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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必须离
作者: 顾青词
文案
离婚后才相爱的狗血故事，AxB。
当年一场商业联姻把郁柏丞和舒桥绑在了一起，两人无奈只能将就着凑合过，而且他们AB配也不被外界所看好，小道消息天天预测他俩马上就要离婚。
可是忽然有一天，舒桥不愿意将就了，死活闹着要离婚，因为郁柏丞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Omega，他出轨了。
既然他不讲江湖道义，舒桥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矫揉造作的装娇弱。
让渣A升天去吧！
————
莫名其妙被连人带狗扫地出门，郁柏丞还没想明白为啥离婚，就亲眼看到他那平时在家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一拳打碎了钢化玻璃，还把四个小混混揍进了医院，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
他不是瞎了吧？
本文非典型AB文，攻受无出轨，甜文。
情感认知障碍冷漠无情Alpha攻X脾气暴躁并不甜美Beta受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桥；郁柏丞 ┃ 配角：舒露；郁流深；叶扉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离婚后，我们突然相爱了
立意：无论人生如何磨难都要坚持自我，实现人生价值

第1章 第一章
　　
　　‘震惊！郁舒两家联姻告急！这段不被看好的婚姻终将散场！AB果然没有真爱！’
　　舒桥一早起床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屏幕上红红的大字推送，他毫不意外的点进去随便看了看，和以前一样，又是些捕风捉影驴头不对马嘴的无聊假消息，说了半天一个实质证据都没有，给他十分钟，他能写一百个不重样的。
　　像这种假消息，隔三差五的就会飘上首页热搜，舒桥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吃瓜群众都爱看这些东西，管它真假，有热闹看就完事，而且谁叫他们的联姻确实不被外界看好，结婚都快三年还是大部分人唱衰，幸灾乐祸的大有人在。
　　舒桥打着哈欠放下手机，听着卫生间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连忙把自己痞里痞气翘着的二郎腿放下，顺便将散漫挠屁股的爪子放好，摆出刚睡醒的姿态，睡眼惺忪的微微抬眸，仿佛很柔弱懵懂的样子。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郁柏丞走了出来，头上还挂着还没干的毛巾。
　　以一个极优alpha的标准来看，郁柏丞的各项指标哪怕是在这个顶尖分类里也是非常能打的。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多，站在门边就像一堵山，肌肉紧致健壮有力，浑身都散发着极优A的气息，光是闻着信息素就能让人腿软，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可以称作罕见极品。
　　本来舒桥自身条件也不算差，可身高一米八的他在郁柏丞的对比下，硬生生的被衬托的娇小起来，果然应了那句话，AB之间真是隔了一个物种，再牛逼的beta也不能与极优A相抗衡。
　　郁柏丞丢掉头上的毛巾穿好衣裤，弯腰拿着吹风机几分钟就吹干了头发。他的头发浓密乌黑，还带着微微的卷曲，发量多到让人羡慕，而他的五官又特别锋利硬朗，再配上那双狭长幽深的丹凤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跟圆润有关的气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头发凉。
　　但不管怎么说，郁柏丞都是各种意义上的美男子，即使他都三十岁了。
　　收拾的差不多，郁柏丞低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带上，又把眼镜也拿了起来。他其实并不近视，可是在舒桥的建议下，结婚后这三年他一直都听话的戴着眼镜，因为舒桥说这样会让他看起来攻击性不那么强。
　　说来也怪，本来面相看着凶冷锋利的郁柏丞，戴上眼镜后竟然真的起到了弱化气场的作用，整个人斯文温和不少，很有点体面人的味道了。
　　穿戴好一切，郁柏丞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弯腰，在舒桥脸上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我走了。”
　　“好。”舒桥也回了一个道别吻，软绵绵的说：“晚上早点回来。”
　　郁柏丞面无表情的点头，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转身出门，期间并没有看到舒桥矫揉造作特意凹出来的诱人造型。
　　等到门边传来落锁的声音，舒桥终于舒展了下身体，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脸上也没了刚才在郁柏丞面前装出来的娇弱死样，暴躁的掀开被子，雄赳赳的溜着那啥去洗澡。
　　一早精心设计的美人计没能成功，舒桥能开心就有鬼了，他一边狠狠地搓着澡，一边在心里疯狂辱骂，白瞎了今早特意喷的香水。
　　郁柏丞那厮该不会是个阳——哔吧？这都两天没有那啥生活了，是人干的事？
　　电视里不都说极优A们都是一群行走的那啥机器吗？一天不那啥就会死，怎么到他家这里就变了？
　　说好的夜夜笙歌呢？
　　一周才啪五次，而且必须定时定点，如果碰上实验的关键时期还要暂停几天——郁柏丞你给老子死！
　　作为一个正当年轻，且血气方刚的男人，舒桥的日子过得及其十分非常你大爷的不顺心。
　　洗完澡后，舒桥打理好自己下楼，这时候餐厅已经没人了，只有郁家三少还在桌上。
　　听到动静，郁闻川回头见到他，笑眯眯的抬手打招呼：“哟二嫂，早上好~”
　　“早。”舒桥没忘自己在郁家是个娇柔贤内助人设，对着他也微微一笑：“你还没去公司？”
　　他边说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郁闻川闲聊。郁家的早餐氛围和舒家有很大不同，相比较舒家热热闹闹，郁家大部分时候都是冷清的，早饭也是谁先起来谁先吃，吃完了各自出门忙碌，很少会有人聚齐的情况，舒桥结婚这三年差不多也习惯了。
　　郁闻川饶有兴致的偷偷瞥了一眼他，突然说道：“二嫂，二哥实验室最近招了一批应届毕业生进来。”
　　“是吗？”舒桥咬着火腿吐司，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郁闻川见他不为所动，半真半假的又说：“听说那些应届生都水灵灵的漂亮，还有一个小O，特别年轻。”
　　舒桥抬起头看他，平静的问：“你想说什么？”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郁闻川收敛了坏笑，一板正经的道：“二嫂，容我提醒你，你要多注意这些事，毕竟……二哥他情况特殊，万一他身边的什么人有了歪心思，你就危险了。”
　　舒桥嚼着面包的动作放缓片刻，良久没有说话。
　　虽然郁闻川这人是郁家最不靠谱的存在，可他也不是坏人，既然他一大早专门等着自己就为了提醒他这个事，那就证明他心里是有这个忧虑的，所说的话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我吃饱了，先走一步。”郁闻川吃完最后一口推开餐盘起身，礼貌打完招呼后离开家门。
　　舒桥淡定的吃完自己的早餐，然后也出门去上班。按理说，以他现在的条件大可不必工作，不管是舒家还是郁家都是大富大贵的门户，他这个富N代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照样可以有优渥的生活，可舒桥是个闲不住的，他在郁家装贤惠，总也不能天天不喘气，出来工作也算放松，短暂的脱离人设。
　　不过他的工作并不在自家公司，只要是正常人就不想被人当祖宗供养，舒桥于是在别家随便找了个公司上班。他大学学的是美术，尤其擅长画人体，工作空闲之余没事就在网上接外快帮人画图。
　　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其实还在某不可说网站当画手，专画一些没眼看的颜色图，内容大胆到令人瞠目，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吃肉脸大的粉丝，成天欢乐的太太长太太短，几乎把他当成产粮大户。
　　没办法，谁叫他现实中那啥生活不愉快，只能从画图YY中得到一丝丝的宣泄。
　　舒桥现在的公司离家坐车只要二十分钟，是一家小型私企，虽然规模不大气氛却很好，同事间没什么勾心斗角，大家相处的不错，舒桥喜欢这里，因此工资不高他也甘之如饴。
　　打开电脑没多久，他就接到了一条微信，是群里发的。
　　‘昂~人家很久没出门了想喝奶茶，你们周六要不要出来聚聚？’
　　舒桥看了一眼，果然是他那焦里焦气又欠揍的大嫂，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几个人上次聚会还是半月前，也的确很久没见了，出来玩玩也可以，他简单的回了一句好就又把手机放下，埋头工作。
　　邻近工位的赵姐瞥了一眼前方经理办公室，然后悄悄地凑过来小心地问：“小桥，你昨晚和你对象……还好吗？”
　　“不好。”舒桥盯着电脑漫不经心的回她，他的图又被策划打回来重修，今天必须完成交稿。
　　赵姐有些微的困惑：“不应该啊？那香水是我特意托人带的，据说只要是个A闻了都把持不住，怎么你竟然没成功？”
　　“呵呵。”舒桥捏紧鼠标嘴角冷笑，“我家那口子，估摸着得要带去专门的A科医院看看。”
　　“指不定是有什么毛病。”
　　赵姐哑口无言，也看出了舒桥满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便不怎么敢再说话，犹豫片刻却又道：“小桥，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多注意一下？”
　　“毕竟是个A，别让他在外头吃饱了。”
　　舒桥的手停顿在鼠标滚轮处，半天没说话。
　　赵姐一脸担心，她是全公司唯一知道舒桥和郁柏丞这对夫夫真实关系的人，也无数次的为他俩的婚姻发愁，恨不得亲自下场把郁柏丞就拴在舒桥裤腰带上，以保万无一失。
　　“他不敢。”舒桥最终淡淡的回道，“就他那种人，恐怕眼里只有各种颜色的试剂，根本装不下什么小O，放心。”
　　赵姐虽然担心，可看他这么信誓旦旦，也跟着稍稍宽慰些，“那这样，我再帮你想想别的法子，我认识好多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也别上火。”
　　“谢谢赵姐。”舒桥对此根本不抱希望，却还是真诚感谢她的好心。
　　今天接二连三的被人提醒这事，舒桥其实并没真的放在心里，毕竟如果是别的A或许的确有几分出轨的可能，但郁柏丞……那个冷漠到快成-人型AI的家伙，天生就缺了那根花花肠子，估计别人脱光了他都不带看一眼的，完全不用在意。
　　然而，他很快就被自己的自信给打脸了。
　　晚上六点半，舒桥照例下班买了菜回家，一般情况，他们只有周末才会回郁家大院住，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有自己的小窝，就在市区附近的一个三室两厅，只有他们两人住，相对比较自由。
　　他才把菜拎到厨房放好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已经习惯扮演一个“贤妻”的舒桥立刻起身去迎接，果然看到郁柏丞出现在玄关处，正在低头换鞋。
　　“回来了？”舒桥轻声问他，“今天怎么样？”
　　郁柏丞把包随手放到玄关柜上，皱眉回他：“进度太慢了。”
　　通常这时候的郁柏丞心情都不会很好，舒桥能理解工作瓶颈期的烦恼，所以也识趣的没去烦他，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准备放回去，就像往常一样。
　　可就在他接触到外套的那一瞬间，舒桥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味道应该算是挺香的，闻起来就像是……糖果的甜味，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舒桥是B，尽管他对AO们的信息素并不是那么敏感，却也还是能察觉到一些。
　　他甚至能准确分辨出，这一定是个格外甜美的Omega留下来的。
　　能在郁柏丞的外套上留下味道，他们的姿态肯定很亲密，至少不可能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舒桥快速的分析出这个结论，却没有显露出什么，平静的把外套挂好，又给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数据分析的郁柏丞倒了杯水。
　　“谢谢。”郁柏丞接过水杯礼貌道谢，低头轻轻啜了一口，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满意。
　　郁柏丞这人很奇怪，喝水吃饭都和人不一样，他讨厌温热的东西，喝水要么就是烫嘴的温度，要么就是冰水，不接受半温不热的温度，舒桥和他在一起三年，差不多也能摸得清他的喜好。
　　等到转身走进厨房，四下无人，舒桥一脸狰狞的拿着菜刀疯狂剁鱼。
　　去尼玛的郁柏丞！
　　给老子爬！

第2章 第二章
　　
　　虽然外套上的香气并不能说明什么，舒桥也不是那种愚蠢又胡乱起疑心的人，可他到底还是多留了几分心思。他们之间就算是相敬如宾的联姻夫夫，那也要遵守基本法，如果郁柏丞真的敢出轨，他肯定不能轻易揭过。
　　周六天气不错，舒桥准时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那是他们几个人聚会的老地方，只要没事就会来一起喝咖啡，刚到二楼，舒桥一眼就看到那三人不知在说什么正聊得开心。
　　就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舒桥也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夏琦甚至还不要脸的把群名改叫“亲亲闺蜜团”，虽然肉麻的令人无语，但他们的也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了。
　　“小桥~~~”夏琦老远看到他，热情对着他挥手，浓眉大眼的看着就喜庆：“这边！”
　　他的嗓门浑厚有力，偏又喜欢娇滴滴的说话，即使早就习惯他这样做作的舒桥也忍不住哆嗦一下，快步走来好让他赶紧闭嘴别丢人，“你们来的这么早？”
　　叶扉放下咖啡杯，眉眼弯弯纯笑意盈盈，轻声慢语的回他：“也不算早，我跟琦琦刚才就在附近逛街。”
　　“我也是赶巧了。”谢晓然跟着点头，她的头发跟上次比又换了个颜色，左耳的钻石耳钉更衬得她叛逆几分。
　　舒桥不满的看她：“你怎么又装B？”
　　他们这一伙儿四个人，只有舒桥是beta，其他人全部都是Omega，的确勉强算是闺蜜团。
　　然而谢晓然这个骨子里就叛逆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高举AO平权的大旗，冲在O权最前线，将alpha视作自己的竞争天敌，处处防备他们，还天天给自己喷隐藏信息素的香水装beta撩妹，在BO圈混得风生水起，完全不把A们当一回事，简直就是海王中的战斗狂。
　　“装B怎么了？”谢晓然满不在乎，大概是觉得他没出息，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要是你，死也不跟那些臭A们结婚！”
　　“你可拉倒吧。”舒桥不雅的翻白眼，大腿翘着二郎腿怼她：“你们这些家伙就是矫情！A装B就算了，O没事上赶着也要装B！怎么我们B就没有人权吗？”
　　“大自然的天性都不够你们发挥了，还非要玩角色扮演？”
　　叶扉轻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互怼，琦琦有好消息要说呢。”
　　作为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叶扉既温柔又耐心，更何况他还是郁柏丞的亲大嫂，舒桥对他也是尊敬的，因此也就没再跟谢晓然斗嘴，转而看向自己的另一位“大嫂”，不耐的说：“你有啥好消息？”
　　听叶扉说到自己，夏琦娇羞的捂住自己的脸。
　　其实，Omega们在全社会都是公认的身娇体弱需要保护的的稀有群体，任谁见了都想怜爱他们，可夏琦却又是个奇葩例外。他不仅长得人高马大肌肉壮硕，而且信息素闻起来还是上头的浓烈二锅头味，他眉目俊朗线条刚硬，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看出他O的特质，那拳头握起来怕是能打死十个舒桥。
　　这样的一个肌肉硬汉，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然分化成Omega，而他偏又学得矫揉造作，从小就励志要做一名弱柳扶风娇娇可爱的小娘O，和谢晓然就是截然相反的做派，常常让人看了他想着自戳双目。
　　他平时就爱穿着粉粉嫩嫩，今天居然还套了个粉色围裙出门，配着他那张英俊强势的硬汉脸，生生的让舒桥一口血下不去，忍了半天才骂道：“有话就说！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还有，你穿的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在家不够你浪了吗？”
　　夏琦轻哼一声，娇气的翻白眼：“你懂什么，人家穿的这是孕妇防辐射围裙。”
　　“孕你……”舒桥后面那两个脏字还没出口就强硬咽了回去，转而震惊：“你怀孕了？”
　　夏琦大手捂着自己的硬汉脸娇羞万分：“嗯。”
　　艹……
　　舒桥没眼看，忍着不适又问：“我姐知道吗？”
　　“废话，这是她的种，她能不知道？”夏琦不满，戳了戳舒桥的胳膊：“我好容易才备孕成功，你马上就当舅舅了，不开心吗？”
　　舒桥很想说自己应该开心，可他抬眼看到夏琦那张欠揍的硬汉脸，再想想他那健壮的肱二头肌和八块腹肌……
　　一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得从这家伙肚子里出来，他顿时更加觉得这世界玄幻。
　　日了狗，连这种好汉都能是O,世道果然不公平。
　　舒家往上数十代都是alpha，一个O都没出过，全家族都是暴力输出狂，多年前舒桥的亲爹亲妈哥哥姐姐做梦都想家里有个软绵绵的Omega，没分化前更是把所有翻身的希望押在他身上，指望着他来日给家族争光，当个香甜可爱的O。
　　可惜眼看着舒桥越长越高，高中时还分化成了最普通的beta，家里人虽然懵逼，最终却也还是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beta也好啊！四舍五入那就假装是得了个O！
　　只要不是硬汉A，是啥都值得庆祝！
　　而且这么一看可比郁家好多了，那些姓郁的别说是O，连个B都生不出来，简直废物家族！
　　叶扉眼底也有些羡慕，他几不可查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无意间露出些许脆弱，舒桥察觉到他的失落，索性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
　　“那你怎么还敢出门浪？按照我姐那暴脾气，她难道不是应该把你锁家里？”
　　夏琦俊脸一红，矫情的说：“露露才不会这样对人家，我现在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拿我当宝贝呢！”
　　谢晓然和舒桥同时默契的给他一个白眼。
　　“说起来，你跟你老攻最近怎么样？”谢晓然捧着杯子好奇地问，“不会还是老夫老妻的模式吧？”
　　“不然呢？”尽管郁柏丞的大嫂叶扉就在这坐着，舒桥也没打算隐藏自己的不满，毕竟叶扉不可能出卖他，他想说啥就说啥，“那家伙上辈子估摸着就是个计算机成精投胎。”
　　“啧。”谢晓然满脸嫌弃，“你说你好好地一个beta，自己当海王多好，非想不开跟那些臭alpha结婚，貌合神离的过到现在还没离，也算是奇迹。”
　　舒桥轻哼一声，“你懂什么？学你这样情场到处浪就好了？你是不懂我的快乐！”
　　“我老攻虽然这不行那不行，但该行的时候还是很行的，你懂个吉儿！”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起话来多少都会带点颜色，反正也没有小孩在场，说什么都无所顾忌，谁能想到这群外界眼中无比娇弱珍贵的O们开起腔来能让一众糙A们自惭形秽。
　　“嫂子，你知不知道郁柏丞那边最近招了不少新人？”舒桥转头去问叶扉，“大哥跟你说了吗？”
　　叶扉一愣，想了片刻后才回他：“这我不大清楚，流深最近也很忙，而且他也不怎么管柏丞的事。不过我的确听闻秋说过招新的事，怎么了？”
　　“没事。”舒桥若有所思，“我就是问问。”
　　叶扉心思细腻，大约也是想到了什么：“要不然我找机会去探探，看是什么情况。”
　　四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大多时候都是舒桥和谢晓然一起挤兑夏琦，叶扉在中间打圆场，吵吵闹闹有说有笑的过了一小时，直到有人到来打扰了玩闹正欢的“闺蜜团”。
　　“琦琦！”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桥回头。
　　一个身材火爆极为高挑的美艳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焦躁着急，她浑身裹挟着属于极优alpha的强大气息，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所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不敢和她对抗。
　　“露露~”夏琦满脸害羞，“你怎么来了？”
　　舒桥亲眼见到他那年少掌权在外雷厉风行见鬼杀鬼的大姐对着夏琦露出一个堪称绕指柔的笑容，暗暗地翻了白眼，是人是鬼都在秀。
　　“医生不是说了要小心吗？还没有三个月不稳当，怎么不在家修养，跟这些家伙出来鬼混什么？”
　　舒桥：“……”
　　大姐你是结了婚就瞎了吗，你亲弟在这呢，说谁鬼混呢？
　　在情人面前，弟弟连根草都不是，舒露眼里压根没有他，着急的扶着夏琦坐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就生了。
　　“呸。”舒桥翻白眼。
　　舒露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弟弟也在，皱眉问他：“你怎么也在？”
　　舒桥白眼翻上天。
　　“以后别叫你大嫂出来玩，跟着你也不学好！”
　　舒桥冷笑，双手捏的骨节咔咔响。
　　“露露，人家想吃炸鸡~”夏琦趁机撒娇，一米八几大高个非要往舒露身上贴。
　　舒露在外头刚跟人打架回来，好容易把人在这边逮着，夏琦不省心而且巨能作，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又听他要吃炸鸡，脏话飙到嘴边又狠狠咽了下去，硬是扯出温柔的语气哄他：
　　“琦琦听话，外头的那玩意儿都是地沟油炸的，吃了对身体不好。”
　　她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舒桥又不客气的说：“你今晚买点鸡腿回去，你嫂子要吃炸鸡，你给他做。”
　　“我做他——”舒桥也是舒家人，脾气如出一辙的暴躁，差点就要骂人，“凭什么？我家小丞丞还等着我回去呢！”
　　提到郁柏丞，舒露就不高兴：“要我说，你这婚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你二哥昨天才跟郁闻秋那臭小子打完架，我老早就看他们兄弟几个不顺眼了，那些姓郁的都是混账！”
　　“你还给郁柏丞那死小子做饭，闲得慌！”
　　舒桥懒洋洋的伸伸腿，摆手道：“你当着阿扉的面这么说不合适吧？”
　　叶扉轻笑，提到郁大哥眉眼都是缱绻温柔：“没关系，流深不介意。”
　　恰好此时舒桥的手机响了，是郁柏丞的微信。
　　‘今晚要加班，晚归。’
　　舒桥的神色渐渐地淡了下来，他从容的把手机放回口袋，对着亲姐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在场都是他熟悉的人，尤其舒露还是他亲姐，他一撅屁股就知道要干什么，怎么会不懂那些微表情之下的情绪。
　　当年她就不该听那不靠谱的爹妈瞎撺掇，让小弟结这个不明不白的婚，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找机会就应该让郁家全面破产！

第3章 第三章
　　
　　说是加班晚归，舒桥洗完澡还是选择在客厅等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嗑瓜子追剧，家里也没别人，只有家养的大金毛温顺的趴在腿边睡觉，他就这么大剌剌的盘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看。
　　十点半，门外终于传来轻微动静，应该是郁柏丞回来了。
　　舒桥一秒变换糙汉姿势，利落的把瓜子壳扫到垃圾桶，金毛也睁开眼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去迎接。
　　门开后，先进来的却不是郁柏丞。
　　舒桥微微顿住，只见郁柏丞半梦半醉的扶着门框勉强站定，他的身边还有个身材娇小的男孩紧紧地靠着，纤细的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勉强搀扶，那张精致姣好的小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可见这一路搀扶费了他不少力气。
　　“您、您好！”他见到门边站着的舒桥，红着脸磕磕巴巴的打招呼：“我是帮忙把郁老师送回来的助理。”
　　舒桥深沉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勾起唇微微一笑，上前去把自家那醉的不省人事的煞笔男人接过来，毫不费力的单手架住他那一米九且近150斤的精壮身体往肩上一扛，甚至还富裕的空出另一只手对着那小男孩摆手，一副主家挥退下人的姿态说：“知道了，你走吧。”
　　“拜拜。”
　　那男孩大约被他这单手架人的气势惊呆了，还在懵逼中就被关在了门外，舒桥甚至没打算请他进去喝杯茶歇歇。
　　？？？？？
　　不是说郁老师的夫人是个性格温柔绵软很好拿捏的娇少爷吗？怎么跟传闻的不大一样？
　　舒桥这边关上门，那边不客气的把郁柏丞随手丢在沙发上，看他紧闭着眼睛翻身入睡的模样，最终还是气笑了。
　　他还在调查呢，结果人家就自己上门来了。刚才那小家伙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和前几天落在郁柏丞外套上的香味一模一样，没想到那小东西心思还挺多，这就堂而皇之的来试探了，胆子不小。
　　还真当他是小猫咪呢？
　　舒桥抬手在郁桥衣领下翻了又翻，确认没发现什么不妥后才放过他。
　　也是，郁柏丞这缺根筋的家伙哪有那闲心思出轨，估摸着就是那小助理自己生了歪心思。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舒桥拿起来一看，是叶扉发来的，还附带了一个文档资料。
　　点开文档就是那个小助理的个人信息，叶扉做事仔细周到，连对方的住址和过往交友情况都有，但是舒桥对他的个人隐私不感兴趣，直接看他想看的部分。
　　原来他叫卢雨，24岁，单亲家庭。这么多年一路靠着优异的成绩和奖学金读到了全国最有名的B大，然后顺利保研，毕业后又被导师推荐到郁柏丞手下做助理，总体看来是个非常努力优秀的孩子，一个毫无背景的Omega能走得这么远，谁看了都得夸一句了不起。
　　光从资料看他没有任何问题，舒桥看完也就放到了一边，叶扉此时给他又发了信息。
　　‘他是有什么不对吗？我去问过实验室里我的一个学生，他们之间好像暂时没有什么暧昧。’
　　‘卢雨才来一个多月，目前并没有接触到特别核心的项目，你怀疑他？’
　　舒桥摩挲着手机屏好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的打字回复。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能散发出那么香甜气味的Omega，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发完这句话又把手机丢到一边，单手拎着郁柏丞那厮回卧室，替他解了衣服盖好薄被，默默地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灼灼，郁柏丞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句：“谁准你擅自进我家门？”
　　舒桥一愣，没等他问出什么，郁柏丞又睡了过去人事不知，他大约是醉酒中把他当成了卢雨，那个口气不知多冷漠，看来是极不喜欢他送自己回家这个行为。
　　“算你识相。”舒桥冷哼一声，起身熄灯上床睡觉。
　　可惜，又是没有那啥生活的一天。
　　第二天。
　　舒桥照旧早早起床，尽职尽责的做好早饭端出来，郁柏丞皱着眉揉着前额从卧室出来，一看就是宿醉没休息好，脸色不大好看。
　　“早上好。”舒桥穿着围裙笑眯眯的贤惠打招呼，把手上的盘子放下，大金毛在他脚边不停盘旋绕走，期望主人能分它一片火腿。
　　郁柏丞点头算作应答，面无表情的坐到餐桌前，双手习惯的放在膝上，就像幼儿园乖巧等放饭的孩子一样。
　　把煎好的鸡蛋火腿摆好，舒桥也坐了下来，顺手把牛奶递给郁柏丞，笑着问：“昨天喝了酒不舒服吧？”
　　“来，喝杯牛奶。”
　　他实在是太温柔体贴，郁柏丞听话的接过杯子轻啜了一口，然后果然皱了眉：“温度不对。”
　　他最讨厌这种不冷不热的感觉。
　　“是吗？可能我放的时间有点长。”舒桥有些抱歉，“你喝醉了起床比往常迟了几分钟，牛奶放凉了些。”
　　“不然我给你热一热？”
　　郁柏丞看了看手表，已经来不及热了，便低声说：“算了。”
　　看他皱眉仰头喝奶，舒桥眼里划过一丝快慰。
　　喝完奶，郁柏丞拿起叉子吃鸡蛋，随即又吐了出来，“咸。”
　　咸就对了，老子就是要齁死你个鳖孙。
　　“啊……我可能放了两次盐。”舒桥一脸羞愧，小心翼翼的道歉：“因为、因为昨晚你喝的太多，我照顾你到半夜没睡好觉，早上眼花了……”
　　其实这是屁话，郁柏丞喝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昨夜他的被子都被舒桥抢走了，受了一夜的罪。
　　他反反复复的故意提及醉酒的事，郁柏丞那个锈到生活不能自理的脑子终于有了反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没关系。”舒桥善解人意的露出小白牙，就仿佛一朵小白花惹人怜爱，“你们做A的也不容易，平时应酬多还压力大，偶尔喝喝酒也没事。”
　　“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照顾你我还是可以的。”
　　郁柏丞略一迟疑，继而接着说：“不是应酬。”
　　“昨天团建，卢雨点错了酒。”
　　舒桥了然。
　　熟知郁柏丞的人都知道他酒力不行，而他根本又是个没有社交能力的人，按理说不大可能会有人灌他酒的，果然问题出在了那个小助理身上。
　　“没关系，昨晚是他送你回来的，你今天要去好好谢谢人家。”舒桥起身回厨房拿出两个饭盒，“我特意给他多做了一份饭算作感谢，你记得给他。”
　　郁柏丞盯着双份饭盒许久，神色逐渐不满：“为什么要给外人？”
　　“人家大晚上送你回来不容易，不要这么小气。”舒桥笑眯眯的把饭盒放到他面前，哄他说：“吃完了就快走吧，要迟到了。”
　　他在郁柏丞面前一直都是这么贴心温柔的存在，郁柏丞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吃完早饭后自觉起身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里，提着两个饭盒走到玄关门口。
　　舒桥一路相送，他的上班时间比郁柏丞晚半小时，所以两人很少一起出门。
　　走到门边，郁柏丞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说：“最近实验很忙，进度比较关键。”
　　“性|生活暂时取消，以后补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打开房门出去，只留下舒桥一个人待在玄关处。
　　等人走后，舒桥果然炸了，他愤怒的解下围裙摔在地上，踩着重重的步伐去换衣服。
　　这日子真尼玛没法过了！
　　连续三天没有那啥生活，舒桥的火气能把屋顶掀翻，甚至开始考虑把郁柏丞绑起来关小黑屋的可能。
　　众所周知，郁柏丞这人是个生性极为冷淡的家伙，他不仅对外人如此，对自家人，包括朋友、甚至舒桥这个名正言顺的爱人都是一样的漠视。因为从小就被诊断出情感缺失认知障碍的毛病，天生就比普通人少了七情六欲，对一切活的生物都没有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家族联姻，他愿意一辈子泡在实验室，不跟任何人接触。
　　对他来说，家人朋友爱人都不是必需品，情感淡薄到令人胆寒，就像个真实的机器人一样，全靠逻辑行事，不讲任何情理，像别的alpha经常会到来的发热期，他都没有经历过，冷冰冰的没有实质感。
　　所以当初联姻，舒露和舒航两姐弟才极力反对这门亲事。郁柏丞那家伙就是个活死人，小弟跟他结婚不就等于守寡？
　　而且外界也一直不看好这段婚姻，所有人觉得AB不可能有好结果，像郁柏丞这样的情况，必然要靠AO之间致命的吸引才能有效，舒桥绝不是那个能解救他的人。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它宣告失败。
　　舒桥换好衣服，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的凝视着自己。
　　27岁了，也不算年轻，至少比卢雨看起来成熟，而且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就算他长得再好看，那也还是个beta，占据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无用”人群。
　　相比起被全社会关注重视的可以拥有特权的AO阶层，beta这个群体就像是蜂巢中的工蜂一样毫不起眼，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没有什么价值。
　　舒桥冷嗤一声，“狗屁。”
　　他虽然是个beta，但他的拳头却不是这么说的。别说是beta，就是那些个所谓上层alpha，在他铁拳下也撑不过几个，小Omega们在他手下更是仿佛一团棉花，他从不认为自己不如谁。
　　这么英俊的脸，这么健朗的身材，这么漂亮的肌肉，拿出去谁敢说不爱？
　　舒桥高傲的抬头，如果不是他就喜欢在下头，他都想把自己金屋藏娇。
　　虽然在郁柏丞心里，他可能和一块新鲜火腿也没啥区别。

第4章 第四章
　　
　　“小桥，有你的花哦~”
　　舒桥早上刚到班路过前台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的小姐姐笑眯眯的指了指旁边的一束火红玫瑰给他看，“有人一大早就送来啦！”
　　舒桥闻言脚步一顿，转身又走了回来，捧着那束花仔细检查，最后在里头找到了一张卡片。
　　‘结婚纪念日快乐！’
　　连个落款都没有，可舒桥自然知道这是谁送的。他抬头对前台小姐姐笑着表示感谢，然后抱着那束花大摇大摆的走进办公室，果然引起了不少同事的围观注目，大家纷纷表示自己一大早就被喂狗粮，真是吃不消。
　　“小桥的老攻真好，每年结婚纪念日都记在心里呢，还知道送花，太浪漫了！”
　　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表示羡慕，舒桥没有回话，只是低头把那束花小心地放到桌边，平静的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办公，顺便趁着开机的时候给郁柏丞发了个信息。
　　‘花收到了，很好看。’
　　消息发送后，同事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各自忙碌，舒桥对着空白的电脑屏却发了会呆。
　　只有他自己知道，郁柏丞那家伙哪有那份细心能记得住结婚纪念日，还能做出送花这么浪漫的事，他的脑子里根本不可能储存这些“无聊”信息，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好助理罢了。
　　郁柏丞实验室手下的助理不止一个，其中有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女beta叫弯弯，她是一路看着他俩结婚貌合神离过到现在的，和外界那些人不同，她也是唯一一个坚信他俩肯定能走到最后的人。
　　为了给自家老板争气，弯弯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会提前叮嘱郁柏丞记得买花，而且还会贴心的帮忙订好烛光晚餐，比他俩这个当事人还上心，如果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词来形容的话，她大概就是粉头磕CP现场。
　　出于道义，舒桥给她也发了个感谢短信。
　　‘谢谢弯弯。’
　　结婚纪念日这种东西，舒桥其实没有很在意，他和郁柏丞是啥关系彼此心知肚明，纪不纪念的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他当回事，谁能指望郁柏丞那个机器人有啥反应，白瞎了这么好的玫瑰。
　　一直到午休的郁柏丞才给他回复消息，他工作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看手机，肯定是到了饭点才有空看一眼。正如舒桥预料的一样，他毫无新意的邀请自己晚上一起吃饭，年年都是一个流程，一看又是弯弯出的主意。
　　但是为了给他面子，舒桥下班后还是赴约了，只是没有听弯弯的建议回家换身好看衣服，都老夫老妻了，玩那套也不合适，再说郁柏丞就是个瞎子，打扮给谁看呢。
　　七点整，郁柏丞准点到了。
　　和随性而来的舒桥不同，他反而把自己精心收拾了一番，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极优A的诱惑力，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从他踏进餐厅的那一刻起，周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毕竟这么优质的alpha不多见。
　　郁柏丞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舒桥旁，随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淡淡地说：“久等了。”
　　“还好，我也刚到。”舒桥抿唇一笑，真心地夸赞他：“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
　　郁柏丞随手点了几道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听了舒桥的话后低头看了自己一圈，开始直A发言：“是弯弯选的，她说……这么穿你会高兴。”
　　“是嘛？”舒桥心道果然如此，郁柏丞这人的确没有任何情趣可言。
　　郁柏丞并不能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皱眉问：“那你高兴吗？”
　　“高兴啊。”舒桥托腮看他，眉眼皆是风情，对面但凡是个男人就该被勾得坐立不住了。
　　可惜郁柏丞就是个瞎的，愣是没有接收到一点讯息，完全无视了舒桥的暗示，他还在纳闷，为什么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舒桥就能高兴，都是同一个人，这有什么区别吗？
　　本来结婚纪念日郁柏丞是不在乎的，架不住弯弯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说是如果不照着她说的去做，舒桥可能会很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
　　在郁柏丞看来，这种象征性的所谓纪念日其实和以往的普通日子没有任何不同，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的无意义行为，他只是想省掉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舒桥为什么不开心？
　　和郁柏丞的困惑不同，舒桥的频道和他根本不在一处。一个星期没有那啥生活，他早就憋坏了，正盘算着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郁柏丞带去开房，他连身体乳都提前抹好了，今晚要是过不上那啥生活，他就不姓舒！
　　这顿饭本来是为了促进感情而吃的，但这俩人一个不当回事机械行事，一个那啥荡漾满脑子黄色废料，谁都没有真的吃好，完全辜负了弯弯的一片心意。
　　吃完晚饭，郁柏丞本来想就此打住回家休息，舒桥却娇弱起来：“我头有点晕。”
　　“怎么了？”郁柏丞回头看他，“不舒服？”
　　舒桥轻轻地靠在他身上，眼角有些湿润：“可能是刚才喝了点酒，走不动了。”
　　“我们找家附近的酒店先住下吧？”
　　郁柏丞尽管觉得他可以开车回去，可舒桥娇弱的时候特别好看，他一时也招架不住，果真顺着他的心意在附近找了家五星酒店开了房。
　　吃饭的时候他们的确喝了一点酒，不过那点酒对舒桥这种一顿能喝两斤白酒的人来说啥也不是，可他就是要在郁柏丞面前装娇弱才能骗他住酒店，酒店环境好气氛佳，绝对能把他带上炕。
　　舒桥惬意的翘着腿躺在床上看电视，窗外是一片宽阔的江景，还能眺望到远处的霓虹大厦，想起待会的夜生活，他的心情好到飞起。
　　几分钟后卫生间门被打开，郁柏丞只穿了浴巾走出来，拿了冰镇瓶矿泉水仰头喝下，舒桥已经准备好了，做作的凹着造型，就等郁柏丞上钩。
　　而郁柏丞也的确上钩了。
　　俩人一个星期没有那啥生活，郁柏丞就算再怎么清心寡欲那也是个人，更何况舒桥的手段多，对付他还是很够看的，两人顺利的就滚到了一处。
　　一切都准备好，郁柏丞刚要开始，手机却很煞风景的响了。
　　艹！
　　舒桥内心狰狞，疯狂诅咒这个不识趣的家伙，坏人好事天打雷劈！
　　郁柏丞脸上也有点难看，没有人被打断了关键时刻还能保持淡定，本来他不想理会，可手机一刻不停的在响，两人都有些心烦，舒桥压着火气说：“你去看看。”
　　郁柏丞只能起身接电话，口气自然不能算好。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被他这恶劣的态度吓到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的说：
　　“对、对不起，郁老师……”
　　“我还在实验室加班，咱们白天做出来的这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您现在能来看一看吗？”
　　“很重要。”
　　这个世上如果还能有什么事值得郁柏丞高度关心的话，那一定是跟工作有关，听卢雨说数据可能有误，郁柏丞果然重视了起来。
　　挂了电话后，郁柏丞回身一件件的穿衣服，对着舒桥说：“抱歉，我要先回实验室一趟，助理说数据出了问题。”
　　“你先睡吧。”
　　舒桥安静的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收敛了自己做作的表情，神色冷了下来。
　　尽管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真切的听到那头的声音，可凭直觉他也知道这个助理肯定是卢雨。今天是什么日子，作为新晋助理的他多少也应该知道，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一天来打扰，尤其是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脑子被驴踢了的煞笔才会干出这种缺德事。
　　看样子，这个卢雨是真打算要跟他打擂台。
　　舒桥也不是第一次跟这种人对线，以往这几年对郁柏丞有歪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在那些人眼里，舒桥只是个beta，根本不足为惧，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被郁柏丞完全标记，AB之间的联系远没有AO那么密切，也就是说，郁柏丞在某种程度上仍然是无主的。虽然他们还有事实婚姻的存在，可架不住没有道德的人实在太多，谁让郁柏丞的条件太好，有钱有颜有才华，谁能把持得住呢？
　　舒桥从来不觉得这些人值得他费心神，因为郁柏丞自己就会让那些人知难而退，毕竟就算那些家伙再能撩，心思再龌龊，可遇到郁柏丞这种撩不动的，天王老子也没辙。
　　就看这个卢雨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吧。
　　————
　　郁柏丞紧急赶到实验室，里头的灯果然还亮着，卢雨娇小的身影埋头在桌前忙碌，他疾步走来问他：“哪里有问题？”
　　“啊！”卢雨被他突然出声吓得一个趔趄，身子向后仰去。
　　郁柏丞眼疾手快接住了他手里的试剂，却没有伸手去扶他，导致卢雨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要在实验室里一惊一乍，知道这试剂多珍贵吗？”郁柏丞皱眉不满，显然对这个助理不大满意。
　　卢雨尴尬的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因为害羞潮红一片，讷讷的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回来。”
　　“数据哪里有问题？”郁柏丞把试剂小心地放回去，将桌上的材料文件拿起来，“我今天下班前确认过了，不应该有错。”
　　卢雨连忙解释说：“我刚才又重新核了一次，的确没有问题，是我搞错了。”
　　“对不起。”
　　郁柏丞把材料放下，冷眼看他：“在没有确定之前就下定论，你真的有在认真工作吗？”
　　“我以为你的导师不会给我推荐这么粗心的优等生。”
　　卢雨羞愧极了，他难过的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配上他那双楚楚动人的杏眼，更显得他美好脆弱，如果是别的alpha，早就过来哄他了。
　　可惜郁柏丞眼里没有什么Omega，只有工作不认真的不合格助理。
　　“仅此一次，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
　　卢雨拼命点头，“我不会了，郁老师。”
　　“我是不是……打扰了您和夫人？”
　　“真抱歉。”
　　郁柏丞被他一提醒，也想起了被丢在酒店的舒桥，顿时口气更不好了：“你的确打扰到了。”
　　“那、那我找时间和夫人解释一下，我不是有意的。”卢雨委屈的说着，“一定不会让你们有误会。”
　　郁柏丞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觉得卢雨这人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的，他和舒桥之间好得很，彼此更没什么误会，要他去解释什么？
　　要不是卢雨大部分时候表现的都很优秀，郁柏丞这边又急缺专业人才，他是不会留他的。
　　这么一对比，舒桥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第5章 第五章
　　
　　虽然那天的结婚纪念日最终没能成功那啥，不过舒桥转头就给忘了。
　　周六他们照例是要回郁家大宅住的，这是郁大哥一早就定下来的规矩，他对两个弟弟一直都是关爱有加，逢节假日必要把他们都召回来好好地团聚一下，好让他能知道他们都在忙什么。
　　游舒在厨房里帮着叶扉做饭，那三兄弟就在外头谈事,倒也勉强算岁月静好。
　　“你和柏丞近来还好吗？”叶扉轻声问道，“那个卢雨，没打扰你吧？”
　　舒桥拿刀切葱丝，听了他的话后懒洋洋的说：“区区小人，不足挂齿。”
　　“柏丞那边急缺人手，所以才招了这么几个人进来，他其实也没有私心。”叶扉说到这里，抬眼凝视着舒桥片刻，而后语重心长的又说：“小桥，我觉得……如果你有疑虑，应该和柏丞多沟通沟通，结了婚的两口子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这世上大部分的夫妻都是因为彼此误解才会越走越远，也许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
　　舒桥放下刀转身看他：“阿扉你怎么突然这么伤感？我跟郁柏丞哪来的什么误会？再说就他那种一根筋的脑子，我能跟他沟通个什么花来？”
　　叶扉张口欲言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唉。”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急死人。”
　　“说得好像你不年轻，不过就比我大一岁而已。”舒桥开着玩笑话，“说起来，我那不成器的大嫂都怀上了，你这边怎么样？”
　　提到这件事，叶扉就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
　　舒桥收敛了笑容。
　　叶扉的痛他们都懂，他最大的焦虑就是没有孩子，他和郁流深结婚这么多年肚子始终没动静，外界的那些难听的流言传的不比他和郁柏丞的少，所以叶扉的压力也很大。
　　“对不起，我哪壶不开提哪壶。”舒桥真诚的道歉。
　　叶扉恍然摇头，低声说：“这又不是你的锅，你道什么歉？”
　　“回头我炖了鸡汤，你找时间给琦琦带去，他喜欢。”
　　就在此时，郁闻川闯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空间，“大嫂二嫂，什么时候吃饭？我饿死了！”
　　舒桥回头，一眼就看到他嘴角处的青紫，眼皮轻轻一跳：“你这不会又是我哥打的吧？”
　　“不然呢？”郁闻川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你是不知道，舒航那王八蛋前天约我打架，逼着我让你跟二哥离婚呢！”
　　“说来也真怪，同样都是一家人，怎么二嫂你就温温柔柔，姐姐哥哥就这么暴力？”
　　舒桥尴尬的捏着蒜不回头，心说那是你没见过世面，他打起架来只会比舒航更狠。
　　“噗。”叶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装得贤惠的舒桥，怎么也没有舍得拆穿他。
　　正午的时候，一大家人坐到了一起，郁流深坐在首席，左手边是叶扉，右边就是郁柏丞和舒桥，最后才是郁闻川。
　　也不怪郁柏丞情感淡薄，实际上郁家人多少都有点冷情，就算是这种大团聚的日子，家里也很少能听到欢声笑语，郁流深就仿佛电视里那些封建古板的大家长，对小弟们严肃有余，贴心不足。
　　不过三兄弟倒是一脉相承的好相貌，没有一个拖家族后腿。
　　舒桥尽职尽责的照顾郁柏丞吃饭，只要郁柏丞的碗里没有东西他就会立刻补上，绝不让他面前空空。而郁柏丞也习惯了这样相处的模式，反正舒桥给他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省得他自己找。
　　郁流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满的放下碗筷瞪着郁柏丞：“你自己没有手吗，还要小桥照顾你？”
　　“夫夫之间互敬互爱，不能总是让他一个人付出。”
　　郁柏丞从碗里抬起头，明显没听懂他大哥在说些什么，不过他懒得跟他争吵，听话的从盘子里挑了块鱼肉放进舒桥碗里：“吃吧。”
　　舒桥低头，盯着碗里的鱼肉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拿着筷子放进嘴里。
　　吃完午饭，舒桥活动了片刻后就上楼回房午睡，不然下午会很没有精神，郁柏丞在一边还在看书，舒桥不想管他睡不睡，径自脱了衣服上床，可他刚躺下，背后自动黏上来一个人。
　　郁柏丞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不管他干什么都从来不逼逼，想要什么就直接上手丰衣足食，就比如大中午的，他突然有需求了，自己就靠了过来，压根不多说一句废话。
　　舒桥哪有不配合的，他求之不得。
　　不管俩人是如何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可在那啥上面的默契可以说是百分百，两人每次都能玩的尽兴，那啥生活很和谐，只是本来好好地午睡时间给浪费掉，有点可惜。
　　大概也是憋得有点久，舒桥几个小时后爬起来腰酸背痛，被郁柏丞折腾的有点狠，就连他都有些受不住。他摸进卫生间反锁上门，在镜子前来回照，心满意足的吹了个口哨，心情畅快的洗澡。
　　有些时候，郁柏丞还是很好用的。
　　等他洗澡出来，郁柏丞已经出门了，说是要去书店买什么要用的资料，舒桥便独自一人下楼散心，走着走着就接到了卢雨的电话。
　　“你要约我吃饭？”舒桥站在路边捏着手机语气微微上扬，让人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
　　挂了电话，舒桥摩挲着下巴想了许久。
　　这个卢雨倒还真有点意思，以前那么多小虫子可没有一个敢舞到正主面前的，他还是第一个直接找上他的人，估摸着不是太单纯就是真有心机，那必须要去会一会，说不定特别有趣。
　　晚上六点，他如约而至。
　　卢雨把约饭地点定在一家不算高档的餐厅，以他刚毕业的工资，的确去不起特别好的地方，这已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了。
　　“你好。”舒桥大大方方的坐下，不忘和对面的人打招呼。
　　卢雨抬头，露出一个清纯甜美的笑：“老师您好。”
　　“不用叫我老师。”舒桥淡淡的说，“我也没教过你什么。”
　　卢雨有些羞赧，小声的道：“那我就叫您哥？”
　　“你喊我出来有什么事吗？”舒桥不想和他打太极，开门见山直挑主题。
　　卢雨犹豫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我前天才从弯弯姐姐那里知道，那天晚上是你们结婚纪念日。”
　　“我还不小心破坏了你们的约会，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后来郁老师赶回实验室，我也和他说了，会亲自向您道歉。”
　　舒桥无聊的掏了掏耳朵，无语的说：“就这事？”
　　“嗯。”卢雨低头羞愧，“我没想到会这样，那天真对不起。郁老师是个对工作认真严谨的人，那天我发现数据有问题，一时间有些慌张，所以只能紧急联系他，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
　　舒桥单手撑着下巴，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个卢雨绿茶得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这是看不起谁呢？
　　“哦……”
　　卢雨说了很多，可舒桥却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个字，他整理好的后半段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不知该怎么接：“我希望您不要生郁老师的气，他只是太着急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舒桥翻白眼，“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卢雨满脸错愕。
　　舒桥嗤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嘲讽：“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全职太太吧？”
　　“就你这点手腕也敢出来混？”
　　“论起绿茶的本事，信不信老子是你祖宗？”
　　“你妈辛辛苦苦供你出来上学，她知道你毕业了一门心思想撬人墙角的事？请问她什么感受啊？”
　　舒桥这人不仅脾气暴躁拳头铁硬，说话刻薄程度也不甘落后，该说他们三姐弟就没有一个人能算得上纯良的，偏偏卢雨对他知之甚少，误以为舒桥真的是一只温柔无害的小绵羊。
　　他的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难堪的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得了吧。”舒桥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水杯，也不打算跟他打太极，不客气的说：“我活到这么大，什么人没见过？”
　　“你在我面前玩小白莲这套是真的搞错了。”
　　“哥哥我当年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他把杯子轻轻的放下，目光直视着卢雨，平静的又说：“既然以前过得那么苦，就更应该懂得好日子来之不易。”
　　“我见你也是个聪明人，真心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要有底线，不要到时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舒桥起身，双手插兜悠闲自在的从他身边越过走开，根本不管卢雨听了他的话是什么表情，亏他还以为卢雨是有什么天大本事的人，都敢不按规矩的找上门来，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用绿茶手段对付郁柏丞，那是屁用都没有的。因为郁柏丞那家伙根本看不透这些手段，在他眼里甚至可能还会觉得这些人脑子有坑，说话做事奇奇怪怪，他永远不会被这些小玩意影响。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舒桥还没走远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是陌生来电，以为是推销广告的舒桥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却在下一刻面色微变。
　　郁柏丞从书店出来后，走在街边路上忽然失去控制暴起伤人，现在已经打了镇定送往医院接受检查了。

第6章 第六章
　　
　　赶到医院后，舒桥问了前台护士病房缩所在，一路直接跑上楼。
　　推开病房的门，郁柏丞半躺在床上，正低头不知在看什么，听了动静扭过头来见了他，面上神情仍是淡淡的，“坐。”
　　舒桥尽管心有困惑，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他盯着郁柏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会儿，然后才问道：“怎么回事？”
　　“我的发热期要到了。”
　　郁柏丞淡定的给他看自己的报告单，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样平静，仿佛和自己毫无关系。
　　舒桥接过他的身体检查报告，仔仔细细的看完。
　　这个世界的人分三种性别，alpha，Omega，beta。其中，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beta相对都很平庸，也是占比最多的，而omega则是其中最弱的一个存在，一般只负责生殖。
　　发热期这种东西非要解释的话，就跟动物世界的“发|情|期”差不多，都是为了保证生育繁殖而存在的自然规律，但是通常只有AO才会有，beta们是没有体验的机会的。
　　一个正常的alpha基本会在分化到成年后的某一个时期开始进入发热期，持续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如果他能有一个Omega伴侣进行标记配对的话，那么他的发热期也能平稳安全的度过。
　　如果他还没有找到伴侣，也可以用抑制剂暂时压制，但是抑制剂毕竟违反AO生存法则，所以不宜多用，副作用很大。
　　一个成年alpha如果常年发热期的时候，身边没有Omega安抚，那他就会进入一个“狂暴状态”，毕竟alpha们的设定就是一群天生精神力过度旺盛的家伙，如果他们的那啥生活得不到正常的发泄，那他们的破坏力就会成倍增长，甚至可能会出现短暂精神失常化身暴力狂的现象。
　　郁柏丞自打分化成年后就一直没有发热期，郁大哥押着他去医院做了很多检查都没找到原因，他的情况让很多医生都很困惑，却又找不到理论支撑的基础，所以他一直仿佛一个另类活到了现在。
　　可是已经三十岁的郁柏丞迟来的发热期却还是到来了。
　　没人比舒桥更懂这意味着什么。
　　舒桥把报告单放下，平和的看向郁柏丞，“所以你在街上忽然发狂伤人，也是因为这个？”
　　郁柏丞向来冷静淡然的脸上此时也出现了一丝挫败，他抿唇片刻后说：“我在书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浑身燥热。”
　　“我不喜欢那种被支配的感觉，所以一直压抑，可是好像成效不大。”
　　“后来我打算出来透气，可是走到路边没多久，我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再后来……我就晕了过去。”
　　舒桥听完他的话，了然的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
　　“想吃些什么？我给你买。”
　　郁柏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半晌后才回他：“我想吃橘子。”
　　替他把滑落的被子盖好，而后起身准备下楼去超市买橘子，他刚出门就遇上了来查房的医生，舒桥便跟着那位年轻的医生走进了诊室，作为家属，他有权利知道自己要怎样配合治疗。
　　“情况不太好。”医生叹气，无奈的告诉他：“他的发热期比正常alpha迟了快十年，身体各项机能数据已经到了极限。”
　　“你可以想象一下，就好比一个水坝，正常情况下它可以打开闸门定期泄洪防止水患的目的，可是郁柏丞这个阀门从来没有打开过，隐忍了十年，这个阀门关不住了。”
　　“你觉得这十年间被强制束缚的洪水会造成什么后果？”
　　舒桥默不作声，什么后果？
　　憋了十年没发那啥情，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必然来势汹汹。
　　“恕我直言，您是beta吧？”医生遗憾的看着他，仿佛悲天悯人，“太可惜了。”
　　“beta没有通俗意义上的发热期，因此当AO们身处最煎熬的状态下时，一个beta完全没有办法给他们带来精神和肉|体上的抚慰，这是天性使然。”
　　“我觉得……您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舒桥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好的，我明白。”
　　在医生同情的目光中，舒桥走出了诊室，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仍然轻快地下楼去超市，买了好些东西才回到楼上，郁柏丞还在看书。
　　舒桥没有和他说医生的那些话，坐在床头安静的打开塑料袋剥橘子，却不小心把橘子碰到了地上，那些圆滚滚胖乎乎的小橘子滚得满地都是，他费劲的还要一个个捡回来。
　　郁柏丞放下书，看着舒桥趴在地上一个个的把橘子放回去，好半晌才说：“我会打抑制剂。”
　　“什么？”舒桥起身，没听清他的话。
　　郁柏丞于是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会选择打抑制剂。”
　　“抑制剂并不能一次解决问题。”舒桥笑着安慰他，“我还不值得你这么做。”
　　郁柏丞顿了会儿，皱眉说：“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单纯厌恶，被不知名的欲|望支配的感觉。”
　　舒桥：“……”
　　你|他|妈|的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哄哄老子，直A给老子原地爆炸！
　　“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操心了。”郁柏丞简单说完，示意他给自己剥橘子，“要那个最甜的。”
　　舒桥忍着暴躁没有骂出声，心说老子哪知道哪个嘴甜，吃个破橘子还这么多要求，你怎么不上天呢？
　　本来医生是要求郁柏丞住院两天观察的，可郁柏丞根本不想在医院浪费时间，强硬的带着舒桥当晚就离开了，“医院让我不舒服，没必要留下来。”
　　“那万一你身体又出状况了呢？”舒桥有些担心。
　　郁柏丞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的身体状况自己很清楚，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强调，也许他们并没有我专业。”
　　“如果你是怕我会对你发狂的话，大可不必。”
　　“我绝对不可能伤害你。”
　　舒桥一愣，侧过头来呆呆的看着郁柏丞，车内没有灯光，他借着外头的各色霓虹灯还是能依稀看清他的面貌。
　　毫无疑问，郁柏丞的皮相实在是太优秀了，无论是谁多看他几眼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动心。
　　舒桥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没有再说一句话，既然郁柏丞都说让他不要操心，他在这矫情个屁，该干啥干啥去。
　　回了郁家大宅后，郁柏丞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发热期的事，似乎是有意要隐瞒下去，吃了点宵夜后就拉着舒桥回房。
　　可能发热期多少还是有些影响，舒桥也享受到了片刻福利，那啥生活质量跨台阶的飞升。
　　给发热期点个赞。
　　托郁柏丞的福，舒桥这几天着实过上了滋润的生活，每天都油光水滑心满意足的去上班，脖子上那些个痕迹盖都盖不住，他也懒得盖，大大方方的露在外头。
　　赵姐满眼揶揄，“满意啦？”
　　“还行。”舒桥优哉游哉的画图，显然对现在的日子充满期待。
　　“趁年轻，抓紧生一个。”赵姐笑着调侃。
　　舒桥嗤笑一声，“赵姐您在说啥呢？AB之间可是有生殖隔离的，怎么可能有孩子？”
　　“几率是小了些，可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赵姐慈祥的看着他，“你等我去搞些偏方来，保证你三年抱俩！”
　　舒桥一头黑线，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手机响了一声，是郁柏丞发来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打了抑制剂。现在的社会很开放，市面上有很多可供挑选的安全抑制剂，尽可能的把副作用降到最小，只是这东西因人而异，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一般情况，一只抑制剂的有效期大概是三个月，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个月就不用担心郁柏丞再出现失控伤人的事了。
　　同事们在闲聊，舒桥放下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画图边听他们说话，听起来好像在说国家最近在研发一种新药，是专门针对AO人群的的，目的就是让那些不想被发热期所困的人能顺利的摆脱本能控制，从而自由选择想要的生活。
　　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毕竟要跟本能对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千万年来，AO都是遵循发热期而繁衍生殖，从没有人能打破这一常规，也没有什么技术可以改善，抑制剂的副作用这么多年都没能根除，足以证明这有多难突破。
　　舒桥听了会儿后觉得无聊，把精力重新投放到了画图上。
　　大姐舒露打了电话过来，让他过两天带着郁柏丞回家一趟，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一家子好好地吃个饭。
　　带着郁柏丞回去啊……
　　舒桥无奈的扶额，到时候的场面又不知道怎么收，每次只要郁柏丞去舒家，最后必然鼻青脸肿的出来，谁让大姐和大哥总是会联手起来把他暴揍一顿。
　　郁柏丞也是傻，都知道会挨揍，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去，都不知道找个借口跑路。
　　图什么呢？

第7章 第七张章
　　
　　周三晚上，舒桥带着郁柏丞驱车回舒家。
　　和郁家那种西式大别墅不同，舒家的住处偏中式多一些，坐落在半山腰处，足够幽静清雅，外人一般上不来。
　　两人下车后一前一后的进了舒家大门，郁柏丞两手都提着礼品，就跟所有普通的“女婿”一样，看起来很务实听话。舒家父母常年在外游山玩水，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这是听说夏琦有孕才特意回国的。
　　“小桥回来啦？”舒老爷子听说他来了，高兴地从书房出来迎接，“胖了不少。”
　　舒桥低头看看自己，最近生活过得好，吃得也多，要去健身房好好锻炼了。
　　“柏丞快来坐。”舒妈妈热情的招呼他，“这么久不见，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帅了。”
　　虽然舒家和郁家过往一直不对付，可舒夫人不掺和那些事，她对哪个小辈都很温和，见郁柏丞没人招呼，连忙出面招呼他。
　　“好的。”郁柏丞依言坐下，把礼品轻巧的放到桌边。
　　夏琦从楼上下来，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柏丞？你也来了？”
　　郁柏丞点了点头，目光在一身粉色的夏琦身上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又落在了正和舒老爷子说话的舒桥身上。
　　不妖不作，舒桥真是个好伴侣。
　　对于他的到来，舒露和舒航姐弟回回都不给好脸色，好在郁柏丞和郁闻川并不大像，他们姐弟几乎挑不动他的任何情绪，每次都只能找别的借口揍他。
　　舒夫人暗中警告的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舒露悻悻的哼了一声，落座到夏琦身边，抬起纤长手指给夏琦削苹果。
　　郁柏丞其实并不能适应舒家人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他喜欢独立安静的环境，可到底还是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反而安静的一直陪舒夫人坐着，偶尔还能搭上一两句。
　　舒桥跟着他爹进了书房，舒老爷子回身关上了房门。
　　“爸，有什么话必须要这么隐私的说？”
　　舒老爷子犹豫了片刻，而后才说：“小桥，你跟郁柏丞之间……还好吗？”
　　“挺好的吧。”舒桥耸肩，“有吃有喝，饿不死。”
　　舒老爷子面露愧色，“当初是委屈了你。”
　　“都是我自愿的，爸您说什么呢？”舒桥不满，“这都过去多久了，干嘛还提这事？”
　　舒老爷子叹气，“当年要不是因为咱家和郁家被打压的厉害，也不至于走到非要联姻的地步，害了你也害了郁柏丞。”
　　“你现在过得日子，你姐都跟我说了。”
　　“郁柏丞是个不错的孩子，可却不是个能过日子的。”
　　舒桥皱眉：“爸你什么意思？”
　　舒老爷子抬起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咱们两家这几年逐渐稳固了，互相之间也没要再绑的那么紧。”
　　“既然你过得不好，和郁柏丞之间又没什么感情，那不如就离……”
　　舒桥倚着墙站定，双手插在兜里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用的。”最终，他无声的叹气，凝视着舒老爷子笑着说：“爸，这不是您的风格。”
　　舒家人脾气都火爆，可却也都是最重义气的，祖上就没出过一个孬种，无论怎么说，当年为了联手对付谢家，舒家和郁家不得不捆绑到了义一起，于情于理，两家都是互相有恩情在的。
　　哪怕现在局势稳定了不少，可也不能说离就离，拿他俩当什么了？
　　舒老爷子面色有些愧疚，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妥当，别的不说，自从两家联姻，郁家那边是实打实的给足了诚意。郁家三兄弟的父母早亡，郁流深危机之中接管郁家，这些年他对舒桥和舒家如何，他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现在就让舒桥离婚，受伤最多的也还是郁家，的确说不过去。
　　“我这不是……”舒老爷子坐了下来，他只是心疼小儿子而已，当年是无奈之举，现在他只是想拨乱反正。
　　舒桥知道父亲只是关心自己，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生硬，软和了下来：“爸，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
　　“可是……”舒老爷子抬头，“他毕竟是个alpha，以后出轨的概率太大了。”
　　“万一，他真遇上了一个和他匹配度很高的Omega，你怎么办呢？”
　　舒桥笑了，似乎根本没把他爸的忧虑放在心上：“他要是敢，我把他吉儿给剁了！”
　　“再说，真要到了那一天，我难道还要吊死在他身上？”
　　“这不正好跟他顺理成章的一拍两散吗？还能分一大笔散货费呢。”
　　“我跟他过这几年，真没吃什么苦。郁柏丞那家伙虽说不是个正常人，却的确没有虐待过我。”
　　尽管他这么说，舒老爷子还是愁容满面，怎么也化不开的样子。
　　楼下传来一阵响动，舒桥心说要死，跑出书房一看，果然自家大姐和大哥趁着老妈不在的空当，齐齐开始按着郁柏丞揍了，夏琦个没心没肺的还捧着瓜子在一边看戏。
　　舒桥皱眉下楼，一脚揣在舒航屁股上骂他：“你俩有病啊？”
　　“老子今天就要揍死他！”舒航捋起袖子还想往前冲，“他小弟前两天占我便宜，打不死他！”
　　舒桥：“……”
　　他家这个哥哥，大约出生的时候就没带脑子出门，被郁闻川调戏是怎么光荣的事吗，也好意思到处说？
　　郁柏丞并不是打不过这两姐弟，可他不知为啥始终没有下狠手，舒露战斗力又超强，可不就被打得不轻，连舒桥都有些看不过去，上去把他拉起来，“姐，算了。”
　　“你们再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舒露抿着唇，冷脸走上楼。
　　郁柏丞被人揍了也不吭声，只是听话的坐着给舒桥处理脸上的伤痕，他的目光落在专注的舒桥身上，久久的移不开来。
　　“看什么？”舒桥好奇的问他，“疼不疼？”
　　“不疼。”郁柏丞冷声回他。
　　舒桥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往厨房躲一躲，找老妈做庇护不就好了，非要自己扛着，alpha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
　　两人吃了饭从舒家出来，郁柏丞期间一直闭目养神，舒桥开车往前，却不知为什么一直在走神，几次都差点撞到路牙，最后干脆停在了僻静的路边，想着发会呆。
　　郁柏丞睁开眼，他中午陪老爷子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有点醉，意识不是很清楚，懵懵懂懂的看着舒桥，不懂他为什么不往前开了。
　　“郁柏丞……”舒桥转头看他，无比严肃认真地说：“假如你想过新生活，或者遇上了什么合心意的人，一定要先说出来。”
　　“我不会允许我法定丈夫给我戴绿帽的。”
　　“我讨厌背叛，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大家好聚好散。”
　　郁柏丞喝多了思维僵硬迟钝，他也许根本没听懂舒桥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回应他：“好的。”
　　“都听你的。”
　　舒桥看他傻呆呆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仗着郁柏丞醉酒什么都记不起，他也撕下贤惠的假面，抬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敢出轨，老子真的会剁了你的吉儿！”
　　郁柏丞听不懂了，只是缓缓地蹭了蹭舒桥的手，闭上眼睡了过去。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着，舒桥每天上班下班，郁柏丞依然沉迷在自己的实验室，彼此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互相都不知道对方都在忙些什么，却又每晚睡在一张床上，发热期的事看似就这么过去了。
　　原以为卢雨经过上次自己毫不留情的羞辱后应该知难而退了，可是舒桥却低估了他的心理素质，他仍旧从容的留在郁柏丞身边，偶尔舒桥给郁柏丞送资料碰上他，对方却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温柔柔的打招呼。
　　就连舒桥都忍不住对他佩服起来，没想到这个卢雨看起来绵绵软软的，还以为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绿茶，原来还是有几分城府的，不能太小看了他。
　　“郁老师还在忙。”卢雨乖巧的接过舒桥手里的文件夹，轻声道：“我给您倒杯水。”
　　舒桥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盯着卢雨的背影。
　　“东西呢？”就在这时，郁柏丞进来了，他看也不看卢雨，直奔舒桥而来。
　　舒桥指了指卢雨手里的东西：“给他了。”
　　郁柏丞于是又去找卢雨要，卢雨放下杯子，连忙把文件夹递给他，小心翼翼的退了两步，不敢说话。
　　“辛苦你了。”郁柏丞头也不抬，看来这份文件对他很重要。
　　卢雨端着装有热水的杯子来到舒桥身边，被桌角绊倒了脚，整杯热水对着他泼了过去。
　　舒桥一直在注意他的动作，快速移开身体站起来，衣袖上多少沾了点水，不过烫不着他。
　　“对不起！”卢雨脸色苍白，慌张要找纸巾给他擦拭。
　　舒桥冷笑着说：“不用了。”
　　他自己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袖口上的水渍，“这么心急可办不成大事，小朋友。”
　　郁柏丞皱眉看文件，根本没看到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低着头踱步出了会客厅的门。
　　“你看，你都搞了这么大动静，他有看你一眼吗？”舒桥看着卢雨像看个傻子：“当小三都当不明白。”
　　卢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从地上爬了起来，与舒桥平静的对视，他比舒桥矮了一个头，气势上却没有输他。
　　“可他也没有看你。”
　　舒桥耸肩：“不看就不看呗，他又不是第一天眼瞎。”
　　卢雨神色微冷，轻蔑的打量了舒桥上下，讥讽的笑了起来：“你们beta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真是可笑。”
　　舒桥当着他的面捡起地上的水杯，然后面无表情的掰下了茶几的一角，皮笑肉不笑的问他：“你说什么？”
　　卢雨被他徒手拆桌子的架势震到了，再没敢说一句话。

第8章 第八章
　　
　　舒桥的公司是一家小型游戏公司，而他作为原画师这几天为了赶进度不得不开始加班，晚上回家的时候都要十一二点，根本不可能像往常一样按时做饭，郁柏丞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只能选择自给自足。
　　“郁老师，我刚好多带了一份饭，给你吧。”卢雨小心翼翼的捧出自己的饭盒，轻轻地放在郁柏丞桌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郁柏丞皱眉看着他拿过来的饭盒，冷声说：“我不需要。”
　　“可是，我看您每天都只能吃快餐，这对身体不好。”卢雨鼓足了勇气抬头，义正言辞道：“实验室那么忙，不照顾好自己怎么能行呢？”
　　“夫人也忙，总不能让他担心吧？”
　　郁柏丞本来有些不耐，听卢雨说起了舒桥，又想起他这些天下班后总是疲惫倦怠的神色，便也没有再坚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收下卢雨的饭盒。
　　“不用。”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除了舒桥做的饭，他也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
　　眼见他起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卢雨咬着唇捧着盒饭低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舒桥这阵子太忙根本无暇顾及郁柏丞，郁柏丞也没什么埋怨，到点自己回家，半路随便买点什么对付一下，夫夫两人在两条线上各忙各的，却也诡异的和谐。
　　外头的天不知不觉又黑了，舒桥从电脑中抬头看向窗外，眼底布满了血丝，他都快半个月没能好好地休息了，让他就地躺下都能睡到天荒地老，除了他，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也在不停忙碌。
　　这次他参与的是一个恋爱游戏的制作，很符合现在那些小Omega们的喜好，老板非常有信心它能火，因此带头加班，舒桥也只好跟着留下来。
　　他不在家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郁柏丞那家伙有没有把自己糟蹋死。
　　舒桥去茶水间倒了杯热咖啡回来，趁着休息的一点空当想起了家里的那个家伙，郁柏丞在家别说做饭，恐怕连个袜子都不会洗，说不定等他忙完回去，卫生间的脏衣篮都堆得比山高。
　　果然同人不同命，大家都是富家子弟，郁柏丞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金贵大少，而他洗衣做饭在婚后就被磨得样样精通，不然指望郁柏丞，两人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舒桥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候一下他，他回家太晚，郁柏丞经常都已经睡下了，所以他都是宿在客卧，而早上起床的时候，郁柏丞又去上班了。
　　算起来，尽管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他们却有十多天没有照过面说过话。
　　舒桥拿起手机，现在都九点半了，估摸着今天是回不去的，跟郁柏丞说一声让他不要留门，可是电话打出去后怎么都没人接。他纳闷的想着，郁柏丞那边听说不怎么忙，怎么不接呢？
　　一连三次电话都无人接听，舒桥只好转而给他发信息，想着反正他不忙了应该能看到。
　　放下手机，舒桥转身继续投入工作中，又是一夜到天亮。
　　因为连续熬了太多天，老板第二天特意放了一天假，舒桥揉着眼睛走出公司大门，一路打车回家，盘算着到家后连澡都不洗倒头就睡，最好饭都不吃。
　　到家的时候才是早上八点，郁柏丞恐怕才刚起床。舒桥轻手轻脚的掏出钥匙开门，生怕吵到对方，郁柏丞那家伙的起床气很大，他可不想一早累得半死还要看到他那张棺材脸。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后，舒桥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虽然郁柏丞不是个闹腾的人，但……家里也太安静了些，舒桥放下包换上拖鞋，走到卧室开门一看，果然大床上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接着，他又打开卫生间和次卧的门，把家里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都没有看到郁柏丞。
　　他昨夜难道没回来睡觉吗？
　　舒桥有些困惑，掏出手机想给郁柏丞发信息，然后才发现自己昨天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复，这本身就不太正常。即使郁柏丞是个极为冷淡的人，可他并不是没有礼貌，哪怕他对自己的感情再如何淡漠，可只要是他的消息，他看到了一定会找时间给个回音，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舒桥的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不得了的事。
　　该不会出车祸，或者实验室爆炸了吧？
　　毕竟忙了一夜脑子迟钝，舒桥挠挠头索性回房补觉，等他起床了再说，反正好好地一个大活人总不会消失，于是舒桥极为放心的回了卧室拉上窗帘，衣服都来不及脱，倒头就睡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桥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虽然他没有起床气，可人在极度困倦的情况下被人粗暴叫醒是很容易崩溃发脾气的，他几次试图把电话挂断，可那边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打。
　　舒桥一脸菜色的爬出被窝，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是他大哥舒航，便阴着脸接起来，“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说，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后，你就死了。”
　　舒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像是要爆炸，极力吼道：“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在哪！？”
　　舒桥揉着脑门，不耐烦的说？：“我能在哪？你有事说事，别烦我睡觉！”
　　“睡觉！？？”舒航气到失神，“你还有闲心思睡觉！？”
　　“老子现在正在开车往回走，准备把郁柏丞那贱|人的吉儿给剁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舒桥心说你有病吧，揣着手机骂他：“你在说什么疯话？脑子给驴踢了？”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舒航震惊极了。
　　舒桥皱眉：“知道什么？”
　　“算了我要开车，等我到你家再说，你先看看新闻！”舒航急匆匆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没有再解释一句。
　　舒桥一头雾水的听着那头的盲音，暗道大哥这又是犯的什么病，一大早的发疯，这才十点半呢。他刚要把手机放下，却意外的发现手机里竟然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大姐的叶扉的琦琦的赵姐的弯弯的，甚至还有郁大哥。
　　这么多人同时给他打电话，那一定是发生了大事，舒桥人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打开消息查看，紧接着又被一条推送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震惊！郁二少被跟拍到深夜与一陌生Omega共同进入酒店，凌晨才独自一人离开！’
　　又是这种无聊的假消息，舒桥无语点开，以为自己会看到和以前一样千篇一律的胡言乱语，可当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之前的那些媒体们胡编乱造，通篇下来全是为了完成KPI任务而已，根本没有一点实际证据，全靠文字说话，让人看完只觉得索然无味。
　　但这次的内容不一样了，新闻不仅写得有鼻子有眼睛，而且这次还配了张高清照片，尽管那照片只拍了背影，可他作为和郁柏丞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又怎么认不出那到底是不是郁柏丞。
　　他穿着那身他给买的浅蓝色外套，被一个娇小的Omega搀扶着往酒店走，而那个Omega正是卢雨，照片甚至拍到了他的侧脸。
　　那一刻舒桥的脑子是懵的，把照片放大了十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看错。
　　怪不得昨晚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晚上也没回来过夜……
　　那家伙竟然真的敢出轨？
　　纵然照片都摆上了，可舒桥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信任有多牢靠，而是郁柏丞的性格让他不大可能去做出轨这样的事。
　　他要是有出轨的那个脑子，还跟自己结什么婚，是当海王不好玩吗？
　　舒桥的心思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生气震怒还是担心怀疑。
　　听到门外似乎有开门的声音，他立刻从床上跳下去走到客厅，果然是郁柏丞。
　　郁柏丞没有穿照片里的那件蓝色外套，神色疲倦苍白，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他进屋后顺手关上门，一抬眼就看到舒桥站在他面前，先是一顿，继而淡淡的点头：“回来了？”
　　“嗯。”舒桥观察着他的脸色，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郁柏丞平静的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被拍下外遇照片的那人不是他，完全没有一点心虚害怕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质太强大，那就是特别问心无愧。
　　但是照片都出来了，舒桥不觉得他完全无辜，干脆静观其变。
　　郁柏丞换了鞋子到沙发上坐下，抬手在眉心揉了揉，舒桥站在旁边冷眼看他，同时他也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外泄的厉害，抑制剂似乎失效了。
　　怎么回事，不是打了抑制剂吗？
　　就在他拧眉深思的时候，原本在沙发上一直揉脑门的郁柏丞忽然起身大步走来，一把将还在发呆的舒桥拦腰抱起，然后一脚踹开卧室大门，连个解释的话都没有，直接撕了他身上刚穿好的睡衣。
　　舒桥：“？？？”

第9章 第九章
　　
　　这差不多是舒桥第一次见识到alpha们发热期的可怕之处，那和平时夫夫之间正常的那啥真心不一样，发热期的alpha就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切行为都不受思想控制，完全听从本能反应，根本不会管另一方是拒绝还是接受。
　　老实说，即使像舒桥这么放得开的人也有些难以忍受，而这只是alpha发热期初始阶段，也就是说，郁柏丞还没有真正的开始进入到发热期，现在还处在萌芽期。
　　两个小时后，舒桥揉着腰一瘸一拐的走出卧室门，扶着墙洗了个澡坐在客厅里开始深思，前前后后的因果他都没梳理出个所以然来。
　　抑制剂是怎么失效的？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郁柏丞回来后的这个状态看，他和卢雨之间肯定没有真的发生什么，那家伙多半是被人坑了，然后忍着本能一路奔波回来找他。如果他要是和卢雨真的开房，现在指不定两人都事成了，哪至于跟个饿鬼一样回来对他生吞活剥。
　　对于郁柏丞第一时间赶回家来的举动，舒桥也还算满意，想着等他醒了好好问清楚。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舒桥艰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小步挪着开门，“谁啊？”
　　舒航一把将门狠狠推开，手上提着把两米长的大砍刀，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的吼道：“郁柏丞那个贱|人在哪！？老子剁了他！”
　　舒桥被他粗鲁推门的动作带，不小心撞到玄关柜，刚被折腾完的他身娇体软，根本来不及避开舒航的动作，后背疼得他差点骂出声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舒航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已经提着砍刀闯进了卧室。
　　艹，这下是真要出人命。
　　舒桥顾不上后背生疼，跟在舒航后头想要阻止他，但舒航动作太快，直接踹了卧室门就进去了。
　　郁柏丞还在睡，alpha极强的警觉本能还是让他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精准躲过了那虎虎生风的一刀。他浑身上下只穿着裤衩，冷着脸看向不请自来的舒航，“你做什么？”
　　“做什么？老子替□□道，把你剁了！”舒航气笑了，“郁柏丞你挺能耐啊，在外头搞小O都搞上新闻了！”
　　“你|他|妈|的当我舒家人都死绝了是不是？”
　　听了他的质问，郁柏丞脸上露出了些微困惑的神情，显然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舒桥此时也慢吞吞挪进了卧室，他看了一眼双方的架势，无奈的叹气说：“哥，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舒航怒气冲冲的继续盯着郁柏丞，铁了心的要给自己弟弟报仇，继续骂他，“郁柏丞你装什么无辜白莲呢？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
　　“我家小桥你都敢背着我们这么糟蹋，你算个什么玩意？”
　　郁柏丞漫长的反射弧此时终于开始回神，他把床边的衣服拿起来摸了一会儿，好容易才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会儿，即使现在的情形十分尴尬，他的神情仍然一如既往地淡漠，仿佛就没把舒航手里的大砍刀当回事。
　　几分钟后，郁柏丞放下了手机，目光却不在舒航身上，他直视着舒桥，平静的说：“不是真的。”
　　尽管他并没有指明是什么事，可舒桥还是听懂了：“你是说，这个新闻不是真的？”
　　“新闻是真的，但我没有和他开房。”
　　舒桥抱胸倚在墙边，借此舒缓一下酸疼不已的腰，轻声点头道：“说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舒航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这家伙都给人拍到出轨的照片了！你还在这好声好气的听他狡辩，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低声下气了！？”
　　舒桥默默地瞪了他一眼，“你把刀放下。”
　　“就算要砍头，死前也要让人把话说完。”
　　舒航气不过，可舒桥的眼神实在坚决，他也不能真的在这把郁柏丞鲨了，气愤的把刀一扔，跟舒桥站到一起去，兄弟两个齐刷刷的看向郁柏丞，就想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舒桥还是高看了郁柏丞的应急能力，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表现过一丝慌乱，淡定的解释道：“昨晚我临时加班，抑制剂突然失效，为了不在那种状态下破坏实验室，我让助理送我去最近的酒店休息。”
　　“虽然我后来的确神志不清，但我可以肯定，我独自在屋里待了一夜，没有碰过任何一个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照片都那么高清了，郁柏丞说自己没有碰过别人，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他只是干巴巴的陈述一个事实而已，甚至不肯多说些好听话来为自己开脱。
　　舒桥没有说话，舒航果然怒了：“你说没碰就没碰？当我没见过alpha？”
　　“你们这些垃圾alpha一旦开始发|情，就跟畜生差不多，身边有个现成的小Omega，你还能忍得住自己？”
　　舒桥转头看向他哥，轻咳一声提醒他：“哥，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alpha，没必要把自己也骂进去。”
　　“你闭嘴！”舒航骂他，“没出息的家伙！”
　　“他这三言两语的屁话你就心软了？能不能支棱起来，给老子打他！”
　　舒桥无语，他这个哥哥成天气势汹汹火急火燎的，那个脑子就仿佛是租来的一样，从来不肯用一用。
　　他看着郁柏丞一脸问心无愧的面瘫脸，又看了看他哥怒发冲冠的模样，索性不管这事了，他累得要死不想站着，让这俩货打去吧，打死打残都随便。
　　舒桥重新到客厅坐下，不再管里头两人。
　　郁柏丞搞出来的这个事很轰动，可郁大哥不是吃素的，他紧急公关下了所有的新闻稿，不停地撤热搜买水军，刚才还铺天盖地的照片，现在已经查无此事了。
　　叶扉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郁大哥已经在查了，到时必定会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绝不委屈他，让他先不要急着下定论。
　　“好的。”舒桥应了下来，“我先挂了。”
　　他挂断叶扉的电话，还要挨个的给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发消息，告诉他们自己目前情绪稳定，让大家稍安勿躁，有事以后再说。
　　加班这么多天，又被按着那啥一顿，舒桥现在困得受不了，躺在沙发上拽过毯子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都快黑了，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肚子饿得咕咕叫，舒桥懒洋洋的爬起来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一转头就被吓了一跳。
　　郁柏丞就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动不动，刚才客厅昏暗他没看清，灯一开冷不丁的看到这还有个人，吓得差点原地去世。
　　“你怎么在这？”舒桥忍着不让自己爆粗口崩人设，努力的试图放软声音。
　　郁柏丞抬头，淡定的回他：“卧室太乱了。”
　　舒桥此时才注意到郁柏丞满脸都是伤，眼角淤青脸颊红肿，嘴边还有干涸的血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莫名的有些凄惨，一看就知道被揍得不轻。
　　“你怎么了？”舒桥惊讶，“我哥真打你了？”
　　“嗯。”郁柏丞点头，犹豫片刻后又说：“他……好像瘸了。”
　　舒桥：“……”
　　他睡着后这俩人真的打了一架？听起来，似乎他哥还给干瘸了腿，卧槽这俩不会把卧室给拆了吧？
　　“我有点饿。”郁柏丞又开口了，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委屈，“你能不能给我先做饭？”
　　“我在旁边等很久了。”
　　舒桥回过神来，无语的看着不要脸提要求的郁柏丞，心说都被人拍到出轨的照片了，究竟是哪来的底气要求自己做饭，饿死你个鳖孙算了。
　　“想吃什么？”然而舒桥还是妥协了，“挂面可以吗？”
　　“都好。”郁柏丞不住点头，“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舒桥神色微顿，一言不发的起身去厨房，反正他也饿了，吃完饭再说。
　　他从冰箱里挖了一勺猪油铺在碗底，倒点生抽麻油香菜小葱，把煮好的白面放进碗，烫了几颗小青菜，最后煎了两个鸡蛋，做了个简单的阳春面端了出来。
　　郁柏丞闻着味就来了，早早地在桌边坐好，老老实实等饭吃，接过筷子捧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舒桥边吃边走神，想着这次的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策划，尤其还闹上了新闻，而这一切和卢雨究竟有没有关系。
　　另外，抑制剂为什么会无端失效？之前没有听说过这种案例，如果郁柏丞没有说谎的话，那真的太魔幻了。
　　郁柏丞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满意足的吃着面条，满脸的伤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人气，不像往常那么冷酷无情，舒桥打量了他片刻后在心里深深地叹气。
　　他敢打赌，郁柏丞绝对没有把这次的事情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放在心上，甚至昨晚的人是不是卢雨他都没点逼数，毕竟这家伙就不是个能用正常思维衡量的怪胎异类。
　　也就是说，哪怕舒桥心里再不高兴也没办法表现出来，很可能郁柏丞都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不高兴。
　　正在吃面的郁柏丞半路抬头，看到舒桥深沉的凝视着自己，不自觉的微微疑惑。
　　“？”

第10章 第十章
　　
　　第二天上班，舒桥一到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全场诡异的气氛，好像自打他进来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欢声笑语，一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哪里惹到他。
　　这帮人怎么了？平时不是很能扯淡吗？
　　见鬼了？
　　舒桥纳闷的坐下，赵姐悄悄地拖着椅子凑过来，一脸的焦虑担忧，“小桥……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舒桥点头，他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不好的。
　　赵姐还是很担心，从工位上拿了个小袋子放到他桌上，小声说：“我早上来时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小蛋糕，快吃吧。”
　　“谢谢赵姐。”舒桥展颜一笑，“一大早就去买了？不用排队吗？”
　　赵姐看他好像真的没事，稍稍放心些：“当然要排队，这不是为了你心情好点吗？”
　　“不是什么大事。”舒桥知道她在想什么，拿着小勺子挖了口蛋糕放进嘴里，气定神闲的说：“我是那种遇事要死要活的人吗？”
　　别说郁柏丞目前没有出轨的证据，就是真有板上钉钉的事实，舒桥都不可能摆出伤心欲绝的嘴脸。他打小就没跟人哭过，就算跟人打架受伤都能憋着狠劲先把人报复到住院，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不会退让一步，妥妥的舒家人作风。
　　伤心落魄？
　　不存在的。
　　赵姐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轻轻拍了拍舒桥的肩膀：“小桥啊，实在不行……咱就离了吧？”
　　“这糟心日子也没什么过头，你老公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何必浪费时间呢？”
　　“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惦记！赵姐手头那边很多等着找对象的好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介绍。”
　　舒桥咬着蛋糕盯着电脑好一会儿，似乎是把赵姐的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在听，只是敷衍的点头：“知道了。”
　　有了赵姐开头，接下来的一上午，舒桥的办公桌上就不停地有人塞东西，要么是外卖送来的芋圆奶茶，要么是手工制作的小饼干，或者是毛茸茸的玩具小熊……
　　眼看着桌上的东西越堆越多，舒桥一头黑线，抬眼看了一圈装的若无其事却又偷偷暗中观察他的同事们，既好笑又觉得温馨，这些家伙到底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该不会都在暗搓搓的以为他真被戴了绿帽吧？
　　正想着，老板也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一脸同情的来到他的工位旁，语重心长的说：“小桥啊，你今天不用跟项目了，我找人帮替一下工，你先回去歇歇。”
　　“啊？”舒桥一脸懵逼。
　　老板态度坚决，“快回家，我也是才知道这些事，你可真不容易。”
　　在还没理清老板这是抽的什么疯，舒桥就被连人带包送了出来，他哭笑不得的背上双肩包，只好反身上车离开，既然老板都好心放他假了，他又不是受虐狂，还非要留下来辛苦打工，只是现在时间还早，才十点半，回家也没意思。
　　舒桥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转而去了郁柏丞的研究所。
　　研究所的位置在南郊附近，那是郁家一手投资的产业，舒桥具体也不知道郁柏丞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只模糊的知道貌似是什么药剂，反正他也不大懂，郁柏丞手头的一个项目很多年都没有进展，应该是很难的东西吧。
　　他的车研究所的门卫都认识，隔了老远就给他主动开门，热情主动的让人不适。舒桥随意摆了摆手驱车直入，自己找个车位停下，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告诉郁柏丞，就见弯弯从楼里跑了出来，小小的个子很是卖力，大马尾一晃一晃的元气十足。
　　“舒哥！”弯弯小跑而来，小脸上一片红晕微微的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舒桥从驾驶座下来，调侃着说：“怎么，我不能来？难道你们老板藏了个小美人在里头？”
　　“没有没有！”弯弯极力给自家老板解释，“老板他真的没有出轨，那都是新闻瞎写的！”
　　舒桥没事就爱逗弯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上楼，似是不经意的问：“对了，你老板身边的那个卢雨，你熟悉吗？”
　　“不是很熟。”弯弯摇头，“说起来他也是倒霉，前天晚上他和老板是最后走的，谁知道老板突然……他好容易才帮忙把人送到酒店，好像还被老板弄伤了。”
　　“哦？”舒桥好奇，“怎么伤的？”
　　弯弯心有余悸，小声的跟他说：“听说老板神志不清的时候对他……，他不愿意，然后就被误伤了，是自己逃出来的呢。”
　　“这些Omega真可怜，不像咱们beta自由，一旦被标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整天都要胆战心惊。”
　　舒桥脸上带着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听着弯弯说着那晚发生的事，神色淡然凉薄，不知到底有没有生气。
　　“卢雨在你们这里人缘很好吗？”舒桥又多问了一句。
　　弯弯歪头想了想，回道：“我对他不是很了解，他人缘还不错吧，只是他这个人平时很少说话，胆子又小，我们都不大敢和他大声，怕他害怕。”
　　“说实话，我觉得他和老板有点像，尤其是在做实验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痴迷沉醉，搞不懂。”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四楼，弯弯刷了卡开门，舒桥跟在后头，这一层都是实验室，他隔着玻璃门站定，示意弯弯不要出声，自己抱胸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里头忙碌的人。
　　实验室有很多工作人员，个个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大褂，里头听不到一点嘈杂的声音，舒桥一眼就看到了最中心的郁柏丞。即使里面那么多人，他那个身高也仍然鹤立鸡群，同样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就莫名的多了些禁|欲清冷的美感。
　　他带着实验室的护目镜，低头往玻璃管内滴了什么，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嘴唇微微抿住，眼里有些微的热切期盼，和在舒桥面前的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他看着看着，正要推门而入时，郁柏丞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
　　卢雨拿了份文件过来递给他，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从某个角度看会以为他俩贴在了一起。
　　舒桥安静的站在外头看着他俩，他甚至还观察到郁柏丞在卢雨靠近后神情有明显的变化，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很显然卢雨的存在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他的发热期很快就要到了，或早或晚的事。’
　　‘一旦身边出现和他信息素匹配极高的Omega，就会加速他发热期的到来。’
　　‘就算你不想承认，可是AO之间的吸引本来就是天性，任何人都无法人为干预阻挡。’
　　他的耳边仿佛又出现了上次在医院里那位医生遗憾而坚定的话语，现在想来，也许抑制剂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或许就是因为卢雨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郁柏丞才会不受控制的被他的信息素所吸引，接连出现抑制剂失效的情况。
　　郁柏丞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过来，两人隔着遥远的玻璃门对上了视线。他先是一愣，接着把文件材料放到桌上，扔下还在等他看完的卢雨，迈着大步一路走来，舒桥看着他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没忍住笑出了声。
　　侧脸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可是正脸这么一瞧，这打得是真惨啊！
　　郁柏丞推门走出来，双手插在兜里，不解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老板放假。”舒桥笑眯眯的回他，“刚好来看看你。”
　　郁柏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只觉得舒桥今天很奇怪，“那你没事的话就随便转转，我还要忙。”
　　“要忙很久吗？”舒桥又问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郁柏丞想了一会儿，还真不客气的点菜了：“想喝鸡汤，干炒笋丝，凉拌黄瓜，虾仁西蓝花蛋炒饭。”
　　“好。”舒桥仍然笑意盈盈，“那我待会儿就去买菜。”
　　郁柏丞点头，脸上的伤痕还是很清晰，冷淡的说：“那我继续忙了。”
　　“去吧。”舒桥挥手，“我待会儿就走。”
　　他站在门外看着郁柏丞转身，白色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渐渐远去，冷漠的没有一丝留恋不舍。
　　而卢雨此时也看了过来，他们无声的对望了片刻，接着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舒桥扬眉，对他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卢雨立刻低下了头。
　　“老板真的是，每次都这么不解风情！”弯弯抱怨着，“舒哥你别生气呀？”
　　“你哪只眼看出我生气了？”舒桥笑眯眯的拍拍她的头。
　　“我说你这丫头啊，跟你老板一样眼神不好，什么人都看不清。”
　　“把个垃圾当好人。”
　　弯弯：“？？？”
　　舒桥本来就是随便来看看，看完了就要回去，这地方又枯燥又无聊，他是傻了才留在这干站着，再说卢雨那小绿茶如果再挑衅，他很难控制自己不把他的天灵盖给掀开。
　　尽管弯弯一直热情挽留他吃午饭，舒桥还是拒绝了，连杯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开车离开，只留下弯弯一脸的莫名纳闷。
　　舒哥今天来特意这一趟究竟是为了啥？
　　红色的跑车在林荫小道上一路狂奔，车里的摇滚乐开得震天响，舒桥平静的看着前方，无人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
　　三年……
　　也的确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

第11章 十一章
　　十一章
　　郁柏丞那晚的酒店照片虽然闹得沸沸扬扬，可郁流深出手速度够快，几乎没几天就风平浪静下来，即使网上还有人在拿这件事八卦，却已经掀不起什么大动静了。
　　舒露也打了电话过来，怒吼着让舒桥自己看着办，郁柏丞那个混账东西丢脸都丢到这份上了，他如果还不离婚，就不算她的小弟！她们舒家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他肯离，大不了她就跟郁家你死我活，替他出这口恶气。
　　“知道了姐，我都说了心里有数。”舒桥漫不经心的拿着手机回话，“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老婆怀孕都不到三个月，还是多关心关心他吧。”
　　舒露在电话那头气结，吼着骂他：“不操心！？从小到大你这臭小鬼什么时候让人省过心！”
　　“遇到事死活都不肯跟人说，你还当我是你姐？”
　　“我这不是随了你们吗？”舒桥无奈，辩解着说：“我们家的人有哪个不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死倔死倔的直脑筋？在外头受了点委屈就回家哭哭啼啼，我可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姐姐，一天天的巴不得弟弟赶紧离婚，一点都不贴心。”
　　舒露气得又骂了几句，索性甩了电话，“小兔崽子！老娘不管你了！”
　　“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
　　夏琦端着水果盘走过来，高大健壮的身型往沙发一坐就凹下去一块，他反而觉得舒露没什么可气的，劝着说：“你也就是瞎操心，自己的弟弟自己不了解？小桥这么多年走下来，他吃过谁的亏？”
　　“小时候被人围攻打得半死，还要拼着把人家头子咬得住院缝针，他就是个小疯子！”
　　“这个混世魔王不给别人苦吃就不错了，我看郁柏丞难受的还在后头呢。”
　　舒露眉头紧锁，仍旧不放心：“我是他姐，我能不知道他？”
　　“别看他整天没心没肺的像个人，受了气从来都是夜里蒙在被子里自己偷偷哭，那臭脾气跟我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夏琦闷头痴笑，捏了块苹果塞她嘴里，笑眯眯的说：“那你怕什么？郁柏丞要真敢出轨，这不还有你和小航吗？我们家小桥又不是没有退路。”
　　其实舒露也清楚，以郁柏丞的为人品性决计做不出婚内出轨的事，但到底是自家人，她的心头还是为小弟鸣不平，AB之间的婚姻的确十分不牢靠，早知道这样，当年就算面临破产也不该答应联姻的。
　　即使舒桥的亲人朋友包括同事在内对他的婚事高度关心，可舒桥本人却反而一天天的轻快起来，甚至还有闲心搞大扫除，借着老板对自己的同情正大光明的翘班偷懒，把家中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周六他甚至还买了瓶红酒回来，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全是郁柏丞喜欢的清淡口味，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真格的精心做这么多东西了，厨艺没有退步。
　　“今天特殊，我们喝一杯吧？”
　　舒桥把郁柏丞从书房叫出来，拿出高脚杯替他倒了杯酒，温柔的笑道：“度数不高，你可以少喝点。”
　　“嗯。”郁柏丞点头。
　　舒桥在他对面坐下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郁柏丞居家的时候穿着打扮很随意，那身灰色睡衣还是他给买的，结婚这几年里，他的所有行头，包括袜子内裤在内，都是舒桥在打理，毕竟对一个生活重度残障人士来说，没人操心这些琐事的话，他能把一双袜子反反复复穿到报废都不知道要买新的。
　　郁柏丞不喜欢喝酒，却还是给面子小心地尝了一口，然后才拿着筷子挨个的尝满桌的菜，从他眉间流露出来的放松就能猜得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舒桥一口都没筷，单手晃动着酒杯，看着里头红色的液体发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应该说他俩结婚这三年来，就没有一顿饭不安静的，郁柏丞那人连吃饭都要严格遵守“食不言”的铁律，所以两人压根就没有聊天的习惯。
　　舒桥看了一会儿把酒杯放下，又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处，那儿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摸上去仍然有些刺痛。他又想起昨晚两人那场酣战，郁柏丞当时的状态算是神志不清了，他只是顺从本能天性，死死地咬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口，似乎是想要把他真的吃下肚子。
　　如果他是个Omega，那里……本该是腺体的位置，所以当时郁柏丞下意识是想要标记他的。
　　实际上beta也有所谓的腺体，但用处远没有Omega那么大，无论是多强悍的alpha都无法在上面留下永久标记，即便可以标记，最多也就能停留个一星期而已。
　　舒桥把手收回来，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郁柏丞吃饭，就像是养殖大户满意的看着自家圈里吭哧吭哧吃食的小猪般慈祥，对于做饭人来说，最高兴的时刻莫过于亲手做出来的饭有人赏光，全部吃完的话就相当于人生高光了。
　　郁柏丞长得高饭量大，他一个人只花了十多分钟就把一桌菜都解决完，没有一点浪费。
　　“吃完了？”舒桥把餐巾纸递给他擦嘴，又吩咐说：“把桌子收拾收拾，我去给你泡茶。”
　　郁柏丞发觉他没有动筷，不解问他：“你不吃吗？”
　　“我不饿。”舒桥轻声回答，“你快收拾。”
　　郁柏丞同一个问题从来不会问第二遍，但他足够听话，拿了抹布把桌上的狼藉全部扫到垃圾桶，又把碗碟放进了洗碗机，没过几分钟，餐桌上又恢复了整洁明亮。
　　舒桥从卧室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沓文件。
　　郁柏丞捧着橘子茶小心品尝，忽然面前多了份文件，他抬头看了看舒桥问：“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舒桥淡淡的回他，“你先看看。”
　　“我这几天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写进去了，你查一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关于财产的部分，我们结婚这么久有些东西不好分割，所以还需要和你当面确认。”
　　“最下面的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如果没有意见就也签了吧，完了我们周一去领离婚证。”
　　郁柏丞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搞懵逼了，那张向来冷淡漠然的俊脸上出现了轻微的裂痕，眼底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那已经是他这么多年来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可以堪称奇迹。
　　他好半天才找回神志，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重点：“离婚？”
　　“对，离婚。”舒桥回答的干脆利落，指了指他手上的文件催他：“你快点看。”
　　郁柏丞满脸茫然，顺从的低头把手里的文件快速翻了翻，足有十几页纸那么多，而最后一页的末尾已经被舒桥签上了大名，旁边的空白处一看就是给他的。
　　“为什么？”郁柏丞放下文件，整理好心情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雷打不动的样子。
　　“不为什么，就是过够了。”舒桥有问有答，自顾自的说：“这个房子是你婚前买的，不算共同财产，归你。”
　　“房里的一些小东西是我置办的，不过那些东西零零碎碎的带走也没意思，干脆送你了，你不想要扔了也可以。”
　　“至于狗……那是婚后一起养的，鉴于我没耐心照料它，也留给你。”
　　说到这里，舒桥看了看自己的那份文件，又补充道：“咱家的车有两辆，我喜欢那台红色跑车，明天开走，那个黑色的归你。”
　　“我们婚后的工资都是各自保管，省了公共账户分割的麻烦事。”
　　“剩下来的都在文件里了，我觉得已经很完善，就等你签字。”
　　郁柏丞沉默的听着他絮叨，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一直盯着舒桥看，仿佛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认识舒桥。
　　“我说完了，你还有话吗？”
　　郁柏丞：“……”
　　“如果我说不同意，你会收回吗？”
　　“不会。”舒桥斩钉截铁的说道。
　　郁柏丞把文件放下，仍然直视着舒桥，带着些不解和困惑：“你说你……过够了？”
　　“嗯。”舒桥再次点头，懒洋洋的说：“你自己也知道吧？抑制剂对你已经不起作用了，算上昨晚，你近半个月发|情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频繁？”
　　“上次被人拍到酒店开房，虽然最后没犯错，可却也同时说明你现在很容易失控，对不对？”
　　郁柏丞握紧双手，顿了片刻才回道：“我会想办法克制。”
　　“克制不了呢？”舒桥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郁柏丞，你根本也知道自己是无法对抗本能的吧？”
　　“你敢说你看到那些甜美的小O的时候不渴望吗？”
　　“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刻，想要占有谁，标记谁？”
　　郁柏丞张了张口想回答他这么多犀利的问题，可想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他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个犯了错被老师提问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预习的孩子。
　　“所以……为了不让我被戴绿帽，提前止损是最好的办法。”舒桥淡定的继续说，“我这人最讨厌被人背叛，你是知道的。”
　　“到此为止吧。”
　　他把自己的那份文件放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仍然处在茫然中的郁柏丞说：“鉴于你是突然被告知要离婚，一时难以接受，我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希望你想明白后能马上签字，我赶着搬走。”
　　说完这句舒桥转身回了客卧，轻轻地关上了门。
　　郁柏丞被独自一人留在餐厅，对着那两份文件发呆，一个人从傍晚坐到天黑，直到万籁俱寂。

第12章 十二章
　　十二章
　　舒桥第二天起床后发现郁柏丞并没有在家，那份离婚协议还放在餐桌上丝毫未动，看样子人已经出去了。他伸了个懒腰，晃悠悠的去卫生间洗漱。
　　去厨房随便搞了点早餐吃完，他才收到郁柏丞发来的短信，大意是说离婚一事他会认真考虑，晚上回来给他答复。
　　舒桥没有给他回信，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开始捋袖子收拾东西。当初结婚他几乎什么都没带来，只拎了一个皮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其余的都是后来慢慢置办的，现要带的也不是特别多。
　　家里的金毛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摇着肥屁股来回蹭着舒桥的手，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爸爸要走了，你在家跟你爹要好好处，知道不？”舒桥腾出一只手囫囵摸了把大金毛的脑袋，叮嘱道：“学着机灵点，不然饿死了你爹都想不起给你喂食。”
　　“该嚷嚷的时候直管嚷嚷。”
　　金毛歪着脑袋傻乎乎的看着他，也不知听没听懂这句话。
　　舒桥轻笑一声，继续从卧室的衣柜里往外搬自己的衣服，不整理还不知道，原来他这几年在家里不知不觉已经添置了这么多东西，原本还以为一个皮箱足以搞定呢。
　　靠自己看来是完不成了，舒桥蹲在地上给舒航打电话：“哥。”
　　“老子没你这个破弟弟！”舒航在那头破口大骂，“我在医院养了几天，你个小王八蛋都没来看过一次！你知不知道老子这是为了谁拼命？”
　　舒桥懒洋洋的听着他大声抱怨，等他骂完了才说：“是你自己非不听要去打架的，赖我算什么事？”
　　“就问你，来不来给我搬家？”
　　舒航在电话那头口气仍然不好：“搬你大爷的家！你又作什么妖？”
　　“离婚难道不搬家吗？”舒桥翻白眼，“不来拉倒。”
　　舒航反应了几秒才听清他说了啥，当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卧槽！你真的想通了？老子马上就到！”
　　“哈哈哈哈哈……！”
　　舒桥对自己的这个兄长无语极了，真是看不出比自己还大了四岁的样子，这脾气说他二十都有人信。
　　随着客厅堆得东西越来越多，舒桥的动作也加快起来，大包小包的装了不少，连蛇皮袋子都用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门铃响了起来，舒桥起身跑去开门，舒航火急火燎的窜了进来，一看满客厅的包裹，愣了片刻后才真的敢相信：“你……真离婚了？”
　　“准确说，还在协议阶段，等郁柏丞签了字，明天就领证。”舒桥淡淡的倚着墙，“你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东西弄下去，我忙到现在累死了。”
　　舒航巴不得他马上就跟郁柏丞离，听了他的话后高兴了：“那小子敢不签，老子剁了他！”
　　他特意弄了辆七座的商务车来，装这些包裹绰绰有余，舒桥乐得有个苦力使唤，惬意的缩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要离婚的事你先别说出去，等拿到证再请大家喝酒。”
　　“那没问题！”舒航眉开眼笑，“只要你愿意离婚，什么都好说！”
　　舒桥放下手机，好笑的说：“别人都劝和不劝分，你们倒好，天天劝离，郁柏丞就这么不堪？”
　　“我讨厌那家伙，跟个活死人一样。”舒航来来回回搬得差不多了，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喝了一口，畅快的说：“不管怎么说，你跟他结婚这些年可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从小到大，你在家里什么时候受过气？以前你连个袜子都不会洗，现在却洗衣做饭样样精通，把那混账东西伺候的舒舒服服。”
　　“那王八蛋要是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偏偏又是那种半天闷不出一个屁的德性，恐怕他压根就不知道你有多辛苦吧？”
　　“老子要是有你这样贴心的人过日子，那不得捧在手心里掼上天？郁柏丞他有心吗？”
　　舒桥想了想，也跟着自嘲的笑了：“是啊，他没有心。”
　　东西搬完后，舒桥让舒航先离开，“我还要等郁柏丞回来把字签了，你帮我把东西先送回去，这是钥匙。”
　　舒桥在三环还有一个房子，那是他刚成年的时候父母送的住处，结婚后就一直空置着，他离婚了还没决定好去路，暂时就住那里，听了他的话，舒航开始担心起来：“你一个人留下没事吧？那家伙会不会翻脸？”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呢？”舒桥翻白眼，“再说真要动手，我也不一定输。”
　　舒航想想也是，拿着钥匙乐颠颠的离开，不知情的还以为要离婚解脱的人是他。
　　于是舒桥就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等郁柏丞，平时看不出家里有多大，可他的东西搬走后，这地方立刻就空了起来，人坐在客厅里无端的有些萧条。
　　舒桥仰头看着沙发墙上挂着的两人结婚照发呆。
　　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按理说拍不拍结婚照也没什么意义，而且郁柏丞又是这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拍照就更显得无足轻重了。但是郁大哥坚持一定要有这个流程，他说只有家里挂上结婚照才能让他们两人有结婚的感觉。
　　现在看来，不得不佩服当时影楼的摄影师技术高超，明明就是貌合神离的两个人，他硬是能找到角度，显得他俩好似真的浓情蜜意一般，多少是有点讽刺。
　　舒桥怔怔的看着那张两人亲密贴在一起的照片，郁柏丞的手穿过他的腋下，轻轻地挽住他的腰，眉目低垂嘴角噙笑，一副恩爱甜蜜的模样。
　　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假的。
　　不知过了过久，门被再次打开，郁柏丞回来了。
　　他的神情和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不同，沉默的换上拖鞋进来，环视了一圈空落落的客厅，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沙发边的舒桥身上。
　　良久，他才开口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舒桥淡淡的回他，“没有转圜余地。”
　　郁柏丞从玄关处缓缓地走了过来，在舒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离婚？”
　　“我以为，我们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离婚不是最优选，不是吗？”
　　舒桥懒洋洋的打断他的陈述，“郁柏丞，我昨天已经说了——我不想再继续过下去。”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厌烦了这样的日子，不想和你在一起。”
　　郁柏丞一愣，他无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衣摆，有些很无措的样子：“我、我说了，以后会一直打抑制剂。”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我敢打赌，你可能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到底在跟你说什么。”舒桥叹气，“其实当初结婚，我就没打算真的跟你捆绑一辈子。”
　　“郁柏丞，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又或者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郁柏丞像个卡壳的机器人，木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最终，不知他想通了什么，所有外露的情绪像是一汪死水般重新归于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所以……你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只是现在才通知我，是吗？”
　　“对。”舒桥毫不犹豫点头。
　　郁柏丞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安静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餐桌前拿起那两份离婚协议书，在最末尾处一笔一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严谨的就和当初结婚的时候一样慎重。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
　　“对于财产分割，我没有任何异议。”
　　郁柏丞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就是个在执行程序的AI，即使是离婚这样的场合，他也摆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舒桥想，也许他的脑子里只是在计算着，离婚这件事对双方的利弊到底是多少。
　　自始至终都是这么讨厌的，冷静到冷血的态度。
　　“明天一早，民政局见。”舒桥拿走自己的那份协议，顺手把家里的钥匙解下放在桌上：“这是房子的钥匙，从现在起，物归原主。”
　　“以后你家如果遭了贼，可别赖我。”
　　郁柏丞看了看那串亮晶晶的钥匙，抬头看向他：“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家。”舒桥推着最后一个行李箱，慢悠悠的回他：“反正有地方去。”
　　“你放心，离婚了也不代表就是仇人，我暂时不会拉黑你的号码，有事还可以找我帮忙。”
　　郁柏丞没想到他动作这么雷厉风行，等看到舒桥真的在玄关换鞋后，他才有了反应立刻跟了过来，抬手一把拉住他：“舒桥，你可以不必这么着急。”
　　“就算再留一晚也没影响。”
　　“可是我不愿意。”舒桥平静的回头看他，郁柏丞的手被他一点一点的拉开，“明早见。”
　　说罢，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把郁柏丞一个人关在了暖融融的灯光之下。
　　第二天周一——
　　晴空万里春意浓浓，路边的花坛还有新婚小夫妻在甜蜜的拍婚纱照，舒桥和郁柏丞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会合，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今天的第一对离婚证。
　　郁柏丞低头看着自己的绿色小本本，久久没有说话。
　　而舒桥笑眯眯的摩挲着离婚证，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转头回望郁柏丞。
　　“这三年来很感谢你的配合，我们虽然不算亲密爱人，但……也勉强可以算是默契的战友。”
　　“作为战友，要不要拥抱一下作为告别？”
　　阳光下，舒桥大方的张开手臂准备迎接他。
　　郁柏丞犹豫片刻真的靠了过去，两人在春日最温柔的阳光下相拥，可是彼此却都感受不到对方真实的温度，可这又确实是他们自打结婚以来的第一次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舒桥轻轻推开郁柏丞，轻声说：“好了。”
　　“郁柏丞，我们到此为止吧。”
　　“再见。”
　　他没有留恋，转身快步离开。
　　郁柏丞独自站在民政局门口，凝望着舒桥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很久很久都没能回神，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约要破土而出，可他却还不知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离婚证，眼前有些微的恍惚。
　　郁柏丞还是不懂，为什么两人的日子过得好好地，突然莫名其妙的就离了婚？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3章 十三章
　　十三章
　　拿到离婚证的当晚，舒桥就把自己的“闺蜜团”约出来喝酒，并且当众宣告了自己离婚的消息。
　　“！！！！”
　　夏琦和叶扉对此毫无准备，两人惊得水杯都掉到了地上，话也说不出一句。而谢晓然淡定多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今晚你们什么都不要说，只管喝酒！”舒桥痛快的招手让人上酒，白的啤的摆了满满一桌，光看数量就能把人吓到腿软。
　　夏琦是孕夫不被允许下场，只能抱着果汁羡慕的看着他们三人，一边嚷嚷着：“小桥你这是不要命啊，这么多酒混着喝，回头不得吐死？”
　　“这点酒算个屁！”舒桥不屑的说道，“我更年轻的时候酒量是多少，你心里没数？”
　　叶扉面有焦急，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你要离婚的事，怎么没有提前跟我们说？”
　　“我和流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离了？”
　　舒桥轻哼一声，无奈的看向他：“阿扉，我是个成年人，郁柏丞也是，我俩离婚为什么还要跟你们报备啊？又不是没断奶的娃娃！”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扉放下自己的手，扶额叹气：“但是你们两也太胡闹了，拿婚姻当什么？儿戏吗？”
　　谢晓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大力拍拍叶扉的肩膀，调笑着说：“扉扉，虽然你是大嫂，但也不用什么事都操心，要我说就他俩这么祸害的一对，没那么容易就分开。”
　　“说不定以后还能合体呢，你有那闲心管他们，还不如多吃点好的。”
　　叶扉犹疑的看着舒桥，到最后还是把所有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算了，离都离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也的确算是多管闲事。”
　　“我先干。”
　　别看叶扉平时温温柔柔说话轻声慢语，可是酒桌上拼起来一点都不落人下，他们这党人就没有一个不能喝的。夏琦人高马大，没怀孕时最低三斤白的起步，舒桥两斤，叶扉相差不多，就算是最差的谢晓然也是一斤，拿出去甚至可以组一个公关部。
　　酒吧氛围不错人也不少，可架不住他们这桌全是美人，已经有不少alpha不怀好意的频频投来觊觎窥探的目光，大约想着这几个小美人喝这么多，待会儿也许还有机会“拣尸”，享受一把艳遇的刺激。
　　可事实上他们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因为舒桥这几个越喝越嗨，根本没有要醉的意思，桌下的酒瓶堆得山高，吓退了不少想来劝酒的alpha，怕喝不过被嘲讽。
　　十点半的时候，舒露跑来接夏琦回家，她也是刚从舒航那里得知了小弟离婚的消息，半真半假的瞪了他一眼：“明天给我回来一趟！”
　　“知道了。”舒桥随口应下，“你快把他带回去吧，在这啰里啰嗦的烦死人。”
　　夏琦虽然没喝酒，但全程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嘚吧嘚的说个没完，游舒烦死他了，巴不得大姐赶紧把人领回去。
　　舒露皱眉看他：“你自己能回去？”
　　“待会我让小航来接你。”
　　“不用。”舒桥轻笑，“我一个beta怕什么？走半道敢对我下手的家伙怕不是活腻了。”
　　舒露刚要开口，叶扉说话了：“姐，我会把他平安送过去的，外头有我的司机。”
　　听说有人来接，舒露放心了些，对着叶扉点头示意：“那就麻烦你了。”
　　虽然跟郁流深互相看不顺眼，可舒露对叶扉还是很客气的，有他坐镇，也不怕舒桥那个死孩子胡闹，警告了几句后带着夏琦离开。
　　谢晓然第二天还要上班，喝得差不多后也打车回去了，酒吧里就剩叶扉和舒桥两个人。
　　叶扉单手撑着下巴看舒桥又开了一瓶啤酒，轻声说：“流深最迟明天就会知道你们离婚的事，他还会找你谈话的。”
　　“有什么可谈的。”舒桥满不在乎，拿着瓶子对嘴吹，咕噜噜就下去了半瓶，“都是成年人，难道他还能硬逼着我复婚不成？”
　　叶扉的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有些朦胧不真切的感觉，他一直这么平静的凝视着豪饮的舒桥，半晌才开口道：“小桥，你真的就想这么算了？”
　　“你不是……”
　　舒桥灌完剩下的半瓶酒，随手把空瓶子往桌下一扔，笑着说：“阿扉，都这个时候了，有些话实在没必要再说。”
　　叶扉欲言又止，眼底有些湿润：“我真不想让你们离婚。”
　　“可是假如你真的过不下去了，那……那就离吧，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舒桥发了会呆，数了数自己喝了多少酒，突然自嘲的笑了：“今晚都喝了这么多了，怎么没醉？”
　　“难道我的酒量又涨了？”
　　“别喝了。”叶扉按住他的手，严肃的说：“再喝下去胃就坏了。”
　　舒桥大部分时候都愿意听叶扉的话，老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阿扉，你知道郁柏丞的发热期要到了吗？”
　　“什么！？”叶扉闻言果然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舒桥想了想回道：“快半个月了吧，他那天在路边突然暴动伤人送去医院，医生告诉我的。”
　　“你是Omega，经历过所谓的发热期，应该比我更懂他们是个什么状态。”舒桥抚摸着手边的酒瓶，看着上头的花纹发了会呆，又说：“也就是说，郁柏丞这个十个非常需要一个Omega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我帮不了他。”
　　叶扉如鲠在喉，怔楞的盯着舒桥看很久，自言自语般道：“怪不得……怪不得……”
　　“流深还在奇怪，柏丞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在深夜和卢雨出现在酒店门口，他查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卢雨身份有什么问题，原来如此！”
　　“你也知道，柏丞的发热期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医生诊断过不正常，我们都以为他这种情况可能要持续一辈子了，毕竟他和那些普通alpha也不一样，从来没有正常人的情绪波动。”
　　舒桥笑了：“是啊，所以我说他就是个怪胎。”
　　“我猜，他和卢雨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很高，两人接触多了，他的本能就被唤醒，所以最近才会频繁的躁动，只是他本人还不知情。”
　　叶扉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卢雨那孩子我只见过一次，但我不觉得柏丞会中意他。”
　　“中不中意的不就那么回事吗？”舒桥嘴角露出些嘲讽的笑，“AO之间所谓的相互吸引，不就是靠着信息素控制的？很多人压根就不了解对方，但只要信息素发动，到最后还不是心甘情愿的滚到一起去？”
　　“这是大自然物竞天择的规律，不是吗？”
　　叶扉在桌下的手默默地握紧，“小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舒桥冷哼，“我身边的人，谁不盼着我们离婚？”
　　“就算是我本人，也没当真。”
　　叶扉彻底沉默了，他看着自己酒杯里的酒，忽然举起一饮而尽，“是啊，你说的对。”
　　“鬼知道AO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信息素呢？”
　　“说起来，我也不过就是个局中人罢了。”
　　舒桥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叶扉，抬手握住了他的手：“阿扉，当年咱们在学校里的时候也算是一起打过架闯出来的。”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你现在应该早就得偿所愿，考上警官学院了吧？”
　　叶扉嗤笑，一向温柔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谁不是被命运玩弄的对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舒桥瞧着叶扉眼底的凄凉，一时间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谁更惨一点。
　　叶扉是那么优秀的Omega，和郁流深十分相配，可其中滋味如何却也只有他本人知道，可见能让人幸福的条件，一定不是别人眼里羡慕的东西。
　　两人在酒吧待到深夜才离开，叶扉还算镇定，舒桥是真有点喝多了，两人搀扶着在司机的帮助下坐上车，隔绝了所有觊觎人的目光。
　　车缓缓地开动，舒桥从叶扉肩上抬起头，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舒桥才缓缓回头，看着同样在发呆的叶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阿扉，你知道吗？其实我……”
　　“准备玩一把大的，豪赌一场。”
　　“你要不要，押注试试？”
　　叶扉回头，舒桥的脸在路边霓虹彩灯的映照下流光四溢美轮美奂，虽然这些词用来形容一个人有些不伦不类，可某种意义上又很合适。
　　“你想怎么赌？”
　　舒桥笑眯眯的回他：“暂时不告诉你。”
　　“你只要赌我能赢就行了。”
　　“我们舒家的人，一条道走到死也不回头。”
　　“逢赌必赢，这是咱家的优良传统。”
　　他的脸上是那么的自信，倒让叶扉看得入了神。

第14章 十四章
　　十四章
　　得知他们离婚，郁大哥果然找上门来了。
　　舒桥对大哥还是尊敬的，二话没说就给他开了门，转身去厨房还倒了杯热茶给他。
　　郁流深捧着茶杯却没有下口，想了会后才低声道：“是柏丞对不起你。”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舒桥惬意的坐在沙发旁，漫不经心的开了灌可乐，盯着茶几上的干花看了片刻，又说：“我和郁柏丞之间的事，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不合适。”
　　郁流深放下茶杯，侧身看向舒桥，犹豫了一会儿：“我不会同意任何人进我郁家的门的，尤其那个卢雨。”
　　“心术不正的人，不配沾郁家脚下的土。”
　　舒桥笑了：“大哥，这恐怕也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吧？”
　　“从医学角度来说，卢雨应该是目前和他信息素匹配最高的Omega了，你也是alpha，应该更懂郁柏丞发热期的痛苦，难道真的要看着你弟弟发疯而死吗？”
　　郁流深双拳紧握，冷峻的脸上露出些挣扎，“即便如此，我也看不上他。”
　　“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是我。”舒桥淡淡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和郁柏丞从目前来看，没有希望了。”
　　“现在两家的情况都开始好转，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也到了解绑的时候。”
　　郁流深抬眼望向舒桥，郑重的说：“小桥，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说起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尽到照顾你们的职责。”
　　“但我还是希望你别那么早就放弃柏丞，他……他只是病了，不通世俗。”
　　“他对你不是无情，只是他不懂。”
　　“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舒桥没有回话，轻轻晃动着罐子里的可乐，听着里头传来的气泡炸裂的细微声响，良久才轻声说：“大哥，我和郁柏丞都是成年人，身份相当，真要说起来也算互不相欠。”
　　“更没有我给不给他机会这个说法。”
　　“咱们往前看吧。”
　　……
　　郁流深从舒桥家里出来的时候，眉头的忧虑仍旧没有舒缓，他在楼下停顿了几分钟才离去。
　　舒桥站在阳台上目送他的车远去，郁流深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劝和，他不希望看到他们离婚的局面，但很可惜失败了。
　　‘虽然你们已经分开，能不能……先暂时不要公开？’
　　郁流深当时低着头请求他的同意，舒桥觉得离婚这事早晚都会被人知道，可还是答应了，反正就算他不说出去，那些个媒体也会嗅到苗头。
　　他完全能明白郁流深为什么不想公开的想法，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他们能复婚的念头，能把这个消息压多久就是多久。
　　这么一想，郁流深也挺可怜，家里的小弟也是个个都不省心。
　　舒桥咬着苹果看了眼楼下，晃晃悠悠的回身关上阳台的门。
　　他这边彻底过上了单身汉的悠闲生活，郁柏丞那边却没那么舒服了。
　　领了离婚证两天，郁柏丞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白天上班的时候还好，沉浸在实验室里感受不到什么，但只要他晚上下班一回家，扑面而来的空洞冰冷气息让他哪哪都陌生。
　　首先是家里少了很多东西，显得特别的空旷，说话都有轻微回声。
　　然后洗了澡刷牙发现没有牙膏，原来舒桥走的时候顺手把牙膏也带走了，洗手台上只有他自己的水杯和孤零零的蓝色牙刷，他只能将就着用清水漱口，结果两天都没想起要买个新的牙膏。
　　进了卧室后，也没有人在床头灯下看书等他，他一个人睡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怎么都觉得哪里凉，明明都快到夏天了，往常都要开风扇的。
　　床尾突然有一点重，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跳了上来，郁柏丞拧开床头灯，果然是家里的金毛跳了上来，就在床尾坐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嘴里还叼着自己的饭盆。
　　“呜……”金毛摇了摇尾巴，把饭盆放到床上，爪子往前推了推，示意他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盆。
　　郁柏丞坐起身来，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床去了厨房。
　　舒桥走的那天特意在金毛的盆里放足了几天的食粮和清水，所以大狗晚上没了伙食饿肚子，又见另一个男主人迟迟不给放饭，只好跑来上床要吃的。
　　可是郁柏丞在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狗粮，他只好又去客厅，每个柜子都翻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在哪里。
　　金毛晃着尾巴叼着饭盆跟了出来，一脸期盼的盯着他看，轻轻地汪了一声，饭盆掉在了地上，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郁柏丞盯着那只不锈钢食盆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零五分，舒桥应该还没有睡觉。他很快把电话打了过去，但和以往不同，这次舒桥过了很久很久才接起来。
　　“喂？”
　　郁柏丞皱眉听着电话那头嘈杂喧嚣的声音，冷静开口说：“是我。”
　　“郁柏丞？”舒桥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大概是因为他那边的环境太吵了，他的嗓音比平时也大了不少，“你有事吗！？”
　　郁柏丞捏了捏眉心，长话短说：“‘壮士’的狗粮你放在哪里了？”
　　“什么！？”舒桥听不清他说什么，忍不住提高嗓门又重复了一遍，“我没听到！”
　　郁柏丞看了一眼还在热切盯着他的金毛，又重复了一遍：“狗粮，在哪？”
　　这次舒桥听明白了，“狗粮啊？在阳台上面的柜子里，你打开看一下。”
　　郁柏丞捏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打开了上方的吊柜，果然在里头看到了一大袋进口狗粮，“找到了。”
　　“好的。”舒桥应了一声，“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郁柏丞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问了：“你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吵？”
　　这个点，按理说舒桥应该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才对。
　　“我在跟人蹦迪呢！”舒桥大声的回他，“这儿实在太多人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郁柏丞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听电话里传来许多人的欢笑声，有人在喊舒桥过去一起玩，而舒桥只来得及和他说再见，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盲音，郁柏丞茫然的站在客厅地砖上，良久没个动静。
　　他和舒桥结婚三年，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去蹦迪，以前他不是最喜欢安静吗？
　　名叫壮士的金毛过来轻轻咬住了郁柏丞的裤腿，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郁柏丞弯腰拆开狗粮封条，尽管养狗都好几年了，可郁柏丞此前从来没有亲自喂过，压根不知道喂多少合适，索性直接把狗盆里倒的满满当当才算完事。
　　把狗粮放回去后，郁柏丞又回到卧室熄了灯重新躺下。
　　他每天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除去加班的时候，大部分日常晚上十点半必须准时入睡，这么多年几乎从未有过差错，哪怕是刚离婚的那晚，他也没有误了时间。
　　可今晚不知怎么了，郁柏丞闭上了眼睛，耳边却总是回响着挂电话前，舒桥那边传来的男男女女的笑声，那声声催促着舒桥的语气莫名刺耳。
　　更让他不愉快的是，以往没离婚的时候，舒桥从来没有主动挂过他的电话，都是温柔等他说完才挂，这么忽视自己，还是第一次。
　　于是，郁柏丞今晚有史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凌晨三点，舒桥才哼着歌打车回家，在酒吧玩得太嗨，他差点忘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过现在他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用早起给谁做饭，开心最重要。
　　然而狗腿记者哪个缝敢钻，第二天他深夜泡吧蹦迪的新闻就挂满了热搜。
　　舒桥咬着包子滑动手机，看着那些记者把自己描述的仿佛一个不小心失足的“煮夫”形象，他不都不知是该觉得可笑还是生气。
　　大姐打了电话来，让他不要担心，她已经出手让人撤热搜了，让他该干啥干啥去。
　　舒桥回了句谢谢，完全不当回事的去上班。
　　也不知郁柏丞看到新闻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郁柏丞显然是不关心时事的，当他准时打卡进入研究所大门的时候，连门口的狗都对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迎接着路上各种同事那难以言喻的目光，郁柏丞就算再怎么冷淡也觉出了不耐，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卢雨递了昨天的报告上来，小心地说：“郁老师，您……您还好吗？”
　　“什么意思？”郁柏丞不喜欢这种所有人都在跟他打哑谜的感觉，抬头冷冷的看着他。
　　卢雨一愣，“您没看新闻吗？”
　　“就是您家夫人，被人拍到深夜还在酒吧玩，跟一大群男女beta厮混，气氛乱的很。”
　　郁柏丞推了推眼镜，打开手机查看了一番，然后淡定收回手机：“知道了。”
　　卢雨：“？”
　　郁柏丞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生冷的说：“我不希望手下工作的人整天盯着别人的八卦私生活看。”
　　“你有功夫，把这份资料重新复核一遍。”
　　卢雨被他怼得半天说不出话，低头红着脸悄悄离开。
　　等人走远，郁柏丞才把手机又拿了出来，盯着手机里舒桥和几个男女欢笑的照片看了半天出神。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全是漂亮的beta，而舒桥就仿佛一只回了汪洋大海的大鱼，畅快自如。

第15章 十五章
　　十五章
　　几天没能好好刷牙，郁柏丞这次终于想起来要去买牙膏的事，漱口水虽然也可以去味，但毕竟不如牙膏清洁力度好。
　　于是，这辈子从没一个人去过超市买东西的郁柏丞头一次自己开车去了家附近的一家生活超市。
　　采购生活用品这件事对所有普通人来讲都不是一件难事，但对郁柏丞而言就很困哪了，那个系数大到堪比一座孤山，毕竟以前他不需要为这种琐事操心，没结婚时是家里人和大嫂帮忙照顾他，结婚后又有舒桥一手张罗，像是生活在水晶高塔里的郁柏丞实际上连超市生活区在哪都不知道。
　　好容易从导购阿姨那里问清楚，郁柏丞冷着脸站在一排排的货架前，双手环胸看着货架上陈列着的众多品牌的牙膏，眉头紧锁目光冷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不耐的想把这地方炸了。
　　路过的其他人注意到这个高大英俊的alpha，大多会偷偷地躲在一边看他，但又惧于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暂时没人敢轻易前来搭话。
　　可其实郁柏丞只是在犹豫买哪个牌子而已，他和舒桥结婚这么多年，早就被他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怕是选牙膏这种小事，他都无从下手。
　　舒桥以前买的究竟是那种呢？
　　郁柏丞的目光在那些牙膏上轻轻扫过，开始努力回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郁老师？”
　　郁柏丞转身，卢雨推着购物车正歪头看他，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跟他打招呼：“好巧啊，您也在这买东西？”
　　“嗯。”郁柏丞淡淡的应了一个字，转过身继续盯着那些货架看。
　　卢雨推着车小心走过来和郁柏丞站到了一起，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您要买牙膏吗？”
　　郁柏丞这次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只是点了点头。
　　卢雨并不气馁，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只价格昂贵的高档牙膏，温柔的说：“郁老师，我听说这个牌子的牙膏特别好，他们家是有专利技术的，设计感和使用感都很棒，而且比较高级，很适合您的品味。”
　　郁柏丞低头看了一眼卢雨手里拿着的那款，单从外包装来看的确有不错，看得出来设计师是花了心思的。不过他的眼角余光瞄到货架的另一个角落有个熟悉的东西，转身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就陈列在最上层，刚才差点没有看到。
　　即使是郁柏丞这么高的人，想要拿到最顶层的东西也还是有些困难，他轻轻垫脚，目光如炬盯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准确拿了下来。
　　这牙膏看起来是放在最顶层有点久，包装材质稍微陈旧了那么一些，不过郁柏丞确认，这就是舒桥最爱买的品牌，花纹颜色和标语都一模一样，还是薄荷味的。
　　卢雨抬眼一看，皱眉道：“这好像是个很老的国货牌子了，我小时候常用，还以为它们倒闭了呢？”
　　“现在只有些老年人才会喜欢，配方很老了。”
　　“郁老师，您不考虑换新的吗？”
　　郁柏丞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把那只老牌国货牙膏放进车里，抬脚就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只是牙膏而已，能刷干净就行。”
　　卢雨被怼得很尴尬，把自己推荐的那只牙膏又放了回去。
　　并不是郁柏丞看出了卢雨的那些小心思而讥讽他，只是他刚才放下牙膏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郁柏丞从家里大宅搬出来独居，收拾好东西当晚睡前刷牙的时候，他因为不适应新牙膏的清凉辣口而苦恼，询问舒桥是否可以换一个牌子，那时舒桥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个牙膏而已，能刷干净就行了。’
　　‘这东西还是老牌子的好，现在所谓的新款都是噱头，白花冤枉钱。’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旧事，可郁柏丞现在却忽然很赞同他。
　　的确还是原来的最好。
　　卢雨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却又固执的不肯离开，推着车努力跟上郁柏丞的大长腿。他跑得气喘吁吁，因为出了些汗，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散了些出来。
　　正在找收银台的郁柏丞忽然停下脚步，不适的向旁边走了几步。
　　“郁老师？”卢雨跟了上来，不解的看他，“您怎么了？”
　　郁柏丞摇头，而后拉开了和卢雨的距离，皱眉道：“你不要跟着我。”
　　“我、我只是顺路……”卢雨委屈极了，低下头眼底含泪，“郁老师，您很讨厌我吗？”
　　郁柏丞觉得周身都有些燥热，那种熟悉的失控感再次席卷上来，他无意识的盯着卢雨的嘴看，只看得见他似乎在说话，却听不到他具体在讲什么。
　　“离我远点！”郁柏丞心知不好，强按下自己急速上涌的东西，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卢雨没有再追上去，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脸上也没了装出来的柔弱纯良伪装，神情有些挫败狰狞。
　　明明他感觉得到他们的信息素在互相迎合，为什么郁柏丞就是不肯清醒？
　　郁柏丞几乎是从超市逃出来的，好在还记得给牙膏付钱，一路驱车紧急赶回家，带着身上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四散的信息素打开家门反锁。
　　拉开抽屉，里面是成堆的抑制剂，郁柏丞急切的随手拿了一只出来打进胳膊里，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它生效。
　　就如同舒桥说得一样，他现在这样……越来越频繁了，或许迟早有一天，他真的会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本能。
　　郁柏丞失神的看着客厅顶上的吊灯，没有人比他更厌恶这种感觉。
　　身体和意识被不知名的粘腻欲|望支配，向来自傲的理智和自律在此溃不成堤，如果破开那条防线，他会和所有alpha一样，在发热期来临时化身一只永不知疲倦的野兽，下意识不管不顾的寻找一切能让自己宣泄的对象。
　　他恶心这样的自己。
　　缓慢的时间过后，抑制剂总算是开始生效，郁柏丞却没有着急起来，仍然呆呆的看着灯。
　　家养金毛晃着肥屁股走过来，一脸忧郁的看着自家主人，想着这家伙难道死了？
　　为了不让主人真的死掉，壮士贴心的一屁股坐在郁柏丞的脸上，企图让他感知到生命的美好。
　　郁柏丞：“……”
　　————
　　舒桥吊儿郎当的关门，神清气爽下楼打算找点吃的，今天不加班，他也不想回大姐那里吃她和夏琦的狗粮，打算找个饭店随便对付。
　　正想着，卢雨那小绿茶又找上门来了。
　　其实对于他还能舔着脸来找自己这件事，舒桥是惊讶的，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他和郁柏丞离婚的事还没完全公开，小绿茶不知道也正常，他笑眯眯的回了消息，表示自己马上就到。
　　有人请吃饭，不去的才是傻子。
　　卢雨这次特意弄了个包厢，舒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找我什么事？”
　　“夫人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卢雨似笑非笑，掩藏不住眼底的嫌弃。
　　舒桥一笑，满不在乎的问：“是吗？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懦弱，没有主见，肤浅，毫无魅力。”卢雨单手撑着下巴，毫不畏惧的回他。
　　舒桥挑眉：“这是你自己的理解吧？”
　　“有区别吗？”卢雨轻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配不上郁老师。”
　　“我不配？”舒桥轻笑，看着卢雨仿佛看一个笑话：“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们两家联姻，可是郁流深亲自上门来求我的，配不配得上，是你有资格说的吗？”
　　“至于你，我可是亲口听大哥说了，你连他家的地都不配站呢。”
　　卢雨神色剧变，他收敛了自己脸上轻快的神情，盯着舒桥恶声恶气的说：“那又怎样？”
　　“我出身是没你好，可是我是个Omega！这点你就已经输了！”
　　“谁都知道，AO才是命中注定的伴侣！郁老师的信息素和我百分之百匹配，他能感知到我，我也能感知到他，我们是绝配！”
　　“你只不过是在他家危急时候被临时拉来挡枪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面对卢雨的无耻发言，舒桥嘴角边噙着的笑纹丝不动，甚至还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这就急眼了？道行不够啊小兄弟。”
　　“我还是那句话，当小三都当不明白，白瞎了你高材生的人设。”
　　“你舞的这么妖娆，郁柏丞看你了吗？”
　　卢雨脸色发白，恨恨的说：“他只是在逃避！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就算他知道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舒桥嗤笑，“你是一点都不了解郁柏丞那家伙，假如他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人，以老子的手段，他早就跪一千次了。”
　　“老子都降不住的人，你一个区区废物omega还想得到他？”
　　卢雨被彻底激怒了，拿着杯子就想往舒桥的脸上泼水。
　　可舒桥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飞快上前擒住他的手腕，逼着他把杯子里的热水往自己头上浇了下去。
　　他冷冷的看着卢雨尖叫着满脸是水，单手提着他的领口将他娇小的身体抵在墙边，另一只手强势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凑近他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
　　“小朋友，是你太自信还是太天真，以为我真的不会伤害你吗？”
　　“你身为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Omega，敢单独对我一个成年beta挑衅？”
　　“知不知道老子年轻时是干什么的？”
　　“你说……我如果在这个包厢里对你做点什么，有没有人敢来救你？”
　　他眼里的神情冰冷而暴戾，凶煞强势仿佛一只恶兽，让没见过大世面的卢雨吓得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舒桥外在这么多年一直都戴着温柔贤惠的假面具做人，所以很多人忘了当年舒家摇摇欲坠，他和舒露舒航三姐弟是怎么在一众饿狼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模样，以至于连卢雨这种人都敢往他头上踩。
　　“你要是有本事让郁柏丞给你跪下，那就做给我看。”
　　“我等着结果。”
　　舒桥面无表情的松开自己的手，任由卢雨腿软滑到在地。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讥讽的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你做那种事？”
　　“老子虽然是个beta，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
　　“当年爱慕我的小O多了去，那些绝色我尚且都看不上眼，何况你这种平庸货色？”
　　舒桥撂下狠话，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
　　啧，还以为能蹭到饭，没想到卢雨那小绿茶这么沉不住气。
　　就不能等人吃过了再挑衅吗？
　　当小三都这么没出息。

第16章 十六章
　　十六章
　　纵然已经离婚一个星期，郁柏丞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日常料理出个好歹。
　　他十分爱干净，几乎每天都要沐浴换洗衣物，但前提是有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但是自打舒桥搬走，郁柏丞这一星期换下来的衣服在脏衣篓里堆得老高，再不洗的话，周一怕是没干净衣服穿去上班。
　　家里的卫生打扫他还可以找保洁阿姨定期上门清理，可洗衣服这种事不好交给外人，在卫生间站了一会儿，郁柏丞认命的抱起脏衣篓走到阳台，拿着说明书研究怎么使用洗衣机。
　　长了三十一年，他使用家用电器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也就能勉强用个微波炉热饭，其他的连摸都没摸过，他认真仔细的研究完说明书，可转头却又拿着洗衣液开始犯难，根本不知道这该从个入口倒进、倒多少量比较合适。
　　真要论起来，这比他做实验更让他苦恼。
　　一番犹豫纠结，郁柏丞彻底没了耐心，索性把自己的衣服袜子和内裤一起塞进桶里，深色浅色一锅端，只能手洗的衬衫也不知道要挑出来，一股脑的全扔一起，想着反正都是衣服，放在一处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此，等一个多小时洗衣机终于停止工作，他打开门准备晾晒时，郁柏丞面对着一盆不知是什么玩意的布团陷入了深思。
　　术业有专攻。算了，以后还是让人干洗吧。
　　郁柏丞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把那一盆被染得分不清什么颜色的布团倒进垃圾桶，回头又发现金毛有气无力的蜷缩在窝里，平时它很喜欢在家里窜来窜去到处跑，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郁柏丞给他倒的狗粮也不吃。
　　“不饿吗？”郁柏丞蹲在狗笼前，困惑的自言自语，“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然而狗狗并不能给他回答，仍旧趴在那里懒得动一下。
　　郁柏丞见它不搭理自己，想着可能它还不饿便走开了。现在他要回郁家大宅一趟，那些衣服都洗废了，他手头没有新的衣物，不回去拿的话周一没衣服穿。
　　到家的时候，郁流深和叶扉正在客厅说话，叶扉转头见到他，笑眯眯的站起来迎接：“是柏丞啊？”
　　“吃饭了吗？”
　　“吃过了。”郁柏丞点头，并没有因为见到大嫂而露出些许欣喜的神情。
　　叶扉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严峻的郁流深，又闻：“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拿两件衣服。”郁柏丞老实的回答。
　　叶扉刚要说话，郁流深又开口了：“你还有脸回来？”
　　“瞒着我不声不响的就把婚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郁柏丞转过身，正对上黑脸的郁流深，沉默了一会后才知道打招呼：“大哥。”
　　“我问你话呢！”郁流深把茶几上的东西挥到地上，起身严肃的看着他：“离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郁柏丞平静的注视着他的大哥，平静的回答：“我是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任何事。”
　　“包括婚姻。”
　　郁流深比郁柏丞大了五岁，但他掌握郁家很多年了，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丁点柔软的地方，即使面对着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没办法柔和下来，冷着脸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当年我是连夜去舒家求人，舒桥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他非你不可吗？”
　　郁柏丞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又说：“是舒桥过不下去了。”
　　“他说，他想离开我。”
　　郁流深气得没能崩住自己的人设，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他说要离婚你就离了？”
　　“你不会挽留吗？”
　　郁柏丞满眼困惑：“我挽留过，他不肯听。”
　　“你怎么挽留的？”叶扉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郁柏丞淡定的说：“我告诉他，离婚不是最优选。”
　　叶扉：“……”
　　你管这叫挽留？
　　郁流深对这个弟弟的情商表示带不动，他气得坐回沙发，抬手挥了挥不耐烦地说：“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以后后悔了，可别来我这里哭！”
　　郁柏丞规规矩矩的给大哥行礼，快速上楼回了他的房间。
　　叶扉在沙发上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舒桥发信息。
　　此时的舒桥还在睡懒觉，听到铃声眯着眼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原来是叶扉发来的，告诉他郁柏丞今天回了郁家，和他大哥闹得不愉快。
　　舒桥一点都不意外，就郁家人那说话的生冷态度，不愉快可太正常了，他三兄弟之间相处的模式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跟仇人差不多，也就是郁柏丞没什么正常人的情感波动，不然一天能打十八次架。
　　‘他回来拿衣服，好像说衣服都被洗坏了。’
　　舒桥闷笑出声，看着叶扉发来的消息忍俊不禁。就郁柏丞那种金贵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洗衣服，估摸着连衣服要分类都不知道，要是没人照顾，那家伙能活活把自己坑死。
　　被叶扉的信息笑醒，舒桥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他慢吞吞的起来穿衣刷牙洗漱，舒露昨天给他打电话说要给他安排相亲，被他嫌烦拒绝了。
　　单身的生活不好过吗，非得找个对象窝在一起。
　　人没对象又不会死。
　　难得的清闲周末，舒桥在家赶稿，最近接了个人设图，友情价，但他还是打算认认真真给人完成，而且他也的确很久没有碰画板了，手生的很。
　　一边听音乐一边画画，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手机响起时，舒桥压根也没看是谁就接了起来：“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回他：“是我。”
　　舒桥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的确是郁柏丞，“你有什么事？”
　　“不是我有事……”郁柏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能不能，来看一下？”
　　“狗好像有点问题。”
　　舒桥无语极了，心说狗有问题你去看兽医啊，找我算怎么回事，我又不知道情况。
　　不过想起郁柏丞自己的日常都料理不明白，估摸着狗的事就更糊涂了，舒桥也不指望他能处理好，好歹也是养了三年的狗儿子，哪能没感情，当下就说：“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舒桥换下睡衣出门，离婚后他穿衣风格也彻底放飞了，再也不管什么品位气质，怎么舒服怎么来，卫衣牛仔配球鞋，还特意去烫了卷发染成浅棕色，看起来朝气蓬勃俊俏阳光，走在大街上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十几分钟后，郁柏丞听到敲门声走过去，一开门见到焕然一新的舒桥，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是一个星期不见，可他却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舒桥大大方方的对他微笑，一如从前那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郁柏丞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你来的挺快。”
　　舒桥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这不是担心壮士吗？他怎么了？”
　　“上吐下泻。”郁柏丞简单的回他，“我在网上查了一下，都说是消化不良。”
　　舒桥来到阳台的狗笼前，果然看到那只平时精神奕奕的大金毛此时焉了吧唧的趴在狗窝里，四周的气味有些难闻，看来刚刚拉过，他不解的问：“怎么会消化不良呢？”
　　“狗粮还是以前的那个牌子，不该有问题的。”他很费解，“而且壮士的身体素质好得很，我养了三年都没进过医院。”
　　他低头看了看壮士的饭盆，无语的发现里头装得满满一盆狗粮。要知道那狗盆很大，以前他都是每天准时准点喂食，得了空还要带它出去散步遛弯，几年了狗都没生过病。
　　“你给他一次吃这么多，又不带出去活动，当然会生病！”舒桥皱眉训他。
　　郁柏丞有些困惑，“只是吃多了？”
　　他的生活常识非常匮乏，更不知道动物其实和人一样，也会生病虚弱，也需要健康作息经常运动。
　　舒桥叹气：“我怎么会他天真的以为你能照顾好它呢？”
　　“要不是……”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又说：“带去兽医院看看吧，这情况我可不会处理。”
　　郁柏丞忙道，“你会一起去吗？”
　　舒桥想说我当然要去，不然狗儿子被你折腾死怎么办？可当他转头看着郁柏丞眼里隐约的那点渴望时，他又转了话。
　　“去是可以去的，不过咱俩现在这关系，帮你忙应该有补偿吧？”
　　郁柏丞点头说：“我请你吃饭。”
　　“几天不见刮目相看，上道了。”舒桥笑了起来，“走吧，你把狗抱着。”
　　一只成年金毛的体重不容小觑，可郁柏丞愣是轻松地抱了起来，小心地和舒桥一起下楼，外头的夕阳映照的天边一片红霞，红艳艳的很好看。
　　舒桥双手插兜优哉游哉的走在前头，一次都没有回头看郁柏丞，而郁柏丞抱着狗跟在他身后，安静沉默的像个保镖。
　　仔细看的话，郁柏丞的眼底并不像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淡然，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里此刻悄悄地藏着未知的笑意。
　　只是夕阳灿烂的余晖遮盖了所有的秘密。

第17章 十七章
　　十七章
　　两人把壮士送进了兽医院，拿了点药又挂了水才出来，壮士被暂时寄养在医院收容所，那里有人专门照料，比放在郁柏丞手里安全多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郁柏丞犹豫着要去哪里找点吃的。
　　“跟我来吧。”舒桥说道。
　　郁柏丞当然不会拒绝，跟着他坐车来到了一家从前没去过的小饭馆。下车的时候，郁柏丞站在路边盯着饭馆看了会儿，这家店的招牌很普通，身处的环境也不算多干净，可生意是真的好，餐桌都铺到了外头，即便已经快九点了，可现场的所有桌子还是坐得满满当当，一眼看过去全是人。
　　到处都是说话笑闹的喧嚣声，空气中漂浮着烧烤炒菜的烟火味，郁柏丞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迟迟没有迈出一步。
　　舒桥看出了他的不情愿，笑着说：“委屈你了，但这个时间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将着吃点吧。”
　　郁柏丞盯着他脸上的笑容看了一会儿，听话的抬脚跟了过去，没看出有什么不愿意的样子。
　　看起来舒桥应该是常来，老板见了他就笑：“小桥来啦？给你留了个位子，你自己坐吧！”
　　“谢谢哥！”舒桥也不矫情，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还是我常点的那些，不着急。”
　　外头人多，屋里人也不少，郁柏丞个子太高，一进去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小小的惊叹，长得也太好看了，一看气势就知道非富即贵，就是人冷了点。
　　舒桥熟门熟路的走到拐角处的空桌旁坐下，郁柏丞就坐在他对面。
　　这家饭店虽然不算很大，里面却别有洞天，桌椅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污，四周墙面上挂着各种抽象派的画作涂鸦，没有人在里面抽烟，就算是挑剔如郁柏丞这样的大少爷，也很难再挑出什么不好。
　　“这家店的老板以前和我是一个画室的，只是后来他没考上美院，毕业后就在这开了家小饭馆，经常叫我来试菜。”舒桥从筷笼里给他拿了双筷子，又用热水烫了餐具才递到他面前。
　　郁柏丞安静的听他说完，点头道：“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我们又不来这种地方吃饭。”舒桥随口解释道。
　　郁柏丞的目光落在了舒桥染得浅棕发色上，犹豫片刻后又问：“怎么想起要染发？”
　　“不好看吗？”舒桥抬手随性的撩了撩落在耳边的刘海，抬眼问他。
　　郁柏丞点头道：“好看。”
　　舒桥又笑了，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其实我以前一直都是这个颜色的，显年轻。”
　　“什么时候？”郁柏丞满脸茫然，在他的记忆中，好像自打他认识舒桥，他就一直都是黑色的头发。
　　舒桥眼睑低垂，似是在想着什么，“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不知为什么，明明身处在一片喧嚣声中，郁柏丞却莫名的感知到了一点……落寞。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又是为了什么，甚至来不及去体会这种陌生的情绪就消逝了，他下意识的脱口道：“这样也不错。”
　　“是吗？”舒桥笑弯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整个人仿佛都鲜艳了起来，“你觉得很好？”
　　“嗯。”郁柏丞盯着他的脸一刻都没移开，虽然面上是极冷淡的神情，耳朵却稍稍的红了一些。
　　扎着丸子头的精神小妹端了几盘菜上来，偷偷瞄了一眼郁柏丞，对舒桥戏谑的眨眨眼，娇声娇气的打趣：“哎呀桥哥，这是你家那口子吗？长得真帅！”
　　“你猜？”舒桥似笑非笑回她。
　　小妹轻哼一声，“结婚那么多年了也没想起带给我们看看，算什么朋友。”
　　舒桥无奈耸肩：“不是我不带，他忙。”
　　小妹笑嘻嘻的端着托盘走了，临转身前还悄悄地俯身对郁柏丞说：“你可得好好地把他看住了，不然可没人制得住他呢！”
　　郁柏丞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怔愣了半晌，不解其意。
　　“别听她乱说。”舒桥笑道，“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放心，绝对干净。”
　　郁柏丞低头看了看面前几个盘子里摆着的东西，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剁椒皮蛋，凉拌猪耳，醋萝卜。
　　哪个都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这是店家免费送的小菜，真正的硬菜还没上。”舒桥解释说，“你真应该试试，绝对不会后悔。”
　　郁柏丞这么多年听他话都习惯了，提着筷子在几个盘子上来回犹豫，最后夹了醋萝卜放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了很久。
　　“怎么样？”舒桥笑眯眯的问他。
　　郁柏丞没有回答，但是从表情就能看出来——实在不怎么样。
　　舒桥低头掩去眼里的坏笑，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开吃。
　　皮蛋这种世间美味都不知道珍惜，郁柏丞这家伙白活了这么多年。
　　虽然冷菜让郁柏丞敬谢不敏，可接下来的正餐却出乎他的意料，甚至打破了他这么多年觉得外头饭馆全是垃圾的观点。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舒桥捧着碗问他。
　　郁柏丞点了点头，却又诚恳的说：“还是你做的更好。”
　　舒桥一愣，显然是没料到郁柏丞会突然说这句话，忍不住吐槽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情商变高了？这么会说话。”
　　“是实话。”郁柏丞坦然道，“我只认可你做的东西。”
　　舒桥看着郁柏丞无比认真的表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本来还好好的气氛也随着他的沉默冷了下来，两人此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婚了。
　　郁柏丞低头继续喝汤，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吃完饭出来差不多都快十一点，舒桥开车送他回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终于来到熟悉的楼下，舒桥把车停了下来：“到了。”
　　郁柏丞没有急着下去，他缓缓地解开安全带，想了一会儿问：“舒桥，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复婚吗？”
　　“不打算。”舒桥轻声回他，“你该下去了。”
　　郁柏丞眼里最后的一点期盼瞬间熄灭，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隔着玻璃和他道别：“再见。”
　　“再见。”舒桥一边敷衍他，一边脚踩油门一溜烟窜出老远。
　　郁柏丞在楼下站着看了一会儿，等到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了才转身上楼。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还想问一问舒桥去蹦迪的事，但后来因为气氛太冷，他也知道自己提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就作罢了。
　　就算离了婚，郁柏丞潜意识里还是没把两人真正的解绑，换句话说，他依然认为舒桥是他的人。
　　那之后又过了两天，壮士又被郁柏丞接回了家，也许是因为有了一点经验，郁柏丞会时不时地打电话问一问舒桥怎么真正的去养一只金毛，一开始的确是手忙脚乱，可是几天后他竟然真的就做得很好了。
　　他严格按照舒桥说得去做，每天定时定点投喂，早晚连着出去溜两个小时，定期梳毛洗澡体检，谁能想到郁柏丞这个生活九级残障，自己的事都没搞明白，却能勉强的养活一只狗子了。
　　只是洗衣服对他而言仍是大难题，为了不再祸祸仅剩的那些衣服，他最终选择送去干洗，省心省力。
　　没有舒桥在身边，郁柏丞一头雾水的一踩一个坑的将就着过了下去。
　　尽管舒桥对外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离婚的事，郁柏丞更没那个闲心，但架不住好事者窥探，很快网上就开始到处传他俩离婚的消息了。
　　起因很简单，就是舒桥被人拍到一次在公共场合散步的照片，照片本身很正常，可有心人却发现他的右手上没有了婚戒。
　　要知道，虽然之前网友和媒体都不看好他俩的婚姻，但之前那些都是自媒体营销号胡编乱造的假瓜，吃瓜群众明知是假也就是图个乐呵，可那张照片里舒桥没有佩戴之前从未摘下来的婚戒，那问题就大了。
　　于是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开始扒细节，从舒桥改头换新的打扮，再到郁柏丞多次被拍到一个人驱车回家，一个人在餐厅用餐的照片，越来越多的人肯定，这俩应该是真离了。
　　眼看着郁流深就要压不住流言，舒桥登上了自己好多年没用的微博，大大方方的发了一句话。
　　‘是的，正如大家所料，我们离婚啦！’
　　他这话一出来，让吃瓜群众们吓掉了手里的瓜。
　　这些年无数人不停的造谣猜测他俩走不长，但也还是有不少人暗搓搓的盼望着他们能修成正果的，毕竟AB配在世界上不少见，他俩作为半个公众人物，某种意义上也给了那些普通人一点希望，好像只要他俩能走下去，AB之间就还有可能。
　　网上舆论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难过有人开心有人吃惊，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舒桥下了网毫不受影响，该干啥干啥去。
　　此时的郁柏丞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沉默的看着营销号放出来的舒桥单人照片，他把那张照片放大，舒桥无名指上确实空空如也，他想起上次两人一起吃饭，他好像也没有戴着婚戒，只是那时的他没怎么注意这件事。
　　郁柏丞还记得，这戒指还是两人一起挑选定制的。说是两人一起挑的也不太对，毕竟当初定制戒指的所有流程都是舒桥在跟，而郁柏丞只是看了一眼草稿就再没碰过了。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戴着当初的那枚婚戒。

第18章 十八章
　　十八章
　　离婚的事被曝光后，舒桥那边完全没什么影响，班上的同事们一致觉得这婚离得太对了，纷纷表示晚上必须要出去聚个餐庆祝，一个个欢喜的仿佛过大节，就好像离婚的是他们那么快活。
　　这其中还要数赵姐最开心，她整晚笑得仿佛一朵花，忙不迭的趁着吃饭的时候不停给舒桥看自己手机里存的那些个小美人照片，热情洋溢非要给他安排相亲。
　　舒桥本来就被自家大姐马不停蹄的逼着相亲弄得心烦，上了班还要面对热情的赵姐，他是真招架不住。
　　“你就去看看，保证不亏！”赵姐极力跟他保证，“只是去看一下，又没说非要你跟人在一起。”
　　“说不定还真能遇上你的心头好呢？”
　　舒桥本想再次拒绝，可同事们都开始起哄了。
　　“就是啊小桥，你都离婚了，怕什么？”
　　“而且你家那位现在指不定在哪潇洒呢，你也不能输给他！”
　　“我们小桥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外头喜欢你的人不知多少，也就你家那位眼瞎！”
　　舒桥哭笑不得，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表示无语，却又在心里觉得他们说得太对了。
　　郁柏丞可不就是个大瞎子吗？
　　赵姐盛情难却，同事们推波助澜，舒桥推辞不过只好先答应了下来，暂定周三晚上去见一见，反正他就去交个差，给赵姐一个面子，他心中自有沟壑，暂时真没打算脱单。
　　相较于他的坦荡，郁柏丞那边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在研究所他是老大，所有人都给他打工，没人敢管老板的私事，可他再厉害也管不住人嘴，那些人私底下的议论，郁柏丞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弯弯是其中胆子最大的，在他们离婚曝光后的这两天，她是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自家老板，连倒咖啡的动作都比平时大了许多。
　　“不想干了？”郁柏丞蹙眉，对她以下欺上的举动不满。
　　弯弯转过身叉腰怒瞪着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气呼呼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跟舒哥离婚！？”
　　“是他要离。”郁柏丞没有被下属指责的气恼，沉声说道。
　　弯弯恨铁不成钢，“他让离就离了！？老板你真的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舒哥那么好的人你都能不要，怎么想的？”
　　被弯弯一通指责，郁柏丞想起了那天大哥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们都在责备自己没能挽留住舒桥，可郁柏丞十分困惑。
　　从头到尾想离婚的人都不是他，自己只不过是尊重了舒桥的意愿而已，为什么都无一例外的都认为是他没能挽留的错呢？
　　郁柏丞至今都记得那晚客厅里，舒桥说想离婚时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坚决，仿佛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做了千百次决定，所以才能那么的坦然。
　　郁柏丞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满心都是茫然困顿。
　　是舒桥想要离他而去，是舒桥不要他了，是舒桥抛弃了他，而他同意离婚，也只是不想让舒桥为难而已。
　　错了吗？
　　“等哪天舒哥二婚，你就哭吧！”弯弯一看他这个德性就知道他有听没有懂，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她才出门就撞上了卢雨，卢雨急忙蹲下来捡散落了一地的文件，“对不起。”
　　弯弯心情很差，招呼也不打一个就下了楼。
　　卢雨没有生气，和弯弯正相反，他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尽管并不知道舒桥和郁柏丞离婚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可那都不重要，他们离婚就意味着郁柏丞恢复单身，而自己的胜算又大了几分，无论怎样也不会被冠上小三的名头。
　　舒桥再厉害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落个被抛弃的下场？
　　弯弯走后，郁柏丞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卢雨又敲门走了进来，往他桌上摆了个文件夹：“郁老师，这是我刚才整理好的实验数据，您看看。”
　　郁柏丞回神，低头随手翻了翻一目十行。
　　“又失败了？”郁柏丞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却透着些不愉。
　　卢雨低头，“已经是第1077次了。”
　　“明天启动第1078次实验。”郁柏丞放下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
　　卢雨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他：“郁老师，我不是很懂，您为什么对这项实验如此执着呢？”
　　“恕我直言，这明显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东西，失败才是正常的，毕竟古往今来从没人在这方面成功过。”
　　郁柏丞抬头，冷着脸说：“没人成功，不代表我也如此。”
　　卢雨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又说：“可是您都坚持了五年，至今都没有成效，不就证明这根本就是悖论吗？”
　　“alpha和Omega是天定互补的存在，这一点不能更改，否则就是倒行逆施，不合规矩。”
　　郁柏丞听着他啰嗦了这么多，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的道：“倒行逆施，不合规矩？”
　　“既然你这么守规矩，又何必来我的实验室上班？不愿意干就辞职，我这里不适合你。”
　　卢雨一脸委屈，他其实不懂郁柏丞为什么如此抗拒这些，明明他们之间的信息素是那么的相匹配，而且谁不知道AO是公认的灵魂伴侣，他只是顺从本能，又有什么错呢？
　　无论是AB，还是AA、OO,注定都是异类，他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人为什么要跟这些抗争？
　　郁柏丞并不关心卢雨的想法，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似乎又开始躁动起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频率从一开始的一星期一次，到现在的三五天，毫无规律，抑制剂约等于已经失效。
　　他给上次去的医院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去检查，总觉得自己的状态不是很正常。
　　周三晚上，舒桥准时到了赵姐给他的相亲地点，那是一家据说很有名气的粤菜馆，平时座位很难定，舒桥以前和郁柏丞偶尔会来，因为郁柏丞对粤菜比较偏爱，有时过节不想做饭他们就会来这里随便吃点。
　　那位相亲对象早就到了，舒桥抬眼一打量，果然是个漂亮的小男生。
　　“你好呀~”对面的小男生笑眯眯的大方打招呼，丝毫不见怯意。
　　舒桥落座，也回了一个得体的笑：“你好，你是赵姐介绍来的吧？”
　　“是呀~”男孩软绵绵的拖着尾音回他，“我叫林珰。”
　　“铃铛？这名字真不错。”舒桥开了个玩笑，“你看起来挺小的，是大学生吗？”
　　林珰扑哧一笑，摆手说：“我看起来这么幼吗？其实我已经25岁了，当了两年幼师~”
　　“怪不得呢。”舒桥也就能理解他说话为什么总有点拖尾音的习惯了，原来是因为接触的小朋友多，说话不由自主就会代入到小朋友们的语气。
　　林珰也是个beta，家里条件特别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姐姐，他是全家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孩子，毕业后一直在公立幼儿园当老师，很受小朋友们喜欢，家里还早早地就给买了房子和车，就等着他结婚。
　　“你长得真帅。”林珰捧着脸对舒桥满意极了，“赵姐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妈妈可喜欢了！”
　　舒桥掩饰尴尬的抬手端着杯子小啜一口，干笑道：“是吗？”
　　“赵姐没告诉你，我刚离婚？”
　　“我知道呀~”林珰大大方方的回道，“你和郁柏丞的事不是全网的人都知道吗？”
　　舒桥语塞，试探着问：“那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林珰不解，“你只是结了个婚，又不是杀了个人，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
　　“我这人只看脸，三观跟着五官走，谁好看我就喜欢谁。”
　　舒桥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大剌剌的就在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面前说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
　　不过，也的确不讨人厌。
　　“不是这个问题。”舒桥拉回被他带偏的思绪，“虽然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但我实际上短期内没打算找对象。”
　　“来这里见你只是不好拒绝赵姐而已，希望你能原谅。”
　　林珰并不惊讶，一脸了然的说：“我知道，你一看就是心里有人的样子。”
　　舒桥刚要说话，不知哪里却又传来郁柏丞的声音。
　　“舒桥？”
　　舒桥回头，果然看到郁柏丞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面上也有些惊讶：“郁柏丞？”
　　此时的林珰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谁吗？
　　作为瓜田里的一只合格的猹，林珰吃瓜经验相当丰富，立刻就意识到这可是吃瓜前排的座，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在这做什么？”郁柏丞走了过来，看了看舒桥，又看了看对面的林珰，有些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舒桥在想着要怎么措辞比较得当，虽然他并不是心虚，但又觉得这场面有点不大合适，怎么说郁柏丞是他前夫。
　　吃瓜小能手林珰非常大方的出卖了他，对着郁柏丞笑得一脸纯良：“您就是传说中的前夫哥吧？”
　　“我叫林珰，是舒桥的相亲对象~幸会幸会！”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前夫哥坐！”
　　舒桥无比震惊的看着突然来了精神的林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赵姐这是找了个什么憨憨来坑他？
　　而郁柏丞的脸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第19章 十九章
　　十九章
　　事已至此，舒桥也只好故作淡定的给郁柏丞介绍：“这位的确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
　　“相亲？”郁柏丞终于开口了，目光紧紧地盯在舒桥的身上，似乎想把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林珰也许真的就是个二百五，他忙不迭的招呼郁柏丞坐下，转头让服务生跟着上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舒桥在心里叹气，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
　　“吃饭。”郁柏丞简洁的回他，继续在相亲这个话题上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要相亲？”
　　虽然郁柏丞这人平时就是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哪怕就是在他面前跳楼，他连个眼皮都不带眨，但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怎么听都有种质问的意思。
　　舒桥于是就笑了：“我为什么不能相亲？”
　　“离婚了，我俩就都是自由人，再婚不是很平常码？”
　　郁柏丞的面上没什么表示，可眼里却有些波澜，舒桥的话也是事实，他的确无权过问前夫的私生活，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婚姻关系，对方愿意相亲还是单身，他都管不着。
　　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林珰悄悄看了看这对原本的佳偶，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怎么跟陌生人似的？不是刚离婚吗？”
　　“婚姻关系本来就有很多种，同床异梦的又不在少数。”舒桥平静的说着，“要是感情深厚彼此情浓，也不至于离婚。”
　　郁柏丞的眼皮抬了抬，似是这句话哪里触到了他。
　　这顿饭吃得实在奇怪，舒桥绝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和二百五相亲对象以及刚离婚的前夫坐在一张桌子上，就算饭菜再如何精致可口，恐怕也没什么胃口欣赏。
　　舒桥抓紧吃完，想着把这俩人都打发了，鉴于林珰比自己小，这单他买，但是买完以后就不要见了。
　　林珰也察觉到舒桥的态度，没敢再乱说话，捅了篓子后跑得比兔子都快。
　　“好了，饭也吃完了，你回去吧。”舒桥懒洋洋的靠在路边的梧桐树旁催他，“都九点了。”
　　郁柏丞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沉静的看着舒桥，忽然问道：“你真的打算再婚吗？”
　　“是啊。”舒桥张口说瞎话，“我还这么年轻，难道要一辈子单身？”
　　郁柏丞被他的坦诚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初夏的晚风带来丝丝凉意，郁柏丞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却将他的脸照得分明，也照亮了他眼里的困惑迷茫。
　　这也是他们离婚快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直白明确的向舒桥问出这个问题。
　　舒桥本以为，他或许不会问他，没想到郁柏丞却总算想起来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你说跟我过不下去了。”郁柏丞低头看他，眼波深邃漆黑如墨，叫人看了心里发寒，误以为他很不高兴，“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问你，我的错处真的就无法弥补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很合拍。”
　　舒桥又笑了：“你知道自己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在哪，还说我们合拍？”
　　“郁柏丞，我听大哥说你们家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还是你从外头带回来的，家里人一开始不同意养，因为那只猫太野了，总是会抓伤别人。”
　　“后来没多久，那只猫果然跑掉了，再也没回来过。”
　　“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冷淡的就好像那只猫从来没出现过。”
　　“我有些好奇，当初你是怎么想的呢？”
　　郁柏丞不懂他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起陈年旧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它要走，为什么要留？”
　　“我只是把它带回来，不代表我就要为它付出什么。”
　　舒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渐渐地收敛了笑容，淡漠的说：“是啊，你没必要为他付出什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你过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郁柏丞还是不懂：“不是在说离婚吗？和那只猫有什么关系？”
　　“或许你真的应该接受治疗。”舒桥轻声道，“郁柏丞，那种东西没什么可抗拒的，是人就会生病。”
　　郁柏丞皱眉：“我这样没什么不好，多余的情绪只会让我无法沉下心来搞实验。”
　　舒桥无语，“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两人站在路边沉默的对峙着，似乎谁都没有屈服，最终还是舒桥率先转身离开，他觉得自己跟郁柏丞那样的家伙较真，一定是他傻逼了。
　　而郁柏丞这次没有挽留他，就这么静静地任他离去。
　　在街头越走心情越不爽，舒桥干脆转道改去酒吧玩，可他刚过了街边转角处就敏锐的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跟踪他，听动静还不止一个。
　　舒桥冷笑，果然想什么就来什么，他现在正心头窝火呢，这就有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自己送上门来让他撒气了。
　　于是他酒吧也不去了，故意绕开那些灯火通明的大道，净挑没有监控和人烟的小路走，什么地方偏僻黑暗他就往什么地方去，吊着后头的几个替死鬼，七拐八拐的就拐进了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舒桥停下脚步优哉游哉的转身，正面对上了那几个人。
　　这地方的确幽暗，胡同墙上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两边堆放着明早清洁工要处理的垃圾桶，那气味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那几人见猎物自己停下，荡着恶心的笑就过来了：“小美人，自己出来玩呢？”
　　“是啊。”舒桥笑眯眯的往前走两步，拉近了和那些人的距离，摆出一副未经世事的姿态，“你们怎么堵着人家的路？”
　　为首的那个大金链笑嘻嘻的，不住上下打量他，咧着嘴笑道：“哥哥想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看看，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说着，他还想伸手去往舒桥脸上摸。
　　舒桥眼底笑意未变，从容的捡起地上垃圾桶旁的空啤酒瓶，干净利落的砸在大金链的头上，接着他抬脚将人踹到在地，冷笑着道：“我倒是想去玩，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请我去！”
　　昏暗的巷子里看不清东西，舒桥像一只凶狠的斗兽手起手落，浑身沾满了血污，根本不管自己的力道轻重，下手狠辣，几乎将那几人打废了。
　　扔掉手里的碎玻璃，舒桥一脚踢开脚边昏死过去的胖子，嫌弃的骂了一句粗话，从兜里掏出湿巾擦拭手上的血，边往外走着，他是喜欢打架，却不喜欢把场面弄得太脏，都怪那几个人长得太恶心，他控制不住下手重了些。
　　等到他走到巷子口，一抬眼才发现巷子外有个人正站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什么？”舒桥看清来人，没有收敛自己刚才揍人时的阴狠表情，冷漠的问他。
　　郁柏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最后却一言不发。
　　“好狗不挡道，走开。”舒桥想伸手把他推开，可一抬手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没擦干净，生生的又放了下来。
　　郁柏丞好像终于回神了：“你会打人？”
　　“你不都看到了吗？”舒桥懒洋洋的回他。
　　郁柏丞往后退了一步，低头静静地看他，“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哪样？”舒桥抬头，再次和他对望。
　　“所以……”郁柏丞恍然，“你在家里总是打不开瓶盖，原来是假的？”
　　舒桥嗤笑：“才反应过来？”
　　“郁柏丞，你是不是傻？我们家是什么家庭背景你不知道吗？我哥我姐那个德性，我又能好到哪去？”
　　郁柏丞从没见过这样的舒桥，在他心里，舒桥一直是那个温柔贴心又很爱安静的人，他很难把刚才在暗巷里凶狠的把人往死里打的野兽代入，可却又觉得，那样的舒桥更鲜活些。
　　“为什么要伪装？”郁柏丞不解。
　　“你说呢？”舒桥讥讽一笑，“估计你那个猪脑子，下辈子都想不出来。”
　　郁柏丞被他骂懵了，认识舒桥那么久，和他结婚三年，他从没被舒桥这么粗鲁的骂过，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他有，他一直以为舒桥会永远那么温柔。
　　“吓到了？”舒桥觉得有些好笑，“看你那如丧考妣的表情。”
　　郁柏丞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吓到，我只是在想……以前你实在不需要那么辛苦的伪装。”
　　“哼。”舒桥翻了个白眼，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必要戴着最后那一层面具，“我愿意。”
　　“你干嘛跟着我？”
　　郁柏丞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你一个人回家，怕你害怕。”
　　“不过现在知道了，你不需要我的保护。”
　　舒桥再次翻白眼，“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走？”
　　“我现在看到你就堵心。”
　　说完，他不耐的快步离开这个地方，浑身又脏又臭实在不能忍，根本不想跟郁柏丞那家伙扯皮。
　　郁柏丞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弯弯发信息。
　　‘在你心里，舒桥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弯弯就回他了：
　　‘舒哥那还用说？百分百甜软贤惠的人|妻啊！’
　　郁柏丞又问她：
　　‘你见过他打架吗？’
　　几秒后弯弯的信息又来了：
　　‘老板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舒哥那性子还能跟人打架？’
　　郁柏丞默默地看着手机，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原来舒桥不仅会打架，还会把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第20章 二十章
　　二十章
　　自从那天晚上后，舒桥好几天没有再接到郁柏丞的电话，之前他还会时不时地打来问一些生活上怎么处理的问题，现在就是直接没有动静。
　　舒桥也没去管他，懒得想那家伙是不是不能接受，该上班上班。
　　但其实郁柏丞并不是如他想的那样被吓到，他最近的确有点忙，每晚就差睡在实验室里了，只能把舒桥先放一放，而且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医院，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明明用了抑制剂，但是身体却总是不受控制外泄信息素，郁柏丞不觉得是抑制剂的问题，他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医生告诉他，他的情况本就比别人的复杂，出现什么意外都正常，如此频繁的躁动，最大的可能是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信息素与他匹配度极高的Omega，对方的信息素与他的信息素一旦接触就会干柴烈火互相吸引，虽然郁柏丞本人未必察觉到，可本能却已经先行一步了。
　　回来的路上，郁柏丞沉默的想着医生的话，如果排除他自己身体的原因，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最可靠。
　　他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所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很快就锁定了卢雨。
　　这么一想的话，的确是从他调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开始，他就越来越失控，之前他只顾着处理和舒桥之间的事没有细心察觉，如今想来，好像每次都是他在和卢雨近距离接触，就会出现发热期的征兆。
　　医生的建议当然是为他好，既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匹配度如此高的Omega，那就省了再去找的过程，他可以直接标记对方，借着Omega的信息素安抚自己，平稳度过人生的第一次发热期，这样也会大大减少暴动的几率。
　　尽管郁柏丞已经尽量克制不让自己开口嘲讽，可医生的语气很难不让他联想到那些给公猪配|种的广告，仿佛只要是匹配度高的AO，不管是不是认识的，上个床标记一下就算完成了人生大计。
　　郁柏丞心情很差，回研究所的路上几次险些把车开到路牙上。
　　当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卢雨不识趣的凑了上来：“郁老师，您终于回来了？”
　　郁柏丞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果然发现他的信息素较之从前更浓郁了几分，而自己的信息素又在蠢蠢欲动。
　　他的神色太冷，卢雨有些惴惴不安，讷讷的问：“郁老师？”
　　“你跟我来。”郁柏丞转过身冷冷的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卢雨不知他要干什么，却很小心地跟了上去。
　　郁柏丞的办公室在实验室不远的一个偏角处，卢雨进去后，柔顺乖巧的站在桌子旁，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眼睑低垂轻咬嘴唇，很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叫人不忍心苛责他。
　　郁柏丞根本没有抬眼去欣赏他的美态，他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待会你直接去人事处领辞退信吧，明天不要来了。”
　　“为什么！？”卢雨震惊的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郁老师，我做错了什么？”
　　郁柏丞推了推眼镜，神情冷漠而疏离，淡淡地说：“你没做错什么，开除你只是我的私人决定。”
　　“如果不满，我会给你加倍的经济赔偿，毕竟是我违约在先，你也可以申请司法劳动仲裁，我没意见。”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冰锥一样凿在卢雨的身上，光明正大的说辞退他是因为个人原因，而不是他犯了什么错，这比任何理由都伤人，卢雨怎么可能甘休？
　　“那我能问问您为什么非要开除我吗？”卢雨强迫自己冷静，“我来这里虽然才三个多月，但自认从没给郁老师惹过麻烦，如果郁老师看我不顺眼，又为何今天才开除我？”
　　“我需要一个理由。”
　　郁柏丞不耐，通常他的情绪起伏并不会很大，就好像即使是他分明非常不情愿离婚，可只要是舒桥的意愿，他也还是退步忍让了，但不代表他对着外人也有同样的耐心。
　　在他看来，卢雨显然是有些不知好歹，虽然是自己违约在先私自解除劳动合同，可该有的赔偿他都会给，但卢雨没必要非追着他纠缠，聪明点拿了钱走人就行了。
　　“我不需要给你答案。”郁柏丞沉声道，“我已经提醒你可以申请司法介入，到时法务部会跟你对接。”
　　卢雨的眼里渐渐地噙满泪水，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质问道：“是不是，是不是舒桥跟你说了什么？”
　　“舒桥的名字是你叫的？”郁柏丞皱眉。
　　整个研究所都是郁家的产业，而郁柏丞作为这里的老板，舒桥在这里的地位就跟老板娘是一样的，包括弯弯在内的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叫他一声“哥”，郁柏丞不允许手底下的人不尊重舒桥。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所以老师才辞退我？”卢雨已经不管不顾了，他还是年轻，就算再怎么有心机也还是小了些，害怕被开除的他继续说道：“他就是嫉妒，是不是？”
　　“你在胡说什么？”郁柏丞皱眉，“注意你的言辞。”
　　卢雨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因为我告诉他，我和郁老师才是般配的一对，他嫉妒了，所以让老师开除我，不是吗？”
　　郁柏丞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取下眼镜放到桌上，皱眉道：“你早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和我是匹配的？”
　　“我当然知道！”卢雨哭得梨花带雨，“难道老师感觉不到吗？我们每次靠近的时候，你的信息素都在渴望着我，你需要我！”
　　“我也是同样的需要你……”
　　郁柏丞冷着脸看他哭，卢雨虽然不是什么顶尖漂亮的Omega，但却也实在娇小可人，伤心哭起来的时候很是动人，若是其他alpha在场，或许真的会被他的眼泪打动心疼，可郁柏丞仿佛是个瞎子，只是静静地任由他哭，连一张纸巾都没帮递过。
　　“你还背着我找过舒桥？”一瞬间，郁柏丞忽然想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卢雨咬着唇不肯回他，只顾着自己哭。
　　他不说，郁柏丞却也猜到了。怪不得舒桥过得好好的忽然跟他闹离婚，原来卢雨在中间也出了力，而他竟然都没发觉身边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虽然也许他们之间的婚姻问题重重，也不完全是卢雨的介入才走向分崩离析，可郁柏丞却还是懊恼于自己的疏忽大意。
　　“你以为靠着信息素这种东西就可以顺利的绑上我？”郁柏丞抬起头，唇边扬着一抹讥讽的笑，仔细看的话，他的表情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和舒桥如出一辙。
　　“那你真是不够了解我。”郁柏丞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所谓的信息素支配，你的算盘落空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这里，你没有一丝希望。”
　　卢雨怔怔的盯着他，脑海里回想起了那天包厢里，舒桥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但他不信邪，自古AO之间就是靠着信息素联系的，就算郁柏丞不承认，可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不能违背本能！
　　在那一刻，卢雨抛下了所有的自尊和羞耻心，眼看郁柏丞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他豁出了一切想要为自己再博一把。
　　尽管随意在一个alpha面前释放信息素是所有Omega的禁忌，可卢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让郁柏丞认清事实，而那之后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甘愿。
　　卢雨回身把门反锁，然后低头一件件的把自己的衣服当着郁柏丞的面脱下，甚至还摘了脖子上的抑制环。
　　顷刻间，属于Omega浓郁的甜美香气在办公室里四散开来，哪怕是心志再怎么坚定的alpha都不能阻挡这份甜美，那些信息素甚至从门缝往外泄露出去，使得在外头工作的其他alpha们都受到了影响，纷纷开始躁动起来，寻找这甜美信息素的来源。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郁柏丞此刻也不好过，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扛住想要伸手靠近卢雨的本能。
　　此时卢雨脱得只剩内衣，一步步的来到郁柏丞身边，大着胆子往他怀里靠。
　　郁柏丞双眼一片血红，双拳捏紧喘着粗气，喉咙间还有响动，就像是那些即将捕猎攻击的野兽在低吼。
　　就在卢雨靠近郁柏丞，想要再进一步的吻上去时，郁柏丞终于动了。
　　但他却没有回应卢雨，而是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此时的郁柏丞双眼通红表情狰狞，盯着卢雨看的时候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在理智和本能之间对抗，渐渐地就变成了一个失去神智的疯子。
　　卢雨身上越是甜美，他就越是想要撕碎对方，好让自己能舒服点。
　　眼看着卢雨被掐的面色青紫白眼外翻，办公室的门终于被人从外头撬开了，弯弯扛着老虎钳冲了进来，在看清眼前一幕后吓得腿都软了。
　　听到动静，郁柏丞睁着血红的眼睛看了过来，下意识的松开了掐在卢雨脖子上的手。
　　弯弯不敢动，连声音都发不出，alpha的强大威压让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举动。
　　郁柏丞没有伤害她，随手把卢雨扔在地上，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实验室。

第21章 二十一
　　二十一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舒桥正在班上午休，睡得迷迷糊糊抓着手机接起来，那头是叶扉焦急的声音。
　　“小桥！你见到柏丞了吗？”
　　“谁？”舒桥半梦半醒的没听明白，人醒了脑子还糊涂着，一时间没把叶扉的话听清楚。
　　“就是柏丞，他人不见了！”叶扉赶紧重复了一遍，“他去你那里了吗？”
　　舒桥这次听明白了，不过依然很困惑的回他：“郁柏丞？我怎么知道？”
　　“我跟他早就离婚了，鬼知道他在哪混。”
　　“再说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白天能出什么事，大惊小怪。”
　　他觉着无趣，伸个懒腰要把电话撂下，就听叶扉又说：“我找你当然是因为出大事了！”
　　等到叶扉在那边把事情说完，舒桥也不困了，立刻从躺椅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去，低声问他：“怎么会这样？”
　　“谁给卢雨那□□|崽狗胆，私底下敢做这种事？”
　　“他现在人呢？”
　　叶扉也要急死了，无奈的说：“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问你啊！他没去找你吧？”
　　“没有。”舒桥眉头紧皱，镇定道：“你先派人继续找着，我也帮着留意一下，有消息了告诉我。”
　　等他挂断了电话，舒桥烦躁的倚在墙边想了一阵，也不知道郁柏丞那家伙能跑去哪里，这时候疯疯癫癫的，可别上了什么新闻频道。
　　“出什么大事了？”赵姐悄摸的跟出来，担心的看着他。
　　舒桥回神，想了会后才道：“赵姐，下午你能不能帮我跟老板请个假？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我前夫不见了，我得去找，万一那家伙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赵姐一听立刻点头：“行行行你快去，这边我给你顶着！”
　　有了她的帮忙，舒桥片刻不耽误出了公司。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郁柏丞能去哪，但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也坐不到，还不如出去看看，兴许能帮上忙。
　　从中午找到下午再到傍晚，舒桥把沿途回家一路上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一点踪迹都没看到，他也没指望像电视里演的那些个狗血剧情那样，以为郁柏丞会跑来找他，又不是爱做梦的小朋友，不会以为自己有多特别。
　　叶扉那边也毫无线索，郁流深还在国外出差，郁闻川便逮着在警局上班的朋友，挨个的查看各个路口的监控，期望着能找到点线索。
　　直到傍晚，舒露的电话才打来。原来郁柏丞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竟然徒步一个人跑到舒家别墅去了，被下班回来的舒航看到，两人还打了一架，直接把状态不稳定的郁柏丞给打进了医院。
　　舒桥来不及骂自己家那个不靠谱的哥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他直接上了五楼，舒航就站在病房门外被舒露骂，一脸的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死他，谁让他忽然从路边跳出来，我以为是咱们的仇家呢。”
　　“再说，我也受伤了！”
　　舒桥走上前去拨开舒航：“怎么回事？”
　　舒航一脸的委屈，“我真不是有意下死手，谁能知道我好好的回个家，他跟个疯子似的冲出来吓人，我就……”
　　“你就干什么了？”舒桥有种不好的预感。
　　舒露在旁边凉凉的替他回答了：“郁柏丞刚从重症监护刚出来呢，差点被他活活打死。”
　　舒桥看了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长，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你自求多福吧，待会儿人家哥哥弟弟来了，要是找你兴师问罪，你自己受着。”
　　“我进去看看。”
　　舒桥把舒航推开，打开了病房门走进去，病房里一片寂静，因为是VIP套房，所以只有一张病床在里头，郁柏丞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整张脸青紫变形，丑到不忍直视。
　　差点没认出这就是自己那美貌绝顶的前夫，舒桥顿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他身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才在外头他只顾着进来看郁柏丞，这会儿看到了又觉得等他出去了，非把舒航那混蛋痛打一顿，他揍哪儿不好，非得揍人脸！
　　郁柏丞浑身上下没多少优点，他还要对着仅存的颜值下手，还是人吗？
　　舒家三姐弟打架都喜欢下狠手，如果郁柏丞是正常状态下也不至于这么凄惨，可那时他的脑子都不是很清醒，几乎就是被舒航按着打，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看这个伤势，一时半会人是醒不过来了，舒桥坐了没多久病房又再次被打开，叶扉小心的跟了进来，围着病床转了一圈，眼底有些湿润：“怎么打的这么重？”
　　“咳。”舒桥轻咳一声，替自己兄长道歉：“对不起。”
　　叶扉摇头，替郁柏丞盖好被子，叹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卢雨一早开除，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没有卢雨，也会有别人的。”舒桥安慰他，“你我都清楚这个事实，根源不在卢雨。”
　　叶扉坐到他身边，看着床上躺着的郁柏丞，叹气道：“流深要是看到他这样，肯定要心疼的。”
　　“谁家弟弟谁家疼。”舒桥拍拍他的肩膀，“让大哥别把我哥揍死就行。”
　　叶扉低头笑了笑，蓦得又说：“我跟流深结婚这么多年，柏丞基本也算是我亲弟了，他的情况真让人担心。”
　　“其实流深也在赌，他不能确定柏丞最后的选择，怕他后悔，因此顾虑着迟迟不敢把卢雨弄走。”
　　舒桥神情不变，点头道：“我理解大哥的做法，换做是我，亲弟弟都这样了，也只能两条路一起摆，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活下去。”
　　“往后他可怎么办呢？”叶扉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们都不知道柏丞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世界太封闭了，谁都救不了他。”
　　舒桥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依然躺着的人身上，眼底也有些黯然。
　　对一个情感认知障碍患者来说，他的世界仿佛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墙壁里，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感受不到来自别人的关怀和爱，也不能给别人回以同等的情感，他好似一个被隔绝在黑屋里的人，不能理解人类的悲欢离合。
　　哪怕身边的人为他担忧到哭泣崩溃，郁柏丞也只会困惑，不会想起给予对方哪怕一丝安慰。
　　他不是有意要这么冷漠，可却实实在在的伤害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乃至伴侣，如果不是有一颗铜做的心脏，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不会有好结局。
　　“他不要卢雨就算了。”舒桥自言自语着，“本来卢雨那种人也配不上他。”
　　郁柏丞这次需要在医院住很久，因为卢雨的乱来，他的信息素彻底紊乱了，如果护理不当，将来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对精神方面产生巨大影响。
　　医生还说，他早前偶尔也会遇到这种特例，那些alpha们不知什么原因极力抗拒着和他们相匹配的Omega接近，最后无一例外的把自己活活搞出了精神病，最后不得不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免得祸害社会。
　　“真搞不懂这些人在想什么。”
　　主治医生惋惜的摇头走出病房，舒桥看着他离开，回头又看向闭着眼睛的郁柏丞，不知在想些什么。
　　郁柏丞还没醒，晚上需要人在这边守夜，叶扉本来想留下来的，可舒桥却说：“你还是回去吧，这家伙万一夜里醒来再发疯，你一个人我怕应付不来。”
　　“还是我守着。”
　　叶扉本来很犹豫，怕舒桥累着，可一想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什么意外，他自己确实处理不来，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舒桥忙不迭的把他撵走，“回去歇着吧，大哥明早就到了，你们那时候一起来。”
　　送走叶扉，舒露也进来了，“要说郁柏丞这小子，骨气也是真硬。”
　　“就是运气差了点。”
　　舒桥轻轻的应了一声，舒露扭头看他，见他面色沉静眼神温软，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惊讶的呼出声来：“小桥，该不会你……”
　　“姐姐。”舒桥转过头，笑着对她说：“我想喝猪肚汤，明天让琦琦给我做吧。”
　　“他还怀孕呢，现在吃什么吐什么，想喝的话我给你炖。”舒露摸了摸他的头，忍了一会儿又说：“小桥，无论你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你。”
　　“别怕，什么事都有我给你兜着呢，我帮你想法子。”
　　舒桥低头无声笑了起来，“自从琦琦怀孕，你都变温柔了。”
　　“给孩子积德嘛！”舒露慵懒的挑了挑自己的大波浪卷发，“以前那打打杀杀的到底还是造了孽，我得改改。”
　　姐弟俩聊了一会儿，忽然床上的郁柏丞手指轻轻动了动，舒桥眼尖注意到了，连忙起身凑过去查看。
　　果然没多久，郁柏丞挣扎着睁开眼，那双冷淡幽深的眼睛看着舒桥的脸时竟透着一些茫然。
　　艹，该不会这家伙要玩失忆吧？
　　舒桥心里咯噔一声，把他骂了千八百遍。

第22章 二十二
　　二十二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医生终于到了，仔细的给他全身检查了一遍说不用担心，郁柏丞现在处于就是精神被重创后的短期记忆错乱，没有那么严重，只要好好修养几天就能自行恢复，前提是不续让他再受刺激。
　　听说不是失忆舒桥也就不慌了，眼下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看护，他没人使唤，只好亲力亲为，叫干啥干啥，怕再刺激他。
　　郁柏丞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舒桥身上，像个懵懂好奇的孩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眼睛，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嘴，吃药。”舒桥端着水走回床边放下，又把床摇上去，然后把药丸放在小盖子里让他吃。
　　郁柏丞听话的张嘴喝水，又很听话的把又药丸咽了下去，可是眼睛仍然盯在舒桥身上，似乎生怕人跑了。
　　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了，舒桥把水杯重重的放回桌，不满的瞪他：“你看什么看！？”
　　郁柏丞被他吼得有些无辜，顿了一会儿才回道：“我没看什么。”
　　舒桥无奈的扶额，也不知郁柏丞现在是什么年龄段的错乱记忆，只要自己一凶他就这个德性，好像谁对不起他似的，叫人看了就心烦，想揍他一顿。
　　外头的天早就黑了下来，舒桥打算在病床边的小床上睡一夜，可他刚躺下，郁柏丞就开始作妖了：
　　“我想喝水。”
　　这不是才刚吃过药，喝个屁！
　　舒桥暗骂着，想起医生叮嘱的最好顺着他不要让情绪波动太大的事，只能憋着气爬起来给那龟孙倒水。
　　结果水杯端来，郁柏丞喝了一小口就推开了：“要冷的。”
　　“这里是医院，没有冰水！”舒桥头冒青筋，都快半死不活了还这么多破要求，骂道：“爱喝不喝！”
　　郁柏丞见他面色不好，只能屈就着将水喝完。也不是他非要娇柔故意让人伺候，主要是他身上的伤确实很重，舒航下手处处都是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导致郁柏丞现在手不能抬腿不能动，跟个残疾没什么区别。
　　舒桥喂他喝水有些急，还洒了不少到他的病服上，不过郁柏丞这次没有嚷嚷。
　　舒桥看他不作妖了重新躺回床上，设了个闹钟就要睡觉。
　　可惜郁柏丞就不让人省心，没过几分钟他又开口了：“我想吃饭。”
　　“忍着。”舒桥没好气的翻了个身不想理他，“医生说明天才可以进食。”
　　郁柏丞不出声了，过了很久又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舒桥觉得郁柏丞不只是记忆错乱，他这根本就是被人魂穿了，从他睁眼到现在就一直哔哔赖赖不停的提要求，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这么一想，原来的郁柏丞简直好了一万倍，起码不会跟个苍蝇一样让人恨不得拍死他。
　　“你这个大个人了不能自己睡吗！？知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舒桥没能忍住，他困得要死，这都十二点了，还被这龟孙使唤一晚上，他现在就想鲨人。
　　昏暗的灯光下，郁柏丞的神情有一丝的挣痛苦挣扎，似乎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却又紧紧抿着嘴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舒桥暗道要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怎么就控制不住他的狗脾气，医生都说了不能刺激，就说离婚这种事，对现阶段的郁柏丞来说是大禁忌，因为他很明显排斥这一段记忆。
　　“没离婚。”郁柏丞固执的闭着眼睛低声回他，无比坚定的重复：“没有离婚。”
　　舒桥走到他的床边弯腰企图看清他，昏暗的床头灯下，郁柏丞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在给自己催眠。
　　在那一瞬间，舒桥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算坏，只是潜意识中把一些不想要的记忆暂时撇开了，这是人类在危急时刻会选择的下意识行为，因为那些不好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或许才是最痛苦的东西，所以只能选择麻痹自己。
　　郁柏丞记忆混乱精神不济，却唯独对离婚这件事抱有巨大的敌意，提都不能提，这就是说……他潜意识里不想承认这件事。
　　“郁柏丞，你后悔跟我离婚吗？”舒桥站在床边喃喃自语着问他。
　　郁柏丞当然是后悔的。
　　可是，这份后悔是因为失去了安稳的人生而产生，还是因为……别的？
　　舒桥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而郁柏丞哪怕没有精神错乱也不可能回答得出这个问题。
　　一夜就这么忐忑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舒桥睁眼的时候发觉有人在注视自己，一扭头果然就看到郁柏丞正沉默的看着他，也不知醒了多久。
　　“早。”舒桥习惯性的跟他问安，伸了个懒腰下床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收拾干净后又走了出来：“昨晚睡得如何？”
　　郁柏丞点头回道：“挺好的。”
　　“我能吃饭了吗？”
　　舒桥看了看时间道：“待会儿等医生来查房了才能知道。”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打开，郁流深沉着脸走了进来，见了他舒桥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舒桥赶紧摇头，心说要不是他亲哥把人打成这样，他也不会这么鞍前马后的伺候这家伙。
　　郁流深走到病床前冷着脸跟郁柏丞对视，完全没有亲哥来探望受伤的亲弟的温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仇家来踩尾巴了。
　　“没出息！”郁流深大约是气得不轻，一来就火力全开，“一个Omega就能把你弄成这样？”
　　舒桥心虚低头，很怕郁流深追究到舒航的头上。
　　叶扉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饭盒，笑着说：“我今早给你们俩熬了点肉粥，待会儿多吃点。”
　　虽然郁流深此刻怒火冲天，却还是没舍得真对弟弟怎么样，尤其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很惨，鼻青脸肿脑袋有伤，但他说了几句后就发觉了不对劲，郁柏丞全程都像个傻子似的看着自己，皱眉问：“他怎么了？”
　　舒桥连忙把医生的话告诉他，解释说：“就是短暂性的，过几天就好了。”
　　郁流深沉默，“怪不得这么听话。”
　　“你照顾一夜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阿扉。”
　　舒桥刚要回话，郁柏丞就开口了：“不行。”
　　郁流深冷眼看他：“凭什么不行？”
　　“不行。”
　　郁柏丞固执的一直重复这句话，眼睛死死地盯在舒桥身上，生怕他要走。
　　“算了，我就在这待一上去，下午回去上班。”舒桥叹气，“他现在脑子不好，医生说别跟他犟。”
　　“我先去倒水，大哥你坐吧。”舒桥把桌上的水壶拎出去开水房打水，不想在这里尴尬。
　　等人出去，郁流深这才回头看着自己的亲弟，恨铁不成钢的骂他：“现在知道后悔了？”
　　“活该！”
　　郁柏丞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的他没有离婚的记忆。
　　有了叶扉帮忙，舒桥一上午好过了许多，郁柏丞也没怎么再闹腾。他的伤很重，撑不到两小时就又睡了过去，趁着他睡觉的空当，舒桥偷偷回去上班，叶扉让他放心去，这边有他守着不会出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弯弯给他打了电话，先是痛骂了一顿卢雨这个心术不正的小三，接着又难过的自责，说要不是她太粗心没看出卢雨的龌龊心思，也许他们也走不到离婚这条路。
　　舒桥觉得很好笑，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几句。
　　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是因为所谓的出轨小三才离的婚，连弯弯都以为问题出在卢雨这个心术不正的人身上，可只有舒桥自己懂，这一切的根源从来不是婚姻信任危机，和有没有第三者毫无关系。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婚姻生活没有尽头和希望而已。
　　听说卢雨也在医院，舒桥下班后没急着去看郁柏丞，反而绕道去了他那里。
　　其实这一波受伤的不只是郁柏丞，卢雨也算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擅自取下不能离身的抑制环，在办公室里差点就被郁柏丞当场掐死，虽然弯弯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但办公室外头的那些被引诱了的alpha们可没法被控制。
　　要不是后来警队赶到现场强制隔离他们，卢雨现在怎样都很难说，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强迫自己提前进入发热期，但却没有得到心仪的alpha来安抚，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被郁柏丞凶狠的模样吓懵了，精神受到极大的打击，信息素也同样出现了紊乱的状况，能不能愈合还很难说。
　　舒桥打听好这些事后慢条斯理的打开了卢雨的病房门。
　　病房里安安静静，卢雨一个人坐在床前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哆嗦着转过头，看清来人后，他却更害怕了。
　　“怎么，见鬼了？”舒桥倚着门似笑非笑，“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卢雨害怕的浑身剧烈抖动，嘴唇发白。
　　“我早跟你说过，你不了解郁柏丞。”舒桥悠闲地往前走了两步，满意的看着卢雨吓得蜷缩成一团，淡淡的说：“本来我是想过来看你的笑话，不过……”
　　“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
　　卢雨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舒桥收了脸上戏谑的神情，冷淡的又说：“为了一个郁柏丞毁掉了自己本来光明的前途，值得吗？”
　　“当个独立自主的高材生安安稳稳的有什么不好？”
　　“你生来就是个Omega，已经赢了很多人，为什么不爱惜羽毛？”
　　听了他一连串的质问，卢雨终于哭出了声，根本回答不了他的任何问题，仿佛他现在就只会哭了。
　　舒桥其实并不是存心要来打击他，看卢雨这个模样也知道他后半生算是完了，他又何必再踩一脚，况且他从不屑对弱者动手。
　　他静静地看着卢雨哭，心里慢慢地也凉了些。
　　原来所谓AO也不过如此，他以为卢雨对郁柏丞那么执着，想必一定也对他有着同样执着的爱，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能匹配的也的确只有信息素而已。
　　爱情……根本就是个屁话。
　　在生死面前，谁还愿意坚持这些呢？

第23章 二十三
　　二十三
　　后来听说卢雨的母亲千里迢迢的从老家跑来把他接回乡下养病去了，从此就没了音信。
　　郁柏丞住院的第五天，舒桥照例下班后过来探望，手里还拎了一袋刚买的新鲜水果，此时叶扉恰好出去接水，房里就只有郁柏丞一个人，舒桥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什么。
　　“身体怎么样？”舒桥熟门熟路的把水果放下，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以往郁柏丞总是第一时间回答他，可是今天他却久久没有出声，舒桥忍不住转过身看他，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郁柏丞专注凝视着他的眼睛。
　　自打住院记忆错乱，郁柏丞的态度就不像之前那么沉默冷淡，现在的这个眼神让舒桥恍然起来，无比肯定的问道：“你都好了？”
　　“嗯。”郁柏丞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犹豫一会儿才又说：“这几天……谢谢。”
　　舒桥低头浅浅一笑，满不在乎地说：“不用客气。”
　　说完这句，两人又一次彻底陷入了冷寂的气氛中，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对了，你那时候怎么会在我家？”舒桥不甚在意的转移了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东西：“我哥以为你是咱们以前的那些仇家，一时失手才把你揍成这样。”
　　“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郁柏丞一直在看他，听了他的话后低声回道：“没关系。”
　　“那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你家。”
　　“只是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人在告诉我，要去你的身边。”
　　舒桥一愣。
　　郁柏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竭力回忆着什么，“是我不够谨慎，忘了和别的Omega保持适当的距离，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关于卢雨的事，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舒桥来了兴致，在床边坐了下来，“严格来讲，你从未越线。”
　　郁柏丞摇头：“我知道是卢雨跑去找你说了些话，所以你才会跟我离婚。”
　　“虽然我也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但，卢雨还是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
　　舒桥笑了，这次的笑悄悄地蔓延到了眼底。
　　这家伙怎么给人揍了一顿好像开窍了一点点，现在竟然还知道这些道理了，有进步。
　　舒桥大方的承认了：“他的确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白莲花，他想让我难受，道行还差得远呢。”
　　他这话也不是吹牛，卢雨这种低级绿茶确实伤不了他，就算是高级绿茶在他这里也讨不了好，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心机都是无用的，因此舒桥从来不觉得区区一个卢雨对他能造成威胁，甚至还可以冷眼旁观他上蹿下跳。
　　郁柏丞见他笑了，盘算了一阵后又问：“那，我们能复婚吗？”
　　“不能。”舒桥干脆利落的回绝，对着他笑得十分和善，“这是两码事。”
　　郁柏丞深深叹气，他知道问也是白问，可舒桥看起来太温柔了，以至于他总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真问出口后才知道又是自取其辱。
　　两人这么静静地坐在一起，既亲密又生疏，在旁人眼里很难想象这是一对刚离婚的夫夫，明明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让人莫名的觉得他们中间横亘了一条深深的沟堑。
　　叶扉偷偷站在门边暗中观察了一阵，等他们不说话了才提着水壶进来。
　　舒桥拿着刀把橙子肉挖出来一瓣一瓣切好摆盘，回头就看到夏琦跟在叶扉身边也来了，调侃着笑道：“你怎么能一个人来医院？我姐呢？”
　　“在那边等着给我拿产检报告。”夏琦仍然穿得粉粉嫩嫩，这次又换了个兔兔睡裙，五大三粗的看着就别扭，肚子倒是大了一些，能看出是个孕夫了。
　　郁柏丞抬眼轻轻一瞥，算作打招呼。
　　“小航说他不好意思来跟你亲自道歉，托我帮忙过来看看。”夏琦一屁股坐到舒桥旁边，顺手捏了块橙子咬，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你想宰他就趁现在。”
　　郁柏丞淡定的说：“不必。”一边拿着牙签插了块橙子肉塞嘴里。
　　“你少吃点。”舒桥皱眉盯着夏琦的肚子看，“我姐不是说医生不让吃太多水果，怕得妊娠糖尿病吗？你这嘴该管管了。”
　　夏琦不雅的翻白眼，恼怒的道：“我现在就只吃得下水果，能怎么办？总不能饿死吧？”
　　“小气！怪不得露露总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在家的时候伺候过谁？我想吃个苹果你都让我滚去自己洗，结果在这边倒是贤惠！”
　　也不知夏琦是不是故意的，每说一句话就要狠狠地瞪郁柏丞一眼，继续道：“你在这边给人当贤妻，可是有人珍惜吗？”
　　“谁还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了！”
　　郁柏丞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拿着签字的手再没往盘子里伸，盯着黄澄澄的橙子肉发了好一会呆，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要吃就吃，说那么多干什么？显得你长嘴了？”舒桥骂他，“人也看完了，还不赶紧让我姐来接你回去！”
　　“要不是看你怀孕，我现在就想揍你！”
　　夏琦哼了一声，很用力的又白了郁柏丞一眼，阴阳怪气说个不停：“也不知姓郁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露露给你安排那么多相亲对象你都看不上！”
　　“在一棵不开化的铁树上吊死，你可真有本事。”
　　叶扉生怕他说出什么话闹得舒桥生气，忙扶着夏琦起来圆场：“我想起楼下便利店有你最爱的关东煮，正好舒露不在，你可以偷吃一点点。”
　　夏琦怀孕后脑子就退化了，听说有好吃的就乐颠颠的跟着去。
　　等人都走了，舒桥看着郁柏丞还倚在床边不动，把盘子往前又推了推，懒洋洋的问他：“这是我在超市买的进口货，很贵的，不吃浪费。”
　　郁柏丞抬眼看看他，又看了看盘子里颜色漂亮切割均匀颗粒分明的橙子肉，忽然低声说：“对不起。”
　　舒桥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郁柏丞的确是忘了，舒桥当年和他一样也是个金尊玉贵万千宠爱的小少爷。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认真地看着舒桥，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能给自己解惑的答案。
　　舒桥在他的目光中慢慢地坐直身体，自嘲一笑：“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在意这件事。”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我跟你不一样，你结婚是为了完成你大哥的任务，我结婚……是为了结婚。”
　　“两个人的日子总要过的，你又那么难养，家里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谁烧的菜你都不爱吃，我能怎么办？”
　　舒桥无奈：“都单独出来过日子了，咱俩也不能天天回郁家老宅吃饭，再说你不是不喜欢跟你哥住一起吗？”
　　“我不学着做这些琐事，难道要跟着你一起饿死在家？”
　　郁柏丞顺着他的话努力的回忆着以前的事，可惜他能记起来的终究有限，毕竟那些年里的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室，对这些事并不关心，想起来的都是些很零星的片段。
　　舒桥看着他既困惑又茫然的神情，低头敛去了眼里的神色。
　　虽然有些事郁柏丞不记得，可舒桥却记得很清楚。
　　他第一次学着下厨，照着菜谱教程却还是弄不好，最好=后端出了一盘又一盘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自己都嫌弃的要死不肯吃一口，想着做饭这玩意跟他先天不搭。
　　可当时郁柏丞却坐了下来，很认真的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全部吃完，他那么挑剔的人最终也没有说一句不满的话，虽然也没有夸赞或者安慰，可当时他却仿佛很珍惜碗里的每一粒米。
　　‘不难吃，我觉得很好。’
　　舒桥当时就是被他这句话打动了，才下了决心开始认真钻研这些，甚至特意回家拿舒航当试菜员，搞得家里厨房乌烟瘴气。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轻飘飘的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郁柏丞扭头，舒桥沉默的把那些剥下来的橙子皮扫进垃圾桶，他静静地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橙子皮躺在黑色的垃圾桶里，不知为什么心口却有些闷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某个地方很难受，然而他却没办法传达给任何人，他抬眼看着舒桥离开床边往外走，仿佛要走出这个病房。
　　在那一瞬间，郁柏丞看到了自己和舒桥之间出现了一道仿佛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壁垒。
　　随着舒桥的离开，他所在的世界一下子就黯淡了，眼前一片漆黑。
　　…………
　　穿白大褂的医生无奈的说：“真不能再刺激了，你们俩这是要干啥？就不能等他好了吗？到时候你俩爱怎么玩怎么玩，就是别拿我这里当游戏场。”
　　舒桥眼听着医生的责备，又看着昏过去的郁柏丞，简直无语。
　　这家伙现在就这么脆弱了？只不过就是一点小事都能刺激成这样，玻璃做的吧？
　　他弯腰伸手在郁柏丞憔悴苍白的睡颜上戳了戳，轻轻的骂道：
　　“蠢死你算了。”
　　“活该被我甩！”
　　郁柏丞睡梦中凑了过来，身体很诚实的往他手边蹭了蹭，看起来很安心。
　　舒桥轻叹一声。
　　“不要再让我输第二次了。”
　　“不然……”

第24章 二十四
　　二十四
　　郁柏丞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才出院,这期间都是叶扉和舒桥轮流着照顾，舒航中间被舒露押着也来道过歉，所以伤养得也快,等他终于能出院,舒桥的义务也就尽了。
　　尽管分别的时候郁柏丞似乎还有话想和他说说，舒桥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独自离去。
　　本以为这件事后两人的交集会越来越少,可郁柏丞不知想通了什么,反而开始突然积极起来，动不动就要给舒桥打电话,借口说些有的没的，全是生活上的琐事,就仿佛每天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打工人一样严谨，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弯弯教的。
　　星期日的早晨，舒桥还没起床又接到了郁柏丞的消息,说要带壮士去医院体检，让他一起去看看。舒桥本来不是很想去，可一想在都这么久没见狗儿子了，也是有些想念,于是吃了早饭后就出门往他家去。
　　到了郁柏丞家,舒桥上前敲门，郁柏丞很快就给他开了门。
　　也不知弯弯是怎么给他洗脑的,今天的郁柏丞穿着打扮风格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的他总是习惯穿深色的衣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亮色，从头到尾灰沉沉的像是一抹沉郁化不开的墨,就算是炎热的夏季,他也照样长衣长裤,扣子还要扣到最上层的一个，一丝不苟严谨淡然，数十年都不曾变过。
　　可他现在却穿了身白色卡通短衫，头发重新去收拾了一遍，清晰地露出了那对极好看的眉眼，虽然没戴眼镜了，却也不会再让人觉得过于锋利。
　　“你这身打扮不错。”舒桥打量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是弯弯给你搭配的吗？”
　　郁柏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新衣服，点头回他：“是她特意帮我买的。”
　　“弯弯的眼光一直不错，帮你搭配的这套挺好看。”舒桥夸完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只巨肥金毛从天而降砸在他怀里，差点把他砸吐血。
　　大金毛有一阵子没见到爸爸了，它那不靠谱的亲爹住院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在郁家老宅让郁闻川带的，吃好喝好的养出了一身膘，看着就油光水滑。
　　它见了舒桥就欢喜，大尾巴晃来晃去，逮着他的脸一顿狂舔，别提多亲热。
　　“想爸爸了？”舒桥伸手摸摸它的脑袋，笑眯眯的跟它玩闹。
　　郁柏丞站在一边沉默的看着舒桥的笑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舒桥把壮士撵到一边去玩球，回头看到郁柏丞还站在那里凝望着自己，不由得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对它笑。”郁柏丞诚恳的回道。
　　舒桥噗嗤一笑，调侃的问：“嫉妒了？”
　　“嫉妒？”郁柏丞一愣，眉头轻轻蹙起，好似在考量着他的话。
　　舒桥觉得自己仿佛有那个大病，没事跟这种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开这种玩笑，他连话都不会说，能懂个屁的“嫉妒”。
　　就在他想着转移话题时，郁柏丞却在经过漫长的思考后又说道：“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拿我和狗类比，但如果就这个词的本义来解释的话……”
　　“我应该是嫉妒的。”
　　这下换舒桥无语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傻子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引申了这么多，说话都有些磕巴了：“那、那你嫉妒什么？”
　　“你现在很少对我笑，总是冷着脸。”郁柏丞诚恳的说，“而且，也不愿让我靠近。”
　　舒桥气笑了，不客气的说：“我们都离婚了你不记得了？离婚就代表咱俩就是一对陌路人，我当然不可能让你亲近。”
　　“所以……因为离婚，你把过去给我的一切也都收回了？”郁柏丞慢慢咀嚼着他的话，慢吞吞的说道。
　　舒桥叹气扶额：“郁柏丞，你白活了三十多年。”
　　“你说得对。”郁柏丞居然毫不犹豫的赞同，“我的确白活了。”
　　舒桥抬眼，郁柏丞就这么站在客厅沙发旁，神情平静而内敛，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带了许多令人看不懂的东西，而且还那么直白的承认了他的奚落嘲笑，坦率得令人无措。
　　“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了。”郁柏丞向前走了一步，语气仍然是那么的平淡没有波澜，“从一个丈夫的角度来看，我并不合格，对吗？”
　　舒桥挑眉：“你终于发现了？”
　　“弯弯说你跟我在一起过得艰难，大嫂说我不懂你的心，闻川嘲讽我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你姐姐说……我不配。”
　　听着郁柏丞平静的说着这些刻薄自己的话，舒桥默默地捏紧了衣摆，半晌才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很明白。”郁柏丞缓缓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又说：“但是这几天在医院，我想通了很多，从客观上来说，他们讲的都对。”
　　“我的确不合格。”
　　舒桥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只想问问，我能不能……再得到一次弥补的机会？”郁柏丞满脸的困惑，“他们说我很差劲，因为我总是忽略身边人的感受。”
　　“就好像我们结婚的这三年，你明明那么难过，甚至已经在计划离婚放弃我，而我却一无所知，到了最后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怕到现在，我也还是搞不清这是不是你离婚的全部原因，可是舒桥，我……并不是有意这样。”
　　“弯弯说，我如果想把你追回来要靠自己的努力，任何人都帮不了我，只有让你看到希望，我才能有机会和你复婚。”
　　“我真的不懂应该怎么做，但我想学着改变。”
　　舒桥敢发誓，这一定是郁柏丞这辈子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而且这些话听起来就知道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弯弯或者叶扉都出了力。
　　但毫无疑问，对舒桥来说这一招的确有用。
　　“你想我给你一个机会？”舒桥抱胸戏谑看他。
　　郁柏丞点头，“我只想和你结婚。”
　　“那可不行。”舒桥慢条斯理的故意端架子，“你要知道，我姐天天都在给我张罗介绍对象，外头想和我结婚的人可以绕城几圈，我的选择有很多。”
　　“目前来说，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优势。”
　　郁柏丞有些紧张，右手不自觉的在裤腿上来回摩擦，沉默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甚至想不到要给自己争取一下。
　　“看在你是我前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舒桥笑眯眯的晃了晃手指，“三个月内，你能让我对你改观，我或许就能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要好好珍惜啊，等我结婚的人太多太多了。”
　　郁柏丞忙不迭的应下了，特别听话的样子：“三个月够了，我的实验室项目下个月就能有突破，不耽误。”
　　舒桥：“……”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盘算一下自己的实验，他跟这种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计较这么多，迟早把自己气死。
　　稍后郁柏丞带着金毛去了兽医院，舒桥也跟在身边，两人就像是离婚后为了孩子又凑到一起的傻瓜父母，明明就没什么默契，却又莫名的般配。
　　两人把狗又一次寄养在兽医院处照顾，驱车去最近的商场吃饭。不过吃饭的过程并不算顺利，舒桥在外头等待叫号，忽然听到商场尽头处传来一阵骚动，陆续有人惊呼着跑出去，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郁柏丞下意识的就挡在了舒桥前面。
　　舒桥还在看热闹，就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alpha像个疯子似的失控追着路人殴打，赶过来的商场保安们没有一个能制住他，全被撂倒在地爬不起来。
　　眼看着那疯子就要杀到这边，郁柏丞眼神一凛，率先冲了出去和那个alpha缠斗了起来。
　　从体型上来讲，郁柏丞和对方相差无几，两人同为极优alpha，实力也差不多，打起来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只是失控的alpha和常态下的时候不能相类比，失控发疯的alpha们简直就是一群力大无比的怪物，需要动用特殊武器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舒桥在一边看了会儿，眼见着郁柏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想着才刚出院体能没有完全恢复，弯腰利落的捡起保安丢在角落里的电棍，拿在手里掂了掂杀气腾腾的过去了。
　　论起打架，舒桥的经验比郁柏丞多了不知道几十倍，以前更年轻时跟alpha们也不是没正面对抗过，根本就没在怕的。
　　十多分钟后，舒桥扔掉手里的电棍，抬脚懒洋洋的踹了踹昏死过去的大个子，转头看了看四周，不满的说：“大白天的发疯，都没人管的吗？”
　　郁柏丞顶着一脸的伤回头看他，“不是让你躲远吗？”
　　舒桥冷哼，不屑的反问：“我需要你的保护？”
　　郁柏丞一愣回过神来，想起舒桥比自己还能打的架势，的确并不是个需要保护的人，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位被打晕过去的仁兄，顿时沉默了。
　　此时商场经理终于带着人姗姗来迟，很是郑重的跟他们道了歉。
　　“没事。”舒桥大方的挥手，不打算跟经理掰扯，拉着郁柏丞的手往外走，“不吃了，我们换一家。”
　　郁柏丞被他拉着出去，回头又看了一眼被打得认不出原貌的男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顿时有些恍惚。

第25章 二十五
　　二十五
　　两人重新找了个地方吃饭,郁柏丞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舒桥吃了几口发现他走神，放下碗筷问道：“在想什么？”
　　郁柏丞沉思片刻,回道：“我在想刚才的那个人。”
　　“我失控的时候……也是那样吗？”
　　舒桥摇头：“我怎么知道,又没亲眼看过，不过你们alpha发起疯来应该都差不多一个德性吧。”
　　郁柏丞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说真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舒桥边吃边用公筷给他夹了些菜放到碗里,继续道：“卢雨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挺高的,可是你没要他。”
　　“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熬下去吧，抑制剂打多了副作用还是很多的。”
　　郁柏丞盯着自己碗里的笋丝炒肉,又抬眼看着舒桥，平静的答道：“即便这样,我也没打算接受除你之外的人。”
　　舒桥笑了，“听你的话好像对我有多深的感情似的，我倒是有点好奇……”
　　“我和别的Omega在你这里有什么不同？”
　　郁柏丞缓慢的咀嚼着肉丝,似乎在努力的思考什么：“别的Omega没有你能打，也没有你合适。”
　　舒桥：“……”
　　“我习惯了你在身边。”郁柏丞面无表情实话实说，该他闭嘴的时候情商却低到令人发指，那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人简直没法责怪他：“别的Omega只会让我觉得心烦。”
　　“只有你让我觉得安心。”
　　舒桥无语极了,“我让你安心？”
　　“可你还是会在发热期到的时候对Omega有本能的渴望,是不是？”
　　“我承认，这是我无法违抗的天性。”郁柏丞连说谎都不会,因为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我不能否认我是alpha这个事实。”
　　“可是我自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对抗。”
　　舒桥从不怀疑他的自制力，不然卢雨早就上位成功了。
　　可有些事并不是凭着自制力就能成功,“那你要忍一辈子吗？抑制剂用多了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郁柏丞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给他看,“你可以看看这个。”
　　舒桥放下筷子接了过来，手机里的图片好像是个数据报告，其中包含了很多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他看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郁柏丞在一边给他解释着：“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研究目标。”
　　“虽然研究所建立才不到六年的时间，可我实际上大学就在着手准备了。”
　　“我在研发一种新型‘抑制剂’，或者以后也可以不叫这名字。这不重要。但是它的具体功效和普通抑制剂有些区别，它只要一针就可以永绝后患，比抑制剂更能一步到位。”
　　舒桥这下明白了，同时也难以置信：“这能成功吗？听起来太天方夜谭了，根本就是违反自然规律。”
　　“所以它的副作用也会更大。”郁柏丞平静的回道，“虽然实验从没成功过，但我们预测它最坏的结果就是可能会让alpha永远丧失生育能力。”
　　“这么严重？”舒桥皱眉，“就算能成功，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尝试吧？”
　　毕竟，alpha天性中最重要的一个特性就是繁殖渴望，失去生育能力对他们来说代价的确太大了。
　　郁柏丞点头，淡淡地说：“既然想要自由，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更何况我只管研究，不管其他人的想法，那些真正想要这个东西的人不会在乎生育的问题。”
　　舒桥想起了那些被折磨到精神崩溃送进精神病院的alpha们，跟精神折磨比起来，仅仅只是丧失生育能力好像显得的确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这个项目一直都没成功。”郁柏丞平静的陈述着，“我总是在最后一步卡住，这些年我们尝试过无数次的药剂都失败了。”
　　舒桥把手机还给他，虽然他内心深处觉得这个实验能成功的概率没那么大，但他愿意相信郁柏丞，轻声说：“没事，也许哪天就忽然成了。”
　　“你其实也不信我能成功，是吗？”郁柏丞认真地盯着他看，无比肯定的道：“很多人都不信，包括我实验室里的那些员工。”
　　舒桥将要说出口的话被梗在了喉咙里，他几次想要辩解，最终却还是低下头：“抱歉。”
　　“没关系。”郁柏丞并没有生气，“我习惯了。”
　　舒桥看着他淡漠平静的表情，忍不住又说：“工作上的事我也许不了解，但你如果肯说的话，我也愿意听。”
　　“工作的事有什么好说的？”郁柏丞不解，“那些实验数据繁杂庞大，就算我说，你一个外行人也根本听不懂。”
　　舒桥不高兴了，“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看不起谁呢？”
　　“好歹我也是A大毕业的优秀高材生！”
　　郁柏丞一顿，困惑的问他：“你也是A大的？”
　　“我们结婚三年，你竟然不知道我哪个学校？”舒桥无语极了。
　　郁柏丞语塞，他也没想到自己和舒桥竟然还是校友，“可是我好像没见过你。”
　　“您贵人多忘事，当然不记得。”舒桥忍不住刻薄讥讽道，“那时我刚进大一，你已经是研究生，但你们宿舍楼就离我们楼不远，我还找你借过饭卡。”
　　郁柏丞的表情很茫然，显然对舒桥说的这件事毫无印象、
　　舒桥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自嘲一笑：“记不得就算了，反正你的脑子从来不会记一些对你而言不重要的事。”
　　“……”郁柏丞默默地握紧筷子，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又发现貌似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舒桥的影子，研究生的那三年他整天沉迷于图书馆和论文库，早出晚归，连宿舍的室友他都不见得能记住，更何况当时还是新生的舒桥。
　　舒桥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反正郁柏丞这个德性又不是一天两天，他要是真的计较，气都要气死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舒桥轻笑，“不差这一件。”
　　郁柏丞看见他在笑，喉头悄悄咽了口口水。
　　正午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舒桥那张清隽漂亮的脸上，他甚至依稀看到他脸上细密的绒毛，而舒桥满眼噙笑唇角微勾，好似在蛊惑他做些什么。
　　自打离婚来，算上住院的那些天，郁柏丞两个月没有那啥生活了，如果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泡着的话，他还想不起那档子事，可一旦跟舒桥接触多了起来，他心里的那根痒痒草又被勾了起来。
　　他盯着舒桥一直看，饭都忘了吃，目光灼灼眸色暗沉，这要不是在餐厅，舒桥身上的衣服怕不是就地给撕了。
　　舒桥怎么不懂他眼里的深意，但他就是要吊着郁柏丞，假装看不明白他的渴望。
　　美色当前那啥上头忍不了了，郁柏丞试探着问道：“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现在还能跟你睡觉吗？”
　　舒桥：“……”
　　“不能。”
　　他知道郁柏丞这人是个什么脑子，气氛都到了，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吗？
　　郁柏丞果然很失望。
　　舒桥的确有心勾引，但郁柏丞这张嘴实在煞风景，他也没了心思，冷淡地说：“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请你矜持点。”
　　于是，被拒绝的郁柏丞又一个人孤独的度过了没有那啥生活的日子。
　　夜晚坐在床头，郁柏丞在反思自己，之前没离婚的时候他分明对这种事没那么在意，可离婚后的这些日子，他又总是半夜醒来，梦里都是舒桥在他床上的场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啥，又算了算时间，内心无比惆怅，以前怎么没发现那档子事这么有意思呢？
　　舒桥那会儿真甜。
　　第二天上班，郁柏丞的神色郁结，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弯弯老远看到他就开始翻白眼，刚要走人就被逮住了。
　　“你来。”郁柏丞抬手叫住弯弯。
　　弯弯毕竟拿了人家的工资，只好原路返回：“老板干嘛？”
　　“我……”郁柏丞没计较她不良的态度，犹豫了一会儿后才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舒桥复婚？”
　　“工资翻倍。”
　　弯弯嗤笑一声，不为金钱所动：“老板，你俩能不能复婚干嘛问我？我把民政局给你俩搬来？”
　　“当时离婚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耐吗？”
　　郁柏丞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我后悔了。”
　　“后悔找我有用吗？”弯弯恨铁不成钢，“你去跟舒哥说啊！去他那里痛哭流涕抱着他的大腿求原谅啊！死缠烂打啊！”
　　郁柏丞歪头想了想弯弯所说的话，过会儿后得出结论理性给她分析：“我觉得这样不太行。”
　　“首先我肯定哭不出来，其次舒桥不可能让我抱他的腿。”
　　“而且我没有时间死缠烂打，实验室离不了人。”
　　“你再想想别的。”
　　弯弯：“……”
　　她就是随口一说，谁能知道老板竟然还真的代入了？
　　就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舒哥到底是为什么能跟他过三年？
　　换个正常人他不香吗？

第26章 二十六
　　二十六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弯弯还是尽力帮忙，毕竟老板夫夫俩口子能和好的话，她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郁柏丞最近气压太低,研究所的大伙快吃不消了。
　　一周后，舒桥刚下班就接到了弯弯的电话，弯弯跟他说自己买了张电影票,但今晚她必须要留在实验室加班,所以只能把票让给他去看。
　　面对这么蹩脚的理由，舒桥表示无语。果然什么人带什么下属,弯弯这个脑子和她老板简直就是一个师傅下山教的，就不能找点别的更靠谱点的借口吗？
　　在心里吐槽了一遍,舒桥最终没有拆穿弯弯的谎言，欣然同意了，谁让他也的确需要这么个蹩脚的借口才好继续正大光明的见郁柏丞。
　　晚上七点半商场IMAX影院门口,舒桥刚下电梯就看到郁柏丞人高马大的傻站在海报旁，捧着束玫瑰西装革履一脸精英样，路过的那些小O们一个个脸红心跳的偷看他，可是大着胆子上来要号码的,都被郁柏丞那张过于冷漠的脸吓走了。
　　舒桥心里发笑,假装惊讶的走过去，演技一流：“你怎么在这？”
　　郁柏丞眼见人来了,立刻捧着那束花走了过来,在旁观人群八卦的围观中，郑重的把那束花送到舒桥面前,神情严肃的让舒桥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很重要的政界要人,郁柏丞就是按规矩献花而已,没有一丝浪漫。
　　“送你。”郁柏丞看起来不怎么自在，递花的时候四肢僵直的像刚借来的一样。
　　舒桥好气又好笑，尽管并不想接，可为了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尴尬，伸手接了下来，无奈的问：“这又是弯弯的主意？”
　　“是。“郁柏丞竟然大方的承认了，还毫无自知之明的问：“不喜欢吗？”
　　舒桥摆弄着手里的捧花，一共十九多大马士革玫瑰，如实回答：“不喜欢。”
　　郁柏丞脸色有些微的不解，“可是弯弯说，你会喜欢的。”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什么都知道？”舒桥轻哼一声，“你就不能动动自己的脑子？你追还是他追？”
　　郁柏丞有一丝的慌，他根本读不懂舒桥的心思，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那……以后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舒桥没好气的反问，“跟你结婚三年，我说少了？”
　　郁柏丞沉默，看起来竟有些失落：“我以后会记得。”
　　“你说什么我都会做”
　　舒桥捧着花哼了一声：“那你讲个笑话给我听听？”
　　这可真的难住了郁柏丞，因为他这辈子的人生字典里就不存在“笑话”两个字，这题超纲了，傻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我就是耍着你玩而已，不用当真。”舒桥翻白眼，“不是要看电影吗？走啊。”
　　郁柏丞回神，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乖巧的跟着一起进了影厅。弯弯给他们安排的是一部最近很火的狗血喜剧爱情电影，讲述的是一对豪门联姻AO夫妻因为政治关系而走到一起，结果又因为种种误会闹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他俩人一个锯嘴葫芦，一个傲娇任性，明明本该是相爱的，却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势如水火。
　　要不是关键时刻，在去领离婚证的路上Omega怀了孕，两人可能真的就离婚了。
　　不得不说，狗血是真狗血，酸爽也是酸爽，而且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合了舒桥的心意。
　　电影两个小时后散场，舒桥买了可乐坐在商场的椅子上休息，回头见郁柏丞一路沉默，随口问道：“你觉得刚才的电影怎么样？”
　　郁柏丞摇头：“不合逻辑。”
　　“怎么说？”舒桥来了兴致。
　　郁柏丞认真地给他分析：“虽说是联姻，可是那个alpha在结婚期间心里还有别人的影子，对待婚姻的态度不端正，没有合作精神。”
　　“而他的夫人一直怀有偏见，在矛盾发生时，明明心里不那么想，嘴上说的却全是相反的话，对解决问题没有一点实质性的用处。”
　　“结尾处理的也不合理，他们知道有孩子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冷静处理这个意外，反而就这么和好了，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我觉得这两人性格不合，联姻根本就是错误的决定。
　　“为了孩子复合，更离谱。”
　　舒桥捏着手里的可乐瓶，低头笑了：“所以你觉得，他俩不该在一起？”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郁柏丞淡淡的回他，“我不怎么看这种爱情电影，无凭无据毫无逻辑。”
　　舒桥点头：“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那你不觉得，咱们其实也挺不合适吗？”
　　郁柏丞的话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盯着舒桥看了半晌都没回神，没搞懂怎么突然就扯上他俩了。
　　“不对吗？”舒桥自嘲的看着前方，“除了你心里没有白月光，而我也没怀孕，咱俩本质上不也是互不了解？”
　　“为什么要关联到我们？”郁柏丞皱眉，认为这根本就联系不起来：“他们只是故事里的角色，而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舒桥回头，直视着郁柏丞的眼睛，轻声问他：“你觉得毫无关联？”
　　“那，你爱我吗？”
　　他的突然直白，把郁柏丞问懵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复婚？”
　　“是因为不习惯我在你身边的日子，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本质上就是想找个人陪你，而我只是恰好很符合你的需求？”
　　“你想跟我复婚的那么多原因中，有没有哪怕一刻是觉得……你想要我？”
　　舒桥知道自己问这种话也是白问，郁柏丞如果真能懂他话里的意思，那他就不是郁柏丞了。
　　而郁柏丞的确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根本不懂爱情的意义，在他不算短暂的前半生，爱情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规划中出现过，对他来说，连兄弟之间的亲情都给不出回应，又何况更缥缈难握的爱情？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舒桥，又或者说，他不明白那是不是爱情，却又不能对他撒谎。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郁柏丞低声问道。
　　舒桥想了一会儿，“对我而言挺重要的。”
　　郁柏丞沉默了。
　　“那我换个简单的，假如你在做实验的时候到了关键突破期，而我恰好急病住院，你会扔下将要成功的数据去看我吗？”
　　郁柏丞仔细想了想，诚恳的答道：“我可以找人照顾你，等我这边结束了再去医院。”
　　那一瞬间，舒桥苦涩的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傻子，这种问题毫无意义，自取其辱。
　　“算了。”
　　郁柏丞看着舒桥神情衰败，心里慌了起来，小声的问他：“我是不是回答错了？”
　　“你说呢？”舒桥叹气，“理论上讲你也没有错，毕竟实验数据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该怪你。只是情感上来讲，我觉得……我没有被你放在第一的位置。”
　　郁柏丞茫然极了，“我只是做了最优选而已。”
　　实验成功万中无一，真要到了那种关键时期，别说是舒桥死活，就是他自己的死活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郁柏丞认为他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至于爱情……那有什么要紧的呢？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稳定就是最好的状态，为什么非要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这就是两人认知的参差。
　　于是那晚之后，舒桥就再没提起过那样的话，然而与此同时，他开始接受舒露给安排的相亲。
　　舒露介绍的人比赵姐来介绍的铃铛靠谱多了，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来的又都是家世相当的优秀青年，个个都算精英翘楚，只是舒桥却总是心不在焉，不知盘算着什么。
　　“虽然冒昧，但是……我能不能请你陪我走走？”
　　对面那个面目英俊的男人吃完晚饭后，优雅的向舒桥发出了散步的请求，通常这就表示对方很满意这次相亲，希望有进一步的发展。
　　舒桥对他印象不错，起身笑道：“当然。”
　　两人都是beta，又都极为优秀俊美，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觉得突兀，乍一看相配极了。
　　外头的月色很美，舒桥和这个名叫辛玉的年轻人一起走到桥头，两人虽不多话，可相处的气氛却很融洽，分明是第一次见，彼此却都有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其实……”辛玉停下脚步，回头借着月光看清了舒桥的脸，笑着说：“我看得出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你不喜欢跟我相亲，是不是？”
　　舒桥也跟着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殇。”辛玉倚着桥上的石栏杆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孤月，面色沉静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听说过你的事。”
　　“你其实很爱你的前夫，对吗？”
　　这是舒桥第一次被人当面点破一直隐藏着的心思，而且还是只见过一面的相亲对象，按理说他应该恼羞成怒，可辛玉过分的温柔却让他无法生气。
　　“我承认，来和你相亲是出于私心。”辛玉突然凑了过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什么结局。”
　　舒桥平静的回望他。
　　“我啊，也是个可怜的，被抛弃的人。”辛玉苦笑，“我的爱人，一个alpha，当着我的面和他命中注定的Omega离开了。”
　　“临走前，他跟我说，也不是真的不爱我，只是遇到那个人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互相吸引的迷醉感。”
　　“所以即便他说过更爱我，还是回归了所谓的正道。”
　　舒桥默默地看着辛玉，这位辛公子据说常年在国外发展，最近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回了国，到处被逼着相亲，原来症结在这。
　　“你说那些alpha到底是可怜还是幸运呢？”辛玉轻声问他，“那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
　　舒桥作为一个beta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辛玉低下头，看着桥下倒映着月亮的漆黑水面，又说：“我家里人催我催得紧，他们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我的日子不好过。”
　　豪门出来的人，有几个不是拿去联姻的筹码，可是辛玉却直白的揭穿，仿佛自己就是个待卖的货物。
　　舒桥有些微的触动。
　　辛玉看着水里的月亮，又说：“既然你心里有人，我心里也有个人，你要不要……和我假结婚？”
　　舒桥一愣。
　　“我受够了漫无止境的相亲，不想被人当东西卖掉。”辛玉凄然一笑，特别漂亮脆弱的样子：“既然已经失去了爱人，起码让自己过得自由一点。”
　　舒桥低头，没有回话。

第27章 二十七
　　二十七
　　舒桥当然没有同意辛玉的提议,就算是假结婚，他也想尊重婚姻。
　　两人的协议虽然没有达成，可辛玉却没有生气,大约他觉得自己和舒桥挺合得来,即便做不成鸳鸯，当朋友也是很好的，俩人的互动便慢慢地开始频繁起来。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连郁柏丞都知道了。
　　“那个辛玉……是你朋友吗？”某天舒桥上门来看狗子,郁柏丞终于没忍住，问出了他这几天一直想知道的事。
　　舒桥忙着给狗梳毛,听了他的话后头都没回，“也算是朋友吧,他是我姐介绍的相亲对象。”
　　“我觉得他人也不错，先处着看看呗。”
　　郁柏丞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他抱胸倚在阳台门边,静静地看着舒桥蹲在那里梳毛，好半天才又说：“那你会跟他结婚吗？”
　　“不一定。”舒桥背对着他，脸上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他合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毕竟辛玉人长得漂亮,又是海归精英，家世好背景好,还很会照顾人,做饭都好吃，怎么看都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老公人选。”
　　郁柏丞很敏锐的发觉了他话里的重点：“你去他家了？”
　　“上周他邀请我去的。”舒桥大大方方的道,“我没想到他的厨艺比我好那么多,人家中餐西餐法式糕点什么都会,仔细想想……就算不结婚，当朋友也不亏！”
　　郁柏丞不说话了，良久才低声说：“我不准。”
　　舒桥把梳子扔到一边，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回头看着他，好笑的问他：“你凭什么不准？咱俩都离婚两个多月了，还没清醒？”
　　“你说过，会给我三个月考察期。”郁柏丞提醒他，“做人要守承诺。”
　　舒桥气笑了：“可我也没说现在就跟辛玉结婚，我现在也是在考察观望呢。”
　　“理论上我现在是单身，条件也不差，可选择的人多，难道真要一心吊死在你这里？”
　　虽然舒桥说得也算是事实，毕竟当初他也没说只能给自己一个人机会，可郁柏丞还是觉得气闷，却又真的找不出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不让辛玉和舒桥来往。
　　“不跟你说了，我下午和辛玉约了去喝茶，晚些时候再来看壮士。”舒桥看了看手机，敷衍的说：“你中午自己想办法搞点饭吃，不要那么挑食。”
　　郁柏丞当然不想让他去，皱着眉不情不愿的让开一条路，一路跟在他身后问道：“就不能不去吗？”
　　“那你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舒桥回身笑眯眯的看他，眼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如果你的理由足够打动我，说不定我就不去了。”
　　郁柏丞真的很认真的想了很久，却只会干巴巴的重复：“我不想你去。”
　　“为什么？”舒桥凑近一步，试探着问他：“我去见他，你会不高兴吗？”
　　郁柏丞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舒桥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试图让他多说些自己想听的话。
　　郁柏丞皱眉，话都卡在了嘴边说不出来：“我……”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毕竟他平时就不是个容易情绪起伏的人，在他看来，舒桥去见相亲对象对他而言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可他也知道自己作为离了婚的前夫，根本管不着对方交不交朋友。
　　他只是单纯的顺从本心，阻止舒和别的男人约会而已。
　　郁柏丞堵在舒桥面前，顿了半天都没能张口，显然这对他而言极为困难，舒桥注定听不到他想听的话。
　　舒桥叹气，又一次的放过了自己：“我也是没个记性，非要跟个傻子较劲。”
　　“你放心，我不是去跟他约会，逗你玩的。”
　　郁柏丞见他笑眯眯的，好像真的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你明天还来吗？”
　　“看时间吧。”舒桥戴上墨镜和车钥匙往外走，“壮士的狗粮吃完了，我又给它买了新的，你记得签收。”
　　虽然是有点失望，但郁柏丞能跟他亲口说出他不高兴，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进步了，对他这样的人，要求不能高。
　　郁柏丞站在门边看着舒桥一步步走下楼梯，回房后孤独的在客厅里来回转圈，像只没有方向的狼，他的脑海里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天在商场里舒桥问他的那句话。
　　‘你爱我吗？’
　　郁柏丞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也是从那天开始，尽管他们两人看起来比以前相处的更融洽，可他还是依稀的感知到，舒桥是不开心的。
　　舒桥不开心。
　　郁柏丞苦恼极了。
　　舒桥和他结婚不开心，离婚也不开心。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从来没人教过郁柏丞这么复杂的事，他比别人少生的那一窍让他没办法处理这些情绪，几乎要憋疯他。
　　郁柏丞觉得他的信息素貌似又开始躁动起来，急忙从抽屉拿出一只抑制剂打了进去。
　　他一个人寂寞的躺在地上看着客厅吊顶，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飘在海上无依无靠的人，除去眼前的死寂和荒凉什么都没有。
　　郁柏丞有些疲惫，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到舒桥走在他的前面，他想抓住舒桥的手不让他走，可他却头都不回，甩开他的手，渐渐远去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
　　“怎么了？”辛玉抬头，微笑着看向对面从坐下后就一直在发呆的舒桥，“你不是刚从你前夫那里来吗？他又让你不高兴了？”
　　舒桥低头搅拌着咖啡，半晌才幽幽的说：“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逼他。”
　　“他的情况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婚也是我情愿的，离婚……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变过，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他太过期待？”
　　舒桥支着下巴惆怅的叹了口气，“那年结婚之前，我曾雄心壮志，自以为可以改变郁柏丞，一步一步的接近他，让他慢慢地看到我。”
　　“可是时间证明，我输了。”
　　“我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我明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要狠心逼他走出来？其实最初我不就是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即便没有什么水花，也无怨无悔吗？”
　　辛玉轻笑：“没办法，人本来就是贪心的嘛，谁不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全部的感情？你和他朝夕相处，时间越久就越希望对方给自己回应。”
　　舒桥沉默了片刻，赞同的说：“所以说来说去，的确是我太贪心了。”
　　“我既想要留他在我身边，又想要他一心一意的爱我。”
　　“他有他自己的世界，非常热爱他的事业，我应该就算是他人生里一个镶好的金边。”
　　“那你说，离婚这一步……我是不是走错了？”
　　从来都无比自信张扬肆意的舒桥，人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辛玉无言，自嘲一笑：“我觉得吧，即便你不离婚，你俩也不可能长久。”
　　“别忘了我们都是beta，而AB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你们之间差的又何止三观理念的不同？在他的天性中，从来就不需要你。”
　　舒桥一愣，怔了半晌没有说话。
　　辛玉眼底有些湿润，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苦笑着自言自语：“所以啊，是天意都说你们不合适。”
　　“我觉得，你该放弃。”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舒桥，他良久没说话，而后徒手狠狠地把金属咖啡勺拦腰折断，脸上浮出一抹凶狠来：“不合适？”
　　“只要我不承认，谁敢说我和他不合适？”
　　“老子在他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年的光阴！你觉得我会甘心在这时候放手？”
　　“就算真的不合适，我也要强扭下来，除非哪天我死了！”
　　辛玉凝视了他许久，低声道：“假如我有你的这份勇气，说不定我也能赢。”
　　“也怪不得外界都传闻说你们舒家的人个个都是疯子，宁可撞死在南墙上也不回头。”
　　“郁柏丞遇到你，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怜。”
　　两人对坐无言，隔着一扇玻璃的窗外就是明媚的夏日阳光，可他俩却神色郁郁，完全看不出一点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第28章 二十八
　　二十八
　　晚上十点,舒桥洗了澡正要上床躺下，忽然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有事吗？”他接了起来,不太明白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郁柏丞这么晚了还要给他打电话,通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准备入睡了，结婚三年一直是雷打不动的生物钟。
　　郁柏丞在那边停顿了片刻，然后才说：“你上次跟我说,让我给你讲笑话,还听吗？”
　　舒桥：“……”
　　他把手机拿下来，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半晌,确认的确是郁柏丞没错，大半夜的他是抽了什么疯？
　　“那、那你讲吧。”舒桥有一丝的好奇。
　　于是,电话那头的郁柏丞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给他讲笑话。
　　“小红去买披萨，店员问她切成6块还是12块。小红说要切成6块,12块她吃不完。”
　　舒桥：“……”
　　郁柏丞干巴巴的讲完，发现舒桥没有任何表示，忐忑的问道：“不好笑吗？”
　　“那我再换一个。”
　　接下来的十分钟，郁柏丞就开启了奇怪的模式,用仿佛在化学公式的语气一板正经的逐个给舒桥说笑话,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多无聊冷笑话。
　　舒桥估摸着，郁柏丞现在指定是照着什么笑话大全之类的东西念的。
　　“是不是……都不好笑？”郁柏丞在那边讲了很久,却没听到舒桥说话,低声问道。
　　别说郁柏丞讲得都是冷笑话，就算是真的好笑,被郁柏丞这波澜不惊严肃冷淡的口气读出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开心。
　　舒桥深深地叹气,他知道郁柏丞已经尽力了：“讲笑话不适合你。”
　　郁柏丞静默了一会儿,也跟着说：“我知道。”
　　“你都是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舒桥听出他的落寞，试图转移话题，“弯弯给你弄的？”
　　郁柏丞说：“不是，我是去书店买的。”
　　“上次看电影，你好像很不开心，我回来后想了很多天，如果你想听我讲笑话，我可以学。”
　　舒桥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郁柏丞竟然为了讨他开心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那天他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过后就把这事忘了，可郁柏丞却当真了，还专门跑去书店买书，然后认认真真的回来念给他听。
　　某种程度讲，郁柏丞让人又爱又恨，明知他所做的一切或许和爱情无关，却又还是忍不住感动于他笨拙的行为。
　　舒桥长久的不说话，郁柏丞也沉默了，良久才道：“舒桥，我是不是……又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舒桥此时才回神，“我并没有不高兴。”
　　“笑话的确不好笑，但你却让我开心。”
　　郁柏丞不能理解这句话前后的逻辑，在那边思考了很久很久，舒桥明明不喜欢他的笑话，却又觉得高兴？
　　为什么呢？
　　他想不出原因，但舒桥高兴的话，他也就放松了：“那我以后再给你换着讲，也许有哪个笑话是你喜欢的。”
　　舒桥无奈扶额，“傻子。”
　　他很想告诉他，让他开心的并不是笑话本身，而是从郁柏丞那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认真在乎。
　　不过他就算说出来，郁柏丞多半也是不理解的。
　　挂了电话，舒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郁柏丞每晚准时准点的打电话来，带着他那些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笑话，一遍一遍的念给舒桥听。舒桥起初还有些触动，听多了也难免上头，因为郁柏丞的声音听起来和念经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常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而郁柏丞通常不会打扰他的好眠，自动自觉地挂断电话。
　　这么一来二去，舒桥竟然也习惯了每晚的睡前笑话故事，但他不敢说出去，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听老攻讲笑话睡觉，
　　着实丢人。
　　‘晚上出来聚会吗？’
　　谢晓然在群里发消息，她刚交了个新女朋友，要带来给她们认识。
　　反正晚上有空，舒桥酒瘾犯了，便在群里应了一句，恰好这时郁柏丞也发了消息过来，问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已经先答应了谢晓然，舒桥自然不会爽约，于是痛快的拒绝了。
　　郁柏丞很久才给他回信，虽然没说什么，却总给人一种失落的感觉。
　　舒桥完全不能想象他竟然能从郁柏丞身上感知到这么复杂的情绪，他拒绝郁柏丞约饭又不是一次两次，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他还在纳闷，很快叶扉和舒露就给他解惑了。
　　收到大姐和嫂子的大红包时，舒桥才恍惚的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郁柏丞肯定不可能记得他的生日，因为他自己就从来不过生日，结婚三年他都是跟朋友和家人一起庆祝，郁柏丞从未参与过他的每一次生日聚会。
　　他今天的约饭也许只是刚巧，又或者是弯弯提醒的他，总之不会是郁柏丞的本意。
　　舒桥收回心思，开始专心工作。
　　晚上七点，舒桥准时到了和谢晓然约好的老地方，然后才发现原来人都在，除了舒航外出未归，基本上他认识的关系好的人都到了。
　　“生日快乐！”夏琦笑眯眯的给他戴上生日帽，“你是不是又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舒桥坐了下来，笑着说：“我真的忘了。”
　　“今年是你离婚后第一次过生日，要好好热闹热闹！”夏琦一挥手，亮出了满桌的酒瓶。
　　舒桥哪有不喝的道理。
　　谢晓然此时也开始给各位介绍自己的女朋友，那是个长相极为甜美的姑娘，好像也是个Omega，和谢晓然看起来很相配，看谢晓然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做海王了。
　　舒桥真心地给她俩敬酒，一桌人高高兴兴的，就和往年给舒桥庆生一样。
　　大概是很久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喝酒，舒桥在桌上一瓶一瓶的往下灌自己，那架势仿佛不要命了，舒露皱着眉把他的手按住。
　　“喝这么多干什么？”
　　舒桥轻笑：“怕什么，我又喝不醉。”
　　“喝不醉也不能乱来。”舒露坚定地说，“你要是再这么不分轻重，我就把你带回家，别想一个人住了。”
　　舒桥撇嘴，对着夏琦说：“你就不能管管她？”
　　“我可管不住。”夏琦笑眯眯的，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说是双胞胎，还有两个多月就能生出来。
　　舒露不让多喝，舒桥也没说什么，拿了小瓶慢慢地小口斟酌，叶扉担忧的投来关切的目光，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难过。
　　虽说是他的生日会，可大家玩的都很疯，舒露怕夏琦被吵着，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他回去，还警告舒桥不需多喝酒，然后才离开。
　　她一走，一桌人又快乐起来，舒桥还起哄着看谢晓然和她女朋友接吻。
　　周围全是人的欢笑声，舒桥喝着酒和他们笑闹，却不知为何，越笑心越凉。
　　“小桥……”叶扉放下手机，“不要喝了。”
　　舒桥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阿扉，你怎么有两个头？”
　　叶扉知道他还是喝多了，叹气的夺走他舒桥手里的酒瓶，“就算你想喝死自己，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我已经叫柏丞来了。”
　　听到郁柏丞的名字，舒桥费劲的想了半晌：“为什么要叫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来？”
　　“我讨厌他。”
　　叶扉张了张口，最终说道：“小桥，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你每年生日都来这么一出，何必呢？”
　　舒桥低头，敛去了脸上的笑。
　　“要是能放弃，谁想犯贱？”
　　“那我问你，你又为什么倔着不肯离婚？”
　　“还不是因为喜欢郁流深！”
　　叶扉一愣，慢慢地垂下了手。

第29章 二十九
　　二十九
　　半个小时后,郁柏丞终于到了。
　　他穿过酒吧长廊一路来到叶扉面前，低头说道：“大嫂。”
　　“来了？”叶扉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小桥又喝多了,你把他送回去吧。”
　　郁柏丞点头，随即又道：“好。”
　　“大哥出差，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扉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外头有保镖，不用担心。”
　　见他执意要自己走,郁柏丞也没多问，转身去看舒桥。舒桥喝得太多,现在看谁都是人畜不分，根本不认识谁是谁。
　　郁柏丞弯腰把他拦腰抱起，对着大嫂微微点头,迈步将要离开时，叶扉忽然叫住了他。
　　“柏丞……”
　　“好好对他。”
　　郁柏丞回身，郑重的点头：“我知道。”
　　叶扉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抬手挥了挥：“那你走吧,路上小心。”
　　别看舒桥一米八的个子不算矮，平时也会健身运动,可他那百多斤的体重对郁郁柏丞来说却异常轻松,再加上他那一米九多的身高，舒桥在他怀里仿佛就是个娇娇公主。
　　把人安置在副驾驶,郁柏丞开车一路往回走,期间舒桥一直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什么,他只顾着开车也没仔细听。
　　本该把舒桥送回他自己的房子里，可郁柏丞最终还是违背了他的意愿，把人带回他们曾经共同的家。
　　打开客厅的灯，家里的金毛壮士精神奕奕的要扑过来，郁柏丞抬手把它压回去，“别闹。”
　　舒桥被他半抱着放在沙发上躺着，然后单膝跪在沙发边把他的鞋袜脱下放回玄关处，接着他又去卫生间把毛巾打湿，笨拙又小心的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拭脸和脖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其实郁柏丞长这么大从没有照顾过其他人，尤其是醉了的酒鬼，他毫无经验束手无措，可为了舒桥能睡得舒服些，他还是一样样的去学了，甚至还在网上查找煮醒酒汤的做法。
　　没有离婚前，郁柏丞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当然，舒桥也从没在他面前喝醉过。
　　帮他把手脚都擦拭完毕，郁柏丞洗干净毛巾挂回阳台，回来时发现原本沙发上躺着睡着了的舒桥又醒了，正半趴在扶手上盯着他看。
　　郁柏丞一愣，以为他清醒了，走过来问道：“你还好吗？”
　　舒桥这会儿根本没醒酒，他就是被壮士一直试图闹他给吵醒的，听到郁柏丞的声音后，他抬眼看了半天，勉强认出他是谁。
　　“郁、郁柏丞……”
　　“你今天不、不加班吗？”
　　郁柏丞盘腿做到沙发边旁的地垫上，这才发现舒桥的眼神仍然迷离着，应该还是没清醒，便回道：“今天正常下班。”
　　舒桥现在的脑子不大好使，酒精麻痹了他的神志，让他误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还没离婚的时候，错把这里当成了自家。
　　“真难得……”舒桥打了个嗝。
　　郁柏丞犹豫着是要把他送去次卧过夜，还是直接带回他们的主卧，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沙发上过夜。
　　正想着，舒桥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脸，喃喃自语着：“真好看……”
　　“你怎么都不老呢？”
　　郁柏丞感受着自己脸上传来的属于舒桥的手，忍不住悄悄地蹭了蹭，“三十一岁也不算很老。”
　　“三十一？”舒桥眼神恍惚了，“怎么就三十一了？”
　　郁柏丞知道他喝醉了神志不清，也不跟他较真。
　　“我不信……”舒桥又打了个嗝，扯着郁柏丞的脸嘟囔着：“那你怎么跟二十一岁时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偷偷保养打针了？”
　　郁柏丞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给他掐脸，认真的解释道：“没打针。”
　　说到这里，郁柏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十年前你就见过我吗？”
　　上次舒桥说过他们都是A大的学生，可那时候郁柏丞已经23岁了，而十年前他才21岁，按理说他们不该认识。
　　“那当然。”舒桥喝多了说话嘴打瓢，“我还跟你表白过呢。”
　　郁柏丞的神色一下子就凝结了，“什么时候？”
　　“你肯定不记得了！”舒桥得意一笑，好像在说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那时我还是黄头发呢。”
　　十年前的事，郁柏丞根本不记得，包括舒桥所说的表白，他也毫无印象。
　　郁柏丞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总觉得自己抓漏了什么，可又确实想不起来，他抓住他的手，郑重的问他：“舒桥，告诉我，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舒桥即使喝多了也不忘怼人，嗤笑着说：“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就你这种人，活人在你面前跳楼，你都、都不带眨眼，我就算告诉你，你又能记得什么？”
　　郁柏丞语塞。
　　舒桥喝多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郁柏丞，你真的没有心。”
　　这句话仿佛一个重锤击在郁柏丞心上，他张口想要反驳一句，又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
　　毕竟这么多年，骂他没有心的人不止舒桥一个。
　　舒桥轻声哭了一会儿就睡了，郁柏丞把他小心地抱进次卧盖好薄被，关上房门后就给叶扉打了个电话。
　　他直觉自己一定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有关于十年前的事他的确不记得了，可有个人一定知道，那就是叶扉。
　　————
　　第二天起床，舒桥头疼的厉害，懵逼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现在在郁柏丞家，但是昨晚喝得断片，他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郁柏丞家来的。
　　打开房门走出去，舒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探头探脑找了半天，最终只在餐厅桌上发现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郁柏丞好像上班去了，舒桥忍着头疼去卫生间洗漱，虽然没什么胃口吃早饭，可他还是把郁柏丞买的早饭吃完，顺便在心里吐槽那家伙也不知赶什么这么着急，这才八点就跑去上班。
　　工作狂。
　　而此时的郁柏丞的确在开车，目的地却不是他的研究所。
　　人生第一次，他清晨赶着出门不是为了工作。
　　叶扉已经在等着了，眼见那辆车越来越近，他往前走了几步。
　　“大嫂。”郁柏丞下车走过来。
　　叶扉微微点头，“吃了吗？”
　　“嗯。”郁柏丞点头，“我在电话里说得，你都知道了？”
　　叶扉犹豫片刻，“按理说我不该这么做，可是……”
　　“如果小桥生气，就让他来找我吧。”
　　说罢，他把手头的一个帆布包递了过去，“你想知道的所有事，都在里面了。”
　　“柏丞，我知道你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可是我希望你看完后，能明白一些东西。”
　　郁柏丞接过帆布包，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厚厚的黑皮本子。
　　“那是小桥那些年最美好的回忆。”叶扉浅笑，“是我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所以我也最有资格为他发言。”
　　“偷看别人的日记不道德，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郁柏丞把包合上，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大嫂再见。”
　　说完，郁柏丞回身坐上驾驶座驱车离开。
　　叶扉站在远处看着他渐行渐远，心头却没有觉得轻快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第30章 三十章
　　三十章
　　‘XX年XX日,天气晴。’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告白失败了！郁柏丞那家伙是没长眼睛吗？’
　　‘竟然说他不喜欢染发成绩不好的学渣！他知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追我啊！’
　　‘给他脸了是不是，老子要再看他一眼,老子当众吃屎！’
　　……
　　‘XX年XX日,天气晴’
　　‘今天去重新换了个发色，虽然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但黑色的也不错,阿扉说我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个乖乖牌好学生。’
　　‘谁稀罕做乖宝宝,也就郁柏丞那种呆子肤浅，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呆子。’
　　‘我才不是为了他去染发！’
　　……
　　‘阿扉跟我说,以我的成绩想要进A大很难，毕竟我们都已经高二了,很难有那么大的上升空间。’
　　‘而且我各科成绩除了数学都拿不出手，最多能上个C大，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有结果。’
　　‘虽然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吗？’
　　‘我就喜欢知难而上，区区A大有什么高不可攀的！’
　　……
　　‘英语也太他|妈的抽象了，又考了五十分，艹！’
　　‘不学了,为了你娘的郁柏丞不值得。’
　　……
　　‘连我姐都不相信我竟然真考上了A大,虽然美术系的分数稍低，可她一直怀疑我是不是找了枪手作弊。’
　　‘我看她就是这两年在外头打架打坏了脑子,我是那种会作弊的人吗？’
　　‘这世上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
　　‘今天去大学报道,郁柏丞的宿舍楼跟我竟然就隔了一个过道，运气不错。’
　　‘不过他好像又不记得我了,他是属金鱼的吗？’
　　……
　　‘郁柏丞是真瞎啊。’
　　‘喜欢他的我,也是脑子有病。’
　　……
　　‘今天有个小O跟他表白了,那家伙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身就走，跟个活体机器人似的。’
　　‘真狠心，那小O多漂亮啊，人家一个女孩子被他当众无视，都哭了。’
　　‘这么一对比，还是我脸皮厚。’
　　……
　　‘叶扉说，我可惜就可惜在不是个O。’
　　‘如果我是个O，早把他生米煮成熟饭了，还用得着这么辛苦？’
　　‘夏琦那混蛋天天嘲笑我，说我放着大好森林不要，非跟个千年铁树杠，自找苦吃。’
　　‘他懂个屁的爱情！当我不知道他暗恋我姐呢？’
　　……
　　‘偶尔也会想，假如我真的是个O就好了。’
　　‘又或者，郁柏丞是个B也行。’
　　……
　　‘今天是郁柏丞毕业的日子，我去看了他的毕业演讲。’
　　‘我的眼光就是好，那细腰长腿看着就赏心悦目。’
　　‘就是可惜以后不能常见了。’
　　……
　　‘最近家里气氛很紧张，我哥走在路上被仇家堵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怕是浑身都能给人捅成筛子。’
　　‘虽然我也被捅了三刀，总算没有大事，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群狗|日的蟑螂全给端了。’
　　……
　　‘我让阿扉去给郁流深吹枕边风，考虑和我们联姻的事，他很犹豫。’
　　‘阿扉劝我，他说郁柏丞不是良配，我肯定要吃苦的。’
　　‘其实不用他说，他是不是良配我还不知道吗？’
　　‘但是吧我这人天生反骨，就爱跟叛逆的人生较劲，人活着不能图自己高兴，那还活个屁啊！’
　　……
　　‘我要结婚了，尽管这个婚姻没有一个人看好，我还挺高兴的。虽然，连我姐那钢铁硬A都躲着哭了几场。’
　　‘定制戒指的时候郁柏丞不怎么上心，基本就是我自己搞的，后来选的都是我喜欢的款式。’
　　‘阿扉跟我说，自己选的路一定要坚定地走下去，婚姻不是儿戏。’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道理难道不知道吗？’
　　‘我有绝对自信，最后一定会赌赢。’
　　————
　　日记写到这里就暂停了。
　　郁柏丞坐在办公室，一篇一篇的往下翻，一字不落。
　　这只是个普通的日记本，却真实的记录了舒桥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这七年的经历，每篇字数都很简短，可透露出来的却是他整个青春岁月的痕迹。
　　郁柏丞看着那些简单的文字，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他根本不记得也不知道，原来在他根本不在意的背后，舒桥这么默默地看了他十年。
　　那也是他不曾参与，也不知晓的十年。
　　他努力地回忆着婚后的时光，能想起的都是最普通的事。
　　舒桥回家了，舒桥做饭了，舒桥睡着了，舒桥加班了……
　　他能想起他的微笑，却唯独想不出他背着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
　　那些日记里的一篇篇过往如同针扎在心头，郁柏丞觉得自己有种被人捏在手里的窒息感，他不敢再去看那个黑皮本。
　　尽管他从不是个冲动的人，可他现在很想见到舒桥。
　　于是，弯弯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翘班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那开着车绝尘而去，把实验室所有事务交给自己的人竟然是老板？？？
　　该不会是被谁魂穿了吧？
　　舒桥还在上班，接到前台的电话后狐疑着下楼，在公司外头见到郁柏丞时，他是懵逼的。
　　“你怎么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昨晚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他那里。
　　然而郁柏丞一直不说话，顶着七月份的烈日直勾勾的一直盯着他看，直看得舒桥心里发毛，暗道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又被驴踢了。
　　刚要开口再说话，郁柏丞忽然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前带，吓了舒桥一跳：“我还在上班！”
　　“我有话对你说。”郁柏丞头也不回，“你给老板请假。”
　　舒桥无奈极了，“这公司也不是我开的，三天两天请假，老板不得开除我。”
　　“我的钱都给你。”郁柏丞毫不犹豫的说，“你愿意把公司买下来都行。”
　　舒桥无语，“别说得好像就你有钱。”
　　他一边吐槽一边被郁柏丞塞进车里，还是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看他那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他那偷家逃跑的小娇妻呢。
　　郁柏丞开着车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废弃公园附近。
　　“说吧，到底怎么了？”舒桥无奈看他。
　　车里静悄悄的，舒桥耐心的等着他开口，郁柏丞似乎是下了决定，转头问他：“你……”
　　“我都知道了。”
　　舒桥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叶扉把你的日记给我看过了。”
　　他的话一出，舒桥嘴边的笑渐渐地凉了下来，“你看了？”
　　“嗯。”郁柏丞点头。
　　他有很多话想问舒桥，可又不知从哪问起。
　　他从来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事，这个严肃凝重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兴师问罪。
　　舒桥神色平静，淡淡的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郁柏丞拧眉看他，语气平静：“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桥气笑了：“告诉你什么？”
　　“十年前我满心欢喜的给你告白，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你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你讨厌不正经的人。”
　　郁柏丞皱眉想了很久很久，完全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丁点记忆，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舒桥冷冷的看着他，继续道：“你当然不记得了，毕竟给你表白的人那么多。”
　　“对不起。”郁柏丞半晌才开口，“我为我以前的无礼行为道歉。”
　　舒桥嗤笑，“道歉？”
　　“郁柏丞，你为什么要道歉？”
　　“理论上说，你什么也没做错，我从没逼你回应我。”
　　郁柏丞喉头发紧，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现在僵硬的气氛，可他真的嘴拙，说什么都仿佛错了。
　　“我……我一直都让你伤心失望，是不是？”
　　人生第一次，郁柏丞终于读懂了舒桥。
　　舒桥本来没觉得什么，可这句话似乎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内心深处被关死了的闸门。
　　他并不想在郁柏丞面前像个弱者那样被动，可眼泪真的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这也是他首次清醒的时候在郁柏丞面前落泪。
　　郁柏丞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递给他，不住的说：“对不起。”
　　舒桥握住他的手，抬头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郁柏丞，告诉我。”
　　“看到我哭，你是什么心情？”
　　“是觉得心烦，疑惑，茫然，还是……”
　　“无动于衷？”
　　郁柏丞怔怔的看着他。
　　舒桥长得好看极了，好看的人哭起来都是好看的，他们先天就有颜值优势，郁柏丞面对他的质问，目光去只顾着在他的泪眼上徘徊。
　　他久久不说话，舒桥的心也凉了，他苦笑着摇头：
　　“我忘了，你是没有心的。”
　　“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我哭没哭。”
　　郁柏丞抬手，拿着纸巾替他擦干眼泪，又一次的说：
　　“对不起。”
　　“舒桥，我很抱歉。”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还是说不出一句好听的哄人的话，他拿着舒桥的手放在自己左胸附近，认真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更不会骗你。”
　　“我的确是个无趣的人，就像你所说，三十多年都没活明白。”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但是，我从不希望看到你哭。”
　　“我只能跟你说，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除了你，我没想过跟任何人结婚。”
　　“你能不能，教教我？”
　　舒桥呆呆的看着一本正经认真严肃的郁柏丞，一时间忘了回答。
　　“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承诺，不过我可以试着学习。”
　　“学习如何像你一样去爱一个人。”
　　舒桥的右手覆在郁柏丞的胸口处，顺着掌心温度感受到，那白衣之下隐隐剧烈跳动的心脏。

第31章 三十一
　　三十一
　　那天之后,两人明面上也算说开了。对于舒桥来说，十年暗恋被说破的确有些难堪，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也不怪叶扉,毕竟那些事的确是事实，他无法真的掩藏一辈子。
　　忙了这么多天，舒桥都快忘了自己某站上的账号,趁着午休空档时间登上去转了一遭,然后发现粉丝们都在评论区嗷嗷待哺，说他很久没出图,大家都要没粮吃了。
　　在一众AO向画手中，他是唯一一个独树一帜专画AB的画手,而且每次出图都是精品，吸引了一大波LSP，整天太太长太太短的吹彩虹屁,搞得舒桥都有些不好意思。
　　舒桥无聊的看了看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评论区，边看边无奈的叹气。
　　你们太太现在自己都没有那啥生活，怎么给你们发福利？
　　他唉声叹气的放下手机，但是辛玉又打了电话来,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某种意义上,舒桥对辛玉很有好感，虽然这种感情无关情爱,可也是想和他做朋友的。
　　反正晚上也没事可做,两人下班后就约着一起去了酒吧。
　　“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舒桥上下打量着他，“上次看你还是失恋要死要活的样子。”
　　辛玉笑眯眯的抬手摸了摸头发,“我想开了。”
　　“你离婚了都能这么潇洒,我只是分手,怎么就不能浪？”
　　“再说，今天我是来钓男人的。”
　　“要不要跟哥哥今晚一起组团？”
　　舒桥无语，“我对别的男人没兴趣。”
　　“死脑筋。”
　　“我要是你老公，怎么舍不得让你天天这么伤神。”辛玉叹气，“你这糟糕的性格和你这张脸真不搭。”
　　“该怎么说你，又洒脱又死心眼。”
　　舒桥听了他的评价，点头附和道：“你这个评价倒挺合适。”
　　今天的酒吧也还是一样热闹，前方人头攒动，似乎是有人开始表演热舞，不少男女围在一起吹口哨大声喧哗，不过舒桥和辛玉对此都没什么兴趣，两人只在角落里喝酒，说些有的没的。
　　郁柏丞发了信息来问他在哪，舒桥看了一会儿，便把自己的位置发送了过去。
　　半小时后，郁柏丞风尘仆仆的到了。
　　他一出场就引来酒吧里众人的骚动，那张英俊帅气的脸看傻了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毕竟很少有这么优质的alpha来这种酒吧，因为优质A们并不缺人陪伴，不需要到酒吧来吊人。
　　郁柏丞皱眉，忍着周围震天响的噪音一路挤开那些碍事的男男女女，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舒桥，这大概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来了？坐吧。”舒桥见了他，笑眯眯的侧身空出一个位子给他。
　　郁柏丞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昏暗嘈杂的环境，他处在其中浑身难受，非常想现在就转身离开，可舒桥让他坐下，他还是听话的坐了过去。
　　辛玉挑眉，打量了郁柏丞片刻，眼底似笑非笑一片了然。
　　怪不得死活都要吊死在他身上，这男人确实是少有的极品，抛开那糟糕的性格，舒桥的眼光真不错。
　　“你要喝点什么？我请客。”辛玉大方的笑着对他说，一副东道主的派头。
　　郁柏丞并没有回答，舒桥说话了：“他滴酒不沾，一杯果汁就行了。”
　　“不会喝酒？”辛玉调笑的看了郁柏丞一眼，意味不明的道“你还是个男人吗？
　　郁柏丞皱眉，显然对他的无礼不满，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真要说起来，他很不喜欢对面的这个漂亮男beta，尤其当他知道对方就是那个让舒桥当做备选对象的“辛玉”后，无形中郁柏丞对这个人就多了几分警惕，生怕他抢走舒桥。
　　服务生很快端了杯橙汁上来，但他的眼神在郁柏丞身上偷偷转了一圈，大概是被他的颜值吸引了注意。
　　舒桥不冷不淡的瞥了那个服务生一眼算作警告，等人走后才凉凉的说：“你可真能沾花惹草。”
　　郁柏丞根本没有察觉自己无意中招蜂引蝶，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舒桥抿了一口酒，笑着回他：“急什么，还没到午夜节目呢。”
　　“还有什么？”郁柏丞实在不能理解这地方有什么可待的，四周的音乐那么吵，到处是蹦来跳去的男女，彼此说句话都要很大声，吵得人脑仁疼。
　　要不是为了舒桥，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舒桥没回话，辛玉说了：“怎么没热闹？那边有美人跳舞，钢管舞你知道吗？”
　　郁柏丞哪知道什么钢管舞，他只想带舒桥回去。
　　酒吧的橙汁和外头的也没什么分别，郁柏丞人高马大坐在舒桥边上，像只护食的野兽一样，任何想来搭讪的人都被他那一身冷冽的气势吓了回去。
　　他以为那些人全都是为了舒桥而来，却不知道自己才是全场焦点。
　　辛玉捏着酒杯观察了好一会儿，有心要帮舒桥一把，笑盈盈的道：“说起来，舒桥在咱们这里很受欢迎。”
　　“你没来的时候，还有人过来请他跳舞呢。”
　　“喜欢他的男女那么多，搞得我都有点嫉妒了。”
　　郁柏丞闻言立刻转头去看舒桥，目光一片深邃，似乎在等他的回话。
　　舒桥叹气，暗道辛玉这张嘴也是，无论他说什么，郁柏丞都会当真的。
　　“算了，这酒喝得差不多，该散了。”他完全没了玩闹的心思，起身要走。
　　辛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这就走了？不是才刚来一个小时吗？”
　　“那我怎么办？”
　　舒桥翻了白眼：“你好好的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我保护？该干啥干啥去。”
　　说罢，他把郁柏丞拽了起来：“走。”
　　把一脸懵逼的辛玉扔在原处，他俩从酒吧的另一个暗门离开。外头已经快十点，他们穿过一条幽长的小巷走到街边，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舒桥双手插兜悠闲地在路边踱步，郁柏丞老实的跟在他后头。
　　两人静默无言，郁柏丞就像是个沉默的影子一样始终不离三步远，却又不肯上前一步。
　　最终舒桥回过头来盯着他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郁柏丞也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和他对望。
　　舒桥笑了，眼底有些温柔：“你巴巴的跑到酒吧陪我，不就是想要把我带走吗？”
　　“可是来了又为什么不说话？”
　　郁柏丞斟酌了片刻，才低声回道：“我……有资格吗？”
　　“你说过，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无权管你的事。”
　　郁柏丞神情低落，仿佛一个被人抛弃的大狗，既想要讨主人的欢心，却又担心看到他的冷眼，小心翼翼不敢上前，傻傻站着舍不得掉头离去。
　　舒桥自认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可一旦对上郁柏丞，他的底线总是一退再退。
　　就像现在，郁柏丞只是稍稍的可怜了那么一点，他就狠不下心了。
　　“那你要一直这么跟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又问：“如果我要是不跟你走，非要和辛玉一起呢？”
　　“如果，我真的跟别的男人走了，你怎么办？”
　　郁柏丞没有犹豫，坚定的说：“我会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抢？”舒桥往他身边走了一步，认真地回看他，“为什么不强硬把我带走？”
　　郁柏丞抬眼和他对上视线，认真地说：“我不想再做任何一件让你不高兴的事。”
　　“我、我想追求你，就不应该做让你难过的事。”
　　舒桥一愣。
　　郁柏丞说得无比认真，“我想把你曾经为我做过的事，也同样为你做一次。”
　　“走你走过的路，这样或许我就能慢慢理解你当初的心情。”
　　舒桥眼眶微微发热，他不肯让自己在郁柏丞面前第二次落泪，转身加快步伐想要赶紧离开。
　　他十年的暗恋，好像真的有看到希望的那天了。

第32章 三十二
　　三十二
　　郁柏丞说到做到,他甚至买了很多菜谱，然后闷头在家里学做饭。
　　可惜他的确没有什么天分，还没亲自炒菜就先炸了三次厨房,闹得邻居投诉,消防员多次上门处理后，为了整栋楼人的安全，舒桥不得不亲自现身劝他放弃。
　　“我是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的,没有分毫差错。”面对舒桥的责备,郁柏丞困惑的为自己辩解，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屡屡失败。
　　舒桥叹气：“流程确实都是一样的,可做饭和你在实验室做实验不同，就算你一步都没错,也未必能做出一样的东西，再说你也根本掌握不了火候和力度，当然会失败。”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叫外卖更合适，别为难消防员叔叔了。”
　　郁柏丞听了他的话，眼睑低垂,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看他这失落的样子,舒桥又无奈起来：“不至于吧？”
　　“做饭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行的，你也没必要这么沮丧。”
　　他一边说着,突然发现郁柏丞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满是被油花炸出来的水泡,他皱着眉顺手拉开茶几抽屉，取出里面的红花油,拉过他的手,细心的上药,低声道：“你这双手还是更适合待在研究所，里跟那些试管打交道。”
　　“人间烟火不适合你，以后不要再做了。”
　　郁柏丞默默地盯着舒桥低头给他擦药的侧脸看，良久才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
　　“记得那时你刚学做饭，也受过伤。”
　　舒桥拿着红花油药瓶的手顿了下来。
　　“虽然迟了点，可是我还是想问一问。”郁柏丞说到这里，轻轻地反握住舒桥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一处显眼的暗沉疤痕，沉声问：“疼吗？”
　　舒桥想起，那时候刚结婚，为了两人不至于饿死，他不得不主动承担起做饭的职责。
　　可是对于一个富家公子来说，做饭这种事真的太难了，别说炒个完整的菜，他那会儿连起锅烧油都做不好，因为操作不当，无数次的因为锅的温度太高下菜的时候被喷溅的满手都是油花。
　　那时候没人管他，郁柏丞也不在家，舒桥只能自己捂着灼痛的手跑去客厅拿红花油处理烫伤，然后若无其事的把失败品倒进垃圾桶，继续下一次尝试。
　　现在听郁柏丞突然问起这件事，舒桥从回忆里抽身而出，面上平静看不出悲喜，只说：“过去这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再说，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哭唧唧的娇气包，受了点伤就要死要活。”
　　郁柏丞深深地凝望着他，似乎想把他看透，“以前我在实验室的时候也因为失误受过伤，化学试剂对人体的伤害非常大，我的掌心至今还有疤痕。”他缓缓地说着过去的事，却始终没有松开舒桥的手，“但是那种疼痛和现在不一样。”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只是做饭也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郁柏丞只是比普通人缺了情感方面的神经，却并不是个傻子，他这几天不停地失败受伤，然后才明白原来过去的几年里，是舒桥替自己撑开了一个保护钱，他才能毫无顾忌的一头扎进实验室，不用为了柴米油盐烦恼忧虑。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盖了眼睛，“你离开后，我起初很不适应。”
　　“我不知道袜子是不能扔进洗衣机的，深色浅色衣服要分开，家里的装饰架如果不擦会落灰，木地板要经常保养，拖完地后最好再用干布擦一遍才不会有水渍。”
　　“这些事看起来很容易，但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懂，马桶也是要清洗才能保持光亮。”
　　郁柏丞低沉的话语像是说给舒桥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开。”
　　“我是个废物。”
　　“我毫无自觉的享受了你的一切，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舒桥看着郁柏丞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我可从没说过这些话，你不要擅自解读。”
　　“我们之所以走到离婚的那一步，从来都和这些无关。”
　　“我做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感激。”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舒桥的举动一下子拉得更近了，郁柏丞只要一低头就能吻到他。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他们结婚三年，日日夜夜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柔热烈的接吻过，也没有像这一刻般亲密到似乎能感知到对方灵魂深处的缠绵。
　　虽然离婚了，可他们都没有真的放下对方，而两人又都是单身，那么发生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舒桥万万没想到，没离婚时自己心心念念着哪天能在沙发上来一次的梦想，竟然在离婚后实现了。
　　而且……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小别胜新婚？
　　虽说这次用在离婚夫夫身上不大妥帖，可意思都差不多。久旱逢甘露，时隔两个多月没有碰到对方，感情一上来水到渠成，那啥的时候便格外动情。
　　“我要是个O，这会儿估计都怀上了。”
　　事后第二天，舒桥厚着脸皮跟自己的闺蜜团吹牛逼，他面泛红光神清气爽，一看就是吃饱喝足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母的光辉看谁都顺眼。
　　谢晓然翻白眼，嗤笑着说：“我早就说了，你俩这婚就是离了个寂寞！”
　　叶扉捧着茶杯打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夏琦连忙摇头：“暂时别复婚啊，等我生了再说！这样我好收两份礼金呢！”
　　舒桥春风得意，嘴上却傲娇：“革|命尚未成功，复婚还远着呢。”
　　“说来也奇怪。”谢晓然叹息，“郁柏丞那样的没心没肺的人竟然真的有开窍的一天，简直见了鬼了。”
　　夏琦轻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所以他俩就是互相作，作来作去最后发现人家本来就是相爱的。”
　　“只有我们这些路人受虐。”
　　舒桥的手机响了，是郁柏丞发来的，说他今天要在实验室加班，约会暂时取消。
　　虽然两人现在算是一点点的关系修复，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可郁柏丞骨子里的工作狂本性是改不了了，舒桥笑眯眯的回了个好字，抬头继续跟他们吹牛。
　　因为夏琦有孕，他们几个人聚了一会儿便打算各回各家。
　　“这周回家吃饭吧？”叶扉对舒桥说，“明天反正也是周六，你有空吗？”
　　自从离婚后，舒桥就没有再去郁家大宅，叶扉这次邀请也是为了给他俩复婚再推一步，又说：“流深也想你们一起住两天。”
　　舒桥这次没有拒绝，“那我晚点去。”
　　叶扉于是笑着和他分别，亲自看着他上车后菜独自一人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叶扉没想到出差去的郁流深竟然提前一天回来，两人正好在客厅遇上。
　　“给你。”郁流深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头也不抬，随手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一个礼盒，继续低头看着报表。
　　叶扉依言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手表，据说是限量款，当初他看了很久都没舍得买，没想到郁旧深还记得。
　　“谢谢。”
　　他轻声说完，转身拿着盒子上楼去了，期间两人没有再交流过一句。
　　走了几步后，叶扉站在楼梯上回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地眷恋和伤感。
　　可是郁流深一次都没发现过。

第33章 三十三
　　三十三
　　舒桥最近心情不错,那啥生活和感情生活都算顺利，因此灵感不断，连着出了几张图,在网上吸了一波人气。
　　他最近涨了不少粉,粉丝量终于突破百万，经常会接到求合作打广告的商家私信，但舒桥画图本来也就是图个兴趣,三次元他有正经工作和副业,根本不缺钱，也不想二次元再搞一堆事,所以大多会婉拒。
　　也正因如此，他在网上的风评很不错,常有粉丝给他发私信评论说支持他，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看看，很少回复。
　　今天他忙完手头的工作,点进以往很和谐的评论区现在却全是掐架的，他上网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舒桥把评论区的内容简单的看了一遍，发现他们合着伙一起喷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最近刚关注的粉丝。
　　而粉丝们喷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评论里多管闲事,非要一个个的跟其他人解释，不可以叫他“太太”。
　　因为太太这个称呼很不礼貌,是对别人丈夫的不尊重。
　　尽管有人好心给他科普,二次元里“太太”其实是对画手的尊称，和三次元的不太一样,可是那位新粉似乎并不理会,仍然固执的追着让他们改口。
　　在二次元世界,谁都不认识谁，大家追求的就是一个自由，突然冒出来个管东管西自以为是的“警察”，而且怎么都跟他说不通，他们不窝火才怪，于是这就开始骂起来了。
　　奇葩的是，那位新粉似乎根本不会骂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继续一个个的认真回复，也不知哪来的好脾气。
　　舒桥看了一会儿，无语的给郁柏丞打电话：“你怎么跟他们吵起来了？闲的没事干？”
　　郁柏丞在那边很认真地回道：“我只是觉得那个称呼冒犯了我。”
　　“冒犯？”舒桥无奈的扶额，“先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各自都是独立的人格，就算没离，网上的东西就不要代入现实了，你这样很没意思。”
　　郁柏丞许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最终，他低声回道。
　　舒桥听着他语气中难掩的落寞，终是没忍住：“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去网上讲。”
　　“你跟那些人不是一路的，当然会被骂。”
　　他也是搞不懂郁柏丞的脑回路，突然跑去关注他专门画颜色图的账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些什么。”郁柏丞轻声解释着，“你不是说我不懂你吗？”
　　“我的确是不懂，所以想更了解你一些。”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舒桥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郁柏丞说这些的时候格外认真，倒让他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
　　“网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轻叹一声，“都是无聊时候的消遣罢了，怎么能当真呢。”
　　郁柏丞随即说道：“可是你画的图，我觉得都很好。”
　　舒桥突然尴尬起来，即使那些图都是他画的没错，可那都是私底下暗戳戳的东西，一下子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说，而且还是从郁柏丞口中出来，就很有种社死的感觉。
　　“咳。”舒桥极力的掩饰着，试图转移话题：“你不忙吗？”
　　“不忙。”郁柏丞答道。
　　他们两人之间向来是没什么话聊的，就算是现在，郁柏丞有心要和他重修于好，可依旧学不会找话题聊天。舒桥不想气氛冷场，便打算挂掉电话，“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郁柏丞听着电话被挂断的盲音，沉默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接着又熟练的打开网页搜索，输入“该怎么找话题和对象聊天”几个字，并拿出了笔记本认认真真的记下来。
　　他这些天一直都在网上不停的查这些攻略套路，虽然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可郁柏丞却还是依样画葫芦，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要的事去做。
　　舒桥并不知道他私底下的这些事，他只是觉得郁柏丞最近怪怪的，也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到自己的网站账号的，明明以前干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看着自己画的那些没眼看的图，想着郁柏丞那种正经人看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心情，越想越觉得尴尬。虽然他是浪，而且两人之间什么姿势都试过，可被人家发现自己私底下画这些东西又是另一回事了。
　　天气很热，已经是八月了，舒桥的工作终于又能闲下来，老板为了犒劳员工，打算组织一次旅游给大家放松一下，还特意声明可以带家属，引得同事们尽情欢呼，讨论着要去哪里比较好。
　　舒桥并不想出去旅游，这么热的天去哪旅游都是受罪，在家吹空调吃西瓜不香吗？
　　尽管他非常想找借口不去，可老板发话所有人不得缺席，他也只好闷着头报名，想着反正吃喝不花钱，大不了到景点后他找借口躲在旅馆里睡觉。
　　至于家属，舒桥本来不打算填进表格的，可当他要落笔的时候忽然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郁柏丞发了个信息。
　　‘公司组织旅游，可以带一个人去，你有空吗？’
　　尽管消息已经发了出去，舒桥却没抱什么希望，以郁柏丞那种无趣的工作狂性格，他大概率不会对这件事有兴趣，所以他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过了一分钟，郁柏丞的回信到了，舒桥打开一看，微微瞪大了眼睛。
　　‘可以。’
　　舒桥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想拨电话过去确认，刚要按下号码，那头却又来了个信息。
　　‘我需要准备什么？’
　　舒桥忙回他。
　　‘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不用多，几天而已。’
　　郁柏丞很快又会了个好字，接着就没了消息。
　　舒桥始终是游移不定的，因为郁柏丞这人比他还能家里蹲，旅游这种事他从来都没参与过，结婚后甚至都没能蜜月旅行，因为他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在路上，恨不得睡在实验室。
　　可是这次他却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一起参加公司旅游，舒桥难免有些惊讶。
　　这么想来，郁柏丞的确是变了很多，舒桥不确信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可内心深处的确非常开心。
　　郁柏丞从来没有出去玩过，还特意找弯弯咨询了一下，在她的帮助下把行李箱塞的满满当当，看着像是去进货一样隆重。
　　“够了吗？”郁柏丞不确信的看着鼓鼓囊囊的箱子，不明白只是三天而已，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弯弯神秘一笑，拍了拍箱子跟他保证：“老板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你这次回来心满意足！没准舒哥马上就跟你复婚！”
　　听到复婚两个字，原本还有些怀疑的郁柏丞就彻底放下了戒心，拎着箱子下楼去集合。
　　舒桥已经和同事们到了约定地点等大巴，一回头发现郁柏丞拎着箱子从街角处走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戴着黑色的墨镜，身量颀长挺拔俊秀，从远处过来的时候不知引起多少路人的偷窥，舒桥看着他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没出息的发现，自己的心又在拼命动摇。
　　同事们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郁柏丞，一个个闭上嘴巴不说话了，缩在一起当小鹌鹑。
　　郁柏丞终于走到舒桥身边，抬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幽深冷淡的眼睛，“我来了。”
　　“好的。”舒桥故作淡定，“车马上就来。”
　　两人站在一起并肩等车，从外形来看非常相配，虽然表情都很淡定，可外人看起来却莫名的和谐。
　　赵姐站在旁边窥了一会儿，暗自感叹着。
　　小道消息害死人，这俩这不挺配的吗？谁敢说他俩离婚了？

第34章 三十四
　　一群人上了大巴,舒桥拉着郁柏丞挑了最后一排坐下，怕被同事们坐一起听他们调侃。
　　经过几天的投票，大家一直决定去爬山,对这个决定,舒桥一度无语，大热天他们究竟是怎么想出来要去爬山的点子的？
　　可惜他一个人反对并没有什么卵用，大家还是高高兴兴的背上了行囊,他也只能无奈的跟过来,还顺带拖了一个郁柏丞。
　　大巴缓缓启动，车上的同事们都兴奋的七嘴八舌的聊天,坐在最后的舒桥不想参与，倚在座位上闭着眼假寐。郁柏丞端坐在他身边,看起来更像是个护主的保镖那么严肃，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难免有些拘谨,更别提那些八卦的同事们时不时的投来好奇揶揄的视线。
　　“要不要睡一觉？”舒桥递给他一个眼罩，“路上要走三个小时，你应该会累。”
　　郁柏丞长这么大就没坐过大巴，尤其最后一排最颠簸,他看了看舒桥手上拿着的眼罩,想了片刻接了过来：“我睡不着。”
　　舒桥知道他认床的坏毛病，便也没再说什么,自己戴上后安稳的睡了过去。
　　大巴一路颠簸,舒桥睡得也不安稳，身体被车颠得晃来晃去,甚至几次都撞在车窗玻璃上。郁柏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的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让他的头可以安放在自己肩膀处。
　　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体味，舒桥紧紧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些，靠在郁柏丞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而郁柏丞本来并没有睡意，可不知为什么，他也慢慢的在颠簸中闭上了眼睛，和舒桥头靠在一处也睡了过去。
　　赵姐回头就见到他俩相依偎在一起舒睡的画面，因为实在太美好了，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下了这个唯美的画面，想着等回去后要发给舒桥看。
　　几个小时后，大巴终于到了目的地。
　　舒桥一路睡的好，精神奕奕的走下车，拖着自己的箱子去酒店拿房卡，他和郁柏丞当然是一个房间，大伙商量着在酒店先休息一会儿，吃了午饭后再集合。
　　于是舒桥打开房门，和郁柏丞一起进屋，他打开屋内的空调，冷气吹出来后怕，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外头38度的天气，只是下车到酒店的这段路都能热出一身汗，足见太阳的毒烈。
　　他吹了会空调，回头见郁柏丞正在整理箱子，踱着步走过来想看看他都带了些什么，结果才刚到身边就见他的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还装着各种各样的那啥用品。
　　“……”
　　舒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瞅着郁柏丞那张正义凌然的脸半晌，“你干嘛来了？”
　　郁柏丞淡定的摆弄着那些道具，就好像在拿着实验器材那么从容，平静的说：“弯弯说，她给我准备了旅游必备用品。”
　　舒桥无语极了，弯弯这死丫头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要用吗？”郁柏丞回头诚恳的看他，“我觉得还挺有趣。”
　　舒桥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从郁柏丞嘴里听到这种话，“有趣”这两个字跟郁柏丞说出来就很有种可怕的感觉。
　　“怎、怎么用？”一向老司机惯了的舒桥反而在这时候结巴起来，被郁柏丞人设大转变搞的说不出话。
　　郁柏丞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道：“很多东西我也不会，你等我看看说明书。”
　　“你画的那些图里，有很多姿势我想试试。”
　　舒桥被雷劈得里焦外嫩，非常想揪住郁柏丞的脸，让他不要用这么公事公办的口气说这么奔放的事，可他对上郁柏丞那张平静淡然的脸，又觉得自己仿佛是个不要脸的登徒浪子。
　　他里外搁不住脸，只好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想着出来再说。
　　等他十分钟后冲洗完毕出来，郁柏丞还蹲在地上研究说明书，那架势真的不愧他名校高材生的出身，比他上课记笔记都认真。
　　舒桥平时开黄｜腔一马当先，在炕上表现也很放得快，但像这样和郁柏丞一本正经的讨论什么姿势什么道具，那是真的羞耻，他没有郁柏丞那种过硬的心理素质，只好假装无事发生，盖了被子装死。
　　又过了十分钟，郁柏丞大概终于研究透了，轻手轻脚的摸上床，拖着舒桥的脚将他带过去。
　　接下来就是两个小时的不可描述过程，此处全靠脑补，总之就是刺激。
　　——————
　　十二点刚过，群里有人嚷嚷着要去吃午饭，舒桥扶着腰回复说他不去吃饭，要在屋里睡觉。
　　郁柏丞在一边老老实实的给他揉腰，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在手上力度下功夫，怕惹舒桥不高兴。
　　回复完群里的消息，舒桥抬脚把他踹到一边，恼怒的瞪他：“你是狗吗？逮谁咬谁？”
　　“你把我脖子咬成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郁柏丞英俊的脸上露出些心虚的表情，嘴上却不肯认错：“我没有逮谁咬谁，我只是想咬你。”
　　“我又不是omega！”舒桥气到翻白眼。
　　郁柏丞一愣，眼底有些黯淡，半晌没说话。
　　“我不要omega。”
　　他轻声说道，“舒桥，我很确信，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人。”
　　这些话没离婚的时候郁柏丞偶尔也会说，可那时舒桥都觉得那是因为他没遇到过真正能让他动心的omega，现在听他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舒桥才明白，从一开始他的担心就没必要。
　　“就算你不想要，可你的本能不会同意的。”舒桥背对着他盘腿坐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寻常。
　　郁柏丞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失落，回道：“我可以克制。”
　　“我从不说谎。”
　　舒桥笑了，“我知道你不说谎，但是……”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却生生的转移了话题：“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郁柏丞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往下说了，可他能感知到舒桥的不安，而那种不安，也许就跟他的alpha属性相关。
　　也许是离婚后郁柏丞真的反思了很多很多，他终于知道，舒桥也是会累的，他也会害怕什么，而那些所有负面情绪的源头，大约都是在自己身上。
　　郁柏丞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能让舒桥记了十年，但他无比希望舒桥能再高兴一点。
　　所以，他试着去学会安抚他。
　　舒桥的后背被郁柏丞温柔的拥住，那是郁柏丞这么多年首次和他这么贴心，他可以听到郁柏丞的心跳那么的沉稳，好像非常可靠的样子。
　　“舒桥，不要害怕。”
　　“我不离开你。”
　　这是郁柏丞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话，也是他真心许下的诺言。
　　舒桥比谁都知道他的性格，他没有回答，良久才把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郁柏丞环着他腰的手上。
　　可是愁云依旧没有散去。

第35章 三十五
　　三十五
　　郁柏丞背着沉重的黑色双肩包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青石台阶层层叠叠延展而上隐没在顶端的云层中，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舒桥坐在他的身边累得满身大汗，纵然他体力好,可中午刚被那啥过,这会儿早就体力透支精疲力尽，汗水将他的头发都打湿了。
　　要不是同事们约好了不准任何人掉队偷跑，舒桥死也不想硬撑着来爬这破山,他的腿肚子都开始隐隐打颤,脖子后头被胶布贴上的咬痕还作痛。
　　想起始作俑者，他狠狠地又剜了郁柏丞一眼,越看他越不顺心。
　　郁柏丞再迟钝也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可向来不擅长讨好人的他一时口拙说不来好听话,只好低头默默地把舒桥的腿放在自己膝上轻轻地揉捏，好缓解下他的酸胀疲惫。
　　“我要喝水。”舒桥大剌剌的把腿压在他身上，懒洋洋的颐指气使,就好像自己是那古代封建社会地主家的跋扈儿子。
　　而被奴役的郁柏丞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打开盖子后才递给他。
　　“要冰的。”舒桥嫌弃的皱眉，不满的说：“大夏天40度谁要喝温水？疯了吗？”
　　郁柏丞不慌不忙的道：“刚做完，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你听谁胡说？”舒桥好气又好笑。
　　郁柏丞一本正经的回他：“查过养生攻略。”
　　舒桥无奈的扶额,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高兴,郁柏丞这家伙出息了，以前他可是对这种养生居家的事毫无常识的人,现在居然还知道这么多,甚至还会管起他来了。
　　郁柏丞一直坚持给他喝温水，舒桥也不好跟他犟,毕竟郁柏丞犟起来,谁都弄不过他,你跟一个只有一根筋的人讲道理，那不是自找罪受。
　　虽然是温水，可舒桥还是喝得开心，大半杯下肚后反而比冰水更让人身心舒服，他转头看着还在低头专心给自己揉捏的郁柏丞，坏笑着靠近他说：“你要不要喝？”
　　郁柏丞扭头，那双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良久才道：“我不渴。”
　　他的神情太过专注，以至于舒桥差点绷不住脸红，讷讷的把保温杯盖好放回去。同事们早就把他俩甩下一路奔着山上去了，也不知他们是哪来的精力，在这么炎热的夏日还能如此活力爬山。
　　眼下只有他们两人被落下，舒桥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和郁柏丞靠在一起，感受着山风徐徐，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不是天太热，其实这样倒也不错。”
　　郁柏丞默默地听着他自言自语，跟着看了一眼前方，他的理科直A特性让他没办法像舒桥那样感性的享受这份静谧从容，但他也不禁认同他的观点。
　　如果舒桥能一直这么靠着他不离开，郁柏丞觉得很好。
　　舒桥转回头又看郁柏丞，见他剑眉星目俊美如画，忍不住感叹道：“老实说，你这副皮囊简直就是大杀器，太诱人了。”
　　郁柏丞顿了片刻，平静的说：“你觉得我的皮囊好看？”
　　“当然好看啊。”舒桥不在意的回道，“不然当年我是怎么一见钟情的？”
　　郁柏丞愣了一会儿，静默后又问：“那你现在也还喜欢吗？”
　　“你指的是这张脸？”舒桥抬手戳了戳他那张过分扎眼的英俊脸蛋，笑眯眯的调侃道：“我可真是太喜欢了，谁不爱美人？”
　　郁柏丞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放心，“那就好。”
　　“怎么，想要以色侍君？”舒桥情不自禁的想逗他玩，郁柏丞那个表情太有意思了。
　　他只是开开玩笑，可郁柏丞当真了：“不可以吗？”
　　“只是一张脸就可以让你喜欢，那再好不过了。”
　　“只要你不走，喜欢什么都可以。”
　　舒桥脸上的调笑渐渐地消散，再也说不出一句玩笑话来。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全是郁柏丞一个人的责任，他本人并不无辜，明明知道郁柏丞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可他还是选择一头扎进去。
　　结婚后，却又觉得不满足，想要更多的爱，又义无反顾的抛下了他。
　　他一步步的紧逼，让郁柏丞陷入了一个空前迷茫的地步，他想留自己，但不知道怎么留，想表达爱，又不清楚如何表达。
　　甚至他把舒桥的一句玩笑话当真，以为他真的可以靠着脸挽留他片刻。
　　舒桥从不知道，郁柏丞也有卑微的一天。
　　他再笑不出来，眼眶渐渐地红了下来，“郁柏丞，要是你能懂我的心，那该有多好。”
　　郁柏丞见他眼角湿润，抬手笨拙小心地给他擦眼泪，无措的问：“我是不是又让你不高兴了？”
　　“傻子。”舒桥想哭又想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一回。”
　　“真正离不开的人，从来都是我，你知不知道？”
　　郁柏丞默默地把他眼角的泪擦掉，轻轻地在他唇边吻了下去。
　　两人最终还是爬上了山顶，虽然舒桥是被郁柏丞背着上去的，丢人是丢人了点，但谁会没事嘲笑一对小情侣，只有早就等着的同事们揶揄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姐无奈的摇头，暗道这对小夫夫就是瞎作，离婚了怎么反而比结婚时更甜，就离谱。
　　尽管爬山的过程各种艰辛，可真的爬上来后才知道山顶的风景有多好，舒桥在亭子里眺望远方，气温比山下冷了不少，可一览众山小的快|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
　　郁柏丞和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夕阳下的绵延山群。
　　他转头看着舒桥的脸被夕阳照的明艳动人，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他们在这三天中好好地玩了一次，像是把当年没能蜜月的遗憾补上了，舒桥身上属于郁柏丞的信息素气味浓的能把人震到十里之外。
　　赵姐调笑着问他：“是不是要复婚了？”
　　舒桥笑眯眯的没有直接回她：“你不是说给我们拍了好多合照吗？给我看看。”
　　赵姐似笑非笑的撇嘴，却还是把自己趁着他俩不注意时偷拍的照片发给他，全是高清原图。舒桥晚上回家独自在床上一张张的翻看，他和郁柏丞结婚那么多年，说起来可笑，除去结婚照，两人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有，因为郁柏丞不喜欢有人用相机对着他。
　　在赵姐偷拍的那些相片中，每一张都把他俩的表情拍到了。郁柏丞和往常一样看起来始终是淡漠的神情，可放大照片仔细看的话，他的所有眼神里都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算一种爱。
　　舒桥挑了一张最喜欢的当做手机屏保，想了想又给郁柏丞发了几张。
　　本以为这个点他都该睡着了，可舒桥这边放下手机，下一秒就收到了回信。
　　‘很好看。’
　　没有多余的修饰词，简短干涩的就是郁柏丞的风格，舒桥一点都不意外，和他道了晚安，翻身盖好空调被睡下，黑夜也盖不住他的好心情。
　　而在另一头的郁柏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按照严格的作息熄灯。
　　他还在看舒桥发来的照片，同样的认真仔细，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舒桥身上，那双修长精致的手划过屏幕，在舒桥脸上来回摩挲，就像他本人在自己面前一样。
　　蓦得，他缓缓地低头，隔着手机屏轻轻地吻在舒桥的脸上。
　　又轻柔，又虔诚。
　　临睡前，他给郁流深打了电话。
　　“大哥，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治疗。”
　　“你从前说我有病，那就治病吧。”

第36章 三十六
　　三十六
　　旅游一次回来,公司同事之间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些，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老板不在,他们摸鱼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有同事恰好要结婚，给他们发了喜糖请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祝福,大家都是beta,相处起来也相对融洽些，。舒桥看着手里的喜糖,笑着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郁柏丞最近又开始奇奇怪怪了，总是时不时地会给他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就像个机器人似的，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跟他汇报,仿佛是他的私人管家。
　　舒桥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却也没去管他，反正郁柏丞的脑回路本来就跟大部分人不大一样。
　　而另一边，发出消息后的郁柏丞等了会没等来回信,便把手机放回办公室,起身推门而出。恰好此时弯弯慌慌张张的要推门而入，两人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老、老板！”弯弯磕磕巴巴的站起身,看样子是有急事要说。
　　郁柏丞站定,不慌不忙的问：“什么事？”
　　弯弯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自己看到的事，憋了半天只好说：“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实验出了状况。”
　　郁柏丞面色稍稍有些变化,立刻抬脚疾步出去,顺着弯弯的话来到实验区,只见一堆人围在试验台前窃窃私语着什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眼见大老板来了，他们立刻纷纷让开一条路出来，七嘴八舌的说：“搞错了搞错了！”
　　郁柏丞皱眉听着他们的话，亲自上前去查探情况。
　　白色的实验台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各色试管，其中一个仪器上的试管内似乎是起了什么剧烈的反应，从外面看就像是里头装了个炮仗，不停地从试管里发出些噼啪的轻微刺炸声，气味也很难闻。
　　“怎么回事？”郁柏丞回头问道。
　　其中一个女孩还算镇定，便把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原来他们刚才一群人吃完午饭回来，有个刚招来的小助手粗心大意拿错了试剂倒进去，没几分钟就这样了。
　　郁柏丞抱胸低头看着那还在剧烈反应的试管，久久没说话。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上次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还没得出总结就又失败，也太倒霉了。”另一个成员忐忑的说道，“而且我们还有部分数据没有记录下来呢。”
　　郁柏丞沉思片刻，盯着试验台若有所思。
　　“一会儿等它稳定下来，化验一下给出报告送到我办公室去。”
　　说完，他转身又离开了，也不跟自己的下属们解释什么，组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话的四散开继续工作。
　　郁柏丞离开后没有闲着，立刻去了档案资料室里，从庞大繁杂的文件夹中一份份的翻找着什么，那些数据资料都是过往这些年他们研究所所有实验的记录，无论失败了多少次，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急切。
　　小助手放错了的试剂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的脑子里渐渐地有了一个模糊的预感。
　　或许，他真的可以成功。
　　————
　　郁柏丞突然又人间蒸发，舒桥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沉默着把手机放了下来。
　　不理老子就算了，老子难道缺了你还不能活了？
　　他有些赌气的上车回家，管郁柏丞去死，老是这么阴晴不定，他懒得搞了。
　　嘴上说着狠话，然而到家不到半小时，郁柏丞的电话终于打过来的时候，舒桥还是没出息的接了起来，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怎么，终于舍得想起我这号人了？”
　　那头的郁柏丞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被他怼了一通后楞了半晌，然后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大概都没意识到舒桥为什么又生气，但直觉应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索性便问了出来。
　　舒桥尽管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需要直球锤击的性格，可有时候还是无奈，忍了会儿才道：“你一消失就好几天，不打电话不发信息，难道还要我给你好脸色？”
　　“我在忙。”郁柏丞解释着，“手机放在办公室没看见，抱歉。”
　　郁柏丞没有撒谎，他这几天几乎日夜泡在实验室，连办公室都没去过，确实不知道舒桥在找自己。
　　“……算了。”舒桥长声一叹，“跟你计较这些没完没了。”
　　“说吧，什么事？”
　　郁柏丞听不出他到底还气不气，他只记得心理医生告诉他，一定要多和人交流，哪怕是无效的也要说，不然两人的关系永远都好不了，而他也走不出自己的圈子。
　　“我的确有很多事在忙。”他沉声说道，“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研究一款新的抑制剂吗？”
　　“成功了？”舒桥挑眉，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郁柏丞遗憾的叹气：“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也不算远了。”
　　“已经有了眉目，但还没有进行活体实验，因为谁都不能保证它是安全的，里面有很多成分超出了我预期对人体的伤害程度。”
　　“如果操作不当，可能还会死亡。”
　　舒桥心头一跳，“那就不要贸然去试，反正你还有时间，不着急。”
　　“嗯。”郁柏丞回道，想了一会儿又问：“刚才我回办公室刚好接到一个电话，是找你的。”
　　舒桥不解：“找我的？”
　　“是。”郁柏丞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下来，“舒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做什么危险项目？”
　　舒桥懵了：“什么？”
　　“你联系了地下交易，想做腺体手术？”郁柏丞的口气听来非常的郑重，带着些强制意味：“我不许你动这样的念头。”
　　舒桥想了半晌，总算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那时一年多之前了，有一天他在路边走着，被两个路人拦了下来，给他递了个卡片，神神秘秘的说他们是搞科研项目的，最近正在找志愿者，愿意接受腺体实验，还会给一大笔钱。
　　其实所谓的腺体手术，也可以理解为变|性手术，就是把别人的腺体移植到自己体|内，这样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成为A\\O\\B的任何一个性别。
　　国家是明令禁止类似的变性手术的，无他，风险基数实在太大，而且其中的黑色交易链太深。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那些属于别人的腺体移植都是怎么来的，就能想清楚中间的水有多深。
　　接受了腺体移植的人也并不是就真的能变性，所有的移植手术都可能存在排斥性，尤其是腺体这种极为私密的东西，很多人接受度不好，还有可能精神残废。
　　当时舒桥并没打算真的接受手术，可那天他的心情的确很不好，对自己和郁柏丞之间的未来没有安全感，于是被人拦下来的时候，他是短暂犹豫过的。
　　假如他真的能通过变性手术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能得到全部的郁柏丞，不用再这样患得患失。
　　但他给了电话后又觉得后悔，索性把郁柏丞的号码也填了上去，想着反正也一定真的会去。
　　后来那家黑诊所给他打电话，他头脑清醒后果断拒绝了，没想到一年后他们竟然联系上了郁柏丞。
　　“我没打算去做。”舒桥老实的承认，“我那时就是心情不好，一时糊涂。”
　　郁柏丞听说他没有打算去，语气略略缓和一些，又说：“那样的念头，你永远也不能有。”
　　“成为一个Omega对你来说没有必要。”
　　“我对你，从来与性别无关。”
　　舒桥眼眶有些湿润，轻咳一声假装淡定：“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下次你直接把他们拉黑就好了。”
　　任何人在面对困境的时候，脑子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即使是舒桥这样自诩坚强的人，在感情绝望之际，也会冒出诸如变性这样可怕的念头。
　　可那真的只是一瞬间而已，清醒后才发觉那有多危险。
　　但他仍然会在夜半时分醒来后，看着顶上漆黑的天花板发呆，无数次的想着，自己要是个O有多好。
　　他从高中喜欢上郁柏丞后的那一天就开始期盼着自己能分化成Omega，可惜事与愿违，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
　　“我去找你。”郁柏丞轻声说着，“你在家里等我。”
　　说罢，他挂掉了电话，听起来似乎脚步有些急促。
　　不知为什么，郁柏丞越来越能感应到舒桥敏感的神经，开始体谅他掩藏在面具之下的那颗脆弱的心。

第37章 三十七
　　三十七
　　无论是多自信的人在感情的世界中也会有自卑的时候,哪怕他外在如何强势光明，背地里依然会感到不安恐惧，一切都是源自于对另一个人的过分在乎。
　　只有过分在乎,才会患得患失。
　　舒桥也是这样的,在这段看似平淡的感情中，他是先付出、也是动心的人，就注定了他比郁柏丞会更加容易受到伤害,尤其郁柏丞的人格又是如此的木钝迟讷,他的冷漠甚至可以杀死原本的舒桥。
　　没人能顶着心上人的冷待一直保持初心，而这样的日子舒桥过了十年。
　　门外传来声响的时候,舒桥穿着拖鞋慢悠悠的开门，郁柏丞果然已到了,外头夜色正浓，他风尘仆仆满脸疲惫，想来这几天的工作确实很紧凑。
　　“我来了。”郁柏丞走了进来,低头对舒桥轻声说道。
　　舒桥轻笑起来，顺手带上门反锁，微微仰头看他：“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
　　“坐吧。”
　　这是郁柏丞第二次到舒桥的家，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这里找到了些安心的感觉,就像是在自己家那么放松。
　　舒桥给他倒了杯水放下，然后懒洋洋的坐到离他不远的沙发上,“要不然今晚就在这暂时住着,来回跑也不容易。”
　　郁柏丞求之不得。
　　“我给你找些换洗衣物。”舒桥说道，“我家没有你合身的睡衣,将就着穿我的吧。”
　　郁柏丞像个听话的小狗,眼睛一直盯在舒桥身上,他说什么都听，根本不在意合不合身这种小事。舒桥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忍不住凑近引诱他：“你这个表情，是想睡|我吗？”
　　“想。”郁柏丞诚实的点头，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
　　舒桥低头闷笑，却故意使坏：“今天可不行，太晚了，我要睡觉。”
　　说罢，他从沙发上爬起，回卧室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郁柏丞手边，而后打着哈欠让他自便就回房睡觉去了。
　　郁柏丞独自坐了一会儿，半晌才抱过舒桥的睡衣，闻着上头属于他的熟悉味道，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从头到尾，只有舒桥而已。
　　如果他有爱情，一定也是早早地就全部给了舒桥，再不会有别人。
　　郁柏丞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借由工作的忙碌让自己肆无忌惮的逃离现实，可他始终是人，总不能一直都在空中漂浮，总要有落地的一天。
　　早在他还上小学的时候，郁流深就察觉出了他状况的古怪，比起能打能闹的小弟，这个二弟的性格着实诡异，他从不会哭闹，不会像同龄孩子那样提任性要求，也不会跟家人朋友交流，哪怕只是简单地眼神对视他都不肯，宛如他就是一个孤岛，和全世界是隔开的。
　　郁流深带着他看过医生，换了一家又一家知名大医院，得出的结论都差不多。
　　情感认知缺失障碍，这种病听起来就不妙，郁流深顿觉无力，那时的他也才刚满二十，他不知道弟弟的这种状况和近几年家里动荡巨变父母骤亡有没有直接关系，只能一边挑起重振家业的担子，一边找人给郁柏丞治病。
　　可是治病是需要病人配合的，郁柏丞打从心里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比起郁流深的焦虑，他反而更淡定，甚至享受这种封闭世界的孤寂感，他喜欢这个状态。
　　正因为他的不配合，再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于是这么多年，郁柏丞就真的这么走了过来。
　　可这一切在离婚后慢慢地改变了，等到舒桥离开，郁柏丞真的开始一个人生活，他才渐渐发现原来舒桥早就在方方面面都渗入到了自己的血肉里，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可一旦舒桥抽离脱身，那种恐惧寒冷的感觉就上来了。
　　所以郁柏丞开始选择正视自己，他发现他已经不再享受一个人的乐趣了。
　　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心意，郁柏丞背着舒桥，买了很多很多电影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爱情片，这些都是他以前最不可能会看的选项，可他这一个月却浸|淫其中。
　　郁柏丞拿着笔记本专心的看着，或是荡气回肠，或是幽怨哀婉，或是悲剧或是大团圆，他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想要从别人的爱情故事里参透自己的人生。
　　他甚至试着代入了自己，拼命去共情那些剧里的人物，努力的尝试让他体会爱情的滋味。
　　郁柏丞像一个在夜路中迷茫的路人不停地找寻出去的方向，没人教他怎么办，他只能靠自己。
　　可最终这一切还是在舒桥的一件睡衣下溃败了，郁柏丞闻着睡衣上传来的熟悉体味，内心深处的那颗嫩芽骤然破土而出，他感受到了舒桥的温度。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盛夏的尾巴。
　　舒桥一回头，发觉不知什么时候郁柏丞竟然又浸染到了自己生活中，他会时不时地来这里过夜，家里甚至多了不少他的东西，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没离婚之前。
　　看似什么都没变，可又好像变了。比如郁柏丞现在下班回来，不会再淡漠的去书房待着，而是去厨房和他一起忙碌，尽管他根本只会拖后腿。
　　他开始注意学着去照顾别人，探知舒桥的喜好，然后才发现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吃鱼。
　　再然后他又发现，舒桥甚至都不能算一个温柔的人，撕去“贤惠”的那层外衣，他简直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桶，骂起人来气势火焰能冲天。
　　有时候两人忙了一天回来各自都不想说话，郁柏丞也宁可陪着舒桥一起看无聊的狗血剧，也不会把他扔下去忙别的事。
　　舒桥把他的这些转变都看在眼里，说不高兴是假的，他从来不怕生活的苦难，可却害怕爱人眼里的冰霜，郁柏丞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郁柏丞从厨房端出切好的苹果，每块大小相差无几，刚好一口一块。
　　两人依偎在一起，舒桥打开电视打算追一下现在很火的狗血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郁柏丞身上，然后享受着他递过来的苹果，刚要开始看剧时，电话响了。
　　舒航在那头火急火燎的吼道：“嫂子给人绑架了！”
　　舒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哪个狗东西？”
　　听着那头舒航快速说完挂断，舒桥急忙要换衣服出门。
　　“我和你一起去。”郁柏丞拉住他。
　　“跟你无关。”舒桥头也不回，“那帮子狗东西以为我们三姐弟最近收了爪子，就想爬上来撒野，我这就去剁了他们的狗爪！”
　　“这事你不要掺和，在家等我。”
　　他甩开郁柏丞的手，提起阳台上的棒球棍迈步出门，满脑子都是要杀人的念头。
　　郁柏丞独自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心头空落了下去。

第38章 三十八
　　三十八
　　舒家祖上早年发家的时候有过一段黑暗的过去,因此道上有很多仇家，这些年虽然舒露姐弟一直在试图洗白脱离，可这么多年的恩怨不是说放就放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舒航整天像警惕性极高的狮子一样,上次还险些在误会的情况下把郁柏丞打死的根源，因为想他们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舒桥连夜开车一路飞奔，普通私家车硬是给开出了跑车的气势,带着一身煞气去往舒航发的位置。
　　夏琦现在都七个多月了,这种时候被绑架简直就是要命，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舒露一准要疯，舒桥狠踩油门,半小时就到了那件废弃厂房。
　　彼时双方人马正在对峙，舒露一身黑衣站在最前头和那老头谈判，以往的那些慵懒妩媚都消失殆尽,只有随时要掀翻这里的暴烈。
　　舒桥赶到后，一棍子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打趴在地，脸上是和他姐如出一辙的戾气。
　　很显然，最后的谈判是崩了,对面的人不仅要钱要地盘还要扒皮抽筋赶尽杀绝,舒露除非是煞笔才会软骨头跟他交易。
　　于是双方人马就这么开战了，夏琦作为人质被绑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虽说不算自由,可也没有受太多罪，毕竟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绑他来的这帮人基本没吃什么好果子。
　　始作俑者有心要拿他威胁舒露,舒露却冷笑着告诉他们,那些协议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签7的，人她也要带回去，如果夏琦出了一点点的意外，她死也要炸了他们总会。
　　舒家人个个都疯，说到做到，她说要灭你全家，那就是要灭。对面的仇家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们只是想报仇加要点好处，本意并不是想同归于尽。
　　当时的场景就是一片混战，废弃厂房里几乎看不出谁是谁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如果有人此时恰好路过，怕不是以为在拍什么枪战片。
　　舒桥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以一当十是夸张，可一打三还是够用的，只是混战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人用阴招偷袭，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手臂还被人划伤，鲜血一滴滴的顺着胳膊往下落，可他恍若不觉，下手又狠又快，自损一千也要杀对方八百。
　　夜色愈渐深沉，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了动静，好像有很多人往这边来了。
　　郁柏丞出现的时候，舒桥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记得自己让那家伙在家好好待着，怎么他竟然还是来了。
　　郁家来的人不算很多，但对于舒家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局面很快就开始逆转。
　　郁柏丞替舒桥挡下后方偷袭的人，和他顺利的会合，舒桥皱眉凶他：“谁让你来的？”
　　“我不能来吗？”郁柏丞淡淡的回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舒桥并不是矫情，只是郁家现在和舒家没有捆绑了，他并不想把好容易才稳定下来的郁家牵扯进来，结仇这种事当然是越少越好。
　　但是郁柏丞比他更倔，他根本不听舒桥的话，他这些年对自家事毫不关心，却在今夜看到大哥听了他的话露出的果决神情才明白，这些年两家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局势逆转后，舒露并不能真的松口气，因为夏琦还在他们手上，眼下对方讨不到便宜，就把他拖过来当靶子人质，当面和舒露叫嚣威胁，刀锋锐利把夏琦的脖子都割破了皮。
　　舒露要疯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全给撕碎。
　　比起舒家三姐弟的恼怒，夏琦反而冷静多了，紧紧地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小心不让人碰，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适。
　　舒桥和夏琦多年朋友，在那一瞬间读懂了他眼里的深意。
　　别看他平时嫌弃夏琦，可其实他还是把夏琦当成好朋友的，不然不会总跟他斗嘴，他看出夏琦情况不好，却不能出声告诉姐姐，怕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情绪崩溃。
　　郁柏丞看出了他的想法，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掩护你。”
　　舒桥回头看他，夫夫俩这么多年走过来，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景下生出这么紧密的默契，两人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彼此心知肚明。
　　“好。”舒桥对他使了个眼色，趁着舒露和头目对峙无人在意他的空当神隐，借着夜色和废弃厂房的天然地理优势悄悄地从外围饶了一大圈，从后方窗户爬了进来。
　　他的这一举动其实很冒险，因为一旦他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被下面的人注意到，那些人手里可是有枪械的，他下一秒就会被戳成筛子。
　　郁柏丞察觉到他的动向，突然抬手踢翻了身边的破桌子，将场内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们配合的很好，夏琦眼疾手快头脑灵活，眼见着他们开始动手，趁着舒桥出其不意攻来的时候一口咬在钳制自己的人手上快速脱离。
　　眼见着肉票要脱离，那边的老大心急了，下意识的掏出手枪，舒桥来不及去挡，舒露张开怀抱稳稳地接住了险些摔倒的夏琦。
　　而郁柏丞则稳稳地挡在了夏琦面前，替他接下了那一枪。
　　随着那一声枪响，舒桥整个人都恍若被冰封了。
　　舒航浑身负伤顽强爬起来，接住了倒下的郁柏丞。
　　该怎么形容这一夜的混乱，原本最危险的夏琦平安无事被接了回去，而和这件事从头到尾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郁柏丞却反而进了医院。
　　舒桥坐在手术室外头一直不说话，舒航站在他身边不停抽烟，身上多处伤口还在冒血，可他们兄弟俩却谁都没开口要求处理。
　　“会没事的。”舒航本想抽根烟，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对舒桥轻声说：“我一直都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舒桥没有抬头，脸始终埋在自己的膝盖中。
　　舒航沉默一会儿，“你早该跟我们说，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欢他……”
　　“你能怎么样？”舒桥抬起头，无奈的看他：“难道你还能逼他喜欢我？”
　　舒航语塞，顿了片刻才又愧疚的说：“起码，我能对他好点，不至于见他就揍。”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耽误了你。”
　　“我还欠他一个当面道歉。”
　　舒桥知晓自己兄长的性格，低声回他：“等他醒了，你自己跟他说。”
　　虽然中了一枪，但其实并不致命，可问题是郁柏丞本身情况就不是很好，他的身体常年没有进入发热期，后期又一直频繁使用抑制剂强压本能，本就是强弩之末，中了这一枪后，他的身体开启自我保护机能，彻底进入发热期。
　　众所周知，进入发热期的alpha必须要有匹配度高的Omega配合才能安稳度过，而郁柏丞情况特殊，就更迫切的需为他寻找一个Omega来。
　　听到医生严肃的话，舒桥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我希望你们尽快把他的伴侣找来，不然情况会很危险。”
　　舒桥抬头，手术室外的叶扉满脸担忧的看着他，郁流深始终没有说话，郁闻川皱眉不语，舒露紧紧地抓着夏琦的手，舒航欲言又止。
　　他们都不敢开口，似乎在等舒桥的话。
　　舒桥原本是有些茫然的，可后来忽然又平静了下来，“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最好不要。”医生郑重的告诉他，“他现在的攻击性很强，极度排斥非伴侣的靠近，也许会伤害你。”
　　“我就是他的伴侣。”舒桥肯定的说道，“如果连我也不行，再……找别人。”
　　医生还想说什么，郁流深开口了：“让他去。”
　　“一旦出现危险的情况，我会亲自把他带出来。”
　　一直不说话的郁流深此时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舒桥身上，良久道：“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舒桥点头，跟在医生后头打开病房的门。
　　偌大的病房里充斥着浓郁的青松味，那是郁柏丞信息素的气味，平时他总是有意收敛，可现在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完全收不住了。
　　身后的房门轻轻关上，舒桥顶着无形的压力往前走了一步。
　　察觉到有人进来，坐在床边的郁柏丞缓缓地回头，他的腹部还有包扎好的白布。
　　两人四目相对，饶是见惯了场面的舒桥也忍不住有些胆寒。
　　郁柏丞端坐在床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幽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恍如凶兽般带煞，浑身都爆发压迫人的威力，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舒桥置于死地。

第39章 三十九
　　三十九
　　即使舒桥自认是个天地不怕的人,可面对这样的郁柏丞，他承认，有那么一秒的求生本能想要快速逃离这里,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顶着信息素的威压一点点的往前走，并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意图告知对方,他没有威胁。
　　“郁柏丞？你还好吗？”他一边小心地靠近,一边和他打招呼。
　　郁柏丞意料中的没有回他，仍是用那种阴郁恐怖的眼神盯着他,就像是饿狼在冷冷的注视着突然入侵自己领地的敌人一样。
　　敌人……
　　这个词尽管让舒桥难过，却不得不接受,因为郁柏丞眼下是没有理智的，他不认识自己，而他又不是可以安抚他的Omega,当然会本能的把他当做竞争对手。
　　“我是舒桥，你还记得吗？”他一点点的终于挪到郁柏丞身边，小举起双手释放善意，努力让郁柏丞感知到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和他竞争的意思,“我们、我们结过婚的。”
　　郁柏丞目光一直紧紧地盯在舒桥身上,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转动眼睛，原本乌黑的瞳孔也在他的逐渐靠近中逐渐变成暗红色,这代表着alpha的精神情绪彻底进入了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时候明智的举动就是立刻离开,在郁柏丞还没发疯暴起之前，舒桥明知这一点,却不肯就此回头。
　　如果回头,就代表着他认输,而认输的结局就是，他们会默认他的失败，为了不让郁柏丞精神崩溃死去，将有另一个Omega顶替他。
　　虽然舒桥并不觉得郁柏丞会接受那个Omega，就像他最初想要掐死卢雨一样的坚定疯狂，可他仍然不会选择主动退出。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郁柏丞一起死，绝不会把他让给别的什么人。
　　舒桥自嘲一笑，他也认为自己是疯了，而且疯到魔障，撞死在南墙下也要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地步。
　　可他没有退路，也不想做什么狗屁明智的选择。
　　他终于能靠近郁柏丞的床沿，伸出一只手，坚定而轻柔的放在他的手上，目光直直的对上郁柏丞的，没有丝毫要避闪的意思。
　　郁柏丞的手滚烫，握在手里好像会连带着他一起燃烧，舒桥忍着不适，平静的在他身边坐下，柔顺到完全看不出攻击性。
　　无人知晓，他的口袋里藏着一把小巧的□□。
　　暴走失控的alpha有多恐怖大家都知道，要是真的想要伤人，十个舒桥也对抗不了，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如果郁柏丞真的要对他下死手，至少死前，他也要带着他一起走。
　　郁柏丞的手被他握住，做出了很明显的抗拒动作，尽管眼神还是很凶狠，可却奇怪的没有做出攻击性举动。
　　舒桥因此有了底气，他觉得郁柏丞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的，纵然现在他不认人，可是本能让他选择克制不对自己动手。
　　他心里有他，他是爱他的。
　　这个认知让舒桥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觉得哪怕他下一刻突然杀了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因为他要的从来就是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爱。
　　两人在屋内静坐了片刻，舒桥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郁柏丞的，但是郁柏丞的状态仍然不算好。
　　舒桥坐了一会儿，眼见没法安抚住他，想着站起身再靠近一点。可就在他刚刚动了身，甚至还没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郁柏丞突然变了脸。
　　大概是舒桥的动作让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被触动了，郁柏丞下意识的做出了攻击的动作，猛地扑过来掐着舒桥的脖子将他压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握紧，尖锐的指甲几乎将他的皮肤划破。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舒桥完全没有防备，转瞬间他就已经被按在床上了，而现在的郁柏丞力大无穷，根本就是个怪物级别的东西，他根本不能与之抗衡，只能勉强的抠住他的手，不让自己死的太快。
　　舒桥一边挣扎，一边努力空出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刀，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既然他救不了郁柏丞，干脆一起死吧。
　　就在他努力的接近口袋，触碰到那枚小巧的□□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多了几滴水珠。
　　舒桥抬眼，惊讶的看到郁柏丞竟然哭了。
　　认识他十年，舒桥从没见过郁柏丞哭过，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就连舒桥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郁柏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眼里却不停地往下落眼泪，一颗颗的掉在舒桥脸上，看上去倒像是舒桥在哭。
　　“对不起。”
　　郁柏丞轻声呢喃着，好似又恢复了正常。
　　舒桥无措，碰到□□的手又收回，惊喜的问他：“你好了？”
　　郁柏丞想做出更多的回应，可惜他做不到，就像现在他也只能拼尽全力的对舒桥传达信息。
　　“找、找弯弯，要她把试验品6号，送来。”
　　“要快。”
　　舒桥听得云里雾里，却很快的抓住了关键词，郁柏丞在这时候不可能说废话，他说的什么试验品必然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郁柏丞的手下力度松开一点，舒桥瞅了空当拼命地爬出来滚到床下后退几步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郁柏丞抬起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只是这次的表情却不那么阴郁了。
　　他克制着全身本能，对着舒桥断断续续的说：“小桥……”
　　“我可能，是爱的。”
　　舒桥在这时候并不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因为总觉得好像是交代最后的遗言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他努力的扯出一个笑来：“这些话等你好了再跟我说。”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去找弯弯！”
　　他说完这话，转头打开病房的门跑了出去。
　　等在外头的几个人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见人出来忙围了过来，却在亲眼看到舒桥脖子上的掐痕后鸦雀无声。
　　“我手机呢？”舒桥抓着舒航吼着，“给我！”
　　舒航哪知道他手里在哪，打架的时候鬼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被他这一吼也跟着手忙脚乱起来，好在郁流深和叶扉都有弯弯的电话，舒桥这才联系上她。
　　弯弯得知事情严重性后，二话不说马上敢来，一路拼命狂奔，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
　　“就、就是这个！”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色试剂管给舒桥，喘着气说：“但是……”
　　“我们没有、没有临床试验的数据，就是、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它是否有效。”
　　“而且，老板说，它的危险性很大，也可能会导致人体直接死亡。”
　　舒桥接过试剂的那一刻，脑子是懵的，“一个没有完成的半试验品？？？”
　　“是还没来得及完成。”弯弯终于顺了口气上来，“反正都是不好的结局，舒哥你不妨赌个大的。”
　　舒桥一愣，盯着手里的蓝色试剂许久。
　　弯弯说得对，恐怕郁柏丞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结局都是不好的，还不如索性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舒桥面色沉重，没有犹豫的把试剂交到医生手里，“那拜托了。”
　　医生从没处理过这种状况，通常这样失控的alpha，要么就是赶紧匹Omega，要么就是送去精神病院，像这种玩命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面对舒桥的郑重嘱托，医生还是临危受命，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助理进去了。
　　郁流深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不会有事的。”
　　舒桥站在病房外一动不动，听了他的话后只是转头对着他淡淡点头，转头又继续盯着房门看，仿佛化身成了一座雕像。
　　医生进去后里头没有传出一点动静，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舒露默默地陪在舒桥身边，虽然没有说话，却给了他无声的依靠。
　　十分钟后，医生和助理们满身伤的出来了。
　　“药效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也不知道，等着吧。”医生摸了摸自己青紫的脸庞，暗道这次亏大了，好好上个班还能破相，里头那家伙疯的真恐怖。
　　舒桥听了他的话后先是舒了口气，可又提了颗心起来。
　　谁都不知道那个半成品到底能不能起效，他只能在外头默默地祈祷，希望奇迹能够降临一次。
　　他都等了十年，总不会一直都这么倒霉吧？

第40章 四十章
　　四十章
　　郁柏丞躺了整整两天。
　　期间舒桥一直没有离开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他清醒过来的时机，更害怕一转头人就没了呼吸，毕竟这两天郁柏丞的确有几次差点心跳骤停,吓得叶扉差点站不直身体。
　　甚至连舒航都紧张的要命,忙前忙后的怕郁柏丞就这么断气，往常看他那不顺眼的劲也没了，让郁闻川嘲笑了好几句。
　　比起其他人的紧张忐忑,舒桥反而奇怪的平静下来,并没有吃不下睡不着，就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还有闲心思拿着画板在旁边画画,根本不担心郁柏丞。
　　叶扉怕他压力太大，几次劝说他回家去休息，都被舒桥拒绝了。
　　“我就在这挺好的,你不用瞎操心。”
　　对于叶扉的担忧，舒桥根本不当回事，反而催着让他走：“你也累了好几天，快回去休息。”
　　他这么固执,叶扉怎么劝都不听,便只好放弃了。不过说来也对，除非舒桥无情,否则他的确怎么都不可能安心在家歇着。
　　第三天的时候,舒桥照例安静的在病房里画画，忽然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他一抬头,刚好和病床上的郁柏丞对上了视线。
　　和那天那个进入狂暴状态的时候比起来,现在的郁柏丞就像个安分乖巧的小狗，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熟悉的神态。
　　舒桥反应了几秒钟，立刻扔下画板靠过来，抬手在他额前摸了摸，低声问他：“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柏丞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舒桥还在自己额上的手，他睡了两天刚醒，脑子还有些浑噩，却已经能凭着直觉依赖舒桥，态度间满是亲昵。
　　看他这样子好像没有不舒服，舒桥放心下来，按响了床头铃让医生给他重新检查身体，一边又说：“你睡了两天，我稍后给你大哥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郁柏丞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舒桥，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不一会儿医生推门而入，带着几个护士把郁柏丞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舒桥在一边帮不上忙只能干站着，眼神却始终落在郁柏丞身上。
　　过了会儿，医生才笑眯眯的告诉他，病人现在全身各项数据都趋于正常，因为发热期而导致的各种异常也平息了，而且信息素明显稳定了下来，这代表着，也许他今后都不会再有那么激烈的发热期。
　　舒桥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他听懂“没事了”这三个字，于是千恩万谢的把医生送出病房门。
　　再回来的时候，郁柏丞已经自己坐了起来，从他的动作来看，的确没有什么不适，舒桥刚走过去还没说话，他忽然拉住他的手，大力将他扯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他。
　　舒桥浑身骨头都要被他箍散架，可他却没有挣扎推开，沉默一会儿后，他才抬起手抱回去。
　　两个大男人按理说也没什么甜言蜜语可说，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让舒桥忍不住伏在郁柏丞的肩头哭了出来。外人看他这两天淡定从容，可只有舒桥自己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谁能真的坦然面对心爱之人身处险境呢？
　　看起来平静，只不过是因为舒桥不敢去深想罢了，他如果方寸大乱，还怎么守得住郁柏丞？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舒桥率先松开了手，他擦掉自己没出息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才说：“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
　　“不吃。”郁柏丞哑着嗓子终于说话了，“我想看看你。”
　　郁柏丞昏迷的这两天意识全无，自然也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他担惊受怕，可他一睁眼看到舒桥后就能明白，自己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本来他是根本没有抱希望的，一个没有经历过实验验证的危险半成品，谁也不知道它是解药还是毒药，若不是情况突然，郁柏丞并不想冒这个险。
　　但走投无路之下竟然也能柳暗花明，郁柏丞醒来后只觉得人生忽然有了生机。
　　尤其当他看到舒桥那双充满了错愕震惊又惊喜的眼睛时，郁柏丞觉得，这辈子再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让他觉得活着的美好。
　　得知他苏醒的消息，郁流深和叶扉第一时间到了，叶扉在病房里拿着纸巾不停擦眼泪，又哭又笑的，比舒桥这个当事人看起来还高兴。
　　虽然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可毕竟试剂还是有副作用的，他目前浑身肌肉酸软胀痛，怕是要养上几个月才能呢过完全康复。
　　“最大的坏处，就是老板不能生了。”弯弯咬着苹果过来探视，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解释道，“信息素产生的根本目的就是‘交|配繁殖’，生殖系统被破坏，信息素就会被误导，当然也就不会再频繁的躁动。”
　　“往后去就算他有发热期，也不会持续很久，就是舒哥要吃点亏。”
　　舒桥笑眯眯的看着郁柏丞，揶揄着问他：“怎么办，你这辈子只能跟我了。”
　　郁柏丞抿唇瞥了他一眼，把他的调侃看在眼里，没有回他的话，却伸手在他后颈处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郁流深皱眉在旁边听完全程，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舒桥，“真的不能生了？”
　　“不可逆。”弯弯说道，“所以这项实验算不算成功还真不好说，毕竟有很多alpha还是有繁殖癌的。”
　　郁柏丞淡淡的说：“我从没想过要有孩子。”
　　郁流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你想好了就行。”
　　“以后就跟小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辜负人家。”
　　舒桥被郁流深说得脸红，低头削皮掩饰尴尬，郁柏丞却一本正经的应下了：“我会的。”
　　虽然目前看试剂算是成功一次，但它仍然是不稳定的，郁柏丞没打算现在就对外公布，它还需要继续改良，确保更安全。
　　舒桥不关心这些，但他知道郁柏丞多年来的研究项目终于有了成果也很为他高兴。
　　郁柏丞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就坚持回家静养，舒桥为了方便照顾，也跟着搬了回去，两人又过上了二人世界的生活。

第41章 四十一
　　郁柏丞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眼看着气色也一天天的恢复，舒桥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养得他脸都圆了一圈。
　　“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恶心。”谢晓然嫌弃的白他一眼,闷头喝酒,“我早就知道你这完蛋玩意迟早吃回头草！”
　　舒桥现在心满意足，根本不想跟谢晓然斗嘴，笑眯眯的回她：“怎么,你嫉妒了？”
　　“你又不是没对象,难道还怕别人撒狗粮？”
　　谢晓然抿唇不语，低头握着酒瓶继续吹,脸色不是很好看。
　　夏琪挺着个肚子给他小声解释：“你最近顾着郁柏丞不知道，晓然和她女朋友分手了。”
　　“为啥？”舒桥惊讶,“上个月不是还说要见家长？”
　　谢晓然终于懒洋洋的抬眼，放下酒瓶自嘲一笑，“临门一脚,她反悔了。”
　　“她说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未来。”
　　舒桥顿默，他当然能理解谢晓然的意思。相对他和郁柏丞，谢晓然和她女朋友两人都是omega，在一起的话要承受的东西也更多,光是世俗流言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谢晓然天生反骨,从来都不怕别人的议论，她早就做好了和全世界为敌,可她的女友却未必和她一样有勇气,或者说，谢晓然这样的人本就是少数,所以她的爱情也大都悲剧收场。
　　这次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带来给他们见过,舒桥看她那个状态,还以为这次一定能成事，原来最终还是同样的结局。
　　谢晓然装着不在乎，但眼睛骗不了人，舒桥也不去揭她的伤疤，抬手要了一大份啤酒，挨个开瓶，对她说道：“今天你想喝多少都行，我陪你！”
　　谢晓然抿着酒仍旧不说话，半晌却忽然落泪：“小桥，要是我也能爱上和你一样坚定的人该有多好。”
　　舒桥看着酒杯不语。
　　坚持要跟着郁柏丞的这些年过得有多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纵然很多人都劝他放弃，可舒桥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舍不得郁柏丞，放不下郁柏丞，因此打定主意撞破头也要跟他在一起。
　　那可是他年少时最美好的梦，那些情感早已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想要舍弃谈何容易。
　　谢晓然羡慕他十年的坚定，他却也羡慕谢晓然的洒脱。
　　但凡他有谢晓然十分之一的洒脱，他能过得如鱼得水逍遥自在，哪轮得着郁柏丞。
　　两人相对无言，只好把所有的郁闷都化在酒里，你来我往的喝到大半夜。
　　凌晨到家的时候，舒桥满身酒气小心开灯，一转头就发现郁柏丞就坐在沙发上，他吓了一跳，不满的质问：“你在这一声不吭干什么呢？”
　　“等你。”郁柏丞淡淡的回答他，“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舒桥一愣，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看，果然看到了他给自己打的十几通电话和数条微信，他哑口无言，讷讷的说：“你、你怎么想起联系我？”
　　“你这么晚不回家，我当然担心。”郁柏丞理所当然的回他，“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
　　舒桥没能忍住，嗤笑着怼他：“凭什么？”
　　“你又不是我的谁。”
　　其实舒桥并没有想把话说得这么横，但是酒喝多了上头，人的脾气会比平时更冲，说出的话也不客气，也没考虑过后果。
　　郁柏丞果然顿住了，迟怔在那里，似乎在犹豫着思索着什么。
　　话从口出，舒桥也有些后悔，又看他果然是一脸的困惑，便岔开了话题：“谢晓然失恋了，我陪她多喝了几杯。”
　　郁柏丞点了点头，把舒桥扶着到沙发上坐下，起身又去厨房忙碌了一会儿，端出被柠檬水来，“喝吧。”
　　舒桥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半晌才回神问他：“你弄的？”
　　“嗯。”郁柏丞轻声回他，“快喝吧。”
　　以往郁柏丞偶尔会喝醉回来，舒桥都会给他泡一杯柠檬水，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切郁柏丞会为自己做。
　　“又是网上学的？”舒桥笑了起来，打趣着问他。
　　郁柏丞摇头，老实的回答：“是大嫂教的，他说这样会让你舒服点。”
　　“是嘛……”舒桥捧着杯子小心的抿了一口，淡淡的酸涩味道在口中化开，好像醉酒后的愁闷和酸胀真的减轻了不少。
　　郁柏丞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见他捧着杯子迟迟不说话，小心的又问：“我是不是……又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
　　舒桥扭头瞥他，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使劲的揉了他的俊脸，“我怎么会不高兴？”
　　“我是太高兴了。”
　　“高兴什么？”郁柏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仍旧不懂他的话。
　　舒桥忽然凑近，在他眼上亲了一口，温柔的说：“念念不忘的人，终于给我了回响，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郁柏丞，你是不是爱死我了？”
　　郁柏丞被他猝不及防的亲吻了一口，眼神变得更深邃了，他古井无波的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回他：“我觉得，我应该是爱死你了。”
　　他这话一出，厚脸皮的舒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本来他就是仗着酒意胡说八道，本以为郁柏丞会沉默着应对他，没想到他却居然平静的说出了这么……
　　“你脸红了。”郁柏丞继续淡定的投放炸弹，“在害羞吗？”
　　舒桥：“……”
　　“不回答，那就是在害羞。”郁柏丞肯定的自言自语。
　　“你都在胡说什么呢？”舒桥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底气不足的怼他，“都跟谁学的这些油嘴滑舌？”
　　郁柏丞摇头道：“不是油嘴滑舌，我是在学着分析你的心理活动。”
　　“最近在研究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学，医生说让我没事看看，多留意别人的微表情，这样有助于我提高情商。”
　　舒桥：“……”
　　“让你学会察觉体谅别人的情绪，没让你像分析化学公式一样的说出来！”他无语极了，“你还不如不说话。”
　　郁柏丞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那我以后不当你面说这些了。”
　　舒桥：“……”
　　虽然郁柏丞似乎已经有了些开窍，但舒桥却反而觉得，这家伙仿佛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反正就不做正常人该干的事。
　　而且，现在的郁柏丞除了让人更加无语，也更让人……动心。
　　尤其他现在这样，有些懵懂无错，又有些沉静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舒桥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这种好时机要是浪费，他就不是舒桥！
　　于是，舒桥笑眯眯的凑到郁柏丞耳边一阵耳语，郁柏丞神情一变。
　　有人邀请，不吃的是傻子。
　　于是，可怜的壮士只能在自己的笼子里被迫听了一夜的那啥声，狗声十分艰难。

第42章 四十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舒桥近来春风得意，心情特别好。
　　知情人士赵姐满脸意味深长，故意笑话他：“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介绍那么多的对象了,没想到转头你就又跟你前夫和好,真是让我白白操心一场。”
　　舒桥咬着牛奶吸管笑眯眯的看着她，不客气的说：“本来我就想相亲，还不是你硬撺掇着我去。”
　　“得了便宜还卖乖。”赵姐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叹息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夫夫之间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但婚姻生活不是儿戏，你要慎重。”
　　“再复婚的话,可不能轻易反悔了。”
　　舒桥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不语，良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后悔。”
　　虽然他和郁柏丞从离婚到现在也才过去三个多月，但他却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怨气倒栽,郁柏丞已经如他所愿迈出了第一步，那接下来的九十九步，他可以自己走。
　　至于谁爱的比较多，谁吃亏,他已经不介意了。
　　赵姐知道他通透,便又开玩笑说：“那你俩复婚，还要办酒席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舒桥,三年前他结婚的时候几乎请了所有的同事去,已经收过一次份子钱了，再来一次怕是不地道,“算了,到时候私底下请你们吃饭就行了。”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世纪婚礼’”
　　当初他俩的婚礼是郁流深一手操办,排场极为奢华，半个城都在庆祝，但凡有点名气的新闻媒体都被邀请来参加，可以说是很盛大了。
　　可与其说那是一场婚礼，不如说是一次示威性质的捆绑仪式，用这种昭告天下的方式宣告两家的结盟。所以，舒桥私心里并不事很喜欢那天，而且郁柏丞那时全场不在状态，就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跟在他身边，敬酒喝酒，全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
　　就算复婚，舒桥也没打算再搞什么婚礼，没意思得很。
　　下午的时候，消失了许久的辛玉终于又给他发消息了，舒桥前阵子找过他，可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辛玉心情不好又躲了出去。
　　联系上辛玉后，两人在楼下的咖啡店见面了。
　　相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洒脱，辛玉貌似愁容满面，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喝咖啡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突然受惊四处张望，很像在躲着什么可怕的人似的。
　　“怎么了？”舒桥纳闷，“藏头藏尾的，有人抓你？”
　　辛玉很紧张的咽下咖啡，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道：“如果……如果我说，我确实得罪了人，你会不会帮我？”
　　“啥？”舒桥一愣，紧接着把咖啡勺放下，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辛玉一脸憔悴，非常难以启齿的样子，纠结了很久说道：“其实，也算是我自找的。”
　　事情还要回溯到他俩在酒吧的那天，舒桥被郁柏丞带回去后，辛玉一个人被留了下来，本来他的确是打算再留一会儿也撤，可偏偏又看到了另一个绝世美a，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第二次初恋。
　　喝多了的辛玉借着酒劲酒缠了上去，死活都要跟人家回家。
　　“我真的不知道那家伙是个死变｜态！”辛玉忍不住哽咽了，“他把我带回去过了一夜，然后就不让我走了。”
　　“他并不住在本市，只是谈生意偶然停歇一晚……后来他还把我强硬的带去他家，不准我联系任何人，也不准我出门，每晚九点半还准时来睡｜我！”
　　“简直不要脸！”
　　舒桥口中的咖啡险些吐在他脸上，“这狗血离奇的强制爱剧情，真的不是你瞎编的？”
　　“我编这个干什么？”辛玉擦擦眼角，扒开自己的衣领给他看，“你看见没，这就是那变态咬的！”
　　舒桥瞥了一眼，果然那脖子上就没有一块好皮子。
　　万万没想到，小说里用烂了的霸总小黑屋桥段竟然在自己身边上演，舒桥忍不住就八卦起来：“他长得帅吗？”
　　“当然帅啊！”辛玉翻白眼，“不帅我能去勾搭吗？”
　　“那不就得了。”舒桥笑了，“我看你也没有很不愿意的样子，还矫情什么，跟他过呗。”
　　辛玉惊恐摇头：“我不！”
　　“他在炕上能有一百八十种法子玩我！我在他手里跟本没活路！”
　　“而且他体力还特别好，一次两小时！”
　　“他是狗吗？”
　　舒桥越听越嫌弃，忍不住吐槽他：“你真的不是来炫耀的？我们家郁柏丞都没有两小时！”
　　辛玉：“……”
　　“你帮我掩护一下，哥求你了！”
　　虽然舒桥察觉辛玉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寻求帮助，可他也有一点点好奇那个绝世美a到底是个什么样神奇的家伙，于是欣然同意。
　　“我现在搬回去住了，正好房子空出来，你先去住着吧，记得给我打扫。”
　　说着他把家门钥匙扔给他，不忘叮嘱：“不要带奇怪的男人去过夜。”
　　“多谢！”辛玉感激涕零的接过来，“你真是最靠谱的朋友！”
　　舒桥又开始翻白眼：“奉劝你一句，如果你说的那家伙真的那么神通广大，查到我头上也是迟早的事。”
　　“祝你好运。”
　　辛玉呜咽一声，很有点可怜的样子。
　　舒桥可没空看他装可怜，他还要早点回家，郁柏丞给他发了信息，说晚上一起出门约会吃饭，谁要跟辛玉浪费宝贵的时间。
　　然而他不知道，有时候人越是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
　　当舒桥被人五花大绑扔到地上的时候，他是懵逼的。
　　自打上次夏琪被绑后，周边所有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都被他们姐弟三人挑的差不多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人敢在这时候对他动手。
　　舒桥是个打群架的好手，一般人想要绑他绝对不容易，但架不住对面人多，而且有□□，他势单力薄又赤手空拳，很识时务的束手就擒，顺便看看是哪个龟孙敢玩阴的。
　　当他抬头，看到正对面沙发上大剌剌坐着的白发强大alpha，刚要开口问候对方祖宗的时候，那人却先一步开口了。
　　“辛玉，在哪里？”
　　舒桥：“……”
　　？？？

第43章 四十三
　　四十三
　　舒桥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真能遇上这么狗血的剧情,以至于他被松绑后安放在椅子上半天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白毛alpha倒也不着急，捧着杯红茶慢悠悠的等他回应。
　　“我无意伤害你，只要你告诉我辛玉在哪藏着,我可以马上放你走。”
　　舒桥刚要动身,身边的黑衣壮汉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警告他老实点，舒桥回头无声的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爽,可这是别人的地盘，忍一时不算窝囊,等他出去立马就带人把这些人全鲨了。
　　“辛玉是我朋友，他遇上了麻烦,我也不好坐视不理。”舒桥端坐在椅子上，冷淡的盯着那白毛，继续说道：“你看起来就像是来寻仇的家伙,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信任你？”
　　“更何况，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你上来就对着我这么客气,还指望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你？”
　　“知不知道上次敢这么对我的家伙,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白毛alpha启唇轻笑，那对墨绿色的眼瞳透着些令人看不懂的阴郁,“不愧是舒家人,临危不惧。”
　　“你是想说不识好歹吧？”舒桥冷笑，“你们林家也好不到哪去。”
　　“论起疯魔神经病,还是你们更胜一筹。”
　　原本舒桥还没想通这人是哪号,可当他看清这家伙的白毛绿眼睛,以及这嚣张狂妄的做派后，他也就认出来了，除了专门养神经病的那家姓林的，别无分号。
　　两家没有利益瓜葛，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互相之间都听过对方的大名，却又没什么往来，要不是辛玉这个坑人的家伙，舒桥是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被林家的疯子绑架。
　　真是见了鬼了，等他出去了就和辛玉绝交，惹上林家的神经病，让他自求多福吧！
　　舒桥态度不算好，林榭反而没怎么生气，他把杯子放下，慢条斯理的道：“好吧，算我的错。”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辛玉在哪了？”
　　舒桥在心里掂量着是不是要立刻出卖辛玉，反正这白毛应该不会真的伤害他。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门被人从外头暴力摧毁撞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下一秒，郁柏丞冷着脸扔掉手里的拆门工具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还在椅子上坐着的舒桥，几步走到他身边，顺便把还想掏枪阻止他的黑衣壮汉一拳打翻在地。
　　“你怎么来了？”舒桥愣了片刻立刻回神，“这里危险。”
　　郁柏丞简短的解释道：“辛玉给我打的电话。”
　　他一个人在约好的饭点等了很久不见人来，郁柏丞忽然接到了辛玉的电话，然后又让弯弯用手机定位到了舒桥的位置，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生怕出一点意外。
　　他把舒桥护在身后，转身对上林榭，两个极优A就这么在这狭小的空间正面对上了，彼此并没有生出什么强者之间惺惺相惜的屁话，屋内的威压差点让舒桥都扛不住。
　　郁柏丞并不认识林榭，不过这也不重要，没人能在他面前伤害舒桥，他做好了要恶战的准备。
　　反观林榭倒还挺从容，他试探了一会儿后主动收回了自己外泄的信息素，语气平静的说：“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个人而已。”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郁柏丞淡淡的回他，“想要找人，你应该拿出诚意。”
　　林榭看起来并不想和郁柏丞硬刚，尽管他觉得自己不会输，但郁柏丞这样的人看似冷静，真要对上的话，他肯定不会占上风，而他只打算把逃家的小野猫带回去，不想节外生枝。
　　舒桥从椅子上站起，和郁柏丞并肩而立，双手插兜看着依然稳坐在沙发上的林榭，好心的劝他：“辛玉既然躲着你，说明你并不能真的让他满意。”
　　“你要是真想把他带回去，太强势是不行的，强制爱小黑屋那一套早十年前还很流行，现在都好甜宠这一口，你这人设得改。”
　　林榭抬头，眼中似乎有些兴味：“怎么说？”
　　“我就算现在告诉你他的下落，你能顺利把他带回去，但他迟早还要跑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要永远这么折腾下去？”舒桥懒洋洋的说道，“想要人老老实实留在你身边，你得靠真心。”
　　“辛玉之前受过情伤，对这种事警惕害怕的要死，你越是温柔耐心，他就越舍不得走。”
　　“实不相瞒，就你这派头，是个人都不想搭理你，何况辛玉那种胆子小的家伙？”
　　林榭沉默了，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郁柏丞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出门，而林榭的手下们因为没接到老大的指示，只好眼睁睁的放他们离开，最终舒桥也没告诉他辛玉的下落。
　　两人出了安全地区，舒桥还没说话，就听郁柏丞先开口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不给我打电话？”
　　舒桥一愣，“什么？”
　　郁柏丞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即便月色昏暗也能看出他的脸色不好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想到给我报信？”
　　“以你的能力，你是有时间找我的。”
　　舒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你生气了？”
　　“嗯。”郁柏丞诚恳的点头，“你应该向我道歉。”
　　舒桥笑弯了眉眼，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给人道过歉，这就算抵消了。”
　　对此，郁柏丞虽然不满，却也没再强求，只是坚持道：“以后遇到危险，记得找我。”
　　“好吧。”舒桥并不是很在意，他这些年太习惯有事自己扛，就算是真的危险，他也会自己解决，所以郁柏丞的话没有往心里去。
　　郁柏丞察觉他的漫不经心，严肃的握紧舒桥的双肩，和他目光相对，逼着他回应自己：“你要保证。”
　　“好好好。”舒桥笑着回他，“我保证，以后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你求救，好吗？”
　　郁柏丞紧紧地盯着他，似乎在考量他是不是真心的。
　　“舒桥，以前我或许做的不好，让你不肯信任我，我很抱歉。”
　　“以后我会尽力改变，我希望你也要作出相应的回应。”
　　“我也想你能依赖我。”
　　舒桥的肩膀被郁柏丞无意识的握紧下有些疼痛，可他没有出声，默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可是我从来没依赖过别人，怎么办？”
　　“那你跟我一起学。”郁柏丞义正言辞的说，“我们互相信任依赖，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交给你，包括我的生命。”
　　“你也全部交给我。”
　　舒桥想说他早就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了，可郁柏丞眼底的温柔太深沉，他只好跟着点头：“那你要好好地教我，我这人比较笨，一时半会学不会。”
　　郁柏丞信以为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要走。”
　　如果是别人在他面前说起一辈子，舒桥多半是要嘲笑两句，这种虚话也只有小孩子才会信。可从郁柏丞嘴里说出来，意义却又不一样了，因为郁柏丞肯定会做到。
　　“但是我们离婚了啊。”舒桥故意逗他，“离婚了哪还有一辈子？”
　　说罢，他甩开郁柏丞的手大步向前走，虽然夜色深沉，舒桥的心情却很轻快。

第44章 四十四
　　四十四
　　一周后,辛玉红光满面的来找舒桥辞行。
　　“我准备结婚了，到时候请你去喝酒。”
　　舒桥拿着酒瓶翻白眼：“你这是坐了火箭的速度吧？前几天不还东躲西藏？”
　　“你不懂。”辛玉一脸甜蜜羞涩，仿佛恋爱脑上头,“我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过了,做这个决定一点也不冲动。”
　　“你不也说人有时候需要有赌一把大的勇气吗？”
　　舒桥艰难的看着他，好心提醒他：“我敢赌是因为，郁柏丞实在是个很容易了解的人,但林榭那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疯子,有家族遗传病史的那种，你确定？”
　　“只是间歇性的,而且他们家已经五代没有再出过那种事了。”辛玉给他解释，“他们家人只是对喜欢的人偏执,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而且他跟我说过他这辈子就没打算要孩子，更不会找Omega结婚，让我放心。”
　　舒桥沉思片刻,又说：“不管怎样，你还是得谨慎。”
　　听了他的话，辛玉眼眶微微发红，他低声说道：“虽然我这次给你添了大麻烦,可其实……我也不是真的不愿意。”
　　“不论怎么看,林榭对我而言都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反正是逃不开联姻的命运，林榭好歹样貌在我审美上,而且他不要孩子不会出轨,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舒桥能懂辛玉的心情，对他来说,上一段恋情的惨痛经历让他对爱情既恐惧又渴望,他非常害怕再次被抛弃背叛,而林榭的情况刚好符合他的需求。
　　一个不在乎孩子，且不会轻易背叛的丈夫，对辛玉来说，实在是上上选。
　　“之前他对我太强势，我也犹豫，所以才跑来找你寻求帮助。”辛玉有些歉意，“但是他前天找到了我，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以后会尊重我的想法，只要我不主动离开他，他就愿意顺着我所有事。”
　　“而且他知道我对他在床上的事不满，还跟我保证说，以后尽量两天一次。”
　　舒桥：“……”
　　你丫的就是来炫耀的吧？
　　虽然他还是想劝辛玉，可一想他也是个快三十的成年人，做事肯定也是深思熟虑的，不需要自己再多嘴去说教，还不如直接祝福来得有诚意。
　　辛玉果然很开心，临走前还特意过来轻轻抱了抱他，“认识你真好。”
　　“我会常来找你的。”
　　舒桥不习惯跟人这么腻歪亲密，站在原地看着辛玉上车，坐在里面的林榭对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车渐行渐远。
　　等到彻底看不见影子，舒桥才回身离开。
　　无论如何，还是希望辛玉能过得幸福，他们都不再年轻了，已经没有从前年少时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和精力，往后余生，还是安稳着过好些。
　　天气转冷，马上就到了九月。
　　夏琦被舒露安排进了自家医院的待产室，身边跟了两个专业产科医生随时待命，因为预产期将近，随时都可能生，因此他们都很紧张。
　　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舒桥十分期待，他这辈子是没可能有自己的娃了，姐姐的孩子就是这世上和他血缘关系最近的孩子，他十分珍惜。
　　“都是瞎紧张。”夏琦倚在床边吃苹果，满不在乎的嚷嚷着，“你们姐弟三个，全是急性子。”
　　“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生了个瘤。”
　　舒桥难得伺候他一回，抬头瞪他：“你给我少胡说八道，让我姐听到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能拿我怎么样？”夏琦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有护身符。”
　　舒桥瞥了一眼他那过分大的肚子，心里还是有三分忧虑，尽管他没见多别人家怀孕的Omega是什么样的，可夏琦的肚子着实太大，大到把他那人高马大的身量都衬托得娇小了一些。
　　“医生都说了健健康康，怕什么？”夏琦好笑的看他，“我就是肚子看着大一点，其他指标都正常。”
　　舒桥若有所思，盯着他的肚子看了会儿，忽然轻声问：“怀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肚子里多了个活的东西，不难受吗？”
　　夏琦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回道：“最开始的时候的确不习惯，不过怀着怀着就习惯了，除了翻身打滚的时候，不影响我干别的事。”
　　“你问这些干什么？”
　　舒桥不语。
　　郁柏丞不喜欢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舒桥本来对小孩根本没什么兴趣，但他看着夏琦临生产艰难的在床上翻身，看他浮肿的四肢呼吸困难，却难掩脸上的幸福喜悦，舒桥的内心深处就被触动了。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中间能有一个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存在，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舒桥以前没想过这种事，却在这一刻忍不住幻想了一会儿自己和郁柏丞如果有孩子的话，或许会是什么样。
　　不过这种事也就是想想，舒桥不觉得他们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会比现在更好，毕竟两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生出来的小孩估计也会是个性格古怪的家伙。
　　舒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那些杂念也就是一闪而过。
　　因为舒露忙得焦头烂额走不开，舒航和舒桥自动担负起了照顾大嫂的重任，每晚都会留一个人在医院过夜帮忙，叶扉也每天不停换着花样的熬各种汤水送来，把夏琦活活又喂胖了几斤。
　　意外来的特别快，住院第四天的深夜，夏琦就忽然进了产室。
　　舒桥紧张的通知了所有能通知的人，和舒航叶扉一起窝在产室外等待，听着里头夏琦因为疼痛而骂人的动静，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郁柏丞拎着一大堆包裹从楼下跑上来，全是舒桥给列出来的宝宝必需用品，虽然他们之前也准备了不少，可到底经验不足，很多都被护士说不实用，害得郁柏丞只能下楼重买。
　　他们四个人都没有生过孩子的经验，互相看来看去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大眼瞪小眼的等着里头的结果。
　　郁柏丞扭头看了一眼盯着产室一眨不眨的舒桥，默默地在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舒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产室里的夏琦身上，自然感觉不到身边人的动作，满心忧虑夏琦会不会撑不住，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半个多小时后，舒露终于风尘仆仆的到了，浑身狼狈看不出一点往日的优雅雍容。
　　又过了一个小时，产室终于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那动静震天响，吵得舒桥差点精神衰竭。
　　小婴儿这种可怕的生物还是交给伟大的AO们吧，那玩意儿与太恐怖了，还是和郁柏丞二人世界靠谱。

第45章 四十五
　　四十五
　　家里忽然多了个小婴儿,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新奇的事，为了近距离围观，舒桥还特意搬回家住了几天,婴儿房里围满了人。
　　舒航忍着不发出一点声响,悄悄伸手想去摸一把小宝宝的脚脚，被舒露一巴掌呼开，“把爪子收回去！”
　　“我就是摸一下。”舒航轻咳,小声嘀咕着：“她好可爱。”
　　舒家世代只出猛A,舒桥是其中的一个意外，而他们盼着家族能出个软O已经很久很久了,因此大家对刚出生的小宝宝期待非常大，越看越喜欢,舒老爷子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恨不得给孙女马上就当小马。
　　夏琦生完后身体肯定不如之前强壮，叶扉在里屋陪着他说话,舒桥不好进去看望，就只在门口问候了几句，郁柏丞则全程都像个透明人，毫无存在感。
　　他显然对新生命没有一点兴趣,却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陪在舒桥身边不肯离开。
　　等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舒桥给他看手机里刚刚偷拍的小侄女照片,得意的炫耀：“漂不漂亮？”
　　“看不出来。”郁柏丞瞥了一眼手机里正在酣睡的小婴儿,诚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本来新出生才五天的小宝宝也看不出美丑。
　　舒桥不乐意了：“这么精致的五官你都看不到？”
　　“这娃长得多像我小时候。”
　　郁柏丞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凑过来盯着屏幕又看了许久,似乎在辨认什么,半晌道：“你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也不能说一模一样，差不多。”舒桥继续跟他吹牛，“我爸说我是全家最漂亮的！”
　　郁柏丞默默地听着他的话，目光在那小婴儿的脸上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点头说：“是很漂亮。”
　　舒桥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夸孩子，愣了会后又笑了：“你这嘴越来越甜了。”
　　两人看了会孩子，充分满足了好奇心后相携离开，在路边慢悠悠的散步，郁柏丞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舒桥起初也没在意，但跟他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后，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郁柏丞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脸上有些纠结的表情，看着像是有话要说。
　　“别磨磨唧唧的，想说什么就说。”舒桥皱眉，“我又不是吃人的怪兽！”
　　“我不是这个意思。”郁柏丞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又实在最笨，只干巴巴的开口：“我只是，怕你生气。”
　　舒桥无奈的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生气？”
　　郁柏丞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斟酌了一会儿才又说：“我想……复婚。”
　　“弯弯告诉我，直接跟你提肯定又会被拒绝，所以她教我求婚。”
　　舒桥脸上有些发烫，为了掩饰那点羞涩，他故意装得淡定：“你打算怎么求？”
　　“我不知道。”郁柏丞老实的回他，“我看了很多别人的求婚方案，但没有一个适合我，我也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仪式，毫无新意而且浪费时间。”
　　“之前，我好几次都提出复婚的事，但你都拒绝了。”
　　“弯弯说，我应该拿出诚意打动你，毕竟你好不容易才逃离我，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再回到婚姻的牢笼里。”
　　舒桥听他低声絮叨，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问他：“那你现在想好怎么把我再塞回笼子里了吗？”
　　“不是笼子。”郁柏丞认真地说道，“那是我们的家。”
　　“舒桥，我从来都学不来所谓浪漫，我能对你做的保证，就是永远不离开。或许，我并不能算一个好丈夫，但我可以慢慢的学。”
　　“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改。”
　　“如果你真的觉得婚姻是牢笼，那我把钥匙放到你手里，你可以用它来锁住我。”
　　“你可以自由，但我会永远被你关在里面。”
　　他的这番话说得并不怎么高明，甚至都没有诸如“我爱你”这样深情而肉麻的话，可舒桥还是忍不住动容。当一个人亲口说，他愿意被你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了他所有的真心和爱意。
　　如果这都不算爱，什么算？
　　舒桥并不执著于非要听到那三个字，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爱不爱的哪有那么简单的挂在嘴上，越是深爱越是沉重，轻易不开口。
　　“那你想好了，被我关进去，你就永远不自由了。”舒桥抬头，迎着秋日暖融融的阳光正对上郁柏丞的眼睛，笑着问他：“我这个人，霸道任性不讲理，和我在一起或许会有很大压力，你真决定了？”
　　“嗯。”郁柏丞无比肯定的点头，“和你在一起，没有压力。”
　　舒桥又笑了，“你这个求婚发言，我还算满意。”
　　“不过，还缺了一样东西。”
　　郁柏丞立刻紧张起来：“什么？”
　　“别人求婚都有花，怎么我没有？要是就这么答应你，岂不是显得我很随便？”舒桥慢条斯理的逗他，“你连花都不准备，没诚意。”
　　郁柏丞果然有些为难，他那个过于简单的脑子里就没考虑过这些身外之物，一心只想着怎么说服舒桥复婚，尽管弯弯提示过这些，可他完全没记住。
　　眼见着郁柏丞显而易见的露出沮丧的神情，舒桥装不下去了，他看了看四周，忽然指着路边花坛角落里开着的小野花说：“这不有现成的吗？”
　　“我这人也不算刻薄，野花也是花。”
　　郁柏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小小的一朵红花，他快步走上去蹲下|身，将那朵小花摘下又走回来，郑重的交到舒桥手里。
　　“有花了。”
　　舒桥看着他那张严肃凝重又极紧张的俊脸，终是没能忍住，在收到花的那一刻扑进了他的怀里。
　　无人知道，他其实等这一个拥抱等了很多年。
　　郁柏丞直觉的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他们之间上一次拥抱还是领离婚证的那天，也是一样暖融融阳光灿烂的日子，不同的是那时还是春天，而现在却已经是秋天了。
　　舒桥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做什么效率都很快。就像他离婚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复婚的时候也同样如此，当时就拉着郁柏丞去了民政局。
　　给他们处理复婚手续的还是之前那个小姐姐，她对这俩人还有印象，笑眯眯的把小本子递回去，真诚的祝福着：“两位百年好合！”
　　“谢谢。”舒桥回了一个笑容，拉着郁柏丞的手走出大厅。
　　绿色的小本本重新换成红色，郁柏丞低头仔细的摩挲着封皮，忽然说道：“还是红色好看。”
　　“是吗？”舒桥也跟着低头看自己的结婚证，“我也觉得。”
　　两人沿着民政局的林荫小道一路往前走，和许多说说笑笑的恩爱小情侣擦肩而过，感受着爱情的美好。
　　郁柏丞说：“我好像还欠你一次蜜月旅行，这次就补上吧？”
　　“你实验室不忙了？”舒桥边走边问他。
　　“实验已经进行到尾声了，接下来可以全部交给弯弯负责。”郁柏丞回他，“再过一阵子，药剂更加完善，有足够的临床数据，就可以上报进行量产上市。”
　　“以后，我会有很多时间陪你。”
　　舒桥仔细的想了想：“旅行啊……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等我们回去慢慢做攻略，所有好玩的地方，咱们一个个去看看。”
　　“先从南方开始吧。”
　　两人在林荫小道上依偎着渐行渐远，只能隐约的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幸福安逸的气味。
　　秋风刮过，卷起大片梧桐叶，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后又悄无声息的落下。
　　——正文完——

第46章 四十六
　　番外一
　　得知舒桥和郁柏丞终于复婚,周围的人都为他们高兴，郁流深甚至还考虑着要不要给他们再办个婚礼，这样好让满世界的人知道他俩又好了,很符合他一贯的办事风格。
　　但这个想法被舒露无情拒绝。
　　“你喜欢大操大办,我们小桥却没那工夫，又不是动物园里的野猴子还需要看客捧场，小两口度蜜月培养感情,随他们去。”
　　于是郁流深的想法就这么被生生的扼杀掉了,他只有深深地遗憾。
　　舒露家的小宝宝刚满两个月，生得粉粉嫩嫩白白软软,谁看了都喜欢，郁流深也去看过一次,驻足在摇篮旁严肃的观望了许久许久，因为他面相过于凝重，舒露嫌弃他不让抱,郁流深也只能遗憾而归。
　　回家后，他坐在书房看报表，不经意又回想起小婴儿那胖乎乎的肉胳膊，要是他和阿扉也生个孩子,必定比舒露家的更可爱。
　　舒露有孩子后比以前更加嘚瑟,每次见面都要狠狠地戳郁流深的肺管，郁流深虽然并没有真的被戳到,可到底心里还是羡慕的。
　　正想着,书房门被推开，叶扉端着水果走了进来。
　　“累了吧？吃水果。”
　　郁流深抬头,招手让叶扉过来。
　　叶扉笑着走近,刚把果盘放下,整个人就被郁流深大力拽进怀里，还没开口，就听郁流深说：“阿扉，我们也要个女儿吧？”
　　叶扉浑身一僵。
　　郁流深轻轻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低声道：“我喜欢女孩子。”
　　“……嗯。”叶扉缓缓地点头，轻轻拍了拍郁流深的后背，眼底一片惶然。
　　郁流深享受着叶扉身上淡淡的苹果花香，那是他最爱的味道。
　　当年叶扉还在读大学，而郁流深已经作为成功人士去他们学校视察，准备捐一栋新的教学楼，他们就在操场附近的花园相遇。
　　至今郁流深都很难启齿，他会对当时才二十岁的叶扉一见钟情。
　　郁家人大多性格沉郁冷淡，单看郁柏丞就能窥见他们家的氛围如何，而郁流深作为家里的老大，过早的扛起了家业重任，在商场上面对那些用心险恶随时想吞灭他们的贪婪者，更是磨练出了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扑克脸和冷硬性情，旁人轻易察觉不到他的真实情绪。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那个有着苹果花香味的少年念念不忘的时候，郁流深根本没有多犹豫，他的性格造就了他沉默寡言过于刚硬的行事作风，他甚至跳过了约会求|爱的过程，直接和叶扉走到了婚姻殿堂。
　　这么多年走过来，郁流深一直以为他们是互相深爱的，从未对此产生过哪怕片刻的怀疑，在他看来，叶扉就是他的半条命，是刻在灵魂深处最不能被外人触碰的那部分。
　　因为他太忙碌，每天都像陀螺一样四处奔波，导致他和叶扉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他们有时候明明睡在一张床上，却谁都不明白谁在想什么。
　　郁流深以为他们相爱至极，而叶扉则以为他对自己早没了兴趣。
　　夫夫两人因为缺乏沟通，甚至走到了同床异梦相顾无言的状态，再加上叶扉一直没有怀孕的消息，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听到郁流深说想要女儿，叶扉除了浑身僵硬，更多的是害怕。
　　“怎么了？”郁流深察觉到他情绪不稳定，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不舒服？”
　　叶扉抓紧自己的衣摆，试图忍住自己想说的话，不想让郁流深看出他的恐惧和软弱。
　　“没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此时糟糕的状态，郁流深拿起桌上的座机，想要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他看看，“我叫李医生过来。”
　　“真不用！”叶扉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了要拨出去的电话。
　　郁流深对他讳疾忌医的行为不赞同：“你刚才抖成那样，怎么能不看病？”
　　“阿扉，我是在关心你。”
　　叶扉极力在克制自己，可当他听到郁流深说出“关心”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爆发了。
　　“关心？”他冷笑看着面前冷峻严肃的男人，口出恶言：“我可真担不起！”
　　“你现在对我，就只剩这种场面话能说吗？”
　　郁流深被他这几句话怼懵逼了，半晌回不过神。
　　看他哑口无言，叶扉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他不想把婚姻生活搞成这样，可夏琦家的孩子成为了一根踩在他神经上的炸弹，他看到郁流深眼里的羡慕，十分恐惧着以后的未来。
　　郁流深那么喜欢孩子，可他又生不出来，以后……还有以后吗？
　　他们之间现在连句体己话都没有，如果再没有孩子，这样的婚姻还怎么继续？
　　叶扉不想离婚。
　　也许是话已经说出口，叶扉心如死灰，干脆破罐子破摔：“你看到舒露的孩子，也想我去生，可我他|妈|的生不出来！”
　　“你要实在想要，去找别人啊！”
　　郁流深原本还在迷惑叶扉为什么突然生气，听了这句话后，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叶扉！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叫‘找别人’？”
　　叶扉眼底含泪，他很想夺门而出离开这里，可郁流深把他桎梏在怀里不让动，于是他只能按着郁流深的肩膀使劲揍，一边揍一边哭。
　　就算他的力气没有alpha们大，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郁流深忍着肩上的疼痛，耐心的让叶扉发泄，等到他慢慢地停下手，这才皱眉问他：“你怎么回事？”
　　“不想生就不生，我又没逼你。”
　　“也不许说脏话。”
　　叶扉很想撕破郁流深的脸，他恨透了对方永远这么稳重淡定的性格，“我就要说脏话！郁流深你他|妈|的就是个渣男！！”
　　“你就该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不过就是你拿去摆场面的装饰品罢了！”
　　郁流深默默地听叶扉一边哭一边骂他，听了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
　　“所以……你对我不满很久了？”
　　“我忍你五年了！”叶扉哭得止不住打颤，他曾经也是个很要强的人，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比舒桥还要顽固，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泼妇，把无理取闹耍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想到了后果，郁流深或许会对自己很失望，说不定明天就会有离婚律师上门。
　　郁流深总算理清了逻辑，他虽然莫名其妙叶扉为什么会对自己不满，却不打算回避这些问题，“阿扉，你为什么五年都不跟我说？”
　　“跟你说？”叶扉用一双漂亮的杏眼瞪他，眼里全是泪：“你有时间吗？你多忙啊，满世界到处飞，给你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占线，谁敢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我算什么？”
　　郁流深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可张口又发现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抱歉。”
　　“我不需要。”叶扉擦干眼泪，“你明明对我早就没有了感情，又为什么不离婚？面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郁流深头疼，他抬手在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很苦恼的样子，毕竟今晚叶扉说的话一下子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他需要时间接收这些东西。
　　良久，他才放下手，叹息一般的说：“阿扉，我想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
　　叶扉不哭了，一脸我听你编的倔强表情。
　　郁流深作为郁家人，也是个语死早的家伙，这玩意儿家族遗传没有解药，可他好在比两个弟弟多了那么几分心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几年我承认，陪你的时间的确很少，可你也知道，之前我们家过得有多艰难，谢家当时步步紧逼，就是想把我逼上绝路好吃下郁家的市场。”
　　“不然我也不会和舒露联手。”
　　“我也很累，阿扉。”
　　郁流深握住叶扉的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花，轻声说：“我虽然在外头忙，可晚上都是念着你才能睡着。”
　　“如果我心里没有你，怎么会百忙中还要给你带礼物？”
　　叶扉被他抱在怀里，辩驳道：“谁要你的礼物？都是让助理挑的！”
　　“不是助理。”郁流深觉得自己挺冤的，“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喜好？”
　　“上次给你带回来的表，还记得吗？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叶扉语塞，“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账号是同一个，想知道很难吗？”郁流深无奈，“你可以怨恨我因为工作忽视你，但不能怀疑我对你说的话。”
　　“阿扉，我不算个温柔的人，可是对你，是真心喜欢的。”
　　叶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结婚六七年，他第一次听到郁流深对自己说“喜欢”，整个人都很慌，“你骗谁？真喜欢，这么多年不说？”
　　“我以为你懂。”郁流深也很无语，“当初你同意跟我结婚，难道不是因为也对我有情？”
　　“如果不是对我有情，为什么遇到我的时候，信息素泄漏的那么厉害？”
　　叶扉这下连底裤都不剩了。
　　他没法承认，当初确实是他有心这么做以吸引郁流深的注意。
　　“所以，还闹吗？”郁流深没有继续揭他的老底。
　　叶扉比舒桥好哄一百倍，郁流深甚至不用追妻火葬场就能扭转局势。
　　“那我生不了孩子怎么办？”叶扉仍然忧郁，“我偷偷去看过医生，他们说我身体没有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郁流深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不着急，我们都还年轻，有大把时间努力。”
　　“不是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明天我就去检查身体。”
　　叶扉被他这番话说得心情开放了许多，“也行。”
　　万万没想到老夫老妻竟然还能折腾这么一出，郁流深既无语又心疼，“以后但凡有一点不高兴都可以对我发脾气，唯独不要憋着胡思乱想。”
　　“打不通我的电话，就去打助理秘书的，总有人能转接给我，不用觉得麻烦。”
　　“你是我的夫人，做什么都有我兜底，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叶扉脸一红，糊弄着应下了。
　　他觉得自己很丢脸，整天教育舒桥和郁柏丞，到头来自己的婚姻生活都没搞明白，还郁郁寡欢这么久。
　　舒桥要是知道，怕是能笑话他一年。

第47章 四十七
　　番外二
　　郁柏丞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忽然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很多人都喜欢怀念过去,尤其是最青葱的少年时代，那或许是他们那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可郁柏丞从不觉得学生时代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次次的回想留恋，所以当他察觉自己在梦中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也是有些诧异的。
　　梦里的一切看似很真实,就连热辣的阳光晒在皮肤上的那种微微刺痛都模拟的极为相似，郁柏丞一边冷静地想着，一边又任由自己更放松的陷入梦境,因为他想看看梦里究竟会有什么。
　　“郁柏丞,有人找你。”
　　同宿舍的室友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找到他，小心翼翼的隔着几步远向他传话,貌似有点怕他。
　　郁柏丞从发呆中回神，他其实根本记不得这位室友叫什么名字,却还是对他礼貌的点头道谢，结果那人跟活见了鬼，看他一眼转头就跑。
　　跟舒桥在一起久了,郁柏丞渐渐地也学会了产生“郁闷”的情绪，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舒桥很喜欢，为什么别人见了他却都莫名的畏惧呢？
　　郁柏丞抬脚往室友指的方向走,一直走到一株巨大的梧桐树下。他们学校到处都是梧桐树,这种树非常高大，枝叶繁茂,大夏天的时候躲在树荫下很舒服,郁柏丞走到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又开始发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郁柏丞也没怎么在意。
　　“学长好。”
　　郁柏丞微微错愕,转身回头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
　　说熟悉也不算,因为舒桥这时候还小，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满头飞扬微卷的潜栗色头发，皮肤雪白软嫩，纤细的脖子上挂着黑色的骷髅头项链，耳骨还有三四个精致小巧的耳钉，白色短衬衫，破洞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既阳光朝气，又有些不良痞气。
　　郁柏丞看着眼前青涩稚嫩的舒桥，一时间没有反应。
　　那头才十七岁的舒桥看起来有些紧张，尽管他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他毕竟还不算大，没有十年后的成熟老练，他故作轻快地插兜看向郁柏丞，那双清澈的黑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炽热情感，直白的说：
　　“我喜欢你。”
　　“学长要不要试着和我谈恋爱？”
　　郁柏丞那一瞬的心情是明媚开阔的，要知道他和舒桥复婚后就很少听他情感外放说的话，没想到一梦回到十年前，他从这么年少的他口中听到了。
　　他当然想点头说好，并且想告诉他，他也一样的爱他。
　　可不知为什么，郁柏丞却发现梦中的自己竟然开口说出了完全相悖的话。
　　他听到自己用从前惯用的冷漠语气回他：“抱歉，我对你没兴趣。”
　　对面的舒桥果然脸上表情有些绷不住，不过他还是竭力克制住自己，固执的不肯离开，高昂着头质问：“你都没试过，怎么就拒绝了？”
　　“不需要。”郁柏丞平静而冷淡的打断他，“我不喜欢染发早恋成绩不好的学生。”
　　那一刻，舒桥脸上最后伪装的坚强也瓦解了，他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盯着郁柏丞看了半晌，然后才压抑着骂道：“我愿意怎么打扮关你屁事！”
　　“你们学校很了不起吗？”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也能考到你们学校来，指着鼻子骂你！”
　　郁柏丞无奈的看着舒桥转身倔强的冲出去的背影，他很想迈动双腿追上去，向他道歉自己不该这么傲慢无视，希望他能再给一个挽回的机会。
　　可梦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桎梏了他的所有行动，他连张口表达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这一切发生。
　　这一段记忆，郁柏丞原本是没有的，尽管舒桥经常对初次表白被拒这件事耿耿于怀，每每想起总要找他的茬，可郁柏丞的确一点都想不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借由这次的梦，终于回想起了被遗忘的记忆。
　　原来十年前的舒桥就已经那么漂亮勇敢了，而他仿佛一个睁眼瞎，竟然生生的错过了十年。
　　郁柏丞恍惚起来，心口又隐隐的作痛，他知道错过的十年对舒桥的伤害才是最大的，他甚至想不出来，被那么残忍拒绝的他，是抱着怎样的希望一天天的接近自己。
　　大概是因为在梦里情绪太动荡，郁柏丞很快就醒了。
　　醒来后他睁眼看着顶上的白色墙壁出神，转头才发现舒桥还在睡，梦里的那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郁柏丞轻轻地拥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对不起。”
　　舒桥睡得好好地被人紧紧抱着，还要在他耳边说话，他烦的一巴掌呼了过去，“闭嘴！”
　　郁柏丞被推开，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没那么沉重了。
　　复婚后他们已经不住之前的房子，因为舒桥觉得那房子里都是不好的回忆，再回去不吉利，于是郁柏丞便爽快的把那套房子卖掉，重新选址又买了个新家。
　　新家比之前的更大一点，采光户型交通设施也都更好，当然价格翻了一倍，几乎要掏空郁柏丞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
　　不过舒桥很喜欢，他也喜欢。
　　反正也是睡不着，郁柏丞干脆起身去厨房忙碌，复婚后他和舒桥就达成了默契，谁醒得早谁做早餐，要是有时间就一起做，这样都不吃亏。
　　经过这两年的调|教，郁柏丞不能说算居家好男人，可跟着舒桥也学了不少，热牛奶煎鸡蛋做的很顺手，还下楼去不远处的早餐店买了舒桥喜欢的油条豆腐卷。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舒桥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边了。
　　“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他撑着下巴看郁柏丞进门，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郁柏丞洗了手把油条放好坐下，低声回道：“突然就醒了。”
　　舒桥也没在意，咬着油条喝牛奶，他其实更喜欢豆浆，可夫夫之间过日子本来就是互相迁就的。他喜欢油条，郁柏丞爱吃面包，他喜欢豆浆，郁柏丞习惯牛奶，双方这么搀着吃都能满意。
　　而且吃多了舒桥发现，好像牛奶也不错。
　　今天是周末，两人都没正经工作忙，约好了待会去看望叶扉，他家小孩刚满三个月。
　　“说来命运也真神奇。”舒桥嚼着油条跟郁柏丞八卦，“那会我都以为阿扉跟你哥铁定也要离婚的，谁知道峰回路转，他俩居然一夜间就和好了。”
　　“后来查出你哥生育方面有那啥问题，我又以为他俩这辈子估摸着也要孤寡过下去，结果刚治了一年，阿扉竟然还能生双胞胎！”
　　“夏琦眼瞅着人家的龙凤胎，回去就跟我姐闹，说我姐不如你大哥厉害。”
　　郁柏丞安安静静的听他说话，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可细看却能发觉他眼底满是笑意，时不时地还要帮他搅拌下热牛奶。
　　弯弯发了信息过来，他们研究出来的新型抑制剂已经顺利通过了两年的临床试验，马上就能投入市场量产造福更多的人，这是他们所有人最兴奋的事，大家都在欢呼庆祝呢。
　　郁柏丞在群里给大家发了个大红包，然后关掉屏幕，继续听舒桥说八卦吃早餐。
　　吃完饭，舒桥收拾好餐桌，换了衣服后和郁柏丞一起开车出门，路上还接到谢晓然的电话，她刚好也要去看叶扉。
　　谢晓然又找了个女朋友，虽然在情场屡次失意，但她从没放弃过自己的信念，这次的女朋友很靠谱，两人互相见过了家长，说好下半年就结婚。
　　熬到三十岁，谢晓然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宿，他们都为她高兴。
　　郁家老宅今天很热闹，舒桥一进门就看到客厅围了不少人，该在的都在，连舒航那个脸臭的都在，他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后才坐下。
　　舒露家的小闺女快三岁了，抱着舒桥的大腿不撒手，肉乎乎的别提多可爱，舒桥抱着她一起去看弟弟妹妹。
　　郁流深环胸坐在沙发主位上，浑身都写满了当爹的喜悦，虽然那张冷脸也看不出什么，可明眼人都觉得他这会儿就是在炫耀。
　　舒露狠狠地翻白眼，“嘚瑟个屁！”
　　叶扉捂嘴偷笑，转身让阿姨给舒露家的奶团子端小饼干来，他眉宇间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反倒比年轻时更有韵味，谢晓然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黄|段子，惹得叶扉都忍不住瞪她。
　　那头的冤家郁闻川和舒航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互相都觉得自家娃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宝贝，被舒露齐齐丢了出去，让他们滚出去打完了再回来。
　　舒桥和郁柏丞看了会孩子，注意力又回到了客厅电视上。
　　新闻说，林家掌权人终于要结束单身了，马上就要和相恋两年的男友结婚，画面上辛玉笑眯眯的漂亮脸蛋格外显眼。
　　想起这家伙前几天还跟自己凡尔赛，说他男人在炕上又对他如何如何，舒桥就没忍住呸了一口。
　　“谁要去参加婚礼吃狗粮！”
　　郁柏丞摸了摸他的头安抚，忽然凑近对他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不气。”
　　“我能赢林榭。”
　　舒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纵然他脸皮厚，可也不争气的脸红了。
　　这家伙这两年忽然换了人设，现在是一天比一天腹黑，都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轻咳一声，小声回他：“回去验收。”
　　两人躲在一起悄悄私语，夏琦简直没眼看，这都什么人，到处都是秀恩爱的臭情侣！
　　一伙人在客厅坐了许久，直到叶扉招呼他们去餐厅吃饭，大家才有说有笑的起身离开。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只有露台落地窗前留守着两个保姆尽心尽力的看护着被留在婴儿床里晒太阳的小宝宝。
　　小婴儿抬起肉嘟嘟的小手努力的向空气中抓握着什么，可阳光从他们的指缝中溜了出来，他们只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阿姨抬起头，看了一眼外头湛蓝的天空，对着身边正拿着奶瓶的阿姨说：“今天天气真好！”
　　“是呀！”
　　“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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