不全怪你们，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能再那么莽撞了。”路明虞终究不忍心过多责备。“去吃饭吧，这会儿随便在外面吃点，晚上跟我回家，我让吴嫂在家备了晚饭。”

“嗯。”穆芊芊点头。

路明虞转过头去扯了扯段君溯的衣摆，“老大个人了，有气撒出来就好了，别太介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该出手还是得出手，就是要掂量一下和对方的差距，不要逞强。”

段君溯闷声应：“知道了阿姐。”

“没出事，也算你们俩有福气。行了，别闷闷不乐了。想吃什么？”

两人都说都可以，看她想吃什么。路明虞带他们去吃了炒菜。

傍晚时分，穆景绥沉着一张脸回来，他对穆芊芊和段君溯一视同仁，两人免不了挨一顿训。这事穆芊芊是主谋，穆景绥说要让二叔暂停她的卡，叫她在家反省半个月，直到开学。

穆芊芊刚想顶嘴，被路明虞拦下来。

“好好吃你们的饭。”

她把穆景绥拉去后院，替穆芊芊说好话求情：“芊芊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成年了，你还让她关禁闭，不太妥当。”

“光长年纪不长记性。万一出人命，他们两个怎么办，真出事儿了没人替他们兜着。”

路明虞被他强硬的态度给整毛了，直言不讳道：“她孙子也有错。他自己奶奶要吃药他不上心。”

“我们教育我们的，关别人什么事。”

“可是芊芊不知道。他如果说了，芊芊准会让他走的。你到底有没有了解到完整的情况？”路明虞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生气，“他们又不是常家弟弟那种无赖。事情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去道了歉，也做了赔偿。芊芊她知道错了，你关着她，除了做表面功夫外，没有丝毫的意义。”

穆景绥话到了嘴边，被路明虞堵了回去：“反正我不同意你关着她。要是你觉得他们的道歉和赔偿不够，不如自己去，兴许人家看在孙女的面儿上，就跟你一笑泯恩仇了。”


## chapter  28

穆景绥一边听一边甄别她声音里的情绪。然而她话音落，他却愣了下，思考了片刻才品味出她话里有醋意，他假装不察，想听她说更多，于是明知故问：“明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明虞没听出他特意放缓的问句里的调笑意味，当然即使听出来她也懒得理他，她面无表情地说：“就字面意思。”

穆景绥眉尾微挑，他也是今天听辛子实说了才知道，芊芊和君溯闯祸的对象，是常音音的奶奶。

“是芊芊跟你乱说什么了？”除了穆芊芊，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人会跟她提起常音音。

“不是。”路明虞意味深长，“无风不起浪。”如果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有些话就不会传到她耳朵里。她以前不想提及，是因为她觉得常音音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不管你是从何人口里听到了哪一个版本，我就想提醒你，常家那小子先来骚扰你妹妹。你不去给她出气撑腰，只顾着教训她。芊芊不服气，我也不服气。”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她撑腰？”穆景绥反问，他不仅警告了常泽，叫他下次离芊芊远点，还警告了常音音，管好自己的弟弟，让她奶奶拿了钱就安分点。

路明虞抿了抿唇。

接着听到穆景绥向她坦白和常音音的关系：“常音音才去金宫不久，为了躲避别的客人的骚扰，误闯到我身后，请求我庇佑。我念她大学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挣钱给奶奶治病供弟弟上学，挺不容易的，就随手帮了她一次。之后在金宫难免会有接触。”

常音音初来乍到时，未经浸染，白纸一张，后来随波逐流，虽是被生活所迫，但终归是失了骨气。

他慢慢地不再给她眼神。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他们说什么。”

“是，你管不了。因为很多话也许就是当事人说的。但凡你再对她冷漠一点，想必我也不会听到那些闲话。”

穆景绥沉默下来，她低垂的眼睫让他无奈叹息。他一方面觉得她的醋意让他有一点欣喜，一方面又觉得她太在意别人而忽略了事情本身的严肃性。

过了半分钟，他才再次出声：“这么严肃的事儿你却在介意对方是常音音。就算是陌生人，教训也该穆芊芊受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冷冷撂下一句话，路明虞转身便走。

实在是不欢而散。

穆芊芊和段君溯守在门后听墙角，听着屋外两人对话越来越凝重沉默，赶紧出去看，就看见路明虞没来得及转变的脸色，很冷，很失落，还很忧伤。

穆芊芊抛下惧意，忍不住咬牙对穆景绥说：“把明虞姐姐惹生气，你可真有本事。”

穆景绥冷着脸，目光追随着路明虞上楼的落寞背影，不是很客气地对他们说：“吃完饭就走，回去好好反醒。”

穆芊芊气得跺脚，“二哥你太讨厌了！”

段君溯也忍不下去，在穆景绥拾步上楼时，扬声道：“我阿姐今天去给老太婆道歉，在她那里受了委屈，回来又被你误会怀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跟我四姨和奶奶保证和承诺的？”

他连姐夫都不想喊。

穆景绥脚步停下，转身问他，眼里有惊讶和提前的后悔：“你姐姐也去了常家？”

“是。”

穆芊芊气归气，又看不得二哥被别人数落，于是对段君溯不满道：“你话也太重了吧，没大没小的……”

段君溯没听完直接走掉。

穆芊芊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哭丧起脸，苦恼地自我谴责道：“都怪你穆芊芊，你个害人精！”

吴嫂听到她骂自己，忙从厨房出来劝慰，穆芊芊感激道：“我没事吴嫂。那个我先走了，我给您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情况麻烦您跟我说一声。”

“就在这住下吧。”吴嫂留她。

“不了，二哥现在肯定也讨厌我，他肯定不想见到我吧。”穆芊芊闷闷不乐地说完，也告辞走掉了。

这边。穆景绥刚上到四楼，就看见路明虞抱着被子枕头从主卧出来往次卧走，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加快步伐追过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路明虞喂他吃了闭门羹。他暗道糟糕，在门口犹豫片刻，敲了敲门放轻语调道：“明虞开门，我们谈一谈。”

门内没应声。

食指按了按太阳穴，穆景绥英俊脸庞上浮起焦躁神色，她今晚气性恐怕难以消弭。

怪他。

是他没搞清楚，不知道她去常家向老人道歉，现在才真正懂了她之前那句话不是吃醋，而是委屈。

陷入僵持境况，穆景绥找！到了个突破口，放低姿态，道：“明晚轻和的舞会，你还没挑礼服，我明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走不开，我派金秋来陪你去挑。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会场。”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穆景绥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门后传来了路明虞的声音：“你自己去，”停顿了一下，她本想说“我不想跟你一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成：“我去找盛悠姐。”

过了几秒，穆景绥才回：“好，我们明天晚上见。”说完，等了一会，确定路明虞不会再回复他，才独自回到主卧。

习惯了有一个娇娇软软的姑娘睡在身边，习惯了每晚给她掖被子，今晚路明虞不在，他感觉哪里都不得劲。

第二天早上，路明虞没出来吃早餐。穆景绥吩咐吴嫂，等他走后，上去劝她吃。

吴嫂连忙答应。

路明虞这场气生到去挑礼服还没消。她没去找盛悠，金秋也没来，自己一个人去店里挑了礼服。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几天命里犯冲，做造型时，在店里碰巧遇到常音音，她也来做发型，是一个富二代陪她来的，富二代晚上有应酬，带她去做女伴。

常音音趾高气昂的嘴脸让路明虞气得暗自咬牙。若是以前她根本都不会把常音音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不同，常音音像一只惹人烦的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嗡的扇翅膀。

常音音说：“我奶奶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追究了，不过她让我转告你，你看不起她孙子，低声下气给她道了歉，也相当于对她孙子低三下四了。我奶奶她糊涂了，怎么可以这样偷换概念呢。”

“你这样暗戳戳的挑衅我，是能让你变得高贵一点吗？你弟弟那种人，还不能让你们蒙羞吗？你不如去听听别人怎么评价你们姐弟俩的。有些人还会佩服你，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养活全家人不容易。可大家提起你弟弟，全是嗤之以鼻。我并没有觉得被你们羞辱，反而觉得你们思想扭曲，活得可悲。”

常音音没想到路明虞这么伶牙俐齿，她玻璃心发作，几乎尖叫出声：“你才可悲！”

路明虞不想继续看常音音发疯，迈着优雅的步子拾级而下，怎料被常音音一把抓住，她像沾了脏东西一样奋力想挣脱，常音音忽然放手，惯性使然，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腰和小腿肚猛力地撞上栏杆。

忍下钻心的痛意。

路明虞拒绝了路人的搀扶，半边身子紧紧靠着栏杆，冷冷呵了声：“你就这手段？”

“我身体金贵得很，你最好祈祷我没伤到筋骨，不然，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去网上卖卖惨，粉丝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路明虞觉得，面对这种人，不爱留情面。

她收起了对常音音的怜悯之心。

常音音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她害怕得腿软，一下蹲在了地上。

在不远处等着的蒲滨，看到这边围聚的人群，又听到路人说提到路明虞被一个女人推到栏杆上，拔腿就跑。他从人群外冲进来，急问：“您怎么样？”

路明虞嘴唇都泛白了，想必伤的不轻。

路明虞视线落在虚空里，喃喃道：“我真是欠你们的。”

从安瑶到李曼珠再到常音音，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无力。

蒲滨又问：“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嗯。”路明虞搭上蒲滨伸过来的胳膊，吩咐他：“去最近的医院。”

路明虞走路一撅一拐，挺费劲儿，蒲滨不忍心看，然路明虞搭在他胳膊上那只手仿佛没有重量，想必不愿让他碰。他便没开口。

去医院拍了个片，小腿肚她不担心，主要是腰。幸好没伤到里面。医生给她开了跌打化瘀药水，年轻的小护士当场为她擦了一次，她疼得龇牙咧嘴。

医院离路明虞的公寓比较近，他们便去了那。画好的妆已经花了，发型也乱了，她没办法，只好解散了头发，卸了妆，自己动手重新弄。

折腾到天色昏暗时分，白慕荷见路明虞迟迟未到，打电话来问，路明虞说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到。

她打开了一款味道比较浓郁的全新香水，喷了一点在两个淤伤处，以便盖住药水的刺鼻气味。

原定的齐膝礼服穿不了，来不及订新的，所以路明虞换了一条以前穿过的束腰长款晚礼服，不能穿太高，她搭配了一双五厘米高的鞋。

这样一弄，路明虞出现在舞会现场，与周遭就不太搭，其他女人浓妆艳抹，她甚至看起来像没化妆，皮肤好到爆，和一般的胭脂俗粉相比，是珍珠，是刚出水的芙蓉。

只是这颗珍珠，今晚蒙了一块轻纱。

忍着痛应酬，路明虞时刻准备着伪装，演技高超，白慕荷都没发现。

白慕荷带着她见合作伙伴以及时尚圈人脉。穆景绥老远看见，发现她的一些异常，但没有机会问。因为有他在的地方，路明虞就会刻意远离。即便迫于长辈的视线盯梢而不得不跟他站在一块儿，她也是一言不发的。

趁灯光变换，全场暗淡的半分钟里，他把她拐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轻声哄道：“阿虞别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再去金宫了。”

自然也不会再见常音音。

他闻到她身上不同以往的香味。

“腿长在你身上，你去哪不去哪，都是你自己的事。用不着跟我说。”路明虞平淡说完，推开他重新走进大众的视野，恢复笑脸。

白慕荷让儿子儿媳去跳支舞。路明虞抬眼看到盛悠悠哉地坐在一边，十分羡慕。

不想让长辈发觉异样，她忍着痛忍着嫌弃和穆景绥步入舞池。现场伴奏响起，穆景绥又拉着她走了出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心里。”

穆景绥语噎。

两人没有一起回家。路明虞先走。

回家以后，她到浴室擦药，看着白皙肌肤上突兀的两块淤青生闷气，从小到大练舞没少受伤。身体的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了。可心里也难受的话，就郁闷委屈极了。

段守清给她发信息，叫她有时间回去，她包饺子给他们拿一点尝尝鲜，看到妈妈的信息，路明虞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她回复说好，明天回。

穿了条长款睡裙盖住小腿上的伤，她依旧去了次卧。

穆景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他想缓和关系，死皮赖脸地缠上来，只是亲吻，一会亲她脸，一会亲她脖子，一会亲她手背。

路明虞抗拒，他调|情，她挣扎，他手臂压到了她腰上的那块儿伤口。她痛的吸气。他一愣，被她使劲全力推下床。

他撩起她的睡裙，发现了，立马询问。

路明虞垂眸不语。

她觉得在穆景绥心里，她的份量没有那么重，之前他没给她面子，这次也没必要说，常音音的事，她才不要和他讲，今晚这一推，她会自己报仇。

问着问着景绥耐心殆尽，而且看到路明虞沉默委屈，他有些烦躁，一烦就误事，说了句伤人的话：“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火大。”

像定时炸|弹在这一刻爆炸。

路明虞再也绷不住，瞬间红了眼圈，咬唇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

景绥出去打电话给浦滨，问了好几遍，蒲滨才告诉他前因后果。

“为什么不跟我报告？”

“路小姐不让我跟您说。抱歉穆先生。”

穆景绥烦躁到极点。

回去在浴室找到路明虞，他想去道歉，路明虞端着一杯水等着他，他刚走到她面前，她手一扬，杯子里的水就尽数泼在了他脸上。

水是温热的。

路明虞气哼哼道：“不是火大吗，帮你灭灭火。”

穆景绥震惊三秒后，抬手抹了一把脸，忽而莫名其妙的发笑。

穆景绥赖在次卧赶不走了。次卧被路明虞改造过，跟她小公寓的卧室风格差不多，温馨柔软。

床被他占了一半，她只好背对着他侧着睡，她把伤口压在身下，他把她换了个睡姿，路明虞又换回去。

他只好换到里面，把她换出来。

各怀心事的睡下，晚上路明虞口渴，但又不想吵醒穆景绥，口渴令人烦躁，翻身时又按压到伤口，她嘶了一声。穆景绥刚要睡着，立刻醒了，他打开了灯。路明虞索性起来。

穆景绥问她要干什么，她沉默，起床，穆景绥跟着出去，路明虞喝了水往回走，穆景绥公主抱她，她也不反抗，只是依旧沉默。

半个失眠夜。

穆景绥先起，等他穿好衣服路明虞才起，下楼吃早餐。吃完路明虞拿着包要出门，穆景绥问她去哪里，她沉默，吴嫂跟了出去，问路明虞，路明虞和阿姨说要去陈家。蒲滨主动跟上去送她。

路明虞走后，吴嫂对穆景绥说：“明虞很少生那么大气，再生气也不会不理人，这次是真生气了，她年纪小，你要多担待体贴。”

“不知道跟谁学的，吵架往娘家跑。”

穆景绥已经没了主意，很是挫败。

晚上，他老实去陈家接路明虞。

然而路明虞没在陈家，段守清说：“舞团的团长找她，她跟团长出去吃饭了。”

穆景绥便告辞要走。段守清留他吃晚饭，他说还有要事要处理。

段守清把饺子给他，说：“明虞走的急，我还没包完。拿回去让吴嫂明早煮给你们吃。”

“谢谢妈。”穆景绥收下。

舞团的赵团长找路明虞，是要和她谈一个舞团刚接的项目。舞团对接中央和部队，要派成员去部队文工团，参与节目表演，并且做一定的指导工作。

自愿报名优先原则。

一批人去一段时间，一般情况，一批人是三个。

路明虞觉得这个项目挺好的，她的血液沸腾起来，自告奋勇报名，成为第一批的小队长。

晚上一回家，她就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她心情变好，主动跟穆景绥说了，不意外地遭到了他的剧烈反对：“我不同意。”

路明虞轻飘飘道：“这是我的决定，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只是通知你。”

“部队环境艰苦，你吃不消。”

路明虞坚定道：“我可以。”

“我不可以。”穆景绥也很坚决，“这事没得商量。”

“当初协议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也亲自签了名。你说过的，我永远是自由的。”

这是致命的一击，穆景绥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初他有想到她或许将来有一天会离开他，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你要相信我。”路明虞认真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要你的信任。爱情不是说两句承诺就有的。”

七夕那天他们被人认出拍的视频还热乎的挂在热门和cp超话里，无数人喊甜喊浪漫喊ksl，那晚的甜蜜和这两天的心灰意冷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昙花一现的温情，还不如不给。常家人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嚣张。除了自身秉性外，还有觉得自己能入你三分眼。是你给他们底气来阴阳怪气我。”

穆景绥眸光不知觉变暗，好像有棉花堵在他喉咙里，他说不出话来。

比起她的一腔热血来，儿女情长似乎都变得渺小，路明虞态度暖和下来，轻而郑重地说：“景绥，我不是因为和你闹别扭才决定去部队。你如果懂我，就不要阻拦我。”

不敢直视她坚毅果决的眼睛。

穆景绥忽然把路明虞拥进怀里，再紧紧地箍住她的肩膀。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懂她。


## chapter 29

路明虞去部队，要过好几道关卡。第一关在被穆景绥沉默地紧抱了近五分钟后，通过了。

接下来两关，是最关键也是最难过的。团长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决定速战速决。早上去找白慕荷，晚上告诉段守清。不意外的，两边一开始都没同意。

白慕荷从吴嫂和其他一些人口中听到风声，知道儿子儿媳最近感情出了一点小状况，所以她不由地猜疑路明虞这时提出要去部队，与此有关。

白慕荷委婉地劝说路明虞，换个地方，换种方式，不必用这个让自己吃苦的方法。路明虞听出婆婆话里隐藏的意思，白慕荷跟别的婆婆不一样，白慕荷话里话外，是向着她的。所以路明虞可以大方承认：“我们最近确实是有一点不愉快，但没什么要紧。完全是我自己想去，我不觉得会吃苦。我是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是去增长阅历的。”

好像他们都觉得去部队会受苦，吃住行的条件或许比不上她现在，但其他的跟现在没有太大差别。而且她不怕吃苦，从小练舞吃的苦还不够多吗，二十年都坚持下来了。

“如果可以，我们这边会考虑长期办志愿队。”舞团受财政哺养，应该对国家有所回报。“团长对我寄予重托，把第一个步子，交给我去走，我得好好做。”

路明虞挑明了说，话语真切，眼眸里流光溢彩，白慕荷被打动，终是点了头。又问：“打算去多久？”

路明虞开心道：“一个月，结束后正好回来陪您们过中秋。”

中秋节，团圆节，她肯定会到的。

“什么时候走？”

“后天。留一天时间收拾行李。”

“一个人在外面要万事留心，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您放心，还有两个同伴跟我一起呢。我们会相互照料。”

从白慕荷那儿出来，路明虞马不停蹄去见段守清。母亲大人比婆婆更难搞，路明虞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得到段守清勉勉强强的首肯。

穆爷爷穆奶奶支持她。穆爷爷说是好事，年轻人就该热血奋进些。

穆芊芊以为路明虞是因为和二哥吵架一气之下走的。路明虞说不是。穆芊芊表示不信。路明虞又重复了一遍说真不是。

出发前一晚，段守清给路明虞准备各种应急物品和生活用品，还有许多的小吃。仔细嘱咐她各项事宜。叮嘱她去了部队后，先问收货地址，她好给她寄东西。营地蚊虫多，要注意防护，营地太阳毒，要注意防晒。注意别喝生水。

路明虞一一答应，牢记。

舞团|派车送她们去。车直接开到家门口，同行的一个比她大，路明虞叫她蔓姐，一个比她小，大家叫她小可。蔓姐走完这段军旅之路就要退位，她的年龄和身体状态都不再适合了，蔓姐退了之后，立马会有新鲜的血液顶上，舞团成员的名额，万人争一。

她们是试验先驱，所以走的不远，只去到长宁隔壁省的部队驻扎地，开车大约八个小时。

汽车远离繁华都市，慢慢驶入乡村田野。营地辽阔开远，在郊外，那里有随地可见的杨柳树，农田里庄稼长势良好，远远看见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后勤兵来接她们，即将迎来一种全新的生活，太阳很毒很晒，黄土满地，但路明虞心中充满了期待。

接待她们的，是部队里的一个副营长，带着一个刚二十岁的小兵，叫小冬。副营长喊来好几个男兵帮她们搬行李。阳刚的小伙子们有些羞赧，九成目不斜视，闷头干活，躲着她们的视线。

三个人住一间宿舍，两张高低床，空的那个床位，用来放她们的行李箱子。宿舍里比较干爽，有衣柜，卫生间，还带了个小阳台。窗外有一个大柳树，柳条枝枝垂落，树荫蔽日，知了和翠鸟欢快鸣叫。

收拾好宿舍，到了晚饭时间，副营长带她们去食堂。小可一双星星眼，很是激动：“好多兵哥哥啊。”

伙食还是挺不错的，比想象中的好。晚上无事，小冬带她们在营地里四处走了一圈。

她们在城里表演的，有很多都不适合在这里呈现。深入实践，了解军队特性和士兵喜好，才能编创出契合而又具娱乐性的作品。

女兵楼下的男同志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路明虞晚上回去正听到几个人在水房聊天，有人问她们从哪来，要待多久。

她们的周期是一个月，可有人说她们连三天都待不了，那人语气很是不屑：“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特别是那个小丫头，走哪都打伞，瞧行不得。”

路明虞默默走远，暗说我就待给你看，她不仅要待满一个月，还会待得很好。她不会让戳她脊梁骨的人看轻看扁。

回到宿舍关了门，小可才嘟囔出声：“我哪有走哪都打伞。而且是真的很热呀。”

路明虞和蔓姐宽慰小可，小可恢复生机，给自己打气道：“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一定会打她的脸的。”

当然很多英姿飒爽的兵姐姐，对她们很友好，晚上好些人来她们宿舍串门，跟她们聊天。她们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小吃跟她们分享。一派其乐融融。

观览营地时，路明虞问了小冬这附近的收货地址，晚上睡觉前，给段守清发过去。

段守清问她还习惯吗。

她说她努力适应。

别人都可以，她也可以。看着激昂彭拜的部队士气，庄重威严的部队军容，她萌生出自豪感，也被这群人深深折服。红旗迎风飘荡，她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充实，好像，她该属于这里。

第二天，招待她们的，换了一个人，不是副营，而是一个副团，帅气硬朗还挺年轻的一个人，专门为她们准备了一场拉歌，让她们更直观的感受军队的娱乐和文艺生活。

有个营长率先起哄请她们跳一段，路明虞因为腰还有点疼，便叫小可跳。不少人脸上，出现了遗憾的神色。

路明虞说：“我们离开前，会和这边的同志一起，办一场中秋文艺汇演。”

第二天，就去找留驻在这边的文艺人员。文艺人员活动的地界和主部队隔着一点距离，坐小车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两边人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然后路明虞她们就一整天待在那里，看他们排演，看他们以往的作品影像。

第三天，有两个小有名气的歌手来营地，跟她们一样的目的。

穆景绥每晚都会打电话询问她腰和小腿的伤情，她每一晚都回同样的话：“蔓姐给我擦了药。”

穆景绥有一天跟她说，常音音那，他已经警告过了，他不会再去金宫。

她说随便他。

路明虞从穆芊芊那听说：“二哥不去金宫，让金宫老板慌张了，因为哥哥不去，连带着跟他一起的客源都丢了，常音音被辞退了，最近跟孙家那个暴发户的儿子走的很近。”

路明虞没兴趣听，叫穆芊芊说点别的。

路明虞努力去适应营地的一切，包括早起的号声，毒辣的太阳，大锅饭，混着玉米草气味的空气。一个星期，有些地方适应了，有些地方没适应。立秋以后，下了场雨，天气转凉。有点儿衰，她感冒了。

寻常的换季感冒，路明虞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可惜，她这边岁月静好，长宁市内却不太安稳。“轻和”集团一个外国籍设计师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了对华不好的言论，有些侮辱的意思。集团受到很大波动，舆论导向十分不好。

“轻和”第一时间辞退设计师并发表道歉声明，表明了坚定的爱国立场，又多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本来这事就算解决了，影响已经造成，只能在后面的日子里慢慢补救，过后多往集团公益基金里投钱。

但有人以“轻和”的名义找报社写了几篇路明虞在部队的报道，有点拿她洗白的意思，路明虞知道后，并不怀疑白慕荷，她觉得这件事处理得已经挺干净的了，没必要再拉她出来，这显然不是白慕荷的风格。

巧合的是，当天晚上，穆景绥被拍到和一个女星在一起吃晚餐的画面。营地附近立马涌来不少记者狗仔，军事重地他们不敢靠太近，就蹲守在路明虞去文艺团的必经之路上。

路明虞生着病没露面。

这时，水房里又有人说她在这里扰乱了纪律，影响了官兵的生活。

军队里有人替路明虞打抱不平，说穆景绥真是混蛋，让老婆来替他做正面营销，自己在家门口秘会女星逍遥自在。

网络上也有几篇“作死”的黑通稿。

路明虞很快接到段君喜的电话。段君喜跟她解释，昨晚其实是她约的穆景绥，女星是她带过去的，她上卫生间的功夫，他们便被人拍了照做文章。

刚结束了和段君喜的通话，路明虞便收到了穆景绥的解释信息。君喜的话，她坚信不疑，只是在意穆景绥的态度，既然他主动解释，尽管解释的有点儿漫不经心，但好歹主动解释了。

傍晚时分，她出去见记者。义正言辞地对他们说：“是我自己主动要来部队的，与任何人无关。我外公就是军人，我对军人和部队天生充满敬畏之情，我绝对不会利用军队和国家来为任何人洗白。我婆婆很爱国，招员工和找代言人都很注重其人的爱国立场，可事无遗漏，出现漏网之鱼不是她想看到的。至于其他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还请各位回去，不要再在营地逗留。”

生着病，路明虞脸色有些泛白，嗓音有些哑，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穆景绥看到采访片段时，才知道她生病了，他只是空了一晚没给她打电话，就出了这么多事。穆宅正要开家宴，他当即拿起外套起了身，穆芊芊抬眼问他：“二哥，要开饭了，你去哪儿？”

“找你二嫂。”穆景绥答了一句。

穆芊芊开心起来：“去吧去吧。”

穆景绥跟母亲说了声，白慕荷也叫他赶快去，还想交代点什么，穆景绥已经走远了。不过她还是把人叫了回来，盛了一盅刚炖好的老鸡汤，一盅虾肉粥，用移动小冰箱装好，让穆景绥带上。

穆芊芊露出笑，自顾跟十岁的表妹说：“病中的女人是很脆弱的，二嫂一个人在部队，孤零零的，感冒了肯定想念家人爱人，这时候的关心就是久旱甘霖，哄人最有效了。”

穆景绥先去买了一堆路明虞喜欢吃的东西，让金秋送了一行李箱休闲舒适的衣物过来，在加油站加满油，才驱车赶往营地。

驶出收费站，路上的车渐少。夜色里，他的车一直擦着限速最高值跑。

到了营地，是夜里三点多。

他被拦了下来，因他没有报备探望资格，即使路明虞不是里面的兵人。想着不打扰她睡觉，穆景绥坐回车里，靠着车座稍微眯了一会儿。营地的起床号角吵醒了他，他打开车窗透气，抬手捏了捏山根，正想给路明虞打电话让她提申请，便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并肩从外面回来，那个军官帮她拿掉落在马尾辫上的落叶。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

穆景绥神色瞬间变化，立马打开车门走下去。

路明虞听到关门声，抬起眼，这才看见穆景绥，和他那辆灰扑扑的车。她惊诧，定在原地，看着他很快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会来？”路明虞问出口，觉得不太对，立刻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到的？”说完话，喉咙发痒，她咳了两下。

穆景绥眉头拧得更紧，问：“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家里人？打针吃药了吗？”他比较关心这个。

路明虞一身运动套装，拉直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如果不是她生病的糟糕状态，还有几分飒爽气质。

“昨天中午打了一针。”她扬了扬手里的药包，“邹团长带我去找老中医拿药。”草药制成的药丸，对去火治咳嗽很有效。

穆景绥捎眼看向副团。

因为绯闻，副团对穆景绥颇有微词，他对望回去，对方气场和他不分伯仲，他甚至感觉到轻微的压迫感。

穆景绥的目光又很快回到路明虞脸上，对着她嗯了声。

“小感冒，不要紧。”路明虞撵人，“你回去吧。你在这不方便。”

“我给你带了东西。”穆景绥感到有些失落，然而面上没有显露，“让我进去把东西放你宿舍。”

路明虞看向副团，后者点点头，去跟守门的士兵说了一声，然后打手势让穆景绥把车开进去。

路明虞坐上车。副团说他就不去了，站在原地跟他们挥手再见。

男女兵宿舍楼离得近，一排又一排要去晨练的士兵路过，步履整齐，眼角余光往两人的方向飘。一直挖苦路明虞的女兵也看到了。

路明虞没让穆景绥上宿舍，她叫来同伴帮她搬东西。

穆景绥看着宿舍楼外的环境，已经有了把她绑回去的念头。不过他没说出来，他能想象路明虞的回答，她大概会气恼地反问他：“这栋楼住过上千上万人，她们能住，怎么就我不可以？”然后撵他走。

她坚定不移，他不能再去触礁。

东西搬完，路明虞拎着冷掉的鸡汤和粥，再次下逐客令。

穆景绥早料到，不急不慢地说：“我一会再走。”路明虞眉头轻蹙，他没给她反对的时间，接着道：“我看你打完针。”

路明虞考虑两秒，想他也该休息一下，遂说：“好吧。”

空腹打针不好，路明虞去宿舍楼里热了鸡汤和粥，两人坐在一楼接待室里，分食了它们。

穆景绥吃得不多，吃完就直勾勾盯着路明虞看。她被晒伤了，鼻尖都有点破皮了，好在她是不易晒黑的肤质，肤色只稍微暗了一丢丢。

去营地医院打上点滴，穆景绥给她削苹果吃，路明虞看看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又看看他低垂的眼睫。

穆景绥掀起眼皮，捉住她的视线。她唇瓣不再娇嫩，因为有点发烧，有些干，起了皮。他用她蘸湿的帕子给她润了润唇，动作很轻，带着怜惜。

医院原本有说话声，这会儿忽然静了下来。路明虞喉咙又发痒，推开他的手掩唇咳嗽。他忙喂她喝了一口放凉的白开水。

之前告诉穆景绥时，还没确定下周期。这会他问她还有多久可以回去。

路明虞忽然想逗逗他，说：“不知道。”

穆景绥让她给出一个期限。

明虞反过来问他：“你能接受的最长期限是多少？”

“零。”穆景绥又喂她喝了一口放凉的开水，“你一生病，就变成负数了。”停了片刻，“变成负数，我会忍不住想采取强制措施请你回去。”

“你敢。”路明虞声音微扬，“我有爷爷奶奶撑腰。”

穆景绥扬起唇畔，“那你可能不知道，昨天奶奶跟我说，让我带你回家。”

“你就骗我吧。”路明虞不相信。

他没说谎，奶奶前两天的确跟他说过，她支持，只是不想败孩子的兴，老人家还是心疼明虞在这个地方待不惯。

路明虞切换了话题，确定地问：“你昨晚连夜来的吧。”因为他长出了胡茬，不过不太明显，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穆景绥没答话。

他来看她，被那几个嘴碎的女人看到，路明虞心里还是有一点舒坦的，很轻地勾了勾唇。

穆景绥没发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他低眸看着她手指上的小伤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医院里的人重新交谈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路明虞才回答了好几分钟前的问题：“中秋前一晚回去。”

三个周很快，也很漫长。

穆景绥低声说：“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打完针，路明虞还是让他走，提醒他说：“来营地的路上有好几家饭店，我看都是主营特色菜，你可以随便选一家试一试。”

穆景绥一边帮她穿鞋，一边说：“我跟你去食堂吃，我吃了饭就走。”

路明虞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丝卑微感。她不好再赶人，带他去吃了大锅饭。

吃了饭，路明虞说要去看排练了，她们前两天编的舞。

“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你送。”路明虞觉得好笑：“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穆景绥心里翻腾起更多的悔意，他知道她还没消气，所以面对他时，没那么多耐心了。他站立在原处，身姿和后面的士兵一样挺拔如松。路明虞头也不回地和同伴坐上部队的车走掉，飞扬的尘土，浑黄了他的视野。


## chapter 30

傍晚，路明虞从文艺团回来的时候，意外地看见穆景绥的车还停在原位，就在一颗大柳树下。车窗降下一半，他人也还没走，正在跟人通话。

她还没说话，小冬就停了车，车内几人都看着她，她只好叫他们先走，然后下车朝柳树走去。

她走到车边时，听见穆景绥说他会赶回去，似乎他明早有一个早会，电话另一头，应该是彭鼎。

穆景绥看见她，直接结束了通话，也下车来。

“你怎么还没走？”路明虞眉头微微蹙着，两针过后，她的嗓音没有上午沙哑了，“你快回去吧，再晚天又要黑了。”

她不明白他留下来的意义和动机是什么，明明每天都有一推的公司事务等着他处理。

她还是为他着想的。

穆景绥听出来了，冲路明虞勾了勾唇，“我想等着看看你好点了没有。”

“你又不是医生，又不能帮我赶走感冒，看了也没用。”路明虞说到这，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不必这样的，你这样让我有心理压力了。”

她知道他是对她有愧疚才这样。

她真的觉得没必要。

穆景绥刚浮起的情绪又立马低落下去，她这样说，比对他冷漠相待还让他难受，他立刻说：“我马上就走。”

路明虞长睫轻阖，嗯了声。

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算再心疼他没吃饭，这次她都不能再留他了。她真的怕留他吃饭，他又赖着不走。在吃饭和睡觉之间，她选了后者，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连续熬两晚，铁人也遭不住。

穆景绥这次真的言行一致，一上车就插上车钥匙发动了引擎。路明虞没有再等待，连再见都没说，先他一步动身往营地大门口走。

穆景绥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牢牢凝望着路明虞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瘦了一点，玲珑的身体包裹在运动服下，来了营地后，她一直穿的都是运动系列的衣服。

穆景绥的手指收紧又松弛，这是他心慌意乱时下意识的小动作。如此反复几次，车也没移动半分，直到路明虞已经走的看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穆景绥每周都会去营地一次，每次都开大空间的车，载满了东西。然而他来了以后却不多待，和路明虞吃一顿饭或者陪她逛一会就走。

第三次的时候，路明虞主动留他过夜。在食堂吃了晚饭，他们去田野间散步，夕阳和晚霞很美，身侧的姑娘更美，她的皮肤适应了这边的大太阳，脸蛋恢复白皙透亮。二十多天，他没怎么碰她。因为她的生气和抗拒，他胆怯去碰她。这晚气氛缓和暧昧，他的车停在营地旁边的山脚下，傍晚，那个地方几乎没有人路过。

逛累了回到车里，夜幕渐起，耳边只听见两只青蛙在此起彼伏的呱呱叫。就着隔阂消融的气氛，穆景绥俯身，把想念已久的老婆圈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试探，见路明虞没有拒绝的预兆，才把唇印在她温软的唇瓣上。

路明虞虽没有拒绝，却也没回应。她轻闭着双眼，任他将她的嘴巴一点一点舔|湿。

他只是吻她，没有其他别的举动。

可他吻技高超，路明虞到中途，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沦陷进他温柔又霸道的吻里。

很长很缠绵的一个吻结束，路明虞还是要回营地，穆景绥送她到大门口，蔓姐骑着从超市借来的小电炉来接她。

穆景绥答应路明虞去十五公里外的小镇住旅馆，然而实际上他连夜赶回了长宁。

比一个月多待了一天，中秋前两天，她们和两个歌手，以及文艺团，举办了一场圆满的中秋前一天，穆景绥带着浦滨，一人开着一辆车去营地接人。浦滨拉着蔓姐和小可，负责把她们送到家门口。穆景绥直接带着路明虞回了穆宅。

一家子都对路明虞说，回来就好。

路明虞只是笑，并没接话，因为下一站，她还要去。

饭桌上，穆景绥给她夹菜，路明虞表情很淡漠，以前那种甜蜜惊喜的神色一点也没出现，白慕荷看得心惊。

所以饭后，路明虞被婆婆找了个理由单独叫过去，白慕荷问她是不是还再生景绥的气。

路明虞笑着说：“妈，我气性没那么大。”一个多月了，她气早消了，生气对身体很不好，她要是气到现在，那不得长几个乳腺增生出来。那也太不值当了。

中秋后的行程，路明虞不想跟长辈报备，上一次费了好多口舌磨了好久才让他们同意，第二次她要去的地方很远，环境更恶劣，她能说服他们的概率几乎为零，所以她打算先斩后奏。

晚上留在穆宅过夜，路明虞跟穆景绥打商量，原本也不打算跟他说的，但是他这边不通过，说不准她连长宁都飞不出去。

“我不会再同意。”穆景绥表情凝重严肃，路明虞撇了撇嘴，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有些心慌，穆景绥忍不住猜疑：“你是不是就想躲着我？”他说的艰难：“如果是，我可以不在你面前晃，算我恳求你，不要去。你想做这些，在长宁也可以。”

“如果我想躲你，我会选择和你离婚，而不是，唔……”尾音还没完全落下，路明虞就被男人急切地吻住。

穆景绥凶狠地堵上了她的嘴。

直到路明虞被吻得气喘，确定她暂时不会说出让他恐惧的字眼，穆景绥才离开了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

他指尖蹭着她耳后的软肉，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他们鼻尖相抵，他还没稳下来的气息，蒸得她脸皮发烫。

穆景绥眼瞳如黑曜石，眸色深沉，“以后不许再说离婚。”

“那你让我走吗？”路明虞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他的弱点，说这话时，有点儿威胁，还有点儿嚣张。

“不让。”穆景绥依然不改口，路明虞顿时挫败，搞什么嘛，原来都是她的错觉。刚嘟起嘴巴，便听到他无可奈何的话音：“除非你以后再也不说要和我离婚。”

路明虞笑起来，心情变好了些。可是她才不给他承诺，最近他对她挺上心挺体贴的，但谁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惹她生很大的气。

“我尽量。”心情一好，耐心也有了，路明虞双手搭在穆景绥肩上，语调软下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最近表现还不错。我这回不住营地，我半旅游半做志愿，以前都是往国外跑，国内只在长宁和海沪待过，你得让我多出去走走看看。”

听她这样说，穆景绥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穆景绥还在考虑，路明虞乘胜追击：“同意了就不能反悔了。”

穆景绥终于被她逗乐，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好像冰冻了许久的冰山彻底融化了。

穆景绥心口因她这久别重现的甜美笑容变得软耙耙，他以后会极力规避一切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她愿意主动同他肌肤相亲，让他情感爆发开，他低头，再次衔住了她的柔软。

深刻又热烈。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路明虞赶紧叫停，“今晚不行。”毕竟这里住着好几位长辈，弄出动静或弄脏被单，都会令她觉得很羞人。

穆景绥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还早，我们回家，或者找个酒店。”他一边征求她的同意，一边蜻蜓点水地吻着她的脸。

他们现在出去，动机也很明显啊，他们刚刚上来时，爸妈还没睡。万一下去碰到他们，怎么说。

路明虞正在犹豫时，脸上忽然一暖，穆景绥重新捧起她的脸，用低了两度的嗓音说：“乖宝，我已经饿了很久了，今晚让我解解馋，好不好？”

他刻意放慢的语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魅惑，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尖发颤。路明虞眼波流转，嗔道：“怪谁呢？”

穆景绥承认得很快：“怪我。”

“走吧明虞，爸妈已经睡了。”

“真的？”路明虞将信将疑，轻轻推他硬邦邦的腹部：“你去看一看。”

为了让路明虞放心，穆景绥老实起身出去看。回来告诉她：“真睡了，楼下灯都关了。”

“先说好。”路明虞竖起一根手指，“只能一次。明天还要回来跟妈妈一起招待亲戚们。”

她得提前跟他协议好，今年穆家直系的亲戚全要来他们家过中秋。麒园太远，只能去酒店。

穆景绥轻笑着“嗯”了声，今晚她对他露出笑脸，他舍不得放弃这份久违的温柔。反应很强烈，这段时间数不清有多少个午夜，她出现在他旖|旎的梦里。可他自作孽，怕她生气，连她的手都不太敢去碰。

中秋过后，她又要离开他。

他很不想又过回朝思暮想的日子。

或许，是时候把中断的蜜月补回来了。

有关他和明虞的感情修护，父亲那边，一定全全支持。

路上，穆景绥用车载电话跟辛子实说了这个决定，有些事务可以交给下属去做，有些则需要辛子实亲自盯梢。

路明虞听到后愣了下，才说：“我想一个人去。”

穆景绥耍无赖，含笑道：“我也是一个人去，只是恰好和你选在了同一个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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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 chapter 31

第二程，要去到遥远的边疆，飞机转汽车，料想这一路必定是山迢路远，风尘仆仆。既然甩不脱，路明虞便安然地把穆景绥划归为免费的劳动力。

搭乘同一班飞机，她们的零散行李，是他帮忙放到行李架上的，他比空少还高挺，轻轻松松就放好。

路明虞跟同伴坐一块儿。穆景绥坐她们后面，旁边的位子被他买下，上飞机后他叫路明虞过来跟他坐，被拒绝了。路明虞在开飞行模式前，发消息跟他说：【我和她们约好的。】

穆景绥回她：【嗯。知道了。】

空姐来询问乘客需要什么服务，穆景绥做主让给路明虞拿一床小毛毯。

到了镇上，路明虞跟同伴道别，她们还要继续坐车前往人烟稀少的营地。

路明虞来之前做过攻略，熟门熟路找到一家民宿，订房间时，穆景绥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上前来对民宿老板说：“要一间大床房。”

路明虞扫了一眼自己拉着的小号行李箱，对民宿老板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有人给穆景绥送来了一辆越野车，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车是全新的。他提前在市里订的，有了车，方便之后接送路明虞去营地，也方便两人出去游玩。

越野车路明虞没开过，想尝试一下，穆景绥坐副驾驶，带她在无人区域练了几把。

远处是奇特的戈壁滩景象，眼前是香车美人，有了别样的体验。他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在她抬眼询问时，他说：“出汗了。”

隔天，路明虞要去营地，穆景绥送她过去，车停在附近等着，他在车上做自己的事。路明虞计划去游玩，他开车载她，去领略当地风土人情和美食风光。

有一天他们带着足够的衣服和食物去了戈壁滩，打算在那边过夜看星星。戈壁夜晚的星空璀璨美丽，路明虞裹着一床毛毯，坐在厚厚的垫子上，仰头看星星。

穆景绥低头看她。

受不了被人长时间盯着，路明虞从星星上收回视线，偏过头去问：“我脸上有星星吗一直看。”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墨发，他的眸子很黑很沉，嗓音却很慵懒：“没有，因为你比星星漂亮，让我移不开眼。”

路明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人最近怎么这么肉麻。晚上降温快，风也大，穆景绥穿的是早秋款的运动套装，她把毛毯分给他一半。

怎料他得寸进尺，把毛毯全扯过来披在自己身上。路明虞明眸微瞪，下一秒，被他裹进怀里。

被裹得密不透风，路明虞身上暖和极了，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她的心早就不在星星上了。

就这样静坐了一会儿，风势渐大，他们回到车上。皎洁的月光透进车窗，车内灯打开，光影柔柔的铺洒在他们身上。

温柔舔|舐上来，男人好听的声线化作柔软的羽毛扫过她的耳蜗，“这一生也许就这一次，在无边戈壁里，在漫天星空下，这样吻你。”

路明虞已经沉醉在他的情话里，在他问出“明虞，我们在这里试试？”的时候，她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像剥洋葱，被一层层剥掉外皮。泛凉的空气才爬上皮肤，路明虞还来不及体验冷，就又被他用毯子半包住。她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从她随身带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条，咬开撕出来。

他的每个动作和眼神都令她疯狂心动。

越野车空间大，底盘稳，月影轻晃，寂静的夜里，添上情人的呢喃软语。

他一口一个乖宝叫她，尾音又轻又缱|绻，眼神腻到她心发颤，路明虞觉得，她好像真的是他的宝贝。

抵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情意，她被烧得全身滚烫，手掌在车窗上按下一个又一个潮湿的印子。

很久以后，她带着发颤的哭腔问他：“你爱我吗？”

“爱。”

路明虞心跳一顿。情浓似海，蓄势待发，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路明虞，我爱你。”

连名带姓，缓慢而庄重。她的心脏被撑大又骤然收紧，全身的细胞随之一起。忽然，银瓶乍破。

身体瘫软下去，他稳稳托住她，奖励地亲了亲她微张的嘴巴，“你刚刚真是要了我的命。”

路明虞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扑闪。

天际泛白，穆景绥启程回小镇，路明虞在后排安稳补眠。

起初几天穆景绥完全没管公司事务，专心致志陪路明虞玩，后来，路明虞玩的差不多，也知道他最近在远程办公，就整天去找同伴，帮她们排舞做创编。

到第十五天的时候，路明虞接到段守清的电话，母亲的口吻万分沉重：“明虞，回来吧，你外婆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

段守清说很严重，路明虞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毯上。

穆景绥刚从外面进来便看见这一幕，路明虞捡起手机，连忙去收东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穆景绥疾步走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路明虞把衣服用品一股脑扔进行李箱，“帮我看看今晚去海沪的航班，外婆摔跤住院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穆景绥也担忧起来，立刻去查航班，最近的是三个小时后，但他们赶去机场要两个半小时，来不及，只好选择再往后延一个时辰的那趟。没有商务舱了，只有普通客舱。

很快订好机票，穆景绥按住路明虞的手，“其他的不要收了，我们马上走。”

“嗯。”路明虞赶紧拉上装了一半的行李箱。穆景绥提着箱子，拉着她的手下去退房。他交代民宿老板，他们的东西麻烦他们收一下，看着处理就行。

老板很乐意。

去机场的路上，路明虞焦急地捏紧拳头，穆景绥单手掌着方向盘，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她。

他们辗转赶到江外婆住院的地方，已是凌晨一点多。江外婆儿女孙辈全在，乌泱泱的或坐或站聚在病房外。

江外婆睡在重症监护室，路明虞看见插在她鼻间的呼吸管，顿时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湿着眼眶问段守清：“妈妈，医生怎么说？”

段守清双眼红肿，对着她摇了摇头后，又开始落泪。路明虞的心一沉再沉，她抓住了段君溯的胳膊，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突然这样？”距离她们上次见面不过三个月，明明她一周前她才通过三舅跟她通过视频，那时都还好好的。“外婆会不会有事？”

段君溯的胳膊被抓得生疼。路明虞的肩膀因为用力绷紧发颤，段君溯刚想给她一个拥抱安抚她焦急到极点的情绪，就见穆景绥先他一步，把路明虞揽进了怀里。

段君溯垂丧着脑袋，艰难吐字：“医生说，奶奶这次摔倒是因为脑袋里长了血栓。她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太大，只能看天意。”

看天意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若江外婆这次醒不过来，她就会永远离开他们。路明虞已经了然，没再问，只是揪紧了穆景绥的西服外套，似要从他身上获取力量。

天亮时，江外婆终于醒了，只是她意识很微弱。她之前的精神一直比较清明，今早却连连叫错小辈的名字，她把君喜的英国嫂嫂认成了君喜，张冠李戴，突然开始遗忘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绊。

孙媳妇用还算标准的中文说：“奶奶，我是芬妮，她才是君喜。”

君喜偏过头去拭了拭眼角，然后转回头来附和说：“奶奶，我才是君喜。”

江外婆辨认几秒，脸上挂起不好意思的微笑：“想起来了，你是君喜，她是君欢媳妇儿，我老糊涂了。”

病房因江外婆的话陷入安静。

“明虞也回来了。”江外婆在人群里找见了路明虞，准确的认出她，路明虞赶紧走到病床边，努力展出一个笑，心里却堵满了什么。江外婆说她：“大老远连夜赶路，外婆害你受累了。”

江外婆永远想着她。路明虞再也绷不住，不争气地哭了出来。江外婆艰难地把枯槁干瘦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笑的慈爱：“不要哭，外婆没事。”

路明虞吸了吸鼻子，忍住泪，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人太多空气浑浊对病人不好，到了晚上，其他人都出去在走廊上待着，只有路明虞和段君喜两姐妹留在病房守着江外婆。江外婆很早就睡下了，段君喜和路明虞坐在沙发上，完全闭不上眼。

到了凌晨三点，江外婆忽然醒过来，粗气从她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氧气面罩很快布满雾气，路明虞吓得半死，冲到病床边，差点被床脚绊倒，却不敢乱动，只轻轻抚着江外婆的胸口，想帮她减轻一丝半点痛苦。

段君喜按了紧急呼叫铃。

江外婆剧烈喘了十几秒，又忽然恢复平静，路明虞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医生来得很快，一番察看后，留了一个下来守着。

等人重新退出去，路明虞脱力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狠狠呼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江外婆虚弱地唤她，路明虞俯身去听，江外婆温柔地问她：“你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讲给外婆听听。”

路明虞怔住，片刻后才说：“红烧肉，圆白菜，蛋汤，还吃了一碗白米饭。”

江外婆神识不清，记忆错乱到路明虞上初中那三年。路明虞脸上一瞬而过的恐惧和害怕，唤起江外婆的遥远记忆，她又说：“听你琳婶说，你今天上学遇到蛇了，吓坏了吧？不对不对，外婆又记错了，是遇到大狼狗。”

路明虞一下趴在床上，泣不成声。

江外婆以为她是真被吓到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以往那样哄她，嘴上念念有词：“呼噜呼噜吓不着。”

路明虞心揪着痛，段君喜不忍看下去，掩面而泣。

江外婆的动作越来越轻，拍着拍着，动作彻底停下，她的手落下去，搭在路明虞的背上，就再也没抬起来。

江外婆走得很安详，医生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了鼻息。

路明虞慢慢抬起布满眼泪的脸，虔诚而轻柔地吻了吻江外婆尚还温热的手背和脸颊，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强撑着起身，越过段君喜，走出病房，告诉守在外面的亲人：“外婆去了。”

耳畔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大姨和三舅妈悲悸的哭声从病房里传来。她眼睛发痛，头也发痛，但最痛的是心。等所有人都走进了病房，路明虞才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她把脸埋进膝窝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穆景绥在她身边蹲下，抬起一条手臂搭在她肩上。

路明虞转身扑进他怀里。

穆景绥调整了下姿势，单膝跪在地上，接住了她所有的重量。

江外婆下葬那日，是个大晴天，她五十余载教书育人，那天，很多以前的学生自发前来送别她。

一共在海沪待了十天。从海沪回来，他们直接回了麒园。

路明虞还没完全从悲伤和离苦中走出来，十天瘦了一圈，穆景绥心疼，寸步守着她，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干看着着急。

路明虞把江外婆养的猫带回了长宁，是一只毛色雪白的田园猫，五岁了，圆肥可爱，十分黏人。回来后的一周，她除了吃饭睡觉，都跟猫猫待在一起。

9月21日，是路明虞的生日。吴嫂辞职回家带孙子，白慕荷重新为他们找了一个阿姨。新阿姨姓杨，做事的细致程度和吴嫂不相上下，只是话比较少，是个闷葫芦。

路明虞生日当天，穆景绥没去公司，午餐，杨嫂给路明虞煮了一碗长寿面，高汤闻起来很鲜美，面看起来也很筋道好吃。

穆景绥对她说：“面要吃干净，寓意才会完全实现。”

路明虞笑了笑，点头说：“好的，我会吃光光。”

他变着法哄她多吃一点，她这几天听了不少，每次都很受用，会稍微多吃一点。吃完了，他会陪她出去散步消食，消食后又拉着她进健身房锻炼。

晚上，路明虞作为盛华宫舞团的代表之一，去参加一家赞助商的品牌活动。因着这几天被穆景绥投喂，又被他天天拉着锻炼，她形体状态非常好，白皙的肌肤透着健康的薄粉，自带妆效，一袭银白色鱼尾裙礼服，亭亭玉立，高贵优雅。

品牌方为她拍的图，没有修，直接发了出去。各大比美贴里，她在网友投出来的topline里。

活动结束后，穆景绥去接她。他为她打开车门，她坐进车里，他替她整理裙摆，然后弯腰在她唇畔落下一吻，声音不大不小，被好些记者听到：“老婆，生日快乐。”

路明虞笑着说：“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生日快乐了。”

说到这，她脸一热。昨晚做“运动”，他在零点时停下来，对她说了第一次生日快乐。

“多多益善。不仅生日，我希望你，每时每刻都快乐。”

“好。”

路明虞知道，快乐很简单，可每时每刻都快乐却很难很难，她今天是开心的。她会努力变得开心起来，外婆的愿望里，也有一条，希望她幸福快乐。

无论是谁，她都不想辜负。

正想着，穆景绥问她：“今晚有没有吃饱？”

“吃饱了，但我还可以再吃一点。”路明虞说，她看到后座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穆景绥把小蛋糕拿起来，喂了路明虞几口。绵密香甜的奶油沾在她嘴角，他用唇帮她擦去。

路明虞拿起一个新勺子，挖了一勺喂给他，难得开起玩笑：“不要从我嘴边夺食。”

“你唇边的比较好吃。”

路明虞受用地勾了勾唇，小蛋糕被他们互喂分食完。

因为江外婆去世，路明虞这个生日一切从简。一碗长寿面，一个小蛋糕，她很满足。

回到家，路明虞给猫猫洗了澡，干净的猫儿窝在她腿上睡觉。

穆景绥从浴室出来，摸了摸猫儿的脑袋，猫儿睁眼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后，往路明虞怀里拱了拱。

穆景绥轻笑：“只亲近妈妈，不要爸爸。”

路明虞安慰他：“你才见它没多久，它怎么亲近？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 chapter 32

车内投喂的桥段引得CP粉和网友嗷嗷叫甜，热门下的嗑糖评论被赞上了热评。

【kswlkswl，女婿眼神腻死了，十分钟了，我嘴角还在与太阳肩并肩。】

【哈哈哈哈，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分食一块小蛋糕，怎么还走起纯情小情侣路线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定制的情侣款吧，明虞今晚好美好美，穆总裁也帅破宇宙，帅哥美女就要在一起。】

【竟把爷给看哭了，你们懂什么叫细水流长，我羡慕死这种细腻温柔的感情了啊！】

最近两人一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就是满屏幕的甜蜜泡泡，就连路明虞的一些铁血粉丝也礼貌性地跟着嗑一口。

进入十月，舞团直属下的幼苗班里新收进来十余个小姑娘。舞团里有资质的，可以挑好苗子亲自教。

团长老师让路明虞跟去看看，若是有瞧得上的，可收一个带一带，路明虞说她没经验，还是不误人子弟了，不过去看一看她倒是有兴趣的。

几个小女娃压腿练柔韧度时疼哭，让路明虞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刚学跳舞那会儿，她也因为压腿下腰疼哭的稀里哗啦，但她生来就坚毅，再疼再苦也都会咬牙坚持。她哭鼻子的画面被老师拍下传到网上，底下留言一溜的心疼抱抱亲亲宝贝，因为她脸蛋漂亮，又乖又可爱，视频发出去后，那会儿她成了很多人的网络“闺女”。

这一批里面有两个特别有灵气的。团长指着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说：“这个挺不错的，有灵气，明虞，你要不考虑一下？”

团长没发觉路明虞的脸色早就发生了一些微弱的变化，一同来的有个人碰了碰团长的胳膊，小心提醒道：“她是姜挽月的女儿。”

团长有一些惊讶，心说上帝有时候确实爱捉弄人，不过她觉得也没什么，就最近明虞和穆二少高调秀恩爱的黏糊劲儿，姜挽月这个初恋恐怕早就被穆少爷踢出了心里。

团长正暗自想着，就见姜挽月走进排练室，她的穿着打扮如同寻常的全职太太，一件薄款针织衫加一条浅灰色的尼龙裤子。路明虞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姜挽月一眼，她没以前那么不淡定了，她和穆景绥的感情在升温，最近能清晰明确的感受到他对她的情谊，刚才只是初见到她女儿，有些诧异罢了。

路明虞的视线很快移到别处，正好与姜挽月的错开。姜挽月料到会碰到路明虞，但没想到碰面会来得这么快。路明虞满不在意的反应戳到了姜挽月的神经，她以前觉得路明虞很可怜，现在觉得路明虞有一点可怜，程度的降低，让她觉得有一些不舒服。

这微弱的不舒服源自什么，姜挽月很清楚，她当初昂首挺胸对白乐松撂下的狠话，现在一句句都在压迫她的脊柱。

幼苗班的老师介绍姜挽月和团长认识，路明虞兀自走开去帮别的小朋友压腿。

姜挽月换上笑脸与团长谈论起自己的女儿来：“您觉得我家忻忻怎么样？”

“目前来看很不错，很有天赋。”团长实话实说。

“感谢您对忻忻的肯定和夸赞，她就对这个感兴趣，我和老公会全力支持她。我会继续监督她刻苦训练。”

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多才多艺，正巧了忻忻喜欢，也肯吃苦。他们的基因，诞生了一个优秀的孩子。姜挽月话里话外，都是作为家长的自豪。只是这份自豪里，额外强调了自己婚姻选择的明智和家庭的美满。

团长全程带着礼貌优雅的微笑，她有一个亲戚，与姜挽月的母亲是表姐妹，对姜家和姜挽月比较了解熟悉，正巧亲戚前几天还跟她聊到过姜挽月这个表侄女。

姜挽月的老公唐禹梁出身寒门，但是特别有本事，毕业后用了一年时间当上了大公司的主管，年薪几百万，姜挽月坚持自己的骄傲和清高，一直认为自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贪慕虚荣，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

亲戚说着说着，把天聊开了，不意外地提及到穆二少——唐禹梁和穆景绥都是T大当时的男神校草，各有各的好，长相和能力不相上下。而穆景绥有优越家世加持，另一个在女孩子眼里就没那么有魅力了。那时大家都以为姜挽月会选择穆景绥，但是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白乐松早给自己的外孙选定了媳妇。

“代老师，我今天就现代忻忻回去了，改天您有时间，我请您吃饭。”姜挽月出声打断了团长的思绪，团长依旧微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

姜挽月说应该的，然后不再攀谈。

姜挽月给女儿穿好鞋子和外套，母女俩走前，姜挽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路明虞，路明虞正在给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孩儿示范基本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姜挽月忽然间产生了一丝丝嫉妒的感觉，嫉妒路明虞鲜活而明亮，而她被生活和孩子磨灭了光芒。

很久以前她和白乐松暗暗较劲的对话一股脑在脑内回闪——

她还记得当时她说对白乐松的话：“白董事长，是您的宝贝外孙喜欢我，对我爱而不得，不是您们白家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路明虞被您们捆绑在一个根本不爱他的男人身边，我都怜爱她了。”

“你这女人，伶牙利嘴。路丫头怎么样，不用你操心。你若是肯早点和唐禹梁举办婚礼，那你爸公司资金周转不开的困难，自会迎刃而解。”

她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说：“我和唐禹梁真心相爱，结为夫妻是情深使然，让你外孙继续爱而不得吧。有你这样的外公，他活该得不到幸福。”

现在，那个男人与路明虞在外人眼前，在媒体镜头下，耳鬓厮磨，恩爱甜蜜。一张张照片，一个个视频，皆是他与路明虞爱情的象征。

穆景绥对她示好时，她不是没有心动过。但比起她的自尊和骄傲，那点心动算不了什么。姜挽月一直坚持，她没有要白乐松给的好处，是白乐松硬要给她父母的，她的自尊没受到折辱。

她多心高气傲一个人啊，享受着穆景绥这么优秀的男人的喜欢就够了，她才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即使她没和穆景绥在一起，她也一直高调的活在长宁人的饭后谈资里。

可惜。从穆景绥婚礼以后，她的名字，渐渐与他脱离了联系。

*

离开幼苗班，路明虞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一条匿名邮件，只有一句话：【白拓在给小白茶注射含毒|品的药剂。】

路明虞大吃一惊，先不管真假，她立马给对方回邮件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你有证据吗？】

只等了一分钟，对方就给她回复：【我没有证据，信不信由你。】

路明虞思考是谁给她发的，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会有谁。总不会是白拓吧。这么严重紧急的事，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决定先去找二姐商议。

段君喜听了路明虞说的话，也是震惊不已：“如果是真的，白拓就是畜生吧。你别声张，我先去打探一下。”

路明虞于是回家里等消息。段君喜的打探方式简单粗暴，她直接找人冒充白家阿姨去幼儿园把白茶接了出来，然后送白茶去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请专业医生给白茶做抽血化验。

化验结果令人寒心酸鼻怒不可遏，段君喜当即破口大骂白拓畜生。

段君喜叮嘱路明虞：“你要记住，要是白拓找来，你就说你完全不知情。”

“二姐，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白拓敢打主意在我身上，我就立马把证据交给警察，把他举报进去。乖啊，他不一定能查到是我。”段君喜深邃的眼睛里怒火燃烧，“我会把白茶送到安全的地方做换血治疗。白拓是想毁了她。”

路明虞想不通为什么人心会这么歹毒黑暗，白茶只是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啊，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碰到白拓这种恶魔。

段君喜一再叮嘱路明虞与这件事撇清关系，然而当路明虞从训练楼出来被白拓堵在路上，愤怒就烧毁了她的理智。在道路的拐角处，她被白拓拽到了车里，白拓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你二姐把我女儿交还回来。”

“你女儿？你怎么有脸说白茶是你女儿？”路明虞火冒三丈地厉声质问：“为什么要把大人的恩怨爱恨转移到孩子身上？她才四岁，你给她注射那种东西，你真是畜生不如。”

“连最基本的表面客气都不想维持了，看来是极度讨厌我了。”

路明虞气得狠了，怒目道：“不是讨厌，是恶心。之前你设计做的那些肮脏事，只是让我讨厌你。而你现在对四岁的小女孩实施报复犯罪，让我觉得恶心极了，你会坐牢的。”

“别天真了，你们手里除了一张验血单外，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

路明虞觉得白拓的笑阴险又变|态。

“她亲生父母都不要她。为了保命，把她留给我，不就是让我随意玩的？”

路明虞握紧了拳头。

“我就是要看她发病，受尽折磨。”白拓无视路明虞要喷火的眼睛，自顾自地说：“我本来都想好了，等我厌倦了这个游戏，等我对那个女人的恨意消融，我就停手。把她送进戒毒所，她要是有本事解毒成功，我会好好培养她，让她做我的接班人。”

“你和段君喜，还有那个通风报信的人，破坏了我的计划。你们最好一辈子藏好她，不要让她再落到我手里。”

“多管闲事是会被我报复的。”白拓诡异一笑，拿出手机来，“要不先给你听个东西。”

路明虞捂住耳朵，“不听。”

“你不想知道穆景绥为什么娶你？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路明虞还是说:“不听。”

她摸到车门把手，却被白拓捏住手腕，力气不及，被男人死死困在座位间。

白拓语气凶狠起来：“这可由不得你。”

路明虞瞪着白拓，被迫开始听录音。她告诉自己白拓不怀好意，无论听到的是什么都不要相信。但白外公病弱却清晰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录音全程只有白外公在说话：“……只要你娶明虞，轻和的股份白崭新不会得到一分。她外公替我挡过子弹，救了我一命，我们欠路明虞，只有把她交给你，我才能安心瞑目……”

话音戛然而止，白乐松咳嗽起来，按此推断，应该是他第一次从鬼门关回来的时候，而在那不久后，穆景绥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结婚。

如白拓的愿，路明虞黑色的眼瞳里划过一抹悲伤：“听完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需要找个地方疗伤。”

白拓审视着眼前的女人，她的悲伤差点骗过了他，若不是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瞬间慌乱的表情让他警觉。他立刻抢走她的手机，看到录音开着，录音时间在他出现之前就开始了，合着她早看到了他，却自投罗网，故意来套他的话。

白拓冷呵一声，在路明虞憎恨的直视下，删掉了录音文件。

路明虞气极怒骂：“混蛋，混蛋！”她差点就收集到证据了。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紧紧捏住，路明虞吃痛，噤了声。

白拓的脸在她视野里靠近放大。

“是我小看你了。路明虞，你这个贱胚子。穆景绥娶你不过是利用你，同情你，你怎么不生气？你爱他爱得失了骨气，卑微到尘土里。”

路明虞用力掰开白拓的手，低吼出来：“不用你管！”

趁男人松手间隙，路明虞打开车门逃走。她一路奔跑，跑到行人川流不息的开阔马路上才急刹车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弯腰直喘粗气。

路明虞改变了回麒园想法，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回自己的公寓。她径直走进练舞房里，四面墙镜镜子映出失魂落魄的身影。

仰着头靠着镜子时，路明虞自欺欺人地想，若她不去管白茶，也许就不会听到录音了。但是，她问了自己，她能做到不管那个可怜的小生命吗？答案是否定的。她不能不管。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一团乱麻。

他们的婚姻关系夹杂着其他东西，最初时，本来就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夹杂了胁迫和不愿意。

她之前完全没听人说过外公和白老爷子之间还有那样的缘分。穆景绥对她没感情时，她不害怕，可是今晚，害怕却从心底源源不断的窜出来。

路明虞怀疑纠结，不自觉地为他辩解，说不定他不是那样想的。她可以相信他吗？

他当初对她说的是，年纪到了，要娶一个妻子，他说是她帮了他。

可现在，不是她帮了他，而是他承担了白外公的报恩责任。是他在同情她可怜她。她只是他一个无法甩脱的精神包袱。

好乱好乱。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路明虞不停地对自己说，可思想不受控制。她只好起身，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跳舞，汗水从额头开始向下滑，凝结成豆大的汗滴，滴落在地，绽放开来。

穆景绥接连打了三个电话，路明虞一个也没听见。

穆景绥问了一圈，最后从公寓保安那儿得知，路明虞回了公寓。于是他一刻不停地赶往公寓。他用路明虞给的钥匙开门进来，在练舞房看见她的时候，她全身汗湿坐在地上，精疲力竭地靠着镜子，头低着，下垂的嘴角，显露出委屈和伤心。

他走过去，像在医院那次一样蹲在她面前。路明虞一动未动，穆景绥用指腹擦去快滑到她眼睛里的汗水，路明虞因为他的举动，眼皮和睫毛同时动了动。穆景绥问的温柔又小心：“怎么了？”

路明虞没吭声。

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头顶好似飘着一朵浓黑的乌云，一个不妨就要下雨。穆景绥的心情跟着低落下来，依旧耐心地哄着她：“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硬抗。”

听到这话，路明虞缓慢地抬起头，她眼底的怀疑和挣扎让他感觉到不安和恐惧。她迟迟未出声，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可这片安静的海域里，注入了激流，使她眼里荡起涟漪。

穆景绥有强烈的预感，她今晚这样，与他有关系。可他想不出自己这两天做的哪里不对，惹她这般委屈难受。而且早上起床时，她还给了他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慌乱爬上心头，他急切地想知道原因，便又问了一遍。

路明虞何尝看不出他的急切，她也很急，可是问不出口她又能怎么办？她的嘴巴被两种情绪控制，一边是他们好不容易越走越近的距离，一边是对她对亲人的愧疚和难受。

乱了的麻线，一时难以理清，于是她沉默着起身，因为过度运动体力大量耗损，身形虚晃了一下。穆景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急道：“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就直接说好么？”

缓了缓，路明虞张口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想要想一想，给我点时间。”停顿两秒，她循环了一遍：“我想要想一想。”

路明虞佛开穆景绥的手，独自去浴室洗了个澡，头发胡乱吹吹，就躺上了床。

穆景绥取来吹风机，想把头发给她吹干。路明虞没拒绝，甚至坐起来配合他。

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路明虞的心绪竟然在这单纯的声响里，有了一点平复的迹象。

吹干头发，穆景绥放下吹风机，从后面抱住了她，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声对她说：“我可以给你时间想，但你不能离开我。”

路明虞依旧说不出话，他看出来她萌生出了想躲避想逃离的心思。

还不到十点，两人便各怀心事的睡下。穆景绥一条胳膊以一种警警性的力度圈住路明虞的细腰，所以半夜她一有动作，他就立刻醒了过来。

他打开了所有的灯，从黑夜骤然变得无比明亮，路明虞不适地抬手遮住了眼睛，穆景绥嗓音有些冷硬：“你要去哪？”

“我去喝水。”睡觉前出了太多汗，她口渴得不行。

“我去给你倒。”

“这么晚了，我也不会去哪。”

穆景绥不由分说，出去给她兑了杯温水返回来，看着她喝光。

喝完水，房间重归黑暗，路明虞主动伸手环住他，穆景绥身子僵了一秒，心里透出微弱的喜悦。他极力稳住自己不去回抱她，感受着她熟稔地摸到他腰腹上的刀疤。她的手指又软又暖，他的肌肉鼓了起来。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在他粗重的呼吸里，几近呢|喃：“你说过，我是自由的。”

喜悦和情|欲倏地消失，穆景绥紧紧拥住她，声线发了颤：“不行。”

“我想出去想，一个人。”

他固执地重复：“不行。”

“你说过的。”

“我说不行。”

“你说过的。”路明虞音量低缓了两分，穆景绥这次没再接话，沉默蔓延了好久，路明虞才又含糊地开了口：“你要是拦我，我就离婚。”

这话一出，穆景绥猛地收紧了手臂，她被他勒得生疼，他无奈地威胁：“路明虞，你敢。”

“不要逼我。”

穆景绥失了声。

深秋初冬交替之际，路明虞乘着飞往北欧的航班离开了长宁。穆景绥失眠了一夜，最终亲自送她到机场。

“你要飞哪里？”

“不知道。”

“你可以再敷衍一点。”

“……”

“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我回去查，查完我会带着我的态度和答案去找你。”

路明虞转身离开。

两人之间隔的人越来越多，穆景绥的声音穿越人群，流进她的耳朵里。

他说：“路明虞，不照顾好自己，等我找到你，一定好好收拾你，绝不留情。”

路明虞拉着行李箱坚定不移地往前走，心脏却狠狠的痉|挛了起来。

一回到市区，穆景绥就去寻人打探昨天路明虞身上发生了什么。穆芊芊总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闻着零星的风声赶过来，气冲冲地问他：“你怎么又把明虞姐姐气走了。姜挽月回长宁了你知道吗？唐禹梁工作调动，她们以后会长住于此，她和嫂嫂昨天下午在盛华宫碰上了。”

穆景绥眉峰一动，答案貌似浮出了水面，但远远不够。

穆芊芊把穆景绥的沉默当做了不在意，她憋了又憋，气急之下把埋藏多年的秘密抖了出来：“因为你不在乎所以明虞姐姐才会离开。”

穆景绥眼里有一丝茫然。

“姜挽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意味着她八年的喜欢漂浮不定，落不了根。”

“你说什么？”穆景绥碰倒了手边的杯子，咖啡流到他手上都没感觉到烫，这一刻他的脑子好像忽然间锈钝了，无法再运转分毫。

“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她喜欢了你整整八年。很多很多时候，你根本不值得她喜欢。如果你不是我哥，我一定一定会劝她放弃你。”

震惊和心痛压垮了零星的喜悦，从昨晚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措手不及。他甚至轻易就把穆芊芊的话认作为真相，穆芊芊从十三四岁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频繁提及她。他一直只以为是穆芊芊喜欢她。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婚前告诉你，你还会娶她吗？不会的，对不对？明虞姐姐太清楚你了，所以她不让我告诉你。结婚以后不告诉你，是她怕你有心理压力。你扪心自问，你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意吗？”

穆芊芊的严密逻辑来源于路明虞，穆景绥不自觉地跟着思考，心惊地发现，她真的很懂他。

回忆以前的种种，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不舍得扔掉的坏手表，婚礼现场颤抖的吻。拍婚纱照时问他喜不喜欢，大约不是问喜不喜欢婚纱而是问喜不喜欢她。七夕节那晚，不是酒后迷糊，而是酒后吐真言。戈壁滩的星空下，哭着问他爱不爱她……无数个镜头，拼接成一部时长八年的电影。

“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告诉哥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我不会说的，我答应了明虞姐姐。趁这个时间，你好好认清自己的心吧。”

“我认清了。”

“不够。你现在是一时半会的感动和震撼。”

“不是。我爱上了那个傻姑娘。”他声音底下去，脸上布满心疼：“那么傻，那么让我心痛的姑娘。”

穆芊芊连连叹气，再也不说一个字。

穆景绥去找自己的母亲，恳求白慕荷告诉他路明虞去了哪。

“明虞没告诉我。”白慕荷也是才知道，“你找人之前，得先找到症结所在。”

穆景绥跟母亲说姜挽月的事，第一次对母亲坦白他早就对姜挽月没有感觉了。

白慕荷听后都想骂人了：“那你那么多年是什么意思呢。你行事风格大变，我当以为你是为了姜挽月反抗你外公。”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明虞。”

“不喜欢姜挽月，你得跟明虞说啊。”白慕荷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真笨。

一句话让穆景绥醍醐灌顶，他没留下吃晚饭，编辑完长长一条道歉信息，发到路明虞的微信和邮件上，然后就启程回了麒园。

他在酒窖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直到醉倒，也没等到路明虞的回信。

此后，穆景绥每天都会发一条信息给路明虞，每条信息最后一句都是：【明虞，我很想你，可我还没找到你。你能告诉我你在哪吗。】

足足发了半个月，长宁彻底入了冬。

路明虞走后的这半个月里，穆景绥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给她留言。

所有人都知道女主角在哪，但没有一个人把女主角的藏身地告诉思念成疾的男主角。因为路明虞不让他们说，大家口口相传，一致决定帮她狠狠虐一下穆景绥。

穆芊芊得知路明虞在外面过的还算不错，心情也开朗起来。她因为常泽那事儿，和段君溯建立了革命友谊，有一天还挺好笑地跟段君溯说：“我以前就说，火葬场迟早会来的。”

穆景绥最后抱着微薄的希望去求段君喜，段君喜说她也答应过妹妹，但是看在他这次还算有诚意的份上，可以给他透露一点点信息。

段君喜告诉穆景绥：“明虞在挪威。”

穆景绥于是托挪威的人脉关系和情报网帮忙找人，两天后把范围框选在挪威西北部的一个小镇，他当晚就启程，在小镇上花了三天的时间，锁定了一个森林村庄。

足足二十天，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傻姑娘和乖宝。

风雪漫天里，他一身是雪地敲开一对挪威老夫妇的小洋房门。

老夫妇瞧见异国男人，露出好奇神色，不过不是好奇他来这里干什么，而是好奇他和住在他们屋里的姑娘是什么关系。

他们这里太偏僻，一般本国人都不太会来，更别说是异国人了。

屋主奶奶去房间里叫正在画画的东方姑娘。她们语言不通，屋主奶奶不会说英语，路明虞一直是通过他们的女儿和屋主爷爷用英文翻译后和奶奶对话。

不过这不妨碍她看懂奶奶比划的意思，有人来找她。

路明虞以为是这里的朋友，结果出去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的穆景绥。屋主爷爷暂时没让他进屋，他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避免碰到头。

男人如古井一般深沉的眼睛纹丝不动地凝视着她。

屋主爷爷问她：“他说他是你的丈夫。”

路明虞点了点头。

屋主奶奶用本地方言说：“你们可真般配。”

不远千里追妻，老夫妇瞧见男人的目光不离妻子半分，眼神如饥似渴。老夫妇体贴地给他们留空间，热情地招待他们吃完饭后，出门去邻居家，说今晚不回来了。

等待许久的种子，如今得见它的雨露和太阳，抑制不住的野蛮生长。

路明虞还没来得急开口说话，便被男人推倒在屋内唯一的沙发上，焦急而慌乱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她没见过他这么疯。

那次喝了下料的酒都没现在这么疯狂。

很快，血锈味在口腔里散开，她的舌头被吮破了。

可是她细细的双腕被他单手握住，放在头顶，她压根躲避不了这份疼和羞，急得眼圈都红了。

“芊芊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

“小骗子。”

“还说没喜欢过人，你在骂我是不是？”

“骂我也没事。”

“只要你消气，怎么骂我都可以。”

“打我也行。”

他每说一句话，就要吻她十秒。

他松了手。

路明虞真的打了他，因为她的嘴巴和舌头都太痛了。

他锲而不舍转而去吻她的锁骨和肩头。

路明虞放弃反抗，任他胡作非为。没一会儿后他就停了下来，与她交颈相拥，语气有些可怜：“我想你，想得生了病。”

他确实瘦了，路明虞忽然就有些心软。

她碰了碰他瘦削的下巴，一碰即收，听他继续一遍接一遍地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在他说到第四遍的时候，她出声打断了他：“你没错。”他只不过是可怜她，捡起她这个包袱，又有什么错。“是我错了。”

“不，你没有错。”穆景绥慌不择路，干燥的手掌覆在她嘴上。她说错，岂不是觉得爱他也是错。爱他确实让她经历了许多难受和痛苦，是他该死，没早点发现她的爱，也没早点爱上她。他不想听到她说后悔，如果她放弃了他，他会疯的。

路明虞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穆景绥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吻去她眼角的薄泪，低哑着声说：“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做梦梦到你，吃饭工作时想到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你打我骂我吧，把怒气都发泄完。”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心口，哀求道：“只是这里，别停止喜欢我好吗？”

路明虞溃不成军，眼角滑出更多的水液，看她无声隐忍的哭，穆景绥又一次体会到心被撕裂的痛。

他真该死。

路明虞花了十分钟时间缓和下自己的情绪。

屋外雪絮纷纷，整个天地白茫茫的，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

她看着火焰发起了呆，穆景绥见她情绪稳定，心稍稍回落，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后，起身离开。很想很想她，方方面面都想。他不敢强要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路明虞没拒绝穆景绥跟她一起睡的请求。两个人都没睡着，路明虞翻个身的功夫，把穆景绥吓出一手冷汗。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红线，幼稚地把红线两头缠绕在两人的手腕上。

她借着壁炉的火光望了一眼两人绑在一起的手，想起七夕那晚去月老庙挂红条的场景。

苦中加了甜，像一杯加糖的黑咖啡。

穆景绥见路明虞眼神柔软下来，心上一喜，他以为她此次情绪失控是因为遇到姜挽月，所以不厌其烦地说：“我对姜挽月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对她没感觉了。我现在只爱你。”

路明虞叹息。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听他表白，她不见得有多高兴，也不见得多难过。不上不下的，有点儿分裂。

这边因为下大雪通讯不好，她收到他的消息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看完他的信息，她看着落雪发了一下午的呆，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不喜欢姜挽月，却从不解释和澄清。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白月光”，被人取笑嘲讽。

她不是不委屈的。

她的沉默让穆景绥再次陷入惶恐，他忙不迭道歉和保证：“对不起明虞，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此后一生，我会用尽全力去弥补我过往带给你的伤和痛。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放弃我。”

他所有的卑微姿态全用在了她身上。

旧账重翻，不完全是他的错，她也是帮手，她编织了一个谎言让他娶了她。凭良心讲，她不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有一点在意他的态度。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别扭，整个人被割裂成了好几瓣。

一段天长地久的沉默后，暗夜里响起路明虞的一声轻叹，她慢慢地将手放在穆景绥的刀疤上，棱痕硌着她的掌心。

她疯狂的心软。

穆景绥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出了汗，不再干燥。

她能感受到他的害怕，他跟她一样，也害怕失去。

爱情会让人变得软弱，也会让人变得坚韧。

入眼皆是黑暗，看不见他的眼睛，她终于鼓起勇气完成了心里建设，轻声开了口：“外公救过白外公的命，你也救过我一命。其实，你们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 chapter 33

她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劈下，让他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吃惊和疑惑渐渐爬满心头，貌似有些东西被他想偏了。穆景绥开始极速地思考，她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这件事？他当初也是听了外公的话才知道，所以她这些天的逃离，是因为听到了这个吗？然而他的思路还没理出头绪，便被路明虞越发轻下去的声音阻断：

“你和爸妈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很感激。”她没有改口，已经习惯了称呼白慕荷和穆铮为爸妈。

她在极暗的光线里，凝视着他的眼睛，决定在今晚把一切说开：“白拓给我听了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穆景绥很快问道，虽然他大概已经猜出了她说的是什么。

“录音里白外公让你娶我。”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无措和沮丧，“白拓是个烂人我知道，我也不想中他的计的。可是我当时真的太慌乱了，阵脚全乱。总有人说我踩着亲人的尸骨去获取你们的同情和可怜。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比谁都想他们健康的活着陪我长大，我想他们想的要发疯。他们那样美好纯净，我不允许自己以任何方式利用他们，被动也不可以。我害怕你也是为了替白外公偿还恩情才娶我。我只要稍微一想就觉得要崩溃了。即使只有一丁点的可能性，都让难受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经常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配得到爱。”

为什么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喜欢议论搬弄是非，他们不知道，他们张口就来的话，会给别人带去多少困扰和伤痛。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一方面是因为想靠他更近，一方面是不想让故去的亲人和收养她的段家人因她而蒙羞。她拒绝了盛悠的经纪人给她抛去的橄榄枝，拒绝走娱乐圈的路，段妈妈也说，希望她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蹈家，而不是一个明星。她的心性，不适合在娱乐圈里浮沉不定。

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落雪和火苗的声音，穆景绥颈间青筋微鼓，心酸难耐，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懂了路明虞这次情绪爆发的真正原因，原来真相比他以为的还要残忍。他心窝子被她这一段哽咽的话戳的生疼。

在路明虞看不清的视线里，这个男人红了眼睛，眼眸越来越烫。

他抱紧了她，大掌摩挲着她的背，把她的肌肤摩得滚烫一片。“别那么想宝贝，你很好，你值得被爱。我对你好，我爱上你，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你。”

她喃喃道：“真的吗？”

“真的。”穆景绥语气认真充满怜惜：“过去现在甚至以后，我都希望你平安快乐。外公是外公，我是我。他对你好或许是因为你外公，但我不是。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你小的时候很乖巧，和小姨家的书桃妹妹有些像，我对你跟对她一样，我也把你当作妹妹。”

他低柔的声音像清风拂过她的耳朵和心脏，路明虞嘴角勾起，眼眶里的雾气凝结成珠子滑落，被男人用手温柔的接住。

那泪水好像在火中滚过，灼烧着他的手指，穆景绥稍微停顿了下，缓过那一阵尖锐的心痛感，才又接着说：“后来外公想撮合我们的打算被大众知道，那之后我疏远了你。我觉得你还那么小，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我坚信你能遇到一个和你很相爱的男人，你的人生不应该被迫和我绑在一起。这件事上，我对你只有愧疚。”

路明虞无声地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怪过他。而且，他根本疏远的不彻底，哪有疏远了还一直托人给她送礼物的道理。

“那晚在游轮上，我问过你，你跟我说你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谈恋爱。”说到这，穆景绥感概万千，她那么坦然，完全骗过了他，“我信了。”

他当时哪里知道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不愿意跟别的男生谈恋爱。

“我深思熟虑后跟你说了结婚的事。我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你点头同意了。”穆景绥被那个时候的自己给气笑了，怎么就不多深入思考一下她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就答应。

“我想着既然你答应，那我就娶你。娶了你我自然会对你负责。”他年纪到了，需要一个妻子，而他是喜欢她的，作为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喜欢在，过的也会不赖。“就当回到最开始，我会把你当作长大后的妹妹去喜欢。”不曾料到，长大后成熟动人的她对他的性吸引力那么大，婚礼上的那一个吻就像一个闸阀，开关一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路明虞嘟囔着怼了一句：“哥哥，你和妹妹的相处模式可真是别具一格。”

“说什么傻话。”穆景绥察觉到她比之前放松了许久，他全身的细胞也跟着稍微舒展开。路明虞揪着他的睡衣衣摆玩。

“结婚后，你就不单纯是妹妹了。”

路明虞没说话了。

穆景绥抚摸着她的后颈，缓缓道：“明虞，你真的很好，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否定自己，你身上有很多美好优秀的品格，我们喜欢你，只是因为你。”

路明虞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和温暖注入体内，她跟着重复了一遍：“只是因为我。”

接下来，她跟穆景绥说了那天碰见白拓的完整经过。

穆景绥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宠溺地说：“傻瓜，后面我们还有话，外公说的股份，即使没有你，他也会留给母亲。”

意识到这话容易让她误解，他忙不迭地补充解释：“他虽然做错了事对不起外婆，但对母亲，他一向疼进了骨子里。他爱母亲，所以会把自己的一切留给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争取股份的筹码，那是他的东西，我作为他的外孙，他给我我就接受，不给我也不强求。至于他和你外公之间的缘分与恩情，我说没影响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我并不是因为它产生娶你的念头。再那之后几天，我碰见你和段阿姨安排的相亲对象吃饭，那天晚上段阿姨跟母亲说，那些人你一个都不喜欢。”

那晚段守清和他母亲聊了很久，他也听了很久，过了一晚，鬼使神差地去找了她。

傻姑娘，他才一说，她就答应了。

他们阴差阳错的结为夫妻，航道再偏离半分，他就会错过她。他现在何尝不是割裂成两半，一面庆幸她藏好了自己的心意，一面后悔她藏得那样好。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只希望她能在知晓他的全部心意后，早一点儿解开心结，早点儿摆脱难受。

“不问了，我好困。”路明虞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现在她浑身轻松，除了眼皮，沉重极了。

穆景绥替她掖了掖被子：“那睡吧。”

睡着时，她手里还攥着他的睡衣。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清醒，穆景绥不在房间，她穿好衣服出去，看见他在帮屋主爷爷铲门前的积雪。

屋主奶奶端着现烤的面包和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脸上哭过的痕迹，不由担忧起来。关心地用挪威语询问她怎么了，屋主爷爷翻译给路明虞听，路明虞顿时有些难为情，不好说因为自己搞错了一些事，只说她和丈夫闹了一点儿别扭，不过昨晚已经把一切都说清了。

屋主奶奶放下心来，慈爱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夫妻之间有争吵和别扭是常见的，我和丈夫也会。家人之间，贵在包容，沟通和理解，非原则问题，就要用力地用爱和耐心去化解。”

穆景绥也听见了，铲雪回来，操着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对奶奶说：“我记住了，谨听奶奶的教诲。”

老夫妇的女儿昨天去镇上买东西，因为雪天难行，昨晚没回来，今天快要吃午饭了才回来。她被丈夫家暴，深谙挨打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很果决地离婚回家，现在快五十岁，一直没再嫁，就守在全心全意爱她的父母身边。

老夫妇的女儿回来，他们的交流更方便流畅。

他们打算再在这里待两天就回国，就算穆景绥不来，路明虞也是计划过两天就走的。

吃完饭后，穆景绥给金秋打跨洋电话，吩咐金秋准备谢礼。第二天一早，花重金聘请的快递专员便把厚礼送到了小村子里。

这天的雪，下一会停一会，去不了太远的地方，雪停的时候，路明虞带着穆景绥在小村庄里踏雪溜达。

她带他去拜访了在这里认识的几个朋友。老夫妇筹备了一场晚宴为路明虞践行，邀请了周围的邻居和路明虞的朋友们前来吃饭。

二十多口人，挤在不太宽敞的小洋房里。

饭桌上，路明虞感谢了大家这二十天来对她的照顾，他们都挺舍不得她的。路明虞说：“我们还会有相见的一天的，我以后有空了，会回来看你们，也欢迎你们去中国找我。”

离开那天，路明虞裹得严实，长毛衣加羽绒服加围巾手套全副武装，穆景绥体格健硕，抗寒，烟灰色的毛衣外，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加长版风衣。

他们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带着，村子里道路积雪车走不了，他们只得跟着两个本地的朋友，步行走出村庄，穿过一条隐在树林里的一车道公路。穆景绥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拉着路明虞防止她摔跤，四个人慢慢地走着，他对她说：“长宁也开始变冷了。”

路明虞说她知道。

有些愧疚，她会联系其他人，给其他人报平安，唯独把他遗漏。他一定很急吧。

她垂着脑袋，弱声说：“对不起，让你着急了。”

“没关系。”穆景绥隔着毛茸茸的手套，握紧了她的手指，“我该受着的，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若她不平安，其他人不会那么悠哉旁观。

他这样说，路明虞更觉得愧疚了。

他看出来，捏了捏她的脸，天气那么冷，他的手却依旧如暖炉一样。

走出树林有车去接他们，加了防滑链的车速度和老牛车差不多，裹着雪被的树林和那两个朋友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长宁街道上，树叶落掉，树枝光了一半。空气变冷。一路辗转，路明虞回家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她去盛华宫找团长。

她好久没办演出了。

团长的意思是，让她在十一月份举办一场演出。十二月份，各卫视要筹备元旦晚会，会找他们。团长给路明虞提供了好几个卫视，让她挑一挑。

路明虞说：“我近期内不想出去了，就选长宁吧。”

团长说：“行。”又跟她透露好消息：“今年的中央春晚，导演组三天后会来我们这儿选人，做好准备。”

路明虞坚定道：“我会把握好机会的。”

在排练室琢磨了一会新舞的动作，她带着从挪威带回来的礼物去找白慕荷，白慕荷约她吃晚饭。

没聊什么，就是单纯吃饭。饭后水果上来时，白慕荷才说：“白茶在你二姐那里，我怕你二姐受到白拓的报复，不如叫她把白茶交给我，我去处理。”

“二姐想收养白茶。她说她已经做好部署了，白拓动不了她。”路明虞叫婆婆安心。

轻和近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分家一事，满城皆知。

她担忧地问：“和白拓分家，影响大吗？”

“他早就想摆脱我和父亲，他比他爸和他爷爷更有生意头脑，随他去吧。只要他不再打你的主意。”

白慕荷一脸沉稳果决，今时不同往日，她上位后一连换掉了好几个有异心的高层，其他人不敢跟她叫嚣，也不敢反对她。换个角度讲，这次景绥和明虞经历了这一遭，把一切都说开了，挺好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他们就此决裂，她不会让白拓好过。

和白慕荷作别后，路明虞去段守清那里把江外婆的猫接回了麒园。

晚上睡觉前，她抱着猫，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我看前院的月季又死了两棵，你当初怎么会想到种月季？”

穆景绥看了她一眼，答的漫不经心：“随便选的。”

路明虞噤声了。穆景绥感到奇怪，再抬眼看她时，察觉她的神情不太对，他没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月季，而是问：“你喜欢什么花，明天我让园艺工人来换。”

路明虞笑起来：“不是月季就行。”

穆景绥忽然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

路明虞顿时恼羞：“不许笑。”

“小醋精。”穆景绥笑得更开，“一个月字就吃醋了，你早说我早换了。”

如今他们提起姜挽月，已没有了任何不适或不舒服。

路明虞抿了抿唇，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才不是因为一个字相同就吃醋，她以为他是因为姜挽月喜欢月季才种月季。

她也没想到呀，他竟然不知道姜挽月的喜好。

路明虞偷乐了一会儿，奖励地亲了男人一口。

穆景绥绝对不会放过她主动亲密的机会，反亲了回去。

他的吻愈发深入，她忙乱躲开，用无辜的眼睛望着他：“我明天有好多事，一早就得起床。”

她戒备的像只小兔子。他乐道：“不弄你，过来睡觉。”


## chapter 34

路明虞不久后得知白崭新又出国了，还在一次与名媛的交际下午茶中听说白崭新是因为惹怒白拓被赶了出去。路明虞不由联系起来，会不会是白崭新给她发的邮件，但是与不是她不想去查证了，这不重要，只要白茶安然无恙就好。

在挪威那晚穆景绥并没有同她说他的打算，回国了好几天他才告诉她，他用巨额酬金从白拓的情人手里买到了白拓给白茶注射东西的证据。报应不爽，白拓大概也想不到，他会被一个对他唯唯诺诺、恐惧万分的女人狠狠坑了一把。

穆景绥拿着证据去找白拓，叫他主动放弃白茶的抚养权，并且永远不要骚|扰明虞和白茶，否则就把证据交给警察。

白拓盛怒，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拂掉，茶杯如同他皲裂的眼神一样碎裂开。穆景绥冷眼踢开落在脚边的碎片，在白拓阴狠的注视下稳步走出白拓的办公室。

他并非不尊重正义与法规，只是比起那些，路明虞重要得多。白拓有致命把柄在他手里，若不想去蹲监狱，会收敛。但他不能排除白拓发疯的情况，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他给路明虞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跟踪器，派蒲滨时刻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做了这些以后依然不放心，他又叮嘱她隔一段时间跟他报一次平安。

路明虞应承下来，什么都依他。

演出计划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舞台呈现策划，舞美筹划和排练都需要时间，恰逢穆景绥应邀出省去参观一个建筑设计大赛，路明虞懒得来回跑，就暂时住在了公寓里。穆景绥回来，他也不舍得她累了一天后还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回麒园，索性搬到公寓和她一起住。

那半个月里，两人只是晚上才见面，偶尔穆景绥行程不紧张，会约她在盛华宫附近吃顿饭。

演出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七点开始，全程三个小时。不全是路明虞独舞，盛华宫的传统，作为前辈，要带一带后生。即使没有这个传统，路明虞也愿意让底下的妹妹们多一些表演的机会。

每一场演出，路明虞自己都只有二十张内部票，每一次都不够分。她把票分了两张给金秋，自从和穆景绥谈婚论嫁起，金秋在她的事情上，一直都很细致上心。她能感觉到，金秋对她的上心，不单单只因为她是她的老板娘，大概还有一点是对她本人的喜欢。

金秋把另一张票分享给了老板娘的小迷妹俞琪。

穆景绥很清楚路明虞手里的票都流向了谁人之手，演出当天，他让金秋和俞琪提前一小时下班，她们欢喜谢过，收拾收拾就出发去盛华宫。

穆景绥比她们早到，在VIP区域的第四排，三人碰上，金秋和穆景绥之间，隔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男人出众的长相引起了俞琪的兴趣和好奇心，她用口型问：“他是谁啊？”

金秋摇摇头，他们这排的票，都是路明虞给的。她刚刚看到，穆总冲这个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们认识，但不熟，她在穆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较劲与在意，这反应，实属难见，很像是碰到了……情敌。

金秋正兀自想着，忽而听见有道年轻的男声同她旁边的男人打招呼：“轩哥，你也来了。”

她循声望去，见是路明虞的表弟，穆芊芊跟在后面。男人笑了笑，开始和段君溯闲谈，问起穆芊芊，段君溯说是朋友。

穆芊芊对她眨了眨眼，叫了她一声金秋姐。

金秋应了声，把视线收了回去，接着和俞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穆芊芊也加入了聊天队伍。周围人声喧沸，只有穆景绥始终未发一言，懒懒靠着椅背，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舞台前幕布的方向，等待今晚的主角登场。他的神色早就恢复淡然自若，刚才的变化仅仅是转瞬即逝。

前排的几个年轻粉丝正在逛超话转述现场磕糖心得，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布满了笑容。

好久之后金秋才知道路明虞和窦轩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窦轩的老家，就在段君溯的爷爷奶奶家隔壁。窦曦始终对穆景绥有淡淡的不满，因为穆景绥，她哥没能成功走进明虞姐姐的心里。

路明虞跳舞，是一场视觉盛宴，飘渺的灵魂和柔软的血肉之躯碰撞，引人入胜，舞台上的她，是最耀眼的明珠，散发着数亿光辉。她有本事把观众带进她编造的任何一个意境里。

最后一支舞技巧多，颇有难度，意外来得猝不及防，一个轻巧灵动的后翻落地，路明虞踩到一颗从其他人耳朵上掉下来的珍珠耳环，出现失误跌了一跤。观众席顿时传出一阵惊呼和吸气声浪，不少人站了起来，担忧地望着她。

摔得没多重，路明虞很快调整好，她朝观众席绽放一个安心的笑容后，踩进鼓点忍着疼痛继续跳完最后一支舞。

回后台简单处理了下被汗水弄花的妆容，在大腿和手肘的摔伤处喷了点白药，不出两分钟，路明虞返回台上，致辞感谢工作人员和观众，最后，她满含歉意地说：“抱歉，这一场没能给你们一个完美的收尾。”

底下观众纷纷摇头，有人告诉她：“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路明虞感激一笑。

工作人员打开出口，安排观众离场。然而没几个人离开，大多数人依旧站在原地，几道慌忙的身影涌向舞台。路明虞始终带着微笑和他们说没事儿不疼，穆景绥过来时，她笑容不减反增，旁若无人地朝他伸出手，下一秒被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他的担忧和心疼顷刻间铺天盖地包裹住她。

她还没来得及再跟其他人说点什么，就被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抱回了后台。

她被他轻轻放在椅子上，裙摆被撩起，他干燥的指尖如羽毛抚过她有些泛青的大腿，“疼不疼？”

她心疼他的心疼。

伸出手勾住他的指尖，浅笑着说：“一点点。”

穆景绥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过她的羽绒服帮她穿上，抱着她走演职人员通道，去停车点找到他们的车。室外冷风如刀，进入车内，温度骤升，路明虞又把外套脱了，遗憾道：“明天我不能陪你去出席活动了。”

“以后还有，乖乖在家养伤。你问一下元旦晚会节目排练能不能晚两天开始？”

“我后天去集合的时候先不跳，过两天肯定就好了，不用晚。”

这事确实不太好耽搁，穆景绥也没再劝，启动了车带她回家。

十二月份，路明虞全身心投入到元旦晚会节目的排练中，长宁的天气越来越冷，圣诞节后一天，市内下了一场小雪。

元旦晚会是直播，路明虞参与的大型民族歌舞节目是第二个。她作为主舞，表演结束后，可以回到观众席观看之后的节目。与她同坐一桌的有个男歌手和她比较熟，他们曾经一起上过节目。

晚会节目持续到12点半，主持人致结束词的时间，演职人员返台合影。镜头切到台下，涌动的人潮里，男歌手不知道对路明虞说了句什么，惹得她巧笑嫣然。

镜头一切而过，这一幕没有太多人注意到，穆景绥坐在车里收看直播，即使路明虞在镜头角落里，他也能快速找到她的身影，这一幕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帮。

直播结束，路明虞回到后台拿起手机第一步就是给穆景绥发微信：【我结束了，你车停在哪个区？】

录制场地在临郊，离市区有好远，时间太晚了所以他来接她。

路明虞换回自己的衣服，看见穆景绥给她回了消息。按着他给的位置找到他们的车。她开门坐进去，搓了搓手说：“好冷啊。”

说完她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一丢丢不同寻常，抬起眼，穆景绥一脸不爽加“你是不是欠收拾”的表情让她有点儿发懵。

“怎么黑着一张脸？”稍顿，她把“我”换成“有人”：“是有人哪里惹到你了吗？”

他握住她手帮她暖手，唇角边挑起的弧度让她更加忐忑。他语气也有些古怪：“是什么话让你那么开心？”

她脑瓜子快速转了转，捉住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路明虞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跟我说那个人偶狗狗好可爱，我是笑那只狗狗呀。”

满身的疲倦被由内而外的快乐一扫而空。

她明知故问：“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回答她的只有穆景绥一声轻促低沉的轻笑。

这段甜蜜的小误会插曲开启了他们的2019年。

1月5日，穆景绥过三十岁的生日，辛子实那个爱凑热闹的提议办生日会，穆景绥兴致缺缺，路明虞比他还忙，好不容易生日有时间能陪他，他不想浪费。

见状，辛子实掰扯出“三十岁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是挺特殊的一个日子”来游说他，他一本正经地说：“特殊的日子，当然是要跟明虞一起过。”

辛子实委实被喂了把狗粮，佯装几分抱怨地开玩笑：“有了老婆舍了兄弟，你都多久没跟我们出去喝酒攒局了，也不怕肾虚。”

穆景绥抬眼，漫不经心道：“你多虑了。”

烛光晚餐之类的，路明虞不喜欢，他也不爱搞这种，觉得两个人在一块陪伴着彼此就是很好的。生日这天，穆景绥提前从公司回麒园，路明虞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跟着阿姨学煲汤。

奶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香气弥散在空气里，阿姨在一旁细心提醒：“小心烫。”

她该是仙子，却为他沾染了烟火。穆景绥的内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阿姨端菜去餐桌，他把妻子圈在厨台和他身体之间，偷|情一样地吻了她几秒钟。阿姨的脚步声靠近厨区时，他不动声色地退开，曲起食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然后去酒库拿了酒，吃饭时，他哄她喝一点。

路明虞摇头，她可不想再出丑。

穆景绥也没强迫她。

晚上，穆景绥把猫猫关进了猫笼里，因为它太黏人，影响他们亲热。因为伤膝盖，他一般不用后入式，但今晚突发奇想，中途把蓬松柔软的被子垫在她身下，换了姿势。

第二天路明虞还在睡，叶凝打电话来，喜悦地说她怀孕了。

路明虞开心疯了，当即爬起来，洗漱换装，买了一堆东西去看望叶凝。

全家都高兴。

最高兴的还属陈矜许，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时，他像个愣头小子一样喜极而泣。

晚上路明虞不回家吃饭，发了个消息告诉穆景绥：【叶凝嫂嫂怀孕了，我今天去看她，就不回家吃饭了。】

叶凝的妈妈也从外省赶了过来。

攀谈时，叶凝的妈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对路明虞说：“你家那位跟矜许同岁吧，也得抓紧了。”

叶凝在厨房，听到后赶紧把她妈妈叫过去：“妈，来帮我看看牛肉好了没。”

段守清对这个亲家母是不太满意的，嘴比较碎，若是叶凝随了她妈妈，她当初是不会同意叶凝进门的。等亲家母走远了，段守清才对路明虞说：“别在意她，你们自己做好打算就行。”

路明虞点头：“嗯。”

看了看手机，穆景绥回了信息：【喜事一桩。】又问她吃完饭要不要回家，要回的话，他派人去接她。

路明虞回：【要回的。】

回到家，已经过了九点。穆景绥还在书房看今天交上来的设计图和项目方案，一边看一边写标注和修改意见。

路明虞抱着水杯，倚着书架安静地看他工作。

中途，猫猫跑进来找她。

路明虞把猫儿抱起来，等穆景绥把批注过的图稿和方案传真给相关人，她转手把猫递给他。

“你抱一抱，它这两天愿意亲近你了。”

穆景绥接过猫，动作轻柔小心，猫猫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挣扎，后来在他耐心地顺毛和安抚下乖顺下来，乖乖窝在他臂弯里。

路明虞勾唇浅笑，她觉得，他应该会是个好爸爸。他对穆想想也很好，是当女儿一样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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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正文就完结了～做个小小的预告，感谢一路看过来的小天使们


## chapter 35

春晚导演组马上要过来选人了。陪穆景绥过完生日，路明虞又忙碌起来，她又住回了公寓。征和的新项目即将启动，穆景绥也是一天到晚都在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一减再减。

有一天中午一个人吃饭时，路明虞无聊拿起手机刷新闻，一打开就是一段他的采访视频，在新项目记者发布会结束时，他忽然对着底下一众媒体语气凌厉地来了一句：“还请诸位不要乱写，把关注点放在项目上，其他的，不要让我在网络上看到。”

有家财经媒体的记者，因为没写过，所以好奇问“其他的”是什么。

穆景绥眼皮微垂，轻扫那记者一眼，倒是笑了起来：“会让老婆生气的。”

路明虞抿了抿唇，什么嘛。

她稍微去了解了一下，大约知道了他在警告什么，晚上他来公寓找她的时候，她笑着问：“我为什么会生气呀？你是不是又跟别的女人走得近了。”

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先亲了下她的脸，才说：“你冤枉我了，我是日常提醒。”

她把笑容藏起来，佯装不买账：“无风不起浪啊穆总。”

他认真起来，说：“工作之中难免接触到，工作之外我避退三舍。”

路明虞轻飘飘地“哦”了声，仔细看的话，嘴角带着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气吗？”

“怎么会。”他直视着她的眼，正经而认真地说：“以前放任那些新闻不管，是我不对，对你没有负到全责。”提起以前，总是无尽的悔意。

路明虞戳了戳他的脸颊，重新甜美地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你心意。没关系的，不用管他们。”

自从常音音那事后，他摒弃了一切私人会所，工作之外也很少去参加聚会，和好友相约，一般都是在麒园的宴会厅，或者自己其他的房产里。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有了婚姻，就该自觉地洁身自好，可是总会有一些莫须有的花边是摆脱不了的，这种时候，只要做到无愧于心，无愧于爱人就好了。

这种问题彼此明白就行，不必要多说。她扯开了话题：“明天导演组的人就过来了。”

穆景绥顺着她的话鼓励她：“不紧张，你一定行的。”

“我没有紧张。”

“好的，你没有紧张。是我紧张。”见她露出困惑神情，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紧张又要和你分开一个多月。”

支持她归支持她，但他们经常两地分隔，饱受相思之苦，而且，他还心疼她训练辛苦，时不时的受伤。

“我们可以视频或者打电话。”路明虞靠着他的肩膀，亲密道：“明天要是我被选中了，我回来给你个补偿吧。”

她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穆景绥眉眼染上笑意：“这不叫补偿。这叫正常履行夫妻义务。”

路明虞哼了声，假意抱怨：“我每天都很累啊，你都不心疼我。”

“不心疼你？”穆景绥觉得他都该替自己委屈了，“你自己算一算，我们多久一次。”

路明虞不说话了，她也觉得有点久。她不太主动，他心疼她累，也减少了频率，自己去纾解。不过，她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会用手帮他。

见她沉默，他勾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说：“我同你开玩笑的。明虞，我心疼你，我们按现在这样就好。”

路明虞被他温柔深情的眼神蛊惑，舍不得眨眼。女人明眸皓齿，鼻尖的小痣在柔和的光晕下愈显娇俏，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穆景绥何尝不是被她勾|引，情不自禁低头吻住她。

盛华宫声名远播，每年都有舞者上春晚，今年导演组在这边选了三个领舞，路明虞是其中一个。晚上回去，她兑现诺言，做到兴处，穆景绥把她扶坐起来面贴着面，一边吻着她耳后软肉，一边缠|绵地说：“我心疼你乖宝，很心疼。”

她神识都有些混乱了，如在云端上漂浮，指甲陷进他硬邦邦的肌肉里也不自知。他真的温柔下来，慢慢地磨她，还要诱她说情话：“还没听你亲口说一次爱我。”

原来他也想要这种口上的告白。

她的整颗心都在他身上，爱他的话早在心里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他想听，她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在这一刻感觉到莫大的委屈和欢喜，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冲破她的身躯，夺去了她的声音。

穆景绥立即停止了动作，“不说了。”他慌乱去捧住她的脸，慌张得声音发颤，“我不要你说了，明虞，你别哭。”

天知道他究竟给她带去了怎样的伤痛，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痛得滴血。他以为她已经放下了，没想到那些东西还镌刻在她骨子里。他该怎么做才能把它们全部消灭？

路明虞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自己的忽如其来的反常，只好贴上去吻住他颤抖的薄唇，把满腔的爱意化在了唇齿间，用身体去安抚他。

穆景绥闭上了眼，把眼中的湿润藏了起来。得给她时间，得慢慢来，他这样告诉自己，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补救，去消除那些痛痕。

他爱她，已经爱进了血肉里。

他知道，她也是。

就够了。

做到最后精疲力尽，沉沉睡过去前，路明虞用沙哑到极点的嗓子对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了，就是突然情绪失控，你别害怕，我爱你是毋庸置疑的，永远不会变。”

穆景绥脸上浮起笑意：“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是。”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一句调|情的话让你难受成这样，在床上怎么那么脆弱感性，嗯？”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缓和气氛，不过好像确实是，她在床第间总是很容易情绪上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之前的情绪被眼泪洗劫一空，现在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甚至很容易的说出口：“我爱你。”

“知道了，我也爱你。乖，闭眼睡觉。”穆景绥心满当当，他关了灯，任自己陷入沉思，他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才察觉到一丝奇怪，每回和她做，她都会哭，快了慢了，轻了重了，无一例外，他一直以为她是娇气。现在一看，好像没那么单纯。或许与她以前差点被侵犯有关，虽然已过去了□□年，但她现在的表现，让他很怀疑，她心里还有扫不去的阴影。

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是一片阴狠，也是那个人因携带白|粉被抓入狱，后查出有命案在身，被执行了死刑，如果那人还活着，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他。

第二天下午，路明虞乘飞机出省去排练节目。一下飞机她就给穆景绥打了个电话。此后一个多月里，她和他都通过电话或视频来聊寄相思。

春节，穆风意还是没能回来，盛悠依旧带着女儿去找他。路明虞也没在，穆家老宅就五个大人加一只猫，佣人做好年夜饭后，也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金秋按照顶头上司的意思，在征和员工总群里发了一串红包，加起来得有好几万。

几乎人人都领到了来自大老板的红包，本就热闹的群里一时间更加活跃起来。

穆景绥没在群里，聊着聊着大家纷纷猜测总裁会不会连夜去接夫人。

【很有可能捏，今晚高速路上车少，开快点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不会吧，春晚结束得十二点半以后了吧。】

【赌不赌？】

【堵。】

【啊这，在你们打赌的时候，穆总已经出发了。】

穆景绥是带着猫走的，临走前他对猫猫说：“我带你去找妈妈。”

猫猫像是能听懂他的话，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欣喜的喵了一声。

猫猫已经习惯了坐车，在车上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乖巧坐在副驾驶上。

车载电脑里放着新年晚会直播，穆景绥听着里面的声音，到路明虞的节目时，他停在高速路边看完了她的节目，就好像他和她在一起过节。

他没有提前说，想给她一个惊喜。路明虞看见他，果然惊喜，她嘴上说：“其实你不用来的呀，我明早和大家一块儿坐车回去。”实际上心里温暖又开心。

时间太晚，他们没打算当夜回长宁，就住在酒店里。异地他乡，只要有她在，即使是大马路上，也是家。

烟花爆竹声尚未停歇，去停车点的路上，穆景绥对路明虞说：“明虞，新春快乐，祝你永远平安顺遂，开心喜乐。”

路明虞纠正他：“是祝我们。”

他勾唇，“嗯，祝我们永远开心顺遂。”

路明虞满意地笑起来。

酒店房间里的福字串联起屋外的新春气象。路明虞先去卸妆洗澡，吹干头发，穆景绥也洗好了从浴室出来。她给他擦头发时，竟然看到了一根白头发。

然而他的脸，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岁月在他的脸和精力上，有的比别的地方慢。

路明虞不由感慨，他很辛苦，工作狂一个，征和的事务就够他忙的，而且“轻影与和”的管理权最终还是要交到自己人手里。

她的停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知道后忍不住笑：“傻，这不是很正常？一根而已。”

“以后不要那么辛苦了，也不要再来接我了，我会自己回家。你留时间多休息一会。”

“草木皆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七老八十了。”

“你不要犟。”

“我遵命行了吧。快吹，吹干了睡觉。”

路明虞撇了撇嘴，接着帮他把头发吹干，刚放下吹风机，被他拦腰抱过去。

“喂，不是要睡觉吗！”

“是要睡觉，你睡里面。”说着，他把她放在靠墙的一边，然后盯着她看。

路明虞眼眸微瞪：“关灯呀，你看我做什么？”

他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讲实话时，听见她又问了一遍：“到底在想什么？”

“真想听？”

路明虞点头：“嗯。”

穆景绥头枕在手臂上，语调平缓地说：“在想以后我们要是有女儿，一定会像你。”

路明虞愣住，过了几秒才欠起身来，支着下巴看着他，问：“你想当爸爸了吗？”

“想。”他承认，他有些酸大哥有穆想想那样一个可爱聪明的女儿，“但是更想看你跳舞，你跳舞，很美。”

“我再跳两年。两年后，我们生宝宝。我也想当妈妈了。想当像你妈妈和我妈妈那样的妈妈，也像盛悠嫂嫂和叶凝嫂嫂那样的妈妈。”

两年后，她快要二十八，比三十岁提前两年。

穆景绥转身望着她，路明虞看到他眼里的红。他没说多余的客气的话，只是很感激很感激她：“谢谢你明虞。”

何其幸运，此生得她芳心。

路明虞心都化成了软泡泡，指尖拂过男人的眼尾，“不客气呀。”

是真的不用客气呀。

这也是她的心愿。

她再花两年时间为她的梦想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后在他们彼此相爱的时候孕育生命。

这未来多么令她期许。

爱情的路慢慢遥遥，她走过相思，也路过了痛，可沿途更多的是悸动和欢喜。曾经那些藏在暗处的喜欢，被他变成了明媚的天光，如这满城街灯，周而复始，弥久绚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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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明天继续番外。
感谢陪伴和喜欢～
下本写《你明明动了心》，专栏可看文案，求收藏，九月份写


## 番外一

经过小半年的摸索组建，盛华宫国际舞团的志愿团队初具雏形，前线带来的趣事趣闻吸引了城里的小姑娘，姑娘们是自愿而且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感受一下与自己人生截然不同的生活。当然，也有人去了后觉得辛苦坚持不下去，但看到别的同伴都在坚持，她们也不好意思当“逃兵”。

路明虞这两年常年活跃在外面，要么跟随着志愿团走过祖国的大江南北，要么在国内外其他地方演出或者录节目。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抽出一点时间回长宁陪伴家人。她是志愿团的总负责人，盛华宫舞团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而她也被媒体广为称颂。伴随着称颂而来的，是她和穆景绥的绝美爱情。穆景绥在一次个人专访中，提及到自己年少的心动，说那早已成为过往云烟，自始至终，他深爱的人，只有路明虞一个。两年日积月累的秀恩爱，让网友们深信不疑，路明虞确实走进了他的心里，慢慢占据满了他的心。

2020年二月，白外婆与世长辞。白外婆去世那晚，路明虞察觉到自己颈间的肌肤聚起了湿意，穆景绥把所有的脆弱和悲悸全埋在了她的颈间。他对白外婆感情深厚。

穆芊芊和段君溯谈起了恋爱，大三时，段君溯实习去了轻和。窦曦早已工作，也谈了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叶凝生了个男宝宝。这年年底，路明虞在采访中透露，有暂时隐退的打算，采访记者问她是不是要去生宝宝了，她笑的甜蜜，说是的。

路明虞退隐前的最后一场国外演出，演出地附近发生了恐怖袭击，死了十几个人。事发之时她们刚好回到酒店，看到新闻全都吓出一身冷汗，胆小的直接吓得跌坐在床上，腿软得站不起来。路明虞马上给家人打电话，发给穆景绥的第一个电话没打通，第二个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她还没说话，就听他非常焦急担忧地问她们有没有事。

路明虞说没事的，她们回到酒店了，酒店距演出地有一定的距离。

尽管路明虞再三叮嘱他不用过来，但穆景绥还是在当晚乘坐着私人飞机去找她。□□分子死的死，伤的伤，当天就被当地警察全部抓获，方圆十公里，街道上都是警察。穆景绥还是不放心，第一时间带她们回了国。

路明虞回国的第三天，盛华宫舞团的官微发布了路明虞暂退的公告。公告下都是祝福和期待她回归的留言。“春和景明”超话里，发了许多期待宝宝降生的帖子。在这之前，已经有写手太太在同人文里写了很多想象中的一家三口场景，系列文里面，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小公主，漂亮可爱惹人爱，是家里的团宠。

决定备孕后，穆景绥戒了酒，推了很多不必要的饭局，带着路明虞加强锻炼，还吩咐阿姨多给她做一些补身体的菜品。过了两年“分居”的日子，重新恢复正常甚至更频繁的夫妻生活，路明虞最初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发现，穆景绥在床上，给她的前戏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然而真正做起来，他又恢复了狼性，在少了束缚后甚至更加变本加厉。

稳着频率准备了两个月后，路明虞在验孕纸上看到了两条杠，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头两回宝宝的胚胎就已经留在了她的体内。

她一个人去做的检查，拿着检查报告从医院出来，她直接去了征和。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公司找他，金秋带她去总裁办公室，穆景绥看见她，立马起身来迎她。

路明虞看着他一个劲的笑。

心有灵犀般，穆景绥骤然意识到什么，一时间又惊又喜，他忙拉着她坐下，手轻轻覆在她小肚子上，路明虞声音温柔到极点：“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也恭喜我，要成为妈妈了。”

穆景绥手还是放在她肚子上，听她确认，他比刚才更欣喜若狂。他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低缓着声调说：“辛苦了宝贝，谢谢你。”

路明虞抬手覆在他手背上：“不客气，我也谢谢你。”

此后家里又请来了两个佣人，外加一个专业的营养师。段守清从学校退出来，专心做理论研究和各类大型晚会舞蹈顾问，她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带孙子的同时，经常跑路明虞这儿，叮嘱这唠叨那。

路明虞这一胎怀的比较轻松，宝宝没怎么折腾她，只是偶尔踢一踢她。她被他们变着法地投喂，除了宝宝的重量，她胖了将近十斤，脸蛋肉肉的，身体也更丰腴了，特别是胸部。

怀胎十月，次年春天，路明虞顺产生下一个女儿。穆景绥全程陪产，听她疼得嘶哑的哭喊，他心疼得滚落了泪。

他们的女儿名字承续着穆想想，取大名为穆林塔，小名为穆念念。路明虞做完月子，女儿身上脸上刚出生的皱巴全消失不见，皮肤白嫩的能掐出水。穆念念脸蛋随了妈妈，眼睛随了爸爸，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穆念念比穆想想还可爱一点，穆想想比较活泼，穆念念则更加文静乖巧。三个月大时，穆念念就被她爸爸带去了公司炫耀。因为孩子离不开妈妈，所以连带着路明虞也整天跟在他身边。

辛子实越看越觉得眼热，甚至萌生了结婚生子的念头。穆景绥就让他好好挑一个姑娘安定下来。辛子实竟也说好，还说他要抓紧时间，生个儿子来联姻。

穆景绥开玩笑让他在梦里想想得了。

穆念念一岁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亲戚朋友几乎全到场。穆念念是目前同辈里最小的孩子，十几个哥哥姐姐全围着她转，她很亲人，谁都能抱。不过，令所有人都觉得神奇的是，她好像最喜欢白茶。白茶已经上一年级了，被段君喜细心照料了三年，白茶早就不再瘦骨嶙峋，全身有了肉感，而且还长高了很多。

穆念念握着白茶的手指不放，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段君喜上前来，把给穆念念准备的手镯拿给白茶，教她给念念戴上。

白茶接过手镯，甜美道：“好的妈妈。”

段君喜和路明虞相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欣慰的泪花。

穆念念的成长，积攒了很多很多人的爱，所有人都宠着她。

穆景绥没有缺席过女儿成长的每一个关键点。穆念念一岁零两个月时，蹦出了第一句含糊的“妈妈”，路明虞竟然愣住了没有回应，还是穆景绥捏了捏她的脸，高兴地说：“宝贝喊你了。”

路明虞这才赶紧应了，抱起女儿亲她肉嘟嘟的脸颊。穆念念咯咯的笑，路明虞再哄她喊，她还是黏糊糊的喊了一声“妈妈”。路明虞教她喊爸爸，她只是回头看着穆景绥，动了动嘴巴，没成功喊出来，眼神变得委屈为难起来。穆景绥把母女俩一齐搂进怀里，亲亲宝宝，又亲亲路明虞，安慰她：“念念还小，会喊妈妈已经很棒，慢慢来，也许明天就会喊爸爸了。”

路明虞点了点头。

穆念念的第一声“爸爸”，比“妈妈”晚了半个月，不过这已经足够让穆景绥惊喜和高兴。

生完穆念念半年后，路明虞的身材恢复到怀孕前。她开始进行少量的舞蹈练习，练到穆念念一岁时，她欣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恢复到暂退前的状态和水平。然而她没打算立刻回到舞台，她要陪着女儿成长，至少得等念念上小学。如果那时她还跳得动，她会考虑。

她陪女儿长大，并不意味着她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子女的一生，也不应该所有的时刻都被父母掌控和看顾。

穆念念一岁半时，盛悠接了个亲子综艺，带着五岁多的穆想想上节目。有一期，路明虞带着穆念念出场客串。节目组安排盛悠带女儿去麒园找路明虞，麒园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看点。穆念念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穆景绥是晒娃狂魔，穆念念早就在媒体镜头里出现过，而且还有一些粉丝拍到过路明虞带孩子的画面。

穆念念的出现，契合了所有粉丝对于他们的孩子的想象，一时间，穆念念同穆想想一样，收获了无数的“网络姐姐”和“网络阿姨”。

在麒园拍摄完带娃吃早饭的部分，下午穆念念要去打预防针。中途，她们带着两个孩子同其他四个家庭聚了一会儿。几个小朋友都喜欢穆念念，都想带她玩，但只有一个穆林塔，分不过来，于是几个小孩为她“争风吃醋”差点打了起来，惹得镜头内外的大人忍俊不禁。

穆念念很聪明，见势头不对，赶紧抱紧了穆想想的大腿，用行动告诉大家，她选姐姐，要跟姐姐在一块儿。穆想想脸上流露出一丝经过特意的隐藏后的得意神情。

穆景绥结束了一个会议赶来陪她们打预防针。节目组的镜头拍下了他从车里下来走进医院，从路明虞手里接过孩子，然后带着她们去打预防针的楼层。医院不能进去拍摄，节目组的人只能留在外面，二十分钟后，一家三口下到一楼，摄影机记录下穆景绥单手抱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女儿，另一只手拉着路明虞从医院楼里出来又坐进车里的画面。

他们的拍摄内容到此为止，镜头里留下一辆迈巴赫远去的影子，马路的尽头上空，云彩被晚霞染上了橘红色，宛如电影场景的画面定格。而镜头外的故事，未完待续。


## 番外二

我叫穆念念，今年五岁半了。今天是爸爸妈妈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他们出去过二人世界，所以今天是外婆来接我放学。路过甜筒店，我的眼睛鼻子和两只脚都被甜筒吸引住了，外婆见我眼馋嘴也馋，给我买了一只甜筒，草莓味的，很好吃。路过肯德基店，我的双脚又被一股魔力定住了，然而，外婆这次对我咽口水的动作视而不见了。我知道她是听妈妈的话，不允许我吃这里面的东西，因为妈妈觉得这些美味是不健康的。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好想念爸爸，因为爸爸会偷偷买薯条给我吃。不过我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爸爸也只给我买过三次，因为第三次我们的“地下活动”就被妈妈发现了，妈妈说了爸爸，后来他就不给我买了，他说他怕妈妈生气。

好吧，我也怕妈妈生气，所以我就闻着味儿馋一下。

外婆叫我乖，回家给我做其他好吃的，我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贝滢姨母和大外婆来外婆家，我刚推门进去，就被思言哥哥抱了起来，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被吓了一跳，立即紧紧地抱住了思言哥哥的脖子。贝滢姨母看见，骂了思言哥哥，说他怎么这么莽撞，吓到我怎么办。

我惊魂未定、可怜兮兮地看着姨母，思言哥哥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不怕不怕吓不着。我瞧见贝滢姨母的神色有几秒钟的定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贝滢姨母把我从思言哥哥的“魔爪”里接过去抱在腿上，我听见她很感慨地和自己的母亲说了句：我和我妈妈小时候太像了。

我不止一次听长辈说我和妈妈小时候很像。

我有点儿好奇，我觉得姨母刚才肯定想到了什么，但很快我的好奇心就被外婆手里的美食给勾散了。美食当前，我忘了问。

第二天早上妈妈才来外婆家接我，送我去上学。我看见妈妈脖子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我一面关心地问妈妈痒不痒难不难受，一面在心里骂蚊子真是太烦了。

妈妈笑着说没事。我觉得妈妈的笑好甜而且她的脸为什么比之前红了，是天太热了吗？

妈妈回去跳舞了，跳舞时的妈妈，真的好漂亮，穿着轻盈的纱衣，像仙女儿一样。

过了两年，或许是因为觉得我长大了，贝滢姨母跟我讲起了妈妈从前的故事。

贝滢姨母说妈妈的外公是抗战英雄，妈妈的外婆在抗战时期掩护战友和群众离开时被敌人开枪打死了。

妈妈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我的亲外婆叫章草萤，是二老唯一的孩子。我的亲外公叫路峥嵘。

外公和外婆是自由恋爱，郎才女貌，本是人人称羡的眷侣，然而却在刚过而立的年纪在实验室遭遇意外，双双离世。那时，妈妈才刚过了三岁的生日——

章外公得到女儿女婿遇难的消息，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后，倒地不起。卧床生命垂危之际，老司令心中唯一挂念的只有他的外孙女，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英雄，眼中的光瞬间没了，他紧紧抓住了老管家的手，叫管家在他死后，把他的外孙女交给他女儿的姨母。

当时妈妈就守在床边，章司令交代完，转头看着外孙女，声音越来越微弱：“外公的宝贝，对不起，外公不能陪你长大了……明虞，去了姨外婆那，要听话。此后一生，愿你健康无忧……”

章外公话还没说完，就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老管家老泪纵横地把死死抓着章司令手的小女孩儿抱出了房间，忍着巨大的悲痛，开始着手司令小姐姑爷的丧葬。

路峥嵘的父亲是章司令的部下，职位不是很高，但章司令很喜欢欣赏他，所以才愿意让自己的独女下嫁给路峥嵘。可惜路老爷子的其他儿女不争气，章司令看不上他们。老管家自然知道，所以在路家人为了章司令的遗产来争夺路明虞的抚养权时，老管家坚决不同意把小小姐交给他们。

章司令和女儿女婿同一天下葬。葬礼结束，江外婆第一时间去找老管家，悲痛地对他说：“老马，你跟着章司令戎马半生，也不曾娶妻，带孩子这事，你也没经验。我去问问我的几个孩子，看他们愿不愿意把明虞收到膝下抚养。要是他们都不愿意，我老婆子亲自来。”

老管家特意不先说，就是想试探一下，听完江外婆的话，颇受感动，同时也放下心来，把章司令临终前的话说了出来。

“我回去和子女商量过后给你回复。”

江外婆回去就把自己的五个儿女召集起来开小会，问他们谁家愿意扶养路明虞。

段家老大至老四都想抚养表妹的遗孤，老五因为还没结婚，不考虑。

老大段守玉是官太太，膝下有一个女儿，已经十五岁上高中了，她比较闲，最有时间。

老二段守润去国外留学后就在国外定居了，虽然老二媳妇特别喜欢明虞，但他们还要返回国外，江外婆不愿意让路明虞出国，所以老二被排除。

同年，十岁的段君喜回了国就不愿意再回美国，留下来和爷爷奶奶生活。

老三家也很想，但段守冰最先被江外婆pass掉，因为他和妻子都有工作，两个儿子都是交给保姆带的。江外婆说：“你们带好君泽，君诏就算不错了。”

轮到小四，段守清说长宁的教育资源和人脉资源一骑绝尘，她带着明虞，课外兴趣班的费用都能免了。她有非常多的艺术资源，陈和礼又是大学教授，可以帮忙牵线长宁的学校。

江外婆大致了解了一下四家的想法，没给准信，宣布散会。

段守冰家的老大被派来打探情报，偷听完墙角后回去报信，小辈们也开始争抢妹妹。

但世上很少有人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老大的女儿贝滢，那时就很不喜欢路明虞。吃醋吃得一点道理都不讲。一个上高中的大姐姐，吃一个三岁心智都还不健全的孩子的醋。她去和段守玉说：“我不想明虞去我们家长住。”

段守玉严肃道：“你这个做姐姐的未免太小家子气。”

贝滢态度坚决：“我不管，我就不想嘛。”

段守玉没有空口教育，沉默着去张罗晚饭。江外婆带着段守清和段守润去章家，前来祭拜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章家的佣人正在做最后的收整。段君喜抱着路明虞，段守清接过来抱着，路明虞这几天元气大伤，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江外婆对老管家说：“老马，我决定把明虞交给和礼和守清，明虞亲近守清。大概是小四和草萤长得像吧。”

老管家感激涕零。

一行人又浩浩怏怏地回了段家。

段守玉站在厨房门口，悄悄地问女儿：“贝滢，你看一眼明虞，然后告诉妈妈，你什么感受？”

贝滢一眼就注意到路明虞散乱了一边的羊角辫儿没有以前好看了，她的鼻子忽然莫名的发酸。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有了一种遗憾和心疼的感触，给明虞妹妹梳羊角辫儿的草萤阿姨，再也不会出现了。

别人梳的，没有草滢阿姨梳的好看。

贝滢惭愧地对段守玉说：“妈我错了，你要努力战胜四姨和舅舅们，把阿虞要过来。”

段守玉欣慰，同时也遗憾地告诉女儿：“没机会了。你四姨赢了。不过没关系，明年你爸爸会调到长宁，你可以经常去找她。”

贝滢郑重点头：“嗯。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姐姐的。”

之后，老管家联系律师把章司令的遗产转移到路明虞名下，章草萤和路峥嵘的工资卡和抚恤金统一转入路峥嵘的卡里，连着章家老宅的房产证，一并交给了段守清。

江外婆对段守清说：“房产证先留着，等明虞长大了，再交给她。到时候她想怎么处理，都随便她。”

段守清说好。

三日后，路明虞跟随段守清夫妻北上。

故事说到这里，贝滢姨母沉默了很久，我也是。

我的妈妈，自此之后有了另一个家。

贝滢姨母后来说，老管家带着一个行李箱踏上了旅程，据说是回了自己的家乡。

三岁到五岁，我的妈妈在长宁上幼儿园，五岁时，她开始学习跳舞。

小学六年，她在长宁。

初中三年，她在海沪。

高中三年，她在长宁。高二她决定艺考，高三以专业课第一，文化课第一的“双一”成绩考入长宁艺术学院舞蹈系。

听完所有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感动又很难受，复杂的情绪操控着我，我哭得不能自己，也懂了那天姨母的恍神是因为什么。

晚上回家，妈妈看到了我还有些泛红的眼，忙着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是有沙子进了眼睛，已经没事了。我心疼地抱住妈妈，对她说：“妈妈我爱你。”

妈妈笑了起来，温柔地轻拍着我的背，也对我说：“宝贝，妈妈也爱你。”

我不想放开妈妈，我们在客厅长久地拥抱，爸爸回家来看见我们母女俩都红了的眼，放下外套，把我和妈妈一同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厚沉稳。

他很担忧地问我们怎么了。

我和妈妈相视一笑，我对爸爸说：“爸爸我爱你。”

爸爸说了跟妈妈一样的话。

晚上，我在画室画了一幅我们一家三口的简笔画像，我这几天画画进步了，今天这幅我很满意，想拿去给爸爸妈妈看。然而我却在二楼楼梯道上停住了脚步，因为我看到楼下的客厅里，爸爸单膝跪在地毯上，把妈妈圈在沙发角落里温柔地吻她。

我用画纸挡住了眼睛，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他们，转身上楼去给林灯姐姐打视频电话了。

第二天是周六，爸爸没去公司，他带着我和妈妈自驾去海边玩儿。

海边的日落真的好美，比我们语文老师形容的还要美。我右手牵着妈妈，左手拉着爸爸，光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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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全文就全部完了。再次感谢大家。有缘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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