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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社整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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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作者：雪姬芸妃
文案：
那夜大雨倾盆，展元高喊：夫妻对拜！

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相对而站，缓缓拜下，太监总管破门而入，连杯合卺酒的时间也不给直接将人宣入皇宫，随后下达第二道圣旨！
扬州人氏小九，居心叵测，蛊惑朝廷重臣不务正业离经叛道，沦丧道德，即刻逐出京城，今生不得入内！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温暖，我把一切都给了你，却不能换来与你的思相长守！——小九

我尽我所能怜你护你，奈何天意弄人，断情绝爱亦铭心刻骨，你可还记得我？—武崇凌

本文又名【国舅爷的漫漫追妻路】



【001】一箭穿心！
“呜~…啊…！”打着哈欠从后院来到饭堂，睡眼惺忪的戚浮生看了一眼早已在那等候的戚老爷，娇俏的脸上洋溢出灿烂的微笑，甜甜的喊着：“爹~！您这么早啊！”

“浮生啊，快来快来！”听到儿子的声音，正神游的戚老爷高兴的拿着碗帮他盛了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待人坐定了，他才缓缓说道：“浮生啊，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生辰？戚浮生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要的多了去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啊。“爹~！孩儿没有什么想要的！”你给钱给我自己去买就行！

“你没有啊，那爹有！”听他这么说，戚老爷笑得更加开心，继续说道，“你看你都十六了，隔壁老李家孙子都能下地了，你是不是…也给我们戚家娶个儿媳妇，让爹早日抱上孙子共享天伦啊？”

儿……媳妇？正喝粥的戚浮生被老爹这话给吓了一跳，连忙把嘴里的粥给吐了出来。心想老爹在这天提这种要求，难道是已经有人选了？不不不，他选的都是身娇体柔的千金小姐，我是想要那种……那种样子的！

“行行行，爹，你说娶儿媳妇就娶儿媳妇。你等着啊，孩儿这就上街找去，保证让你满意。”匆匆忙忙的丢下碗，戚浮生打着哈哈便逃了出去。

京城街道繁华人声鼎沸，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叫卖不断，各种胭脂花粉绝技杂耍琳琅满目。

从府里出来的戚浮生边走边玩，漂亮的姑娘也不是没有，但就是没有能让他看上眼的，反而还有点审美疲劳了。偶然间来到街上最热闹的十字路口，今天一伙杂耍班子在这儿搭了个擂台，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

稍稍欣赏了一下，戚浮生脑中灵光闪过妙计自此横生。来到后台塞给班主两锭大元宝就自己走了上去。面对百姓们的质疑，戚浮生淡定的挥了挥手，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戚浮生，今天在这里举行比武招亲的大会，要求只有一个：能打！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戚浮生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台下的观众里炸开了花儿。这戚家可是京城里有名富商，虽说这戚少爷平日里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但那小模样儿也是生得俊俏得很，颇得姑娘们的眼缘。

而且戚家家族人丁单薄就他这么一根儿独苗，哪家姑娘要是能嫁进他们家，那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祖宗坟上冒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从擂台上下来，戚浮生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跟在身边的跟班七宝忙拉住他，一脸的担忧，“少爷，您这要是找了个母老虎回来，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我找个能打的媳妇，有他保护我，你就不用天天跟着我了。”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大难临头的七宝的脑袋，戚浮生心情好得很，吩咐他在这盯着，自己上街逛去了。

挥挥手，戚浮生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身姿单薄的他很快就淹没在人海里。这才没走几步，肩膀就被一冒失鬼给重重撞了一下，他回过头，只见一仓皇的背影正在往人群里钻。

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让他的手惯性的摸向了腰间，果然，那装满了银子的钱袋不翼而飞了。

此时，一白色身影从人群中纵身跃出，脚尖踩着围观群众的脑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了过去，恰巧落在那小毛贼的眼前，也不见他有何动作，眨眼便把小毛贼整得嗷嗷直叫。

　

接过毛贼手中偷盗而来的钱袋，少年准确的在人群中锁定了失主，脚踩着七色云彩…呃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眸含笑昂首阔步来到戚浮生跟前。

向来贪财如命的戚浮生这次却推开了他递过钱袋的手，目不转睛的抬头仰望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眉头越皱越深的他忽然开口：“诶，你成亲了吗？”

啊？突然被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少年有些错愣，但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在下尚未娶妻，不过……”

“没有就好。”兴奋的打断他的话，戚浮生也不管银子不银子了，拉着人跑回到方才的擂台上，面向百姓大声的宣布，“各位，今天我在此郑重的宣布，我要和这位公子定下婚约！”

“啊？男的？”台下围观群众纷纷怪叫：怎么男的也可以啊，早知道我就上了。

　　不理会台下的议论纷纷，戚浮生转身笑容满面的看着身后这位白衣飘飘器宇不凡甚至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的少年，“这位公子，我刚刚对你一箭穿心了，你愿意接受我的提亲吗？”

【002】一吻定情！
提亲？

戚浮生此话一出，台下围观群众无不瞠目结舌，纷纷将视线落在了武崇凌身上，期待他是如何拒绝此等天方夜谭之事。

然而，武崇凌脸上却并未有任何惊慌之色，健硕挺拔的身躯静静的立在台上，镇定自若。如水的眸子淡淡的注视着这不知哪家跑出来的骄纵小公子，本无意与他纠缠的武崇凌心中忽生戏谑，他低头莞尔，微微拱了拱手，温润性感的嗓音，撩得人耳根发麻。“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戚浮生。”

戚浮生？好耳熟的名字，不过这副长相却是眼生得很。武崇凌想了想，浅笑道：“戚公子想与在下成亲自然可以，只是在下成亲的话，只当新郎。”

“你答应了？”并不在意他后半句说了什么，戚浮生两眼光光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一副马上就要带他回府拜堂成亲的架势。

武崇凌也不急着挣开他，只将腰间的玉佩取来递到他面前。温暖的阳光透过玉佩投射到擂台上，映出一片如星辰大海般的蓝光。待蓝光周围的阴影散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青龙？

小青龙张牙舞爪盘旋而居，身上每一片鳞甲的大小厚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颇有下一瞬就要离地而起腾空万里之势。

戚手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玉佩，这玉质品莹透亮柔光顺滑，手工精湛细腻绝非一般玉雕师可完成的，如此上等的宝贝，要是拿去卖能卖多少钱呀！

“这是定情信物?”戚浮生欣喜若汪，夺过玉佩就放在嘴里啃了啃，在身上擦掉哈喇子高高举起，自顾的欣赏着投射在地面的图案。

“此物名唤蓝玉青龙，今晚在下会命人藏在无崖山的山洞中，若戚公子明日午时之前能将玉佩找回，在下便允了你的求婚。”

将随身的玉佩收回，武崇凌高高举起，若得戚浮生跳了好几下都没能抢夺下来。不过听他说会把玉佩放在什么山洞中，这是为何？

不等戚浮生向他问个究竟，台下的围观群众就纷纺议论开来。

据说那无崖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早些年京城周边的村落发生了一场鼠疫，死了几百号人，尸体全都丢在了那座山上，使得整座山都散发着浓郁的魔障之气，人只要一靠近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有的当场暴毙，有的就算回来也是命不久矣。

“有、有那么可怕吗？”听了百姓们的议论，戚浮生嘴上说这不相信的话，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心里琢磨着：这蓝玉青龙虽然是个好宝贝，但那山里可是会死人的啊，要是我还没拿到玉佩就翘辫子了，那不是亏大了。

“戚公子可是怕了？”

“怎么可能，去就去，谁怕谁啊！”最受不得人质疑和激将，戚浮生一口就应了下来。什么魔障之气，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啊，只不过是一群病死鬼而已，我一个大活人还怕他一堆白骨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戚浮生又多了几份自信，抬首望着眼前人，信誓旦旦道：“如果我拿回来了，你和你这块玉，都是我的。”

“好！一言为定。”武崇凌暗暗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过就是这样才好玩。

台上的两人约定好了，台下的吃瓜群众可不淡定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危险的地方，白天去兴许还能找着路出来，这大晚上去不等于送死吗？这戚老爷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那还不得全怪罪到人家武公子身上啊。

群众：“戚公子，既然你要去，那何不在此立下生死状，要是有个好歹，也跟咱们武公子无关啊。若你能成功出来，咱们都是你的见证，武公子可没法耍赖。”

那带头的百姓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应和起来，武崇凌和戚浮生两人均在心里白了他们一眼。

戚浮生：什么有个好歹，小爷我走过的夜路比你走过的桥还多呢。

武崇凌：耍什么赖，本少爷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百姓们的呼声越来越高，戚浮生抵不住这种压力，对着武崇凌招了招手。待后者俯身下来，戚浮生勾着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好一会儿才松开他，拍拍手得意洋洋道：“这样总可以了吧？不就是个山洞吗？你就等着我八抬大轿三媒六娉把你娶进门吧！”

【003】一举两得！
“你就等我八抬大轿三媒六娉，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吧！”戚浮生玩世不恭的嬉笑着，恰到好处的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又黑又亮，仿若黑暗中璀璨的星河，使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持。

猝不及防的被他亲了一口，武崇凌慌乱的捂着嘴，转过身背对着台下的围观群众，内心既激动又惊恐的他只觉一股热气从胸口直窜而上，冲的他头顶发晕脸颊发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跟台下的百姓们大肆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媳妇儿，戚浮生回头看了眼武崇凌，以为他是担心跟了自己没好日子过，忙跑过来安慰他：“你别担心，跟了本少爷以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玩嫩的，只要你想，这青楼我一天能带你逛三家不重样的…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居然想着跟我成亲以后天天带我去逛青楼？你有病吧！你要想着逛青楼你还成什么亲，娶什么媳妇啊？你这不是祸害姑娘让人守活寡吗？武崇凌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满脸兴奋的戚浮生。

诶？武崇凌转念一想，这戚浮生不是要跟我成亲吗？那我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惩治一下这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让他以后再也没法出来寻花问柳，还被他祸害的姑娘一个公道。

心中横生这条妙计，武崇凌黑白分明的眸种闪过一抹狡黠，垂眸望了眼身边一脸期待的戚浮生，微微拱了拱手，“在下武崇凌。”

武崇凌？戚浮生无语望天，思量半晌，这才举手在他面前抓了抓，“小五？”

闻言，武崇凌无奈莞尔，将他纤细小巧的手掌轻轻握在手中，柔声道：“不是这个五，是文武双全的武！”

文武双全？哦~！怪不得武功这么好呢，原来还跟姓氏有关呐。不过他武功越好，以后对我的帮助不就越大吗？看来我今天出门还真是出对了，不但拣了这个大宝贝，明日成婚之后那蓝玉青龙也是我的了，真是太划算了。嘿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家叫我爹准备东西，明天就到你家下聘。”

目送着戚浮生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游走在京城繁华的街头，武崇凌不由轻笑出声，呵！谁到谁家下聘还不一定呢。

好事者终于离去，围观百姓自觉没热闹在看也纷纷回到摊位前忙活着自己的小生意。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台前，展元忙爬上擂台来到自家少爷面前，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戚浮生离开的方向，心中气氛至极，“少爷，您没事儿吧？那个登徒子居然敢轻薄您，我这就……”

“他谁啊？”

“他？”展元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一脸嫌弃的冲着戚浮生离开的方向哼了哼鼻子，还好他刚才在台下有听那些百姓说了几句，不然他还真回答不上来呢。

“少爷！他是京城富商戚老爷的独子啊，这小子从小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早些年被他爹送去道馆修身养性改善脾气，前半年才回京的，少爷您不认识也正常，这种凡夫俗子市井流氓……”

“打住！”知道他后面全是些没用的废话，武崇凌即使的制止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戚浮生的底细，那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今晚到底该如何惩治他。前两天早朝时听皇上说，有居民反映最近无崖山半夜偶尔会传来野兽的嚎叫，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查看一番，如若真有野兽出没便早日解决，以免伤及无辜。至于戚浮生…权当是个探路的好了。

“少爷…少爷？武大人呐……”武崇凌一直心不在焉若有所思，展元无奈之下只得加大音量叫他。可瞧他这魂不附体的样儿，难道是在想那个戚浮生？“少爷，您不会真的要跟他……”

　　“嗯…我们不是有肌肤之亲了吗？”武崇凌默默的低头莞尔，笑得一脸娇羞。身边的展元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心想少爷这是情窦初开芳心暗许啊，就算我能在老爷手底下侥幸活命，但也一定会死在夫人手上啊……

【004】一潭死水！
上午跟武崇凌约定好，戚浮生又到外面浪了一天，临近傍晚才晃晃悠悠回府，戚老爷问起来，他只拍拍胸脯胸有成竹的让他备好聘礼即可。

今日是戚浮生十六岁生辰，过了今夜他便可谈婚论嫁，戚老爷也是想趁早帮他挑个好人家的姑娘，能帮忙管管他这放浪的性子，可谁曾想他今儿出门半天就定下了婚事，还跟他卖关子。既然是他喜欢的，戚老爷当然也不会反对，想着丑媳妇迟早要见他这个公公，索性就再等等。

　戚老爷让厨娘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本想借着今晚好好跟他商量商量成亲事宜，可戚浮生却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回来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又让七宝打包了只烧鸡和两只蹄髈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无崖山位于城外以北的方向，主仆二人出了城门晃晃悠悠的走着，七宝俯着腰小心翼翼的提着灯笼，灯笼里烛光摇曳勉强能看清路况。越接近无崖山的入口，就不时的有阵阵阴风迎面而来，冷得两人全身打斗。

“少爷，还是小的陪您一块儿去吧，您看这山林里阴森森的，万一……”

“万什么一？乌鸦嘴。”戚浮生狠狠地赏了他一记暴栗，拿过包袱甩上背又夺过他手里的火把和灯笼，对着无崖山切了一声，“我这找媳妇儿的东西你要陪着，那明晚洞房你是不是也要陪上一陪啊？”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担心少爷您的安危啊。”

“行了，回家等我好消息吧！”戚浮生摆摆手，提了提腰带就往无崖山方向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平时就没少在半夜三更出门溜达，早已习惯了在黑夜中来回穿梭的他特地回家换了套黑色的夜行衣，能很好的把自己隐藏在黑夜之中，就算不幸遇到什么野兽，只要躲在一边不动它们铁定发现不了。

秉承着这个信念，戚浮生掏出瓜子儿边走边吃。这深山老林内丛林密集荆棘遍地，一到了夜晚就会泛起浓浓的白雾，即使打了灯笼能见度也不足十米。戚浮生索性把灯笼熄了，待眼睛习惯了黑夜这才大步流星的往山崖顶走去。

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布谷鸟清澈的叫声回荡在森林每一处，习习夜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衣着单薄的戚浮生冷得全身发颤，脑海中不禁想起上午在街头听到的传言。

“不…不会真的有鬼的…对吧？”戚浮生被吓得四肢发软，抖着双手抓紧了那只烤得香喷喷的猪蹄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忽然，一阵缓慢的吱呀声从远处传来，频率虽参差不齐但也还算有节凑，凭借着过人的听觉，他大致判断出了四种声音。四种？豺狼虎豹？戚浮生一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后背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他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脑勺，可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他怕稍微动一下那东西就会扑上来。

　　戚浮生还没想好到底是装死还是爬树，吱呀的声音没响多久便逐渐消失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戚浮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喉咙干得冒火的他伸长了脖子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只是…不等他从这波惊吓中回过神来，前方浓浓的白雾中，却发生了异样。

【005】一路尾随
他伸手揉揉发花的双眼，仔细的盯着前方的浓雾，只见一抹白影正缓缓地迎面而来。那白影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走路晃晃悠悠轻飘飘的好似那被风吹拂的麦田一般。

戚浮生心中一喜，以为是名醉汉误打误撞跑进山林的他忙往前迎了几步，干枯的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仔细一听，这才发觉对面的人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他走路不用脚，难道是……

戚浮生怕得双腿直打抖，脑海里什么妖魔鬼怪一瞬间全涌了出来，要不是刚刚才小解过，这会儿他非得被吓得尿裤子不可。抬眸间那白影已近在咫尺，恐慌万状的戚浮生抡着手中的蹄髈就狠狠往前一掷，惊声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往茂盛的杂草丛逃去。
自打戚少爷同跟班出城，武崇凌便带着随从一路尾随其后，一方面打探林子里的情况一方面试试戚浮生的胆量。武公子还是如白天那般穿着一袭白衣，而身边的展元则跟戚少爷想到了一块儿，换了身黑色的夜行衣。

刚进山林那会儿，武崇凌就揪着几乎隐身在黑暗中的展元表明了厉害，说今夜若是把他给吓着了，回去一定家法伺候。一想起那粗粗的棍子，展元就吓得汗毛直立，老老实实的举着火把在前方引路。

路边的杂草丛内，一块泛着蓝色荧光的玉佩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展元几步过去拾起玉佩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怀疑道：“少爷，您说这戚公子是不是瞎，这么大个玉佩在路边也看不到。”

“不得无礼！”武崇凌眉头微蹙，一把躲过他手上的玉佩藏进怀里，不悦道：“戚公子只是没注意而已，待会儿你再找个显眼的位置摆放。”

啊？还要显眼的位置啊？我这就差直接送他手上了好吧！这才认识多久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护着他了？诶？我干嘛要这么说，这一撇根本就不应该有啊！算了，反正以后没我好日子过了。

展元心中觉着委屈，手里举着火把大步往前。紧跟其后的武崇凌忽觉小腹一阵涨热，忙拽着人停了下来，“我方便方便，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少爷，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您沐浴更衣哪样不是我伺候，这会儿怎么害臊起来了。”斜靠在路边的大树下，展元望望着前方悠闲的调侃道。

　“那时小不懂事，本少爷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当然要避嫌。”武崇凌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寻着暗处走了过去。

这也要避嫌？少爷，您成亲了以后不会不要我了吧？展元担心的想着。自己打小就跟在少爷身边，早就把宰相府当成了自己的家，要是被扫地出门了，以后可怎么活啊？“少爷…少爷，您千万别不要我，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啊…”

“少爷？”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展元小心翼翼的回头望了一眼，本以为武崇凌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呢，可他瞧了好几眼都没见着人。

　　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展元正要回头却突然被捏着肩膀固定住，一只冰冷的大手从他胸前慢慢摸索向上，尖利的指甲猛的掐住他的脖子，阴森的笑道：“好啊，那就让你做我的鬼好了。”

【006】一惊一乍！
“好啊，那就让你做我的鬼好了。”

阴森冰冷的气息从耳畔传来，展元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冰凉的触感带着阵阵的刺痛从脖颈处传遍全身，浑身动弹不得的展元呼吸一滞，惊恐的瞪着双眼艰难的咽下口中的唾液，僵着脖子一点一点的往后望去。

夜晚的森林漆黑阴凉，忽然一股邪风迎面而来，手中的火把被熄灭，展元咬着牙猛一转头，一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近在咫尺，它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那无尽深渊要将人吞噬那般。

一口气憋在胸口，展元用力的抽了几口气，忽然丢掉手中的东西惊声尖叫着往森林深处跑去。

“闭嘴，小心把狼招来。”躲到暗处方便完，武崇凌慢悠悠地从旁边走出来，眼前的一片漆黑让他有点愣神。脚下无意间踢到已经熄灭的火把，他弯腰将它拾起，心想方才确实叫他在此等候，怎么这会儿人不见了？难不成是想躲在暗处吓我？

不对不对！武崇凌晃晃脑袋，展元最怕黑，尤其在这种地方他断然不敢这么做，更何况自己有言在先，若是吓着本少爷定要家法伺候。

捏紧了手中的火把，武崇凌顺着大路往前寻去，走了一小会儿就听见嘤嘤的声音隐约从前方传来，他忙脚尖点地施展轻功飞速上前，待到声音稍大处轻缓落下，这才在路边的杂草丛旁见着缩成一团的他。

“展元…展元！”疾步来到展元身后，武崇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只见面前瑟瑟发抖的人一声惊呼，更有往里钻的架势。瞧他这失态的样儿，武崇凌拽着衣领将人提起，“是我！”

“少爷？”听着熟悉的声音，展元一见着眼前之人一把就扑了上去，“少爷，有鬼…有鬼啊！”

“哪里有鬼啊，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感觉耳朵都要被他震聋，武崇凌捏着他的肩膀准备将人推开，可展元却更惊慌的揪着他的衣裳，“鬼…鬼…有鬼啊少爷，真的有鬼，他过来了过来了……”

“你够了！”武崇凌不悦的蹙眉，抬手就要去揍他，可看他这畏畏缩缩浑身发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装的啊！难道真的有……

伸手推开展元，武崇凌猛的转身，近在眼前的是一张苍白无眼的大脸同时还伴随着阵阵阴凉之气。心下一惊的他抬腿一脚向前踹去，那白影几乎在他出招的同时迅速向后滑开几丈，一个纵身跃上枝头快速的向丛林深处飞去。

武崇凌捏紧了手中剑鞘，忙飞身上前拦住来人去路，谁想那人二话不说挥手便劈下一掌，后者则以剑鞘挡之反手一掌击在对方手腕处。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后倾，荧光白袍下的长腿横向一扫，腿风直逼对方面门，武崇凌忙双手阻挡却被这股强劲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地上的落叶哗哗作响，落入地面的武崇凌不甘的抬首，却见那白影正往山顶方向窜去，他忙起身来到展元身边将他从暗处拖出来，冷声道：“不知何人装神弄鬼，武功不在我之下，快跟上去看看！”

　　说罢，武崇凌也不等展元反应过来，撩开衣袍便飞身往森林的黑暗处追去。

【007】一场虚惊！
追着白影行至一片空旷之处却不见了那人的踪迹，武崇凌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正当他心中焦虑之际，身后的展元终于追了上来。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到山顶去看看！”

山顶？武崇凌抬头往了一眼，这儿确实是上山的路。在这半夜三更的深山老林里，除了主仆二人之外就只有那戚家的戚公子了，难道……他的目标是他？他想干什么？

武崇凌心中一惊，正要往山顶赶去，却猛然察觉一丝冰凉之气从身后传来，从领口处直往后背钻。握着剑鞘的手指慢慢缩紧，手掌覆上剑柄猛的向后砍去，只听一声脆响，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展开数回合的较量。

局势上两人虽是打成平手，但武崇凌已长剑出鞘锋芒毕露，可对方手里却只有那一把普普通通的折扇，动作行云流水间带有些玩味的状态。这种种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姿态，让心高气傲血气方刚的武崇凌很是不爽，提起了精神要与他好好切磋一番。

带着面具的白衣者见他认真起来，轻蔑一笑，展开纸扇顺势一挥，一股劲风凭空而出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回家练练再来吧！”

空灵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山林间，武崇凌抬首却见不着对面的人影。忽然，一黑乎乎的物体从身边高耸的树梢上坠落，他疾步飞身上前，双手稳稳接住被点昏睡穴的展元。

然而在无崖山的山洞内，好不容易才爬上山来的戚浮生靠坐在一块大石旁，心中也是不爽。不是说好玉佩放山洞里的吗？怎么没有呢？难不成是他派来的人胆子太小？半道上就掉头跑回府去了？早知如此，方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两块玉佩就先拿着了。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戚浮生大力的伸了个懒腰，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个白面鬼郎君他心里就一阵发毛，希望他不要追到这里来才好。身心放松，困意来袭，反正这山林中也没有别人，明早起来再看一圈，如若没有那就原路返回，捡起路边的那两块玉佩回去交差。

打了个哈欠，戚浮生张着双臂靠在石头上准备休息一番，这一天天的可把他给累坏了。不过一想到以后天天有能文能武的娘子陪在身边，再辛苦也值得。脑海中想着晌午武崇凌在擂台上时娇羞的模样，戚浮生不由一阵傻笑。

忽然，一冰凉的触感从手掌传来，绕着手背缠了紧紧一圈，一阵锥心的刺痛从手腕处蔓延，戚浮生痛呼出声瞬间惊坐起来，只见一条足有三根手指粗细的黑色大蛇紧紧缠在自己手上，而它的牙正透过薄薄的夜行衣扎进手腕里……

　　“呀……”尖锐的尖叫响遍整个山洞，来不及害怕的戚浮生一把抓着大胖蛇从手上扯下来，左一挥右一挥摔打在地数十下，见这胖蛇还有力气往自己手腕上缠，他拿过边上的树枝就往蛇嘴里穿，直接给它来了个南北通透架在火上炙烤方解心头之恨。

【008】一言不发！
“少爷对不起，是小的错了，大意轻敌被暗算还连累少爷，要不您打我一顿出出气？少爷，您别不吭声好不好？您这样展元好慌啊……”

漆黑的山林中，丢了火把的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抹黑往前。自从醒过来看到少爷黑着张脸，展元就知道自己这次又拖后腿了，他一路走在后面道歉请求原谅，就算打他骂他也好，可是少爷始终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前。

武崇凌心中自然想狠狠训他一顿，但是就算打骂他又有什么用，对方武功高强神出鬼没，就连自己也拿他不住，更何况展元？他自认功夫不差，从小到大兄长们处处谦让使他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初次尝到连番败北的滋味，他实在心有不甘，但对方早已离开此处，他也只能生生闷气。

不理会身后之人的唠叨，武崇凌径直往这无崖山的山洞走去。才刚上山就遇上那倒霉催的，他也没了巡山的心思，况且那人身穿白衣武功高强，大半夜在这山林中飞来飞去，想必最近山林间的谣传定是此人所为，待明日早朝向皇上禀报此事，再请旨将他捉拿，他定要亲手将他捉住一雪前耻。

主仆二人在山林间约摸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忽见前方传来点点亮光，武崇凌不由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山洞里面燃着篝火，旁边的山石旁躺了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此人正是与他打赌进山来寻找蓝玉青龙的戚浮生。

环视一周，武崇凌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步伐来到戚浮生身边，此人睡得甚熟，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武崇凌微微蹙眉，微凉的手指在他被篝火烤得发烫的脸上轻轻弹了弹，“戚公子？戚公子？”

接连叫了两声戚浮生都毫无反应，武崇凌不由伸手在他滑嫩的脸上用力掐了一把，不得不说这手感还是不错的，只是这家伙会不会睡得太熟了点？要是有个什么毒蛇猛兽过来，怕是把他吃了他都……

“少爷，你看这是什么？”

武崇凌正捏着他软踏踏的胳膊丢他身上，他转过身来望着展元所指之处，只见那烧得旺盛的火堆上架着一根棍子，切上面穿着一条长长的东西，虽然现在已经被烧得焦成了碳，但他的顶端却还未被火焰侵蚀。

那是一条带有剧毒的毒蛇，他不觉得戚公子有胆量直接抓条蛇来烤着吃，况且他已经带够了粮食，不可能以身犯险，如若这样，那只能是……

武崇凌心下一惊，捏着他的脸往外扭了扭，方才被自己的影子当了光线，现下一看，他双唇乌黑发紫浑身冰凉，他抓着他乌青的手挽开袖子，两个巨大的齿痕出现在他手腕之上，且周围泛青显然毒性已经入侵蔓延。

来不及细想，武崇凌忙封住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又叫展元拿了出门前带的解百毒的药让他服下，抽出佩剑在他手腕上划出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运用内力将他体内的毒血一点点的逼出来。

墨黑的毒血一点点的从伤口处溢出，满头大汗的武崇凌丝毫不敢松懈。他解了他的穴道让血液流畅，余下的毒性内力无法逼出，他抬眸望了一眼面前脸色苍白的戚浮生。若不是他将他哄骗入山，他也不会被毒蛇咬伤，若这次救他不回，那自己身上可就背了条无辜的人命了。

武崇凌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抓紧了他的手腕，就着毒蛇咬伤的齿痕便埋首将残余的毒性尽数吸入口中。

【009】一言既出！
“少爷，别……”正捧着戚浮生的脑袋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展元一看武崇凌亲自帮他把毒吸出来，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武崇凌大力的吸了几口，直到吐出来的血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才停下来，拿过他丢在一旁的酒壶含了口酒漱漱口，又将剩下的酒倒在他伤口上。昏迷不醒的戚浮生闷哼一声，但并没有清醒过来。

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抹在伤口上，武崇凌撕下一节衣袍细心的帮他包扎好。抬眸间展元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武崇凌眉头一蹙，展元立马哭丧着脸，“少爷，这种事以后让我来就好，你说你万一不小心也中毒了，我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呀！”

“少啰嗦，救人要紧！”

展元低头瞅了一眼怀中的人，捏了捏嘴发现那药丸还在他嘴里，是死活咽不下去。

武崇凌不爽的啧了一声，眼里满是透漏着对他的嫌弃。伸手将药丸从戚浮生嘴里扣出来，丢进嘴里将药丸嚼碎了，用眼神将展元驱赶开去，捧着他的脑袋便将唇压了下去。

柔润的舌尖顶开他紧闭的牙口，武崇凌将药一点点的渡入他口中。他的微弱的鼻息吹在脸上，武崇凌不由面色一红，他的嘴唇温热柔软触感极好，真想好好品尝几口……

武崇凌，你在想些什么？

　

理智拉回了他无限的遐想，武崇凌抬着他的下巴，方便让他咽下解药再用内力将它催化。干完这些，他额头上已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四肢无力的他忽然跌坐在地上，展元赶忙过来搀扶，却发现自家少爷此刻虚得很。

“少爷，你……你真的中毒了？”

中毒？武崇凌撇了一眼那还架在篝火上的蛇，心知肯定是刚刚不小心弄的，但是…解药只带了一颗，刚刚已经让戚公子服下了，现在……

“少爷，这可怎么办呀？咱们快回去吧，别管这死家伙了……”

展元在一旁急得直跳脚，而且还放肆的说他们家未来的少夫人是‘死家伙’，要不是他现在浑身无力，他定要教训他。

轻轻地甩了甩脑袋，武崇凌从怀里掏出泛着蓝光的蓝玉青龙，他将玉佩放在他柔弱无骨的小手里，挂绳在他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握着他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身边的人，“戚公子…戚公子…”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有了些微意识的戚浮生费力的睁开眼睛，只瞧见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却是没看清。

“戚公子，这蓝玉青龙，我就把它交给你了。”右手握紧了他纤细的小手，武崇凌温柔的抚过戚浮生苍白的面庞，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摩擦，感受着他的柔软与温暖，继续说道：“你记住一定要贴身佩戴，不可离身。明日，你且先回府暂等几日，等我…他日，我定带厚礼亲自到府上提亲，可好……”

“少爷，快走吧！”展元急忙过来搀扶武崇凌，看也不看戚浮生一眼。

武崇凌垂眸看着地上的戚浮生，这山间夜里凉得很，也不知这火能不能坚持到明早。他吩咐展元去取了些干柴来添上，又将身上那件雪白的锦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这才由他搀着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

“少爷，那玉佩…不拿回来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且让他先拿着吧！”

　　“可是……少爷！少爷？”

【010】一拍两散！
次日日上三竿之时，戚浮生才从美梦中醒来，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察觉手中好似握着什么东西，他揉揉惺忪的眼定睛一看，那安安静静躺在手中的是一块通体荧光的玉佩，张牙舞爪的小青龙栩栩如生的盘旋而居。

“这…这玉佩怎么在我手上了？我昨晚找着它了吗？”戚浮生费解的挠挠头，不过看这玉这么漂亮，他一时也不想追究什么，拿着玉佩伸到照进山洞来的太阳底下，地面上果然映出了小青龙的样子。

还真是个好宝贝啊！

放在嘴边吹了吹，戚浮生将它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在那盯着看了好半响。脚边掉落着一件质量上乘的雪白锦衣，他想也不想的捡起来套在身上，这才饿着肚子拖着衣摆往山下走去。

京城街头，昨日搭的擂台还在，戚浮生斜着身子靠在椅子内，手里捧着从对面酒馆送来的烤鸡津津有味的吃着。待午时一到，他立马丢了手里的东西，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大摇大摆的来到台前，就想看看武崇凌那愿赌服输灰溜溜从台下爬上来的模样。

台下围观群众奔着看着闹不嫌事大的心里，纷纷在台下猜测待会儿武公子要怎么拒绝这门亲事，毕竟男男通婚是当朝历代以来从未有过的，不过……他们虽不盛行男风，但一些达官贵人却有在暗地里养几个男宠享乐，只是没有像这么明目张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戚浮生听着台下的议论，心里非常不爽，再加上武崇凌迟迟不肯现身，他心中更是烦躁。莫不是他真的要反悔？可昨天不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好了么？亲都亲了，现在不出现算什么事儿？

“戚公子，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武公子到底还来不来啊？”围观群众忍不住问他，这大太阳的，大家陪着他在这晒着也是辛苦。

“他来不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戚浮生不爽的冲他大喊，围观群众一瞧他这样都乐了，想必是这戚公子等得着急了。

几个不怕死的人继续调侃他，“戚公子，我看武公子这回是不会来了。”

“就是，还成亲呢！人家武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家世显赫，想嫁他的美娇娘排队都能把这京城绕上两三圈，哪能看得上你？”

“是啊是啊，戚公子，你要实在想成亲，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待字闺中，您不妨考虑考虑？”

这戚浮生平日里上街那叫一个横行霸道蛮不讲理，骂起人来更是牙尖嘴利，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报仇了，他们哪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一伙人在台下三言两语冷嘲热讽，惹得戚浮生那叫一个怒火中烧，他决定再等一刻钟，如武崇凌再不出现，他便打道回府。

然而，武崇凌并不会因此而出现，一刻钟眨眼过去，戚浮生穿着及地的锦衣往家走去，心中既气愤又委屈，只恨自己蠢自己笨，竟然把他的玩笑话当真，还真真半夜三更的去那什么破山找这什么破玉。

既然他一点都不重视这个赌局，那自己何必再留着这东西碍眼？

“你不是家世显赫吗？像这样的玉佩家里肯定堆积成山了吧！哼，敢耍我！武崇凌你去死吧！”戚浮生恨恨的抓着手中的玉佩，见迎面走来一乞讨的叫花子，他随手一扬将玉佩丢进那破碗中，转身便大步流星的往戚府走去！

【011】一模一样！
戚府大门打开，门庭若市，从街上回来的戚浮生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来到自家大门前，叉着腰对着这群向着里面东张西望的穷鬼大喊，“你们看什么看，谁允许你们在我家门前观望的，赶紧走，否则待会儿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呿~！”百姓们不屑的嘘他，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戚浮生憋了一肚子气没出撒， 上前揪着几个人就踹了几脚。耳后忽然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戚浮生回头一听，发现这声音好像是从自家院子里传来的。

难道有人光天化日入室打劫？

心里这么一想，戚浮生也不管门口的人，转身就跑了进去。

匆匆的从前厅过来，戚浮生只见府里的下人围着大院站了一圈，而这院子的中央却有两人在比剑。身形较小的戚浮生看不着前面什么情况，他粗鲁的扒开前面的人，硬生生的挤了进去。

正看得精彩的家丁不耐烦的回过头，一看到他吓得都往两边躲。

戚浮生也没功夫管他们那么多，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院子中央拿着剑上蹿下跳的两人。其中一人一袭白衣，身手敏捷，手中长剑剑风凛冽锋利无比，而另一人正是戚府的管家，管家手持九环大刀步步紧追招招致命，明显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架势。

没想到管家这么深藏不露啊！戚浮生是越看越激动，就想着管家一个爆发能把这胆大包天的劫匪给一举拿下。只是，虽然他招式凶狠，但因为上了年纪实在心有余力不足，一个不留神便被那白衣人一脚踹到了围观席。

周围的家丁匆匆往两边散去，戚浮生低头看着倒在跟前的管家，忙去扶他。可管家此时已杀红了眼，被逼急了的他一手握成爪状直击戚浮生颈部。那带着内力的指尖准确的掐住他的咽喉，一个转身就把人挡在了跟前，九环大刀往他脖子前一横，大声叫嚣，“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什么情况？？

不明不白的就被抓起来推在前面当挡箭牌？戚浮生用力地拍打着管家的手，可他的这点力道打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管家忽然哼了一口气，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紧了紧，把人往前一推。戚浮生这才抬头看着对面的人，这一刻他相信，世界上真的是有鬼的。

对面那人薄唇紧抿眼神凌厉，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或者说戚浮生的死活，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向他刺去，管家只把他推在前面当挡箭牌，任何一招一式的攻击都直接用他去挡，搞得对面的人也是为了不伤及无辜而不停地变换招式。

戚浮生像个木偶一样被人甩来甩去，眼前见过最多的就是白影晃动，亮剑寒光闪烁，好几次都直直的冲着他胸口刺来，但最后都没落在他身上，反而躲在身后的管家被刺伤的好几处。

眼看那人利剑再次袭来，管家突然松开戚浮生，一脚把他踹了过去。戚浮生步伐不稳的往前踉跄，看到那刺眼的剑尖就要戳进自己胸膛，他害怕的闭上眼。

耳边传来肉体被刺穿的声音，但却一点都不疼，九环大刀哐当一声掉地惊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戚浮生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

近在眼前的是一片苍茫的白，还有那如覆冰霜的脸，他顺着他的手臂悄悄转身往后看去，却见那剑尖准确的插进了管家的左肩，猩红的鲜血正缓缓的往外冒。

家丁看管家被制服纷纷上来将他押至一边，大难临头的戚浮生一脸死灰的吞了口唾沫，他暗暗的咬了咬牙，这才抬头望着身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但五官轮廓均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戚…戚浮生，你…你没死？！”

【012】一念之差！
“戚浮生？你没死？”惊讶的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某人心跳如雷，他觉得这事不可能啊。半年前，他亲眼看到管家往他胸口上捅了一刀，还把他推到山崖下了，他怎么可能活过来？

难道真的有鬼？

某人一看他这穿着打扮，乌发如瀑一身雪白锦衣飘飘欲仙，而且刚才看他打架时的样子，轻功应该不错，难道昨晚……在山林里的是他？

闻言，那人垂眸撇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出一抹阴狠的冷笑。吓得他一把丢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跑。那人一脚踏在他及地的外袍上，直接把人摔倒在地。

外面的打斗声没有了，戚老爷这才在七宝的搀扶下从内堂出来。看着院子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型号有些误差的儿子，他努力的眨眨眼，步履蹒跚的来到两人面前，盯着他们看了又看。“这…到底哪个才是我儿子啊？”

“老爷！”七宝看了看面前两人，指着矮个的那个说：“如果少爷说的是真的，这个人是管家找来的替身。”

“喂！”一看七宝指向自己，他不淡定了，狠狠的瞪了一眼身边的人，一脸嫌弃道：“你不能因为他会武功，手里拿着兵器就说他是真的啊。”

“哦？你说我是假的？”那人剑眉微挑，清冷的目光懒懒的转向他，“如果你是真的，那你刚才跑什么？而且…刚刚你已经叫我戚浮生了不是吗？”

啊……小小的一句反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在一看他满是威胁的眼神，他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尊严骨气都抛到一边，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爹…不，戚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双手拽着戚老爷的衣袍，两眼泪汪汪的望着他，指着不远处的管家交代道：“是他，我他让我这么做的，还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要杀了我。我也是为了保住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所以才假扮戚浮生的。”

“你看到了什么他要杀你？”戚老爷撇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家，强忍着心中怒气问道。

“我…我看到他（管家）杀了他（戚浮生）。”颤颤巍巍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指向身边的两人，他望着戚老爷可怜巴巴的解释着：“因为管家说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杀了他是为民除害，但是他又怕您难以承受失子之痛，所以让我来假扮他，陪您安享晚年。而且我这半年做的事全都是他让我去做的。”

安享晚年？听到这话，戚老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他给气死。他才五十多岁，安享个屁的晚年啊，而且他弄个假的来充当他儿子，以后他把家业传给他，那不全都落到管家的手里了吗？

好啊，好啊！好一场处心积虑的大戏。今天，要不是他的儿子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自己恐怕要一辈子被他们蒙在鼓里了。这…这要怎么处置他们可好？

戚老爷气得头晕眼花，只能先回内堂稍作休息，戚浮生让人把管家暂且押送官府，至于这小骗子……

戚浮生笑得一脸的阴险，一步步逼近那小矮子，一手拧着他的衣领就把人往内堂拖。

　　“你…你干什么？别乱来啊！”

【013】一颗棋子！
“你干什么？别乱来啊！”

被人拧着衣领丢进内堂，小九手脚并用的爬到角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好像对面的人正摩拳擦掌的要非礼他一般。

戚老爷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斜眼看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疼了大半年的儿子，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却好几年没见的儿子，他总觉得这俩儿子都很陌生，完全没了他小时候的可爱劲儿。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戚老爷喝口茶缓了缓，冲着地上的小九问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把你知道的全说了，我或许会念在……”戚老爷想说父子一场，但一想他这根本就是来欺骗自己的人呢，完全就是个骗子，自己干嘛还要网开一面？

“我、我叫小九，是扬州人。因为想到京城来见见世面，所以就来了。”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小九对戚老爷的脾气还是有所了解的，况且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除了败了点钱财之外，基本上都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所以他有八成把握戚老爷不会为难他。
“因为我目睹了案发现场，所以被他（管家）威胁。他只跟我说了一些戚浮生的喜好和生辰。还说要是您问起来，就说时间太久忘记了，而且您肯定非常高兴，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不愧是跟了十几二十年的管家啊，这点都想得这么周到。

戚老爷心中怏怏不快，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完全被人掌握任人摆布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那你就以真面目示人吧！”

啊？真面目？小九伸长的脖子盯着戚老爷眨眨眼，又看了眼身边的戚浮生，呆呆的道：“可是…我本身就长这样啊，我没有易容，也没有……”

小九越说越小声，最后小眼神儿盯着戚浮生都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一直很奇怪，管家为什么不让他伪装一下就来了，而且府里的人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可是现在看着对面这人，完全是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说…说不定……

“爹！”戚浮生狠狠的瞪了小九一眼，对戚老爷拱了拱双手，道：“这小子，虽说是被管家威胁指使，但这半年来，他仗着戚家少爷的身份给咱家门脸上抹了不少黑，孩儿觉得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你说怎么办？”戚老爷望着彬彬有礼的戚浮生，心里很是欣慰。

“不如先把他关进地牢，孩儿自有办法惩治他。”

既然他话都这么说了，戚老爷当然得顺了儿子的意，当下就叫下人把小九丢进了地牢之中。

小九在地牢里被关了整整一夜，这里没人看守更没人送饭，一天一夜未曾进食甚至连口水都没得喝的他饿得浑身发软，正当他想着要不就趁机逃跑之时，地牢外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戚浮生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打开栓在木门上的铁链，他来到床边看了眼面对着墙壁正呼呼大睡的某人，毫不客气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别装了，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014】一块玉佩！
“别装了，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淡淡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地牢，正闭着眼睛睡觉的小九忽然一转身，张牙舞爪的就往戚浮生脖子上掐去，只是他这还没碰到人呢，对方就在他身上快速的点了两下。

体内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冻结，被封住穴的某人举着双手躺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你…你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这样子…是要对我投怀送抱？求我放你一马？”戚浮生眯着一双凤眸狡猾的笑了，伸手捏着他那没有三两肉的脸就用力往外拽，好像要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拽下来，把人疼得嗷嗷叫才肯放手。“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前天晚上？”小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去无崖山上冒险，顺便捡了个好东西，干嘛？”

“捡了个什么好东西？”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戚浮生双眸一凛，抓着他的一根手指就直接往外掰，疼得小九鬼哭狼嚎，但却躲无可躲，只能忍着。“我我我，是一块刻着龙的玉佩啊，那玉佩圆圆的，会发光，很值钱。”

哦？一听他说很值钱，戚浮生二话不说，伸手就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可他连鞋都脱了也没找到。

戚浮生不说话，小九哪知道他在找东西，只觉得他这样的搜身手法好像在占他便宜啊！“你摸我干嘛，那玉佩我丢给一个叫花子了。”

“那么值钱的玉佩，你居然随手丢给一个叫花子？你脑子有病吧！”

“那我当时生气嘛，谁让他耍我了。”想起昨天的事情，小九现在还觉得来气。要是武崇凌按照约定出现了，那他也不至于那么早回来被他们逮个正着啊，如果带上他一起回来的话，说不定现在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哟哟哟，瞧他这说得理直气壮的样，生气就能拿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之宝来出气了？况且这京城的叫花子那么多，难道要他一个个去找吗？不对，如果叫花子得了玉佩，肯定会去当铺卖了…也不对，一个叫花子拿来那么贵重的玉佩，会被人误以为是偷来的吧……

这怎么办？

戚浮生伤脑筋的往外走，眼看着就要离开这地牢，小九看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忙大喊：“喂喂，你别走啊！居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使用点穴这种下贱的手段，你还要脸吗你？赶紧把我放了啊。”

“我看你这挺精神的啊，你就在这躺着吧！两个时辰之后穴道会解开，你到时就走吧！”

“不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小九大声的叫住他，他越看这戚浮生越觉得奇怪。他说要亲自处罚自己，可来了却一句盘问都没有。“你也是假的吧！我虽然没有很近的看到过戚浮生的脸，但是那一刀确实插在他的胸口，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绝对不可能活。”

“为什么这么说。”戚浮生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我…我顶多也就是跟戚浮生长得像，戚老爷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才认不出来，而你却跟我一模一样，难道你不是照着我的样子来易容的吗？”

【015】一技之长！
“难道你不是照着我的样子来易容的吗？”

信心满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戚浮生，就等着他投降认输，承认他就是假的。可是那人却只是轻蔑的冲他冷笑了一声，然后把门一关，链条一锁，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九心里气得不行，在地牢里嚷嚷了半天也没人来理他，最后喊累了自己就安静了下来。两个时辰对于平时来说那是很快就过了，可是他现在举着双手又酸又累，那真叫一个度日如年。

当穴道被解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就像脱臼了一样，又酸又痛连一丁点力都用不上。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来到木门前，提着锁链瞧了瞧，剑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王八蛋，愣头青，想放了我还把我锁起来，你就是故意折腾我的吧。”

放下手中的锁链，小九拔下头上的发簪，将发冠往后一丢，用发带将头发绑在脑后，细碎的刘海从两边倾斜而下，遮住了小半张清秀的脸庞。

他将发簪折断，里面是一根又细又长打磨光滑的铁丝，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拿上挂锁，将手中的铁丝插进锁眼轻轻一拨，咔嚓一声便被他打开。

狭窄的通道内阴暗潮湿，他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从地牢出来，天色才微微发亮，小九不知道这戚浮生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地牢去点他两个时辰的穴是几个意思。

他仔细一想，这戚浮生是假的，要不现在去告诉戚老爷，说不定他会感激的赏点什么值钱的呢。唔……不过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是假的，他会相信一个头天还在骗他的假儿子的话吗？

唉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挺喜欢那个假儿子的，而且那家伙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希望他能好好孝顺戚老爷吧。

从戚府出来，小九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此时的他身无分文，几天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时，迎面走来两个满面春风的翩翩公子。

这俩人就是仗着家里有人当官，又有钱，平日里横行街头仗势欺人的王公子和赵公子，看他俩这样儿，肯定是刚从青楼出来准备回家。前几天被他俩拉去赌坊开黑了，输得差点连衣裳都被人扒了，现在不报仇以后哪还有机会啊。

清了清嗓，小九煞有介事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面带微笑的从他们身侧走过。王公子赵公子完全没有发现他，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聊着昨晚的姑娘多漂亮，伺候得有多舒服。

从喧嚣的大街拐进僻静的胡同，小九四下张望了几眼，纵身踩着堆在墙角的杂物，施展轻功跃上了身后的房顶。小小的一抹白影在屋顶上快速移动，步伐矫健，身姿轻盈，动作灵敏得如同一只在山林间奔跑的野兔。

　　接连翻过了好几条街，体力不支的小九这才从屋顶飞身下来。来到城门前，他将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收入怀中，又用那雪白的锦衣遮住了自己来不及换下的夜行衣，从容不迫的在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016】一个包子！
饥肠辘辘的去买了十几个包子，小九一边吃一边闲逛着。忽然，他感觉自己被衣服扯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被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给拽住了。

“姐姐，我好饿，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包子……”小孩抬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晶莹的泪花儿，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姐姐？小九眉尾一挑，略带嫌弃的看着他，心想你这还真是好几天没吃了啊，饿得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屈身蹲在他面前，小九瞅了一眼他脏兮兮的脸，从纸袋子里拿了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给他。小家伙一把夺过包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走在他附近的其他人一看他讨到了吃的，纷纷伸着抓着朝这边走来。

　

小九刚想叫那小孩慢点吃，他这还有好多。可他抬头一看，发现周围好多只黝黑的手向他伸来，那架势就好像要把他手撕了一般。他心里害怕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紧了肉包子大喊：“别碰我！”

听到他如此抗拒又惊恐的声音，大伙儿停下动作，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祈求他能行行好，赏他们一个肉包子充饥。

一人一个肉包子？小九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他自认自己不是个好人，别人是死是活跟他没有人和关系，他也没有资本去做这些行善积德的事情，但是……看他们这样好像是逃难到京城来的，那就表示有地方发生了灾难，皇上就会派发赈灾的粮食和银两。

小九是个惯偷，而且还是个技术不错的惯偷。一想到在某个地方有整箱整箱的银两等着自己去临幸，他就心痒难耐。

从里面拿了个包子出来，他直接把纸袋递给了对面的人。大伙儿一拥而上直接将纸袋撕得粉碎，小九忙把那小孩扯到一边，以免他被殃及。

“哎，你们打哪来的？”看他们都吃上东西了，小九把手里另外一个包子递给小孩，跟他们一块儿蹲在地上‘聊’了起来。

大伙儿狼吞虎咽的没空搭理他，好一会儿才有一大叔跟他道明了来历。说是这几年天下不太平，旱了好几年庄稼颗粒无收，今年又连年大雨，把田地和房子全淹了，他们交不上租又没有余粮，只好举家迁移，一路乞讨来到了京城。

小九默默的点了点头，前几年旱情他是听说过，只是跟他们家乡离得近的就是扬州呀，他们干嘛要千里迢迢的来京城？虽说京城到处都是达官贵人，但不一定会施舍他们啊？

长者摇头叹息：“扬州城早就被其他人占领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到这的。虽说皇上拨了赈灾粮食，可是他们那些当官的迟迟不肯发放救济，我们总不可能等着饿死啊！”

说得也是，从京城到扬州，一路上各路官员抽丝剥茧，就算是一碗米饭到百姓手里也变成了清水加粥。

小九扫了他们一眼，从那个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没人分了一个，临走前还奉劝了他们一句：京城不是好待的地方，还是另找栖身之所。

　　来到城郊，小九买了许多馒头和烧饼，又到马行挑了匹又高又壮的白马，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用剩下的钱将它买了下来。他踩着旁边的凳子爬上马背，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扬着马鞭用力一抽，那马儿瞬间就如那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差点没把人给摔下来。

【017】一表人才！
京城繁华的街头，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武崇凌手里持着折扇用力的扇着，展元举了把油纸伞在后面一路小跑，“少爷慢点啊，御医说了您要安心静养几天，不可以……”

‘啪’展元话未说完，武崇凌便收了折扇敲在他脑门前，不耐烦道：“御医的话你也信，我这在床上躺好几天了，要不快点儿，万一媳妇跑了你负责？”

媳…我的好少爷，你这次中毒是不是把脑子给毒坏了？怎么一醒来就整天叨叨的要找媳妇啊？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跟您成亲当您媳妇啊？

展元真的是欲哭无泪啊，那晚他背着武崇凌从山上下来就直接进了皇宫找御医，经过好几个时辰的抢救解毒他才稍微脱离了危险，期间皇上不止一次过来探望，问他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把戚浮生给供出来，因为那样就会涉及到白天在擂台上的事情。

这样荒唐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皇上知道的，所以他只能说自己中毒了，然后武崇凌为了救他帮他把毒吸出去，才不小心中毒的。

万幸的是皇上相信了，而且他也没多余的功夫来关心他是否真的中毒，这才逃过一劫。可是，当武崇凌醒过来的时候，一听说自己睡了两天，吵着闹着要去找那戚浮生，嘴里还说什么媳妇成亲之类的。

　　

穿过几条大街，武崇凌和展元来到戚府门前，两人眼神确定之后准备登门拜访，正在这时，戚浮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打了个面照，武崇凌还以为他会生气的质问他几句呢，可结果却是对方直接无视他，与之擦肩而过？

“戚公子留步！”见人直接无视自己，武崇凌忙迎上去伸手拦住他。

戚浮生及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拦在身前的手，稍稍后退了几步，这才正视身边的人。他礼貌的微笑着点点头，问道：“公子有何贵干？”

贵干？这话问得武崇凌就有点莫名其妙了，他来找他有什么事他自己不清楚吗？瞧他脸上摆着冷漠的表亲，说话就这么的生疏，武崇凌却一点也不生气，觉得他一个富家少爷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你在生我的气？”武崇凌来到他身旁，如水的眸子星光熠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生气？戚浮生微微挑眉，一双凤眸轻微的转了转，轻笑道：“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何来生气这一说？”

“素未谋面？”

“戚浮生你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为了救你……”听戚浮生这么说，展元忍不住要冲上去，但却被武崇凌挥手打断。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一表人才的年轻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在下还有事，告辞！”

“喂！”展元不满的冲着戚浮生的背影大喊，见对方完全没有要回头解释的意思，他不甘的望着武崇凌，心里直替他委屈。他可是为了救他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啊，现在这小人居然忘恩负义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武崇凌仔细的琢磨着他说的话，他说认错人，难道这府里有两位戚公子？可展元不说他家只有他一根独苗吗？搞不清楚状况，武崇凌问了看守的门卫，可他们说他们家就只有一个少爷，就是刚出去的那个。

“少爷，照我说啊，咱们当初就不应该救他，直接让他死在山上被野狗吃了才好呢。”展元心中愤愤不平。

那家丁盯着两人上下打量一番，心中灵机一动，立马迎了上去，“公子，您是找跟我们家少爷长一模一样，但个子很矮的那个吧！他是我们管家找来的卧底，前几天被赶出去了。”

矮个？武崇凌如梦初醒，他说怎么看着感觉有点奇怪呢，原来如此啊。但他说什么卧底他却听不懂，两人揪着那家丁详细的问了个便，了解情况之后，武崇凌直接让展元赏了他一个大元宝，乐得那家丁都合不拢嘴。

“少爷，这可怎么办呀？那可是皇上御赐的……”

“嘘！”展元大嘴巴说话没个分寸，武崇凌急急的给了他一个噤声的动作。他当然知道那是皇上御赐的玉佩，丢了它很有可能让皇上龙颜大怒，但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是假的，而且会把玉佩带走啊！

“少爷，你说他要是把玉佩弄丢了，弄坏了，或者把它卖了，那咱们上哪找去？”

“不可能吧？那玉佩价值连城，他应该……不会轻易出手吧？”武崇凌也不是很确定，他现在心里惴惴不安，只不过是个信物而已，他完全可以随便拿一块玉石啊，为什么偏偏就给了皇上赐的这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武崇凌再在这里悔不当初也不能让时光倒流，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扬州找到他把玉佩要回来。

两人商量好对策，武崇凌让展元回府收拾衣物，自己则进宫向皇上告假，希望皇上别提玉佩的事才好！

　　

【018】一国之君！
武崇凌十万火急的赶回皇宫，来不及等待太监总管的通报，直接推开御书房大门就走了进去。正耐心看着奏折的皇上眉尾微挑，正要训斥是谁这么没规没矩的，可一看到是他，清冷的面庞瞬间和颜悦色。

“崇凌，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将奏折堆放在一边，身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温柔的笑着冲他招招手，“过来这边。”

“皇上！”武崇凌礼貌的拱了拱手，听话的走了过去，皇上拉着他的手就把人往身边带，武崇凌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御书房内就只有两人在，他也就不拘束的坐了下来。

两人现在虽是君臣身份，但皇上打小就爱到丞相府玩，恰巧武崇凌又是一群小伙伴之中最小的，哥哥姐姐们都让着他宠着他，尤其是皇上，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即使他贵为一国之君，在武崇凌面前还是当年那个宠爱他的好哥哥。

武崇凌对皇上比对自己的亲哥哥还亲，再加上他姐姐武梦雪早几年嫁入皇宫，他便时不时的在宫中留宿，跟皇上下下棋喝喝酒，听听他心中的烦恼为他排忧解难。

听闻武崇凌此次来意，皇上有片刻的迟疑，斟酌许久之后方才转向他，“凌儿，你想去扬州游玩我当然允许，只是…你体内毒素还未彻底排除，实在不宜舟车劳顿，不如等崇熤回来，之后我再让林统领送你去，如何？”

他？他回来还得大半个月呢，要是那人跑了我上哪找人去啊？

“皇上！”武崇凌抓着皇上的衣袖，认真道：“正是因为我需要安心静养，所以才要去扬州啊，您看我在府里被我娘念叨，在宫里被公主和我姐念叨，我哪能静心修养？扬州风景宜人鸟语花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非去不可？”皇上试图挽留他，但是他说的也没错，丞相夫人的‘狮吼功’他不止见识过一次，每次崇凌练剑受了伤，几乎还在宫门口就听见她的声音了，再加上个紫月……

回头迎上武崇凌坚定决绝的眼神，向来宠爱他的皇上又怎会为难他。从奏折旁的小盒里取出一块令牌，将它交与武崇凌手中，皇上正色道：“近年来天下不太平，风不调雨不顺，前几年闹旱灾，近年却一改常态，滂沱大雨连下数月，百姓良田被淹房屋被毁，越来越多的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

皇上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奏折，道：“这些，全是上奏放粮拨款的。你此次去扬州，我想让你监督这批赈灾银两，将它们安全送至百姓手中。”

“皇上！”如此重任突然落在自己肩上，武崇凌脸上一改往日常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郑重道：“皇上请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将银两一分不少的派发到百姓手中，帮助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嗯！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满朝文武当中，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这块令牌你且随身携带，见令如见朕。如有藐视朝廷法纪，贪污受贿假公济私草菅人命之人，可先斩后奏。”

“是！微臣告退。”武崇凌拱了拱手，正准备离开，皇上视线在他身上一转，把人叫住了，“崇凌，我给你的玉佩呢？怎么没带在身上？”

啊？武崇凌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上只有右侧挂了一个小香囊，他心中一惊，硬着头皮回道：“皇上，我急着进宫，所以忘在府里了。”

“嗯！玉佩要随身携带，切勿转手他人。”

“好，我回去就戴上！”拱了拱手，武崇凌出了御书房额头就一片冷汗。要是让皇上知道玉佩其实已经转手他人，那可是欺君之罪啊。还是快找回来吧。

　　皇宫门前，展元早已备好包袱在此等候，两人飞身上马，长鞭一挥，绝尘而去。

【019】一言不合！
扬州城外，一匹高大的骏马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宽阔的马背上伏趴着一抹白色身影，要不是他面色铁青表情痛苦，路人铁定以为这马儿驮了具尸体回来。

从马背上翻身滚下来，小九捂着嘴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将早上吃进去的那半个馒头合着胆汁全给吐了出来。他见别人骑马那叫一个威风，可没想到自己骑却被颠得前俯后仰，好几次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小九把马儿牵到附近的一家客栈卖了，将换来的银两塞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整理好衣物便往城内走去。

扬州城内繁花似锦人声鼎沸，花街柳巷歌舞升平。大街上出摊的小贩叫卖不断，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儿吸引着姑娘们目光，陪同而行的少爷则在一旁耐心等候，俊俏的脸上挂着盈盈的微笑。

好久没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溜达，小九不免放缓了脚步边走边看，当然他看的是别人的腰包！

“哎呦！”伴随着一声矫柔造作的声音，小九被人撞了个满怀，听着身后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稳住身子回头，原来是刘家的少爷啊！

“小九？！”刘家少爷刘定一看是他，忙伸手在自己腰间摸了一把，发现钱袋还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松了口气，大摇大摆的来到他面前，道：“好久没在这扬州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扔山上喂狗去了呢。”

“哦？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小九无所谓的笑笑，视线移向他紧按着钱袋的手上，轻声道：“不过你得把它看好了，当心落在我手上。”

“你也做好觉悟，从今儿个往后，只要是我丢了任何东西，就一定你是偷的。”

哦，是吗？小九不屑的上下打量他，就他这铁公鸡，出门身上带的银子从来不超过二十两，他都懒得下手了。随意的摆摆手，小九转身就要走。刘定一把拽住他，“哎，你刚刚撞了我，想就这么走了？最起码也得赔个十几二十两的医药费吧！”

二十两的医药费？你缺胳膊了还是断腿了，要这么多？这不明摆着抢钱吗？这要赶在以前，他肯定会跟他理论，再不济会打起来，虽然他从没赢过。但他现在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必须要沉着冷静的对待。

拨开他的手，小九煞有介事的弹了弹那白色锦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既然刘少爷受伤了，这个医药费我当然得赔。只不过我不知道您伤得重不重，如果我赔少了，怕刘少爷吃亏。”

“那你要赔多少？”刘少爷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从他身上这件衣服来看，起码也得值个十两银子，他堂堂刘少爷都没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他一个混吃混喝的小偷居然这么显摆，难道是发达了？

一看刘少爷这跟狗见了骨头那垂涎欲滴的样儿，小九心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刘少爷啊，在扬州城是出了名的吝啬，还爱贪小便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说他准没错。

“陪多少那得看少爷的伤重不重了。这样，不如你把衣服脱了，我们当面验伤。”小九说着指了指身后，刘少爷这才发现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你说这里只有一两人还行，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就是长了十个胆子也不敢光天化日的脱衣耍流氓啊。

“就是刘少爷，我们替您做主，脱吧脱吧！”周围百姓跟着起哄，他们也很像知道在刘少爷眼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刘少爷虽然贪财，但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当街脱衣这种事他做不来，但一想到这样就得不到他的赔偿金，这就跟割他身上一块肉似的，阵阵的疼。抬头看到对面人脸上那得意的笑，刘少爷聪明的知道了小九就是在耍他，当下气呼呼的上前，一把抓着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怒道：“狗崽子，你敢耍我！”

【020】一言难尽！
“狗崽子，你耍我！”揪着对方的衣领将人提至跟前，刘定挥拳就要去揍小九。忽然，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两人顿时回头，只见身边亭亭而立的是一身着清白素衣，乌发如瀑的女子。

女子薄纱遮面，一双水盈盈的大眼黑白分明，柳叶弯眉额间一点朱砂尽显仙姿。

一见到她，刘定推开小九，脸上摆出一副色相，“小凤姐，今儿个有空出来逛街啊！可是看上什么稀罕玩意儿了，本少爷马上派人帮你送回春风楼。”

恬静如水的眸子懒懒的撇了他一眼，小凤姐松开他，将手收入宽大的薄袖中，这才看向一边的小九，懒懒的道：“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刘公子大人大量，何必为了一个小小无赖大动肝火，不如到我春风楼小酌几杯消消气。”

“好好！”刘定笑容满面，一想到扬州城最有名的花魁，千金难得一见的小凤姐亲自邀请，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随着小凤姐的丫鬟就大摇大摆的朝春风楼走了去。

见他消失在人群众，小凤姐这才转身面向小九，哀怨的瞪了他一眼，纤纤玉指戳这他的脑门，“刚回来就惹事，一点长进都没有。”

谁惹事啊，明明是他来惹我！小九心里不服，但也懒得争辩，笑盈盈的夸道：“小凤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都堆积成山了吧！”

“贫嘴！”小凤姐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直接把手里的食盒推他身上，“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过去了，把这些拿回去给你师傅吧。”

小九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烧鸡和猪蹄，最最重要的还有一壶上好的花雕，真是香啊。

从扬州城内出来，小九沿着郊区的小道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才拐进入村庄，他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大院前，望了眼里面破旧不堪的大门，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起食盒就大步的往里跑。“师傅！师傅我回来啦！”

推门进去，一股子草药的味道迎面而来，小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环顾四周，发现师傅正平平整整的躺在床上。

师傅白天从来不睡觉的，可是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

心里猛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小九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呼的一下就跑了过去，抓着师傅的肩膀便大声呼喊，“师傅，师傅我是小九啊，我回来了，你别吓我啊师傅。”

小九用力的拍打着师傅的脸，试了试鼻息，没有。脉搏，微弱。这可把他给吓傻了，而且师傅还睁着眼，明显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啊。“师傅，你快醒醒啊！”

“你小点声，吵死了。”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正趴在师傅身上‘痛哭’的小九抬头，师傅却一脸得瑟的冲他笑。就知道…就知道师傅没那么容易死的。“师傅你干嘛吓我，你知不知道，你这年纪很容易弄假成真的。”

“哼，死了才好呢！”师傅白了他一眼，双手撑着床就要坐起来。小九忙搀扶着他，一看师傅小腿上用白布帮着几块木板，还包着厚厚的草药，心疼道：“师傅，你这腿怎么了？”

　　

“上个月去采药不小心摔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听到小九关心自己，师傅心里甭提多高兴，但一想他居然走了这么久才回来，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一把拍开他在给自己按摩的手，冷声道：“倒是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呢。”

“哪能啊师傅，你还没去呢……不不，我是说我要以后要照顾您老人家的，那能比您先死…呃，我哪那么容易就死翘翘。”呵呵！感觉自己说多错多，师傅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小九识相的闭了嘴。

从床边拿了张矮桌架在师傅身前，小九提过食盒，首先就给师傅到了碗醇香的花雕，然后才把烧鸡和猪蹄拿出来摆上。

“师傅，我以后都不走了，就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看师傅吃的高兴，小九忙跟着拍马屁，就希望他老人家能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计较他的不告而别。但师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大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他。

小九坐在床边看着师傅吃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这半年见过的世面，但却没敢把冒充人家儿子的事情告诉他。待师傅一人把所有的东西吃光之后，小九打了水来帮他洗脸擦身。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下来。小九将师傅安顿好，这才准备离开。师傅盯着对面那张空了几年的床半响，最终啥也没说的翻身睡了。

【021】一间竹屋！
从家里出来，小九在角落里摸了个火把点燃，沿着村尾的小道绕进了后山的一片竹林，顺着竹林里的崎岖小路往里走个几百米，是一间用竹子盖的小屋，因为许久没人打扫，屋子前前后后飘满了枯黄的竹叶。

　小九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走上竹楼，用手拨开门前的蜘蛛网，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走进，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竹屋里的摆设不多，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木制的四方桌，再里面点就是一张被布盖住的竹床。

将火把插在床边的竹筒里，小九到门口拿了把破旧不堪的竹扫帚进来卷了下蜘蛛网，他一边憋着气赶灰尘，一边将那破布扯下来丢到一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朱红色的箱子，打开来里面就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但因为在这里搁置了半年，散发出一股股的霉味。

这屋子今晚是住不得人了，小九灭了火把，抱着衣服来到山脚下的小溪边将衣服过了过水，随后便找了个当风的地方挂了起来，他自己也找了棵大树，勉勉强强的在粗壮的树杆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九才从美梦中醒来，哈欠连天的他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终于觉得胃舒服了点儿。收了衣服回去，把身上的夜行衣和那件不知道从哪来的白色锦衣丢进箱子，盖子一盖脚一踢，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老板，给我来十个肉包子！”

“好嘞，十个肉包子，马上就好！”老板习惯性的大声吆喝着，拿了纸袋就给他装了十个。

　小九一边吃一边往春风楼走，这时，迎面涌来一群沿街乞讨的难民，看他们这冲刺的速度好像有哪里正在派钱似的。小九赶紧护好了肉包子躲在一边，看着乞讨的难民一波又一波的往城外走，心里甚是好奇的小九也想跟着去看看，却不想被一抹白影给拦住。

“小凤姐，这么早啊！”小九眯着眼冲她笑笑，“不知道这些人去哪里。”

“回家吧！”小凤姐瞟了一眼往外赶的难民们，淡淡的说道。

回家？小九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回家还是这些难民回家，可是他们的家不是被大水给冲垮了吗？哪里还有家？

“听说朝廷拨了赈灾的银两下来，明后两天会派发给受灾的村名，也不知道这回又要被贪污多少。”目光清冷的看着城门的方向，小凤姐不屑的冷笑。回头一看到小九那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样子，她用力的拍了他一下，警告道：“你可别想打这注意，偷盗官银是死罪。”

死罪？小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小凤姐，你放心，那可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我是不会去碰的。况且，我师傅现在行动不便，我得每天陪在身边照顾他，才不会去做这些冒险的事。”

嗯！小凤姐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看到他手里抱着一袋子肉包子，知道他肯定是出来给他师傅买吃的来了，只是这都什么时候了，等他回去人都要饿晕了吧。“在这愣着干嘛，还不快回去？”

　　“嗷！”抱着肉包子悻悻的从城里出来，小九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眼咕噜一转，嘴角扬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022】一块吃饭！
心情大好的回到家，小九把师傅扶到门口的阴凉处，伺候他老人家吃过早餐便挽着袖子准备收拾起来。屋里快要发霉的棉被，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晒干却又回潮了的药材，这些都得在太阳下晒过才能继续用。

从隔壁二婶家借了把镰刀，小九顶着大太阳一下一下的割着院子里快有他一半高的杂草。时值盛夏，火辣辣的太阳晒得背发疼，小九满头大汗地把杂草割完拖去丢进隔壁老伯家大黄牛的牛圈里，回来时已经累得走不动，直接瘫倒在门框上。

师傅一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儿，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腿，“小兔崽子，干这么点活儿就累成这样，以后跟着你，迟早得饿死。”

小九喘着粗气，无力的摆摆手，想回屋喝点水，却发现茶壶里干得连一滴水都没有。实在口干得不行，他直接从篱笆院上翻过去二婶家喝了几口，然后才回来提着桶去打水。

“累了就歇会，这么多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得完的。”看小九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师傅好心劝道。

小九回头瞧了一眼这大院子，心里苦笑。他这么拼命就是想在这两天干完啊。早上听小凤姐说明后天那里的县官会派发朝廷的赈灾款，那些贪官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在派发当晚，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去把银两弄到手。

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一切，小九默默的烧着水，把早上还没吃完的包子热了热给师傅送过去，自己则趁这点时间到村后山脚下的小河里泡凉水澡。

下午扛着扫帚工具到自己的小竹屋里胡乱的打扫了一番，勉强弄了个能睡觉的地儿。

他揣着怀里卖了马之后剩下的那二十两银子，觉着师傅这半年在家里受苦了，多亏了隔壁二婶家照顾，想了想，他跑到集市上买了只肥肥的大母鸡，回家让二婶宰了两家人一块吃顿饭，顺便谢谢他们这半年来对师傅的照顾。

餐桌上，坐在对面的二婶笑眯眯的盯着小九看了又看，问：“小九，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多，现在回来不会走了吧。”

呃…小九看了眼身边只顾着自己喝酒的师傅，尴尬的笑了笑，“嗯，我得照顾师傅啊。”

“也好，也好。”二婶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你在家啊，咱们这可热闹了，要是能娶个媳妇回来，生个娃就更热闹了。”

“啊？”二婶话锋说变就变，小九愣是没弄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小九啊，你也别怪二婶多嘴，你二婶我不争气，没能给老王家留下一儿半女，这么些年，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那般看待，虽然……”二婶说道伤心处哽咽了一下，伸手擦了擦那还没溢出眼眶的泪，继续说道：“小九，你可曾有心仪的姑娘？婶可以给你说亲，虽然咱们穷是穷了点儿，但是你长得俊啊，你跟你师父再多学几年医，以后也能当个乡村大夫也算一技之长，不用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农活还被地主老财压榨。”

“你个死老婆子，喝两口酒就尽说胡话。”二叔一脸不高兴的瞪着二婶，凶道：“谁说你不能给我老王家生孩子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不能生了？咱们今晚就生一个，给大伙儿瞧瞧。”

“死鬼。”二婶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自己的丈夫，羞红了一张被岁月摧残得蜡黄的脸。

“……”坐在对面的小九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老两口，反应过来二叔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满脸通红。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至于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嘛？虽说他们早就把他师徒俩当成一家人，但好歹避讳一下啊。

面红耳赤的小九低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的师傅，忙站起来扶着他离开了二婶家。

　　“你有考虑过吗？”师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正帮他打水洗脸的小九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刚你二婶说的，有考虑过吗？”

【023】一无是处！
“刚你二婶说的，有考虑过吗？”

二婶说的？成亲生孩子？还是跟你学医以后当乡村大夫？小九伤脑筋的看着师傅笃定的脸，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师傅，我没想过。”

他是真没想过，学医他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医书和各种各样的药材就头疼，至于成亲什么的，就这家徒四壁的条件誰愿意嫁呀？而且他压根就没喜欢的姑娘。

看他说得那么肯定，师傅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先走了。他知道小九平时在外面尽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也说过他很多次，半年前他之所以离开扬州，也是因为他说他一无是处所以他才离家出走。

他这么问他，只是想给他一个考虑将来的方向，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个走街串巷攀墙入室的小偷。

想到这里，老师傅不禁黯然神伤，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明明刚开始的时候是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

第二天上午，小九把院子整理了一番就开溜了。从这里到隔壁县城，走山路要好几个时辰。

从烈日当空到日落西山，小九气喘吁吁的来到临县的城门前，趁着夜色来临之际，他跟着人群混了进去。这个小县城他以前来过，对这里的路况还算熟悉，他来到衙门前，看到衙门大门紧闭，门前已没了看守的衙役，只有两盏灯笼随风飘动。

小九沿着府衙的外墙绕到后方的内堂，途径伙房时听到里面叮叮当当好不热闹。想来是赶上饭点了，小九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想去买点东西吃，但饭桌上能听到的消息是最多的，他可不想错过。

抿了抿唇，小九看四下无人，他踏着墙根一个翻身便到了房顶上，他嗅着香味来到餐厅上方，悄悄地揭开两片瓦，看着餐桌上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口水都要流出来。

不过…这么多好吃的，居然只有县太爷一个人在自斟自饮也是奇怪。

“老爷！”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九抬头一看，是个穿着大红花衣珠宝首饰插满头的妇人，手里挥着小手绢一进来就坐在了县太爷腿上，小手轻轻地锤着县太爷的肩膀，软声细语道：“老爷，今天辛苦了。”

“老爷，这次朝廷派发了二十万两下来，咱们是不是……”夫人笑意满满的看着县太爷，眼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往年朝廷派发下来的银两到他们这个小县城里已经所剩无几，他们也只能小小的拣几个出来用用。可是这一次可是整整二十万啊，想想那天二十几个大箱子排着队浩浩荡荡的往里抬，那叫一个壮观。

可惜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忙着派发银两给那些难民，她都没机会好好欣赏。

“唉。”县太爷叹了口气，默默的摇头。夫人一看他这样子心里一下急了，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说话啊，摇头干什么？拿了多少？你藏哪了？是不是又想去找小红了？你要敢去，老娘非撕了你不可。”

“没有，没有！”县太爷被夫人拧了好几把，忙放下酒杯讨饶，哭丧着脸道：“这国舅爷亲自监督，我哪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干这些事儿，被发现可是要砍头株连九族的。”

县太爷痛心疾首，他也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当时他真傻眼了，心里想着这回总算能捞到点好油水了吧？可还没等他高兴呢，国舅爷就找上门来了，还是奉皇上口谕来的，他都快吓尿了好吗？那还不赶紧老老实实的把钱发了把这尊大佛送走，免得留他在这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国舅爷？”夫人似乎没听懂他的话，双手紧紧的拽着县太爷的衣服，脸上又惊又喜，“你说这两天来的那位公子是国舅爷？”

“是啊！派了二十几个人盯着箱子，碰都没让我碰一下。”县太爷无奈的摇头，想起县衙大堂堆满了箱子，他搬了张椅子坐在中间的样子，还真像守财奴。

　“哎哟，你个死老头子。”夫人一巴掌拍在县太爷肩上，怒骂：“那是国舅爷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都没好好的招待他，他人呢？赶紧请回来吃饭啊。”

“他走了，说有急事去扬州。再说，就算人家留下来又怎样？”

“你傻呀！”夫人狠狠的白了县太爷一眼，“那国舅爷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又是个皇亲国戚，你说咱不趁这机会多巴结巴结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升官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啊？再说，咱家女儿不还没找着如意郎君呢嘛，要是跟国舅爷结上了亲，那是光耀门楣祖上十八代都冒青烟的好事啊。”

夫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计划。趴在房顶上的小九面露不悦，这贪官没贪着，那自己不是白跑一趟吗？

无趣！小九不开心的拿过瓦片准备离开，却见餐桌旁又多了一人，见那夫人握着她的手直叫女儿。小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嗯……珠圆玉润敦厚结实，跟那什么国舅爷挺配的，尤其是嘴角的媒婆痣，绝了！

从屋顶翻身下来，小九来到厨房，本着贼不走空的本质，他溜进厨房在锅里捞了两只大鸡腿，一手抓一个直接从后面逃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小九在街边的面摊上要了碗面正准备吃，迎面走来两个地痞小混混，一看到是他，忙过来拼桌，“小九？你怎么在这？”

听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小九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强壮点的叫大牛，瘦弱点的叫癞子，这两个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两人各叫了一碗面，纷纷凑他脑袋边小声问他，“怎么样？有目标了吗？”

“他没贪着。”

大牛和癞子对视一眼，拍拍小九的肩膀，指了指身后。小九懒懒的撇了一眼，看到他身后就是城门，知道他的意思是可以去盗取那些领了银两的百姓，不过这种违背盗义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见他不理人，两人便放弃了劝他去行窃的心思，反正他现在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两人捧了热腾腾的面条开始吃，癞子说道：“小九啊，过两天小凤姐成亲，你去喝喜酒吗？也带上我俩啊。”

　　“什么？”

【024】一个规定！
“过两天小凤姐成亲，你去喝喜酒吗？”

“什么？成亲？”听闻癞子所言，小九惊得掉了手中的筷条，瞪着双眼紧张的抓住他，急切问道：“跟谁？我怎么不知道？”

“过两天吧，最近扬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大牛撇了一眼小九面前的面条，拿过来就吃了起来，嘟囔道：“人家张员外万贯家财，小凤姐嫁过去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多好的日子，到时候咱们或许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可我听说是张员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到了小凤姐的玉牌，所以才逼着跟他成亲的。”

玉牌？小九垂眸沉思。春风楼有一个规定，凡是里面的姑娘都有一块青蓝色的玉牌，这玉牌可以说是卖身契一样的存在。谁人拥有了它便可将姑娘带离春风楼，或纳为妾室，或送与他人均可。只要出了春风楼大门，此后发生任何事宜均与春风楼无关。

想到小凤姐的玉牌在他人手中，小九瞬间没了胃口，起身便出城往扬州赶去。

今夜月色撩人，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身上没带任何照明工具的小九行至林间山脚，前方已是一片漆黑，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熟知前方泥地难行，他暗自咬牙纵身一跃，借着身旁大树枝干飞身向前，眨眼便隐身于漆黑的树林中。

从临县赶回扬州城已是后半夜，寂静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小九来到春风楼钱，里面依旧歌舞升平。他本想进去找小凤姐问个究竟，可门口的小厮一听他来找小凤姐，却直接将他轰了出去。说是小凤姐交代了，子时一过，不见任何人。

无奈，小九只好先返回竹屋，待次日响午才哈欠连天的来到春风楼。小厮丫鬟刚刚起床准备打扫卫生，小九一个闪身便偷溜了进去，快步窜上三楼东面的厢房前，用手拍了拍门。

门扇被人从里拉开，依在门框上的小九见小凤姐衣衫未整，发髻未梳，顿时面上一红，视线从她身前移开却又架不住好奇踮着脚往屋里瞧。

一瞧他这猴头猴脑的样儿，小凤姐莞尔浅笑，整了整衣襟便转身回了房间，小九忙跟了进去。

小凤姐房内摆设向来简单大方，除了一些平时弹奏的古筝琵琶之外，均无别样装饰。小九扫了一眼房间，未曾发现半点男人逗留过的迹象，这才放心的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望着对镜梳妆的小凤姐道：“姐，我听说那姓张的要娶你，是真的不？”

“怎么，你舍不得?”小凤姐抿嘴浅笑，柔柔的打理着一头细发。

“那是当然。”小九倒了被茶水给他端过去，道：“这要是真心待你的人要娶你，我当然替你开心。可是那姓张的一把年纪了，家里妻妾成群不说还是个喜新厌旧的好色之徒，我是怕姐姐嫁过去吃亏啊。”

“出身青楼的女子，能吃亏到哪儿去？”小凤姐抬眸望了他一眼，接过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

“可姐姐你不是只卖艺吗？跟那些……不、不一样。”小九本想说跟那些卖身赔笑的不一样，但一想好像这么说不合适。小凤姐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放下手中的桃木梳来到圆桌旁，“只要进了这青楼啊，不管是卖艺也好，卖身也罢，在他人眼里总是下贱的。你也一样，不管你是劫富济贫还是一己私利，贼就是贼，永远是见不得人如同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哦！”小九闷闷的应了声，坐在边上不知道怎么答话。看小凤姐这样，好像已经做好觉悟要嫁给那个姓张的，可他一想到那老头一脸色相的盯着小凤姐看他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正在此时，门口一身着紫色薄纱的姑娘扶着过夜的客人从门口经过，一看房里坐了个年轻小伙子，客人也不送了，直接挥着手绢儿扭着柳腰就走了进来。

“呀，这不是小九吗，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来看看姐姐。”紫衣姑娘一把扑到小九身上，纤纤玉指拂过他娇俏的脸蛋儿，再轻轻一捏，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泛上一片红晕，一个是被她捏的，一个则是这脸蛋的主人不好意思了，想躲却叫她抓个正着。

被她这么一叫喊，其他刚起床的姑娘们纷纷涌了进来，见到许久未见的他，一个个冲他又搂又抱又亲又摸，吓得小九赶忙躲到了小凤姐身后。

姑娘们见了他这般模样，心里开心得很。平日里尽是应付那些动手动脚毫无风趣可言的臭男人，她们已经厌烦无比，好不容易有个像他这样不近女色甚至害怕女性触碰的人，当然要逗上一逗。

问起小九这么一大早就到春风楼来所为何事，小九便道明来意。一说起那姓张的，姑娘们无不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

那紫衣姑娘道：“小凤姐，那姓张的居然趁你不在的时候叫人来偷走了你的玉牌，这种下贱的手段亏他想得出来。那咱们也甭跟他客气，直接让小九去他家把玉牌弄回来，然后散尽他的家财给他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身边其他姑娘跟着附和道。

本来听说小凤姐的玉牌在张员外那里，他是准备悄悄去偷回来的，可是经紫衣姑娘这么一说，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和小凤姐认识四年，她一直待他如亲弟弟那般，这半年不在扬州，也多亏了她三不五时的接济师傅，才得以让师傅日子不那么清苦。如今她有难，他怎能袖手旁观？

从春风楼出来，心里尽想着如何潜入张府打探玉牌所在的小九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稍不留神便迎面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来不及反应的他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向后倒下摔个四脚朝天，幸好对面的人身手敏捷，一把便将人揽进了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前，小九迷茫的眨眨眼，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戚公子，低着脑袋走路，可是会出事的。”

【025】一个玩笑！
“戚公子，低着脑袋走路，可是会出事的。”

什么？一时没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小九茫然的抬头，想看看面前的人是谁。但由于距离太近，临近正午的太阳又刚好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睛瞧了半天也只看清了他微扬的唇角和鼻孔。

用力挣开他揽在腰上的手，小九倒退两步仰着脑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个鬼啊！这不是京城那个，那个……那什么武林什么的吗？

　　

我去！他怎么在这？一看清楚对面的武崇凌，小九当场石化，心里有一股莫须有的慌乱。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对，是冤家路窄啊，他来扬州城干什么？来找我算账的？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不不不，冷静冷静。扬州城这么大，说不定他只是来这玩恰巧遇上的呢，紧张什么啊我！

垂眸看着面前眼咕噜转来转去的人，武崇凌就知道他肯定认出了自己，只是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拱了拱手浅笑道：“戚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小九尴尬的笑了笑，抬眸望了一眼正低头瞧着自己的人，看他这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给吞了似的，弄得他头皮一阵发麻。视线错开他的眼神，小九缩着脖子往左一步，被挡。往右一步，还是被挡。“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武崇凌勾唇浅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娘子好生调皮，才几日未见便从京城溜来了扬州，真叫为夫好找。”

娘子？一听这话，小九瞬间体内血气上涌，脸上一阵滚烫。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事呢，那…那只不过一个玩笑而已，况且他…明明是他自己毁约没来，那就已经不算数了，这会儿来说什么娘子的，真不要脸。

他抬头望着尽在咫尺的武崇凌，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磕磕巴巴道：“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吧，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用力的推开要靠上来的人，小九转身就往人堆里扎。武崇凌哪能就这么让他跑掉，当即便追了上去。只是，小九身形娇小，再加上那不起眼的服饰和个头，钻进人群就像入了海的小鱼，难觅踪迹。

武崇凌会武功，这个小九是知道的。论脚力他也肯定比不过他，为了不让他逮住，他猫着腰快速闪进一条无人小巷，躲在墙角露出一只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武崇凌从大街上走过，他心中一阵窃喜。

这扬州城再怎么说也是他生长的地方，他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在这城里走上三五个来回，哪能那么轻易的被他抓着。

猫在墙角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折回来，他知道那人肯定走远了。这才拍拍手放心大胆的直起腰身，准备抄小路出城回家。

刚一转身，小九便看到一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手里还拿了一柄三尺长的宝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就值不少钱。

一看到值钱的东西就移不开眼，小九走到他身边还扭头看了一眼那剑鞘。只是，两人刚错过身，那人却忽然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晃便将他胳膊按在了背上。

胳膊忽然吃痛的小九‘啊’的惨叫了一声，另一手想去打他，却同样被抓住按在背上。展元见他仍是不服，眼神一凛，一手捏住他双手手腕，脚下往旁边一踢，直直的把人给按了下去。

　　“唔……”一种无法言喻的痛从下身传来，小九顿时痛得脸都绿了，咬着唇忍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讨饶，“好…好汉饶命。”

【026】一个小偷！
“好…好汉饶命。”

饶命？他若是不求饶，展元倒也还敬他是条汉子，可他现在这么一说，他非但不松手，反而还加大了力道，直接把他脑袋给按在了地上。

小九从未遇见这样不声不响上来就动手的人，而且力道之大好像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那般。“大侠，咱们素昧平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上来就这么粗俗，你、你放了我，有什么话咱好好说行不？”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哼！展元冷哼一声，刚要动手教训他。抬头一看武崇凌正从巷口走进来，他忙松开他退到了一边，额首唤了声“少爷”。

没了压制的小九瞬间蜷成一团，双手紧紧的按着刺痛的跨部。还好最近轻功用得比较多，身子骨活络开了，不然今天被他这么一折腾，非得残疾不可。听身后那人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少爷，小九忍着痛转过身来，想看看自己这是得罪了哪家公子。

“戚公子？怎么了？哪不舒服啊？”一走近就看到他表情痛苦的躺在地上，武崇凌忙把人扶起来靠在身上，关心的问道。

小九此时疼得话都说不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两人，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武功高强，不可能追不上自己。他就是故意从这儿走过，然后让他跟班来折磨自己的。这挨千刀的王八蛋，看着仪表堂堂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放开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武崇凌扶着他的手却愈发的用力，掐着他的胳膊可疼了。

　好不容易站起来，武崇凌看他弯着腰连路都走不了，心生怜悯，忙伸手架着他的胳膊，“看你下次还敢跑。”

“我……”

“咕……”小九刚准备反驳，肚子也跟着抗议起来，从昨儿个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的他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可眼下他们不但人多还个个武功高强，想要从他俩手中逃跑那是不可能的，想了想，道：“我…我急着回家吃饭呢。”

“正好我也饿了，走吧！”武崇凌脸上是纯净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般，没搞清楚状况的小九心中一惊，回家吃饭是他胡诌的，可眼前这人不会是想去他家吃饭吧？可是他家里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有好吗？

“等等……”手腕被他抓着，小九站在原地不肯动，忽然一把剑重重的砸在他肩上，吓得他瞬间举手投降，“大、大侠，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啊。”

“快点！”展元粗着嗓子吼了他一句。

凶什么凶啊，你会武功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人，等哪天栽在我手上了，要你好看。

愤愤不平的小九在心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站在前方武崇凌看他这吃硬不吃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完全没了初次见他时的嚣张跋扈，觉得甚是有趣，抓着他的手就往大街上走去。

一时间，大街上出现了这么一副景象。

扬州城内人人唾弃的小偷被人拽着手拖行，而身后还有人用剑挟持着他，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观望，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偷人东西被逮个正着，这会儿正押送官府呢，真是为民除害啊。

　　也不是从没被人观望指点过，小九早就习以为常，但是今天他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身为一个小偷，手腕被人抓住就相当于抓住了他的软肋，而且这手还越抓越近，生怕他跑了似的。

【027】一个骗子！
几人来到一家豪华酒楼，小九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要去自己家里吃饭，而且还到了这扬州城最有名的醉仙楼，这下不好好宰他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武崇凌来到柜台前，本想要个雅间坐下来慢慢吃，可小九却自顾自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雅间？开什么玩笑，那么一间小小的房子里，他要面对一个拿着剑动不动就打他的人，还要面对一个笑里藏刀的大少爷，他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啊。

既然他不愿意上楼，武崇凌也不强迫他。来到他对面入座，细细的盯着他看了看，问：“戚公子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小九看了眼对面笑嘻嘻的武崇凌，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盘算什么。向来不善揣摩他人心思的小九也懒得猜，倒是点菜的时候下了狠手，一口气点了近十道，还不忘给家中的老师傅打包一些。

很快，好酒好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早就饥肠辘辘的小九眼里闪着星光，迫不及待的扒了只鸡腿就狼吞虎咽起来。

武崇凌被他这豪放的吃相给吓了一跳，忙给他倒了被酒递过去，“戚公子，你有这么饿吗？”

“当然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小九抓了几块肉往嘴里塞，又含糊的说了几句，大概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之类的，但是武崇凌一句没听懂，只是让他慢点吃。

“怎么了？”好不容易从美食中移开眼，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巴里塞满了肉的小九含糊的说着：“看着我干嘛，你也吃啊。”

武崇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淡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很饿，你先吃。”

“这样啊，呃…林、林公子，今天真让你破费了啊！”白白请我吃这么一顿好的。

“你说什么？”听他叫自己林公子，武崇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说装作不认识他而从他手里逃走，他只是有一点点不高兴，那么他现在就不是简单的不高兴而是生气了，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千里迢迢赶来扬州找的人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什么？”小九不解的看着对面的人，他就是出于客气说了句破费了啊，人家都这么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什么？武崇凌抓着筷子指着他的脑袋，气愤道：“戚公子，你我也就半月未见，没想到你竟连我叫什么都忘了，未免太过薄情。”

“啊？这……”原来是名字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跟薄情有什么关系啊，再说咱俩哪来的情？被指着眉心的小九心心慌慌，但也不能直接承认自己就这么简单的忘了啊。“这能赖我吗？是你名字太复杂……”

“你……”一听他还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武崇凌举着筷子作势要揍他，吓得对面人赶忙用手护主了脑袋。看他这怕死的样儿，武崇凌也是拿他没办法，疾言厉色道：“最后告诉你一遍，武崇凌，文武双全的武！你要再敢忘记，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再忘了。”一手拿一块猪蹄挡在脑袋前，小九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望向对面的人。心道：不就一个名字吗，至于这么生气？不过武…武…这个名字确实难记，下次他要是问我，我肯定会忘记，到时候说不定要被他跟他按在地上痛揍一顿呢。

“嗯…那个…武公子啊！你看，我以后要不就叫你小五吧，这样亲切点，你觉得呢？”

武公子？武崇凌不悦的蹙眉，觉得这称呼有点生疏了。至于小五这个称呼…既然他觉得亲切，叫一下也无妨。“普天之下没人敢这么叫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嗯！呵呵”太好了，保住一条小命！“对了，你来扬州干嘛？”

“我来扬州有两件事，一件重要的一件不那么重要的。”武崇凌端着酒杯缓缓的饮着，视线却牢牢的锁定在对方的脸上，看他两颊都被食物塞得满满的，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愉悦。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道：“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件。”

已经完成？看来他早就到扬州了，幸好前几天没遇见他。“那你现在还有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一般来说都是把重要的事情先办吧？

“不，对我来说，这件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小九疑惑的望着他，心想你那么重要的事，还不赶紧去办，在这浪费什么时间啊？可是，对面这人却是一脸轻松的撑着脑袋望着自己，看一次是这样，看两次三次还是这样，这不由得让他心慌起来。

刚刚在街上，他可是说什么‘让为夫好找’这样的话，难道是……我？

心里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小九小心翼翼的望向对面的人，见他黑白分明的双眸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丢下手中的猪蹄便仓皇的往柜台跑，紧张道：“呃，那个武公子，我…我还有非常要紧的事，就先…先失陪了，咱、咱们后会无期。”

拿了柜台上打包的菜就往外跑，武崇凌就这么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也不起身去追他。反正已经知道了他在这里，他就不信这回还能让他给跑了。

见人终于走掉，展元从旁边走了过来。武崇凌收回视线，伸手指了指他，警告道：“下不为例。”

“少爷我知错了。”展元低眉顺眼的说道。刚才在街上发现他，武崇凌并没有让他对小九怎么样，只是他心里气不过。少爷为了救他昏迷了好几天，可他却在外面过得那么逍遥快活，见了少爷不但连声谢都没有还转身就跑，所以他才自作主张想教训他一下。

“少爷，我都跟掌柜的打听清楚了，刚才那人他就一骗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展元叫来店小二，向他询问关于小九的事情。那店小二想了想，如实道：“小九啊，他就是扬州城里随处可见的小混混，整天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尤其喜欢窃取外来人士的随身物品，两位客官莫不是被他骗了钱财？”

武崇凌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这家伙盗窃的技术在他们这一行里算是小有名气的，夜走千家盗百户不在话下，曾几何时弄得扬州的百姓叫苦连天。不过有好久没见他出现在扬州城了，不知道这几天从哪儿冒了出来。还有人议论他早就已经死了呢，毕竟他是那种就算被人抛尸街头也不会有人同情的人。”

店小二知道的关于小九的事情好像挺多，从他的口气看来小九是那么的十恶不赦，几乎全扬州城的人都把他当做过街的老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少爷，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听完店小二的话，展元不由担心起来。那人那么贪财，有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贩卖才对，而且这些下九流的小偷根本不识货，恐怕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被他几两银子就给卖掉了。

武崇凌不愿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么差，居然把玉佩交给了一个骗子，豁出性命的去救一个小偷。但是…万一他就是呢？

　　“展元，从明天起，你去各个当铺玉石店小摊贩…任何能交易的地方，给我仔仔细细的盘问，希望他不要真的把它卖了。”武崇凌有些心慌的握紧了拳头，“记住，不能让走漏半点风声。”

　　“是，少爷！”

【028】一件大功！
扬州城内最豪华生意最好的青楼当属春风楼，最有名的酒楼那便是醉仙楼，而醉仙鹅则是它远近闻名的招牌菜。小九长这么大也只听过见过没尝过，刚好今天碰上个冤大头带他去醉仙楼吃饭，他当然要弄点好吃的回来孝敬孝敬现在有可能生着闷气的老人家。

才刚推门进去，一只臭烘烘的草鞋便飞了过来，小九看了一眼正靠在床上脸色黝黑的师傅，弯腰把那只臭鞋给捡了起来，笑道：“师傅，猜猜今天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吧！”

“哼！”师傅冷哼一声，并不接他的话茬，倒是自觉的搬过小矮桌架在腿上。小九拿出一包鹅肉打开一小角，故意在师傅面前晃了晃，香气四溢，看师傅忍不住咽口水他才把肉放在桌上。

师傅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了一块丢进嘴里，鹅皮酥香脆爽，肉质鲜嫩细滑，肥而不腻，其中还带着淡淡的酒香，老师傅细细的尝了一口，“醉仙鹅？你昨晚又去偷东西了？”

尝出是醉仙鹅，师傅第一反应不是说句好吃而是怀疑他又去偷东西，好吧虽然他确实去了！小九倒了满满一碗的桂花酒递给他，“师傅，我没有。”

“还说没有！”师傅气冲冲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今早大牛都来找你了，说昨晚在临县遇见你，你不偷东西哪来的钱买醉仙鹅？”

“啧！”不爽的咂舌，小九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师傅，既然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那他再说谎也没意思，只得坦白：“师傅，我是去了，但没得手。我听那县老爷说京城来了个大官，吓得他一分没敢留的全派发给了灾民。”

“大官？哪个大官？”师傅看他挫败的样儿，知道他没说谎，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醉仙鹅，一边心不在焉的问他。

“他就一小小的芝麻官，随便来一个都比他大呀，更何况还是京城来的。”小九不屑的扁嘴，侧身坐在床边看师傅吃东西，嘟哝道：“再说，我哪知道是哪个大官，而且师傅你又不当官，就算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怎么？我问问都不行啊？”师傅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大口酒，“没偷着好，那可是官银，别去瞎搀和，免得引火上身。”

“官银怎么啦？”小九不以为然的冷笑：“这几年，不是旱灾就是洪灾，皇帝老儿拨了那么多粮食和银子下来，不还是饿死了那么多百姓吗？那些本该属于百姓的银子却被贪官给刮了去，就算我不动它们，它们也不会回到百姓手里，我为什么不能跟着捞一笔啊？这样咱师徒俩的日子也好过一点啊。”

“照你这么说，你这还是大功一件了？”师傅放下碗冷冷的看着他，瞧他仰着脑袋那沾沾自喜的样儿，师傅怒上心头，大骂：“那些银子是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活命用的，你盗取赈灾的官银是犯罪，将银子据为己有不顾他人死活就是自私。”

“师傅，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我并不觉得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师傅突然生气，小九愣了一下，默默的从床边站起来，不卑不亢道：“如果我那叫犯罪，那他们也是。他们也同样偷偷摸摸的把原本属于百姓的财物据为己有，为什么他们有吃有喝还‘盗取’百姓的财物，我就不行？为什么他们能吃饱饱的，而我们只能饿肚子？”

“所以你觉得盗窃是对的吗？你觉得当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受万人唾弃辱骂的小偷很光荣是吗？”老师傅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一双早已污浊不堪的双瞳微微颤抖着，怒声质问：“为什么你要饿肚子，那是因为你整天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只想着不劳而获。他们为什么能光明正大的盗窃，那是因为他们至少肯努力的去争取一官半职，在官场摸爬滚打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也在往上爬啊。”只不过爬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师傅，或许曾经你可以护着我照顾我，但是现在……”小九看了一眼他断掉的腿，道：“只能是我来养你。不过我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就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盗窃我什么都不会。在这件事上，我只能保证不对穷苦的百姓下手。”

“你……”老师傅气结，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几乎浑身颤抖，他怒他怨他恨，他怒他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他怨自己没能把他培养成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他更恨那些小小年纪就教唆他行窃的幕后推手。

“师傅…你跟我都必须要活下去。而这，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唯一办法？老师傅怒视着身旁的小九，一把将桌上的肉挥到了地上，他才不要他偷鸡摸狗得来的不义之财养活，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一点东西。滚！”

面无表情的站在师傅床边，小九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东西，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壶和另一半鹅肉，他默默的退了出去。他不想跟他吵，也不想师傅再动怒。篱笆院旁，隔壁的二婶一看他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尽是担忧之色，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小九啊，你别怪你师傅，他年纪大了爱唠叨，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念叨，担心你在外面吃苦受罪，天天盼着你早点回来。”

“我知道，我没事。”淡淡的点点头，小九将身上剩余的碎银子全给了二婶，照师傅这脾气短时间内是不会消的，他就算回来也只有挨骂的份，还是让师傅省省力气吧。

　　

独自一人来到村后的河边，坐在高高的枫树枝干上小睡，待到夜幕降临，村里逐渐升起了炊烟，他才从树上下来悄悄的潜入扬州城。

　　他喜欢在饥饿的时候躲在人家的屋顶上偷看别人吃饭窃听消息，这会让他更加有斗志，速战速决。

【029】一举一动！
富豪张员外是扬州城里排名前十的，有钱有势的地主老财，他名下良田百亩商铺数十，每年光是收的租金就够他一大家子小半年的开支，所以这么一位腰缠万贯的大地主，他家的墙院也比人家的高出许多。

从他家后院翻墙而上，小九猫着腰在瓦背上疾行，来到餐厅上方才揭开两片瓦往下看。大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坐在主位上的是一身穿褐色大炮，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而在他左边的则是一位刚二十出头，身穿蓝色长衫的年轻人，这个人便是张员外的儿子，张横。

张横人如其名，蛮横无理，仗着他家有钱有势自己又会点拳脚功夫，经常在街上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小九被他揍过好几次，是他不想遇上的人。

在两人身旁，是几个穿着各种艳丽服饰的女人，这几人都是张员外纳的小妾，小九细细的数了一下，有七个，小凤姐要是被他娶了过来那就够凑成两桌麻将了。

餐桌上，一群小妾各献殷勤，美酒佳肴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只是听了半天不过是女人家的争风吃醋而已。张横随便吃了两口就借机溜了出去，留下他老爹一对七，真是艳福不浅。

一餐饭吃下来，张员外除了跟他的小妾调情喝酒之外，决口不提迎娶小凤姐的事情，其他小妾也好像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过小九后来想了想，要是他跟这几个女人说了，那他不被她们给撕了啊。

一直躲在他家房顶上看星星，直到张员外被灌醉又被某个小妾拖回房间打了一架，睡着了之后，他才悄悄的从房顶上翻身下来。

　　

轻轻地推了推房门，发现它被栓了起来。小九从靴子里拿出一把被消磨得又薄又软的匕首，从门缝里插进去一点一点的将门闩拨开，推开一条小缝侧身挤进。

长年累月的在黑夜中偷鸡摸狗，小九夜视能力超乎常人，更何况今晚月色绝美，朦胧的月光从窗外照进，在他看来恍若白日。他来到床边，撇了一眼正光着膀子相拥而眠的两人，转身来到衣架旁摸索了一阵，发现衣服兜里啥都没有。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会带在身上吗？要是被他的那些小妾发现，会把这玉牌砸了吧？

想到这儿，小九分别到他的书房和卧房找了一遍，玉石倒是挺多，但没有一个是小凤姐的玉牌。这可叫小九犯了难，难不成他把玉牌放到账房先生那里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在其他小妾的房里转了转，最后拿了条珍珠项链揣怀里溜出了张府。

“少爷…少爷！”烛光熠熠的大街上，正在夜市闲逛的武崇凌听到后面有叫喊声，忙停下脚步。展元挤过人群来到武崇凌面前，气喘吁吁道：“少爷，您怎么跑着来了。”

“我听说扬州城的夜市很热闹，所以来看看。”武崇凌说着扫了一眼身边的各种各样的小摊位，继续往前。

“也就这样吧，哪有咱们京城热闹啊。”展元扁扁嘴，紧紧的跟在武崇凌身后，在路过一烧烤摊时，在外奔波忙碌了大半天的他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他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少爷，又看看旁边香喷喷的羊肉串，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子。

武崇凌知道他饿了，允他买了一把羊肉串边走边吃。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少爷，我下午跑了十几家当铺和玉石店都没有消息，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把玉佩给卖了啊。”展元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你看他被赶出戚府身无分文，从京城到扬州这么远，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回来？”

觉得展元说得非常有道理，武崇凌满意的点点头，特地允许他再去买一把羊肉串解馋。

主仆二人闲逛至城西街头，觉得这边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正准备回客栈休息。忽然一娇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巷窜了出来，此人正是从张员外府上出来，抄小道准备出城的小九。两人见他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样子，便好奇的跟了上去。

“戚公子！”

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从身后响起，到张员外家扑了个空的小九心情甚是不爽，一听这称呼便知身后是自己最不想遇见的人，索性转身就跑。只是，还没等他跑开两步便被人拽着头发给拖了回去。

“啊，你干嘛啊！”头发被人揪得生疼，小九紧紧的抓住那只魔爪，回头一看是展元，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去踹他，可对方身手敏捷，愣是踹了好几下也没踹中。

“戚公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啊？”一看还真是他，武崇凌忙让展元收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浅笑道。

“我回家啊，还能去哪？”厌恶地拍开他的手，小九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展元，冲着他怒道：“管好你的人，别整天对我动手动脚的，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展元：好大的口气，有能耐你倒是别让我逮住啊。

武崇凌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向自己告状的小家伙，心里莫名的想笑。猜想刚才展元或许真的弄疼他了，大掌捉住他的肩膀安慰：“好好好，以后我都不让他碰你了。对了，你家在哪？天这么黑要不要我送你啊？”

黑？小九怀疑的扫了一眼附近，发现确实挺黑的，但这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黑啊？再次拍他开他的手，小九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城门口走去。

临近城门关闭，负责看守的官兵为确保城内安全，每个进出城的人都要搜身检查，尤其是像他这种人检查得特别细，上上下下的搜了好多遍，好一会儿才放他出城。

武崇凌和展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是故意搜那么久的吧？”

展元：“他是小偷，官兵自然要对他查得严一点，说不定他现在身上就带着赃物呢。”

武崇凌：“我觉得不是，他们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占他便宜。

　　哈？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是故意的？展元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少爷，自从他跟那个小矮子在擂台上见了一次之后，少爷心里就一直向着他，明明他就是个小偷，扬州城里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可他偏偏不信，他真的怀疑少爷因为上次中毒的事情把脑子给弄坏了，他在纠结明天要不要给他请个大夫瞧瞧！

【030】一生耻辱！
城北一家老字号当铺内，老板手上拿着条珍珠项链仔细端详，眉头紧蹙脸上尽是犹豫嫌弃之色，宛若手上拿的是一条麻绳般。片刻后才一脸真诚的看着柜台前的某人，“你这个……最多十两。”

十两？听到这个数字，小九心里有些不满，虽然他对这种东西的质量不在行，但他知道张员外绝对不会拿个十两的劣质品送给他心爱的小妾，而他的小妾更不会把它当成宝贝锁在首饰盒里。“掌柜的，你再加点啦。”

“不能再加了，再加我就要亏本了。”掌柜的一阵摇头叹息，作势要把项链还给他，“你这东西一看就知道出自大户人家，我这也不好出手啊，要是得罪了那个员外地主，我这百年老字号可要到头了。”

呸，什么百年老字号，你这当铺明明是去年开张的。小九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柜，看他那一脸老奸巨猾的样子，觉得再跟他讨价改价也没意思，索性点点头把项链卖给了他。

将一小包碎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确定数量没有少，他忙将银子藏进怀里，准备从后门离开，谁知刚退一步就撞上了后面的人。小九不耐烦的转过身，张口就准备骂他没长眼，可等他看清楚后面的人时，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展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身前的人，完完全全的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目光凶狠的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觉得他到这当铺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故意冷声质问，“矮子，你到这来干嘛？”

矮…矮子？小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就是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吗？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啊？居然人身攻击？好，你好样的！小九感觉心里有一把火在烧，要不是他会武功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看不起他是什么后果。

“关你什么事啊？跟屁虫。”小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推他。展元量他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把自己怎么着，便站在原处没躲，谁知这家伙却临门给了他一脚，直直的踹在他的小腿骨上。

“啊！臭矮子，你给我站住。”展元一声痛呼，脸色瞬间就变了，转身追到门口，但已瞧不见他人影。

柜台里的掌柜的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想笑却又不敢。因为眼前这人本来长得将凶，刚才被小九踹了一脚现在脸色全黑了。而且他手里拿着剑万一不小心惹恼了他，自己小命不保都不一定。

“那人刚才来干什么的？”展元把手里的剑往柜台上一放，吓得那掌柜的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掌柜的老老实实的把那条珍珠项链拿出来递给他，“大侠，他…他来卖了这条珍珠项链。”

展元接过项链看了看，质感和光泽都不错，起码也值个五十两的样子。只是这家伙不是个小偷吗？哪来的东西卖啊？而且还是这种沾满了脂粉气息的首饰？肯定是从哪儿偷来的。

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些事，从他口中得知这是小九第一次到他这里点卖东西，展元便知道蓝玉青龙不在他这里。两人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三十两的价格将珍珠项链收了回去。眼看接近响午，肚子饿的展元便返回了落脚的客栈。

客栈内的武崇凌正专心的握着画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的画山描水，轻掩的房门猛的被人推开，惊得他差点将一幅绝妙的风景画给毁了。

武崇凌丢下画笔，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他汇报情况。

展元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事，低着脑袋来到他身旁，掏出珍珠项链放在他面前。武崇凌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下等饰品，皱着眉问：“我让你去找玉佩，你给我弄个项链回来作甚。”

“少爷，我刚在当铺见到了小矮子，发现他拿这个去卖，我猜肯定是昨晚偷摸出城去的。”

武崇凌拿起项链仔细的瞧了瞧，觉得这项链虽看上去不错，但实质上也就是个中下等的饰品，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是个贵重物品。只是他打心眼里不想相信这是他偷的，一再向展元确认，“当真？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啊少爷，而且他还…他还踹了我一脚呢。”展元说着委屈，揉了揉早已不疼的小腿骨。他一个习武之人，居然被一个小毛贼给打了，而且他还没能揪住他，这简直是他一生的耻辱。

武崇凌一听这话，当即起身夺门而去。昨日听店小二那般评价他，他本以为是这那店小二狗眼看人低，故意说些话来诋毁他，但展元身为他的贴身侍从可不敢大着胆子来欺骗他，所以现在他必须把他给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

主仆二人从醉仙楼出来，时值正午，白花花的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让人望而却步。心中甚是不悦的武崇凌无视这超高的温度，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毒区。

武崇凌昨夜见到小九回家是从城西走的，而展元是在城北遇见的他，两人一合计便先往城西方向走，随后再正面迎击他。展元跃跃欲试的握紧了手中佩剑，想着待会儿遇见他一定要好好的报刚才的仇。

两人来到城西街头，武崇凌忽然脚下一顿。扭头望向身边一条蜿蜒小巷，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会有他想要的东西。于是走了进去，果不其然，两人的目标出现在那人潮涌动处。

不等武崇凌亲自下令，展元如一阵黑旋风迅速的刮了过去。

正在路边看人下棋的小九只觉耳边冷风呼啸，好像有什么毒蛇猛兽正向这边冲来。他茫然的抬头，只见刚刚才被他踹了一脚的某人，正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狮子那般，风驰电掣的朝这边奔来。

此时的他心里只想说一句见鬼。明明为了躲开他的追铺，他特意走了这种偏僻的小道，却还是被他找到，真是阴魂不散。

周围聚集的人较多，还没等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展元已经到了身旁，一把揪着他的胳膊就给按在了背上，在狠狠一提，痛得身前的人嗷嗷叫。

　　“小矮子，这下落在我手里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031】一身正气！
“小矮子，这下落在我手里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展元龇牙咧嘴的俯身在他耳边，发出了得意而阴险的笑声。

“又是你，我的腿、我的头发，我的胳膊跟你有什么仇啊？”两天之内接二连三的被他擒住，小九这回可真是没脾气了。为什么在路边看人下个棋也要被抓啊，他就不能换个出场方式吗？

“武崇凌，你混蛋！你说过不让他再碰我的，快让他放了我！”看到他的主人慢吞吞地走近，小九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的挣扎了一下，顿时觉得胳膊快要被他卸下来。

武崇凌垂眸看着龇牙咧嘴的某人，食指轻轻抬起他稍尖的下巴，身心愉悦的欣赏着他脸上的愤怒，轻声道：“我是说过不让他再碰你，但前提是…你乖乖的不干坏事。”

“我干什么坏事了？”难道在这里看人家下棋也算干坏事吗？

“这儿人太多了，别打扰长辈们下棋，咱们回去再说。”武崇凌说着便带头往醉仙楼走去，展元押解着小九紧跟其后。

小九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身边两人抱着双手不停地围着自己转，感觉就像供人观赏的物品一般，觉得甚是烦人，正当他受不了要爆发时，武崇凌突然丢出一串珍珠项链。小九盯着那项链看了两眼，当即认出这是自己方才卖掉的那条，只是不知他们想干什么。

“你可认得这项链？”武崇凌坐在他身旁，平静的看着他。小九悄悄的望了一眼站在自己右手边的展元，猜想这项链肯定是他从那当铺老板那儿买回来的，自己若是撒谎肯定会被他一顿胖揍，所以他爽快的点了点头。

“哪来的？”一看他点头承认，武崇凌便知道那店小二说得没错，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自己的……”

　“你放屁！”小九话未说完就被展元打断，想要上前教训他让他老实的说实话，但却被武崇凌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慢条斯理的倒了杯凉茶推到他面前，武崇凌瞟了一眼低着脑袋眼睛四处乱飘的小九，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从实招来，否则……”

否则？小九看他把视线移到了身边的展元身上，瞬间觉得自己的脆弱的小生命受到了威胁，忙把偷项链的细节全交代了，但对玉牌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武崇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满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戚公子，我本不信你是会做出这等事物的人，可如今，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什么？连我师傅对我都没什么期望了，你有什么好失望的。”小九不以为然的扁扁嘴，拿着茶壶咕咕咕的喝了好几口凉茶。不禁感叹这醉仙楼不仅装修比其他酒楼豪华，就连茶水都高出几个层次，趁这机会多喝点。

“不行，你把这给我还回去。”武崇凌把桌上的珍珠项链推到他面前，一本正经的吩咐着，惊得小九差点一口凉茶喷他脸上。

“开什么玩笑，我凭本事偷的东西，凭什么还回去。再说，武公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一点？你既不是官也不是王，你管我偷不偷呢。”小九不满的擦了擦嘴，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偷出来的东西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不想再在这里跟他废话，小九起身就要走，刚想伸手去开门，一把雕龙刻凤做工精致的剑鞘直直的横在了他面前。忽然被人拦住去路，小九心中虽然火大，但也不敢跟展元动手，只得隔得老远的冲武崇凌大喊：“武崇凌，是不是会武功家里又有钱的人都像你这么横啊，你以为这天下你一个人说了算啊？

“我……”我堂堂的国舅爷，难道还不够格管你一个小偷吗？武崇凌心里是想这么说的，但一想自己要是跟他坦白了身份，他以后要是见了自己就跑，还处处提防有了戒备那就不好玩了。

清了清嗓，武崇凌来到小九面前，垂眸看着他因为气愤而逐渐泛红的脸颊，觉得甚是好看，忍不住在他细嫩的脸上掐了一把，“当然不是，只是听说你大大小小的案子有上百件，习武之人讲究的是一身正气为民除害，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

“啥？你要杀我？就为一条我才卖了十两银子的项链？”小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两银子来换他的命，他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他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凤姐说偷官银要被砍头，现在自己不过是去偷了条项链也要被他除害，这…这些人到底是有多不喜欢他的脑袋呀。

“当然，如果你乖乖的把东西还回去，我就不杀你了，不然…”武崇凌说着往展元那边使了个眼色，随后坐回圆桌旁继续喝茶。小九撇了一眼展元手中的佩剑，觉得这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想把自己弄死，这下要是连武崇凌都允了他这么做，那自己这小命还留得住吗？

前后想了想，小九眼咕噜一转，觉得自己这钱已经到手了，不就是把东西还回去吗？这有何难！

“诶，我可以把它还回去，但是钱我已经花掉了哦！”

嗯！武崇凌淡淡的点了点头，让店小二送了一些清淡的饭菜过来。小九瞧着这些几乎全素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低着脑袋扒了一碗白米饭，便躲到了远处。

“少爷，我走了！”

无聊的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小九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睁开朦胧的眼，看着那个穿着深褐色衣服的侍从出了门，他忙溜到了正在画画的武崇凌身旁，“那个…武公子啊，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去哪？”武崇凌抬起头来看他。

“当然是回家啊，老赖在你这算什么回事啊！”小九尴尬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项链还……”

“不用！”武崇凌放下手中的画笔，绕过书桌来到他面前，一双明亮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尽在咫尺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今天下午你就在这里，晚上我陪你一块儿去。”

　　“啊？”　

【032】一心二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客栈房间内，小九无助的趴在武崇凌的书桌上，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祈求着，“武公子，武少爷，武大少爷，武大爷，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一定把项链还回去，我要是不还，你就砍了我的腿！好不好？”

闻言，武崇凌抓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用一种你傻啊的眼神望着一脸期待的他，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倒是会想，我砍了你的腿，我不得管你吃管你喝，去哪还得带着你，寸步不离守着你啊。那我多累！不过……”话锋一转，武崇凌盯着他那双笔挺的腿看了眼，“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一辈子把你带在身边。”

“不不不不不，那还是算了。”一想到自己没了腿就像个在地上蠕动的小虫子，小九忙摆手拒绝，“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无聊的站在武崇凌身旁看他画了一会儿画，觉得这些景象好像有些熟悉，但又好像没见过。武崇凌告诉他这是扬州的风景图，可小九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完全搞不懂这些，他无聊的坐在窗户上吹风。

“戚公子，你那么想出去，去干嘛？”见他无聊得直犯困，武崇凌一心二用，一边作画一边找话题跟他聊天。

“好热的天，我想去河里洗澡啊。”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想逃跑呢，这不是找死吗？

“那简单，让小二打水来，在屋里洗就行。”

啊？屋里洗？小九看了眼屏风后面的浴桶，那得要多少水才能填满那个桶啊，而且在外人面前脱光了洗澡，多不好意思啊！算了算了，热就热点吧！等到晚上去把项链还了，去城外的河里洗，那才叫舒坦呢。

人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午后，那瞌睡虫是怎么赶也赶不走。里里外外的把整个房间研究了个透彻，小九直接躺在了武崇凌的床上。

“舒服，真舒服。”这床的柔软程度虽不及京城戚府的床，但也是他睡过的最好最舒服的床了。一躺上去，感觉就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怎么也起不来，没一会儿便抱着柔软冰凉的薄被睡了过去。

耳边没了吵人的叹息，武崇凌集中注意力，很快就将手上的画作完成了大半。他晃了晃酸胀的脖颈和手腕，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他。

武崇凌悄悄来到床边坐下，脸上稚气未退的小九抱着被子缩成一团，额头冒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白皙的脸蛋也因为此而变得粉嫩通红，武崇凌忙拿过折扇，一下一下的帮他扇风解暑。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的看他，也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么安然得毫无防备，不禁让他仔细端详起眼前的人儿来。

床上的人儿四肢纤细，体型偏瘦，尤其是穿着偏大的衣服就更秤得他的弱不禁风，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样子。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面黄肌瘦才对，可他的气色却是极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肉不多，但看上去却更加的俊俏绝美。

清秀的眉目，小巧而挺拔的鼻梁，轻抿的双唇泛着淡淡的红润，无论怎么看他都应该是戚浮生那种从小被骄纵宠溺着长大的少爷才对，再看他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完全一副无知少年郎的模样，怎么会变成人们厌恶鄙夷的小偷呢。

“唔……”一声嘤咛从被褥中传来，小九脑袋往里蹭了蹭，武崇凌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脑袋上和脖子上都被汗水侵湿了，他忙把他脑袋搬出来枕在自己腿上，一手抚上他又细又滑的脸颊，觉得手感不错，不免多捏了几下。

武崇凌抓着扇子用力的给他扇凉，忽然发现他头发上好像有些脏东西，他皱了皱眉，问：“戚公子，你上哪弄那么脏啊？”

“嗯…？树上！”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小九含糊的回答着，感觉身旁有凉快的风，忙往那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

　

“你跑树上去干嘛？多危险啊！”

“树上…睡觉…凉快…”睡意正浓的小九迷迷糊糊的，对于身旁一直打扰他睡觉的人特别不满，紧紧的揪起了眉。

“啊？那…那你脸上这些小红点是被蚊子咬的？”武崇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脸，这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吧，咬着不疼？他就不会回屋里睡吗？听到小九嗯了一声，他无奈的摇头，回头一看他居然连鞋都没脱就躺了上去，武崇凌倒抽一口凉气，气得他抓着折扇就敲在了他身上，“以后不许到树上睡觉了，知道吗？还有，睡觉要脱鞋的，下次要是再穿鞋上床，我就揍你了。”

武崇凌一边疾言厉色的说着威胁他的话一边去帮他脱掉鞋子，着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啊，他堂堂国舅爷，居然帮他一个小偷脱鞋扇凉，这要是让别人见了，肯定以为他疯了。

武崇凌发现他脚上好像戴着一个金环，这种东西他是见过的，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戴过，听奶奶说那是保佑他们平安健康的。武崇凌匆匆忙的看了一眼，也没在意，把人放平躺好了便过去继续作画。

小九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武崇凌在看书，他忙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天早已黑透，他忙拉着武崇凌往外赶。

两人偷偷摸摸的来到张府院墙外，小九抬着脑袋看了一眼，挽着袖子想要使用轻功飞上去，但一看身边还有个武崇凌在，所以他打算留一手，问：“我们怎么进去啊？”

武崇凌打量了一下周围，觉得这院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太高了，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要想进去简直轻而易举。武崇凌一手揽过小九那不盈一握的腰，直接起身就从院墙上翻了进去，轻唤的落在一处瓦房之上。

两人落脚之处乃是后院厨房仓库等地，而小妾们的房间则是在对面的那一处。武崇凌二话不说，内劲一提，带着小九便从宽敞的庭院上方飞了过去，两人衣决飘飘，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小九看了一眼脚下的是般地，不由得抱紧了身边的人，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摔了下去。

如羽毛般轻盈稳妥的落在瓦背上，有武崇凌搀扶着，小九连晃都没晃一下，由此一来，小九知道，往后自己就算用轻功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话不多说，小九从怀里掏出项链在他面前晃了晃，武崇凌只是点点头便站在一旁看着他。

小九俯身趴在瓦背上，小心翼翼的挪开两片瓦，顿时从里透出一丝暖暖的烛光，顺带着的还有一丝女人的喘息声。小九听着觉得奇怪，刚想往里看就被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武崇凌拧着领子给提了起来。

　　“武公子，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033】一丝半点！
“武公子，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武崇凌心头一紧，纵使他未与女子亲热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况且前两年追杀那个恶贯满盈的采花贼，他是亲眼目睹过的。只不过当时冲击太大，他对此有了芥蒂。扭头躲开他的眼神，冷声道：“行夫妻之事，尽鱼水之欢，有什么好看的，快点！”

嗯？没听懂他这两句什么意思，小九笑笑，“不就是生孩子嘛，不过他年纪这么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呢。嘿嘿！”

小九说着将瓦片盖了回去，摸索着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又揭开两片瓦，这次的位置正好是在床的上方，从这儿看下去能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身影。小九往里面看了两眼，正要起身时，忽然两眼一抹黑，脚下一滑便落入了某人结实的怀抱中。

“你…你干什么啊？”用力的掰开他盖在眼睛上的手，小九生气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着嗓子气愤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谁准你偷窥的？”武崇凌一把将小九拉了过来，拿着瓦片就准备给他盖回去。

他这话小九可就不同意了，反驳道：“老头老太的，谁要看他们了，不是你让我把项链放进去的吗？”小九拿着怀里的项链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我昨天拿了它，今天他们府上肯定敲锣打鼓的，我不得找个看不见的地方，让她以为是自己弄丢的呀？”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啊，好好的东西平白无故的失踪了，一夜过后又出现了，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认同了小九的做法，武崇凌便坐在一旁看着他。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圈鱼线，绑了个小勾将项链挂在上面慢慢地往下放，待差不多到地面时，握着鱼线轻轻一晃，直接将项链甩到了床底。

“项链我还回去了，你以后可不许再叫你手下来打我了。”收回鱼线，小九将瓦片盖回原处，一本正经的提醒着武崇凌，生怕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但武崇凌说过了，只要他以后不做坏事，他绝对不会让展元弄疼他一丝半点，不过现在的武崇凌却完全没这么提醒他，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两人从屋顶上下来，大摇大摆的在张府中逛来逛去，穿过花园的前厅最终来到一处瓦房。这间房子跟其他黑灯瞎火的不一样，他里面点着几盏灯，两个守夜的家丁坐在台阶上呼呼大睡。

小九猜想这里大概就是张员外收藏一些珍品宝贝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派人日夜看守。

“你去哪？”见小九往那房子走去，武崇凌忙拽住他。这家伙，不会还想着去偷什么东西吧？

　

一想到玉牌可能在那里面，小九整个人就兴奋了，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要为民除害的武崇凌。在这关键时刻不能干他吵起来，小九忙委了委身，好声道：“你是不知道，这张员外嚣张得很，总欺负我们这些穷人不说还特别的好色，他不但偷了我姐姐的玉牌，还要过两天去娶她回来当小妾，你知道吗？他都七个老婆了，还要再祸害我姐，我怎么忍？”

“不可能吧？”武崇凌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就算这张员外再怎么家财万贯老当益壮，朝廷的律法也不允许他娶七房小妾啊！难道是强抢民女？那这玉牌又是何物？

“怎么不可能啊，昨晚他们吃饭的时候我数得清清楚楚的，就七个。”小九见武崇凌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又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昨天来也是为了找回我姐的玉牌，就是因为没找到所以一气之下才顺手拿了条项链的，如果我是专门来偷东西的，我肯定会挑值钱的啊。对吧？”

呃！理是这么个理，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武崇凌面露难色，小九想了想，继续说：“你可以跟我一块进去看着我呀，我保证找到玉牌就走好不好？我姐姐的幸福全掌握在你手上啦，好不好嘛？求你了。”

双手合十的小九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武崇凌，眼里满是真诚。任何有关于小凤姐的事，他都竭尽所能认认真真毫不含糊，尤其是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他怎敢拿来开玩笑？

看小九这么诚心诚意的样子，武崇凌心里有点舍不得拒绝他。但擅闯民宅本身就不对，现在还要去人家房里找什么玉牌，那自己不也成了小偷了吗？如果小九所言属实，这张员外偷了他姐姐的东西，那他现在偷回去也算是以牙还牙，毕竟这种事情要找证据秉公处理还是很麻烦，况且现在时间紧迫。

武崇凌再三向小九确认，只要拿到玉牌就走人，小九也是满口答应，两人这才偷偷摸摸的绕到了两名家丁身后。小九蹲在门前伸手从腰带里摸出了个东西，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锁打开并侧身挤了进去。武崇凌看着他这连贯的动作，还有准备齐全的开锁工具，这才知道原来他早有预谋，就算今晚自己不陪他来，他也会再次光顾。

悄悄的推门走进，映入眼帘的便是成排成列的木架，木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石器皿，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价值高昂的收藏品。武崇凌被眼前的这一番景象给震住了，目光被这些价值不菲的宝物吸引，一时间难以移开视线。

小九顺着木架一排一排的寻找，他不知道这些珍品宝物具体值多少钱，但他知道只要随随便便弄出去一个，他三五个月都不愁吃。不过他并不喜欢盗取这种东西，因为当铺老板会故意给他最低价甚至坑他，所以他还是觉得偷银子是最方便的。

但是，他今天的目标不是这些，像一些圆圆的或者长长的玉啊，血色的树枝啊，还有一些马儿的瓷器啊，他连看都不看，目标只在于那些瓶瓶罐罐和小木盒子，就怕玉牌被他藏在了里面。

面对如此之多的宝物，武崇凌目不暇接，虽然他不贪财，但此中的个别物品累积起来，都能赶得上皇上国库中的一小角了，这让他真的怀疑张员外，他一个地主商人，怎么可能会弄到这么多稀奇的东西。

“找到了吗？”看了半圈下来，武崇凌回头冲着蹲在角落里的小九问道。

“马上。”小九一个个的打开那些小盒子，终于在最后一个里看到了那块青蓝色的玉牌，小九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两个字，第二个笔画还特别的多，他一想肯定就是了。

将玉牌塞进怀里，小九顺手就从旁边拿了个东西塞进去。待他起身时，旁边一个大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仓库里，其他东西都是光明正大摆出来的，只有这个盖得严严实实，这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回头看了眼正欣赏着其他东西的武崇凌，他悄悄的打开盖子，只见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片闪闪发光的崭新的银元宝。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小九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感觉又细又滑就跟冬天的雪花似的，抓一个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怎么也不舍得放下……

【034】一旦一夕！
从张府出来，已经到了快要关闭城门的时辰，武崇凌看他着急的往前赶，忙拉住他：“戚公子，此时天色已晚，城外黑灯瞎火不安全，不如你今晚在客栈住一宿，明日再回，如何？”

住客栈啊？一想到客栈里那舒服的床，小九身子都跟着软了起来。可是，那床是他要睡的，就算他去住也是另外的房间，那他还不如在树上住一晚呢。

小九正想拒绝他，抬头刚好看到展元从远处走来，他害怕的往后退了退，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带着他主子做贼去了，那他肯定被气死吧。“你跟班来找你了，我…我还是回去好了。”

“可是……”

“没…没关系的，我走了。”武崇凌还想再说什么，小九摆摆手转身就跑。

　　

回到自己的小竹屋，小九将木箱拖出来，从怀里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小心翼翼的将它们藏在衣服下。虽然他答应过武崇凌除了玉牌绝对不会拿别的东西。但是…他他他他，他一看到眼前摆着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他这个手啊，就痒得不行，而且那里面那么多，少了两个他们也不知道啊。

算了，反正我说谎骗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怪就怪武崇凌那个大傻子太好骗了吧！将玉牌贴身放好，小九来到山脚下的河边，爬上了那棵他经常睡觉的树坐在树枝上，凉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舒服极了。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在屋子里睡觉，尤其是这种闷热的夏季，在河边要比竹林里舒服多了。当然他也可以到师傅那儿去住，但自从三年前入了盗窃这一行之后，为了不给师傅带来麻烦，他便一个人住进了竹林里。

第二天上午，小九饥肠辘辘的来到城外一家面摊上要了碗面条，大牛和癞子从城里出来，看到他在吃东西，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立马凑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就在他身上一阵东翻西找，没两下就从他身上摸出几块碎银子来。

“你身上怎么才这么点钱啊？这哪够我们扳本？”大牛一脸嫌弃的数着手里的碎银子，小九白了他们一眼，伸手就要去把银子夺回来，但被他给躲开了。

癞子：“对了小九，昨天看你被人给逮住了，没事吧？”

昨天？小九想了想，昨天他过得挺安逸的啊，还睡到了醉仙楼天字一号房的床，要说有那么一丁点的不顺，那不就是在街上被武崇凌的跟班逮住吗？“你看到了不来救我？”

“这你就错怪我们了。”大牛将碎银子收进怀里，纠正道：“我们又不会武功，也不会飞天遁地，上去也是找死啊。况且，你后来不也没事吗，还和那武公子一起去了张府，怎样？搞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我……靠！这两家伙不但跟踪他，还把武崇凌的消息给打探清楚了，他们该不会想对他下手吧？佩服他们有这种胆量敢把目标放在武崇凌身上，小九匆匆的扒了几口面条，起身便往城里走去，为了不在大街上碰上武崇凌他们，他特意选了几条小路，从春风楼的后门溜了进去。

梳妆台前，小凤姐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这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玉牌，脸上难掩的是震惊与愠怒，好看的眉尾上挑，她忽然站了起来，怒道：“谁让你去把它弄回来的，不是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吗？”

“可…可是那家伙明天就要来娶你了，我怎么能让你嫁过去跟她们凑成两桌麻将啊。”小九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看小凤姐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他心里有些慌乱。难道她是想嫁过去的吗？毕竟…张员外虽然老了点，家里又有那么多的小妾，但是嫁过去之后肯定不愁吃不愁穿，而且也不用每天在这里抛头露脸的应付那些臭男人。

一想到嫁过去有这么多好处，小九缩着脖子走到小凤姐面前，抬头看着她可怜兮兮道：“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你想嫁的话，那我今晚再……”

小九说着想把玉牌拿回来，晚上就把它给送回去。小凤姐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气呼呼的将玉牌丢进首饰盒里。回头想教训他几句，但一瞧他低着脑袋手足无措可怜兮兮的样儿，心中难免有些心软。

沉思了一会儿，小凤姐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问：“你除了这块玉牌，还拿了别的吗？”

“没有！”小九想都没想的摇头否认。

“真的没有？”

“……没有啊。”

“你确定？”小凤姐眼神凛冽步步紧逼，一双凤眸仿佛已洞察一切，盯得小九浑身发毛，只得垂着脑袋不住的点头。

小九哭丧着脸从楼上下来，被路过的紫衣姑娘和另一位小姐妹拦住，招呼道：“呀，这不是小九嘛，怎么闷闷不乐的？我们这春风楼啊，就是给男人找乐子的，你苦着张脸从这门走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

小九伸手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可以想起刚才小凤姐生气又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就非常的过意不去。“你说，小凤姐是不是想嫁给那个张员外的，她刚刚好生气。”

“她？”紫衣姑娘翻着眼皮瞟了一眼小凤姐的房间，脸上尽是不屑，冷哼道：“这天下哪个女人不爱钱啊？你别看她平时那么高冷，对男人不屑一顾，其实她就是想吊着大家的胃口物色更有钱的主罢了。这张员外家财万贯，嫁过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有就是…你小凤姐一个人独守空房久了，想男人了呗。”

“……”张员外家有钱他知道，可是她说小凤姐想男人什么的，小九真的是连想都不敢想，在他的印象中，小凤姐就像那种没有情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如果她跟其他的男人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咦！小九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血气上涌瞬间涨红了整张脸。

　

紫衣姑娘一手搂着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粉扑扑的脸，笑道：“九儿，你害羞什么啊？你…别跟我说你没有跟姑娘欢好过！”

“啊？这……”小九被她问得一时哑口，不知怎么作答。眼神也不敢往周围看，觉得他们好像都在盯着自己，这比他偷窃被抓现行更加浑身不自在，忙低着脑袋往门口走去。

紫衣姑娘见惯了这种事，再一看他这又慌又羞的模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小九被逼得连连后退，紫衣姑娘紧追不舍，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哎呀别害羞嘛，要是真没有过，改天等姐姐身子方便了，亲自教你啊，不收你钱。”

“不、不太好吧？”不收钱？这可是亏本买卖…啊不对，我怎么能对紫衣姐姐有这种非分之想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小九一边拒绝着一边往门口退，后脚跟刚跨过门槛就踩到了某人的脚上，没等他回头来道歉，肩膀忽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本身就不高的小九直接矮了半个头下去。

　　背对着门口的小九身子一僵，只觉有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的将他笼罩，低沉阴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戚公子，大白天的逛青楼，精神不错啊！”

【035】一雪前耻！
“戚公子，大白天的逛青楼，精神不错啊！”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跟紫衣姑娘说话的小九心中一惊，只觉后背凉飕飕的。得，又碰上这缠人精，而且这说话的口气听着还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什么事又惹他大少爷不高兴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小九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冲着他那张黑得不像话的脸笑了笑，“武公子，真巧啊，你也来这逛呐？那个…一块进去坐坐？”

坐？你还敢进去坐？当着我这个未婚夫的面，你要去青楼？武崇凌气得脸都绿了，满带着怒火的视线从头到脚的扫了他一眼，心里正想着从哪儿下手揍他，垂眸却见那姑娘正挽着他的胳膊。

武崇凌心中不爽，抓着小九的手往身边拽了拽，谁曾想那姑娘只是抬头痴痴的望着自己，并没有撒手的打算，于是某人虎着脸上前一把扶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放手。”

亲不亲的，紫衣不知道，但眼前这人贼俊俏那她还是看得出来的，看他拉着小九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紫衣姑娘撇了小九一眼，发现他正对着自己使眼色呢。她顿时恍然大悟，婀娜的身姿轻轻一转便来到了武崇凌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哎呀公子，别这么严肃嘛，既然来了我们春风楼不如进去喝两杯啊！走嘛走嘛！”

“诶，你干什么？放开我……”

紫衣姑娘不由分说，拉着武崇凌就往楼里带，里头冲出好几个姑娘，七手八脚的就把他推到了门口。这武崇凌哪里见过这般架势，而且还被一群青楼的姑娘围堵，要在平时，她们老早就被展元给吓唬开了，可是现在……

武崇凌抓着小九不肯撒手，誓要拉他共赴火海，小九不肯，用力挣开了他不说还落井下石的往里推了一把，自个儿靠在门口瞧热闹。

姑娘们见着这么仪表堂堂的公子哥儿心里喜欢得紧，比起小九那种瘦麻杆他们当然更喜欢武崇凌了，况且他乃习武之人，身形健壮魁梧不说，气质面容更是佼佼者，再加上这一身贵气，哪是寻常人能比的。

武崇凌两条胳膊走被她们抓着，虽然他心里厌烦不已，但好歹还懂得怜香惜玉。可落在他身上的手就没一下是停下来的，又摸又抱就算了，最重要是那种胭脂香粉的味道扑鼻而来，刺得他鼻子直痒痒。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窜出个谁，直接就在他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武崇凌感觉就像遭雷劈了似的，整个人愣在了那里，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就瞧着身前大姑娘蹦蹦跳跳的场景。

反应过来的他伸手抹了把脸，也不管身前的姑娘还是汉子，带着内劲的胳膊往外一扶，直接将周围的姑娘们推倒在地。

武崇凌眉头紧蹙，脸色铁青，眼里满是嫌弃厌恶之色。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地的姑娘们，愤怒的甩袖而去，在经过门口时，恶狠狠的剜了小九一眼，一把钳住他细细的手腕便往外拖。

走在前头的武崇凌怒气不减，盛气凌人，跟在他后面的小九丝毫不敢反抗，直接被拖进了他下他的酒楼。

“掌柜的，给我打水来。”冷冷的撂下话，武崇凌看也不看他一眼，劲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九坐在圆桌旁，喝着凉茶磕着瓜子，看着武崇凌拿着沾湿的帕子在脸上擦了一遍又一遍，弄得原本白净的脸都红了一大片。小九咂咂嘴，一脸嫌弃的瞧着他：“我说武公子，差不多得啦。再擦下去你那张脸就要破皮啦！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你至于？”

不至于吗？什么叫就是亲了一下啊？他自打十岁以后，除了他娘和姐姐就再也没跟其他姑娘这么亲近过，她们不过是一群流落青楼的妓子，居然还敢来亲他，真是岂有此理。

武崇凌撇了他一眼不理他，小九瞅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儿也不愿搭理他。他知道他是京城的名门望族，有身份有地位，家财万贯，看不上咱这乡下小镇里的姑娘，但扑他身上去亲他的又不是他，在这甩什么脸呢。

两人一个默默的擦脸一个默默的喝茶吃点心，但在一旁帮忙打水的店小二心里却不淡定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九，感情这小偷偷人钱财不算，还想着偷色啊？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癖好？不行，得去告诉掌柜的好好提防他，保证酒楼里客人们的人身安全。

店小二眼神怪异，小九也没功夫管他，只是对他把门带上这事儿非常的不满，总好像两人在里面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似的。

武崇凌丢下帕子走到了屏风后面，小九看着他一件件的把衣服搭在了屏风上，紧接着又传来入水的声音，知道这家伙大中午的在洗澡。他悄悄的放下茶杯，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现在他光溜溜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过来！”

冷不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正蹲在门口准备开门的小九一愣，“干…干嘛？”

“过来！”

“你……”小九敢怒不敢言，生怕他让他跟班在来对付自己，想了想，还是螃蟹似的慢慢的挪了进去，看他泥菩萨似的坐在浴桶里，他象征性的抬手遮了遮眼，“干什么？我可没有看男人洗澡的爱好。”

谁让你看了？武崇凌抬眸望了他一眼，一把拽下他的手，将澡巾塞他手里，吩咐道：“给我擦背。”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跟班，干嘛要做这种事啊？再说，人家就碰了你几下，还隔着衣服呢。你居然要洗澡？你把人当病毒啊？太过分了。”

过分？那她们在我身上随便乱摸就不过分了？冷哼一声，武崇凌大爷似的靠在浴桶边沿，饶有意味的侧头看着他，“不听话？你想跟我一起洗？”

一起洗？小九低头瞅了一眼这小船儿一样的浴桶，别说，再装下一个他还真是绰绰有余，只不过那泡在水里的腿啊，真是又白又长……

呸呸呸，算了算了，擦就擦吧！

粗鲁的把人转过身去，小九抓着澡巾就使劲儿往他背上招呼，瞧着人惬意的趴在浴桶边沿，一脸享受的样儿，他就恨不得此刻握在手里的是一柄刷子，不把他刷下一层皮来，誓不罢休。

只不过这武崇凌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就小九那细胳膊使出的二两力气，权当给他挠痒痒了。

武崇凌身上的皮肤呀，又白又滑头发又黑又直，现在弄湿了紧紧的贴在背上甚是烦人。小九挽了挽袖子将他头发都弄到前面去，忽然发现他右肩上有一条毛毛虫一样的伤疤，而左边则一条更长的。

“诶，你背上这伤是怎么来的？不会是被人砍的吧？”说道后面，他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呃…算是吧！”武崇凌摸了摸肩上的疤痕，尴尬的笑了笑，道：“这左边的是我小时候顽皮，爬树摔的，这右边的……还真是我技不如人。”

这右边的伤乃是他三年前陪皇上狩猎时，中了刺客的埋伏，被箭射伤的。后来还被他爹狠狠一顿训斥，说什么他受伤了不要紧，皇上没事就好。结果到最后一句安慰他的话都没有，可把他委屈死了。

虽然后来他带人把那刺客连同主谋一锅全端了，但这疤却在他身上永远去不了了，这是一个耻辱的印记。

哦~！原来是这样！小九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原来还有人比你武功更厉害呀！”我以后找个武功比你厉害的当靠山，就不用怕你了。哈哈哈！

“那是自然，我就从没赢过我哥，一次都没有。”武崇凌心里堵得呀，习武十几年，人皇上都看他年纪小让着他，偏偏他的那个亲哥每次都把他往死里揍，他能活这么大，还真是谢了他手下留情啊。

说到比他武功强的，武崇凌心里还惦记着一人，那就是月前在无崖山上遇到的那个，武功轻功都比不过他，还被他扮成展元给耍了一道，可气啊可恨。以后要是遇到他，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一雪前耻。

“干什么呢，洗好了。”看他在这发呆，小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神的武崇凌呆呆的哦了一声，直接就从浴桶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本来还弯着腰盯着他的小九眼前身影一晃，差点就凑他身上去。

清凉的洗澡水滴滴答答的的砸在他脸上，小九目不转睛的盯着尽在咫尺的结实的腹部肌肉，一口气别胸口差点就上不来。小九木讷讷的站起身，脸上又热又痒，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帮我擦干呀！”

还要擦？我帮你洗已经够意思了吧！你…你……

一手遮着眼，小九抓上屏风上的衣服就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穿吧！”说着便一脸羞愤的跑了出去。搞不懂他这是怎么回事，武崇凌一看怀里那套旧衣服，一脸嫌弃的丢地上，又钻进水里冲了一遍才出来。

在街上转悠半天回来的展元一上楼就看到某个小身影抱着柱子嘀嘀咕咕的，他走到身后用剑捅了捅他，“在这偷偷摸摸的做贼呢？”

小九提心吊胆的往里瞧了一眼，小声道：“我…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长针眼啊？”

“长，最好全身都长。”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展元转身回到房间。看着地上一溜的水，再结合刚才小九那一番话，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看到戚公子了吗？”穿好衣服的武崇凌出来没见着人，便揪着展元问。

“大概…找大夫去了吧！”

武崇凌：“大夫？他不舒服吗？”

“呃…长针眼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展元摆摆手，乐呵呵的说着。“对了少爷，这扬州城我都快走遍了，没问着玉佩的下落，您看……”
没有？这可是个麻烦啊，要知道从京城到扬州，这路上多少当铺玉器行啊？谁知道他是在哪卖掉的？既然如此，那只能当面去问他了。“那我明天去问问他吧！”

　　啊？还明天？一听这话展元可算是惊呆了，“少爷，感情这两天你逗那小矮子玩呢？”

【036】一片真心！
今天的扬州城格外的热闹，原因无他，就是今儿个一大早，城南的张员外府门口聚集了一众穿着红衣手持唢呐罗盘的迎亲队伍，天才蒙蒙亮就吹了起来，吵得街坊四邻不得安生，而他那一群小妾则在府里上演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张员外哄完了这个哄那个，忙活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他儿子张横站在院子里看着自个儿老爹这模样儿觉着甚是可怜，忙上前坏笑道：“爹，你看她们都不愿意你纳妾，要不今儿这门亲，儿子替您娶了吧。”

“怎么，你个小王八羔子，敢跟老子抢女人？”张员外怒从中来，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管那群要死要活的庸脂俗粉残花败柳，一挥袖便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娶媳妇。

　　

张员外骑着大白马走在迎亲的队伍中央，招摇过市好不风光。春风楼前，早已聚集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看着终于缓缓而来的张员外，下人忙点起了炮仗，噼里啪啦的好生热闹。

春风楼内，穿着大红花衣的老鸨带着楼里的姑娘们拦在门口，一个个脸上尽是看好戏的表情。而今天的女主角小凤姐，一身素衣仙姿飘渺，墨发如瀑薄纱遮面，凤眸微阖，纤纤玉指轻抚琴弦，优雅的弹奏出一个个动人的音符，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从马上下来的张员外喜出望外的跟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拱了拱手，大方的让他们一会儿一块回府上喝喜酒。走进春风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张员外一眼就看到了在台上抚琴的小凤姐，顿觉一丝凉意迎面而来，如沐春风。

“老鸨，我来接小凤姐了，快快把她请过来吧。”张员外乐呵呵的拱手，两眼透过一众花海直勾勾的盯着小凤姐，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老鸨花名花姐，虽是半老徐娘，但保养甚好风韵犹存。她懒懒的撇了他一眼，鼻子朝天的冷哼一声，伸过手去。

张员外连连点头，从袖子里掏了一锭小银子放在花姐手上，“少不了你的。”

“少废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想带走她春风楼里的姑娘，不需要多少银两，但凡是拿着玉牌来的，就算是叫花子，她也把姑娘打扮好了给他送去，但这要是没有玉牌还敢来撒野，那就莫要怪她花姐翻脸不认人了。

张员外挥挥手，身后的家丁立马送上一精致的小盒，花姐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一眼便将那小盒重新砸回了那家丁身上，双手叉腰的怒视着面前的张员外，疾言厉色道：“张员外，你也算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我们春风楼的常客，自问我春风楼可从未怠慢过您，可您今天的做法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狗？这大喜的日子突然就被这牙尖嘴利的老鸨一顿骂，张员外脸色变了变，正要与这婆子理论，却不想花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我们小凤姐虽是青楼出身，那生的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色，仅靠精湛的琴技得到各位老爷公子的垂青怜爱，是我春风楼的招牌，当之无愧的花魁，可你居然大张旗鼓的用这等下作之物来侮辱她，是觉得我们春风楼没人了是吧？啊？”

“谁，谁来侮辱小凤姐了？我对小凤姐的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啊。”没头没脑的被骂了一顿，张员外气呼呼的拿过小盒来打开，本想将藏在里面的玉牌拿出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谁曾想玉牌没有，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以一条项圈？

“这就是你对她的赤诚之心？我看你的心被狗吃了还差不多。”老鸨花姐上前挖苦他，围观的群众见状纷纷大笑起来。

张员外一下慌了起来，他记得玉牌明明放在这个小盒子里，为了不让其他小妾发现蛛丝马迹，他还特地派人日夜看守，怎么？怎么不翼而飞了？张员外在身上一阵摸索，听着周围的嘲笑声，他急得满头大汗，慌乱之中，竟指着老鸨怒道：“我明明有玉牌的，肯定是你，方才调换了玉牌，肯定是你从中捣鬼。”

“哎哟，张员外，您可真会含血喷人呐，我要玉牌来有何用？再说，但凡你得到玉牌的途径有一人亲眼见证，老妈妈我都会认同。可偏偏现下没个见证，谁知道你是不是色迷心窍空口白话说你有玉牌，其实就是在这胡搅蛮缠想白白骗走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啊？再者，就你今天拿出的东西来看，哼！来人啊！”

花姐冷冷的盯着张员外，方才还笑逐颜开的脸瞬间冷的下来，拔高音量拍了拍手，一众打手便举着木棍从姑娘们身后涌了出来。花姐眸色沉了沉，怒道：“把这厮给我轰出去。”

打手们齐齐应了一声，举着木棍便将张员外以及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乱棍撵了出去。

张员外，好歹也算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是人物，今儿个居然被人从青楼给赶了出来，这让他颜面无存，周围的百姓哄然大笑。府上的家丁护主心切蛮横的驱赶围观群众，张员外老脸都丢尽了，也不好意思在骑着马儿招摇过市，只得匆匆的遣散了迎亲队伍狼狈而归。

此时，一直蹲在瓦顶上看热闹的小九见人出来了，忙从身后摸出一串炮仗点了便往下一丢，恰巧落在张员外脚边。噼里啪啦的巨响吓得张员外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带上一众家丁便灰溜溜的抄小道回了府。

门外看热闹的人尽数散去，小凤姐早已起身回了房，方才他坐在台上距离门口较远，根本没看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过看花姐那么生气，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才锦盒里装的是何物？”拗不过好奇，小凤姐向身边的丫鬟打探，小丫鬟肩膀一抖，再三让他保证不生气之后才告诉他那是一个项圈。

小凤姐一听，面色瞬间黑了下来，看那张员外的样，他应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那就是小九那天偷梁换柱塞进去的，可他拿什么不好，偏偏拿个项圈，这不是把他当狗吗？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哪还有脸见人？虽然他一向都戴着面纱。

越想越觉得气愤，小凤姐一巴掌怒拍在茶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怒道：“去把那臭小子给我找来。”
围观群众尽数散去，小九从屋顶上纵身跳下来，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想进春风楼，却看到武崇凌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今儿个并没干什么坏事的他一点都不怕他，非但没跑反而还迎了上去，笑道：“武公子，你也来看热闹啊。”

　　“不看热闹，看你！”武崇凌垂眸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就往大街上走去，“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037】一笔勾销！
“你干嘛，我今天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偷哦！”一路跌跌撞撞的被武崇凌拉回了客栈，小九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奋力的挣开他的手就跑到了圆桌后面，与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我知道。”武崇凌不紧不慢地关上门，来到圆桌旁坐下，倒了两杯清茶细细的喝了一口，这才一副秋后算账的表情望向他，冷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又想去青楼啊，以后都不许去了。”

“啊？为什么？去青楼又不犯法，我想去就去！”小九不满的回了他一句。刚刚才他确实是想去春风楼来着，毕竟让那个张员外碰了一鼻子的灰，当然要进去好好庆祝一下啊。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还用命令的语气说话，这叫他怎么服气。

一听这话，武崇凌心里不高兴了，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凌厉的双眸射想一旁正低头喝茶的小九。这一眼看的他是一阵哆嗦，忙抱着茶杯躲远了点。武崇凌也不动作，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的锁定这对面的人，冷声道：“我说不准就不准，难道你忘了，咱们两个可是有婚约的。”

“噗…！”武崇凌话一出口，小九就把嘴里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人，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为了这事来的啊，前几天他一个字都不说，还以为他早把这事忘了，谁知道这家伙在这等着逮我。小九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将板凳往外挪了挪，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谁…谁…谁跟你有婚约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啊。”

“你啊，京城那么多百姓看着，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谁耍赖了，我这个人是最讲信用的。”小九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娇俏的小脸上露出一副老实人的微笑，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不靠谱的事给赖掉。他眼咕噜转了转，脑中灵光一闪，面对着武崇凌笑得更加狡猾，他不怕死的凑了过去，“嘿嘿，武公子，你要找人成亲我管不着，不过江湖上有句话叫‘一人做事一人当’，对吧？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在擂台上跟你有婚约的人是京城富商戚家独子戚浮生，不是我！所以，你要成亲的话，就回京找他去吧。”

“你…”没想到他还能找到这种借口，武崇凌确实有些小小的吃惊，他有想过他可能会逃死不认账，但没想到是这样。不过他武崇凌可不是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打发了的。他不紧不慢的看着对面笑得一脸得意的人，故作委屈道：“你这话分明是在耍赖嘛，你要我跟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啊！所以，我只管这话是你这张嘴说的，可不管在别人眼里他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我去，你这…摆明是想死皮赖脸的赖上我啊？小九顿时心里一阵慌乱，他不怕地痞流氓癞皮狗，但他怕这种能说会道武功强的癞皮狗啊，说不过也打不过的…这回不会真栽了吧？“你这么没要求……难…难道对方是个坑蒙拐骗杀人犯法的人也可以吗？”

“你杀过人吗？你名下除了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难道牵扯过什么命案吗？”

“杀人？不不不不不…”小九连连摆手，“我除了肚子饿的时候偷点小钱买包子之外，可没干过别的事，你千万别冤枉我。”

“所以啊，我觉得其实你本性不坏，我要好好的教导你，从今天起，你不能去偷东西，也不能去赌坊这些地方，青楼是最最不许的。”武崇凌一本正经的说着，一想起赌坊那种鱼龙混杂全是男人的汗臭味的地方，他就打心底里觉得厌恶，还有青楼里那些女人。昨天那种事情，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多少次呢，一定要杜绝这种不良行为。

“啊？这……”不偷东西我吃什么？不去赌坊我上哪挣钱，我去青楼看看小凤姐都不行？那我还是我吗？小九非常鄙视的瞟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看来是真的死咬着我不放啊，这可怎么办？“你别…我，我老实跟你说了吧，其实当时我就是随便说说，我跟你闹着玩的，我不是真的要跟你成亲，你、你别往心里去呀……”

“闹着玩？可我当真了，这事儿就不算闹着玩了。”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要是把他的话当闹着玩的，那不真成百姓口中所说的言而无信之人了吗？

“不不不，你别这么认真好吗？你就当…就当被狗啃了……”

狗？本来凑近了他想跟他好好说道的武崇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一巴掌怒砸在木桌上，生气道：“你拿自己当狗，这不止是在侮辱你自己，也是在侮辱我。”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忘记这件事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肯的，你到底想怎样？有什么条件你倒是开出来啊。”被武崇凌刚才那一吓，小九也不再畏首畏尾，直接挺直了腰板就跟他理论起来。

　他自认为又没做错什么事，那件事也说了是误会，他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自己又干嘛要缩头乌龟似的任他欺负？这里可是扬州，是他从小混到大的地方，是他的地盘，干嘛要怕这个外地人啊！

瞧他这抬头挺胸无所畏惧的样儿，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男子汉气概。武崇凌细细的打量他一番，想了想，道：“要我忘了也行，两个条件。第一，把玉佩还给我，第二，就是这个。”武崇凌指着自己的嘴，继续说：“只要你把这两个还给我了，咱们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我保证不再缠着你，怎样？”

　　这个？小九目不转睛的盯着武崇凌的嘴，下一瞬却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他默默的低下头，悄悄地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道：这臭嘴，放着那么多姑娘不亲你去亲他干嘛？这下好了吧？人找上门来要账了，还要我还，这亲都亲了我怎么还啊？他这么心狠手辣，该不会要把我嘴巴缝起来吧？那可不行啊，我以后怎么吃饭怎么说话啊，这是不是就叫做祸从口出啊！

【038】一再叮嘱！
“诶，等等等等，差点就给你绕晕了。”反应过来他说的两个条件，小九忽然镇定了下来，双手扶着桌子看着武崇凌，说：“我亲你这事儿我做了，我承认。但玉佩什么的，我可没拿你的，你别想骗我。”

什么？没拿？不不不，别的事你不承认没关系，这玉佩你可不能不认啊。武崇凌来到小九对面，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认真道，“不可能，我明明亲手把玉佩放到你手里的，你再好好想想？”

“想，我想什么呀我想，我跟你说没拿就是没拿。你别自己弄丢了东西就赖我，虽然我脾气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小九不满的警告着。

“不是，你先别激动。你看啊，那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被毒蛇咬伤了，后来我把玉佩放在你这只手上，让你贴身收藏，你忘记了？”武崇凌一边说一边指着他左手掌心，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老人家赶紧想起来。

看他那一脸着急的样子，小九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得倒真像那么回事，可时间过了那么久，他早就忘记了呀。而且自己身上确实也没有玉佩，自己这会儿就算承认自己拿了，一时半会上哪儿找个玉佩来还给他？

“行了，你就别再编了，什么被蛇咬了，我还被狼给吞了呢。你要不信你来搜啊，你看有吗有吗有吗？”

小九不耐烦的抓着武崇凌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一通，可他身上光溜溜的，当然没有他要的玉佩了。武崇凌觉得不对啊，玉佩他亲手放在他手里的，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确定他是有意识的，但是他现在这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确实让他有口难言。

　想了想，武崇凌抓着小九的手便解开了他的袖口，就算跟他讲的话他忘了，那伤口总可以为自己说的话作证吧。可是，当武崇凌挽开他的袖子时，他手腕上光光滑滑竟然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也没有！担心自己记错了胳膊，武崇凌又查看了他另外一只手，同样细腻光滑毫无痕迹。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发愣，小九抽出手，招财猫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怎么会这样？不能够啊？武崇凌绞尽脑汁，就算他伤口愈合得再好，也不可能一点伤痕都看不到啊？难道是我错怪他了？不死心的抓着他的手，武崇凌拉着他坐在板凳上，就像两个准备谈心的好闺密似的。

“戚公子，我知道这件事也许有点误会，但我对天发誓那晚我确实，亲手把它放在你手里的，这绝对没错，还望你仔细的想一想那晚发生的事。”武崇凌一脸的诚恳，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强硬，好声好气道，“这玉佩是…是我家传之物，父母一再叮嘱要我好生看管，可这下却不知了踪迹，我没法向父母交代，更对不起列祖列宗。戚公子，你要是知道它的下落。请务必告诉在下，在下必定重金酬谢。”

武崇凌越说心里越觉得愧疚难过，这玉佩本是皇上心爱之物，只因着他喜欢，皇上便把玉佩赠予他，可如今却被他给弄丢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就算皇上大发慈悲饶他不死，那他爹他娘他哥也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的。

再者，这玉佩特殊，又是个稀罕玩意儿，要是被人得到带在身上引来无辜祸端，那他就真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臣了。

“多少钱？”听到他说重金酬谢，小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一看武崇凌那一脸悲伤的样儿，他尴尬的咳了咳，纠正态度，道：“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做定情信物呢，你看这下弄丢了吧。”

“我知道错了。”本来心里就够难过了，现在还要被他马后炮似的数落，他心中更加委屈，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撒开了手想去抱抱他寻求一点安慰，却不想被对方一把推开。

“你也别难过了，我回去帮你想想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也怪可惜的，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小九说着站了起来，嘟嘟哝哝的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就算你真的把那玉佩给了我，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指不定你前脚走了后脚就有人来拿走了呢。”

拿走？武崇凌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那晚装神弄鬼那人？他记得那天在擂台上，他展示过玉佩，也说了晚上会去山上，指不定那人就听到了这些话，所以晚上偷偷跟在后面把玉佩拿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那面具人到底是谁呢？

从醉仙楼出来，小九悠闲的往城外走去，刚到城门口处，便被小凤姐身边的小厮给找着了，那人道，“小九，小凤姐要你去一趟。”

“不用特意谢我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九谦虚的摆摆手，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笑。

那小厮看他这样，心知他还不知其中所谓何事，便提醒他，“你高兴什么呢，据我所知，小凤姐可气得不轻啊，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还好意思让小凤姐谢你。”

“我干什么了？”这小厮说辞阴阳怪气，小九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傻乎乎的问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故意放个狗圈在锦盒里，这不是当众羞辱小凤姐么？小凤姐脸皮薄，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啥啥啥啥啥？我去，我要知道那是个啥玩意儿，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往里塞啊？别看小凤姐平时待人亲和的，但发起火来那可是比老虎还要凶上几倍呀，这会儿火急火燎的叫我过去，那不等于去送人头吗？

一想到小凤姐现在可能准备好了十大酷刑在等着他，小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那个，你回去跟他说，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过几天再去找他。”

　　“好吧，反正话我自己传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小厮说完便回了春风楼。小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忙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出了城。

【039】一脸无辜！
从城内出来，热得满头大汗的小九来到河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捧着水洗了把脸又脱了鞋子把脚丫子放水里。清凉的河水没过小腿，顿时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闲来无事的他伸了个懒腰躺在地上，时不时的晃动着脚丫

子，他举着右手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脑袋里一遍遍的回想起武崇凌的话。总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是有那么一丁点的道理，但是他又有一点地方想不通。

猛的从地上坐起来，将湿漉漉的脚在裤管上随便的擦了擦，套上鞋袜就往他的小竹屋跑。

回到竹屋的小九忙抽出床底下的木箱，打开来一看，一眼就锁定了那跟黑色夜行衣堆在一起格外显眼的白色锦衣。

他拿出衣服举着比了比，长短大小跟武崇凌的身材都差不多，他还在里面发现了一块布条，经过对比发现是从这衣服上撕下来的，而且这上面还带了两点血迹，正巧的符合了武崇凌所说的毒蛇咬伤的伤口。

小九盯着那衣服冥思苦想了半天，忽然记起自己那晚被这一身白衣给吓得屁滚尿流，气得他一巴掌拍在衣服上，怒道：“好你个武崇凌，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扮鬼来吓我，现如今还一脸无辜的装可怜，想我帮你找回丢失的玉佩？你想得到挺美啊你。”

越看这身衣服心里越有气，在他真人面前不敢怎么的小九这会儿全把这衣服当成了他，拧得跟条麻绳似的使劲儿往床上摔，但却一点都解不了他的心头只恨。

“小九，小九你在吗？”

正当小九胖揍‘武崇凌’之时，大牛和癞子欢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九回头看着喜出望外的两人，不等他说话，大牛从怀里掏了一包东西‘kuang’的一下丢在了桌子上。

听这沉稳的声音，不是石头就是银子。但他们俩怎么会做出给自己送银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小九狐疑的看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还真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你们上哪弄的银子？”小九惊恐的看着两人，别不是他俩去抢劫孤儿寡母来这儿分赃的吧？

小九一脸两人干不出好事的表情，这让大牛表示非常伤心，吸了吸鼻子得意的道：“那天我们赌钱不是输了个底朝天嘛，刚好你去张员外那儿弄了点，我们就借去用来扳本了。这次我俩运气好，大杀四方，所以连本带利的来还给你了。”

银子？小九回头看着床前的木箱，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去偷玉牌的时候顺了两枚银元宝，刚刚翻这衣服的时候里面确实没有，原来是被他们拿走了？

“你们拿我银子怎么不跟我说啊？”这幸好赢了钱还有良心的给我还回来点儿，要是全输光了，那我找谁要钱去？要说做贼的被贼偷了，这传出去他以后哪还有脸在这一行混啊？

癞子：“这你可不能怨我们，你成天跟那武公子腻在一块儿，我们哪敢去打扰。”

哎哟哟哟哟，听他这话说得，好像他跟武崇凌关系多好似的，而且还有种小情人私会被抓包的尴尬。小九急了，反驳道：“谁跟他腻在一块了，我那是被逼的。”

瞧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大牛嘿嘿一笑，道：“行了行了，你也别紧张跟我们解释了，是谁逼的我们真不在意，你要是真勾搭上了有钱人，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哥俩。”

两人说着，也不管气急败坏要来揍他们的小九，攀着肩膀就大摇大摆的喝酒去了。

小九抱着银子数了数，足足有五十两呢，算上他自个的本金，也就给了十两银子的利息，也不知道这俩家伙赢了多少钱。

回头将箱子盖好踹进床底，小九抱着银子就出了门，他这个屋子里是一点值钱的东西也不能放了，避免银子再被他们偷走，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至于武崇凌那个混蛋…想办法把他说的‘重金’骗到手再说。

展元回到醉仙楼的时候，就看到武崇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不等他坐下来喝口茶喘口气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武崇凌就给他下达了命令。“展元，你即刻启程回京，我怀疑玉佩早在京城的时候就被他弄丢了。”

“啊。”展元怪叫一声，心想怪不得自己在扬州一点消息都找不到呢，害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天的时间，这臭矮子，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的给他一点教训。“少爷，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早上去了趟城外，遇到一个茶楼老板，说那小子前阵子就是被马陀回来的。我去看了那马儿的配置，是京城马行所出。”

嗯。武崇凌点点头，转身将放在桌上的画筒交给展元。展元奇怪的看了看，问：“少爷，这是什么？”

“画。”武崇凌一脸你傻啊的表情撇了他一眼，坐下来倒了杯茶小小的抿了口，懒懒的道：“你此次回去早晚会暴露行踪，如若被人发现，你只管说我差你回去给皇上送画，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人我不放心。”

　哦，展元懂了的点点头，原来少爷早有打算。

将画筒斜背在背上，展元恭敬道，“少爷，那我去了。”

“等会。”武崇凌忽然叫住他，起身望了眼未关闭的房门，用胳膊勾着展元的肩膀把人拖到里边，凑他耳边小声道，“你还记得，那晚在山林里戴着面具的白衣人吗？你可曾见过他容貌？”

啊？那人？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展元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他居然被吓得像个姑娘家似的嗷嗷叫，这脸真是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居然什么时候被人敲晕了都不知道，可见那人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上上，而且连武崇凌都有可能打不过他。

自家少爷打不过那人的话他可不敢说，只能咬着牙摇头，“少爷，我没见着。”

武崇凌不爽的咋舌，一脸嫌弃的把他从身边推开，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好吃懒做胆小如鼠的手下啊，平时没事上窜下跳跟个猴似，一有事各种掉链子，完全指望不上。他要是有宋黎的一半，他这个当主子的都不知道多长脸。

无奈的叹了口气，武崇凌正色道：“那人身形与我相当，武功高强，尤其轻功甚好，你路上多注意，我怀疑玉佩很有可能被他拿走了。”

啥，那玉佩不是小矮子拿走了么？怎么又冒出个白衣人了？不过…当时小矮子昏迷不醒，那山林里就他们四个活人，除了小矮子那不就剩下那白衣人了么？

　　可是话说回来，少爷你只凭武功高强，身形与你相当这两个有跟没有一样的线索，你让我注意谁啊？这天下会武功的人很多，年纪跟您相仿，身材差不多的人也有很多，我怎么找啊？你不要每次都派给我这么刁钻的任务好不好，这份差事真的很难办啊。

【040】一条金龙！
“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老板，来两个包子。”饥肠辘辘的来到包子摊前，小九自腰间摸出几枚铜板丢进钱箱，接过老板手中的包子，转身往春风楼走去。

那天虽然搅黄了张员外纳妾的喜事，但也因一时疏忽把狗圈放进盒子里惹恼了小凤姐，今天他可是特地过来请罪的。

虽说小凤姐发起火来没几人能招架得住，但他只要一跪二哭三认错，绝对能暂且逃过比此劫。

白日里春风楼大门紧闭，小九熟门熟路的从后院翻墙进入，远远的就听见有女子哭泣的声音。

小九顺着声音在后院转了一圈，发现原来是紫衣姑娘正坐在井边抹眼泪。

紫衣姑娘听见脚步声，忙转过身避开他，但还是被眼尖的小九看到了她已经红肿的双眼。

“紫衣姐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走开，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紫衣姑娘哭得更伤心了，手上的帕子都能拧得出水来。

小九挠挠头，“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天下这么大，应该有一两个好男人吧？”

　“天下女人那么多，就那么一两个好男人怎么够分，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男人都死绝了，那岂不是便宜了我们这些坏男人。”小九嘿嘿一笑，这一声倒把正伤心的紫衣姑娘给逗笑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有我能帮你的吗？”

“事情是这样的。”紫衣姑娘吸了吸鼻子，虽然她觉得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愚蠢特别丢脸，但她也确实找不到人诉苦，所以才在这里偷偷抹眼泪。

原来，在几个月前，紫衣姑娘在街上遇到了几个小流氓的纠缠，危难时刻被一青年所救，青年虽长相平平，但为人忠厚温柔，对她关心有加还有许多的共同语言。

即使在知道她出身青楼后也并未表示出半分嫌弃，还安慰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只怪自己未能早点遇到她，让她吃了这些苦。在这一来二去的相处中，紫衣姑娘便将真心错付，竟傻乎乎的规划起了未来。

“我多次向他提出赎身之事，可他却以家中老母不同意，生病等种种理由推脱，后来我才知道，他竟拿着我的钱去花天酒地，更是在我筹够赎金之后，拿了我的钱当场翻脸，还诬陷我想小三上位，觊觎他的钱财，让不明真相的路人对我这个‘青楼女子’百般羞辱与谩骂。”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烂俗戏啊，那欺负你的小流氓该不会是跟他一伙的吧？”小九小声的嘀咕，这原本只是他随口胡诌的，没想到紫衣竟点头了。

不是吧，真有这种事？赶明儿我也跟大牛癞子他们去骗小姑娘吧。“那玉牌呢？你给他了？”

紫衣：“没有，我和小凤姐不一样，我的玉牌在花姐那儿。”

哦～小九点点头，还好玉牌没在她手上，不然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说白了，他就是嫌弃我青楼出身，逢场作戏玩玩罢了。那些正经人家里的，跟本看不上我们这行的，只不过图一时新鲜罢了。九儿，你以后可长点心，别像姐姐这么傻。”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有，只不过你还没遇到罢了。”小九连忙把手里的肉包子分一个给她，“这个肉包是我的最爱，分你一个，吃了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最爱的东西，又怎么会舍得分给别人？算了，小九他又什么都不懂，我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紫衣姑娘苦笑着接过包子，抬眸对上蹲在自己面前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小九的脸，忽然觉得他似乎长大了，又似乎和几年前一样。

“小九，要是哪天我厌倦了这种日子，你愿意为我赎身吗？”

“啊？赎…赎身？怎么赎啊？我没房没钱，家徒四壁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小九心里一紧张，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生怕紫衣就赖着他让他赎身呢。

“哎呀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真以为我愿意跟你啊！”紫衣姑娘强颜欢笑的拍拍小九的脸，收拾好情绪起身回房。

不愿意就算了呗。小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小跑上楼。

“姐姐，小九给你请罪来了。”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小九垂拉着脑袋，想着待会儿小凤姐责骂起来要怎么狡辩。

“自己滚进来。”

“哦！”闷闷的应了一声，小九蹲在地上小心的推开门，一个前滚翻就到了桌边，调转方向再两个前滚翻便到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凤姐脚边。

小九一把抱住某人的双脚，故作委屈道：“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就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还把脸往人家衣摆上蹭，小凤姐是受不了他这种癞皮狗的操作，直接把人给踹到了角落，质问他：“你方才跟紫衣说什么呢？”

“紫衣姐姐被坏男人骗了，哭得好伤心呢。”

“早跟她说过那姓聂的不是好东西，非是不听，这会儿还有脸哭上了。”

“可是紫衣姐姐只是想跟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并没有什么错啊，该死的是那个混蛋才对。”

小九义愤填膺为紫衣抱不平，小凤姐心里可不爽了，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可别多管闲事啊，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

“姐，不如我帮你赎身吧！”小九突然说到，这青楼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就算她靠卖艺为生，但终究会被人看不起的。

“滚！”一说起赎身，小凤姐就一肚子气，“要不是你，老娘早就是自由之身了，就算要赎身也轮不到你。”

　“姐…对不起。”果然小凤姐还是想要嫁给张员外的啊，虽然是小妾，但总比在青楼的名声好啊，诶！

自知理亏，小九不敢再在小凤姐面前碍眼，连滚带爬的跑到圆桌旁想请茶赔罪，可视线却被桌上放的一块玉给吸引了。

这是一块通体雪白透亮无比的上好暖玉，玉身雕的是一条虎虎生威的五爪金龙，形状大小都跟蓝玉青龙相似。

小九偷偷的瞄了一眼小凤姐，拿起玉佩来到窗边将它放在照进屋内的阳光之下，虽使得玉佩更加晶莹闪亮，但地面上却丝毫没有折射出一丁点玉佩的影子，只有他一人举着空手发呆。

“你干嘛呢？”见小九举着玉佩一动不动，小凤姐出声叫他。

“姐，这个玉佩是你的？”

“昨晚的客人留下来抵债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凤姐不屑的瞟了一眼，完全不把这顶好的玉佩放在眼里。

小九对玉石之类的东西不了解，既然小凤姐说不是好东西，那就一定是个劣质的，只不过……

　　“姐姐，那你能把这个给我吗？”

【041】一坛好酒！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可今儿这天气变得可比女人的脸还凶。

明明出门前还是艳阳高照，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雨已倾盆而至。

街边的屋檐下站满了躲雨的人，小九一手挡着脑门，脚底抹油的在雨中狂奔，终于在变成落汤鸡前来到了醉仙楼。

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小九直接进店上楼。柜台里正埋头算账的掌柜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忙把人叫住。“站住，你吃饭还是住店啊。”

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的小九顿了顿，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转身来到柜台前，“掌柜的，我来找人，天字一号房的，从京城来的那个。”

呦呵，你倒是打探得清楚呢。这天字一号房住的确实是京城来的，看穿着打扮定是富贵人家，而且一来就直接定了一个月的房间，只是不知怎么的就跟他扯上关系了呢。

“怎么？来找人就可以不声不响的往里冲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这醉仙楼是你这种人能随随便便进的吗？我这住的可都是贵客，要是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偷溜进去丢了东西，那我找谁要去？”

“不去就不去，我还懒得爬楼梯呢。”小九无所谓的摆摆手，毕竟他今天不是来找茬的，“那你叫小二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快下来。”

你？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还吩咐起我来了，人家武公子才不屑跟你这种人打交道。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一脸嫌弃的把人往外赶，“行了行了，你把我这地都弄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到外边去等着。”

“切～谁稀罕。”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小九转身到门外的墙根边上蹲着，想着武崇凌说的重金到底有多少？不过不管多少，他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这第一个就是要在这醉仙楼吃一顿，还要好好的折腾一番这老掌柜，让他狗眼看人低。

大雨哗哗的下，灰蒙蒙的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屋檐下躲雨的人三三两两的小跑回了家，而小九则是无聊的靠着墙根歪着脑袋打起盹来。

一阵凉风吹过，小九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忽听头顶传来某人略微兴奋的声音，“戚公子，你怎么在这睡啊？”

戚公子？一听这称呼，小九瞬间清醒，睁眼一看就是武崇凌那放大数倍的帅脸，他忙拍拍屁股起身。“谢天谢地，你终于肯下来了。”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那怎么不进去啊？”武崇凌一脸的惊喜，难道是玉佩找到了，还是专门过来找自己玩的？不管是哪一件都让他亢奋。

“对呀对呀。”小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的玉佩塞进他手里，“喏，给你找着了。”

“这么快？”武崇凌看着手里的玉佩，微微蹙眉，刚举起手想对着阳光看一下，却被小九一把按了下来，“哎呀就是这个没错啦，况且现在又没太阳，等明天再看吧。”

“说的也是。”武崇凌点点头，拿着玉佩翻看了好几圈，闻了闻，总觉得有股怪怪的味道。

“嘿嘿，你也知道你这东西贵重，我当然得放个安全的地方啦，就别在意这些小细节了。”

“安全的地方？是哪？”

小九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怪不得有股酸臭味。

武崇凌心里直反胃，但还是强忍着把玉佩收进怀里。“对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吧。”

吃饭？小九顿时眼睛都亮了，顾不上许多的他拉着武崇凌就往醉仙楼里走，来到柜台趾高气昂的对着掌柜说：“老头，好酒好菜端上来，记他账上。对吧？”

“嗯！”武崇凌笑嘻嘻的点头，本想吩咐掌柜的把饭菜送到房间里，但想起他不喜欢，所以就随意的捡了个位置。

酒菜一上来，口渴的小九二话不说就先干了两杯，不得不说，这好酒就是不一样，一杯下去满口流香，怪不得师傅宁愿喝少点都不愿喝便宜的淡酒呢。

武崇凌斯文儒雅，吃饭都是慢条斯理，跟用手抓的小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画面在掌柜的看来，一个是胃口不好吃不进，另一个就是饿死鬼投胎，吃饱了赶着去死。

“戚公子，你慢点吃。这菜烫，你用筷子夹吧。”武崇凌取了双筷子递过去，上次跟他吃饭他也是这么一副吃相，跟几天没吃似的。

小九抬头看了眼对面斯斯文文的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满手的油擦在饭桌上，接过筷子用得艰难。“诶，你家跟屁虫不下来吃饭呀？”

“展元啊，我让他回京城办事去了。”

回京城，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了？这武崇凌有点傻乎乎的，我要不就趁这机会多骗点银两过来花花？嘿嘿。

心里打好了如意算盘，小九眯眯的笑了，“什么事啊？该不是你身上没钱了，让他回家拿了吧？”

呃……武崇凌有点尴尬，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上会没钱呢。但他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是让他回去找玉佩了，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

“这你都能猜到，太厉害了吧！不过我也不是身无分文，二三百两还是有的。”

二三百两?这也太多了吧?小九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武崇凌灌醉好上去搜他的包袱。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但他却是低估了武崇凌的酒量。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好几坛，他脑袋都晕得快要坐不住了，而对面的人依然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给他倒酒。

“不对…不对…”看着对面突然多出好几个武崇凌，小九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着酒嗝凑到他面前，小手几乎戳到他眼睛，含糊道：“你怎么自己没喝，你…是不是知道我想…想干什么？”

“我喝了呀，只是你喝得太快，我光顾着给你倒酒了。”武崇凌放下酒坛，微笑着抬头看他。

此时的小九已然喝醉，脸颊通红，两只眼睛都水汪汪的，但思路却还是清晰。

　　“你…你不诚实，不跟你玩了。”推开武崇凌伸过来扶自己的手，小九顺手抓了一坛子酒抱在怀里就往外走，光是闻着这酒香就感觉又醉了几分。“好酒…好厉害的酒，带回去…呃…给师傅尝尝。”

【042】一夜无梦！
怀里抱着坛酒，小九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醉仙楼。武崇凌一看这情况可不妙，外面月黑风高又下着毛毛雨，这要是磕了碰了，或者摔在哪个角落睡着了可是会生病的。

如此一想，武崇凌忙追了上去，掺着他的小胳膊说什么也要把人送回家。

小九挣他不开，两人便拉拉扯扯的出了扬州城。

城外的泥泞路上，武崇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往一处偏僻的竹林走，可他觉得这里怎么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戚公子？你真的住在这里？”

“嗯…我一般不住这儿，下雨才来这呢。”双手抱着宝贝酒坛，小九转过身，指着山下，仰着脑袋笑道：“我平时都住河边那棵大树上…跟你说，那儿…晚上可凉快了，就是……就是蚊子有点多…”

“住树上？你以为你是猴子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武崇凌脸上满是担心，但小九却完全没注意，只是抱着坛子呵呵的傻笑，“那就再爬上去呗。”

好一会儿两人才来到一竹屋前，小九摸黑进去，小心翼翼地把酒坛子放在桌上，拿出火折子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桌上最后一小截蜡烛。

眼前重新变得明亮，武崇凌正想好好的观赏观赏他住的地方，但只需一眼，他就得出了结论，说家徒四壁都是抬举了。

整个屋子都是由附近的竹子做成，竹床竹席，除了一张木头四方桌以外没有任何家具，就连个烧茶煮水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地面上的落叶和窗边飘进来的雨水，武崇凌不由得瞪大了眼，“戚公子，你确定这地方能住人？”

“你骂谁呢？”小九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声道：“我这不是住得好好的？”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武崇凌忙陪笑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地方条件刻苦，你住在这里，真是辛苦你了。”

“关键时刻能挡风挡雨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小九不在意的摆摆手，眯着眼眼睛盯着酒坛，打开盖深深的吸了一口酒香，看着武崇凌笑道：“小五，你第一次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以酒代茶怎么样？不过先说好，只许喝一口哦，就一口。”

　从桌上拿了个竹筒做的杯子，吹了吹里面的灰尘，小九小心翼翼的满上一杯，“就一个杯子，我先喝！”

不等人同意，小九直接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又一口下去，刚好留下一口给武崇凌。

看着某人捧着张通红的脸看着自己，武崇凌拿着杯子却是不急着喝。“戚公子，你酒量不行怎么还那么爱喝酒？”

“小瞧我？信不信我把这坛酒干了，再上山给你打山鸡啊？”说着就要抱着坛子准备开封喝酒，不过虽然他现在有点喝高了，但还是记得这酒是给他师傅的，“再说，你武功也不行啊，不还是天天练武吗？”

“谁说我不行的？我能单手给你打山鸡你信不信？”武崇凌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无涯山林的那个白衣鬼面人，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困了，先睡了啊。”小心的把酒放到床底的某个角落，起身见武崇凌还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又看了眼外面突然下大的雨，伤脑筋的挠了挠头，不情不愿道：“那个，你回去的话我就不送你下山了，而且我也没有伞，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武崇凌急忙答应，生怕他反悔。

瞧他这一脸兴奋的样儿，小九本想说桌子椅子你随便躺的，但现在却有点说不出口了。

武崇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因为这山路湿滑的原因，他的衣服和小白鞋沾满了泥巴。环视一周，这里并没有水，而且只有山脚下才有一条小河，这……

见人在原地踌躇，小九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有点湿了，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人家好歹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害得人生病了就不好意思了。

从床底拖出一木箱，拿出一件雪白的锦衣丢给他，“这你的吧，换换吧，免得生病了赖上我。”
“多谢！”武崇凌拿着衣服看了看，感动到不行，一方面是他居然关心自己着凉，另一方面是他居然把它留着而没有丢掉，难道他是想睹物思人。

换了衣服脱了鞋子，武崇凌规规矩矩的沿着床边躺下，只是这竹子做的床板他实在是睡不惯，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忽然，眼前人影一慌，武崇凌只身上一重。

“你还挺好看的！”

耳边突然响起轻飘飘的声音，武崇凌一愣，顿时心跳都加速了好几拍，他不可思议的望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九，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紧盯着自己，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多谢夸奖，戚公子你才是貌比潘安。”

“谁？”眨眨眼，小九翻身下来平躺在一旁，“你找到了玉佩，是不是就要离开扬州了？”

小九的声音平平淡淡，丝毫不夹杂着任何情绪，武崇凌好奇的侧过身看他，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离开，顿时心底涌出阵阵的甜腻。

指节分明的指尖，带着酒后暖暖的温度，武崇凌小心的戳了戳他微红的脸庞，开心道：“那你是希望我离开还是留下来？”

你的去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武崇凌忙探过身去，只见某人双眸微瞌呼吸平稳，竟是睡了过去。

武崇凌试探性的推了推他，见人完全没有反应，于是捡了片竹叶当暗器将烛火熄灭，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挪，手臂轻轻地搭在他身上，大长腿往前一迈也搭在人家腿上。

好一会儿也不见人挣扎，武崇凌干脆直接把人搂进怀里，抱着睡。

“大肘子…别走……”油滋滋的大猪蹄长了翅膀的往前飞，小九伸着手不停地追，眼看就要到手，下一瞬却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小九被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给吓了一跳，其中一人手上，正捧着他放在床底的木箱。

“你们干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小九想上前拿回自己的东西，却突然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不等他爬将起身，两把明晃晃的长刀便架在了他脖颈上。

　　“带走！”

【043】小心我揍你！
“绿豆糕桂花糕，好吃的云枣糕，这位公子，来点尝尝？”小摊贩看着停在摊位前的武崇凌，热情的招呼着。

“好吃吗？”素来爱吃糕点包子类的小吃，武崇凌盯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糕点问道。

“好吃着呢，不信您尝尝！”小摊贩忙递过一块，武崇凌接过左右看了看，细细的品了起来。

这时，身后走来几人，带头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武崇凌身后气喘吁吁道：“公…公子，您看这天儿都快晌午了，兄弟们手上都拿不下了，要不您告诉小的们贵府在何处，兄弟几个先把东西拿回去咱再接着买买买？”

拿不下？武崇凌回头看了看，发现刚刚在人力市场顾的几个人怀里抱满了各种居家用品，什么床单被褥锅碗瓢盆，武崇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

既然时间不早，那么戚公子也该起床了吧，不如……武崇凌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糕点，“老板，把这些都给我包上。”肯定有他爱吃的口味。

开张就遇上贵客，小摊贩笑得合不拢嘴，忙拿出食盒打包。大方的丢了两个碎银子，武崇凌正准备继续往前逛。

突然，人群中冒出两颗异常显眼的脑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朝这边走来。

眨眨眼看清来人，武崇凌一慌，想找个藏身之处却已经来不及。只见对面那个身着藏青色华服，手持佩剑面色凛然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面前。

“大哥！”武崇凌皮笑肉不笑的提起精神规规矩矩的向对面身姿挺拔的男人作了一揖。

武崇熤皱着眉撇他一眼，嗯了一声。身后的宋黎忙跟着见了礼，“三少爷。”

武崇凌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转头一看自家大哥不苟言笑的盯着自己身后，心里顿觉不妙，笑道：“大哥不是才回京吗？怎么来扬州了？可是皇上派了什么任务？”

“你还记得皇上？我还以为你在这玩疯了，早把公事抛诸脑后了呢！”武崇熤眉峰一拧，看了眼他身后抱着各种东西的人，举步往前走去。

刚见面就被训斥，武崇凌对着宋黎做了个鬼脸，生无可恋的跟在武崇熤身后。没一会儿，几人来到了扬州第一酒楼醉仙楼，没等他反应过来，武崇熤就领着宋黎走了进去。

宋黎：“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住店？这怎么行？

“好嘞，上房……”正埋头算账的掌柜抬头看了一眼柜前的两人，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武崇凌对着他一通挤眉弄眼，以他多年的掌柜经验，他断定武公子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二位客官，本店客房满了……”掌柜的一字一顿的说着，见武崇凌表情逐渐放松，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了，一脸抱歉道：“要不，二位去别家店看看？”

宋黎回头望着武崇熤，等他吩咐。突然，一把大刀哐的一下砸在柜台上，一彪形大汉在宋黎身后大喊：“掌柜的，给老子退房。”

“好好好，天字二号房，马上马上。”掌柜的昨天被这斯狠狠的吓唬了一通，见他就跟见鬼一样，一听他要走，心里开心得不行。

武崇熤面不改色的把宋黎拉到自己身后，对正在数钱的掌柜道：“这房我要了。”

“别呀哥。”武崇凌见人执意要住这，心里可不乐意了，“二号房有什么好住的，要住就住一号呀，而且你们俩人一个房间怎么睡啊，咱们去别家店吧。”

“军营里三十个人的通铺都睡了，两个人的房间有何不可？”冷冷的丢下话，武崇熤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上雅间走去，宋黎赶忙交了锭银子跟上。

掌柜的乐呵呵的捧着银子，见武崇凌一脸不爽的模样，为难道：“抱歉啊武公子，我也想帮你来着，可现实不允许啊。难道武公子跟刚才那位客观有过节？”

“那是我亲大哥，能有什么过节？”武崇凌抽出折扇用力的扇着，回头见那四个苦力还等在门口，不耐烦的敲了敲柜台，吩咐掌柜的：“帮我把那些东西弄房间去，小心着点。”

精致的四菜一汤端上桌，宋黎先给两位主子满上酒，再拿出筷子小心翼翼地摆上。武崇凌心思不在这儿，就算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也没什么胃口。

武崇熤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看着自家小弟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肯定藏了些不敢让他知道的小秘密，不过他也不准备多问，虽然他是顽皮了些，但好歹还是知道分寸的。

“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妥妥的，放心吧！”收回心思，武崇凌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继续说道：“我有按规定给每家每户以人口数量为基础派发了足够的银两，不过此次灾情甚为严重，修理房屋之事恐怕得有个一年半载了。为了防止有人从中谋取暴利，我还下令方圆数百里内所有乡镇，包括这扬州城，一年之内所有物价不得上涨。您看这样成吗？”

“嗯！前几日皇上已经下旨全国物价不得上涨，免收三年征税，尽快帮百姓重建家园，对了…自那以后你有实地考察过吗？是否有人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啊，这个…”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有其他要紧事呢，再说，我派去的人每天都会给我汇报消息，没事的。”

终于炸出话来，武崇熤一脸严肃的盯着武崇凌，“何事能跟百姓的衣食住行相比？”

“我……”武崇凌委屈的低下头，真真是有苦难言。虽说丢了皇上给的玉佩是大罪，但跟黎民百姓的身家安危比起来，确实不足挂齿。“对不起，我错了。”

“你要道歉的人是我吗？是天下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让人省心，武崇熤也没了胃口，当即让宋黎去备马，一会儿要亲自去临县勘察。

见人一直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武崇熤催促道：“发什么愣，赶紧吃，一会儿路上别跟我喊饿。”

“啊？我也去？”刚听到他们要去临县，武崇凌心里还在窃喜，终于可以甩开大哥了，可他现在居然要拉上他一块儿去？那他该怎么去找戚公子啊？

“这一片灾区归你管，你不去谁去？”武崇熤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小心我揍你！”

“你…”武崇熤这么一凶，武崇凌倒是真的被他唬住了，毕竟他这位大哥是真的会出手揍他，而不是说说，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

“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整日喊打喊杀成何体统？”武崇凌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略委屈道：“倒是大哥你，是否太过偏心了些？”

武崇凌边走边退，趁门打开溜之大吉。宋黎疑惑的望着这哥俩，“三少爷怎么了？”

“别理他，过来吃饭！”

　　“哦！”

【044】抓个金龟婿！
午饭过后，兄弟几人骑马来到临县，见包裹严实的大哥热得满头大汗，平日里确实游手好闲的武崇凌忙抽出折扇给大哥扇风解暑。

武崇熤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抬头便见一百姓打扮的男人朝这边跑来。此人虽打扮普通，但身姿敏捷走路带风，一看便是长年习武之人。

那人走上前来弯腰鞠了一躬，武崇凌朝大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人便是自己安插在此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国…不，武大人！！”

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武崇凌一愣，只见一穿红戴绿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正对着自己眉开眼笑。

哦哟！

“原来是县夫人，午安。”武崇凌忙见了个礼，上次来的时候远远的见过她一回，虽没看清容貌，但这打扮却是让他记忆犹新。抬头见她身旁还有位珠圆玉润，跟她有几分相似正掩面含羞的姑娘，客气道：“小姐午安。”

“给武公子请安。”小姐艰难福了福身。

武崇凌干笑两声，不自在地用手搓了搓鼻子。

“武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上衙门去啊？这大热天的，太阳晒着多累啊！来，咱们先回府，今晚我亲自下厨好好招待您。”

县夫人热情地拉着武崇凌就要往回走，再加上她女儿在后面当推手，武崇凌差点儿就被这母女俩当街给绑架了。

“夫人…”武崇凌不敢大力推脱，机智的用脚勾住大哥的一条腿，“夫人，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还请夫人放手。”

“嗨，什么亲不亲的。”县夫人放开他，眉眼弯弯的笑道：“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娘了，实在不行，把我当丈母娘也可以。”

“夫人！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武崇凌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一直盯着自己捂嘴偷笑的姑娘，讪笑道：“您看您这么光彩亮丽明艳动人，哪能跟我娘相提并论。”

“大人过奖了，那我们先回府吧？”

“甚好！不过，我还得等我家兄长呢。”武崇凌笑嘻嘻的指了指身边的武崇熤，凑到县夫人耳边小声道：“这我亲哥，他可是殿前大将军，皇上面前一等一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他还没婚约呢！”

经他这么一说，县夫人上下打量着武崇熤，高兴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她本以为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碰上一个国舅爷已经是上天的恩惠了，可现在一下碰上两个，这回真的是祖上冒青烟了。

这两国舅爷，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只要女儿争气搭上其中一个飞上了枝头，那她就是皇亲国戚的亲家，四舍五入就是跟皇帝攀上亲了，那老杜家就真的是一人得道……呸呸，是飞黄腾达了。

县夫人笑得开心，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内心写在脸上，渡到武崇熤面前便恭恭敬敬的见了礼，“见过武大人，奴家乃是这临县县令杜大人的内人，这位是小女。今日有幸能在此见到大人，内心不甚激动，还请大人移步寒舍小坐歇息。”

　　县令？歇息？武崇熤惊讶的瞪了武崇凌一眼：你又招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

武崇凌摆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看我！

见人心虚的转过头去，武崇熤也不好在人前失了礼数，拱了拱手道：“多谢夫人好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不用改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是良辰吉日，来吧来吧！”县夫人一把抄上武崇熤的手就往家拖，这个金龟婿，她一定要好好的抓住，千万不能松手。

　“女儿，快扶着武公子！”

“好！”杜小姐开心得应着，可怜武崇熤堂堂正一品的殿前大将军，就这么被两个女人生拉硬拽的给带走了？

眼看着自家大哥被拖走，武崇凌心里乐开了花。让他平时都泡在军营里，现在也让他尝尝身边全是女人是什么滋味。

栓好马的宋黎来到武崇凌身边，见人盯着前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好奇道：“三少爷，将军呢？”

“他去县衙了，觉得那儿可能有猫腻。”

“好！”宋黎抱了抱拳，转身便往衙门去了。

终于把人都支走，武崇凌摇摇折扇把人唤到跟前，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物价降价百分之十，在控制物价的同时更要严格监督工程质量，若有人混水摸鱼以滥充好，定当严惩不贷。”

吩咐好事情，武崇凌便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赶回扬州城。沿着早上离开时留下的记号，武崇凌再次来到了竹林里的那间小竹屋。

只是此时的竹屋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今早离开时盖在他身上的那件锦衣可怜兮兮的躺在角落，地上满是错落的泥巴脚印。

站在门口的武崇凌剑眉微蹙，心中隐隐略过一丝不安。

从这脚印看来，来人少有六七个，戚公子不会武功，故现场并无打斗痕迹，莫不是戚公子被人盯上了？

在竹屋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线索，武崇凌只好先回城，说不定能打听到点消息。

扬州城内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路走来武崇凌都看到告示牌前站了一群人议论纷纷，出于好奇他下马挤了进去，只见告示上贴了一张通缉令，写到：

案犯小九于日前盗取真金白银数万两，特此通缉，如有线索将人缉拿，至官服领赏。

小九？

武崇凌想起那日听店小二称呼他为小九，还说他是扬州城人人喊打的小偷。

撇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画像，倒是跟他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跟盗窃案扯上了关系，如今还被通缉了？

官府缉拿，这么说他是被官差带走的？这么想着，武崇凌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落在那些人手里便好。

　　小九下落不明，武崇凌正想着要去哪里寻他，正好此时一队衙役声势浩荡的赶往城外，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武崇凌忙偷摸着跟了上去。

【045】是武不是五！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是！”

领头的衙役一声令下，其余人瞬间四散，进行地毯式搜索。

躲在不远处的武崇凌将这一行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不明白明明通缉令上写的是缉拿，怎么到了这儿就要地正法了？而且还没立案甚至上报朝廷就敢正法案犯？

得此消息，武崇凌也是闲不住了，本身因为小九突然被通缉他就觉得莫名其妙，这会儿人都快要被就地正法了，他哪能坐视不理！

从树上下来，对此人生地不熟的武崇凌只能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期间他还回过一次竹屋，但无一所获，而竹林周围还经常有衙差搜寻。

“戚公子，是我！你能听到吗？”从山上下来，武崇凌小声的呼喊着，但回应他的只有地上的落叶和树梢上的乌鸦。

夜幕降临，晚风迎面而来吹得山脚麦田里的麦子沙沙作响。忽然，一黑影迅速在麦田中逃窜，武崇凌心中一喜，连忙提气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戚公子！等等！”武崇凌边追一边喊，可他越喊对方跑得就越快，直至过了麦田到达前方山脚的一处破旧茅草屋前他才稍微的追上他。

见人躲了进去，武崇凌快步跟上，直接推门进去。

“戚公…啊…”武崇凌话未出口便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打得他是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那人见他没倒下，本想再给他来一下子，得亏武崇凌反应灵敏，直接扼住对方手腕将人抵在柱子上。

“戚公子，先别打，是我呀！”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对面的人，小九顿时放弃了挣扎，奇怪道：“小五？你怎么来了？你该不会是带人来抓我的吧？”

这么说着，小九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发现附近暂时没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当然是来找你啊，谁知道你居然见我就打。”武崇凌委屈的揉着脑袋，见人一直躲在门后不理他，上前去拉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凉凉的，而且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

“戚公子，你怎么这么凉？别告诉我这一整天你都泡在水里啊。”武崇凌捧着他的手，轻轻揉搓。

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动作，小九忙抽出手，满不在乎的甩了甩，道：“我都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了，能不冷吗？你可别说我傻，他们连耗子洞都不放过，我没地方去只好待水里了。”

“戚公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突然就通缉你了呢？”武崇凌还是不明白，这几天他都跟他在一块，根本就没见他去偷过什么东西啊？

“喂！”见人一直盯着自己，小九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说话呀，哑巴啦？”

哑巴？我这不一直在说话呢，怎么……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武崇凌把小九带到一处月光下与他面对面，一字一顿的说道：“戚公子，你能听见吗？”

武崇凌这一举动犹如迎面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冻得他几乎全身的血液凝固。

原来并不是他是哑巴，而是自己聋了？

小九这下彻底慌了，自己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听不见了呢？难道是上午的时候？

“快点快点，到前面去看看……”

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武崇凌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把人护在身后，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人正举着火把往这边走来。

小九现在虽然听不见了，但视力是极好的他自然看到了那几个明晃晃的火把。他早就料到自己只要一上岸肯定会被发现，只是那群人找的是自己，这会儿武崇凌在这只会连累他。

“他们是来找我的，你先走吧。要是他们发现你跟我在一起，会把你当同伙抓起来的。”

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居然还会关心别人，你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嘛。武崇凌笑了笑，“放心，他们不敢抓我。”

　“你傻啦？不趁他们没过来赶紧逃，还在这笑什么笑啊？你栗子吃腻了想吃板子啊！”

“我……”哎呀，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懂，武崇凌放弃了跟他沟通。只拍拍肩膀指了指地下，示意他在此地不要动，又指了指自己和外面，示意他，自己出去打发那些衙差。

完全不懂他在指指点点些什么，以为他是要自己开溜的小九赏了他个白眼，不耐烦道：“要走就快点，磨磨唧唧的，看你都烦。”

无奈的摇了摇头，武崇凌打开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往这边搜索的衙差见有人走来立马围了上来，用火把照了照发现不是要抓的人，凶道：“你干什么的？”

“与你何干？”武崇凌背过手，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衙差：“有没有见过通缉犯？”

武崇凌：“有又如何？”

衙差：“他在那里面？”

武崇凌：“是又怎样？”

“靠……”衙差被武崇凌这接二连三的反问弄得火大，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挥：“兄弟们，把这烦人的家伙给我一块儿绑了！”

腰间佩刀齐刷刷出鞘，几个衙差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佩刀向武崇凌砍去，武崇凌微微侧身，脚下轻轻往前一钩便使得冲上来的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衙差们群起而攻之，武崇凌不慌不忙左躲右闪，只在暗中发力将人一次又一次的击败在地。

领头的衙差不服输，抄起佩刀猛扑而上，瞬间，一块又冷又硬的令牌直接砸在了他脸上。衙差瞬间僵了动作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眼前的令牌。

“这可是皇上亲赐的金牌，尔等还不跪下？”武崇凌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金牌，笑着说道。

一听到皇上这两个字，一众衙差瞬间吓得腿软，跪在地上讨扰：“大人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们一命……”

“饶了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收好金牌，武崇凌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戚…呃，小九我担保了，你们不许再抓他，更别想就地正法！还有，你们回去让你家大人把那些个通缉令全都给我撤了，待过几天我再带他去衙门，让你家大人公开审理此次的盗窃案。”

“大人，这…………”

武崇凌这话确实让衙差为难，他们一直都是听从知府大人的命令，这会儿居然还要听从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的命令，可是兄弟几个加起来又打不过他。

“不知大人贵姓？小的们回去也好交差！”

“武！”

“好的五大人！”

　　“是武不是五！”

【046】做贼的去抓贼！
“厉害呀，官府的人都被你打得跪在地上求饶，你就不怕他们把抓起来打板子？”人都被武崇凌赶跑了，小九忙从茅草屋里跑了出来，路过他身边时还不忘调侃他几句。

“这世上可没几个人敢打我，除了你…诶，你去哪儿…”见人路过自己身边毫不停留的往前走，武崇凌这才想起他此时根本听不见，忙拉住他。

“你拉我干嘛？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呢！”用力挣开他的手，小九看武崇凌一脸不爽（担心）的模样，道：“好了，我知道大恩不言谢，不过刚才还真得好好谢谢你，谢啦！”

谢，我都把身份给亮出来了，难道是为了你一声谢吗？诶，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武崇凌只好跟在他身后，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大片麦田，又沿着山脚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达村子。小九知道武崇凌一直跟在身后，但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只是到了家门口才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我进去一会儿，你千万别跟进来。”

说罢，也不等武崇凌答应，小九转身便走了进去。

推开大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木架前被撒一地的药草，旁边的衣柜里，几件粗布麻衣被撕得七零八落，要不是家里确实没值钱的东西，他还以为被强盗打劫了呢。

“师傅！”进屋把门掩上，小九来到师傅床前，见人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知道自己这次惹了大祸，小九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对不起。这次是小九错了，害师傅跟着一起受苦，对不起师傅。”

一脑袋磕在泥巴地上，久久不敢抬头。以他对师傅的了解，肯定会对他一通训斥，可他现在双耳失聪，根本听不到声音，只好低着脑袋，久不久回一句“知错了，对不起！”

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小九抬头望着脸色煞白的师傅，小心翼翼的道：“师傅，我…我耳朵听不见了……”

“听不见？臭小子，知道自己听不见不早说，我刚刚那一堆大道理说给鬼听啊！”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师傅拿出棍子狠狠地在他身上抽了一下，见人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不敢反抗，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今儿早上几个衙差突然闯进来找他，说他偷盗官银，抓住就是死罪一条，可把他给急死了，这一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他遭遇不测。

小九傻乎乎的跪在地上，老师傅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靠上前来，伸手在他耳后摸了摸，一边抽出一根指甲盖长短的银针。

顿时，小九只觉得耳道内充斥着一阵阵尖锐的声音，震得他头痛欲裂。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待耳道里的那些声音没了，小九抬头看着师傅，见他动了动嘴而自己却仍然什么都听不到。

这下他彻底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我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啊，师傅，我不会真变成个聋子了吧？我不要，师傅，你帮我想想办法啊师傅…………”

“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偷官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会被人整成哑巴还是瘸子啊？还通缉什么，是我我直接砍了你一了百了。”

诶？声音？耳朵里平静了一整天终于听到了声音，小九心里别提多高兴，师傅这话虽然是在骂他，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天籁。

“师傅，我没有。”小九一脸委屈的望着师傅，“小凤姐说了偷官银是死罪，所以我真的没有偷。我最多只是在张员外家拿了两个银元宝而已，哪有一万两那么多，他们肯定是诬陷我啊！”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信你，那别人会信你吗？现在外面到处是抓你的人，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那能怎么办？我偷的我承认，但我没有偷的为什么要承认。他们冤枉我难道还不准我鸣冤反抗吗？”

“唉！”老师傅也是无奈，本以为他这次回来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可这才几天，居然闹得满城风雨，还成了通缉犯，得罪了官府，如今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师傅，要不我们连夜逃走吧？”从地上爬起来，小九提议道，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哪逃？怎么逃？就我这残废了的糟老头？就你这小身板？你走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什么用了，天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还不如死了得好，省的看见你心烦。”

“师傅。”又听他在说些丧气话，小九可不高兴了，“既然师傅不走，那我也不走了。不过我不会就这么让他们冤枉我的，我一定要去抓住那个真正偷盗官银的人来还我清白。”

“做贼的去抓贼？真是天下奇闻！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早点跑路。”

“好了师傅，您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没死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熄了灯从屋里走出来，见武崇凌还站在院外，小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武崇凌：“我在等你啊！”

小九：“等我干什么？”

武崇凌：“你耳朵聋了，我带你进城看大夫啊！”

小九：“你耳朵才聋了。”

“你……”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他一问一答，武崇凌赶忙跟上前，“戚公子，你刚才去见的是哪路神医啊？怎么这么快就把你给治好了？还是说……你先前是故意装聋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切！

在水里泡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九不理他，径直往城里走去。

“戚公子，等等我，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找东西吃，我都快饿死了。”

“正巧我也没用晚饭呢，咱们上醉仙楼吃吧！”

“你请客？我可没钱。”

“那是自然，有我在，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以后你也可以去那儿吃，记我账上就行。”

　　“好是好，就怕这醉仙楼门槛太高我跨不进去呀！”

【047】看什么看，死鬼！
“掌柜的，给我准备沐浴的热水，再给戚公子找身干净的衣服。”醉仙楼的柜台前，武崇凌对埋头算账的掌柜吩咐道，“还有，给我备准晚饭，要快。”

戚公子？掌柜的抬头，目光望向武崇凌口中的戚公子，暗道：这不是小九吗？怎么成七公子了？今早官府不通缉他来着，怎么没抓住他？我要不要去举报？

见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小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凶道：“看什么看，死鬼，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为什么是死鬼？武崇凌下意识的回头望了小九一眼，再看掌柜的眼神闪闪躲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忙把人带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

武崇凌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斟酌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戚公子，你…平时都这么骂人吗？”

　“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她们都是这么骂的。”

她们？难道是青楼的那些姑娘们？武崇凌突然想起他好像和那些青楼女子很熟，看来以后得好好看管，不能让他跟着学坏了。

饭菜端上来，饥肠辘辘的小九毫不客气的抓了只鸡腿啃，几乎整天没吃东西的武崇凌也不管他那么多了，填饱肚子要紧。

正当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之际，门口路过的大牛和癞子见小九在里面光明正大的吃大餐，两人丢了嘴里叼着的稻草就走了进去。

“小九？好巧，你也在这吃饭呢！”

巧？一听到大牛的声音，正埋头啃鸡腿的小九眼神一凛，起身一脚就把大牛踹倒在地，油乎乎的手一把揪住癞子的衣襟对准腮帮子就是狠狠一拳，两人顿时摔做一堆。

“你妹的，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打死你，打死你…”小九一边骂一边对着倒在地上的两家伙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哎呀呀呀，疼……小九你听我们解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戚公子…戚公子……”武崇凌忙起身拉住小九，好声劝他：“戚公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先别急着动手打人。”

“有什么好说的？”气喘吁吁的小九挣不开武崇凌，又不甘心的朝前踹了一脚，“这两滚蛋拿我银子就是算了，还想要我的命，我不打他们打谁？”

什么？听了小九的话，武崇凌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难道他今天有这一遭其中还有他俩的原因？

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崇凌居高临下的看着大牛癞子二人，冷声道：“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若有半句假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我们绝不撒谎。”大牛连忙爬起身来，揉了揉肚子，说：“昨晚我们从赌坊出来正要回家，突然来了几个衙差说我们的银子有问题，不说明来路，要抓去砍头。”

癞子：“当…当时我们就…就吓尿了，连忙跪地求饶！”

大牛：“我们平时游手好闲，小偷小摸，衙差大人把我们抓了起来，还打了板子，我们也是为了保命所以才把银子的来历供出来的啊！”

癞子：“就…就是从你屋里拿…拿…拿的那两个银元宝。”

“胡说！”小九气得拍桌，“我那银子也不是官银……”

“是！是…官银……”大牛鄙视了他一眼，想说那是因为你眼瞎认不得官银。可一看小九那气鼓鼓的样儿，面前又坐个表面斯文的武公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个……武公子，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先走了吧？”大牛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见武崇凌没什么反应，两人相视一眼，撒丫子就逃出了醉仙楼。

武崇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时贪心盗了人家的银两，可没想到他偷的是官银？这偷官银可是死罪，这下他要怎么保他？

“戚公子，你……”

“我没有！我如果知道那是官银的话，我绝对不会拿！”偷官银是死罪他记得的，可是……这话从一个惯偷嘴里说出来，谁会信啊？

回头对上武崇凌严肃冷峻的表情，小九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呃…我这么说，你信吗？”

“信！”武崇凌重重的点头！

“哈？你信？为什么？你脑子坏掉啦？”小九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这人怎么说什么都信，是自己表现的太真诚还是他太好骗？要是那个刘知府有他一半那么好骗，他就烧高香咯。

“不是信你说的话，是信你！既然你都能承认偷了银两，那再承认知道那是官银又何妨，反正一并惩罚罪责。但你宁死不认知道那是官银之事，那便是真的不知道！”

嗯嗯嗯！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内心，小九激动得直拍桌，有种终于找到知音的感觉。但转念一想，武崇凌了解他的内心有个屁用，关键是知府大人不了解啊。

想起今早公堂上知府硬逼他认罪伏法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小九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今天早上，小九被衙差连拖带拽的带到了衙门，公堂之上还站着大牛和癞子，小九就觉得奇怪了，仔细一听原来是说他偷了银子。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要把钱还了也就没什么事了，所以小九自然而然的就答应归还那两定银元宝，知府刘大人却说他在开玩笑，他偷得明明是一万两白银，还两个回来是在看不起谁啊？

“大人，咱们说话要讲证据的，一万两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我到哪里去偷？”

刘大人得意一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认罪，我这可是有人证的！”

刘大人一使眼色，旁边的大牛和癞子扑通跪在地上，“大人，我们确实看见小九推了一箱子银子出城。”

小九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两人，“大牛，你在说什么？你眼瞎啦？”

“听到没有？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我没有，你少诬陷我！”小九不服气的大声喊道。

“嘴硬，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的了。”叹了口气，刘大人慢条斯理的拿过桌上的木牌丢到地上，盯着小九一阵冷笑，“给我掌嘴！”

见人完全不是在开玩笑，小九想逃，却被两个衙差抓着肩膀按在地上，另一个衙差拿着令牌走来，直接抽在他脸上。

一刹那间，小九只觉得耳道内嗡嗡作响，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跑进了耳朵，又像是隔绝的所有的声音。

令牌接连在他脸上抽了好几下，被打得头晕脑胀的小九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知道自己一定要逃，不能死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突然从哪来的力气，奋力挣开了衙差的潜质，越过重重阻拦直接从衙门内翻墙而出，一路逃出了城。

刘知府捶胸顿足，下令一定要抓住他，必要的时候可就地正法。小九逃无可逃，只好躲在水里，等天黑了才敢上岸。

“对了，戚公子，那剩下的银两你藏在何处啊？”

“什么剩下，我一共才拿两个好吗？你在后面盯着，我哪敢多拿？”小九不满的撅嘴，要知道会被诬陷就多拿几个了。

“我？”

“对呀，在张员外府上。你是不是怕官府给你个同谋的罪名在这装傻呢？放心，就冲这顿饭，这罪我替你一块揽了。”

　　“不…这…”武崇凌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明明说好只许看不许摸的，他怎么这么不听话呀？

【048】做个明白鬼！
晚饭过后，武崇凌把小九带回房间，安排他暂且住在这儿。

虽然可以睡醉仙楼的上房这让他很开心，但他现在可是通缉犯，要是被官府的人知道他私藏犯人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小五，你这么帮我，难道不怕被抓呀？”

“所以你要在这里躲好，千万不能乱跑让我找不到你呀！”武崇凌揉揉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似的把人带到屏风后面，“你呢，先泡个热水澡，再换身干衣裳，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我有事出去一趟，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要开，知不知道？”

“你要去哪？”大晚上不睡觉往外跑，还不要开门，谁会来敲你房门啊！

“我……”

“不想说就算了。”见他这么为难，小九也懒得追问，毕竟他这一天都在水深火热中，他早就又累又困的了。

“谢谢！”武崇凌勉强扯了扯嘴角，见时辰也不早了，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放心的带上门离开。

出了醉仙楼，武崇凌往城西方向快步走去，终于在城门口附近见到了正准备出城的大牛和癞子。

　两人一见他出现，顿时吓得腿软，差点就跪在地上，“武公子，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放了我们吧！”

“要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要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背着双手，武崇凌面无表情的走近两人，冷声道：“你们从戚公子那拿的，究竟是不是官银？”

“这……”大牛为难的看了癞子一眼，道：“我们…当时拿了钱就走了，没注意看…不过好像确实有点记号啥的……”

癞子：“我…我们又不认识……”

不认识官银？不认识你怎么就确定衙差拿来的银子是你们从戚公子那偷走的那两个？

得此结果，武崇凌不由攥紧的拳头，忍着怒意继续询问，“那你俩在公堂上指认戚公子之事，是否属实，可有人指使栽赃嫁祸？”

“没没没……”大牛摇头，“前几天在街上，我们真的看到他用木车推了个大箱子，我们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们。”

“箱子？”

“是，很大一个，看起来挺沉的！”

偷了银子还在大街上招摇，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但戚公子说他没偷，这两人又不像是在撒谎，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内心还是更愿意相信小九，武崇凌也不再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反而对他们拿了钱之后的去处有了兴趣。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内，洗了澡换了衣物的小九趴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昏昏欲睡。

黑暗中，一道刺眼的寒光从他眼前闪过。小九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把明晃晃长剑直直朝自己刺下。

“我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小九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床边一滚，不待他稳住身形看清局势，又是两道剑锋迎面而来，惊得他忙往旁边一扑，连滚带爬的躲到屏风之后。

我去，怎么回事？要杀我？

悄悄的从缝隙往外看了眼，小九紧张得直拍胸口，手臂上一阵隐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被划了一道口子，衣袖也已被鲜血染红。

正在这时，一道强劲的剑风迎面而来，勉强能藏身的屏风顿时四分五裂。

险险避开攻击的小九一脚踏在身旁的柱子上向前一跃，直接从几人头顶飞过，迅速往门口跑去。

只是他手刚碰到门闩，一把长剑平空横在他面前顺势一划，剑风从脸上刮过，瞬间多出一道血痕。

差点丢了小命，小九吓得连连后退，黑衣人步步紧逼且招招致命，慌乱之中摸到个什么东西，小九紧紧的攥在手里，“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一步步向他逼近，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刃上还带着温度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下一瞬，领头的黑衣人直接提剑朝他刺去，惊慌之下，小九只得将手中的两个紫砂茶杯向前掷去，见人轻而易举的躲过，小九直接搬了桌上的东西就往前砸，只是这全都是些碗筷茶具等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东西。

终于摸到一个大家伙，小九用力一抽，顿时整张床单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阻碍的两人的视线，趁此机会，小九忙推开窗，直接从醉仙楼的后院飞了出去。

对扬州城熟门熟路的小九一心想往人多的方跑，好趁机藏起来，可那几个黑衣人却偏偏把他往僻静的小胡同赶。

屋顶上，技不如人的小九被突然从前方跳出来的黑衣人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直接从瓦背上滚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黑衣人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从天而降，逃无可逃只有死路一条的小九捂着胸口一点一点的往后挪，不甘心的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要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要他命的人是谁，黑衣人挥剑就要取了他的小命。

“……”怕死的闭上了眼睛，小九整个人愣在原地，只听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一阵带着淡淡香味的轻风从耳旁拂过，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脚步声和打斗的声音。

小九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白衣大侠正跟那几个几乎隐身的黑衣人缠斗，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知道自己这次死不了了，小九倒是不急着逃命了，反而坐在地上欣赏起白衣大侠的飒爽英姿来。看到精彩处，正准备鼓掌助威的小九突然后衣领一紧，顿时整个人腾空而起，快速向城外飞去。

“救命啊…救命……”不知又是哪路高手要取他性命，小九冲着地上的白衣人大喊。

“闭嘴！”

一声冷呵从头顶传来，觉着这声音异常耳熟的小九忙回头望去，当他见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是你？你干嘛救我？”

“想死？成全你！”戚浮生不耐烦的蹙眉，说着就要松手，吓得小九赶紧搂着他的腰，嘿嘿的讪笑，“救都救了，扔下去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啊，是吧？”

　　“那就闭嘴！”

【049】我的武公子！
“哎哟，你就不能轻点吗？”被人像麻袋一样扔到大树底下，小九不满的冲面前的人嚷嚷。

戚浮生不耐烦的撇了他一眼，嫌弃道：“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这是娇气的问题吗？男人就不知道痛了？男人就是铁打的不流血不流泪了？

虽然对他这话异议颇多，但此时行动不便的小九也只能在心里表达一下对他的不满。

懒得跟他废话，戚浮生屈膝蹲在他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仔细的给他检查伤口。胳膊上这伤口随长，但不深，所以并没有伤及筋骨，可脚腕上这道伤就不一样了，分明就是冲着他的脚筋去的。

好在这小子轻功练得勤，勉强捡回小命，否则只能等着给他收尸了。

叹了口气，戚浮生立即封住他身上几处大穴，本就坐得不舒服的小九顿时就觉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喂，你干嘛？”

“再不止血，你的血就要流干了。”

有这么严重？小九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胳膊。发现这伤口还真不是一般的长，从扬州城到这儿，那得去多少血吧！

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小九嘿嘿一笑，“那你多点几下，我贫血。”

穴道是随便乱点的？封住血脉太多血液不流通可是会血管爆裂而死啊！

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戚浮生决定不跟这个蠢货说话。

从怀里掏出个小白瓷瓶，戚浮生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撒在伤口上，左右看了看没有东西包扎伤口，于是一狠心从自己衣袍上撕下几条布来给他裹上。

小九一边忍着痛一边感叹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不就偷了几个银子，居然沦落到被杀人灭口的地步。

想起晚上在醉仙楼大牛说的话，小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盯着面前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戚浮生看了看，小声问道：“唉，那官银是不是你偷的？”

“是！”戚浮生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好像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哈？是？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你都不狡辩一下吗？”面对如此冷静的戚浮生，小九不淡定了，要不是现在不能动，他非得拿个棍子痛揍他一顿。“我说大少爷，你可是戚家的大少爷，你家不缺钱吧？你干嘛还干这种事来连累我啊？”

“好玩！不行吗？”见人一副想要弄死自己但又没办法的样子，戚浮生咧嘴笑了，“反正偷一个是死罪，偷一箱也是死罪，那就委屈你多担待了！”

“担待个屁啊，我都不知道好吗？不是说什么不知者无畏吗？那应该给我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吧！”

两个元宝就想要我的命，你是有多不喜欢我的脑袋啊？

“不知者无罪这话不假，但如果重新再来，你想偷多少啊？”

“你管我偷多少，总之让我替你顶罪是不可能的！”小九气鼓鼓的瞪着他，“明天我就去官府告发你。”

“不怕死你就去，看他们信不信你。”戚浮生得意的挑眉，他能从官府的人手里逃出来已经走了狗屎运了，如果去官府告发，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将他脚上的伤口包扎好，戚浮生故意在他伤口上拍了几下，疼得小九是龇牙咧嘴，想骂人都张不了口。

“这几天，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

“然后呢？顶着通缉犯的头衔一辈子东躲西藏？”整天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的，那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唔……也不用一辈子吧，我相信用不了几天，你的武公子就会把事情解决的！”

“他能解决什么啊？”小九脸上满是不屑，这人哪能斗得过官？况且，这武崇凌也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而已，就算他家有点权势那也是在京城，跟这扬州城又毛的关系。

越想越觉得戚浮生这话说得没道理，小九觉得还是靠自己，至于武公子什么的……“诶你等等，什么叫我的武公子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是你招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戚浮生无辜的眨眨眼，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物，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小九还在思考他的话，觉得他又说错了，这武崇凌来扬州游玩又不是他叫的，而且他也没权利拦着不让人来呀，怎么就是自己招的了？

“对了，你认不认识……诶，你怎么走了？”反应过来正想问他认不认识刚刚的白衣大侠，小九抬头才发现人已经走出了老远，他想起身追上去，可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站起来。

小九这才想起穴道还没解开，大声喊道：“你给我解开再走啊，喂！戚浮生，你聋了？”

再说武崇凌，大半夜不睡觉，竟一时兴起跟着大牛和癞子来到了赌坊。

“天乐！”武崇凌站在赌坊门口，仰头望着牌匾上的两个字，悠悠念道。

前面带路的大牛见人停了下来，忙凑过来跟他解释，“就是与天同乐的意思！”

“是吗？”武崇凌扯了扯嘴角，天，乃代表天子。一群青年壮丁整日沉迷赌博无所事事，你以为皇上会高兴得起来？

跟着两人进了赌坊，里面人声鼎沸乌烟瘴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和各种让人不舒服的汗臭味，武崇凌下意识的用折扇遮住鼻子。

围着大厅走了一圈，武崇凌发现这块区域的人大多数是平民百姓，赌注下的并不大，但也有人输得哭爹喊娘。

在里面转了几圈心痒痒的大牛回到武崇凌身边，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儿，忙帮他赶了赶空中的烟雾，“武公子，这都是小人物待的地儿，贵宾区在里面，您随我来。”

武崇凌跟着两人走过一条长廊，顿时外面的声音就小了不少，再拐过两个弯几人便来到了一处大厅。

放眼望去，在场的均是扬州城内有名有姓的富家子弟，有地主家的傻儿子，有绸缎庄公子，某富甲一方的少爷。

赌桌上有玩牌的，堵大小的，搓麻将的斗蛐蛐的，还有搂着姑娘光明正大吃豆腐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见着眼前这副光景，武崇凌不由得蹙眉，正想转身离开，肩膀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来人正是张员外的儿子张横，今儿个倒霉，三局下去已经输了一百两，现在心里头正憋着股气儿没处撒呢！

张横一看武崇凌是个生面孔，顿时嚣张了起来，骂道：“你特么没长眼啊，撞着小爷我了。”

　　“你说什么。”

【050】动静太大了！
“你说什么。”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武崇凌停下脚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神色未变，看不出情绪。

武崇凌声音不大，这在张横看来他就是被自己给吓住了，连说话都不很大声，这会儿他更是嚣张起来，趾高气昂的几乎指着对方的鼻子得瑟：“你耳朵聋了？那小爷我就再说一遍，现在，立刻马上给小爷我磕头认错，否则小爷我……”

“啪！”不等对方说完，武崇凌直接收了折扇狠狠抽在他脸上，轻声道：“你再说一遍。”

“你…你敢打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扬州城居然被打了，张横震惊的看向武崇凌，恶狠狠的一甩手，刚要说话，对方毫不客气的又是一抽，一脸无辜的逼近他，“我没听见。”

“你……”

“啪！”手指灵活的转动着手中的折扇，武崇凌直起身子懒洋洋的看着张横，只要他稍有动作或者想开口说话，他就给他掌嘴。

一旁的癞子见武崇凌打的人是他，想上前去劝劝但却被大牛拦住。

要知道这张横仗着自家有钱横行霸道，他爹跟知府大人有交情更加目中无人。他们平时就没少被他欺负，这会儿不正好借武公子的手出出气么。

此时的张横上又红又肿，一条条红印子触目惊心，嘴角也被磨破了皮溢出血来。在场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过来围观。

一向嚣张跋扈的张横被人当众打脸，毫无还手之力，这会儿还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嘲笑，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气急败坏的张横一声怒吼，挥拳就往对方脸上砸去，武崇凌不躲不避，握紧了折扇直击他胳膊肘，再扣着对方胳膊顺势一转，轻而易举的把人胳膊压在后背上，疼得张横嗷嗷直叫。

武崇凌冷哼一声，直接把人踹到前方长凳上坐下，不等对方爬将起身，一只做工精致的不染纤尘的小白靴重重地踏在对方胸口。

平时只懂得虚张声势游手好闲的张横身体素质菜得一批，对对方踩在自己身上的脚那是奈何不了分毫。

“你…识相的赶紧放开我，否则你休想活着离开扬州城！”张横不服气的叫嚣着。

“现在放了你我就能安全离开了？你口出狂言，该打！出言不逊，也该打！恶人先告状栽赃污蔑更该打！”手中折扇一下一下的拍打在他肿了的脸上，被打怕了的吓得张横一抖索。

撇了眼他身后，武崇凌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嘴太臭，今天，我亲自帮你清洗一下。”

武崇凌说着，伸手从桌上提了壶热茶过来，张横一见他手里的东西，顿时吓得腿软，想把茶壶抢过来却是够不着，“你敢！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绝对让你死得很难看……”

　　“是吗？那就看看你能让我死得多难看吧！”武崇凌说着就往要往他嘴里倒茶，张横吓得不停摇头，大牛癞子两人忙上前来，一人一边按住他的胳膊和脑袋，直接把茶壶塞他嘴里一点一点的灌。

整整一壶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灌进了张横肚子里，撑得他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从天乐出来，大牛癞子两人兴奋得很，毕竟以前受他那么多欺负，现在总算是报仇了。

大牛：“肚子都圆得像个大西瓜了，脸都肿成了猪头，这下他该有好几天不敢出门了。”

癞子：“就……就是。”

这边两人大仇得报，开开心心，可武崇凌就惨了。自己刚才没忍住把人修理了，明天他肯定会来找麻烦，这要是让大哥碰上了，免不了被一顿教训，搞不好还得当众向他赔礼道歉，那就搞笑了。

“武崇凌！”

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武崇凌忙打发他二人离开，转身笑嘻嘻的迎上自家大哥，“哥，您回来啦。”

“我回来你很失望是不是？”来到武崇凌身边，武崇熤不爽的撇了他一眼，揪着他的耳朵就往醉仙楼拖。

“哎呀呀呀…哥…哥，你干嘛…疼疼疼……”耳朵被拧得生疼，武崇凌忙快步跟上，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哥，别……有话好说，这样不成体统……”

“你还知道体统二字？”气冲冲的把人拖回醉仙楼，武崇熤一把推开天字一号房的房门，指着里面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收拾包袱，连夜回京！”

“哎呀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武崇凌哭唧唧的抓着他的手撒娇，“再说这大晚上的，多危险啊…你怎么都不为我的安全着想一下。”

“我为你着想，你为我想了？你把我丢给那两个……她们的时候，你想过我？”武崇熤真是气到不行。

从小身边除了在家时跟妹妹母亲亲近一点之外，其他时间要么在军营要么跟他们几个兄弟混在一起，几乎没跟女人接触过的他是真的搞不懂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而且那么难缠。

“将…将军…里面…”两人在前面你想我我想你的争论，跟在身后的宋黎一见着客房内的惨状，忙提醒两位主子有情况。

“啊！谁呀！”本以为是小九在里面被他俩发现了，武崇凌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想太多。这满地的陶瓷瓦罐绫罗绸缎，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洗劫了呢。

　　武崇凌跑进房间，发现他早上买的东西没一样是好的，整个房间乱糟糟，而且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小九的影子。“去哪了？”

“丢东西了？”武崇熤忙跟了进来，他知道武崇凌这次离开京城肯定带了皇上给的令牌，如果被人盗走用在不法之事上，那绝对是个麻烦。

“少爷，这有血！”闷声干大事的宋黎在碎裂的屏风后面发现了一滩血迹，武崇凌跑过去一看，我去，这么多血，那得受多重的伤啊？

“哎呀，武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路过的掌柜听他们在门口吵吵闹闹，正想来劝导几句，不曾想看到这样一副光景，要知道这里面的桌子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上等品，这会儿全缺胳膊断腿了，这一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武公子，刚才楼下的客人就投诉说您动静太大了，可我没想到您动静竟然这么大，你说你……”掌柜的都不好意思接着往下说。

那天他听店小二说小九跟这武公子有点猫腻，今晚两人又一同回房，还打了洗澡水，这……

听掌柜这么说，武崇凌更气了，冲他凶道：“亏你还说你这是扬州卩火示╳第一酒楼，隔音不好就算了，还让人来去自如，你有没有把顾客的安全放在心上？”

安全？掌柜探着脑袋往里瞟了一眼，发现好像这些东西都是利器损坏，立马哭丧着脸，“武公子，这真不赖我。你知道他这人仇家太多，我只是做小买卖的，防不胜防啊，要不……”

　　“行了！”武崇凌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人可以走了，掌柜的还想问问需不需要店小二来收拾一下顺道再商量商量赔偿的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黎客气的‘请’了出去。

【051】我看你敢得很！
“怎么回事？”武崇熤在房内查看了一番，从屏风毁坏的切口来看，对方武功上乘，还有这现场的脚印来看，刺客不下三人。顺着血迹来到窗边，这客房后是一个大院，且这房间在四楼，能从这儿飞到对面后厨的，轻功必定不差。

“你房内何人？”武崇熤回过身来问武崇凌，这才到扬州几天，怎么尽招惹些来历不明的人物。

“我……”视线避开武崇熤的眼神，武崇凌紧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告知他。难道跟他说他是自己担保的盗窃官银的嫌疑人？

“哥，这个…我明天再跟你解释吧！”武崇凌望了眼窗外，现下他实在无心跟他细讲来龙去脉。

他都不知道小九怎么样了，有没有从刺客手中逃脱。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是那些刺客的对手？

好！

武崇熤点点头，转身回到隔壁的天字二号房，宋黎帮他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关门退出去。

“将…少爷，要不要属下去查看。”宋黎问道。今晚的刺客来势汹汹，好在小少爷出门了，否则……

　　“不用！”武崇熤招手让人过来坐下，帮他沏了杯热茶，“今晚刺客已经来过一次了，而且他们连自己刺杀的目标是何人都分不清，断不会再来第二遍。”

“况且，他身边有五行暗卫跟着，又在我们隔壁，你大可不必担心。”武崇熤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倒是你，这几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坏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宋黎点点头，下楼去问小二要了热水，又伺候着武崇熤洗漱完毕，这才脱了衣裳准备在外屋的长椅上休息。

　　“阿黎，过来！”武崇熤把人叫过来，拍拍旁边的床铺，“睡床上吧，舒服些！”

床上？跟少爷一起？……

“不不……”宋黎连连摆手，后退两步，“属下睡外屋就行，少爷……”

“让你睡就睡！”武崇熤把人拉过来坐下，起身把帐幔放下，回头发现人傻愣愣的坐着，眉峰一拧，直接把人给推了进去，自己率先在旁边躺下，闭上眼睛：“快睡吧。”

客栈里的床，不大，尤其是躺了两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更显得狭窄。时值盛夏，稍微挨得近一点儿都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宋黎紧紧的挨着墙，恨不得把自己贴上去，就怕不小心碰着少爷，热着他。

天字一号房内，待宋黎离开，武崇凌便生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戚公子呢？”

武崇凌话音刚落，一黑影从窗外闪进，一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单膝跪在他身旁。男子拱了拱手，“回大人，戚公子已经被人救走了。”

“什么人？”

“属下…属下不知！”黑衣人惭愧的低下头，“对方轻功了得，属下只追到城门口就把人跟丢了。”

城门口？

武崇凌疑惑的望着面前的人，阿金是五行暗卫中轻功最好的一个，对方带了个人还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甩掉，可见武功并不在他之下。

不过……武崇凌重新将目光移向面前的暗卫阿金，怒道：“既然你就在屋顶上，有人进来行刺你为何不现身阻拦，竟还让刺客伤了戚公子，还把人给我跟丢了？”

“大人……”阿金的脑袋更低了，但仍旧不卑不亢道：“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大人，大人当时并未在房中。且皇上吩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

“你……”现在都敢拿皇上来压我了？武崇凌气结，抓了茶杯就想朝他扔去，“那照你这么说，如果戚公子逃不出去，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当了我的替死鬼了吗？”

“属下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武崇凌怒拍桌，起身来到阿金身边，一把扯下他的蒙脸巾，“有刺客行刺你不现身除掉以绝后患，你还在楼顶看戏，若下次他们再出现，你能保证在我毫发未伤之际就将人解决吗？”

“回大人，刺客……有两批。”

“我管他有几批，只要图谋不轨，就该抓起来，严惩不贷！”武崇凌气得不行，瞪了他一眼就把人给轰了出去。来到床边，被子一掀就气呼呼的睡了。

　次日大早，武崇凌来到知府府衙，门口几个衙役在执勤。武崇凌来到门口，有礼有貌的拱了拱手，好声好气道：“各位差大哥，在下想求见知府刘大人，劳烦差爷通报一声。”

你？站在武崇凌身旁的衙役斜了他一眼，想说你以为知府大人是尔等刁民想见就能见的？不过，不等他发话，旁边另一衙役却是先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赔着笑，不等通报就把人请进了客堂稍作休息。

府衙后堂，知府刘大人火冒三丈怒而拍桌，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撒了出来，他愤怒的瞪着对面的张员外，“你怎么办事的？好好的东西放了几年都没出岔子，怎么突然就被个小贼给盗了？这事要传出去，我看你脑袋别想要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一听要掉脑袋，张员外吓得腿软，差点儿就给他跪了，抓着刘知府的衣摆哀求，“大人，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每天都派人看着，丝毫不敢松懈，可你知道那个小九，他来无影去无踪，我是防不胜防啊。”

“几年时间他不光临你府上，怎么一回来就去你那儿了？这其中缘由难道你不知道？”刘知府冷脸，一脚踹开他的狗爪子。

那春风楼的小凤姐可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要不是碍于家里母老虎霸道强势，他早就纳了他了，哪轮得到他去拿了人玉牌要强娶豪夺，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牵连了老子。

“那这可如何是好？”张员外也跟着慌了神，私藏官银那可是死罪啊！想到这儿，他忙跟上前去，“大人，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对了，昨晚……”

还昨晚？这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他就气得肝疼。那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小贼都抓不住，还倒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哀嚎连天，也不知这小九在外头认识了些什么人。

刘知府正生着气，看门的衙役就匆匆忙忙的从外边跑了进来，“大人，武大人来了。”

“什么武大人？”刘知府不耐烦的坐下喝了口茶，脑子里突然想起昨晚几个衙役回来说有个拿着金牌的武大人把小九给保了，这……

　　满朝文武中，姓武的大人不止一个，但能拿着金牌的武大人……难道是他？

【052】护他还来不及！
手忙脚乱的穿好官服，刘知府急忙赶到客堂，一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武崇凌，顿时吓得脚软，几乎整个人要扑到地上去。

这是真的国舅爷啊，虽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府，但前两年进京面圣的时候，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三言两语便把同行的官员激得露出了马脚，吓得他连续几夜噩梦都梦见了他。

“国…国舅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实……”

“行了！”最见不得官场上这一套虚的，武崇凌不耐烦的摆手让人起来。

刘知府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站在他身旁，听候发落。

武崇凌懒懒的撇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冷声道：“刘知府，昨日本官在街上闲逛，看到许多告示，说是有人入室盗窃了万两真金白银，不知是哪家丢了银两啊？”

“这…这……”刘知府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要知道那被盗的可是私藏的官银，要是被这国舅爷知道了，轻则革职查办，重则脑袋不保，这……

刘知府悄悄的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吞吞吐吐道：“回、回大人，此小贼乃扬州城内惯犯，历年来走街串巷犯下无数案件，小人看他年纪尚幼，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他变本加厉，藐视朝廷法纪，属下忍无可忍，这才命人将他捉拿，严惩不贷。”

“哦？那知府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啊？”

“这个……这个……”刘知府吓得一脑门子汗，他悄悄的抬头看了眼武崇凌，小声道：“这个属下还没想好，那依大人之见，属下该如何处置？”

呵！武崇凌冷笑，你倒是会踢皮球了，明知道我昨晚担保了他，还把处置权交给我！“既然人赃并获，那……是就地处决还是押入大牢秋后处斩？”

“此人作恶多端屡教不改，属下以为就地处决以起到杀鸡儆猴之作用。”

“好！”武崇凌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裳，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即是如此，那带我去看看赃物吧！”

啊？知府刘大人愣了，这…这他要是知道赃物在哪儿，还用的着在这里干着急？

“怎么？你该不会是没有赃物吧？”武崇凌回头看着他，冷声道：“有道是人赃并获，你只有一个人证信口雌黄便要将嫌犯就地正法，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没有正法，没有正法！”知府大人连连摆手，他抬手用衣袖摸了摸额头的汗珠，颤颤巍巍道：“回大人，嫌犯正在抓捕中，还没有将他正法。”

“你当然没有抓到他！”武崇凌怒了，他步步紧逼将人赶至角落，冷声质问：“昨晚我刚担保他，待过几天本官查明来龙去脉再让你公开审理，谁知晚上就遭遇了刺客，到底是你办案心切连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还是你想来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武崇凌字字珠玑怒而生威，吓得刘知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讨扰，“大人，小的冤枉啊…大人您要保他，小的护他还来不及呢，哪敢伤他分毫啊…”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最好是这样。”武崇凌冷冷瞪他一眼，甩开衣摆远离他几步，“既是有人家失窃，你且招来失主，金银细软各值多少，是何来历，出入账本通通交由本官亲自查看，既数值庞大，一旦人赃并获，绝不姑息。”

　“是……是！”刘大人弯着腰，目送着武崇凌离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一直蹲在外面偷看的张员外赶忙跑出来，见知府大人哭得伤心，道：“大人，这小子是何官职，竟这样目中无人？”

“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刘大人看着门口的方向，喃喃的说着。

国舅爷？张员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没想到这事儿惊动了国舅爷，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府上私藏了官银，那可是砍头的死罪呀！

“大人，这下该怎么办呀？我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您手上了，大人！”

“哎呀行了。”刘大人不耐烦的推开他，国舅爷要看账本，那是万万不可能给他看的，唯一能消除他疑虑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怎么化……刘知府看了看身旁的张员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府衙回到醉仙楼，武崇熤跟宋黎正要出门找他，见着他回来几人便又折回房间。武崇凌把来龙去脉详细交代了一遍，“我知道他平时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但那晚我一直盯着他，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下的手。”

“所以…如若那两人讲的是真话，那么这次丢失的一万两其实是官银？”武崇熤说道。

“不可能，这次的二十万两是我亲自押运，亲眼看着百姓们领取的，怎么可能多出一万两，而且还是在张……”武崇凌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武崇熤，对方点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近几年来自然灾害颇多，朝廷拨发了几次赈灾粮款，一路上经过层层官员之手，真正到达百姓手里是多是少，谁也不知道。

宋黎：“官府人多眼杂，他只好把扣留下来的官银送去别的地方存放，现在银子不翼而飞，又不能声张，所以只能暗地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嗯嗯！非常赞同宋黎的说法，武崇熤望向自己的弟弟，“崇凌，你觉得那几个人，谁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那当然是戚公子了。”武崇凌想也不想的回答，“张府可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那墙院就算他能进得去，那么多的银子，他怎么扛？况且那两个人都说了，是见着他大白天用车推走的。”

武崇凌当然是相信小九的，再说了，那几天白天他一直都跟他在一起的，他哪有时间去偷东西啊？

难不成是他们看错了？

这也不可能啊，小九说了，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这么熟悉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如果不是认错了，而这个人又不是小九……那就只有戚浮生了吧！

他还记得，当初在京城时去戚府找他，光是看脸，他还真没认出他来，况且当时他弯腰推着车，自然看不出身形有何不同。

肯定是他！

　　武崇凌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他们家在京城家财万贯，他干嘛跑到扬州来盗窃？

【053】被我人赃并获！
武崇凌在街上逮到了游手好闲的大牛和赖子二人，询问他俩那天所见到的‘戚公子’的去向，得知他是推着银两出了城，武崇凌带着宋黎来到城外。

可这城外道路四通八达，谁也不知道他走了哪条路去了哪个县，又把银两藏在了哪个不起眼的角落。

武崇凌没办法，只好一边派人到城外各个县城打听，一边又回醉仙楼画了戚浮生的画像命人暗中查找，只要找到他，立马给抓起来。

一连几天没有任何消息，夏日炎炎，武崇凌跟宋黎在一小镇的茶棚内喝凉茶休息。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老妇人的哭泣哀求声和一男子的怒骂，说什么偷东西之类的。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放下茶碗走了过去。

人群中，一头发斑白的老妇人跌坐在地，掩面哭泣，一手紧紧的攥着身旁男子的衣角。而男子目露凶光，骂骂咧咧全程指着老妇人偷他银两。

“大伙儿评评理，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啊！”老妇人哭得伤心，奈何周围人F.B.J.Q没一个替他说话的，“那钱是给我家老头抓药救命的，真不是我偷您的啊！”

“就你这老婆子，哪来这么大一定银元宝？”男子恶狠狠丢开老妇人的手，将手中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展示在大家面前，大声道：“你这穷鬼，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元宝吧，你说是你的？那你说说，这钱是怎么来的？”

“这…这……”老妇人一时语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说不出来了吧？心虚了吧！”男子一脸得意，一把抓住老妇人的手就往外拖，“你这个小偷，走，跟我去见县老爷！”

“县…县老爷？不…不……”一听要去见官，老妇人吓都吓得要死，像她这种小老百姓，又是妇道人家，哪里敢进衙门？况且她说不出这钱的来历，家里老头又等着她回去照顾，这么一想，她就更不能跟他去衙门了。

“不，不要了，钱我不要了，你让我走吧。”老妇人挣他不开，急得直掉泪，“求求你了，放了我吧，这钱我不要了，你让我回去吧……”

“回去？你做贼心虚，还想回去，没门！”男子不依不饶，抓着老妇人就要往县衙拖，哪知他一转身便撞在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宋黎拧眉，一把抓着对方的衣领就把人给提了一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当街欺负一老弱妇孺。”

“你少管闲事！”男子凶狠的瞪他。

“你说这银两是这位老人家偷你的，可有证据？”武崇凌打开折扇挡在头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

“证据？”男子不屑的撇了眼这俩多管闲事的，“她手都摸到我身上了，手里还抓着我的银两，被我人赃并获，这还要什么证据？”

“没有…没有！”老人家一个劲儿摇头，无力的解释，“刚才人多，我不小心碰到他，我真的没有偷他的钱啊！”

老妇人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替她说话，指责年轻男子。武崇凌快速的撇了男子几眼，折扇一收，笑道：“要想知道银子是谁的，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这位公子肯不肯让在下测一测。”

“老子不乐意！算了算了，钱回来了就成，懒得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男子一挥手，丢开老妇人就要往人群外走。

宋黎手中长剑一横，将人拦下。

武崇凌手里把玩着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左掌心，他来到男子面前，二话不说的抢过男子手中的银元宝，男子想抢回来，奈何宋黎长剑在手，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武崇凌看了看元宝的低端，又看了两人一眼，道：“这锭银子上可是有记号的，你们家里应该不止这一锭。这样，你们谁能再拿出一锭标有一样记号的银子来，那这锭银子就是谁的了。”

“这……”

“我家里有，我家里有，我这就回去拿。”老妇人破涕为笑，转身就要出人群回去拿银子。

男子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他可不知道写银子上还有记号，要是这老太婆回去真的拿了一样的来，那不就证明我冤枉老太太，还想讹她的银子了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该怎么在这镇上混？

“算了算了，遇上你们算我倒霉。”男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这锭银子就当是打发要饭的了。”

青年男子落荒而逃，老妇人对着武崇凌和宋黎又拜又谢。两人对视一眼，将老妇人带回到方才的茶棚，武崇凌把玩着手中的银元宝，客气道：“老人家，您这银子…方便告诉我们怎么得来的吗？”

银子？老妇人面色一僵，目不转睛的盯着武崇凌手中的银子，讪笑道：“这位公子，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这银子绝对不是我偷来的，我…我还要拿这银子去给我们家老头抓药救命呢，您行行好，把它还给我吧！”

“我当然知道这银子不是您偷的，不如这样吧，我跟您换。怎么样？”

“换？”老妇人奇怪的看着武崇凌，还没等她弄明白他的意思，旁边的宋黎忽然丢下一袋碎银子。

武崇凌：“这里够买你一句实话了吧？”

老妇人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说不心动是假的，况且她家老头一日三餐都得吃药，虽然这锭元宝能撑几个月，但……

把钱袋子拿在手中颠了颠，这少说也得二三十两吧。她也实在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才出卖恩人的呀！

“前几天，我们村里来了个大善人，他用车推着木箱子，挨家挨户的发银子，我这银子就是他发的。但是大善人交代我们，千万不能把他说出去，要有人问起，就说是路边捡的。”

用车推箱子？那肯定是戚浮生了吧！

宋黎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摊开在桌子上，老妇人虽是见着画像，但就跟见着真人似的，激动道：“就是他，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啥？他把偷来的银子全都分人了？

【054】鬼面小白龙！
有了老妇人的话为线索，武崇凌派人沿着周围的小村落逐一排查打听，发现他们都有收到过戚浮生施舍的银元宝，还在村外一隐蔽处发现了被烧毁了一半的推车和木箱。

“如此说来，他是盗不义之财，救百姓于水火，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内，听闻这几日他们的勘察结果，武崇熤不由赞叹。虽说他是用不光明的手段取了不光明的钱财，但至少让这些本就属于百姓的东西回到了他们手中。

“功什么德啊！”武崇凌不屑的撇嘴，“他把赃物物证都销毁了，我还怎么治那个刘知府一个贪污纳垢之罪？况且，他做好事不留名占尽了便宜，可小九却还是个通缉犯，替他背负着盗窃财物的罪名。”

“对了，你让知府找着赃物才能定他的罪，可是现在赃物散尽，他不就不能定他得的罪了吗？”

嗯？武崇熤真是一语惊醒了武崇凌这个梦中人，如果知府不能定他的罪，那小九不就是清白的了吗？

想到这儿，武崇凌心中一阵欢喜，还来不及喝口茶缓解内心的激动，房间的门却被人敲响。

来者正是方才提到的刘知府，他说丢失的一万两真金白银已经找到，想请他去府衙一同审理此案。

武崇凌冷着脸，摆足了官架子，坐着知府的轿子前往知府衙门。

公堂之上，张员外和他的两个小妾正正经经的跪着，听张员外说他的那一万两真金白银是他的小妾串通看守的家仆偷运出府，准备两人私奔的。

而被指责的小妾只一个劲儿的哭泣，承认与家仆私通，但绝对没有偷那些个金银珠宝。

　“大人，老爷，就是她。”旁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妾恶狠狠的瞪了旁边人一眼，“她这贼喊捉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说丢了珍珠项链，闹得整个张府鸡犬不宁，最后发现是在她床底下。这次又故技重施，大人，可决不能轻饶了她。”

“好了好了！”刘大人摆摆手，说是财物既然已经找回来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家务事，至于要怎么解决小妾跟人私通的事情，这个还得张员外决定。

几人离开了府衙，刘大人在武崇凌面前点头哈腰，问他这样处置可否妥当。既然他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武崇凌一时半会也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样，顿时没了跟他寒暄客套的心思。

“既然案子已经结了，那么你的通缉令……”

“属下这就撤了，这就撤！”刘知府忙答道。

“光是撤可不行！”武崇凌懒懒的撇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你再发告示，说你冤枉了他，向他道歉。不仅扬州城要张贴，周遭的县镇也要张贴。”这样小九看到告示，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这……”刘知府一脸为难的看着武崇凌，这天下哪有官府张贴告示向百姓道歉的？

“你有什么异议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哼！

从府衙回到醉仙楼，武崇凌立马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给皇上送去，让他派人过来好好的查查这个刘知府。

送信的阿木刚离开，武崇熤和宋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两人闷闷的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这倒让武崇凌好奇起他俩来扬州的目的了。

武崇熤不是个喜欢遮掩的人，更何况这人是自家亲弟，便把来此的目的告诉了他。

原来在半个多月以前，宫里遭了贼，皇上最喜欢的那套紫色琉璃杯不见了。原本他是打算在过几个月外国使臣来的时候拿出来用的，可是现在居然被偷了。

紫色琉璃杯虽然珍贵，但这并不是皇上所担心的，而是这个贼到皇宫中走了一遭，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就像他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岂有此理。

恰巧武崇熤前阵子运送粮草至边关回来，听说宫中丢了东西，立马展开了调查，顺便来扬州看看武崇凌这份差事办得怎么样！

“那你有线索了？”武崇凌好奇道。

“暂时还没，我来此是跟着另外一个老熟人来的。”武崇熤无奈的摇头，想起那个追捕了好几年都没抓到的，号称江湖鬼面小白龙的家伙，他心里就觉得不痛快。

这个鬼面小白龙诡计多端神出鬼没，前几年两人就交过手，当时武崇熤状态不佳，打成了平手，所以让他给逃了。

自那之后，他就经常在街上会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和轻功，好几次跟他擦肩而过，等他后知后觉，人已一溜烟跑了。

原来如此！

武崇凌轻轻地抿了口茶，半个多月以前那不是自己中了毒在家休养那段时间吗？皇上怎么没跟我提起呢？

嗯……也许是他怕我担心他，所以才瞒着吧！

“你已经没事了吧？”武崇熤忽然说道。

武崇凌：“什么？”

“皇上让你押送官银这件事你不是完成了吗？况且临县有其他人看守着也没你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回京？”

　　“谁说我要回京了？”武崇凌把茶杯一放，警惕起来，我跟戚公子…不对，是小九的事还没解决呢，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我…我还有很多事呢！”

“既然你还要继续就在扬州，那你回府去住吧，总住在客栈像什么样？”

“哦…说半天原来你是看上我的房间了呀！”武崇凌嘿嘿一笑，伸手替武崇熤斟了杯茶，笑道：“大哥，你来那天我就叫你换家客栈了，你偏不听，你要是觉得隔壁住着不舒服，那不如你回去住吧！”

回去？武崇熤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尾，“我还有公事要办，回去住不方便！”

“那我也不方便啊，大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兄弟俩面对面坐着，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回去。正当两人僵持不下，门外的掌柜却带了一人上来。

　　宋黎起身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穿着棕褐色衣服的中年男人，那人一见着两人，忙笑道：“大少爷，小少爷，老夫人派小的来接您二位回府。”

【055】人长得水灵不？
回府回府！

扬州城繁华的街道上，武崇凌和武崇熤两人往前走着，身后跟着的是宋黎和前来接两位少爷回府的管家！

武家祖上乃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氏，早年武家老太爷跟着太上皇上阵杀敌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还被太上皇赐过免死金牌，至今那块金牌都还在武家密室里安安稳稳的供奉着。

武家老爷武义乃当朝丞相，为先皇排忧解难出谋划策，并受先皇嘱托辅佐当今圣上治理国家，如今不但有武崇凌和武崇熤在身边，更有武梦雪入宫为妃，这一桩桩一件件，武家可谓三代忠良皇亲国戚，在朝中，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发恨。

进了武府大门，穿过一片人工莲花池来到正厅，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满头银发的老夫人赶忙起身由丫鬟掺着迎了上来，眼含泪花的一把抓着宋黎的手，深情望着他：“哎哟，我的乖孙，终于回家了，可想死奶奶了。”

乖孙？

旁边兄弟俩一头的问号，难道是太久没回来，久到奶奶连自己的亲孙儿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两人正想上前，管家悄么声儿的来到两人身旁，说是老夫人年纪大了，时常忘记事儿，更何况他们都有好几年没回来了。

武崇凌点点头，上前把被奶奶抓着不知所措的宋黎解救出来，抓着她的手，笑道：“奶奶，我才是你孙儿，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你？老夫人斜眼打量他，重重的哼道：“你才不是我乖孙，我乖孙是他！”老夫人用力丢开武崇凌的手，又上前拉住宋黎，不由分说的把他往后堂带，“乖孙，快来，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的肉包。”

　　“奶奶…奶奶……”武崇凌对着两人的背影无力的伸手，他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大哥，两人忽然灵机一动，拔腿就往外跑，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三五个家丁，硬生生的把两人给拦了下来。

老夫人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拿着拐杖照着他们的屁股一人打了一下，哈哈笑道：“你们俩，奶奶跟你们闹着玩儿呢，有没有被吓到？”

武崇凌：就知道你是装的，跟我娘一个样儿，真真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武崇熤忙上前给了老夫人一个拥抱，“奶奶，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安康？”

武崇熤人高马大，老夫人脑袋刚好闷在他胸口，这叫他给憋的，老夫人忙推开他，“你们都不回来看我，我能安康到哪儿去。”

“奶奶，我们兄弟俩这不是一块儿来了吗？”武崇凌上前搀住老夫人，慢慢的往后堂走，“下个月不就是爷爷的生辰了吗？哥说他要陪爷爷过了生辰才回京呢！是吧！哥？”

武崇熤：“你……”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开心得直拍武崇凌的手，一路眉开眼笑的带着两个乖孙去吃肉包子。

要说这武家人啊，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这武崇凌从小就对肉包情有独钟，小时候来扬州，天天闹着上街买肉包，老夫人心疼他啊，这大雪天的，干脆把做包子的老板请回来，只要他来就给他做大肉包子。

扬州有老夫人疼着，哥俩是很希望来扬州看望爷爷奶奶的，可是自从武崇熤到了适婚的年龄，一切都变了。老太太琢磨着给他找个媳妇儿，每次来都找各种借口把姑娘小姐请回府相亲。

刚开始武崇凌年龄小，还能在一旁吃着包子幸灾乐祸一下，可后来奶奶看武崇熤这个榆木脑袋不开花，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兄弟俩如临大敌，每次匆匆忙忙的来，着急忙慌的走，就怕老夫人给他们介绍小姑娘。

这不，晚饭才刚开始，老夫人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到了婚娶上面，以往老太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跟着附和一两句。

也不知是年事已高还是怎么的，今年居然也跟着老夫人关心起两个孙儿的婚事起来。

说来也不怪他们，武崇凌年底弱冠，这会儿物色个好姑娘，年底不正好婚配吗？

武崇熤就更不用说了，二十有六了，他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能下地调皮捣蛋了。人家隔壁老李家的儿子跟他一般大，孩子都两三个了。

武崇凌看着对面面具难色的武崇熤，桌子底下的脚踢了踢他，幸灾乐祸的笑了，“爷爷，长幼有序，哥不成婚，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先成婚呢？”

“嗯，说的也是！”老太爷点点头，放下筷子捋着发白的胡子，腰杆笔直一身正气的看向武崇熤，询问他的意思。

武崇凌调皮，武崇熤可不跟他一块儿捣蛋，只见他放下碗筷，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爷爷，咱们家最宠爱的就是凌儿了，凡事还都得紧着他来。况且，娘已经有人选了！”

老夫人一听，可来劲儿了，忙问道：“是上次说的那个小公主？人长得水灵不？”

“可水灵了！”武崇熤淡笑，抬眸看着对面的武崇凌，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想坑我，你还不够火候。

武崇凌闷头生气，每次一听他叫自己凌儿，他就后背一凉，而且准没好事！

“奶奶！”武崇凌拉住老夫人的手，“那可是皇上的妹妹，你以为是想娶就能娶的？那还不得皇上下旨赐婚吗？而且皇上姐夫觉得我还小，不用这么着急成婚，倒是哥……”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老夫人严肃的看着武崇熤，怎么说到成婚，一个个的搞得跟拉他进火坑似的？要说武崇凌年纪小她认可，况且对方是皇上的妹妹，皇上什么时候赐婚他们不知道，更不能去想，去猜，这叫揣摩圣意，罪很大的。

但是武崇熤，他也是个什么？他还小吗？难道也要等着皇上赐婚？

老夫人心里头不高兴了，因为她短时间内是无法见到重孙了，不过这个梦雪是怎么回事？怎么进宫几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莫不是皇上……

　　“！”武崇凌兄弟俩看老夫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猜想她脑袋里肯定有了什么可怕的想法，两人赶忙起身溜走，以免说些不该说的。

【056】带你出去撒欢！
第二天一早，武崇凌悠哉悠哉的吃了早餐，又抓了两个大肉包子往后院走去。

老远就听到狗狗在狂吠，武崇凌加紧脚步赶过去，见一家丁手里抓着块生肉，颤颤巍巍的对着一间房门，结巴道：“来福小祖宗，你安静点好嘛？待会儿把老夫人吵醒了怎么办？”

“怎么了？”武崇凌来到房间门口，隔着门往里看了几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小少爷，来福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一起来就叫个不停。”

哦！是吗？

　武崇凌回过头，把手上的肉包子掰成两半，从门栅栏放进去，吹了口哨，笑道：“肉包，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呜…呜……”房间的暗处传来狗狗呜咽的声音。

“好啦，我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别生气了。你过来，我带你出去玩呀！”武崇凌继续对着房间里漆黑的角落说着。

去玩？

一听这话，角落里的狗狗急喘几声，忙爬起来往门口跑。尖利的爪子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武崇凌后退两步，让人把门打开，忽然一头有着灰白相间毛色的巨大的狼狗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将人给扑在了地上。

两只强健有力的前爪按在武崇凌胸前，粉色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一下又一下的舔在他脸上，弄得他满脸的口水。

“行了行了行了，好了好了……”武崇凌用手拍着它的后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来福给弄下来。他起身看着面前这只站起来都到自己胸口的大狼狗，明明上次见它才只到大腿，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大了，而且身上还这么多肥肉？

　　“肉包！”武崇凌蹲在它身旁，用力地搓着它的后劲，“你是不是伙食太好又偷懒不出去运动啊，怎么长这么胖？你这样出去，哪还有其他狗狗喜欢你呀！”

“呜…呜……”有的，你胡说！

“说你胖你还不高兴啊！”武崇凌见来福情绪不是很高涨，接过家丁手中的绳子，在来福脖子上套好，开心道：“走吧，带你出去撒欢儿。”

武崇凌一手牵着来福，在扬州城里招摇过市，惹得一众富家千金小姐惊叫连连，但又忍不住好奇心想上前仔细观看。

原本一柱香的路程，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武崇凌来到郊外竹林小九的竹屋内，里面还是一片狼藉，根本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他来到床边，从角落里拣过那件白色锦衣撰在手里，那天早上他走的早，见小九冷得缩成一团，便把衣服盖在了他身上以免受凉，可没想到……

武崇凌来到来福面前，把衣服递到它面前让它闻。来福摇着尾巴，把鼻子凑进衣服里嗅了嗅就直往他怀里钻，武崇凌被它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伸手揉揉来福的脑袋，好声道：“肉包，不是叫你闻我，是这衣服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味道，你仔细闻闻！”

“呜汪……”

来福不高兴的又往衣服里嗅了嗅，还是只有他的味道啊！它可怜兮兮的坐在武崇凌面前，摇晃的尾巴也没精打采的垂在地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

“汪！汪汪！”根本没有，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出去玩了？

“乖乖，再闻闻看，待会儿给你吃烤鸡！”武崇凌继续诱惑它。虽说这衣服是自己的，但在他身上穿了这么些天，怎么会没味道，难道他洗过了？

没想到他这么细心啊！

武崇凌心里喜滋滋的，可随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因为衣服过长，他从无涯山上下来的时候，衣摆上蹭的泥巴都还在……

好吧！

来福妥协了，他把鼻子埋进衣服里用力的嗅着，好一会儿才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它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见床底有个木箱，它走过去趴在地上，伸长了脖子隔着木箱嗅着那奇怪的味道。

有点汗臭，有点发霉的味道，还有一丝丝花瓣和露水的清香。

来福嗷呜两声记住了那个味道，起身就往外跑，冲进竹林迅猛的往山上去。

武崇凌反应过来也赶忙跟了出去，他跟在来福后面左拐右拐上窜下跳，还因地上的竹叶太滑而差点摔了一跤。

“肉…肉包，慢点……”武崇凌倚着一棵竹子，气喘吁吁的喊着，他刚才还以为来福要带他去找小九呢。跟着跑了几圈才知道这家伙是太久没出来野了，在尽情撒欢呢！

来福才不理他，只管在林子里尽情的玩耍，待到太阳大了也累了的时候才肯跟着武崇凌去忙正事。

武崇凌询问了阿金那晚小九被人搭救离开的方向，两人来到北城门口，这儿地处僻静，村落也隔得甚远。那人武功高超，阿金跟在他后面他也应该早早察觉，如若想甩掉他，必定会往隐秘便于藏身之处，可这儿……

武崇凌看着前方一条宽敞的大路，又看了看左前方那条通往山林间的崎岖小路，毫不犹豫的带着来福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没闻到什么味道，来福跑得飞快，只有在快到山顶的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下，它才稍微停了下来，来福围着大树左转右转，鼻子嗅了又嗅，企图闻到点什么。

可小九总共在这儿也就坐了两个时辰，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天，就算留下点血腥味也早就被雨水和晨露洗刷干净了呀。

不过来福可不是一般的狼狗，他爹娘是边关要塞最有名的侦查犬，就算它从小没接受过正规军营的训练，但看家护院闻香寻物的本领可是天生的。

来福在树下转悠了一会儿便往另外一条下山的路走去，武崇凌跟在身后，路上遇到几个上山采野菜的姑娘，来福摇着尾巴追上去，一个劲儿的往人身上扑，吓得姑娘花容失色。

武崇凌忙拽紧了手中的绳子，一边不好意思的赔笑道歉，一边伸手教训来福这头色狼狗。可来福哪管得了主人的难堪，只顾自己跟人摇尾示好。

来福跟着几个姑娘走，武崇凌怎么也拦不住，一路下来竟然跟到了人家的家门口？

武崇凌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山寨，还有那两个光膀子看守的门卫，这怎么看都像是山贼的老窝吧，怎么那几个良家妇女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

　　“汪！汪汪！汪汪汪！！”

【057】一亲芳泽！
来福叫着要跟进去。武崇凌一分神没抓稳绳子，让它给溜了。来福气势汹汹，看门的两人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吓得忙拿长枪对准它。

甲：“这狗哪来的，这么大？”

乙：“不知道啊，从没见过，好不好吃啊？”

甲：“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叫几个兄弟来。”

甲说着就要去叫帮手，不远处的武崇凌赶忙跑上来拦住他，一手按着来福的脑袋让它原地坐下，道：“二位大哥，这狗是我家的，不小心惊扰了二位，还望二位见谅。”

“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有什么证据？我看它就是跟着刚才那几个女人来的，你是不是图谋不轨？”门卫甲上下打量着武崇凌，这衣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带只狗跑山上来干嘛？

图谋？那几个中年阿姨，能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武崇凌干笑两声，从袖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分别塞进两人手中，笑道：“二位大哥，这真是我的狗，我带着它来找我离家出走的弟弟，没想到就到了这里，真是缘分啊。”

“哼，是挺有缘的！”门卫甲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麻溜的塞进怀里，望着武崇凌，道：“行了，带着你的狗滚吧！”

“你……”敢叫我滚？武崇凌不爽地往里看了一眼，方才肉包一门心思的要跟着进去，虽然它以前就有尾随漂亮姑娘的习惯，但今儿个却是反常得很。

“二位大哥，实不相瞒，舍弟前阵子跟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了，家里人着急正到处找他，不知二位可曾见过？”

武崇凌说着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摊开，画像是他昨夜画的，他的画功不说鬼斧神工出神入化，但也能入木三分，只要是见过他的，定能认他出来。

甲乙两人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问：“这不是那个通缉犯吗？前阵子盗了万两白银的那个？”

“呃……正…正是！”武崇凌伸手搓了搓鼻子，低头看着来福，“不知二位可曾见过？”

“见是见过，不过他真的盗了一万两？那钱……”

钱早就到了老百姓手里了啊！

武崇凌迎上对面两眼放光的两人，这寨子里的肯定也是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如若告知他们银子已经没有了，若小九在里面，恐怕会有危险！

想了想，武崇凌把袖袋里的两锭银元宝给了他俩，虽然他平时从不带钱在身上，但他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所以出门前塞了俩，沉甸甸的干啥都不方便，这会儿两袖清风，甚是舒服。

看门的得了钱，笑得眼睛都不知道在哪儿了，忙把银元宝收进怀里，眉开眼笑的就带着武崇凌进了寨子。

寨子里宽敞整洁，偶有鸡鸣猫叫，不时有三五人的小队巡逻，门卫甲带着武崇凌来到后院，几个孩子在门口嘻笑打闹，方才在山上遇见的几个中年妇女正围在井边洗衣摘菜，俨然一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大好场景。

门卫甲对着正蹲在灶前烧火的小身影大喊：“小九，你哥来看你了。”

我哥？我哪来的哥？

正往灶里添柴的小九一愣，心想难道是戚浮生那个混蛋？他还敢来找我？

小九猛的丢下手中的柴火，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根本不是什么戚浮生，而是武崇凌？

“戚…你真的在这？”武崇凌心中一阵激动，正欲上前，察觉旁边的人正往这边瞧，便忍了下来。

小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这便带着武崇凌离开了厨房。

两人来到后院一僻静的角落，小九推开其中一扇房门让人进去，转身正要关门，忽然一只大白狗从门外猛扑进来，只看清一口尖牙的小九吓得直接跳到武崇凌身上，大叫：“这什么怪物啊？”

“汪！”你才是怪物！

来福不理他，自己寻了个角落便趴着闭目养神。

武崇凌一手托着他，一手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戚公子莫怕，肉包它不咬人的。”

不咬人张那么大的嘴干嘛？

小九害怕的看了几眼那大白狗，见它只是安安稳稳的趴着，这才稍微放心了些。他回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只觉自己高了不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人家身上，两条胳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而武崇凌好像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呃……呵呵……”小九干笑两声，眼神示意他放自己下来，武崇凌这才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地上。

小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将门掩上，回头却落入了一结实炙热的怀抱。不等他有何反应，眼前却是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猛的压在了桌子上。

“诶，你干嘛……”小九用力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可身形矮小又干扁的他哪是身强体健的武崇凌的对手？“放开…我的腰……”

武崇凌双手紧紧的搂着身下的人儿，把脑袋埋在对方脖颈处，用力的吸了几口他身上淡淡的花香，闷声道：“戚公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感觉痒痒的，小九好不容易抽出只手来推开他的脑袋，尽力的离他远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没有啊？”武崇凌蹙眉，抬头目不转睛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这清秀的眉眼，黑亮的双瞳，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香软的双唇。

武崇凌只静静的看着他，紧贴在他身上砰砰跳个不停地心脏，体内莫名躁动的血液，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事实上他真就这么做了，他缓缓的探下脑袋，只不过在他即将要贴上对方嘴唇的那一刻，一只小手忽然捂住他的嘴，用力的将他推开。

　　小九费了的撑着桌子坐起来，双腿吊在桌边，揉了发疼的后背，拧着眉不满道：“你怎么那么重，我都快要被你压死了。”

【058】我有那么弱吗？
“抱歉抱歉…”武崇凌笑笑，双手扶着小九的肩膀就要帮他检查伤势，关心道：“戚公子，你伤在哪儿，我看看好得怎么样了。”

伤？小九下意识的将右手藏在身后，想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查看就不用了。可武崇凌眼尖手快，还不等他拒绝便将他的手给抽了出来。

武崇凌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袖口，慢慢地将衣袖挽上，顿时一道长长的口子赫然出现在那瘦小的胳膊上，伤口没有愈合，里面还溢出血来甚至有发炎的趋势。

“戚公子，你……”武崇凌满是心疼的看了眼面前一脸无所谓的小九，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纱布，点了灯，用扇骨中隐藏的小刀片将伤口周围处理干净，再上药包扎。“戚公子，你伤得如此严重，我带你下山去看大夫吧！”

“我不要！”小九摇头，静静的看着武崇凌动作娴熟的帮自己处理伤口，别说，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嘛，至少比那个戚浮生温柔多了。

“为何？”武崇凌不解，这伤口这么多天了还未结疤，再这么下去，这手怕是要废了吧！
小九摇头不语，武崇凌想了想，道：“戚公子莫不是怕官府的通缉令？其实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官府还出了告示，郑重的向你道歉呢！”

“解决？怎么解决的？”小九一激动，扯着手上的伤口，疼得憋红了一张俊俏的小脸，他凑到武崇凌面前，问道：“难道真如那家伙所说，是你解决的？还是说你们抓住他了？”

“他？”

“嗯？戚浮生啊！你们没抓住他啊？”小九不解的瞪大了眼睛，仔细一想那戚浮生武功高强，哪是那么容易就抓住的，可若是没有抓住他，那他是如何解决偷盗官银一事的？而且还能让官府出告示道歉？

“戚浮生？”这会儿轮到武崇凌瞪大眼睛了，“戚公子你怎知他就是盗窃官银之人？”

“哎呀，你不要叫我戚公子了。”小九不耐的摆摆手，“那天晚上我从客栈跑出来之后，是他救了我，他亲口承认是他偷的，而且他还把我扔在山上自己走了，害我一个人在那里喂了几个时辰的蚊子。”

那晚差点变成刀下冤魂，小九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不过这都多亏了那位白衣大侠的搭救。不知道戚浮生认不认识他，下次遇见得问问他，得好好谢谢救命恩人才是。

“戚浮生救了你？”所以阿金追的那个人是他？武崇凌震惊了，虽说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他也是个习武之人，但没想到他轻功竟如此了得，看来下次得好好会会他才行。

小九点点头，无聊的晃着双腿，正想说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门口却忽然传来敲门声，原来是厨娘来叫他去吃饭了。

忙了一早上，小九早就肚子饿了，可是武崇凌在这里，他也不能叫他出去一块儿吃，毕竟外面都是些山贼团伙，跟他这个富家少爷不是一路人。

小九让武崇凌在房间等他，自己去厨房用餐盘端了午饭过来，两人在房间里吃。

一旁睡觉的来福闻着饭菜的香味，爬起来就趴到了桌上，吓得小九端了碗饭就躲到了床上。

午饭过后，小九无聊的躺在床上睡觉，武崇凌坐在床边用折扇给他扇风解暑，可这把小扇子怎能挡住炎炎夏日的暑气？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九从床上跳了下来，拉着武崇凌就偷摸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两人沿着后山的小路一直往前，翻过山头再顺着小道下到半山坡，一路上荆棘遍地，小九在前面开路，身形高大的武崇凌在身后艰难前行。

“到了到了！”小九跳起来往前看了一眼，拉着武崇凌的手就往前跑。绕过前方一处杂草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滩静谧的清水湖。

淡绿色的湖水清幽宁静，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峡谷中，偶有清风从对面吹来，丝丝凉凉沁人心脾。纵使在这烈日炎炎的午后，也丝毫感觉不到属于这夏日的闷热。

“戚公子，这儿怎么有这么大一个湖啊？”武崇凌探着脑袋往前看了眼，这湖水绿油油的，而且深不见底，他来这儿，该不会是想下去游水吧？

“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你看……”小九伸手指着湖面，“好大一条鱼啊，你中午肯定没吃饱对不对，我下去抓鱼，好不好？”

鱼？武崇凌往前看了眼，这儿距离水面多高就不说了，可这湖水深不见底，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戚公子，还是不了吧，你手上……”

“难不成武公子你是旱鸭子？不敢下水？”小九冲他笑笑，挣开他的手便是纵身一跃，犹如百步穿杨的利箭一般，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湖内。

武崇凌是想拉住他，可奈何小九根本没给他机会。他站在岸边往下张望，好一会儿也不了人从水里冒上来，武崇凌一紧张，当即准备下去救他。

将袖袋中的玉佩和折扇放在地上，武崇凌着急忙慌的把外衣脱了丢在地上，也跟着跳了下去。

湖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武崇凌沉入水底寻找小九的身影，可这湖水浸凉，视线受阻，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到人在哪儿？

小九一头钻入湖底，这会儿正往上游，看着前方有人影在那儿东张西望，且他的正前方是一个巨深无比的洞穴，他赶忙游上去，抓着他的手往浅滩方向游去。

“你…你不是旱鸭子吗？怎么下来了？”好不容易钻出水面，小九吐露着水往岸边走，气喘吁吁道，“你刚才前面可是洞穴，被吸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我担心你啊！”武崇凌抹了把脸上的湖水，他是没想到这湖居然这么大，水这么凉，冻得他手都要发抖了，怎么小九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有那么弱吗？老是担心我这担心我那的！”小九不满的瞪他一眼，撇了眼刚抓到的正咬着自己手臂的两条鱼，吭哧吭哧的就趟着水上了岸。

【059】同生死共患难！
浑身湿漉漉的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捡了干树枝来生上火，小九看着对面平日里风度翩翩此刻却一脸狼狈的大少爷，实在是于心不忍，“你先去把衣服拿来换了吧，待会儿着凉了可别赖我。”

嗯！

武崇凌点点头，摘了片大叶子挡在头顶就往山上跑，来到方才的地方抱着衣服就往回跑，这一来一回，又是满头的汗。

蹲在树下的小九看他这样儿，好笑道：“原来你们习武之人也会怕晒呀。”

“习武之人也是人啊，没什么不一样的。”武崇凌笑笑，折了根树枝把湿掉的里衣架在太阳下，回来见小九身上衣服还湿着，忙提醒他也脱下来拿去晒晒。

小九警惕的撇了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的表情，抓紧了领口，“不用了，我习惯了，一会儿自然就干了。”

“万一着凉怎么办？”

“哎呀，这么热的天，着什么凉呀！”小九不在意的摆摆手，把烤鱼放在面前闻了闻，还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小九从小短靴里掏出一把软刃的匕首，划划几刀就把鱼切成了好几块，大口大口的吃得津津有味。

“吃啊，可好吃了。”见武崇凌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小九从叶子上捡了一块给他递过去。

武崇凌低头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烤鱼，又看了眼他方才收进匕首的靴子。那匕首他藏在鞋里啊，那样不卫生吧？而且这鱼好像没熟的样子啊！

他不是很爱吃荤，尤其是鱼，总觉得有股子腥味，可这是他专门为自己烤的呀，不吃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武崇凌犹犹豫豫，视线落在他手上吃了一半的烤鱼上，他探过头去，小声道：“戚公子，我觉得你手上这块比较好吃……”

我手上的？

小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鱼肉，直接伸手给塞他嘴里，不满道：“都跟你说了，不要叫我戚公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冒牌的！”

“那我叫你什么？”武崇凌小小的尝了一口鱼肉，便悄悄地把它放下了。他开心地凑到小九旁边，盯着人看了看，提议道：“那不然我叫你九儿？”

“九儿？”小九一惊，差点被鱼刺给卡喉咙里，“难听死了，娘们唧唧的。你要是想搞特殊，可以叫我九哥或者九爷，哈哈哈。”

“叫你哥你也没我大啊，而且，我从来不叫别人‘爷’。”武崇凌小声的嘀咕着，见他跟个孩子似的吃得满嘴都是油，武崇凌直接用衣袖给他擦了去，好奇道：“对了，你…你怎么跟那个戚浮生长得这么像啊？”

这个问题真的困扰武崇凌很久了，就算天下有长相相似的人，但也没有这么像的吧，要说他们是孪生兄弟，恐怕没人会不信吧！

“我也不知道啊！”小九歪着脑袋想了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听师傅提起过自己有兄弟之类的，“要不，下次见了他，你问问？”

“你知道他在哪儿？”武崇凌一阵激动，要知道他可是盗窃官银的案犯，抓到他说不定有证据治刘知府的罪呢！

小九摇头，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他就只有那天晚上见过他一面，他连他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他的行踪了。

吃完烤鱼，两人在树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小九这才扯着藤蔓将方才抓的另一条大鱼从水里捞出来。

回到山寨，小九把鱼给厨娘送去，让她煮好了给寨主尝尝鲜。

傍晚，小九本想像中午一样把饭菜端回房间吃，但寨主差人来叫了好几次让他过去跟兄弟们一块儿吃，小九推脱不开，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大厅，主位之上的寨主面前摆了一大盘剁椒鱼头，还有红烧的清蒸的好几种口味，一见着两人出来，忙请武崇凌坐下。

“小九，你来！”寨主冲小九招招手，把人叫过去，忽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可真有心啊，听厨娘说这是你从清丝潭里抓的？”

“呃…是…是！”小九心虚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将自己的肩膀从他那魔爪下解救出来。“我…路过，顺手就抓了一条，不知道这鱼味道合不合寨主的胃口。”

“当然了！”寨主哈哈大笑，刚抓了肉沾满了油的手捋了捋脸上茂密的络腮胡，伸手搂着小九的肩膀，大声道：“你不知道，这清丝潭的鱼啊，肉质鲜美肥而不腻，我早就想尝尝看了，奈何湖水太深，这帮兔崽子没一个敢下水的，还好今儿个有你，让我们大饱口福啊！”

“呃…是……是！”小九干笑的应和着，心想还好你们不敢下水，不然里面的鱼不得被你们吃光了啊！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大胡子寨主兴奋的说着，拿起桌上两碗酒递到他面前，大声道：“来，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啊…这……”小九看着面前满满一碗的酒，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悄悄的抬头看着面前一大片络腮胡子中露出几颗大白牙，小眼珠子又黑又亮的寨主，虽然他现在这样子看上去憨憨的很可爱，但他生起气来那是相当恐怖的。就在前两天，他可是亲眼看见他把一个企图背叛他的手下打得吐血三升倒地而亡呢。

小九迟迟不肯接酒，大胡子收了脸上并不明显的笑容，凶道：“怎么，不肯？看不起我大胡子是不是？”

“寨主！”坐在宾客席上，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武崇凌突然来到两人面前，不动声色地拿开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这边，道：“寨主，舍弟不善饮酒，这碗酒在下替他喝了吧！”

不善？寨主看了眼他身旁的小九，眉头一皱，“哎呀，一个大男人居然不会喝酒，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谁说我不会了！”小九不服，不就一碗酒吗？虽说他酒量不是很好，但一碗酒有什么难的？

小九接过碗，瞪了一眼旁边的武崇凌，一口就给干了。这酒比他以前喝过的都烈上许多，这才下肚就感觉肚子里火烧火燎的，立马就上了头。

“好！”大胡子开心得笑着，又拿过酒坛给他满上，“九弟，酒量不错啊，来，咱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好，大哥，干了！”脑袋被酒劲儿冲得有些晕，小九拿着碗就一口闷了，旁边的武崇凌拦都拦不住。

【060】九哥保护你！
大厅的主位之上，小九跟大胡子寨主勾肩攀背，你一碗我一碗，喝得面红耳赤不知今夕是何夕。站在旁边的武崇凌铁青着脸，锐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大胡子搭在小九身上那不安分的手。

在一次次把他的手丢开，而后者毫不知情的再一次攀上之后，武崇凌不客气的把人拉到跟前，不悦道：“你已经喝得够多了，跟我回去吧。”

“不行！”小九脚下虚浮，忙扶住武崇凌伸过来的手，面不改色的他早已双眼迷离的识人不清，含糊道：“谁先倒下谁就不是男人，我不能输。”

谁先倒下吗？

武崇凌双眸微眯，危险的看了眼对面又把酒满上的大胡子，忽然在他脖子上点了一下，方才还大喊着不醉乌龟的大胡子瞬间全身僵硬，笔挺挺的倒在了座椅上。

“大哥？…大哥…”眼前的人忽然就没了，小九摇晃着身子想去拉他起来，下一瞬却被武崇凌生拉硬拽的带回了房。

酒劲上头的小九头晕脑胀，躺在床上翻来滚去，武崇凌从旁边倒了杯凉茶过来给他喂下，又抽出折扇给他扇掉这满身的酒臭味。

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是那么的秀气可爱，想起方才那大胡子眼神赤裸裸的在他身上打转他心情就不爽，连带着看整个山寨都不顺眼起来。

武崇凌伸手拍了拍小九的连，轻声道：“小九，这饭也吃了，咱们该走了吧！”

“走？……去哪？”小九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他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上一觉。

“当然是回家啊！”

“我不回去……”小九摆摆手，抬着重重的眼皮看了眼旁边的人，含糊道：“回去连口水都没得喝，有上顿没下顿的，哪有这里舒服，有吃有喝，还有大哥呃…护着我…”

“大哥？”武崇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真要留下来跟那伙山贼一起同流合污？”

“什么合污不污的，他们是山贼我是家贼，半斤八两谁也不用看不起谁。”不满的嘟了嘟嘴，小九把脑袋移到旁边的枕头上，斜眼看着身边的武崇凌，道：“倒是武公子您，这地方不适合您这种身份尊贵的富家大少爷，您还是早些离开吧。我要睡了，不送！”

“你……”武崇凌还来不及说什么，小九就已经转身睡了过去。他本来就是来找他告诉他他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来抓他的。可他现在却落入了山贼的手里，这叫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况且，他现在喝得这般醉，身边怎能没个人照顾？

眼下，人已经睡着了，他也不能强行带他离开，只能等明早他清醒过来，再好好劝劝他了。

无奈的摇头，武崇凌欲起身去给他打点水来擦洗一番，也好让他睡得舒服点。可是，当他把折扇收好放进袖袋时，却发现他一直放在袖袋中的玉佩不见了！

玉佩？武崇凌心中一惊，摸遍了全身上下也没有？这可怎么办？掉哪儿了？

武崇凌着急的在房间里找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小九身上，他虽然不相信小九会拿自己的玉佩，但若是他捡到了没来得及告诉自己呢？

嗯！内心想法说服自己，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伸着双手试探着摸到他身上。他衣物单薄，身上没有几两肉，几乎稍微一用力就摸到了骨头，他的腰也是极细的，一双手就能握住。

“你摸我干嘛……”

突然的声音从床头传来，武崇凌抬头，见小九正眯着眼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他忙将手收到背后，干咳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呃…小九，我…我那个玉佩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玉佩？怎么又不见了？既然是重要的传家宝，你就不能好好收着吗？小九疑惑的看着他，摇摇头，“是不是掉在别的地方了？”

别的地方？武崇凌仔细的想了想，早上他来的时候就放在袖袋里没拿出来过，只有跟他去那个什么清丝潭的时候……

难道在那儿？武崇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当时他在岸边脱了衣服来着，要是玉佩不小心被掉进了湖里，那……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武崇凌一刻也坐不住了，眼下3天才刚刚擦黑，如果去得快的话，兴许还能找回来，若是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捡了去了。

“可能掉在湖边了，我去看看，很快回来。”武崇凌一边说着，牵着正在一旁睡觉的来福就准备出门。

脑袋晕乎乎的小九挣扎着坐起来，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你又不认识路，待会儿天黑了你迷路回不来怎么办？还是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听清他说的话，武崇凌内心欣喜若狂，这么看来，小九还是担心自己的嘛！

一手牵着来福，武崇凌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小九，虽然小九能主动提出陪他一块儿去，让他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但是他在赶时间诶，万一去晚了，玉佩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看出他心中的疑虑，小九摆摆手让他放心，那地方平时很少有人会去，而且往年有人下去捞鱼，还不小心溺亡了几个，所以对一般人来说，那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

尤其在晚上，四周静悄悄的，一阵阵阴风从峡谷对面吹来直接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再加上周围飞禽走兽在林子里扑腾……

“小…小九，你能不能别说了……”越听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武崇凌只觉后背一阵冰凉，虽然他不信鬼神之说，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扬州，他多少还有些害怕。

举高了手中的火把，小九来到武崇凌面前，眯笑眯笑的看着他，一双黝黑的眼眸映着火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般闪耀。

“你也怕鬼啊，那你在京城的时候还要跟我比胆量，约我大晚上到那个什么山上去，原来，你也就仗着自己人多壮胆。”

“我没有！”武崇凌忙摆手，他发誓他不怕鬼，只是听着有点慎人而已，“如果我说，我从你出城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信吗？”

“我当然信了！”一说起这个，小九到现在还有点生气，“都怪你在那里装神弄鬼飞来飞去，害我摔了一跤。”

　“我没有，那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啊，那件衣服就是证据，你还敢狡辩。”

“我……”那衣服虽然是我的，但装鬼吓你的人真的不是我啊！武崇凌真是有苦难言，可是能怎么办呢，就算告诉他另有其人，但自己又没证据能让他信服。

见人无言以对，小九得理饶人不跟他计较，伸手扣住他的手掌，笑道：“既然害怕的话，那就跟在我身后吧，九哥保护你！嗯？”

看他那得意的样儿，武崇凌只在黑暗中紧紧的注视着他，悄么声儿的握紧了掌中的小手，与之十指紧扣。

　　两人来到清丝潭边，沿着岸边走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玉佩的影子，小九抬头看他那失落的样子，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了，不就一块玉佩嘛，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061】早就一吻定情！
上一瞬小九还拍着武崇凌的肩膀，劝他不要太难过，可当他手放下来的时候却碰到一个冰冰凉凉，还湿漉漉的东西，吓得他一个踉跄脚下踏空直接顺着岸边就滑了下去。

“小…小九！”武崇凌忙伸手去拉他，可人早已掉到了下面的湖里，来福咬着他的衣摆，发出呜呜的无辜声。武崇凌来不及多想，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傍晚的湖水凉飕飕的，尤其是在没有准备就落水的情况下，在水中的小九努力的保持镇定想要向上游去，可是他晚上喝了很多酒，这会儿手脚发软根本用不上力气。

难道我要枉死在这冰冷的湖里了吗？

正当小九担心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之际，前方一黑影突然朝自己这边蹿来，速度之快犹如一条成精的大鲤鱼，想要尽快的把这天降的美食一口吞吃入腹。

武崇凌好不容易找到他所在的方位，想快些过去把他送出水面，可是他刚抓住他的脚踝，小九就拼命的来踹他的手，好几次挣开他往他说的危险的地方游去。

无法解释的武崇凌干脆双手抓着他的脚踝用力的往下拽，这么一来，小九挣扎得更厉害了，犹如一条被人扔上案板的鱼，使出浑身解数都难逃被宰的命运。

武崇凌死死地将人抱在怀里，慌乱中用手掰着他的脑袋面向自己，想让他看清楚拉住他的人是谁。

　　可是现在是晚上啊，更何况在这深不见底的湖里，小九哪里看得清他是誰，只当他是水鬼缠身，张口就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

武崇凌吃痛，不过他也没功夫再跟他纠缠，两人落水已经有一些功夫了，再待下去该没有力气游上岸了。

一手把人搂在胸前，武崇凌双腿卖力的蹬着，带着人从湖中游到了水面。肺部顺利的吸入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小九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他忙松开牙齿，转头看着身旁的人。

他紧紧地搂着武崇凌的肩膀，双脚盘在对方腰上，死死的抓着这根救命稻草，喘息道：“你…你吓死我了，我还…还以为你是水怪…要来吃了我呢…”

凉凉的湖水淹到了他脖颈处，他一手搂着小九的腰，尽量把他托出水面。武崇凌抿嘴笑笑，帮他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撩至耳后，微凉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煞白的脸庞，那淡淡的温度，细滑的触感瞬间如同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直击心脏。

抬眸迎上他略带责备的眼神，被湖水浸过得双唇不满的撅着，暖暖的鼻息亲昵地扑在脸上，这不禁叫武崇凌心下躁动起来。

视线缓缓地移向他的双唇，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摩擦着……

“怎……”小九看武崇凌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又伸手来摸自己，好奇的他正想问他怎么了，眼前的人却突然放大，嘴巴也被一堵软软的还带有温度的肉肉给堵住。

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的小九突然慌了神，原本搂着他的双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可对方却搂他更紧。

武崇凌一手扣着小九的后劲，忽然一个转身将对方压入水中，原本还在挣扎的小九瞬间化身八爪鱼，紧紧的缠在他身上。

奸计得逞的武崇凌极致温柔的亲吻着对方的唇，他发誓这比他吃过的所有甜点都香软可口。

在小九即将要窒息溺亡之际，武崇凌终于善心大发的把他推上的水面，小九连忙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缓过劲儿的他用力地擦了擦嘴巴，怒道：“你干嘛啊！想憋死我是不是啊？”

看着他嫌弃的表情，武崇凌不恼不怒，只是抬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轻声道：“你以为的，我来吃了你啊！”

“……”吃什么吃，你这什么意思啊？

小九看着他不说话，武崇凌也就这么站在水里托着他。

夜晚的峡谷凉风阵阵，全身湿透的小九被风这么一吹，瞬间鸡皮疙瘩起一身。他不得不打破这份让人厌恶的沉默，“要不，先回去吧！”

“好！”武崇凌笑笑，带着小九上了岸。来福嘴里叼着折扇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小九的手。

小九下意识的就把手收了起来，他回头看着这只巨大的狼狗，才发现原来刚才碰到的湿漉漉又凉飕飕的东西是这臭狗的鼻子！

不想再看到这讨人厌的臭狗，小九决定先回去，可是他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一阵刺痛。武崇凌赶忙上前来，挽起裤腿检查伤势。

在这黑乎乎的野外，他也看不清伤得多重，只是摸了一手的血。武崇凌二话不说，蹲在他面前就把人给背了起来。

小九本不想麻烦他，但奈何脚上的痛不允许他坚强，索性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玉佩没找到，你打算怎么办呀？”小九打破了这份不可思议的沉默，因为如果不找点话题的话，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我明天再来看看。”武崇凌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带着他下山。

“呃……”小九点点头，但一想他根本看不见，赶忙道：“那个…其实……那块玉佩……其实是假的，不值几个钱。”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找到它。”

“哈？你知道？”小九惊讶的打他耳边大喊，你知道是假的？那你怎么不说？我都准备找你要重金了好吧，还好我嘴慢点。

耳朵都被他震得嗡嗡的，武崇凌张了张嘴来缓解这种不适，这才笑道：“那玉佩上有染料的味道啊，我平时画画也会用到各种染料，所以一闻就知道了。而且，我的玉佩刻的是青龙，你给我的那块刻的是金龙，这两者是不一样的。蓝玉青龙跟了我快十年了，我一摸就知道真假。”

听他这么一说，小九反倒有种被骗的感觉了，他不满的嘟哝：“知道是假的，那你还找它干嘛？”

“那当然啊！”武崇凌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着把脑袋枕在自己肩上的小九，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因为那块玉佩，是你给我的啊！这么贵重的信物，我怎么能不心急？”

小九：“什么信物，你胡说八道什么？”

武崇凌：“定情信物！”

小九：“不要再提这两个字了！”

　武崇凌：“那定情，反正咱们早就‘一吻定情’了。”

小九：“闭嘴！”

武崇凌：“你亲我一下，我就闭嘴！”

小九：“……富家公子也耍流氓了是吧？”

武崇凌：“只对我未过门的娘子耍流氓。”　　小九：“你……！！！”

【062】是不是嫉妒我！
火把灭了没找着，武崇凌就着月光，跟着来福深一脚浅一脚的从清丝潭回到山寨内。当下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只还有几个老油条在山寨门口划拳喝酒。

武崇凌背着人从后门溜进，回到房间后将人放在桌上，他忙蹲下什去卷他的裤脚查看伤势。小九本想拒绝，但那天被剑划伤的地方他没怎么处理，所以现在都没好透，再加上刚才从岸上滑下去，伤上加伤，他脚都快疼得没知觉了。

小心翼翼地把伤口露出来，武崇凌拧眉，他抬头看了小九一眼，起身一言不发的出了门。没一会儿手里端了盆清水进来，用帕子一点一点地将血迹抹去，又去床上拿了金疮药和纱布帮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都拧着眉不说话，一副‘我不高兴不要惹我’的表情，小九缩着脑袋，眼神在他手上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好不容易等他包扎好，小九还来不及松口气，下巴确突然被人挑起，他仰着脑袋，视线刚好迎上他俯视的目光。

武崇凌双手撑在桌面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疼惜道：“脚上的伤，也是那天晚上弄的？”

“呃…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九呵呵的笑着，感觉到他周身似乎散发出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缩了缩脖子，垂下脑袋避开他的眼神。

“这叫小伤？难道非要把腿弄残了才叫大伤吗？”武崇凌一手掐着小九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心疼他，但一看他这对自己的安全这么的心不在焉，他就生气。

他想责备他不懂事，不会照顾自己，可是仔细一想，那不正是自己把他一个人留在危险的客栈内，所以才让他遭遇不测的吗？现在，他又有何颜面责怪他？

“抱歉！”武崇凌松手放开他，动作轻柔的把小九搂进怀里，闷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啊？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小九无辜的眨眨眼，动了动手想推开他，但想起他方才那伤心难过的样子，像个犯错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孩子似的，兴许他现在需要一点儿安慰，索性就让他抱抱了，就是这衣服还是湿的，有点冷！

好一会儿，武崇凌才放开他，小九忙用手挫了挫手臂，“那个…不早了，要不先睡觉吧！”

“嗯！”武崇凌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打热水，小九趁他不在，赶忙把衣服换了躺床上去，等人打水回来时，他已经进入梦乡了。

站在床边的武崇凌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很是无奈，他小心翼翼的把水放下，拧了帕子过来帮他擦了脸和手。

忙完这一切，武崇凌坐在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某人，心里觉得真不可思议。想他武崇凌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怎么到他这儿，一件件的全都做了。

想起方才帮他脱鞋时他还来踹自己，武崇凌心里就不平衡了，他伸手捏着他的脸，直到他脸上泛起了红晕他才收手。别说，他这脸蛋儿又白又滑，手感还真不错。

次日大早，武崇凌是被来福吵醒的，他揉着眼睛起身，看到来福正后腿着地，尾巴疯狂的摇着，两只前爪不停地挠着门，外边好像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小九，我给你端了早饭过来，不够厨房还有。”

“谢谢芳姐！”

“小九，你衣服不是破了吗，我给你做了一件，你试试！要不合身我给你改改。”

小九：“这…不好吧。”

芳姐：“做都做了，就拿着吧。”

“那……好吧！谢谢珍姐。”

小九声音听起来似乎挺高兴，但在房间里的武崇凌可就不高兴了，他坐在卩火示╳床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几人嘻嘻哈哈的聊得开心，压根就忘了早饭凉不凉的事儿。

女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武崇凌这才起身往外面走去，小九端着早饭进来，见他已经起来了，忙招呼道：“你醒了，先过来吃完饭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不高兴了你没看出来吗？

武崇凌冷着脸来到桌边坐下，撇了眼已经没有热气的早饭，右手摸着来福的脑袋，见小九满心欢喜的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笔划，不悦道：“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买。”

“啊？”没听清他说的啥，但看他脸色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小九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衣服，忙把它放在一边，笑嘻嘻的道：“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嫉妒我有新衣服穿？”

嫉妒？我家下人的衣服都比这个好几倍，何来嫉妒一说？

武崇凌不想跟他讲话，但也见不得他把别的姑娘送的衣服当宝贝似的拿在手里穿在身上，他抢过衣服随手扔到旁边的椅子上，“吃饭。”

小九笑笑，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却有两个姑娘从旁边兴冲冲的赶来，来福一见着两位姑娘，起身就要往人家身上扑，还好武崇凌死死拽住绳子，这才没把人给吓着。

“小九小九…”带头的是个穿着淡粉色衣服的姑娘，一进来就拉着小九的手，问：“小九，你上次给我们的那盒胭脂，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胭脂？武崇凌不由瞪大了眼，视线落在旁边的小九的脸上，他脸这么嫩，难道是因为他有擦胭脂的爱好？

“怎…怎么了吗？”小九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武崇凌一眼，问道。

“哎呀，刚刚我们准备去城里逛逛，就想打扮打扮，谁知道被阿兰给弄撒了，我们就想问问在哪儿，好去买点。”

这样啊！小九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想了想，道：“那个是我在京城的时候买的，在扬州没有分店买不到哦！”

“啊……那怎么办？”小姑娘一脸的失落，“那个雪凝脂真的好好用诶，香味也非常独特，我最喜欢了，可惜……”

“那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啊？下次去记得给我们带呀！”另一个姑娘说道。

“这个……”这我可不知道啊，再说我又不打算再去京城了，不过，如果这么说会让她们失望的吧。想了想，小九突然笑了起来，指着武崇凌道：“我哥过阵子就上京了，让他给你们带吧！”

　　“你！……”

【063】除了偷就是偷？
“干嘛把她们推给我啊！”武崇凌拧着眉，一脸苦恼的望着姑娘们离去的方向。真的不是他嫌弃姑娘们，实在是这些姑娘一高兴就热情异常，动手又动脚的，他真的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

“有什么问题吗？”小九埋头喝了口粥，看着他道：“你刚才不还因为她们给我做新衣服而在嫉妒吗？而且你看，她们知道你要去京城，多高兴啊！”

“谁稀罕？还有，我不回京，回了也没空帮她们买什么胭脂……”武崇凌摸着来福脑袋瓜的手一顿，视线移向正大口喝粥的小九，一脸惊奇的看着他，道：“你…没想到你有随身携带胭脂的习惯，你该不会……”

“会什么会，闭嘴吃饭！”小九急急的打断他，见人还想说点什么，他忙抓了快豆腐塞他嘴里，丢下碗就往外跑，“我干活去了！”

武崇凌吃过早饭，一个人在房间甚是无聊。见来福没吃东西而饿得趴在地上嗷呜嗷呜，忙端着碗筷，带着来福前往后厨。

厨房内，小九正蹲在灶前烧火，旁边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洗菜准备中午用的食材。

见着他走进去，方才跑去跟小九要胭脂的姑娘阿珍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来福拼命的摇晃着尾巴，听见阿珍说给它弄吃的，恨不得尾巴都摇断去，屁颠屁颠就跟着姑娘走了。

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见他被火烤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他本想用扇子给他扇扇风让他舒服一点儿，可是却被嫌弃碍手碍脚。

深受打击的武崇凌委委屈屈的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便出门去找他的玉佩了。

小九说过那个地方很僻静，很少有人去，可是他明明记得下水的时候玉佩跟折扇放在一起，现在却怎么也找不着。

武崇凌顶着烈日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掉水里去了，就是被刚好路过的人给捡了去。

虽然他说不值钱，但那是他送给他的呀，那么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就是有意义的，非常重要的一块玉佩。

而且，从价值上来说，那块玉佩真不像他所说的不值钱，虽然玉佩的表面被他涂了染料，影响了他的色泽，但从玉佩的雕工和质感来看，此玉绝非凡品。

如此贵重的玉佩，小九是从哪儿得来的呢？莫非……

他又去偷东西了？

从清丝潭回来，武崇凌来到后厨，见小九正跟早上那几个姑娘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心里莫名的不爽起来。他气冲冲的走过去，无视来福摇着尾巴扑向自己，拽着小九的手就把人给拖回了房间。

“你干嘛？”面前这人莫名其妙就黑脸，心想难道是刚才说他好烦，到现在还在生气，那他也太能气了吧！

武崇凌泯着嘴，不高兴的来到小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严肃道：“我问你，你给我的那块玉佩，从哪儿来的？”

“玉佩？怎么了吗？”坐在凳子上的小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不是跟他说了玉佩是假的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提这茬儿了？

心中烦闷的武崇凌见小九这缩头缩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一把抓着他的手腕，质问：“你又去偷东西了，咱们不是说好以后都不去偷东西了吗？”

“你什么意思？”张口偷闭口偷的，虽然他平时确实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但他啥都不知道就用这种肯定的语气说他，还是叫他不舒服。

用力地挣开他的手，小九狠狠地瞪他一眼，生气道：“在你眼里，我除了偷就是偷吗？我身上拿出个稍微好点的东西就是偷的了，难道就不可以是别人送我的吗？还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你别在这里无中生有，有病就治。”

“……是，是别人给的，谁啊？”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不好，武崇凌忙放缓了态度，抓着小九的手让他坐下，又给斟了杯茶赔不是。

小九懒懒的撇了他一眼，见他道歉态度诚恳，一个富家大少爷都能屈尊降贵的给他斟茶，这该是多么的委屈他呀，况且，他本身就是个小偷，有好东西被认为是偷来的也无可厚非，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生气的。

　接了他的茶喝了一口，小九也不跟他计较，老实交代道：“你上次不是说，你那块祖传的玉佩不见了，找回来会重金酬谢吗？刚好我姐那儿有一块，我看跟你那块差不多，就想拿来从你这儿骗点钱花花，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要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够倒霉的。”

“原…原来是这样啊。”武崇凌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偷来的就好，“小九，实在抱歉，方才我也是一时心急，你原谅我吧。”

原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求自己原谅，小九真觉得好笑，他何德何能能让别人跟自己道歉，又有什么资格去原谅别人呢？

“算了，反正我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随便是谁都能踩两脚的小混混，不过我这个小混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你怎么是随便谁都能踩的呢，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武崇凌拍拍胸脯给他保证。不过小九可不信他的鬼话，因为，最最欺负他的人，不就在眼前了吗？

小九闷声喝茶，武崇凌看了看，忽然凑进了他，提议道：“对了小九，不如以后我教你学武认字吧！怎么样？”

“干嘛？学那种东西来有什么用？”小九好奇的看他，心想最近怎么大家都要自己认字了，师傅要他认字学医，这家伙还要他学武，“我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疼，学武我倒是想啊，但是我学不了。”

武崇凌：“这怎么就头疼呢？认字也很有趣的，你学了就知道了，还有你为什么学不了武？”

“这……我…”这哪里有趣啊？一个字笔画那么多，要一个一个的记住，多费脑子，多浪费时间啊！再说，我这么多年大字不识一箩筐，不也活得挺好的吗。再说，学武那也不是一两天速成的啊，我这小身板经得起折腾吗？

　　越解释越麻烦，小九也懒得跟他说，放下杯子就去厨房帮忙去了。

【064】我是官你是贼！
炎炎夏日，晚饭过后，除了喝酒划拳的和爬屋顶看星星的，就只有武崇凌和小九这俩，吃了饭就躲屋里的了。

倒也不是小九不想出去，反过来比起跟武崇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更愿意跟外面那些三大五粗的男人‘把酒言欢’。

只是，这武崇凌好歹是京城的富家少爷，跟这群山贼混在一块儿不成体统，他也怕这伙山贼套出武崇凌的家底儿，就地把人给绑了，这让他一个人待屋里吧，又有点不仗义，没办法他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还不是因为武崇凌带来的这家伙，小九天生怕狗，尤其是这狗子就趴在离他不远的角落，时不时的瞪他一眼，这怎能叫他不害怕？

重要的是，这狗子的主人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反而专注的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武公子？”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小九主动跟他聊天，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那狗子知道，自己跟他主人相识，收起它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你都在这住几天了，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你觉得呢？”武崇凌把手里的药抹在他伤口上，扯着纱布小心翼翼的缠好，头也不抬的说道。

小九：“不是，你回去，我觉得什么？”

不用问你的意见？武崇凌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我既然是来找你的，那当然得跟你一块儿走啊！要按我的想法，第一天我就想带你离开了。”

“谁…谁说要跟你走了？”你私自决定，都不用问过我的吗？

“不跟我走？你想在这儿当山贼啊？”武崇凌轻笑，将手上的纱布缠好，帮他把衣袖放下，重新倒了杯茶放他面前。

听他这么一说，小九可不服气了。他没说走，可也没说留下来当山贼啊，只是他现在手脚都受着伤，回去也只会挨一顿骂，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

自己暂时不能走，武崇凌他也赶不走，小九忽然端了凳子挪到武崇凌身边，小声问他，“武公子，你觉得你值多少钱啊？”

多少钱？武崇凌蹙眉，这个他还真没想过，不过他问这个干什么？

武崇凌看了小九一眼，再一想自己身在山贼的老巢中，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笑道：“如果他们敢绑架我，我保证第二天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哟哟哟，好大的口气。”小九一脸鄙视的看着他，笑道：“就算你武功高强，一个打十个，但你能打三十个五十个吗？”

“三五十个而已，那还轮不到我出手。”武崇凌招招手唤来福过来，伸手揉着它的脑袋。小九害怕，尤其是它故意露出那一口锋利的牙齿，瘆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九默默的远离他，“你吃大蒜啦？口气这么大！别忘了这是扬州，可不是你们京城，你以为你还能呼风唤雨呢！”

“一伙山贼而已，对付他们还不用呼风唤雨。”武崇凌毫不在意的拍拍来福的脑袋，示意它趴下，抬眸看向小九，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柔柔的笑了笑，道：“不过，你最好还是想想哪天离开这里，我们武家好歹也是官……名门世家，你作为我未过门的媳妇儿，还是不要跟这种山野莽夫待太……”

“等会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小九忙打断他的话，一再确认：“你说我是你未过门的……”

“嗯，对呀！”武崇凌天真的点点头，“咱们在京城街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

“我……”小九真的无语了，他非常怀疑这货在装傻充愣，“我都跟你说了，当时我真的是随口乱说的，我又不喜欢你，而且咱们一共也就见了五六七八次面，你肯定也不喜欢我……”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武崇凌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看那些深闺中的小姐，哪个不是新婚之夜才第一次见面，人家不照样夫妻恩爱，和和美美。”

“武崇凌你什么意思？你把我跟那些没见识的姑娘比？我是男人好不好！”小九气得直拍桌，甚至还想踹他两脚，但他家狗子就在旁边，他不敢靠近，“你长这么大，见过谁娶男人当媳妇的？”

“没见过，可是……”

“那你还让我跟你成个毛的亲啊！”小九气呼呼的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身就开门走了出去。

从房间里出来，小九心里还是生气，想起那天在清丝潭，他把自己按在水里亲时，其实是把自己当成女人来对待，他心里就火大。

他武崇凌什么意思，虽然他小九不像别人那样才高八斗，身强体健，但是长得矮小是他愿意的吗？他凭什么以貌取人，凭什么看不起他？

他原本还以为，他跟其他的富家子弟不一样的，可现在看来，真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天夜里，小九就在房门口的大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刚破晓，他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原本他是不想跟他打招呼的，但他的狗子从他踏进房间的第一步起，嘴里就不友好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武崇凌是个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他进来了，见人拿上几件东西就往外走，他忙起身跟上，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和一张银票就追了出去。

“小九，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扬州城的城门前，武崇凌拦在小九面前，低眉顺眼，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说成亲的事，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我真的……”

呵！小九懒懒的撇他一眼，一甩手把刚下山打的山鸡野兔背在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汪…汪……”来福摇着尾巴冲小九大声的叫着，似乎在骂他居然敢给自己的主人甩脸子。

武崇凌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没说完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

　　“小九，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虽然我是官你是贼，但是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姑娘的意思。”

【065】张府做客！
明媚的阳光下，一道强劲而有力的剑风划过，后花园中的一座山石骤然炸开，武崇凌双眸微凛，手中长剑紧握，剑尖直指假山后那一方正涓涓流着清水的，养着几条金色鲤鱼的人造湖，他手腕一抬，剑气凝至剑尖，正欲再一招袭去，旁边的展元忙出声制止。

“少爷！少爷，那可是老夫人最爱的金鱼，您可使不得啊！”

“……”听着了展元的话，武崇凌收敛了内劲，手上利索的挽了个剑花，将长剑藏于臂后。展元忙端了茶送上，接过长剑收入鞘中，展开折扇卖力的给主子扇风解暑。

武崇凌小小的抿了口茶便无力的瘫在躺椅上，看着白花花的日头下得那一堆碎石，发呆！

啧！无聊！烦躁！

“少爷，您是不是无聊了？下午我陪您出去逛逛？”看出自家少爷心不在焉，展元高兴的提议道。要知道，他家少爷已经闭门不出二十日有余了，平日里总是闲不住的他突然间这么宅，他是真的担心，绝对不是他想出去。

武崇凌瞄了他一眼，这小子从小跟在自己身边，他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他这个当主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想出去。

自从那天从山寨回来，已经过了一月，刚开始那几日，他还时不时上街上转转，看能不能跟小九来个巧遇。结果他一次都没碰上，甚至有几次他都去竹林里找他了，他都没见着人。

小九，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他那两个不靠谱的朋友也说没见过。

后来他也就渐渐的不出去了，那天分别时，他清楚的知道小九是生着气的，就算碰见了他，他也不见得会理人……

唉！

“交待你的事，办得如何了？”武崇凌无聊的摇着躺椅，抓了块小糕点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没滋没味儿。

“少爷，没…没消息啊！”展元低着脑袋，老实交代，“少爷，你说那戚家公子戚浮生，是不是已经不在扬州了，咱们这么多人找了一个月，居然连见过他的人都没有，这……”

离开扬州？武崇凌想了想，觉得这整件事情有些奇怪。首先，展元说戚浮生从乞讨的阿婆手中买走了蓝玉青龙，但那块玉佩是给小九的啊，就算小九生气把玉佩给了别人，也轮不到他去要回来吧？

再者，他才来到扬州没几天，他也跟着到了扬州，甚至还趁机盗取了刘知府藏在张员外府上的官银，并且分发给了百姓，也就是说他们是前后脚离开的。

最后，他把被通缉的小九带回客栈，他前脚离开，后脚刺客就上门了，还偏偏被他救了，这是不是说明戚浮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小九，而且还对他没有恶意？

可是小九明明冒充他，欺骗了戚老爷，难道他一点都不生气？如果他们俩有联系，那找到小九，是不是就能知道戚浮生的下落了？

对！找小九……

“少爷…少爷？”展元轻轻地推了推发呆的武崇凌，弯腰道：“刚才老夫人的丫鬟过来，说是明天让您陪她去一趟张府。”

“张府？哪个张府？”武崇凌问道。

“就是那个张书财张员外府上吧，您忘了那张老夫人跟咱们老夫人是多年的好姐妹了，你小时候来扬州，夫人还带您去串门了呢，只是这几年老夫人腿脚不那么利索了，所以才减少了来往。”

有吗？武崇凌懒懒的望向身边的展元，起身阴阴的笑着，抽出长剑指着他，道：“这么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倒记得清楚了，来练练，看你招式有没有像这些八卦一样记得清楚。”

“……”少爷发话，展元哪敢拒绝，只好老实的抽出佩剑，陪着小少爷练上百八十个回合。

次日上午，武崇凌才刚吃完早饭准备去看会儿鱼，老夫人的丫鬟就急急忙忙的过来请人了。

要说这老夫人去跟好姐妹聊天儿，他一个大男人跟在后面也无趣得很，不过等他一到那儿，瞬间明白了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他这才刚坐下，热茶还没喝上两口，武老夫人就借口要跟张老夫人谈谈知心话，让他跟张家的孙小姐张榕榕一块儿去花园走走，散散心，说什么他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就这样，他只好跟着张榕榕来到了花园。

出门前听展元说，这张府是扬州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他这后花园修建得都比他们武府的还要大，什么假山鱼塘，荷花山泉，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就连他铺在地上的鹅卵石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大小相差无几的，这豪华程度，堪比皇宫的御花园了。

不过这又怎样，武崇凌拧着眉，手中的折扇都快要被他摇断，这大热天的，谁有心思在这太阳底下赏这些被晒得半死的花花草草啊！

“武公子？”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张榕榕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抿嘴一笑，一双灵气的眸子瞬间弯成一汪清泉，柔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儿？”

“……呃，没有啊，还好，还好！”武崇凌咧嘴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不耐烦表现得太过显眼了，不过他也没准备遮掩什么。

“公子请到前面凉亭歇歇脚，我去给公子沏茶。”张榕榕指了指长廊前方的一处亭子，武崇凌点点头，顺着小道走上长廊，武崇凌正准备走过去，却发现这后花园后面还有一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处房门前还有两名家丁看守。

武崇凌眨眨眼，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的他想走近点儿看，却不想被张榕榕给拦了下来，“公子，这儿是我爹的书房，平日里接待生意场上的伙伴用的。”

不让进？武崇凌又回头忘了几眼，印象中好像来过这儿……

　　武崇凌跟着张榕榕来到凉亭休息，正当他百无聊赖的四下观望之时，迎面走来一气血方刚的少年，一见着他便怒气冲冲的来到他面前，怒道：“你怎么在这里？”

【066】不打不相识！
两位老夫人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盘算着多久能抱上重孙孙，毕竟她们都对对方的孙儿孙女满意到恨不得他们原地成亲。一听家丁说两位孙少爷，未来的大舅哥和未来的妹夫打起来了，俩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到手的重孙孙飞了的感觉。

俩老夫人由贴身的丫鬟搀着，拄着拐杖抖抖索索的前往后花园，老远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大声嚷嚷。

听出声音来自自家不孝孙儿，张老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直说年轻人气血旺盛就是不一样，连说话都是那么大声。

而花园附近的凉亭内，武崇凌毫不客气的将人压在石桌上，单一只手就将对方双手扣在背上按得死死的。

丝毫动弹不得的张横气得满脸通红，再加上这天儿闷热，稍微动一动就满头的汗，此刻看上去狼狈至极。他呼呼的吐出几口热气，怒道：“你有种放开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好大的口气。”武崇凌冷笑，松开压着他的手，往后退到一边。倒也不是怕了他，只不过自己毕竟来者是客，怎好在这儿招惹是非呢？但如果是对方先动手的话，那就怪不得他了。

背上的压制一松开，张横瞬间像条泥鳅似的跳了起来，他一边揉着涨疼的腮帮子一边后退，身后蹿出十来个打手将武崇凌团团围住。

张横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摇大摆的来到武崇凌面前，恶狠狠的道：“老子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休想竖着走出去，给我好好教训他。”

一声令下，周围的打手一拥而上，武崇凌双眸一凛，手中折扇一收，直接起身一扫将最先冲上来的几人踹去凉亭下得荷塘内。

正当他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人时，张老夫人及时赶到，虽然她年事已高，但当家主母的气势犹在，小眼神轻轻一瞪，周围的人立马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奶奶…”一见着老夫人，张横立马凑上前，搀着老夫人的手恶人先告状：“奶奶，你看这都什么人啊，居然敢在我家打我，你可一定要……”

“闭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要是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张老夫人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武家的小少爷，先不说他身份如何，他可是咱家未来的孙女婿，耽误了老娘抱曾外孙，一百个你也赔不起！

毫不留情的推开张横的手，张老夫人来到武崇凌面前，关心道：“快来让奶奶看看，没伤着吧！这小兔崽子，从小被他爹给惯坏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夫人言重了，有事的是张少爷。”武崇凌笑笑，视线转向一旁傻眼的张横，得意的挑眉。

张横见奶奶胳膊肘向外拐，心里更是气愤，他怒目圆瞪，双拳攥得紧紧的，怒道：“我管他是谁，这是在我家，只要惹了我不高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混账东西！”张老夫人一声怒骂，双手举着拐杖就往张横背上狠狠地敲打了几下，怒道：“给武公子道歉！”

“凭什么？我张横长这么大，就没学过道歉这两个字怎么写！”张横不服，反而挺直了腰板与武崇凌对视。

这张横仗着自己是家里唯一的长孙，从小蛮横惯了，现如今还把他在外面横行霸道的那一套带到家里来，张老夫人气得头晕眼花，正想歇口气儿再好好教训他，正在此时，身后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张横回头一看，发现是武家的老夫人。老夫人顶着日头走来，被晒得头晕眼花，武崇凌忙过去搀住。

听到武崇凌叫她奶奶，张横脸上更是不屑，他上下打量着武崇凌。据他所知，这武家三代为官，是朝廷重臣国家栋梁，不是应该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吗，可今儿个看武崇凌穿这身打扮，也就过得去，这要放在有钱人圈儿里，那叫一个寒酸。

“你就是武家的小少爷？”张横看看的撇了要武崇凌，冷笑：“不过如此。”

“年轻人，不打不相识啊。”原本是打算带武崇凌来让他跟张家的孙小姐见个面，留个好印象，哪想会发生这种事情，武老夫人笑了笑，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道：“凌儿，你一个习武之人，下手没个轻重，怎能跟张少爷一般见识呢，看把人给弄的，还不给人道歉？”

一听武老夫人这话，张横瞬间得意了，双手抱胸站得笔直，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

不过是个道歉而已，大丈夫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奶奶在外人面前脸上无光。武崇凌毫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双手握住折扇，垂下眼眸微微的鞠躬，只是，他这腰还没弯下去，一旁的张老夫人赶忙出手制止。

这张横年少轻狂不知者无畏，但她这老太婆可是清楚礼仪尊卑的。武崇凌乃朝廷命官又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就算他诚心道歉他张横一个毫无功名在身的庶民也受不起。况且，来者是客，今日之事错也不在他，道歉，实在没必要。

自家孙儿管教无方，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张老夫人忙说了些不沾边儿的话来挽回颜面。恰巧午膳时间到，张老夫人盛情邀请两人留下来吃午饭，武老夫人也不好推脱，只好应下。

张府饭厅内，听闻武家老夫人过来串门，张老爷忙吩咐厨房做上几道拿手的好菜，好好的招待一番。

一行人从花园来到饭厅，武崇凌扶着奶奶小心的走在后面，听闻主人家迎上前来打招呼，武崇凌忙双手抱拳准备给他回礼，只是，当他看清楚对面的人时，他却整个人都愣住。

方才在花园中经过长廊的时候，看到后院中有一间房有家丁把守着，他还觉得有些眼熟，可现在见到张老爷本人，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个张府，正是那夜跟小九前来还珍珠项链的那一家，也是小九从那个有人把手的房间顺走官银的那家，更是帮刘知府私藏官银的共犯。

那日，刘知府特意将他请到府衙结案，他没有露面上堂，只在屏风后面见着所谓的丢失财物的失主。

　　张员外也是一脸的震惊，武崇凌他是见过的，在府衙中，刘知府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武家的小子。毕竟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能算得上皇上的小舅子呢！

【067】从一而终！
整顿午饭，气氛尴尬又诡异。

坐在武崇凌对面的张横一直凶神恶煞的瞪他，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饼蒸着吃了。斜对面的张榕榕，全程不敢抬头多看，偶尔与武崇凌对上视线，也只是礼貌性的点头，抿唇微笑。

张员外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武崇凌，生怕他是为了官银的事来暗中调查来了，一直提心吊胆着连酒都不敢多喝，就怕一不小心把事儿全给抖了出去。

武崇凌也不说话，只管吃自己的，就是苦了两位老太太，努力活跃气氛不说，还总把话题往两位年轻人身上引，只是大家都各怀心事，根本没人接她们的话茬儿。

回府的路上，武崇凌陪着武老夫人坐在马车里，他无聊的掀开车窗帘看向外面，一旁的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心里喜滋滋的。

“凌儿，你觉得榕榕姑娘怎么样？”武老夫人兴奋的问着。方才吃饭时看他们眉来眼去的，莫不是互相看对眼儿了？那我的重孙孙是不是在来的路上了？

“奶奶…”武崇凌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回头看着老夫人，“这种事儿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有个准备啊！”

“你准备什么？”老夫人反问，“我提前跟你说了，你能老实跟我去张府吗？”

“可是……”武崇凌有口难言，这老夫人着急他们的婚事他懂，只是她一点都不了解这户人家，光凭她跟张老夫人那几十年前的交集，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两人凑在一起，这……

“可是什么可是，”老夫人有些不高兴了，道：“你娘给你看中的那个小公主，你不是说只有兄妹情谊吗？那奶奶给你挑一个，改明儿让你爷爷请求皇上赐婚，让榕榕坐实了正主之位。那小公主总不会甘心居于人下当个侧室吧？况且，咱们老武家的规矩是从一而终，绝对不允许纳妾的！”

纳妾？武崇凌真是惊笑了，我这一个正室都还没决定呢，奶奶你未免想得也太远了吧？

“你笑什么？”老夫人不明白他这什么意思，“你说你喜欢吧，你又不跟我打听榕榕的消息，不喜欢吧，你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看，这真是急死个人。”

“看？奶奶，我没有，你别瞎说。”武崇凌连连摆手，慌忙解释，“我看的是我对面的张横，那小子老在桌子底下踢我。”

“你！我让你去看姑娘，你盯着个混球看什么？”老夫人气急，当下就把人给赶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炎炎烈日下，武崇凌眯着眼睛看着马车离去，果然，女人总是善变的。

手中摇着折扇，武崇凌慢悠悠地往回走，无意间想起奶奶说的“从一而终”，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小九的样子。

如果奶奶说的从一而终并非指定对姑娘的话，那他要从一而终的人就是小九了吧，毕竟……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独处一室同床共枕了，这……总不能不负责任吧？

不不不，武崇凌脚下一顿，警告自己：武崇凌，你在想什么呢，那天不是答应他不再提这件事了吗？你要再不悔改，小九可该生气了。

对，不能让他生气。

武崇凌心里提醒着自己，用折扇挡着脑袋就快步跑回了府。

自那天以后，奶奶再没跟他提过张家小姐的事儿，武崇凌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当他陪着奶奶去寺庙给爷爷祈福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净囯寺香火鼎盛，是扬州远近闻名的寺庙，尤其是庭院中那棵有几百年历史的姻缘树。

据说只要心意相通的两人将名字写在福带上，然后用力抛到树上，抛得越高，两人的感情就越长久。所以，来这儿的年轻男女特别多。

武崇凌刚扶着奶奶从马车上下来，身着一袭轻纱白衣的张榕榕便信步迎了上来，微风轻拂，衣带偏偏，小巧玲珑，是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张榕榕来到老夫人面前，微微的福了福身便搀扶老夫人的另一只胳膊。

“榕榕啊，等很久了吧！”武老夫人满面春风，看张小姐的眼神就跟看自己的孙媳妇似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张榕榕微微低着头，薄施粉黛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望向老夫人，道：“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你们？

武崇凌蹙眉，抬头往前，却发现前方马车旁，张横正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呢！

见人投来视线，张横不屑的吐掉瓜子壳，拍了拍手走上前，正正经经的给老夫人请安问好，老夫人不待见他，但看在榕榕的面子上，勉强应了他一声。

几人走进大殿，武崇凌对着正中央那尊巨大的佛像胡乱拜了拜，抬头发现奶奶和张榕榕还在虔诚的祈祷着，平日里最不喜欢这种香纸味的武崇凌给旁边的丫鬟打了个眼色，转身就溜了出去。

殿门外，见武崇凌逃命跑出来，张横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他几步跟在武崇凌身后，吊儿郎当道：“姓武的，你真看上我妹了？”

“关你什么事？”武崇凌不答反问。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张横仰着脑袋往武崇凌面前一站，道：“你要是娶了我妹，那我就是你大舅子了，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好点吗？这国舅爷的大舅子……这个头衔威风吗？”

“你要是没睡醒就再去睡会儿。”武崇凌懒得搭理他，方才来的路上，奶奶说她待会儿还要跟主持见个面，捐点香油钱，让他陪着张榕榕四处走走。

呵，走是肯定要走的，只不过是他一个人。

从寺庙出来，武崇凌毫无目的的瞎逛，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净囯寺的后山林。这后山林阴森森的，树木葱郁杂草匆匆，平日里似乎很少有人到这儿来。

正当武崇凌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脚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武崇凌低头，只见一灰色的软乎乎毛茸茸的兔子快速从地上蹿过。

兔子？看清那快速移动的物体，武崇凌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将它逮住逗弄逗弄，眼前的兔子却落入了另一人的手里。

　　“你干嘛抢我兔子！”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小九回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人，准备把他骂个狗血喷头，可当他看清楚那人是谁时，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068】来求姻缘？
“小…小九？”武崇凌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小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昨天还想着今儿个要不要上街去走走，毕竟闷了大半个月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他，真是巧。

“九哥…九哥！”

欢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武崇凌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十四五岁的少年从远处赶来，他怀里也抱着一窝兔子。

石头兴奋地探着脑袋去看小九怀里的兔子，两人挨得极近，“哇，九哥你好厉害啊，又抓到一只。”

“……嗯！”小九敷衍的点点头，几次用余光撇向武崇凌的方向，但就是不用正眼光明正大的看他，这叫武崇凌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九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少年摸着怀里的兔子提议道。

“等等。”小九忽然叫住石头，上前把手上的兔子交给他，“石头，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

“什么事啊？”石头不解的看着小九，发现不远处站了个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九，心里一下不高兴了，连带着眼神都有些凶狠。

他不认识那个人，也许是九哥在外面人是的吧，毕竟九哥见多识广嘛。

石头不愿意先走，但是九哥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好先把兔子带回去，待会儿再来找他了。

把小家伙打发走了，小九来到武崇凌面前，脸上笑容灿烂，明眸皓齿眉眼弯弯，武崇凌看着心里也是高兴得紧，连日来的郁闷全都抛出脑后，柔柔的笑道：“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你还没回京啊？”

“…呃，这扬州城的风景人画我还没看够呢，所以想多待一阵子。”

“哦，是这样。”小九没多怀疑的点头，转身看到身后这座富丽堂皇的寺庙，而他又恰巧出现在这里，一瞬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你来净囯寺上香？可这里就求姻缘和求子最灵验了，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吧？”

“真的？”武崇凌好奇的眨眨眼，来的路上奶奶只跟他说是普通的寺院啊，这……怪不得方才在里面全都是些年轻的姑娘呢！

不过…武崇凌看着面前一脸好奇的小九，他还真信了。因为他在里面上香之时，脑袋里面想的就是要如何摆脱奶奶和张小姐，溜去扬州找小九呢，结果这么快就灵验了。

这净囯寺的姻缘还真是灵啊！

“喂！想什么呢？”武崇凌一直在发呆傻笑，小九重重的推了他一把，背起放在树下的篓子就要往山林深处走去。

武崇凌回过神来，忙快步跟上，见他被着个比他还大的筐子，好奇道：“小九，你干嘛去啊？这个重不重，我帮你背吧！”

“我上山采药啊。”

“采药？你……你居然还会医术？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小九回头瞪他一眼，不满道：“以为我除了偷东西就啥也不会是不是？哼，我虽然是个小偷，但也是有正经职业的好吧？而且，采药是采药，这跟会不会医术是两回事。”

“呃，好吧！”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追问，“那个，你明天也是到这儿来采药吗？”

“干嘛？”

“你一个人采药不是无聊吗？我可以陪你说说话啊，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陪我说话？小九回头看着武崇凌一脸认真的样子，还真不像开玩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小九背着篓子就往山上走去。

武崇凌看着他的背影，他倒是想跟上去看看呢，可是奶奶这会儿还在寺院里烧香，回头见不着人，她可该着急了。

原本是出来随便走走，意外的碰到了小九，武崇凌好心情的回到净囯寺，发现奶奶正站在门口等他，他忙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奶奶拿着拐杖一顿好打。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武老夫人用力的在他身上敲了几下，恨铁不成钢道：“老婆子我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把人哄出来，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们多培养点感情吗？你倒好，给我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榕榕受了多大的委屈。”

“奶奶……”武崇凌捂着脑袋躲开几步，不开心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操心吗？再说我又不喜欢她，您就别白费心了。您这前前后后都骗了我两回了，再有下次我可就生气了。”

“你还敢生气，还敢生气……”武老夫人说着又是一顿棍棒伺候，这会儿天又热，人也累，老夫人直接让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说了张小姐一马车的好。可武崇凌就是听不进去，说到最后她都有点不高兴了，直接下了死命令，“你明天带点东西，给我上门赔罪去。”

“是是是，赔罪赔罪。”武崇凌低着脑袋依了老夫人，这才换来一时的安宁。

小九采药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老师傅正坐在院子里切药，见人顶着张被晒得通红的脸回来就知道糟了不少罪，老师傅忙起身瘸着腿给他倒了碗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碰到石头了，跟他玩了会儿。”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九到井边打了桶凉水洗了个脸，揉了揉饿扁的肚子，问：“师傅，今晚吃什么？”

“锅里有地瓜，你先拿出来吃吧。”老师傅头也不抬的说道，拿过竹篓将里面的药草倒出来，看看又采了多少没用的杂草。

小九应了声，甩甩手跑进厨房，拿着地瓜就出来坐在门框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早上出门急，连口水都没带上，这一整天的，可把他给饿坏了。

老师傅见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笑道：“九啊，你明天在家把这些切好的药草晒晒，先给你李大爷送去吧，我估摸着他那药快吃完了。”

明天？晒药草？正埋头苦干的小九一愣，师傅这意思是明天不用上山采药了？可武公子不是说明天要跟我一块儿去采药的吗？呃……我如果放他鸽子…他应该不会怪我吧……

可万一他等不到我，找到这儿来怎么办？

“呃…师傅，我听说过两天可能下雨，我要不…先把药采齐了，然后再慢慢晒？”

　　“是吗？那就先采药吧！”老师傅点点头，重新拿起手上的药草做对比，小九蹲在师傅身后缩着脑袋，心虚的用大碗挡住自己的脸。这真不是他想去见那个武公子，只是，答应人的事儿，不能言而无信啊，对吧！

【069】挺会骗人！
次日大早，小九背着竹篓上山，在经过净囯寺附近时，忽然一只大狗从上面冲下来，怕狗的小九撒丫子就跑，可他那小短腿哪里是那撒了欢儿的狼狗的对手，还没等他迈开两步就被它从身后扑倒。

来福把人压在地上，大尾巴卖力的摇着，脑袋不住的往小九身上凑，还不停地去舔他的脸，亲热得不得了。

小九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救命都忘了喊。

“肉包…肉包……”武崇凌匆匆赶来，忙把来福从小九身上抱开，用绳子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小九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扯着武崇凌的衣服躲在身后，“你…你这狗是不是疯了，上次见我还凶巴巴的，这次却往我身上蹭。”

“没有没有。”武崇凌回过身来，笑着把人拉近了点儿，抬手帮他把头发上的树叶摘掉，扶着他的肩膀解释，“它这是喜欢你呢！”

喜欢？小九歪着脑袋，从他胳膊下面悄悄的看了眼来福，发现他两只前爪不停地蹦哒，尾巴都快要摇断了，嘴巴虽然张着，但并没有龇牙和发出咕咕的声音，信了他的话，小九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把来福从树上解开，武崇凌捡起地上的竹篓背在背上，两人一块儿往山上走去。来福虽然不凶他，甚至喜欢的一直靠近他，但小九心里就是怕，一路上他都加紧步伐走在前面。

武崇凌没办法，他本来就是出来找小九的，可不想被这狗子坏了事儿。

好在来福虽然顽劣，但府上这么多人，它就只听武崇凌一个人的。在他解开绳子，并告诫它不许乱跑，以免伤人之后，来福果然就只在他视线范围内扑扑蝴蝶咬咬树枝啃啃小草。

小九放慢了脚步等他上来，好奇的问他，“你刚叫它什么？”

“肉包啊！”武崇凌看了眼远处的来福，继续道：“它叫来福，只不过他从小就爱吃肉包，所以我才这么叫它的。”

肉包？你家狗伙食不错呀！小九伸着脑袋看了眼玩得欢乐的来福，不说话的继续往前走。

武崇凌从袖袋里拿出一包点心递给他，“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装了点儿。”

小九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些香喷喷的点心。早上出门只吃了一个白馒头的他，一闻着这香味，肚子顿时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他赶紧拿出一块尝尝，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家铺子买的，这味道真是太绝了。

小九狼吞虎咽一口一个，嘴巴里面塞得满满的，好不容易才空出手来给他比和大拇指。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小九爱吃，武崇凌心里也跟着高兴，只是这糕点一口吃太多的话，很容易噎着。见他伸长了脖子卖力的咽下食物，武崇凌忙拿出水袋，给他灌了几口，这才让他喘口顺溜气。
“太好吃了，哪买的？”

武崇凌：“你喜欢，明天我再给你带。”

“一言为定。”小九伸手在他肩上垂了一下，转身开心得往山上蹦去。

两人越过半山腰，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小九猫着腰在草丛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拔出一根，看一下就丢掉另外拔。武崇凌知道他是在采草药，只是他这采法，很怪啊。

“小九，你知道你要采的药长什么样吗？”在旁边看了半天，武崇凌都替他着急。

小九看了眼手中的草药，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干脆把它们全丢点，来到武崇凌身边，从他背上的竹篓里拿出几本医书，一一的翻开来看。

医书上记载了许多草药的功效和外形描写，老师傅知道小九记不住，所以他都会在头一天就给他打好记号，需要采哪几种。

武崇凌翻开书看了看，又见小九手上拿的正好是自己看到的这个，顿时不高兴了，他看着小九，略带责备的道：“没想到你还挺会骗人的。”

“那是。”小九看着医书得意的回了他一句，反应过来的他却觉得不对，自己并没有骗过他什么啊，他这又是何出此言？“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那你怎么看得懂这书上写的什么？”武崇凌不满的把医书堆到他手上，亏他昨天还寻思着要怎么教他认字呢，可结果他却是骗人的。

识字？小九看着书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谁跟你说采药需要认字了，这边不是有图吗？”

看图？武崇凌又拿回医书看了看，发现每页打折的地方都是画着药草的样子。

原来他真的不认识啊！

武崇凌有些心虚，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感到抱歉。

不过小九是不会在意这种东西的，他拿着根药草对着书上的比了比，觉得就是它了，抬手就要把它扔进竹篓里。

武崇凌赶忙拦下它，拿过药草对着医书上的描述，发现这跟书上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小九，你采的这棵不是药。”武崇凌拿过来在书上对比着指给他看，“这上面写根茎是红色的，可你这上面没有颜色啊？还有你手上那些，我估计都没有一棵是对的吧”

啊？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小九看了眼手上的‘药草‘生气‘的摔在一边，转身一言不发的往山上走去。武崇凌看他这气呼呼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

他一边看书一边跟在他身后，山顶杂草丛多，武崇凌走得磕磕绊绊的，正当他想叫小九慢点，找个地方歇息，抬头只见小九站在一处悬崖边，张开双手，忽然就跳了下去。

姿势优美惬意，就像鱼儿见到了大海那般。

“小九！？？”武崇凌惊得大喊，着急忙慌的向前跑去，心想：这下完了，只不过是告诉他没采对药而已，没想到他居然会想不开。

“小九！小九……”武崇凌趴在悬崖边拼命的大喊，可这悬崖峭壁，下面深不见底，他这么跳下去……

“你喊什么？”刚在峭壁上站稳的小九仰着脑袋，眯着眼睛往上看，“你等我会儿，我采点石斛就上去了，你闲着就帮我拉一下绳子。”

　　绳子？听他这么一说，武崇凌这才发现他手上拉着的绳子正在自己身下。

【070】你会轻功！
身上拴着绳子的小九在悬崖绝壁上娴熟的荡来荡去，没一会儿就将石斛塞了个满怀。

他抬头看了眼一直在崖上盯着自己的武崇凌，一手握住绳子，脚下一个用力，整个人连飞带跑的，如同走路那般轻轻松松地走了上去。

武崇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小九解开腰带将怀里的东西取出来放进竹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你会轻功啊！”

“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吗？”小九低着头闷声道。

昨天？武崇凌拧眉，想起昨天遇到他的时候，好像他确实是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的，如果是正常人跑过来，他不可能发现不了。由此看来，小九的轻功，绝非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怪不得他昨天开始的时候鬼鬼祟祟不敢正眼看我呢！

“可是……”武崇凌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他爬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小九，问：“你轻功这么好，那你为什么不会武功啊？”

他不会武功，这点武崇凌非常确定，因为习武之人体格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况且以前展元那么欺负他，如果是习武之人会有一定的还手本能，可他从来没有。

“我……”小九小心翼翼的看了对方一眼，借着捡石斛的动作背过身，小声道：“我身体素质不好。”

“身体不好那更应该勤练功，强身健体啊，你……”武崇凌还想继续追问，可小九确是不愿意多提，起身被这竹篓便往林间走去。

本来今日是需要采集更多的药材，但是武崇凌跟在身后叽叽歪歪，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索性他就蹲在一边采起了蘑菇。

今早出来时，隔壁村的阿婶拿来了点猪肉抵药钱，所以采点蘑菇回去煮汤喝。

中午两人坐在大树下歇脚，武崇凌手里拿着扇子用力的摇着，想起上次分别时他手上脚上都是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见小九只是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武崇凌轻轻地拉过他的手，正想解开袖带查看，小九却忽然惊坐起来，攥紧的拳头警惕的看着他，“你干嘛？”

“上次你手上的伤，我想看看怎么样了。”武崇凌说着又握住了他的手，小九拧眉，不是很想让他看，但是对方态度强行，他也不好多拒绝。

解开袖子，武崇凌抓着他的手，一个月前那条长长的伤口现在已经好得连疤痕都没有，要不是他亲自给他上过药，恐怕他连伤在何处都找不见吧！

“小九…你这……”武崇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光洁的手臂，“你这伤好得也太快，太彻底了吧？你用的什么药啊？”

“没什么，就你给我的金疮药啊！”小九忙收回手。

武崇凌就觉得奇了怪了，他给的金疮药效果虽然好，但是没有什么祛疤痕的功效啊？难道……是他师傅？

武崇凌一边帮他缠上袖带，一边问道：“小九，你最近…有见过那个戚公子吗？”

“戚浮生？你找他干嘛？”

“呃……有点事儿。”武崇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可不想把玉佩在他手上的事儿告诉他，万一他知道了自责怎么办？

唉，我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你跟他能有什么事儿？

小九突然坐了起来，看武崇凌这遮遮掩掩的样子，他也不打算细问，只是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留意，他还以为戚浮生会再来找他呢，可结果居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应该回京城了吧！”小九想了想，说：“这不快到中秋节了吗，戚老爷的生辰也快到了，他应该回去陪他了吧。”

可是我派在京城的人也没传来消息啊，也许……他这会儿在路上也不一定。

不过，说到中秋节，武崇凌突然来劲儿了，笑问：“小九，这扬州城的中秋佳节，可热闹？”

答：“那当然了，不过跟你们京城没法比。”

“那你晚上会上街吗？”

“这…不好说。”中秋节嘛，对别人来说肯定就是个团圆的好日子，但是他们家就他跟师傅两人，只要他在家每天都团圆，所以，这节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过呢，每年的中秋节啊，师傅都会煮三个鸡蛋，摆上三副碗筷，每次喝酒还敬那空位置一杯。

每当看到这架势，小九就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提起师傅的伤心事。

吃完饭后，师傅还搬着小板凳，拉着他一道坐在院子里赏月，兴致来了还会唱上两句。去年他没在家，不知道有没有人陪师傅喝酒赏月。

这怎么能不好说呢！武崇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认真发出了邀请，“小九，中秋节，咱们一块儿上街玩好不？你知道我在这扬州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你了。”

“真的？！”一听他邀请自己上街玩，小九突然兴奋地抓住武崇凌的胳膊，仰着脑袋凑到他面前，好笑道：“武公子，不是我说你啊，你来扬州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连一个朋友都没交上？你这社交能力让人堪忧啊？”

身边的人突然就凑了上来，几乎碰到他的脑袋，武崇凌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黑黝黝的，单纯又魅惑，就像夜空中展开的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神、魂，牢牢捆住。

几不可闻的花香窜入鼻腔，却愈发的感觉这花香浓郁，喉咙干结，预感到情况不妙武崇凌抿了抿唇，忙把脑袋转向一边。

“不…不是，我……”我来扬州又不是交朋友来的，我是来找你的啊，谁知道你又躲着不见我。

“哎呀，你就别狡辩了，我都懂。”京城里的大少爷，看不上小地方的人呗。小九压根不想听他解释，重新靠在大树上，双手垫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道。

“那你去吗？”武崇凌迫不及待的问道。

昏昏欲睡的小九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那你给我买好吃的吗？”

“那是自然。”

　　“好！我在芙蓉街的柳树下等你，不见不散！”

【071】中秋佳节！
中秋佳节，磕家欢乐，是除了过年之外另一喜庆团圆的日子。而这一天对于武家的人来说，那是喜上加喜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武老太爷的生辰。

武家的大门自清晨打开，前来送礼祝寿的络绎不绝，上到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下到商贾名流街坊四邻，就连皇上都差了人准时的送来了贺礼。

只不过，近几年自然灾害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武家老爷心系朝廷大事，托人送来了书信慰问。恰巧崇凌崇熤二人就在扬州，只能让他们替自己尽尽孝心了。

武老太爷向来主张节俭，寿宴也只请了些平日里走的近的朋友，但就算这样，也让兄弟俩忙得晕头转向。

武老太爷年事已高不便饮酒，兄弟俩便举着酒杯一一敬过宾客，这一大圈走下来，两人都有点支撑不住。

席至尾声，武崇凌见这会儿没什么可忙的了，趁着武崇熤不注意，偷偷的从侧门溜了出去。

芙蓉街位于扬州城的中心街，直通南北大门，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鼓乐喧天车水马龙。青年才俊，妙龄女郎放河灯，猜灯谜，吟诗作画对弈弹琴，其乐融融。

银白的月光洒向大地，为这良辰美景笼上了一层神秘而柔美的面纱。

小九斜靠在柳树枝上，无所事事的摇着双腿，从傍晚就坐在这里，目睹了一条街从熙熙攘攘到人山人海。
什么中秋节，不过如此，无聊至极。

身后的树枝突然传来异动，正闭目养神的小九一惊，回头发现一人身着雪白长袍静静的现在枝丫上。

小九拧眉，盯着那刚好隐如黑暗的脸看了又看，疑惑道：“武……”

　　“你心里难道除了武崇凌就没有别人了？”一听他开口就是五五六六的，来人心里不乐意了，大长腿往前迈了几步来到小九旁边的树枝上。

“戚浮生？你怎么还在这里？”小九不解的问道。今儿个可是中秋节啊，他回来的第一个节日怎么不回京城去陪他爹？

“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戚浮生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朝他丢了过去。

小九抬手接住，打开一看是个香喷喷的月饼。

“吃吧，里面没毒。”见人拿着月饼发愣，戚浮生懒懒的说道。

戚浮生来到小九旁边排着他一块儿坐下，看着下面逐渐疏散的人群，好笑道：“怎么？你还在等他啊？你看那些小摊贩，都准备收摊回家了，我看他肯定不会来了，你还是赶紧吃了这月饼填填肚子吧！”

收摊？小九忙抬头向下望去，只见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芙蓉街，这会儿已经有这种人走茶凉的感觉。

他向街道的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心里顿感失落。难道他真的不来了？不是他自己非要跟我上街玩的吗？怎么这会儿又玩失踪了。

算了！

小九默默的叹了口气，不来就不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放鸽子了。闷闷的低着头，小九将手里的月饼包好收进怀里。

一旁的戚浮生看他这快要相思成疾的模样，啧啧的表示不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哄道：“别不开心了，我送个东西给你吧！”

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知道武崇凌不会来，小九也没了跟他闲扯的心思，只匆匆的撇了眼他手上的东西便快速扭开了头。

我天！怎么又是玉佩，你们这些有钱人就这么爱玩玉佩吗？你就不能搞点实质性的东西？比如给我几百两银子啥的？

小九毫不避讳的翻了几个大白眼，正想着要好好的稀落他几句呢，可脑子里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几个字，蓝玉青龙？

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抢过戚浮生递过来的玉佩，此玉佩周身泛着深幽的蓝色光芒，银白的月光从树梢间撒下，落在玉佩上，映衬得玉佩本身更加晶莹剔透。

小九拿着玉佩反复看了看，他虽然不懂这种玉的雕工什么的，但是看外形确实卩火示╳跟蓝玉青龙一样，而且这块玉佩还会发光，肯定就是武崇凌的那块。

“这个怎么在你这里？我不是丢给一个乞讨的阿婆了吗。”小九将玉佩攥在手心，好奇问道。

戚浮生：“你还好意思说，你把这价值连城的玉佩丢给一个乞丐，你是想害死她。”

“哪有，我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而已。”小九心虚的低下头，他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在气头上随手丢的呢！

“想帮她？哼！”戚浮生冷笑，他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她一个叫花子拿那么贵重的东西，要是被识货的地痞流氓认出，污蔑她盗窃，你说她上哪儿说理去？所以，我就花点钱从她手里买了过来。”

“多少钱？”武崇凌说重金呢！

“怎么？你打算把钱还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穷吗？再说你京城富商戚老爷的独生子诶，家财万贯，就这么点小钱你还跟我斤斤计较，真是的！

小九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玉佩塞进怀里跟月饼一块儿放好，既然他说送了，那这块玉佩就是自己的了。

无聊的叹了口气，戚浮生往旁边瞄了两眼，突然抓住小九的肩膀就从高高的柳树上跳了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家便准备离开。

小九却忽然抓住他，支支吾吾道：“你…你明天回京城吧？！”

戚浮生：“干嘛？”

“还干嘛？你自己老爹的生日你都不记得了？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爹？

戚浮生盯着小九看了一会儿，瞧他这一脸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好笑。戚浮生伸手捏了捏小九的下巴，笑道：“那是我爹，又不是你爹，你着什么急？要不……你替我回去尽孝？”

“你……”小九气结，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假扮过他，还是被他亲手揭穿的，现在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让人恼火。

“哟，生气啦！”戚浮生嬉皮笑脸，弯腰凑他耳边，小声道：“好啦，我会回去的。乖，不生气了哈，待会儿让武公子看到了可不好哟。”

　　戚浮生说完话便起身离开，小九还没弄懂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转身便看到武崇凌两眼发直的站在不远处。

【072】发展挺快！
“那人谁啊？”快步来到小九身边，武崇凌不高兴的盯着戚浮生离开的方向，看他的身形背影好像有点眼熟，但他在扬州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呃，一个…朋友！”小九干笑两声，晚风迎面吹来，连带着武崇凌身上略浓的酒气，小九搓了搓鼻子，“你喝酒了？”

闻言，武崇凌赶紧闻了闻衣裳，好像确实有股酒味，连忙解释道：“那个…今天是我家一个…一个远房亲戚的寿宴，我爹脱不开身，所以替我爹祝寿去了。”嗯！就是这样。
“哦……”小九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点头道：“怪不得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

“隆重吗？还好吧！”武崇凌摸了摸头顶的玉冠，忙将腰间佩戴的玉饰藏进腰带内。

“好了，快进去吧，一会儿人都收摊回家了。”小九摆摆手，带头就走了进去。

芙蓉街，乃扬州城游玩主要干道，平日里有个什么节日晚会都会在这边举办，隔壁是日化街，买点什么生活用品衣饰布料F.B.J.W的都在哪儿，而对面第一条则是美食街，各种小吃美食客栈酒楼，扬州城最最有名的醉仙楼就在那条街最显眼，客流最多的位置。

美食街过去就是最多游手好闲之人聚集的地方，各种烟馆汤池，还有大大小小的赌坊，这是小九最爱的地方。

再过去就是花街了，顾名思义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青楼啊，戏院啊还有……

“小九…”武崇凌忙打断小九的话，这了解一下好吃好玩的就够了，花街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你饿不饿，要不咱先吃点东西吧！”

“好啊！”小九拍拍空空如也的肚子，刚好两人就站在一汤圆小摊前，小九直接要了一碗。

老板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这么晚了还来一单生意，索性把剩下的汤圆一锅煮了，“中秋团圆吃汤圆，二位是最后一桌客人了，剩下不多不好卖，我就一并给二位煮上了，祝您来年也能团团圆圆。”

“哇，来得晚还有这种好处？”小九惊喜的望了武崇凌一眼，拿着勺子便大口的吃了起来，刚开始他还不相信老板把汤圆都加进去了，可他吃了才知道，这里面真的什么馅儿的都有啊！

　“你要吃一个不？”一大碗汤圆就要见底，小九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他舀了颗汤圆问他。原本他只是问问，意思意思，没想给他吃的，但对方却也不嫌弃他吃过的，竟然就这么伸头来吃了。

拿着勺子的小九呆了几秒，忙把碗推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啊，我…我以为你吃过晚饭了呢，所以…呵呵！你快吃吧，还有几个花生芝麻馅的，可香了。”

“我是吃过了，我就想尝尝味道，你吃吧。”武崇凌客气的把汤圆推了回去，两人这么几个来回，汤都要洒了，小九见他这么坚决，便不再客气，直接一口一个把它们全吃了。

武崇凌看着小九大快朵颐，抿了抿嘴，虽然他也是想吃的，但是看他吃得这么开心，怎么好抢他的食物。

吃完汤圆两人继续往前走，只是天色已晚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收摊了，街上也就三三两两还在漫步聊天的，但这并不包括小九他们。

原本小九就是看在武崇凌会给他买好吃的的份上才来的，况且还让他等了一晚上，这会儿不吃个够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什么爆米花糖葫芦，糖人龙须糖，各种甜的能拿在手上马上就吃的东西通通吧放过，没一会儿就塞了个满怀。

武崇凌跟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树糖葫芦，活像个拄着权杖的大和尚。

“公子，要个花灯吗？买一送二哦！”

路过一处灯笼摊位，武崇凌被一边摆摊的姑娘喊住，“公子，我们这边花灯可以自行创意哦，您可以在上面题诗画画，送给公子心怡的姑娘哦！”

题诗画画？武崇凌看着摊位上漂亮的莲花灯笼，又回头看了眼流连在小吃摊位前的小九，心想他连字都不认识，我题诗给他有何用？况且，他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心怡的姑娘”肯定会生气吧！

但如果说画嘛……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点心，只花一分钱就买了两份的量，占了大便宜的小九兴高采烈的回头找武崇凌，发现他正在一灯笼摊前跟姑娘有说有笑，小九不满的扁扁嘴，准备到他后面吓他一下。

来到武崇凌身后，小九见他正提笔在河灯上写字，对面姑娘笑盈盈的看着他，眼里全是倾慕和崇拜之色。

有钱又长得帅就是好啊，到哪儿都有姑娘喜欢。小九不满的瞪他一眼，待他写完，他凑过脑袋一看，我靠，“永结同心？”

你们……小九惊愕的看着面前两人，感叹：你们发展挺快啊！

“呃……”武崇凌一时语塞，看了眼河灯上的字，面不改色道：“不，这个是友谊长存。”

呵！是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买完灯笼，时间也不早了了，两人来到芙蓉街头的一处拱桥，小九无聊的坐在护栏上看星星，武崇凌下到码头将写着“永结同心”和“国泰民安”的河灯推入河中。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等人放完河灯上来，小九从护栏上跳下，拍拍衣服指了指城门方向，说道。

“等等！”武崇凌突然拉住他，待对方回头他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他忙撒开手，“那个…现在城门都关了，天这么黑你在路上也不安全，要不先去醉仙楼住一晚吧？”

黑？这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哪里黑了？“不用了，我还是回去住吧，城门在我面前那就是一摆设。”

“是…是吗！”武崇凌瞬间蔫了一半，以前他瞒着自己回轻功的事儿，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也就应了自己的提议，可是现在……他竟然找不到能让两人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那…这个灯笼你拿着。”武崇凌说着把手中的莲花灯递了过去，小九接过来大致看了看，粉粉的，还挺漂亮哈，就是这上面不知道画了些什么东西。

小九凑近了仔细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小朋友手里抓了只兔子，旁边站了个人，因为是背影，也不知道他好不好看。

第二幅是两个人站在一个台子上，小朋友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而另一个人仍然是背影，大概是他太丑了。

第三幅……两人去郊外露营还是怎么的，小朋友躺在火堆边睡觉，旁边蹲着一个人……

小朋友？

小九歪着脑袋看了又看，也不知道这上面什么意思，但一想自己都收了他的东西了，怎么也得还个礼给他。

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有月饼和玉佩，对，玉佩！

　　小九忙把玉佩掏出来递给他，“喏，蓝玉青龙，我给你找到了！”

【073】家传之宝！
蓝玉青龙？

武崇凌一愣，忙接过小九手上的玉佩，大小质感只要他上手一摸就知道了真假。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不明白这玉佩怎么会在他这里，展元不是说被戚浮生拿走了吗？难道…难道他见过戚浮生？

戚浮生……

武崇凌仔细想了想，发现方才来时见一人低头与他耳语，他就觉得背影眼熟，难道那就是戚浮生？

“这玉佩…我落在我师傅哪儿了，昨天才找到，所以就给你拿来了。”见人拿着东西一动不动，小九随口编了个慌，晃了晃手中的灯笼，道了别便往城门走去。

武崇凌看着小九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不知道小九为什么骗他，就算他说是戚浮生送来的，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但他干嘛要护着他啊？

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武崇凌低头抚摸着这失散多月的玉佩，不管怎么说，玉佩回来了就是好的。

出城的城门早已关闭，小九偷摸着跃上房顶，一阵助跑之后直接飞身踩着城墙直面而上，就在他快要到达城墙上时，旁边忽然窜出一道白色身影，直接揪着他的衣领便把人提起来向城外的山林间飞去。

被领子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小九忙伸手搂着身边的人，另一首使劲儿去掐他，“放…放手，你想…谋杀啊……”

“还能说话，暂时死不了。”
被人拧小鸡似的拧到崖边的一棵大树下，小九被用力丢在地上，小九忙爬起来查看灯笼有没有损坏。

“一个破灯笼，看把你紧张的。”戚浮生不屑的撇他一眼。

“破灯笼也不是给你的，你想要还没有呢！”检查完灯笼，小九将它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又好好的欣赏了一番，这才转身来到戚浮生面前，“你大晚上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

“玉佩，你给他了。”戚浮生望着天上的月亮，不咸不淡道。

“是他的当然给他了，你…你不会想要回去吧？”这送人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这多没面子啊。

“一块玉佩而已，我家大把的，改天给你几麻袋。”

小九：“哟哟哟，不值钱的假货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人家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切！戚浮生冷笑，回头望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道：“那玉佩…他有跟你说过是何来历？”

“人家的家传之宝啊，你说呢！”小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这家传之宝这么贵重，不是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宝宝收藏吗？怎么天天带身上？万一不小心掉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传家宝？

戚浮生双眸微眯，看着若有所思的小九，眸色几不可见的暗了暗，轻抿的唇角勾出一抹不明其意的弧度，冷笑道：“你说他们家那么有钱，这类玉佩应该不止一件吧？”

“那是肯定啊，不过……这种家传之宝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吧，要是随便能批发几麻袋，那还叫什么传家宝？唉，对了……”小九忽然凑到戚浮生面前，神神秘秘道：“你们家的传家宝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你以为人人都像他似的把传家宝带在身上？戚浮生不爽的拍开小九伸过来的手，背过身去，不悦道：“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难道你爹没跟你提？”小九不屑的扁扁嘴，他好歹也是在戚府待了大半年的人，戚老爷整天念叨着让他成亲，好把传家宝传给他，怎么会没有？

“他又不是我爹，跟我提什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他儿子，他不是你爹难道是我爹啊？”戚浮生这话说得，小九不乐意了，戚老爷慈眉善目乐善好施，多好一人啊，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呢？真替他感到不值。

“哦？是吗？”戚浮生凑到小九面前，看他这愤愤不平的样子，明亮的眼眸微微转动，戚浮生直起腰身，笑道：“你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也是假的！”

“哼，就知道你也是个骗……”嗯？什么假的？小九不解的眨眨眼，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昏暗的光线下，戚浮生伸手在自己脸上抠抠搜搜，竟然抠下一张脸来？

小九看着他手上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吓得他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这感觉就像自己的脸被人当场扒了下来似的，生疼生疼的。

易容术，乃是武林中人行走江湖一项重要的绝技，但即使知道那是一张面具，但小九还是频频倒退，这脸真的太逼真了，真到让他害怕。

而撕掉伪装面具的戚浮生，本人却是个脸色苍白到发光，五官精致俊美，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估摸弱冠或者更小，只是，这么一个有着天使面孔的人，此刻却把人皮面具拿在手中捏玩，画面相当残忍。

“你…你……”反应过来自己也是被他给坑了，小九气愤难平，上前对着他的小腿骨就是狠狠一脚，怒道：“我就说不可能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原来你真是易容的。你说！你费尽心思把我从戚府赶出来，你是何居心？”

冷不丁就被踹了一脚，戚浮生痛得蹲在地上咬牙切齿，面对兴师问罪的小九，他是一点也不心虚的，忍着痛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我是何居心？呵，要不是我变成你的样子去戚府揭穿王官家的阴谋，你早就被他一刀给宰了。”

宰我？凭什么？小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嘴硬道：“胡说，我假扮那么久他都没杀我，怎么可能你来就要杀我。”

“那是时机还未成熟。”戚浮生双手抱胸，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想，那几天戚老爷身体愈发不好，时常卧病在床，待过阵子戚老爷下不了床了，然后杀了你，那戚家上上下下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被他这么一说，小九倒是想起来了，当初之所以答应假冒戚浮生，除了管家声情并茂的诉说戚老爷思子成疾，他们做好事了却戚老爷心愿之外，管家还说两人都是求财，事成之后少不了他那份，所以他才这么痛快答应的。

只是……这些都是他们两个私下达成的交易，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那你是谁啊？”

我？呵！戚浮生来到那盏他怎么看都讨厌的破灯笼让，借着烛光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问：“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们见过吗？”小九歪着脑袋努力的回想，但始终记不起这人是谁来。

　　戚浮生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把人带到悬崖边，指着天上的月亮让他看，趁他不注意时，一脚把人给踹了下去。

【074】忘恩负义！
忽然被人从悬崖上踹下，身体急剧下降的小九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点藤蔓保命，正在这时，上方一片白影迎面而来，抓着他的手腕往身前一带，把人夹在胳肢窝下就借着悬崖上的石头飞了上去。

“你…你想吓死我啊！”死里逃生，小九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只跳，忙往里找了棵大树抱着，生怕他再次把自己丢下去。

然而对方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无不妥，笑盈盈的来到他面前，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啊？”

似曾相识？什么意思。

小九抬头望着面前的人，不解的摇头。

“你…你不记得你轻功谁教你的了？”

轻功？小九恍然大悟，原来重点在这儿啊！可是，这跟谁教我的有什么关系？“时间太久，忘记了。”

“你个小兔崽子，真会忘恩负义。”

“说得好像你比我年长很多似的，再说，我哪里忘恩负义了？”

“你轻功是我教的，你不尊称我一声师傅就算了，还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你？小九忙站起来，打着灯笼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又看，可他就是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啊？

不过……小九仔细想了想，他学轻功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而且他都是晚上才来教他，他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就算约莫有点印象，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该忘记了，唯一还能记起来的就是他喜欢穿一身白衣。

小九上下打量他一遍，发现他此刻正巧就穿了一身白，这才道：“原来是你啊，你当时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啊，而且这都三年了，你一次面都没露过，我被人欺负都找不到人撑腰，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师傅？”

原来我没说啊，那就有点尴尬了。

龙玉白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道：“我不是告诉过你遇事别硬刚，打不过就跑吗？既然这样，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玉白，飞龙在天的飞，精雕玉琢的雕……”

“白痴的白！”小九忽然瞪他一眼，提着灯笼坐回到树下，咒骂：“死骗子。”

骗？龙玉白赶忙跟过去，蹲在他面前，“我骗你什么了？”

“你没有吗？”小九怒目圆瞪，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当初你说要考我，让我去山下弄了两只鸡回来，后来你又让我抓野兔，结果你却带着鸡跑了！”

有吗？龙玉白伤脑筋的挠挠头，他都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情啊，不过看他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吧。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为了两只鸡，你是不是太小气了呀！

“你知道这几年我抓了多少野兔吗？这周围的野兔都被我给抓没了，就是为了记住那天的耻辱，记住你这个死骗子。”

想起当年的事情，小九真的是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的气。要说那时候的他，也只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突然遇到个人对自己这么好，也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可是那天晚上他说要考验他，让他下山去抓鸡，当时的小九还不是小偷，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的道理，所以他问村里的张大娘借了两只鸡，本想着用完之后还回去。

可是龙玉白却认为家禽不能发挥他轻功的作用，所以让他去逮跑得飞快的野兔，结果等他回来人不见了，鸡也没了。

等不到人的小九抱着野兔回家，想用兔子抵了两只鸡的损失，却被张大娘拿着扫帚赶了出来。后来这事闹到师傅那里，被臭骂一顿不说还跪了一晚上。

“哎呀，不就两只鸡吗？都多大的人了，这么斤斤计较干嘛。”看他这快要被气哭的样子，龙玉白拍拍他的脑袋，心想刚才要不是自己自报家门，你能记得我？“不委屈了哈，再说了，我是你师傅，你孝敬我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教你轻功都没收你学费呢！”

“学费？”小九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还想收学费？那不是你硬要教我的吗？不学不行的那种。”

龙玉白：“那你现在是不是受益匪浅啊？”

“我…”好像确实如此啊，要不是他轻功好，早不知道被人抓住打多少回了。不过，他小九可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我不管，你必须把鸡赔给我。”

“行行行，我明天就还你，好吧。”龙玉白也是无奈了，难道两人的师徒情谊还不如两只鸡来得重？

抬头发现小九提着灯笼往山下走去，龙玉白忙跟了上去，“黑灯瞎火的，你干嘛去啊？”

“半夜三更的，我当然是回家睡觉啊！”

“唉，你走这条路又远又慢，走这边吧！”龙玉白说着把小九往旁边带，趁他不注意，居然有把人给踹了下去。

“啊……”

晚秋时节，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小九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抓了把南瓜子慢悠悠的磕着。李师傅坐在不远处，挑拣着他前些天带回来的药草。

院门外，龙玉白手里提着一个鸡笼走进来，暖暖的阳光打在他雪白雪白的衣服上，闪闪发光。

听到有人说话，小九睁开眼睛，只见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下意识的，他还以为是武崇凌来了。可当他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激动得直起了腰，待人来到面前站定，猛地将手里的瓜子狠狠地砸在对方脸上，破口大骂：“王八蛋，你还敢来？”

自知理亏，就算被打脸龙玉白也不敢生气，反而陪着笑蹲在小九面前，笑眯眯道：“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补偿你嘛，你看。”龙玉白把笼子推到他面前，“我特意去集市上买的，一公一母，你好好养，过两天就能下蛋孵小鸡了。”

切！小九别开头懒得搭理他，事情发展到现在，可不是两只鸡就能解决的了。

“别生气了，做人要大度一点嘛！”龙玉白揽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哪知道那下面有棵树嘛，而且你反应也太慢了。”

“我反应慢？你把我推下去你还有理了是吧？”小九气愤的怒吼，接二连三的栽在同一个地方，任谁都会生气吧。

要不是他突然把自己推下去，他至于挂在悬崖的树上，上不去下不来，还把脚给弄伤了吗？

本来师傅腿摔断了，现在靠着拐杖才勉强能在院子里活动，现在他也走不了路了，这让他们师徒俩怎么活？

“我的错，我的错！”龙玉白象征性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可脸上还是忍不住笑容，他忙把挂在笼子上的猪蹄拿出来，殷勤道：“吃啥补啥，我把这猪脚炖了给你补补蹄子。”

　　“你！！”

【075】夸他干嘛！
龙玉白提着猪蹄进到厨房，从满是灰尘的灶台上找到了生锈的锅和钝掉的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从何下手。

他回头看了眼外面的小九，见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让自己刚才说要炖个猪脚给他吃呢！

从井里打了水，龙玉白在角落里开始磨刀，吭哧吭哧的忙活了半天，刀没磨好就算了，还把他衣服给弄得乱七八糟。

他又撇了眼小九，觉得这人也不知道过来帮个忙啥的，顿时心里不乐意了，把菜刀一丢，提着猪蹄就走到了隔壁二婶家，交待了几句就走了出来。

“怎么？不给我做好吃的了？”小九笑着看着翻篱笆过来的龙玉白说道。

“我可是干大事的人，下厨房这种小事不适合我。”龙玉白拍拍衣服，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眼咕噜转了转，借口道：“我还有事儿，等你伤好点了再来看你。”

龙玉白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院子，小九本想叫他以后都不用来了，可人跑得飞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从院子出来的龙玉白往扬州城方向走去，没一会儿迎面便走来两人，走在前头的是一身靛蓝色长袍的武崇凌，身后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展元，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接，电光火石间尽是打量挑衅的意味。

武崇凌回头看着龙玉白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眼神非常的不友好，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展元，咱们跟他认识吗？”

他？展元眨眨眼，费力的想了想，道：“少爷，虽然他这人长得挺帅，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认出来那种，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夸他干嘛？”武崇凌不满的用折扇敲他脑袋，转身便往前走去。

院子里的小九正想回屋帮师傅倒杯茶，刚拄着拐杖站起身武崇凌就从走了进来，忙上前搀扶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你啊！”武崇凌忙把小九重新扶回椅子上，见他脚踝缠着厚厚的纱布动都动不了，心疼道：“你这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当心啊？”

“呃……这不是天黑嘛，不小心就踩坑里了。”还是龙玉白动不动就推人下山崖的无敌大坑。

“早知道我就留你在醉仙楼住一晚，不让你出城了。”武崇凌心里满是自责，中秋节是他约人出来，本应该把人安全送回家才对，但他却让他一个人走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小九拍拍武崇凌的肩膀，不知道他哪来的责任感认为自己受伤跟他有关系。

那晚就算是留在了醉仙楼，那龙玉白早晚有一天会来找自己，而且也一定会遭此一劫，只不过事儿都凑一块了而已。

展元提着东西慢吞吞的走进来，其实他是非常不想来看小九的，但他就一跟班，少爷到哪他就得到哪，因为如果不跟着出来的话，在府中会被老夫人询问各种问题，尤其是心怡的姑娘这一块。

他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告诉老夫人少爷这次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好让老夫人帮着好好管管他家少爷，但是他不敢啊。在这儿可能有老夫人护着，少爷不敢拿他怎样，但他始终是少爷的跟班不是，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不过，今儿个他好像是来对了，见着小九瘸着脚走路的样子，他心里是真的开心。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脸上始终有种叫做幸灾乐祸的表情。

展元把东西放进屋里，武崇凌进去拿了盒点心出来给他，这绿豆糕一个多月前他就买了想给他尝尝了，可惜那次他没吃上，不过这次吃也是一样的。

“你喜欢吃甜的，尝尝这个。”武崇凌给小九拿了块红豆糕，又让展元给正在处理药材的李师傅拿了一份过去。

小九呵呵的傻笑，不好意思地接过点心，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那他还真觉得没什么，毕竟两人这么熟了对吧，可有这个跟屁虫还有师傅在边上，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你刚来的时候，没碰上什么人吧？”小九小心翼翼的看着武崇凌，这龙玉白前脚刚走，武崇凌后脚就进来了，按理说他俩应该对上了才对。

而且上次武崇凌还问戚浮生的去向，但是昨天他问过龙玉白，跟武崇凌有没有什么过节，可人说压根不认识他，这……

“没见着人啊，怎么啦？”武崇凌笑得一脸真诚。他是没见着其他人，但对于素不相识还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他就不把对方当人了。

“对了小九，你这伤严重吗？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好不容易才跟他和好了，正巧现在天气也凉快了些，他还想带人四处去玩玩呢，可现在他脚伤了，真是哪儿也去不了。

“看什么大夫啊，浪费钱。”小九冲着不远处正跟展元讲药理的师傅抬了抬下巴，自豪道：“我师傅的医术可比那些江湖郎中厉害多了，好多去城里都看不好的毛病，到这儿几副药就好了。”

“真的？太厉害了。”武崇凌惊奇道，不过……他看了眼这破旧的房子，还有这长满杂草的院子，好奇道：“既然师傅医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开个医馆啊？那样生活条件会好很多吧！”

“……”

开医馆？小九呆呆的望着武崇凌，又看了眼精心挑选药材的师傅，记得他很久以前好像也跟师傅提起过这事儿，但师傅好像说他不能开，而且这样当个闲散的乡村大夫更自由。

武崇凌在这儿玩到晚上吃了晚饭才离开，小九拄着拐杖把人送到路口就转身折了回去。

屋里师傅正在灯下看着医书，见他回去了也不抬头看他一眼，好一会儿才道：“今天来的这个是你在京城交的朋友？”

“呃……嗯！”正喝水的小九犹豫着点了点头，他跟武崇凌……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叫什么名字啊？家里是干什么的？”

“叫武崇凌！家里嘛……做…做玉石生意的。”

　　武崇凌？李师傅翻书的手顿了顿，他拧着眉抬眸看了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再一想他家是做玉石生意的，当下了然，只顾着自己继续看书。

【076】谁更像狗！
武府别院内，穿戴整齐的武崇凌手执折扇，正想从后门透透溜走，却不想一开门就被板着脸的老妇人逮个正着。

“你又想偷溜去哪啊？”老夫人冷哼一声，径直走进房间坐了下来，手中的权杖重重的敲击地面，大有他不说出个一二三就不放人的架势。

武崇凌低着脑袋折回来，陪着笑给奶奶斟茶，道：“奶奶，我看今儿个天气不错，想出去走走。”

“嗯……”老夫人慢条斯理的点点头，“天气是不错，是该出去走走。不过，你是不是忘记奶奶交待你的事了？”

“什么事？”武崇凌坐立难安的瞪了眼门口的展元，肯定是这小子记性不好，把老夫人交待的事忘记了，这会儿人都来算账了。

“你还给我装。”见人还想责怪他人，老夫人生气得就差拍桌，不高兴道：“上次去净囯寺上香，你半路就跑了，害得榕榕受了委屈，我让你去给人赔礼道歉，你倒好，让展元随随便便送点东西过去就敷衍了事，这是我都武家的礼数吗？”

哦！原来是这事啊！

武崇凌顿时没了精神，他都很奶奶说过好多次了，他不喜欢张榕榕，奶奶就是不听，还非说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就有感情了。

那天他让展元去送礼赔罪的时候已经写了封信，向她表达欠意并委婉的拒绝了她的好意。展元回来也说张小姐看了信，表示理解的呀，他以为已经达成共识，不再提及这种儿女私情的事，怎么今儿个又旧事重提了？

“奶奶……”武崇凌握住老夫人的手，撒娇：“奶奶那天我真的有正事走不开，这不是没办法吗？”

“那天没空，你今天有空了吧，你刚还说要出去走走呢！”老夫人一副抓住你了的表情，笑道：“今早我已经派人去请榕榕了，估摸着这会儿应该到了，你今天就给我好好陪陪人家，听到没？要是敢让我知道你又偷跑，我打断你的腿。”

“奶奶！奶奶！！”

老夫人选择性耳聋，挺直了腰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武崇凌愁眉苦脸的来到大厅，府里的人告诉他张小姐正在客厅等候，武崇凌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张榕榕上街，想趁机跟她说得再明白点。

城西街头，小九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身边的龙玉白背着双手悠闲自在，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幸灾乐祸，走累了的小九顿时脾气就上来了，脱了只鞋就狠狠地砸在他背上。

龙玉白后知后觉，忙过来扶住他，“怎么了？”

“我不走了。”小九生气的大喊，挣开他便就地坐在了大街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拉我出来丢人来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

“我哪有。”龙玉白大喊冤枉，“不是你说被人欺负都找不到撑腰的吗？师傅我今天就带你上街，看看谁敢欺负你，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等我脚伤好了再出来神气不可以吗？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啊，我有很多正经事要做的好吗！”龙玉白无奈，他想把人拉起来，但小九就是坐着不动。抬头见着不远处有卖冰糖葫芦的，知道他爱吃甜的，便起身去买个来哄哄他。

坐在地上的小九看着龙玉白挤进人群许久不曾回来，街上行人车马来来往往，他也不便在此挡了大家的路。然而，正当他扶着地面准备站起来时，忽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诶？这儿有个人啊，我还以为谁家狗跑出来了呢！”张横哈哈大笑着来到小九面前，见人想挣扎着爬起来，他抬脚便踩在了对方的手背上，使劲儿碾了几下，“不过啊，你现在还真像一条趴在地上吃屎的狗呢。”

“你……”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九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脚，但都无济于事，只能咬牙怒道：“你神经病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踹我干嘛？”

“唉，这话你就说错了。”张横笑嘻嘻地蹲了下来，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踩在小九手上的那只脚上，他拍了拍小九气得惨白的脸，冷声道：“谁让你在路中间挡老子的路呢，再说，你可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老子踹你几脚都是看得起你。怎么？不服？有本事起来打我啊。”

“打你？呵…也就今儿个小爷我腿脚不方便，让你在这儿嚣张，等我好了，有你好看的。”

手掌被按压在地面上来回碾压得破皮流血，从不在对手面前呼痛的小九咬牙忍着。张横就喜欢看人徒有狠戾劲儿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越是不服输他就越高兴，尤其是小九现在这个样子。

忽然，不知是谁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等他回头，下一瞬便被人一脸踹得跪在了地上，两膝盖着地咚咚响。

龙玉白小心的将小九扶起来，抬脚重重地踩着张横的后背，笑道：“你看看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像狗啊？”

双手撑在地上的张横直不起腰，只能抬头看面前的人，可他站得太近，任他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袭白色长袍，倒是边上的小九，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更让他恼火。

眼见着自家少爷被人欺负得惨了，跟在身后的打手们轮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龙玉白不慌不忙，眼眸轻转，长袍一撩，比直的大长腿一抬便将人踹飞至围观人群中。

拳脚无眼，小九害怕的弯着腰想溜到一边观战，可龙玉白不知安的什么心，硬是把他拽回来，站在张横面前。

张横跪得膝盖发疼，刚挣扎着站起来，龙玉白就是一脚过去又把人踹得跪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张横细皮嫩肉的膝盖早已磨破流血。

　　小九直愣愣的看着面前像狗狗一样爬在地上呜咽求饶的张横，笑了，都说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次也终于轮到他神气一回了。他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乖狗狗，叫两声听听！”

【077】让人眼红！
张横从小到大横行街头从没怕过谁，今天居然栽在了小九面前，他心中不服，右手攥紧了拳头便向近在咫尺的人挥去。

小九腿脚不方便，连带着反应也慢了半拍，不过好在有龙玉白在旁边，在他伸手过去那一刹那，快速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顿时，张横整个人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前伸，好像…好像在乞讨什么东西似的。

“诶？”小九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人眼睛还能动，嘴还能说，就是动不了，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被他点过两次，那难受的滋味真是叫他永生难忘。

不过还好，当时他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而张横这会儿跪着，这要是跪上几个时辰，恐怕这小腿儿都要废了吧。

“你…你干什么，有种放开我，我跟你单挑。”张横气急败坏的怒吼。

“还挺横！”龙玉白蹲在张横面前，伸手重重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回头望着小九询问他的意思，“你想怎么处置他？”

处置？

一听这话，小九就兴奋了，这种好事落在他头上还是第一回。以前被他欺负得时候，他就想好了要怎么报仇，只可惜……

他现在脚上带着伤，就算要暴打他一顿出气，但不是自己亲自动手，这仇就不算报了。

想了想，小九从小短靴里抽出一把小匕首拍在他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闪着寒光的刀刃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张横吓得睁大了眼，说话都开始打颤，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在自己脸上划个口子。

“不想干什么，”小九笑笑，慢慢地把匕首移到他眼睛上方，见张横害怕的闭紧了眼，笑道：“你不是嚣张吗，我把你眉毛剃了，看你还敢上街找我麻烦。”

小九说着便一刀一刀的将他眉毛给剃了个干净，刚刚还虎虎生威的张横，这会儿没了眉毛的加持，顿时像只拔了牙的老虎，没了威慑力。

围观群众见着他脑门前光溜溜的，还真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平时被他欺负过得人纷纷出来指着他嘲笑。

长这么大没被人欺负过的张横都快要哭了，他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今天把脸都丢尽了，叫他以后怎么调戏良家妇女？“你太过分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你也知道过分啊，你以前剪我头发拔我指甲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啊！”

“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张横气呼呼地放着狠话，可是现在他也只能放放狠话了。

小九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小手一抬，老佛爷一般由龙玉白搀着扬长而去。

“唉，你点了他多久啊？”拐了条街，小九兴奋地问道。这会儿他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总爱欺负自己了，原来看到一个人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是这么的开心。

“不多，也就两三个时辰吧！”

“这么厉害，那你也教教我呗，下次他再来欺负我，我就点他。”

你？龙玉白抢下打量他一便，无奈的摇头，“点穴这种功夫需要有强劲的内力快速的封住穴位，你有内力吗？”

“……”我有没有你不晓得？我不会你不知道教？

小九不高兴的瞪他一眼，觉得他这人就是心胸狭隘，怕自己学会了来对付他，所以不肯教。

“对了，那个……我被追杀那天晚上，救我的那个白衣大侠你认识吧？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白衣大侠？龙玉白拧眉，想起那晚他被刘知府派来的人从客栈追到了小巷子，眼看就要一击毙命，是他从天而降把他救走了，虽然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与那些杀手搏斗，但直接救他的不是自己吗？

“你找他干嘛？”龙玉白不高兴的问道。

“什么干嘛？人家好歹也救了我一命，我想当面给他道个谢啊。”小九一本正经的看着龙玉白，这往轻了说只是路见不平拔了一刀，往重了说那可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他总不能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哎哟？我说，你对人家怎么那么懂礼数，我前前后后救了你多少次，怎么没听见你给我说一个谢字？”

“你要我谢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九睁大了眼睛，踮着脚才与之对视，质问他，“你好意思跟我说谢字吗？要不是你假扮成我的样子偷了官银，我能变成全城通缉犯差点被人灭口吗？你救我那不是应该的？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倒要我谢你了？啊？”

“……”好…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龙玉白不好意思的笑笑，辩解道：“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去张员外家里偷官银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教训吗？再说，到最后还不是我救了你。”

“谁说我是去偷银子的，我是……”我明明是去帮小凤姐偷回玉牌的好吗？再说，就算给我个教训，这教训也太重了吧，我要是跑得慢一点，那不就一命呜呼了吗？

“你是什么？”见人突然站着不动，龙玉白推了推他，“你再给我狡辩一个啊！”

“懒得跟你说。”小九推开龙玉白的手，自己瘸着脚往前走。

“说说呗。”龙玉白追问着快步跟上，谁知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他差点就把人给撞地上去。

龙玉白从小九身后探过脑袋，想说他见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顺着他视线望去，这才看清迎面走来的正是武崇凌跟张榕榕。

“干嘛？仇人啊？他也欺负过你？”

小九愣愣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心里隐隐燃起一股怒气。明明前几天还说在扬州没什么认识的人，今儿个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姑娘上街了，而且还挨得这么近，看来好事将近了嘛！

哼！怪不得在河灯上写什么永结同心，原来是给张家小姐的，果然有钱又长得帅的富家公子，到哪儿都招人喜欢，真是让人眼红。

　　不过，要说到仇人？小九将视线移向走在武崇凌身后的展元身上，这人当初到底是怎么欺负他的，他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如今是该好好还回来了。

【078】游清明湖！
“小九，你怎么在这？”偶然间抬头，见着人就在前方不远处，武崇凌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可一看到他身边站着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位是……”这个不是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人吗？他怎么会跟小九走在一块儿？

小九面无表情的撇了眼身边的龙玉白，不等他说话，对面的张榕榕也迈着小碎步追了上来，站在他身边抿嘴微笑，活像个刚过们的害羞小媳妇。

本想跟他搭个话的小九见着这一幕，更加不愿意理他可，只重重的哼了口气，转移视线，眼不见为净。

对方态度明显，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她的武崇凌尴尬了。当着陌生人的面，他也不好跟他耍耍无赖哄他不是，在者，他还不知道身边这人什么来历，可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叫我小白吧！”龙玉白好笑的看着对面的人，微微的拱了拱手。

小白？我跟你又不熟，叫那么亲热干什么？武崇凌不适的蹙眉，同样拱手回了个礼，“在下武崇凌，这位是张小姐。”

张榕榕礼貌的福了福身，龙玉白回了个礼并跟她客套两句。武崇凌懒得搭理他俩，来到小九面前，殷勤的笑道：“小九，你伤好点没，我本来是要去看你的，但是……”

但是你泡妞要紧，是吗？

小九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昨晚还说要带我去吃海鲜呢，今天你就把我抛到十万八千里，来跟姑娘手拉手逛街了。

“呃，那个……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一块儿去吧。”武崇凌忙转移话题。

谁要跟你一块儿玩，陪你的张小姐去吧！小九狠狠地白他一眼，正要拒绝他，龙玉白却突然蹿了过来。

“武公子要请我们去玩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

知道会打扰人家，你还从命个屁啊。小九拽着龙玉白的衣袖用力地扯了扯，咬着牙凑他耳边，“玩什么玩，你还要带我去找白衣大侠呢。”

“知道了，乖。”龙玉白满眼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当着武崇凌的面拉着他的手藏在身后，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走到了张榕榕身边。

两人又是悄悄话又是拉拉扯扯的，动作举止亲密无间，这叫武崇凌给气得，差点要动手了，但强大的抗压能力让他忍了下来。

几人正商量着去哪儿玩，张榕榕忽然提议道：“我看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去划船吧，嗯…清明湖风景如画，咱们还可以摘莲蓬做莲子羹。”

“好，就去哪吧！”龙玉白连声附和，拉着小九就往清明湖去。武崇凌自然不甘落后，转身也快步跟上。

几人来到清明湖畔，瞬间被这大片大片的莲花吸引目光。明媚的阳光直射水面，反射出粼粼波光，各色莲花争奇斗艳。

龙玉白向船家租了仅剩的两条小船，武崇凌站在小九身边，正想扶小九跟自己上同一条船，谁知龙玉白突然出现，抓着他的肩膀轻轻一跃便落到了湖中的小船上。

船儿左右摇晃，小九忙搂着他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龙玉白抬头冲着武崇凌挑了挑眉，笑得后牙槽都快要露出来，“光划船多没意思，这样我们分成两队，比谁采的莲蓬多，谁输了就请吃海鲜大餐，怎样？武公子敢比吗？”

龙玉白抢占先机的拉着小九上了同一条船，而且小九还对他又搂又抱的，这瞬间让武崇凌心里酸溜溜的。

再者对面这人还故意对他挑衅，这叫武崇凌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他不但要跟他比，还要赢过他，让他请客吃饭，好好让他出出血。

不等他回话，旁边的张榕榕却是兴冲冲的先应了下来，武崇凌拧眉看她，“张小姐，这种事我们男人来就行了，你就在岸上等我们吧！”

“啊……”张榕榕一脸的不高兴，好不容易出来玩，而且划船还是我提出来的，怎么可以不带我一块儿玩？

“公子……”张榕榕眉头轻蹙，小步靠近武崇凌，小手拽着他宽大的衣袖轻轻晃动，道：“公子，我不会妨碍公子比赛的，我好半年没出来玩儿了，就想坐船看看风景，公子，带上我吧，好吗？”

张榕榕轻声细语，处处小心，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在一旁的小九看了都浑身一麻，转头拉着龙玉白的袖子，掐着嗓子也跟着来了句“公子，带上我吧……”完了又往旁边呕了一口。

龙玉白被他这动作给逗乐了，伸手宠溺的捏了把他粉粉的小脸。

就在岸边的武崇凌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本就因为两人过于亲密而不爽的他这会儿更是怒火中烧，攥着拳头上了船，展元自觉的把张榕榕扶上船坐稳。

展元撑船，张榕榕稳稳的坐在船中央，武崇凌站在船头准备采莲蓬。而另一边，龙玉白把船撑到莲花中央便不再前进。

两人懒懒的靠在船上，手里各拿了朵莲蓬在剥新鲜的莲子吃。小九丢了颗莲子进嘴里，说：“你怎么还不动手啊！输了可是要请吃海鲜大餐的，你带钱了吗？”

“我龙玉白怎么可能会输？”龙玉白不屑的扁扁嘴，一手晃着莲蓬，一手伸进湖里玩水。

我管你输不输，反正我没钱。

小九转头看向一边，见坐在船中央的张榕榕怀里抱了好几朵莲蓬，正笑着给武崇凌剥莲子吃，而武崇凌……

他显然没有心思吃什么莲子，而是扎着马步站在船头，认认真真的摘莲蓬，没一会儿功夫，他们船里已经有了十几个。

正当武崇凌伸手去够远处一朵大莲蓬之事时，船身突然一阵晃动，张榕榕吓得惊声尖叫，武崇凌也跟着蹲了下来，展元忙用竹竿稳住船身。

“小爷，小心。”

“真没用，连个船撑不好。”小九白了展元一眼，转身准备继续剥莲子吃，耳边却再次传来张榕榕的尖叫，小九扭头望去，只见他们友谊的小船晃动得厉害，张榕榕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的攥着船身，还不时的低头看着水里。

难道下面有水蛇？

小九奇怪的看向水面，可湖里除了他的倒影就是成片成片的莲叶，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

忽然，莲叶的下方似乎快速蹿过一个什么东西，小九视线跟不上，但耳边却再一次传来女人的尖叫。

小九看了眼旁边摇晃厉害的小船，他忙抓进了船身，紧张地左右观察，就怕那东西来撞自己的船。

可是，他不止一次的看见那不明物体快速从旁边蹿过，但他们的小船却四平八稳丝毫不受影响。

　　“那是什么……”小九正想问龙玉白是什么东西在下面游来游去，但当他抬头时，却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079】莲花成精！
“你在…干什么？”小九看着对面的龙玉白，只见他悠闲的摘下莲子，伸入水中，手腕一转借用内力将莲子当做暗器朝武崇凌他们的方向射去。

果不其然，张榕榕害怕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小九紧张地看了眼已经蹲下的武崇凌，回头道：“你跟他有仇啊？”

“如你所见，我在帮你报仇啊！”龙玉白轻笑，再次摘下两颗莲子掷了过去。

小船一次又一次的摇晃，武崇凌早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抬头望了眼龙玉白所在的位置，抽出折扇击在水面，圆润透亮的水珠凌空而起。

武崇凌手腕一抬，内力注入扇骨反手将水珠拍了出去，直逼龙玉白面门。

龙玉白不甘示弱，取出莲子反击，莲子打碎水珠向前飞去，武崇凌又用扇骨将它打了回来。

这一次，龙玉白没能及时反击，被莲子险险从脸颊边擦过。

“白公子，咱们光明正大的比赛，你又何必暗箭伤人。”武崇凌站起身来，隔着大片的莲花冲龙玉白喊话，语气间已充满不悦。

“武公子这就生气了呀！”龙玉白站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武崇凌，他晃了晃手中已经被摘空的莲蓬，道：“比赛嘛，就是要有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才有意思啊！”

呵！你可真有意思。武崇凌看了眼身边的张榕榕，又顾及对面的小九，气愤道：“你想比武我奉陪，但你好歹考虑一下不会武功的两人吧！”

“诶，这话你说对了。”龙玉白咧嘴笑了，别看他穿得体体面面像个有素质的贵公子，可骨子里却是个痞里痞气的坏胚子。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吃莲子群众小九，对对面的人说：“武功高不算什么，同时还能保护他人，那才叫有本事！武公子，接招吧！”

龙玉白脸上笑嘻嘻的，可忽然话锋一转，抬手就把手中不知何时藏的莲子尽数撒了过去。

武崇凌微微向后弯腰，安全避过攻击，但是展元避之不及，脑门被重重的挨了一击，差点摔到湖里去，还好他及时握住了撑船的竹竿，这才幸免于难。

龙玉白这一举动，算是激怒了武崇凌，他拿过展元放在船舱的配剑，长剑出鞘，直接将面前一排莲蓬斩断，挥剑将几个又大又圆的莲蓬向龙玉白袭去。

小九看着这几个比烧饼还大的莲蓬往这边飞，吓得他赶紧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慌张道：“你替我报仇，好歹也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啊，哪有拖我下水的。”

“你不懂，有你才安全。”龙玉白轻轻松松躲过莲蓬的攻击，两人又互相飙了几个眼刀子，刚才出门身上还什么都没带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软剑，脚下用力一蹬便踩着莲蓬向前飞了过去。

从莲子暗器到水珠明器，再到这会儿利剑相击大打出手。两人剑张跋扈大开大和，剑风强劲锋利，斩下无数无辜的莲蓬。

小九见两位神仙好不容易打远了些，他忙拿过竹竿准备开溜，只是这船儿一点也不听话的话，不管他怎么撑都一直在原处打圈圈。

龙玉白仗着自己武功比武崇凌好那么一点点，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上钩，武崇凌也好几次着了他的道。

意识到对方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武崇凌顿时变得认真起来，将内力注入剑中，人剑合一的武崇凌对着龙玉白一剑挥下，强劲有力的剑风直逼龙玉白面门。

龙玉白疏忽大意一时无法阻挡，只得重重向后一跃，落在了岸边凉亭的瓦背上。而扑了个空的剑风则直直的击在了水面上，瞬间炸起高高的水柱。

水面动荡，还在湖中挣扎的小九跟着船摇摇晃晃，重心不稳的侧翻了。武崇凌赶忙飞身而下，此时身后传来“咚咚”两声入水的声音。

武崇凌一惊，回头时，船上的展元和张榕榕已然落入了水中。分身乏术的武崇凌一把揽过小九，将人半抱在怀里，想着先把他送上去再下来救张榕榕。

哪知，还没等他回到岸上，宽阔的湖面上飘飘然飞过来一人，直接一手一个抓着落水的两人上了岸。

“嘤嘤嘤……”本是想出来划个船欣赏一下清明湖的风景，哪知突然就掉进了水里，张榕榕害怕极了。

现下的时节虽然谈不上冷，但姑娘家家的，身子骨甚是柔弱，这会儿已经冷得瑟瑟发抖了，随行的丫鬟忙从小摊贩那儿借了块步帮她披上。

好好的一次游玩就这么泡汤了，张榕榕心里又委屈又气愤，尤其是对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龙玉白。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对武崇凌福了福身便由丫鬟搀着先回了府。

“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目送张榕榕离开，夏莲舟目光清冷的扫了眼武崇凌和龙玉白，无奈道：“你们想打架，哪儿不能打，非要在清明湖上吗？你们自己看看多少莲蓬遭了你们毒手？”

莲蓬？

几人默契转身看了眼，又默默的回过，场面甚是惨烈。

最没脸没皮的龙玉白无奈的耸了耸肩，“玩玩嘛！”

“玩笑也要有个度吧，要是方才那位姑娘出了事，你能负责吗？”夏莲舟无奈的摇头，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展元，又面相小九身边的武崇凌，道：“从今天起，你们以后都不准下湖了。”

不准？你说不准就不准啊！

展元不满的打量面前这来路不明的人，嘀咕道：“这湖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下？再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他又不是我们，我……”

“展元！”武崇凌及时止住他，对着夏莲舟礼貌的拱了拱手，“这位公子说的是，毁坏这么多莲蓬，确实是在下的错，在下以后一定注意。”

“如此甚好！”夏莲舟也给他回了个礼。

小九见着两人在这儿拜来拜去的，脑瓜子都嗡嗡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夏莲舟，发现他这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虽然身形高气质冷，但是眼神和语气都是温和的。

夏莲舟身穿一件清新自然的淡青色白边长袍，衣料上用丝线绣着大片的莲叶，腰带和发冠上都佩戴有雕刻成莲花的玉饰，整个人看上去，感觉就像清明湖里的莲花成精似的。

　　小九低头看了眼方才在船上吃掉了一半的莲蓬，忽然把它递到武崇凌面前，“我们赢了，海鲜大餐，你请。”

【080】御赐金牌！
海鲜大餐？

武崇凌看了眼小九手上的莲蓬，而自己跟展元手上什么都没有，愿赌服输，这是肯定的，只不过……

今天他是从奶奶那儿接过人出来玩的，结果把人弄到水里不说还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走回家。这么大的事儿肯定很快传到奶奶耳朵里，到时候再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小九，实在抱歉。”武崇凌接过小九手上的莲蓬，抱歉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能今天没办法陪你吃饭了…改天，改天你想吃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真的抱歉，我要先走了，走了……”

不等小九回话，武崇凌带着展元便匆匆忙忙的离开。小九看他离开的方向跟张榕榕的一样，顿时不高兴了，你说你去哄张榕榕就直说好了，说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也对，都求过姻缘拜过送子观音，放过河灯永结同心了，当然重要了。

“不吃更好，省得在这儿碍眼。”龙玉白抱着双手来到两人面前，笑道：“正好中午了，要不我们自己去吃吧！”

“你自己去吃吧！”小九厌恶的瞪他一眼，本来人家在家里晒着草药好好的，都是他硬拉着人家出来，说什么要替他出一口恶气，弄得他现在都快要被气死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九气鼓鼓的回了家，龙玉白本想叫夏莲舟去吃饭的，毕竟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那张家小姐不就遭殃了嘛！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夏莲舟也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嘿！感情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要不是我带你出来，你能知道姓武那小子背着你泡妞吗？我好心帮你出气，你还埋怨我了？”

“行！就你们是正义的老班长，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行了吧！你们不吃我吃！”龙玉白不满的嘀咕着往醉仙楼走去。

这正午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人头晕眼花，龙玉白眯着眼睛走在宽敞的大街上，正想着待会儿点个什么菜呢，转头却瞧见了刚从城外回来的武崇熤和宋黎。

“怎么到处碰到姓武的，真让人讨厌。”龙玉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的勾了勾，转身便迎了上去。

龙玉白低着脑袋快速向前走去，肩膀重重的撞在正跟宋黎商量事情的武崇熤身上。

到底是习武之人，武崇熤下意识的伸手扶他，关心道：“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龙玉白抬头看着他笑，淡淡的摇了摇头。

武崇熤刚从城外勘察灾情回来，两天没合眼的他身心俱惫，见人无事，点了点头便和宋黎回府。

此次来扬州，武崇熤除了了解灾情帮助百姓脱离水火之中，还肩负着另一重要任务，那就是暗中追察数月前进皇宫盗窃的小贼。

如今两件事情同时进展，武崇熤都有点分身乏术了，偏偏崇凌还不思进取，整日就知游手好闲，早知道前几天直接让他回京了，省得在这儿天天惹奶奶不高兴。

“将军，”宋黎边走边说，“此次灾情比以往的都要严重，百姓已经食不果腹了，我们要不要上奏皇上，请求朝廷发放赈灾的粮食？”

“恐怕来不及了。”武崇熤拧眉，“现在上奏，还有好几日才能到皇上手里，随后再下旨派遣官员押运官粮，这恐怕都半月了，到时候百姓都不知道饿死多少。”

“那将军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武崇熤仔细的想了想，现下要从京城调来官粮，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唯一的办法只能从近处调。前两年，淮安和泰州那边没怎么遭受过自然灾害，去那边应该能调来一些粮食。

如此一打算，武崇熤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他得先修书一封让人送回京城，然后再让崇凌去泰州调粮食。就算没有皇上亲笔口谕，但他们有皇上御赐的金牌啊！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皇上怕崇凌任性起来连他这个大哥的话都不听了，所以给了他一块，好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制住他，现下令牌就在……

武崇熤一摸肚子，嗯？空的？

他又在腰间摸了一圈，可没有就是没有！武崇熤愣了，明明进城之前他还摸了一遍，就在腰间的，怎么会没了呢？而且这一路走来，也没碰见谁……

碰见谁？武崇熤突然停下脚步，脑袋里回想着方才迎面撞上来一人，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将军，怎么了？”宋黎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关心道。

“令牌……”武崇熤目光笃定的看了宋黎一眼，转身就往龙玉白离开的方向追去。

好在他没走远，武崇凌急忙跑到他面前拦住去路，道：“这位公子，我的东西好像在你这儿。”

“哦？什么东西啊？”龙玉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令牌晃圈圈，见人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东西，他好笑的将令牌拿在手中观赏，“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证据呢？”

武崇熤一把扣住龙玉白的手腕，直接把令牌给抢了过来，冷声道：“捡的？明明就是你刚才故意来撞我，趁机偷走的。”

“喂！你别想诬陷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的了？明明是你自己不把他藏好，掉到了我的脚边，我好心捡起来，你居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对我动粗，太失礼了吧！”

“既是你捡的，那现在物归原主了。”武崇熤毫不客气地丢开龙玉白的手，晾他再怎么巧舌如簧，偷了东西就是偷了东西，这令牌在他身上带了数月，从来没掉出来过，怎么碰见他就掉了？

将令牌收进怀里，武崇熤看也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龙玉白气得牙痒痒，对着武崇熤的背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着急回府的武崇熤才没功夫管他怎样，只一心想着早日调来粮食，救百姓于危难之中，只是……

武崇熤突然停下脚步，脑袋左摇右晃的，脖子后面特别不舒服，感觉一扎一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

站在旁边的宋黎看武崇熤少有的奇怪现象，忙担心道：“将军，你这是……”

“好像有虫子在咬我。”武崇熤不舒服的拧眉，这不说还好，一说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他想挠一下又挠不到，况且在这大街上，他行为怪异的引来路人好奇观望。

　　“将军…将军……”宋黎心里着急，但他又不知道武崇熤这突然的怎么了，回家的路还有一截可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能走路的样子，情急之下，他只好先扶着武崇熤来到的醉仙楼。

【081】只此一件！
醉仙楼天字二号房内，武崇熤被身上的虫子咬得不行，直接把衣服都脱了下来。

宋黎站在他身后，几次伸手想帮他挠挠，但都犹豫着没下手，视线被他背上那一道从肩胛骨直接到后腰上的疤吸引，思绪飘忽，不由想起几年前的一场刺杀。

当时在猎场中了刺客的埋伏，皇上身边只有当时才十五岁的三少爷一人，他与武崇熤两人冲进重重包围奋力厮杀，但却一时疏忽露出后方破绽。

要不是武崇熤及时发现替他挡下了那一刀，他恐怕早已命归西天了。

武崇熤在床上足足趴了半月才勉强得以下床，这半月来，他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心中暗暗发誓他宋黎这一辈子，定要鞍前马后誓死追随他。

“阿黎…阿黎？”武崇熤伸手在后背上挠着叫了他好几声，“怎么了？”

“将…将军…是……”看清他身上的作怪的小东西，宋黎伸手将它抓下来，轻轻一捏，瞬间让它尸骨无存。

“是什么？”武崇熤一边伸手抓后背，一边转过身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黎只是笑笑，不好意思说，但看他痒得难受，又于心不忍，只得小声道：“将军，是…是个小虱子。”

“什么？”武崇熤难得失了体统的大叫，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他没听错吧，他身上居然长了虱子？这怎么可能，这天气虽然凉快了些，但他这人生来就有些许的洁癖，每天都要洗澡的，就算在军营里每天汗如雨下都没长，现在你告诉他他身上长了虱子？

武崇熤低着脑袋，忙拿上外衣披在身上，虽然他们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但他身上长的是虱子，不是过敏小脓包，这…怎么好意思。

“将军，要不您在这儿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属下回去帮你取换洗的衣物！”宋黎看他这难为情的样子，提议道。

眼下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武崇熤点点头，他想去床上坐一会儿，但一想到自己身上有虱子，他又站了起来。

宋黎从房间出来，吩咐了店小二打水上去便出了醉仙楼。

很快，店小二提了满满几大桶水上来倒进浴桶里，武崇熤脱了衣服泡进去，连日来的奔波使得他精疲力尽，如今被这热水这么一泡，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武崇熤双手搭在浴桶边沿，脑袋向后望着，闭着眼睛假寐。许是真的累了，他竟然连店小二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有人在往里面加水。

从醉仙楼出来，宋黎抄小道赶回府中，途中偶然经过一家裁缝铺，他只转头往里瞧了一眼，却被里面一件银灰色的长袍给吸引了视线。

宋黎停下脚步，站在门前看着木偶身上的衣服，估摸着尺寸应该跟武崇熤的差不多，就是这衣服的颜色是他从前没有穿过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客官，买衣服？进来看看吧！”掌柜的见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里又握着把剑，于是战战兢兢的迎上前来。要是买就赶紧买，要不买就赶紧走，别在这吓着其他客人都不敢进门。

宋黎面无表情的撇了他一眼，进到店内站在那套衣服面前，问：“这套多少钱！”

“五…五十两！”老板半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报了个价，这衣服已经在这儿放了大半年了，因为价格太高一直没卖出去。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缺钱的，眼下灾情严重，他好久都没开张了，所以想开个张来填补填补家用。

五十？宋黎拧眉，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料子，转身看着已经心虚低下脑袋的掌柜，“十五两。”
“十五两？”掌柜的不高兴了，夸张道：“这位客官，我这布料成本都不止十五两啊，我跟你说，这衣服可是我们扬州最有名的裁缝一刀剪做的，只此一件啊，你……”

“十五两卖不卖！”宋黎没功夫跟他废话。

　　“卖！”卖出去总比放在这儿积灰好！

掌柜的手脚麻利的把衣服取下来包好，宋黎接过衣服，从兜里摸出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便回了醉仙楼。

宋黎回到醉仙楼，推门的声音吵醒了在浴桶里潜睡的武崇熤，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宋黎忙把挂在屏风上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让他擦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说我睡了很久？”武崇熤一边擦身一边同宋黎讲话。

“将军…我……”宋黎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撇了眼桌上叠放整齐的衣服，走过去将衣服托了过来，微低着脑袋，视线看着那下摆绣着祥云，并用金丝滚边，做工精细的衣物，“我怕将军久等了，所以在路边的裁缝铺里买了一套，不知合不合将军的……”

“阿黎！”

宋黎话未说完就被武崇熤打断，语气还有些许的不悦，莫不是他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如此一想，宋黎把脑袋低得更低了。

武崇熤看着面前这一头乌黑的头发，却看不到他的脸，他伸手，手指掠过他的脸，直接勾着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无奈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说话的时候要把头抬起来，你这样我怎么看得到你的脸？”

“属…属下对将军说话，低头是最基本的尊重。”宋黎说的结结巴巴。

“你低着头不让我瞧你的脸，那才是不尊重我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属下不敢！”武崇熤这话可把宋黎给吓了一大跳，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嘲笑自己的主子啊。

“阿黎，自你五岁被爹带回府上开始，这二十年来我们同吃同睡，你与崇凌的差别就只缺个血缘而已，所以别把他人那种主仆之分带到我们这儿来。”武崇熤一边穿衣裳一边说道，“你可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

武崇熤这一番话，听得宋黎既激动又害怕，激动他拿自己当兄弟而不是低人一等的随从，害怕……也害怕他太拿自己当兄弟。“阿黎…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的，你看展元，没大没小没心没肺的，跟崇凌相处起来不更轻松愉快吗？我们几个还有高禄之中，就属你最忌讳主仆之谊，有时候我倒想你跟展元学学呢！”

“……”

武崇熤将衣服穿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笑道：“阿黎，你是量过我的尺寸吗？怎的如此合身？”

我跟了你二十年，经常帮你沐浴穿衣，这尺寸摸都摸出来了吧！“凑巧吧！”

两人本来赶着回府找武崇凌去别处调官粮，这会儿又在这儿耽搁了一个时辰。宋黎忙把换下来的衣服打包起来，武崇熤看着空荡荡的茶桌，愣了！

　　我他喵的令牌又不见了！！！

【082】自己受着！
武崇熤看着桌上的佩剑和兵符，明明令牌就放在它们之间的，怎么偏偏它不见了？

“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人进来过？”宋黎紧张道。这可是皇上御赐金牌，丟了皇上问不问罪另说，只怕有人拿这令牌去为非作歹。

　有什么人？

宋黎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自他离开以后，只有店小二提水上来的时候进来过，他可是等小二走了之后才进浴桶的……

武崇熤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刚才在浴桶里稍微的眯了一会儿，期间有个小二进来加水，他只感觉到水，却没听见脚步声？

“刚刚那人？”武崇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龙玉白，因为在街上的时候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偷走他的令牌，那么他把令牌放在桌上，不等于双手奉上吗？

拿起桌上的佩剑和兵符，武崇熤跨过栏杆，直接从客房飞向前方酒楼的屋顶落在繁华的大街上。

“分头找！”

大街上，武崇熤和宋黎两人分别向两头快速离开。

龙玉白悠闲的站在客房屋顶看着两人手忙脚乱，手里晃着刚从天字二号房“拿”来的令牌，眉眼弯弯笑得甚是得意的笑。

“看你还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不过……”龙玉白又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听说朝廷的狗官见了这东西就等于见了当今皇上，还要行跪拜大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张府！落水的张榕榕捂着脸一路哭哭啼啼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这才刚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门口的小丫鬟就来报说是武家的小少爷求见她。

方才在清明湖，他只顾着跟那个什么小九和姓白的公子说话，完完全全的忽略了她，这本就叫她不高兴了。最重要的是最后他居然飞身去救那个小九而不是自己，这点让她非常非常的生气，所以，就算他是国舅爷，她也不准备现在就去见他，不然显得她上赶子似的。

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好半个时辰，武崇凌也在花厅等了她半个时辰，同样落水浑身湿透的展元都冷得打喷嚏了。

“少爷…这张小姐怎么还没来。”展元双手搓着手臂，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使性子吧，真小家子气。”武崇凌也是不高兴了，原本他是怕奶奶知道了怪自己，所以提前来给她道个歉，让她别什么事儿都劳烦老人家，可这人居然还摆起了架子。

想他武崇凌长这么大，就连皇上姐夫都要让他几分，哪里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展元，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

“少爷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展元担忧啊，这张小姐丝毫不给少爷面子，让他在这儿干等，别一会儿闹出事来才好。“我还是在这儿陪着你吧！”

“让你去就去，少了你我还办不成事儿怎么的？”武崇凌不高兴了，抬脚往展元屁股上一踹，这才把人赶了出去。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张榕榕还没出现，武崇凌彻底的不高兴了，他可是连最重要的小九都丢下了，她还想怎么样？如果说方才他还因为顾及到奶奶的心情而愿意等她，这会儿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借着这个机会挑明也好。

愤愤的起身往门口走去，气愤中的武崇凌大步流星走路带风，却不想刚踏出花厅迎面就走来四五个家丁，好像抬着什么东西似的。
武崇凌好奇的停下脚步，往人群中间看了眼，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张…张公子……你，哈哈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练的什么功啊？”

“你给我闭嘴！”穴道还没解开的张横斜眼看着武崇凌，既羞愧又恼火，“闭嘴，不准笑。”

“哈哈哈哈哈！”见着他这糗样，武崇凌心中的怒气一扫而空，当场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

张横气得不轻，但是自己动不了，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就算要拿他，他手下那几个饭桶也不是他的对手。
被点穴之时，张横的姿势是跪着的，手下的人怕他受不了这份屈辱，所以把他给抬了回来。可人是回来了，在家总不能让他继续跪吧，所以他现在的姿势就是坐在椅子上，勾着脚举着手，还没有眉毛，像只猴儿似的，哈哈哈哈！

“你笑得够大声了，没事快滚！”张横恶狠狠的朝武崇凌下逐客令。

“你…你这眉毛是哪位大侠帮你剃的，功夫不错啊！”

“你少在这幸灾乐祸。”张横不满的冷哼，他知道今早妹妹被武老夫人请过去了，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为了给他俩制造机会，现在他出现在这花厅，而妹妹又不在，肯定是这小子做了什么惹得妹妹不高兴了。

“你再不滚，小心我搅黄了你俩的事儿，把我妹嫁给别人。”

哎哟！张横此话一出，武崇凌简直乐得找不到北，他来到张横面前，端着自己喝过的茶放在他手心，“没想到张公子还有这能耐，在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你要真能搅黄了，我现在就替你解开穴道。”

嗯？张横眼睛快速的转了转，心想这武崇凌从小生活在京城，什么样的大家闺秀绝世美女没见过，就咱家榕榕，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可以，你先帮我解开。”

“好！”武崇凌点点头，撸着袖子就把手伸了过去，“对了，是谁把你弄这么狼狈的？”

“还不是那个小九！”一说起他，张横就来气，他在扬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从没像今天这样丢过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小九！都怪他！

“小九？”武崇凌一愣，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看着他，“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啊，小九又不会武功，他怎么点你穴的？”

“他是不会，但他身边那个人会啊！我这眉毛就是他剃的！”张横难度委屈，“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随便点两下就动不了了，这种功夫我连见都没见过。等他哪天落单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他身边那人？难道是白公子？

“点你穴的又不是小九，你教训他做什么？有本事你找那姓白的算账啊，就知道欺负弱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要你好看。”

武崇凌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张横赶忙叫住他，“唉……你不帮我解开了？”

“是非不分，你自己受着吧！”

花厅内堂，张榕榕扯着手帕恨恨的盯着武崇凌离开的方向。

　　小九！又是小九！

【083】兵分两路！
武崇凌刚从张府出来，展元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说是大少爷有要紧的事情找他，让他现在赶紧去醉仙楼一趟。

虽然两人已经回家住了，但是醉仙楼的房间却一直没有退掉，有时候武崇熤半夜才从城外回来，这时候还要吵醒下人们开门总归是不好的。

武崇凌跟着展元来到天字二号房，推门进去就见武崇熤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而一旁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宋黎也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武崇凌坐下，倒了杯茶喝。

“崇凌，我……”我看管不利，把皇上给的令牌弄丢了，这样的话武崇熤实在说不出口。可是眼下灾区的百姓在受苦，他急需令牌去调动粮食……

“你？”武崇凌眨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武崇熤知道这种事情拖不得，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道：“你也知道今年灾情严重，光是靠朝廷发放下来救灾银两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眼下需要调些官粮来，才能解决些许的燃眉之急。但是从这儿上书至京城，再到粮食运送过来，时间实在太久，所以我想暂且从就近的淮安和泰州调动粮食。”

“可以啊！”武崇凌点点头，虽然先调粮食再上报有种先斩后奏的意思，但比起规矩，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啊！“那……哥是想让我去淮安？”

“原本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

“原本？”

“是这样的，小少爷。”宋黎向他解释道：“我们刚进城，本打算去找您，兵分两路去调动粮食。但是却突然碰到一人，他…他故意戏耍大少爷，所以我们暂且先来醉仙楼处理，谁知他竟然趁大少爷沐浴假寐之际，悄悄偷走了大少爷的令牌！”

展元：“什么？令牌丟了？抓到他没？”

宋黎无奈摇头，虽然他们出去找了，但是这边百姓的流动大，所以……

“大少爷沐浴，你干嘛去了？”展元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大少爷沐浴他就可以去偷懒了吗？可是他们三少爷沐浴，他就得在外面伺候着，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水果的，真是洗个澡都不消停。

这么一想，展元更加羡慕宋黎了。

“我……我……”宋黎支支吾吾不敢说，总不能说他出去帮大少爷买衣服了，是因为大少爷身上被人放了虱子吧！这让大少爷的脸往哪搁。

“他偷你令牌干什么？他会不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啊？”武崇凌想了想，说：“如果他是奸细，那他应该偷兵符啊，这样调动我们的兵马里应外合，不正是攻打我们的好时机吗？”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武崇熤仔细的回想龙玉白的样子，他身形不像敌国人那般高大强壮，而且没有一点外地口音，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似乎有点眼熟？

武崇凌：“所以，大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需要你把令牌给我，我去淮安调粮食，你就在扬州，帮我找出那个人。”武崇熤笃定的说着。原本他是想两边分头去的，但是现在只有一块令牌，而泰州不比淮安，去了不一定有足够的粮食。

“哦……”武崇凌看着对面的大哥，又看了眼面色凝重的宋黎，笑道：“大哥，你就别骗我了，你可是堂堂的大将军，武艺高强，有人到你房间来偷东西，你怎么会不晓得？我看……哼哼，你就是想从我这里骗走令牌，随后反过来施压，要把我赶回京城，我才不上你的当。”

“你！你觉得我会拿百姓的性命来跟你开玩笑吗？”武崇熤冷声呵道。

虽然这事他也确实反常，就连他自己也没想过这辈子他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随便说说，你生什么气嘛。武崇凌心虚的缩了缩脑袋，把令牌借给他是没问题，毕竟这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嘛，可是他说让自己在扬州帮他找到那个偷他令牌的人？这个……

“哥，那个偷你令牌的人长什么样啊？我都没见过，怎么帮你找啊。”

“这个不妨事，我已经让阿黎把他给画了下来，你看看吧！”武崇熤说着，接过宋黎手上的画慢慢打开。

“……”武崇凌皱眉，看着画像上的人？这…这说好听点是个人，说不好听就是个长得不太好的土豆啊，这能叫画？“哥，你还是描述给我听吧。”

都画得这么像了还要描述什么啊？武崇熤拿着画，指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几处画像，“长剑眉，桃花眼，高鼻梁，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笑的时候脸上有酒窝。”

“这是酒窝？”武崇凌惊讶的盯着画上的黑点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颗媒婆痣呢。”

“他身形与你相似，年龄与你相仿，武功应当与你不相上下，身着一袭白色的修身长袍。”

年龄身材武功都与我一样？还穿白色的衣服？武崇凌不确定的看了身边的展元一眼，见他脸上也尽是惊讶，顿时加重了几分心中的猜想。

　　大哥说的这人，该不会是白公子吧？可他不是在小九身边吗？怎么跑来偷我大哥的东西了？

跟武崇凌交待完线索，武崇熤拿着令牌便准备启程去淮安。武崇凌盯着自家哥哥看了又看，道：“大哥，你这身衣裳什么时候做的，怎的以前从没见你穿过？”

宋黎：“……”

“这是阿黎刚给我买的，不错吧！”武崇熤满眼是笑的拍了拍宋黎的肩膀，拿上佩剑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忙了大半天水米未进，展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坐在武崇凌身边，倒了杯茶充饥，“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叫小二上菜，先吃点东西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武崇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戳着他的脑门训话，“人家阿黎都知道给我哥买衣裳了，你呢？从小到大我愣是连你一串糖葫芦都没吃着，同样是一个管家教出来的，你说你怎么那么扣呢？”

【084】他太忙了！
“少爷…我……”武崇凌这话说得展元都快要哭出来了，他职位没有宋黎高，月钱当然也没他多了。虽然他整日跟着他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是很逍遥，但是宋黎跟着大少爷在军营里立了不少功，皇上论功行赏的时候，大少爷还把所有好处都让给了他。

而武崇凌呢，他十六岁入朝为官，虽然当时没有什么实权，但他靠着一身调皮捣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愣是替皇上挖出了好几个奸臣，皇上赏他实权他也不要，就要做个有名无实却又深得皇上信赖和宠爱的清官。

“少爷，不是我不想对你好，只是人家实力真的有限嘛！”展元委委屈屈的说道：“你看大少爷都成将军了，宋黎跟在他身边好歹是个统领，进进出出多威风，高禄跟着二小姐进了皇宫，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卫什么的，哪个不尊称他一句高护卫，可是我……”

“你怎么啦？跟着我委屈你啦？”武崇凌不满，生气道：“你想像人家那样威风，那样有面子，可是军营里的苦你吃得起吗？后宫里的无聊寂寞你受得住吗？如果你做得到，我可以送你去啊。”

真的？

武崇凌一番话，似乎让展元重新看到了希望，只不过……

他仔细一想，这军营里规矩多，稍微犯点错就要军棍伺候，而且打仗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皇宫里就更不用少了，稍不留神说错一句话就会连累了二小姐和整个丞相府，像他这种嘴巴一时都闲不下来的人，不适合。

想来想去还是跟着武崇凌好啊，有的吃又的玩，还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天下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

“少爷，我错了。”展元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搂着武崇凌的脚，“少爷，我错了，求你别抛弃我。”

“哼，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那还不叫小二上菜，你想饿死我吗？”

很快饭菜都端了上来，展元狼吞虎咽的吃着，武崇凌却是看着前方发呆，忽然他挡下展元再次伸向红烧肉的筷子，问：“你觉不觉得，大哥说的那个人像小九身边的白公子？”

“不知道，我没注意他。”展元反手回来夹了块鱼肉，真香欸。

“不知道你刚才一副‘哦，好像是他‘的表情。”

展元：“少爷，你有没有觉得“身形相似，年龄相仿，武功不相上下”这个形容词有点耳熟啊？”

武崇凌装傻道：“有吗？我怎么没印象？”

　“还没有，你当初叫我去找有可能捡了蓝玉青龙的鬼面人时，你就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在39章你自己去看。”

鬼面人？白衣？

听展元这么一说，武崇凌倒是想起了这么一号人物，当时在山林中，他穿着白衣戴着面具，身形高挑偏瘦年龄应该也不大，更重要的是那人轻功很好，而白公子……

方才在清明湖上与他一番打斗，他轻功确实很好，而他又是小九的朋友，当时小九单枪匹马闯无涯山，那人若是白公子，他担心小九的安危跟在身后也说得过去。

而大哥所说的偷令牌的人跟山林中的鬼面人非常相似，而他见过的鬼面人又跟白公子非常接近。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无涯山的鬼面人，偷大哥令牌的人和白公子，他们是同一个人。”

“啊？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展元惊得差点一口白米饭喷出来，不过仔细一想，少爷说得好像不无道理。

做为唯一跟对方有过肢体接触的，展元有点不好意思说，因为当时他以为对方是个鬼，所以只知道对面来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就连他身形怎样都没看清。

但如少爷所说他们是一个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先是在无涯山扮鬼吓唬他们，今天又在清明湖上挑衅少爷，然后大打出手，这一转身又来招惹大少爷？他也太忙了吧！

就算他前两次都是为了给那个小矮子出气，但大少爷跟他无冤无仇，他去招惹大少爷干什么？还说说咱们武家跟他们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不过，这几条线索都明确的指定着一人，那就是小矮子。只要找到他，问出白公子的下落，再去跟他一一对质便可。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去找小九，却不想刚踏出醉仙楼半步就被老夫人派来的人逮个正着。

自那天清明湖一别，武崇凌不见了，龙玉白也不来烦人了，过了几天清闲日子的小九忽然觉得似乎有点无聊？

正当他在屋里帮师傅熬完药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却忽然听见院子里的鸡咕咕咕的乱叫。小九赶忙跑出来，一扫院子没发现鸡的影子，再一抬头，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往外跑。

只一眼便认出两人，小九踩着篱笆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重重的将两人的脑袋踩了一脚，怒骂：“你们两个，偷鸡摸狗都偷到我家来了。”

闻言，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牛一手摸着怀里的大公鸡，走上前道：“小九，你啥时候养了两只这么肥的鸡，我们都不知道。”

“得亏你们不知道，要知道了不早到你们肚子里去了吗？”小九不满的瞪他一眼，伸手道：“把它还给我。”

“哎呀，你说你，不就一只鸡吗？这么小气干什么？”大牛把怀里的鸡搂得紧了些，“兄弟们都一个月没吃上肉了，你这鸡就让给我们怎么了？难道你忍心看着兄弟挨饿？”

“少给我来这套，这鸡我要留着生小鸡，养大了给我师傅炖汤喝的，你把他还给我，大不了以后孵出小鸡了送你两只。”

“那小鸡仔除了毛就是骨头，有啥吃法？再说，我自己都快要饿死了，哪有东西来养鸡啊。”

“我不管，还给我。”小九一把抢过赖子怀里的母鸡，又伸手到大牛面前，大牛觉得现在跟他闹也不是办法，提议道：“我可以给你，但你也不能让我们饿肚子吧？你上山给我们逮野兔，不然我现在就拧死它。”

　　“别别别……”深知大牛是个为了吃不择手段的人，小九赶忙阻止他。把鸡重新放回院子，小九只好带着两人进了城。

【085】多管闲事！
扬州城还是那个繁华热闹的扬州城，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大街上除了小摊贩和上街买东西的人，更多是的蹲在角落无家可归的难民。

他们之中有熟睡的孩子，有病弱的老人，还有身体缺陷的残疾人，他们或是蹲在角落，或是闭上眼睛睡觉，有的饿得受不了已经开始向路人乞讨，加入乞丐的行列。

“啧啧啧。”大牛看着路边的难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今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啊，你说这皇帝老儿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老天爷都把报应遭到老百姓身上了。”

“这些都是隔壁几个县城逃难来的？”小九看着周围的人，问道：“我记得不是有官银发放下来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扬州？”

“朝廷能派几个银子？受灾受难的人这么多，就算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粮食啊。所以，钱用完了，粮食也没有，就只能等死了。”

几人从城西走到城东，眼看着又要出城了，大牛忙拉住小九，“你带我们去哪啊？从这儿上山只有净囯寺了，你该不会是带我们去烧香拜佛，求菩萨从天上掉几只野兔下来吧？”

“不是你让我去帮你们逮野兔吗？这周围的兔子都快被我抓完了，净囯寺周围的兔子又肥又壮，你就说你要不要吃吧。”

“那肯定要吃啊，走走走，快点。”一听那边有兔子，大牛忙推着小九出城，别待会儿下山的时候天都黑了。

扬州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东西也越来越贵，这让小九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了霜。

这天上午，小九正在给同村的张大爷熬制治疗风湿的药膏，一个许久未露面的人却突然踏进了他的院子。

蹲在地上的小九抬头望着面前玉树临风的武崇凌，拧眉道：“你不是回京城了吗？”

“没有啊？谁说的。”武崇凌笑笑，转身排着小九坐在门框上，“我…前几天处理了点家务事，所以好几天没来，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啊？如你所见，我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管你啊。”小九好笑的看着他，想起那天他是跟着张榕榕走的，一走就处理家务事，莫不是提着彩礼上门提亲去了？

“是吗？那就好。”武崇凌歪着脑袋，看着小九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却莫名的想笑。

其实那天他去了张府，本意是想给张小姐陪个不是的，但她端着架子不肯见人，所以他就走了，没想到刚出醉仙楼，就被奶奶派来的人给请回了家。

原来是张榕榕的丫鬟告状告到老夫人这儿来了，所以他这阵子给老夫人面子，上张府赔罪了几次。

说是赔罪，其实就是跟在奶奶身后，她们两位老夫人坐在一块儿聊天，他坐在旁边放空自我，也正事因为如此，他现在讨厌极了张榕榕，除非是在奶奶面前，不然他是绝对不会给她一个好脸的。

药膏熬好，小九将它送到同村张大爷家，两人一同往回走，武崇凌见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突然凑到他面前，问：“小九，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以为你不在意所以我才没说，其实我可以解释这几天我的去向的。”

你的去向，不就是张府吗？

小九扁扁嘴，推开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我对你的去向不感兴趣，但是我想问，你…是不是快要成亲了？如果你成亲的话，会邀请我去参加吗？不随礼的那种。”

“成亲？”武崇凌被惊得脖子都伸长了，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小九，我…我爹娘说我还小，而且我的性格不适合现在成亲。”

“哦……”小九懂了的点点头，“那你……”

“唉，小九，那个…你看这都快中午了，你肯定还没吃东西吧？那天我们采莲蓬不是输了吗？我请你吃海鲜大餐去啊！”

一说到海鲜大餐，小九满脑子都是大鱼大虾，兴奋得连自己刚才想问什么都给忘了，屁颠屁颠的就跟着人进了城。

现在这个时辰还没到就餐的高峰期，所以街上还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家边走边看边玩，稍不留神就会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这不，刚一人大摇大摆的从两人身边走过，下一瞬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人回过身来，扫了一眼身后的行人，忽然一把拽住小九的手，大声呵斥：“好你个小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行窃，你老实点把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怎么走得好好的，就成小贼了？

武崇凌看了眼对面面露凶色的男人，折扇重重地将他的手拍开，道：“你说谁是小偷呢？这位兄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好吧！”

“怎么不是，就是他。”男子怒不可遏的瞪着小九，“我出门前明明把银票带在身上的，刚才从他旁边经过就不见了，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

“就这？”武崇凌好笑的看着他，他回头指着周围的人，“你刚才走过来，不知有多少人与你擦肩而过，怎么你就偏偏说小九是小偷？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就很好欺负吗？”

“你……”男子上下打量武崇凌一眼，这人穿着华贵气宇不凡，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怎么跟小九走到一块儿了？而且他这牙尖嘴利的，自己根本说不过他呀。

觉得今天可能碰上个硬茬儿，男子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露出本性恶狠狠的凶道：“你算什么东西，要你在这儿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别耽搁老子发财。”

我算什么东西？呵！武崇凌冷笑，手指灵巧的玩转着手中折扇，记得上一个这么说他的是张横，他可是在家里老老实实的躲了十天才敢出门呢。

见当街找茬的男子再次将手伸向小九，武崇凌面上一冷，手中折扇重重打在他手背上，反手再在他脸上一扇，顿时，一条鲜红的印子横在对方做脸。

　　武崇凌忙把人拉到身后，关心道：“小九，你没事吧？”

【086】舍己为人！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小九就显得淡定多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小场面，不用太紧张。”

这怎么能算小场面，莫说是被人冤枉了，就是一片衣角武崇凌都不允许旁人碰他一下。

脸上火辣辣的，疼得男子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武崇凌，带着哭腔放狠话，“你、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武崇凌毫不畏惧，打开折扇轻轻地摇着，见对方连滚带爬的蹿入人群中逃掉，这才收了折扇准备带人继续往前。

“怎么了？”小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武崇凌又折了回来，只见他左右看了几眼，确定周围没人关注自己，这才后退一步，将方才就踩在脚下的几枚铜板一一拾起。

小九开心得把它们捡起来，吹掉地上的灰，来到武崇凌面前，笑道：“出门就捡钱，看来今天要走运咯。”

“这个……”

“这就是刚刚那老王掉的啊，不过可不是我偷的哦，确实是他自己掉的，想来诬陷我，不过还好今天有你在。对了，你刚刚打他那一下肯定很疼吧，我看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你受了委屈，我帮你出气，肯定下手会重啊，谁叫我在乎你呢。

武崇凌无法，看他拿几个铜板都能高兴成这样，就算被人冤枉也不说一句话。要是自己不在，那不是就被揍了吗？

“不对啊，他说他丢的是银票啊，怎么只有几个铜板？”武崇凌疑惑的问道。

“他？他认识的字还没我多，他哪看得懂银票上写的多少钱啊？”虽然我也不认识银票上的字就是了。小九把手上几个铜板递道他面前，道：“就这几个铜板，他都能说成黄金呢！这人脑子有问题，我都懒得搭理他。”

“可是他冤枉你啊！”

“所以说你没见过大场面啊！”小九不耐烦的摆摆手，将铜板藏进腰带间，站到武崇凌面前，伸手指着人群中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回头看着他，小声道：“这个，那个，还有那边的几个，这些个正在行窃的人，他们都叫小九，你信不信？”

这么多人叫小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扬州，“小九”这个名字是代表小偷的意思？

武崇凌不信，按照小九的指示，当即抓了几个正在行窃小贼，让他们双手抱头的蹲在路中央，一个一个询问过去，发现他们居然真的都说自己叫小九。

“你们都叫小九，那么请问扬州城里共有多少个小九啊？”武崇凌怒了，怪不得小九对别人冤枉他这件事这么无所谓呢，原来这里的人都打着他的名头盗窃财物，反正最后被抓的是小九。

武崇凌这话问得，这扬州城里有多少小偷，他们哪里知道，况且，这扬州城的名偷小九只有一个，而且还就站在他身边呢。

“怎么？都哑巴了？”武崇凌站在一群小偷中间，手中折扇挨个敲过他们都脑袋，训斥道：“今年天降暴雨，洪水冲垮了多少房屋良田，庄稼颗粒无收百姓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你们自己看看扬州城的大街小巷，有多少同胞正在受苦挨饿，你们不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居然还在这里为了一己私利，盗取他人财物，你们究竟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脑瓜子被敲得嗡嗡响，一群小偷抱着脑袋只顾着低头认错。

“你们几个，我都记住了，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行窃，我一定把你们送交官府，发配边疆。”这一次武崇凌也不为难他们，只让他们把方才盗窃而来的财物如数归还失主，便让他们自行回家去了。

这就让他们走了？

小九看着一群落荒而逃的同行，诧异的目光望向武崇凌，怎么他对别人都是那么仁慈，自己被他逮着偷了东西，得监视着还回去不说，还要被他的跟班折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走吧，答应我的海鲜大餐。”小九来到武崇凌身边，没精打采道。既然你对别人仁慈，那我就对你残忍，今天我非把你身上的钱吃光不可。

海鲜大餐？

武崇凌垂眸看着小九期待的眼神，又回头看着正缩在墙角忍饥挨饿的露宿街头的百姓们。如果他无视这些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而是去酒楼吃香喝辣，那他跟那些只知道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小九…我……，今年洪灾严重，你看他们连家都没有了，肯定好久没吃东西了。如果这时候我再带你去吃海鲜大餐，是不是太奢侈了，有种为富不仁的感觉。”

啊？意思说你现在要当着我的面放我鸽子了呗。

好好的大餐就这么飞了，小九不满的白他一眼，转身便往回走，不高兴道：“没吃东西又怎样，受灾的人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再说，这种事情朝廷狗官都不管，你算哪根葱？”

“谁说朝廷不管了，上次不是派发了二十万两银子了吗？”一听到小九骂官府都人，武崇凌一下就急了，激动道：“朝廷的人已经去各个州县调动粮食了，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啊。”

“……”难得见武崇凌这么大呼小叫的，这倒把小九给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远离他几步，小声道：“我…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生什么气嘛，再说，他们怎么做，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抱歉。”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动了些，武崇凌忙向他道了声歉，解释道：“我没有生气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想帮帮他们而已。”

　　帮？

小九绕过武崇凌，看了眼蹲在不远处无家可归的人们，这少说得有四五十人吧，是那么容易就能帮得上的吗？

“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但那是在京城啊，这儿是扬州，你带的钱够多吗？”小九说着，往他腰包上瞄了一眼，“就算你能帮他们今天，但是明天后天呢？”

“我知道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啊，而且朝廷调动的粮食很快就来了，我只想尽可能的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不能见死不救就要搭上自己所有的身家吗？小九抬头看着武崇凌毅然决然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从小衣食无忧的人到底有没有把银子当回事，但此时此刻，他还是由衷的佩服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武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087】民间疾苦！
被武崇凌的善心所打动（并不），小九陪他一块儿来到包子铺，承包了老板所有的包子，还有隔壁的一些烧饼馒头之类的，又雇了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全部分发给街上逃难的百姓们。

见着他们有东西吃脸上露出的笑容，武崇凌心中也默默的松了口气。虽然杯水车薪只能解燃眉之急，但好歹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吧。

希望大哥能早日将粮食调回来才好。

忙了半天光顾着给别人分肉包子，自己都没时间吃上一口，小九在临走之前抓了两个肉包子填肚子。

“小九，你觉不觉得做好事，帮助他人，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好？”

“是吗？”小九没空搭理他，一口又一口的啃着他最爱吃的肉包子，“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你高兴就好。”

武崇凌笑笑，打开折扇轻轻地摇着，脑子里不知怎么的蹦出早前他被人冤枉偷东西的画面，他转身看着小九，担忧道：“小九，咱们以后都不要去偷东西了好不好？万一以后你再遇上那种人，你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九不解的看他，伸长了脖子才把嘴里最后一口肉包咽下去，鄙夷道：“你以为我跟那种小贼一样呢？我可是有“正当职业”的，我也就是在大街上恰巧肚子饿了，身上又没钱，所以才从他们都钱袋里借点钱来花花，你以为我靠这种小收入来养家糊口？”

“不管偷多偷少，但总归是偷啊，这是不对的。”武崇凌耐心的解释着，“况且，他们还说你夜走千家盗百户，这可不是填饱肚子这么简单吧？”

“夜走千家盗百户？哈哈哈！你听谁说的？”这话从武崇凌嘴里说出来，小九都忍不住想笑，胳膊肘撞了撞武崇凌，笑道：“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可能吗？夜走千家？累都累死我了好吗？盗百户我一晚上光撬锁了吧？”

不是吗？武崇凌悄悄的瞪大眼睛看他，他的轻功他是有幸见识过一回的，那种悬崖翘壁他都能直上直下脸不红气不喘的，如果用轻功的话，走一千家也不是难事吧？

“对了，你觉得你偷过的，或者是你见过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武崇凌忽然问道。

他没忘记武崇熤离开扬州前交待他的事情，那就是找出盗去了令牌的人。而这个人，他怀疑是小九身边的白公子。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熟，如果白公子真的盗取了令牌的话，以他那种张扬的性格肯定会在小九面前炫耀。

最珍贵的？

小九歪着脑袋想了又想，虽然对他来说，人为财死，钱财就是一切活下去的希望，但对有钱人来说，最最珍贵的不过是人心吧！

“我偷过最珍贵的，应该是人和信吧！”

不管是对于有钱人来说，还是对小九来说，在京城戚府的那段时间，他所得到的东西确实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他不但偷了戚浮生的身份，享受了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富贵荣华，更是取得了戚老爷的关心和信任。

如此善良和蔼的一位孤寡老人，到头来却被欺骗了一次又一次。

龙玉白！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人和心？

武崇凌以为他会说点更实在的金银珠宝，但让他没想到的却是这两个，激动得他一把抓住了小九的手。

难道他已经发现我对他的小心思了？我都从京城千里迢迢的来扬州找他了，一颗心整天都围着他转，生怕他有哪点不高兴，这么明显的意图，傻子才会不知道吧？

“你怎么了？”武崇凌忽然就拉着自己的手不放，整个人都完全呆掉，小九用力抽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呃…没、没什么。”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笑笑，双手托着小九的手，一脸真诚的看着对方，满怀期待的问道：“那个，既然你已经偷了人家，你觉不觉得你应该好好珍惜负起责任呢？”
人家？什么人家？

小九不解的蹙眉，他的意思是要珍惜戚老爷？可是他在京城我在扬州啊，我要珍惜他什么？还有，我对他…有什么责任吗？

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小九也懒得再追问他，家里只有师傅一个人在，小九不放心他，再者他原本是想跟武崇凌去吃饭，然后帮他打包点好吃的，现在全泡汤了。

两人走到城南街口，看到有很多人在排队，还有不少人手里提着一小包东西，笑盈盈的从对面走来。

路边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好奇的小九顺着队伍往前走去，想去看看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

“小九！这儿！”

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小九回头，发现队伍中的大牛和赖子正对着自己招手。待两人走近，大牛二话不说的将人拉进了队伍中，“帮帮忙，帮帮忙啊。”

帮忙？小九踮着脚往前看了几眼，可武崇凌在他面前，将他视线挡得死死的，索性回头问大牛，“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不是闹饥荒吗？好多人都吃不上饭，这扬州城里的大户人家，好像是姓武还是刘的，在这儿布施，只要排队的人都能领二斤大米呢。”

领大米？怪不得刚才那些人脸上笑眯眯的，像捡到了宝呢。

虽然有人布施是好事，但是……小九上下打量两人一眼，鄙夷道：“这是给灾区百姓的，咱们应该不能领吧？”

大牛：“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不领白不领。”

赖子：“就…就是，有、有便宜不占，王、王八蛋，而且我家已经好、好久没米下锅了。”

“就知道占便宜。”小九不满的瞪他们一眼，“这说得好听点是布施，说难听点那就是打发要饭的，咱们又不是要饭的，你们有点骨气好不好？”

小九说着就要离开队伍，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可大牛和赖子两人，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力气也照样比他大，直接把人给拽了进来。

大牛把小九按在自己身前不让他跑，讨好道：“哎呀，骨气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你肚子饿了有人排着队请你吃饭，可我们没有啊，你就当帮帮我们，在这儿排个队，到时候把大米给我不就行了吗？是吧武公子，帮帮忙啦！”

武崇凌：“……嗯！”

什么？你答应了？这么有失身份的活动你居然也要参加？

小九探着脑袋，从他胳膊肘下面去看站在面前的武崇凌，“你…穿得这么漂亮还来排队领大米，待会儿会不会被打啊？”

“呃……”武崇凌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前方正在帮忙派大米的展元，他低头搓了搓鼻子，小声道：“试试看吧，万一他们好心给了我呢。”

　　“哦！”小九默默的点头，既然你个富家大少爷想体验民间疾苦，那我就奉陪到底呗。

【088】调遣粮食！
说话间，队伍已经来到了最前面，武崇凌用折扇遮着脸，家丁平时都在后厨帮忙，今儿见着武崇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少……”

“嘘……”武崇凌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摊开手掌示意他快点把大米拿过来。

小家丁平时没怎么接触他，也不知道这小少爷在玩什么把戏，忙抓着几袋大米递过去，小声问他：“少爷，够吗？”

“谢谢！”武崇凌笑笑，抱着几袋大米就退到了一旁。

当队伍轮到小九时，小家丁看着面前的人，犯了难，首先他衣着干净整洁，虽然是旧了些，但一点都不像是逃难过来的样子，但是他又排在队伍中间，如果不给的话……

小家丁向一旁的武崇凌投去求救的目光，在得到指示后，忙抓了两袋大米递给他。

　　大牛和赖子两人领完大米过来，一看两人手上都有好几袋，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你们能领两三袋，我们只能领一袋啊？看不起谁呢？我找他们去。”

大牛说着就又要折回去，小九忙拦住他，把自己手上的两袋米分给他们，“你得了吧，人家肯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嫌少。”

“唉！行吧！”两人提着两袋米，喜滋滋的回了家。

武崇凌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大米，小心的把它们递到小九面前，“这些…你拿回去吧！”

“我拿回去干嘛？”

“当然是吃啊！”武崇凌眨眨眼，解释道：“现在集市上粮食短缺，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得到的，所以你就先拿回去吧！”

市面上粮食短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花钱买大米。

小九低着脑袋嘟了嘟嘴，虽说他是不稀罕别人施舍的东西，就算不吃白米饭也可以，但是师傅不行啊！

师傅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整天吃些粗粮馒头可没什么营养，况且最近他老毛病又犯了，必须得让他吃点好的。

这么一想，小九抬头冲着武崇凌笑笑，几乎是抢的接过他手中的大米，虽然他刚才还说要有骨气，但是在他这里，骨气连个屁都不是。

待小九提着大米开开心心的回家了，从看见武崇凌之后就躲了起来的展元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身后，冲着小九的背影哼了哼鼻子，“少爷，这小矮子又不是灾区的村名，干嘛给他那么多啊。”

“又没给你家大米，你心疼什么？”武崇凌用折扇敲他脑袋，回头一看这和队伍还有老长，凶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帮忙分啊，今天发不完不许回家吃饭。”

“哦！”展元揉着发疼的脑袋，委委屈屈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他觉得自家少爷变了，自从遇上那小矮子，他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从街上回到家，看到老夫人正在花园里喝茶，武崇凌乐呵呵的跑过去正正经经的给奶奶请安。

老夫人满意到点点头，虽然他这个小孙子是顽皮了些，但是干起正事来还是很靠得住的。“凌儿，今天的粮食派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奶奶，我一直在那儿盯着呢，没人闹事，他们都说，武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是大善人，菩萨心肠呢。”

“嗯！”老夫人点点头，端着桌上凉好的茶小心的喝了一口，道：“对了，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武崇凌想了想，虽然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但是大哥离开扬州也不过两天的时间，按照骑马的速度，这会儿恐怕才刚到淮安吧。

“奶奶，大哥骑马是快，可是运送粮食的马车走不快啊，就算日夜兼程，最少也得四五天呢。”

还有这么久？老夫人不由蹙眉，这么多天，那百姓们不得饿坏了吗？那可不成。

老夫人仔细的想了想，最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把自家粮仓里的粮食全都搬出来发放给周围有困难的村民们。

武家自他太爷爷那一辈儿开始就在扬州城扎了根，这么多年来， 尤其是他爷爷解甲归田之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老人，也多亏了邻里之间的照顾，这才使得他们晚年生活不那么枯燥无味。

武崇凌：“全部搬吗？”

“对！”老夫人郑重的点头，“粮食没了可以再买，但人没了就不会再有了。”

“好！”

再说，武崇熤和宋黎两人来到淮安的知府衙门，拿出令牌表明身份，淮安府知府福大人匆匆忙忙的从后堂赶了出来，连跪带拜的向武崇凌行大礼。

“下官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将军赎罪。”

“无妨！”武崇熤最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军营里的人习惯了直来直去，他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

本以为这福知府心系天下百姓，遇上这种事应该义不容辞的，可谁知他居然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愣是不肯答应先调遣粮食救人。

“将军…这…不是下官不答应开仓放粮，只是……”福知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武崇熤身边面无表情的宋黎，怕怕的道：“只是昨天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全部被人调走了，下官这里实在拿不出更多的粮食了。”

“什么人？”武崇熤和宋黎对视一眼，都觉得纳闷，如果皇上要调动粮食，应该早前就从京城调了吧，毕竟各个州府粮仓里所存的粮食不多，只够应急的。

但皇上明知道他就在扬州，还没有圣旨或者口谕来告知他，那皇上派的是谁？武崇熤困惑不已，毕竟朝廷中可用之士并不只有他武家一家。

福知府规规矩矩的站在武崇熤面前，他低着脑袋，小眼睛偷偷瞄了宋黎好几眼，藏在宽袖中的手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地指了指宋黎。

“我？”见人指向自己，宋黎傻眼了。

　　“福知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阿黎是跟我一块儿到的淮安，怎么可能在昨天把粮食调走？再说，他没有令牌，怎么调粮食？”武崇熤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即使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依然能冷静分析，抓住问题的重点。

【089】紫玉琉璃！
“大人，下官可不敢撒谎欺骗大人啊，昨天早上，确实是他拿着令牌来的呀。”福知府哭丧着脸，几乎要给武崇熤跪下去。

犹记得昨天早上，他刚吃过早餐准备审批百姓递交上来的诉状，谁知这人突然出现在内堂，手里握着把剑，二话不说就要他开仓把所有粮食都交出来，如果不照办就叫他脑袋搬家，那架势跟强盗都差不多。

福知府为了性命，颤颤巍巍的带着人来到粮仓，并按照他的吩咐命人将粮食扛上马车，直到他临走前，才笑眯眯的来到他面前，亮出令牌让他辨别真假。

“下官虽眼拙，但为官数十载，真假令牌还是认得出的，而且他还说是武将军您让他来了。下官…下官…不敢不从啊…”福知府越说越小声，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武崇熤的表情。

按照武将军方才的说法，眼前这位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话，那昨天那人必定是假冒的，可现在粮食早已运出了城，这……

拿着真令牌，假扮宋黎，还说是我叫他来的？这个满嘴胡话的人…难道是他？

武崇熤看了眼身边的宋黎，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便知晓两人肯定猜测到一块儿了。

喜欢假扮人还故意跟武崇熤过不去的，那不就是他一直追踪却没将他绳之以法，善于易容乔装的鬼面小白龙了吗？

鬼面小白龙这人，诡计多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或者从未在他面前露过真容，这才叫武崇熤一直想抓他，但却无从下手。

不过，这一次武崇熤可有了新的线索，小白龙手里有真令牌，而他又恰巧丢了一块，如果他拿的是自己的那一块，那小白龙就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人，但如果不是他的……

“那他运着粮食，往哪个方向走了？”武崇熤问道。

如果他拉这么多粮食是为了高价卖出去挣黑心钱，那他绝不会对他客气，如果他是山贼头子据为己有，那他更要将它缉拿归案，绝不姑息。

“回…回大人，他们…他们走的是水路，往扬州南京那边去了，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峡谷，那边有一伙河盗，专门拦截路过的商船……”福知府说着低下了脑袋，毕竟这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有这么一伙危害人间的贼人却剿灭不了，是他的失职。

“大人您现在去，或许还能赶得上。”

得知小白龙与粮食最终的去向，武崇熤也不再耽搁，抱了抱拳便起身离开了府衙。

两人来到码头，那儿只有一艘商船，但要两个时辰之后才开。

这两天赶路风餐露宿的，实在是累了，两人就码头边找了间客栈，准备吃点东西，漱洗一番再上船。

客栈的一楼大多数是商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桌谈论着传闻趣事。

“跟你们说，我最近得了一套特别漂亮的玉器，听我上家说这套玉器可是宫里的东西，是皇上用来喝酒的。”

甲：“皇宫里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不怕被抓到砍头吗？”

“哎呀，皇宫里那么多珍贵的金银玉器，少了几件他能发现吗？”

乙：“说的也是，你看这几年不是旱灾就是洪灾，百姓整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皇上呢？后宫佳丽三千，美酒佳肴，哪管咱们百姓的死活？”

甲：“就是，我听说，如今的扬州城已经被逃难的占领了，我相信很快就会蔓延道我们淮安来，到时候不知道饿死多少老百姓呢。”

丙：“欸？我昨天看到官府的人搬了很多粮食上船，是往扬州方向去的啊。”

乙：“从这儿下去不远就是汉江湾，那儿河盗野蛮凶狠，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看那些粮食，早就到了河盗的寨子里了。”

“哎哎哎，不是说好看我的玉器吗？怎么又说到什么粮食上去了，那些东西我们老百姓管不着也管不了。”小商贩说着拿出来随身的包袱，从里取出一套漂亮的黑色锦盒，一打开，旁边的人纷纷起身走上前去，下一瞬便传来赞叹之声。

甲：“这真是皇宫出来的？这龙雕得也太像了吧？”

乙：“这做工，这质感，真是绝了。”

围观的人看得眼前发亮，纷纷上手拿上杯子仔细观看，小商贩担心他们手滑，只一个劲儿的嘱咐他们小心些小心些。

坐在角落默默吃饭的武崇熤并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但无奈他们声音实在太大，又说东西是从宫里出来的，这倒是真的引起了他的猎奇心。

武崇熤放下碗筷抬头向人群望去，只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只半透明的杯子，仔细一看杯子本身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而且杯身上还雕着祥龙腾云驾雾。

紫玉琉璃杯？

只一眼，武崇熤就认出了那套杯子，几个月前紫玉琉璃杯在宫中被盗，他此次出来也是为了替皇上找回杯子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武崇熤忙起身走过去，来到几位商贾面前拱了拱手，道：“这位老板，在下家中也是经营玉器生意的，经手的玉器数不胜数，却从没见过像您这套这样色泽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鉴赏一番。”

“你？”小商贩上下打量武崇熤一眼，见他虽然衣着寻常，但态度谦和有礼，便拿了个小杯递过去，“小心着点儿，磕碰坏了你得赔，知道吗？”

“多谢！”武崇熤微微鞠了一躬，双手接过杯子仔细查看，又是看纹路又是透光的。一旁贩卖玉器的商人看他这动作，忍不住发笑，“亏你家还经营玉器的呢，出来淘货连吃饭的家伙事儿也不带，你这样得买到多少假货啊？”

那人说着，将手中的西洋镜递给他，告诉他怎么看，看哪里，雕工纹路什么的，这么一套专业术语下来，武崇熤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多少还是看出一些端倪。

　　看完手中这个，武崇熤又把其他的挨个看了个遍，商贩在一旁夸夸其词，“你看这上面雕的这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啊，除了皇宫里面，哪家敢往自己杯上刻龙啊，还有这九个杯子一尊酒壶，象征着当今圣上九五之尊啊，要说这东西不是皇宫出来的，谁信啊？”

【090】暂记一功！
“这位老板，不知这套玉器，你花了多少钱淘来的？”武崇熤拿着其中一个杯子，细细观赏，问道。

“五十两。”小商贩仰着脑袋得意道，“这还是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他割爱让给我的，要是换作别人，没个几百两他连碰都别想碰。”

闻言，周围人纷纷点头应和。

武崇熤默默点头，“这宫里的东西何其珍贵，他收你五十两，这跟白送没什么两样，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小商贩大方的一甩手，倒了碗酒大大的喝了一口。

武崇熤：“家父平生酷爱收集各种玉石器皿，如此色泽做工又精细的杯子，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下请求老板能否将这一只杯子让给在下？”

“让给你？不行不行……”小商贩一听，忙从他手中将杯子抢了过来，宝贝的藏进锦盒内，“这套玉器一共九个杯子，少一个那九五之尊的寓意不就破坏了吗？我不卖。”

“那我将这一整套买下，您看如何？”武崇熤笑笑，“您是做玉石生意的，买进卖出再正常不过了，难道您想将它带回家收藏吗？”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武崇熤故意看了眼周围正在用餐，或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的人，“只不过您已经将这套玉器的价值大声宣扬了出来，若是有人举报你盗窃宫中玉器，到时候朝廷的人调查下来，你可是百口莫辩啊。况且，这儿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它的价值，待会儿商船会经过汉江湾，如若遇上河盗，这么好的宝贝被抢走了，您的损失可不止小小的五十两呢！”

经武崇熤这么一提醒，小商贩这才注意周围很多人都看向这边，他忙将玉器装进锦盒用布包好，凑到他面前，小声道：“那你能出多少钱？”

“我出十倍，如何？”

才五百两，这东西好歹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好吗？小商贩拧着眉有点不乐意，怪他一时口快说了老实话，要是他多留个心眼说是五百两收的，那这会儿不就净挣四千五百两了吗？

哎呀！小商贩背过身，偷偷地赏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正如他所说，万一待会儿在汉江湾被河盗劫持了呢，那么明显的玉器肯定会被盯上，而自己将银票贴身带着，那就安全得多了。

“一千两拿走！”小商贩坐地翻了一倍，他也就晾着武崇熤是真心想买，不然他这狮子大开口，可是没几个人能受得了的。

武崇熤点点头，从宋黎手中接过银票递给他，随后带上锦盒出门上了船。

商船上，武崇熤和宋黎两个大男人挤在窄小的房间内，宋黎盯着桌上的那一套玉器看了良久，问：“将军，这真的是紫玉琉璃杯吗？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特点？”

“假的。”武崇熤笑笑，拿着刚叫船小二送来的酒依次倒入杯中，道：“紫玉琉璃杯象征九五之尊不假，但它不是九个杯子，而是五个。”

“五个？为什么？”

“物以稀为贵，好东西哪有那么多？”武崇熤放下酒壶，静静的盯着桌上的杯子，告诉宋黎为什么这是假的。

其实紫玉琉璃杯是先皇留下来给皇上的，紫玉是当时罕见的玉石，所以十分珍贵。先皇好酒，便命人将它打造成器皿，恰巧紫月公主出生，当天傍晚满天霞光紫气东来，皇上一高兴，便命玉匠切了一块下来，雕刻成玉佩赐给了紫月公主。

原本能做九个杯子的玉石，这下只能做五个。不过这对先皇来说不仅仅是五个杯子，而是他们一家五口团团圆圆的象征。

这套玉器是先皇驾崩之时传给皇上的，武崇熤刚好在场，所以有幸亲眼目睹过。时至今日，这类玉石虽不是无价之宝，但这套器皿承载着皇上对先皇的思念，也承载着先皇对于一家团圆的遗愿。

这么多年皇上一直将它藏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只是不知这贼人是如何知晓它的存在，还趁机将它偷盗出宫。

“既然是假的，将军为何还将它买下？”宋黎心疼道，这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打水漂了？

武崇熤但笑不语，只指了指桌上盛满酒的器皿让他看，宋黎凑近了脑袋，发现这几杯酒中有一杯颜色正浓。

他几乎条件反射的抓过桌上的佩剑，沉声道：“有人下毒！”

“阿黎，冷静点！”武崇熤拍拍宋黎的手，掰开他的手放下佩剑，指着桌上的杯子，道：“这几个假的，这一个……是真的！”

“一个？”宋黎惊讶的看着桌上那杯酒水泛着淡淡紫光的酒杯，“这皇上不是丢了一套吗？怎么只有一个？”

武崇熤也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若那人盗窃是为钱财，那他即使贩卖也该是成套，毕竟这样价更高，可是将一个正品混在一堆赝品之中，这又是为何？

难道……这人并不为钱财，只是单纯的让皇上不痛快？

弄不清楚这贼人预意为何，武崇熤将这套杯子一同放进锦盒内，适时便听门外船夫的声音，说是已经到了汉江湾了，让乘客们关好房门不要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头，带上佩剑便来到了船头。

汉江湾形势较为险峻，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因常年寖泡在水中，已经长满了又绿又滑的青苔，且前方又是一处拐角，所以来往的船只都会早早的放缓速度。

这正好让两岸的河盗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这次，眼看着船只就要拐过江湾了，却连一个河盗的影子都没见着。

“感情这河盗昨天大丰收，今天放假了？”一个船员纳闷道。

这时，船老大也走上了甲板，他手里提了壶酒，抬手就往船员脑袋上拍了一章，“你这乌鸦嘴，难不成是想我们被河盗劫持吗？”

“不是…不是……”

船老大：“我听说，昨天那条栽满粮食的船经过这里，遇上了拦截的河盗，本以为这一大船粮食就要进这河盗的粮仓时，船上突然出来两位白衣翩翩的少侠，两人手执长剑，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把这伙河盗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但如此，两人还把河盗拴在岸边的船只全部毁坏，断了他们的后路。嘿嘿，真是大快人心。”

船老大这话刚说完，商船就慢慢地拐过了弯，果然前面不远处，水面上飘着许多船只的残骸。

　　两人？武崇熤拧眉，他就说这鬼面小白龙一个人怎么这么会兴风作浪，原来是有帮手。不过这次他剿灭了河盗，暂且记他一功，但他并非朝廷官员，盗窃令牌还调遣官粮，这等罪状却不能轻饶了他。

【091】强盗转行！
扬州城的灾情愈发的严重，物价也不可控制的上涨了不少，这让原本就生活困难的底层百姓更加艰苦。

眼看街上穷苦的百姓越来越多，武家这几天也把粮仓里的粮食全都搬了出来，一方面给有家的人发放大米粮食，给无家可归的人施粥布药。

另一方面，武家的老太爷和老夫人还召集扬州城内家有余粮的商贾地主，进行慈善捐粮大家一起共渡难关。

武崇凌这几日也忙着跑前跑后，今儿个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想去见见小九，没想到对方却先来找他了。

“小九？”武崇凌把小九带到路边的一处茶棚内坐下，看着他开心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不用上山采药吗？”

“怎么？我来找你，你很不高兴吗？”小九无聊的呶了呶嘴，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展元，悄悄凑他耳边，“你把眼睛闭上，我给个好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武崇凌听话的闭上眼睛，满怀期待的等待着他给自己惊喜。

忽然，一阵清淡的香味从前方飘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只觉得这香味中带着一股更浓郁的香，虽然有一点点的刺鼻，但并不会让人讨厌。

武崇凌疑惑的睁开眼睛，只见面前一只嫩白的小手，掌心放着一块又圆又扁还乌漆麻黑的东西。

他拧着眉凑近去闻了闻，看着小九，问：“这什么东西，怎么有股香味？”

“这叫香膏，当然香了。”小九反手将它放在武崇凌手上，转头看着街边的行人，小声嘀咕：“那个…我师傅说，现在东西这么贵，你还老是派人（展元）给我们送米送肉的，让你…破费了，让我给你还个礼……”

“可是……”小九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武崇凌，桌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扭在一起，“可是我没钱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所以就……做了这个，你…你就委屈点收下吧…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师傅交代。”

“这是你做的？”听他这么一说，武崇凌惊讶的看向手上这个卖相不好但是却清香宜人的…香膏，惊叹道：“小九，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本事，真是太厉害了。”

“那当然，我本事可多了。”难得被人夸赞，小九瞬间得意忘形了，仰着脑袋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他见武崇凌腰间就挂着一个香囊，一把便扯了下来，将香膏塞了进去，“我跟你说，这个小东西虽然费事，但是效果很好的，夏天可以驱蚊，冬天你拿来洗脸或者洗澡都可以的，用了他之后你的皮肤会变得又嫩又滑还不容易开裂，姑娘们想买都买不到的呢。”

“真有这么神奇？”可是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香干什么？算了，反正小九送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那当然，这种香膏我师傅一年只做二十块，城里好多人都重金来买呢。可惜……”可惜我师傅不爱财，每年只按照预定的先后来卖，还只卖一两银子一块。

可是他不知道那些人转手就卖给了买来讨姑娘欢心的有钱人，还翻了好几十倍，真是白白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可惜什么？”武崇凌问道。

“可惜我师傅身体不好，旧疾复发还摔断了腿，这种香膏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小九无奈的摇头，垂眸见他小心的将香囊挂在腰间，“怎么样，这么珍贵的香膏，喜欢吧？够抵你那些鸡鸭鱼肉了吧？”

“喜欢！”武崇凌笑眯了，拿着香囊看了又看，早已将绣这香囊的人抛诸了脑后，“礼喜欢，送礼的人更喜欢。”

“喜欢就好！”这下回去好交代了。

小九双手捧着茶杯喝了杯茶，正准备起身回家，抬头见展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对面，而且手里还拿着那把金色的，上面镶嵌着蓝色宝石的剑，刚抬起来的屁股又重重地坐了下去，“你那跟屁虫整天扛着把剑干嘛？想让人觉得他很威风吗？”

“剑？”武崇凌抬头看了展元一眼，伤脑筋的想了想，他才不想说是因为大哥的令牌就放在自己房间还被人给偷了去，所以他要把剑随身携带呢！“呃…就是最近扬州城里经常出现一些打砸抢的现象，我…带着剑防身的。”

防身？这不就是些平民百姓，你一个习武之人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把他们收拾了吧，至于用上武器吗？

“啊对了，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卖烤地瓜的，看着挺好吃的，我们去买吧！”

武崇凌说着就拉着小九往前走，完全不管人家想不想吃。两人来到地瓜摊前，武崇凌挑了个最大的，得知老板一个地瓜要二十文钱，小九就恨不得砸了他的摊位。

“这位老兄，我看你是强盗转行，抢惯了吧？一个地瓜二十文，你想钱想疯了？”小九忍不住破口大骂，虽然武崇凌这人人傻钱多，但他的便宜只能他来占，怎么能让外人捞到一点点好。

“我就抢钱怎么了？”老板毫不客气的瞪他，“现在就这世道，买不起滚蛋，别挡老子财路。”

“你…哼，谁稀罕…”小九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抢过武崇凌手上的地瓜就给他砸了回去，转身拉着人就往城外跑。

“想吃地瓜不是，九哥带你去吃最新鲜的烤地瓜。”

小九带着武崇凌出了城，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最后来到一块已经堆满杂草的空地上，埋头找了半天，忽然高兴大喊，“在这，快过来。”

在一边的武崇凌忙赶过去，两人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地面，小九用手扒拉了几块硬泥巴，“这块地是种过地瓜的，这儿漏了一个忘记挖了，你先把它挖出来吧。”

挖？怎么挖？武崇凌看着这硬邦邦的黄土地，伸手试着去扒了下，为难的看着对面的人，“小九，你是说让我用手？”

　　“用手怎么了？手也很快的啊！”小九低头看了眼他那双娇生惯养的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抱着双手看着这边的展元，“要不让他来？或者……用剑也可以。”

【092】怎么谢我！
“那我还是用手吧！”武崇凌忙打消了小九这个可怕的想法，要知道这柄凝霄上可斩贪官奸臣，下可杀蛮夷土匪，是皇上在他十五岁那年救驾之后，亲自赐封给他的，如此贵重的一柄宝剑，怎么能拿来撬地瓜！

见他这么执着，小九也不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看他，只是这人虽然从小就练武，虽说是吃得了苦的，但真正让他干起辛苦活来，还是不行。

偶然看到旁边有跟树枝，不大不小刚好够撬动泥土，小九走过去用脚把树枝踢了过来，“用这个吧！”

“好的！”武崇凌双手抓着木棍开始一点点往下撬动，可怜他一个身份显贵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今儿个居然被一个地瓜搞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一直跟在后面的展元见小九就在一边干看着，自家少爷在忙活，真是心疼得不行，但是出门前少爷又交代过，说是不准离太近，因为那小矮子不喜欢有人跟着。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展元的白眼都快要翻上了天，他以为他是谁呢，谁稀罕跟他身后？

好不容易把地瓜挖出来，武崇凌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洗洗手呢，转身就被小九使唤着去找柴烧火，等香喷喷的地瓜烤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武崇凌掰开一半地瓜给小九，可他却连连摆手拒绝，“这是你用劳动和汗水换来的成果，我就不分享了，你要是吃不完的话，给跟屁虫吃吧！”

嗯！也对！这是武崇凌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他当然要跟人一块儿分享的，只是小九不吃他也不能硬塞，于是把另外一半分给了展元。

展元握着烫手的还有些烤焦了的地瓜，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他们家少爷真的成长了，至少以后跟他走散了他不用担心他饿肚子，毕竟跟个小偷混久了，都会偷人地瓜了呢！

待两人吃完了地瓜，小九阴笑阴笑的看着他俩，“怎么样，好吃吧？你们得好好感谢这根棍子，要不是它舍身就义舍己为人，在完成了自己使命之后还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帮你撬出地瓜，说不定你俩到现在还没吃上呢。”

“喂，你什么意思，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展元不满的道。

　　瞧他这傻呼呼的劲儿，小九忍不住笑出声，捏着地上的地瓜皮丢到他身上，“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人要懂得感恩。毕竟人家原本只不过是山中一棵平平凡凡的树枝，无缘无故被砍回家不说还被丢进茅厕里浑身泡了个遍，最后被你们拿来撬泥巴不说还一把火把人给烧了，啧啧啧……”

“什么？你说……”话才将听到一半，展元就觉得胃里直犯恶心，没想到他居然把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东西拿给少爷来撬……

展元用手捂着嘴，勉强压下那股想吐的劲儿，但下一瞬他却又蹲在一边扣嗓子眼。

眼前这一幕把小九乐得哈哈直笑，得知真相的武崇凌虽然生气，但他笑得实在太狂妄太大声，他忙用手捂住小九的嘴，让他低调一点。

“唔……”小九一把拽下武崇凌的手，嫌弃的用衣袖擦嘴，“你干嘛？你手都没洗好吗？”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武崇凌笑笑，起身拉着小九就往山下走。

几人来到河边，展元也顾不上秋天河里的水有多凉，直接捧着水就往脸上拍，含水漱口就算了，他还用手去扣，恨不得把昨天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武崇凌强忍着这股恶心劲儿，在河里洗了一遍又一遍，还放在鼻子前闻一下，“你帮我闻闻还臭不臭。”

“你差不多得了。”小九嫌弃的推开他的手，悄悄的看了眼还在打恶心的展元，小声道：“上个月连着下了十几天的雨，再脏的东西都被雨水给冲刷干净了吧？再说，你又不是直接唔……”

实在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刚刚的话，武崇凌捂住他的嘴，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凑近河边，用手浇着水帮他洗脸。

“凉…凉……”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小九胡乱的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起身走到后面宽敞的草地上躺着晒太阳。

这秋天微风习习，阳光暖暖，真是个睡午觉的好天气啊。

武崇凌甩干手，来到小九身边与他并排躺下，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武崇凌干脆侧着身子躺，视线在小九平静的脸上还有柔美的面部线条上流连。

小九的身形，以一个男人的体格来说，是小巧玲珑的，而且看着也像是还没发育完全。

但是他的容貌却是俊丽的，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只这么静静躺着不动的话，确实有股贵公子的气质。

偶然一阵清风从对面吹来，卷起淡淡的花香将两人轻轻包裹。

武崇凌凤眸微敛，目光轻柔，指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捏上了他白静的小脸。武崇凌开心的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小九，你最近是不是长胖点儿了？”

“有吗？”小九睁大眼睛看他，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人家都饿得没东西吃，而他居然还长胖了，真是有够过分的。

小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还真的胖了些，生气地捶了他一下，“那还不是因为你，每天给我送那么些好吃的，我能不长胖吗？”

“你要感谢我吗？”武崇凌笑笑，“我觉得你胖一点，脸上有点肉更好看。”

“光是好看有什么用。”我小九是那种靠脸吃饭的人吗？小九不满的瞪他，“你让我长胖了，要是因为轻功施展不开被人抓住胖揍了一顿，你说赖谁啊？”

“赖我赖我，都赖我！”武崇凌好声好气的应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所以你准备怎么谢我？”

还谢？所以你是没听懂我的话吗？

小九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几乎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人，从他眼底的笑意确定他并不是听不懂而就是故意的，小九真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打过去，但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你…唔…”

小九正想骂他一句脸皮真厚，可他一张口，面前的人却突然靠近，并准确的将他的嘴给堵上。

暖暖的温度从唇间传来，并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做的小九还是惊讶的瞪大了眼，想伸手将人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草地上。

小九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武崇凌也不过分索取，只是细细的亲吻他微凉的双唇。

好一会儿武崇凌才放开他，起身低着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九，他一笑，眉眼都是弯的，黝黑的瞳眸里映的全是他的样子。

“小九……”

“你……”

“少爷！”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被人打扰了气氛的武崇凌烦躁的拧眉，轻声道：“小九，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093】一封家书！
武崇凌带着展元回到城内，正准备回家，却看到武崇熤和宋黎送对面走过来。他开心的迎了上去，“大哥，你不是要过两天才回的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我们走水路，所以比较快。”武崇熤拧眉，抬头看着满大街无家可归的百姓，心中倍感愧疚。

“那粮食呢？也到了？”武崇凌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跟着押运粮食的人，道：“大哥这一趟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就先回府上好好休息。”

难得武崇凌这次这么积极，武崇熤感到很是欣慰，不过这次他却没带回粮食，让他失望了。

这一路上的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武崇熤带着人来到醉仙楼，准备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想办法，顺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跟他解释一遍。

“所以大哥你怀疑那个偷了你令牌，先你一步调走粮食的是你一直追踪的那个什么鬼面小白龙？”武崇凌惊讶道，如果这个F.B.J.Q猜测是真的，那鬼面小白龙的真实身份，不就是跟在小九身边的那个白公子吗？

他先前听大哥说这个鬼面小白龙擅长易容不说，还爱去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前几年的时候，朝廷不少官员都被他捉弄过，不是大印丢了，就是朝服坏了，后来经过多方查证，是这个外号鬼面小白龙的人干的。

这件事情让皇上伤透了脑筋，大哥几次跟他交手，但都平分秋色，所以大哥才向皇上请命来缉拿他。

如果鬼面小白龙正是白公子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他喜欢盗窃，同样小九也有这样的爱好，他们两个是同行，相互之间认识很正常。

“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武崇熤抬头看向武崇凌，问：“我让你帮我找那个偷令牌的人，你可找到？”

“没有！”武崇凌老实的摇头，“大哥，真不是我偷懒，只是线索少就算了，况且现在扬州城这么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打砸抢夺粮食的可能，而且我这些天都带着奶奶的话去城里的大户人家那里筹集粮食，真的没遇见。”

“没遇见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易容了，你认不出他。这第二嘛，就是他先我一步到达淮安，假扮成阿黎去调了粮食，这几天他在回程的商船上。”

“啊？”没想到这么狡诈，阴险。

想起那天在清明湖，他都不顾船上的张榕榕而直接攻击他们的小船，他就知道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明天得叫小九远离他才行。

“大哥，既然淮安的粮食被他先抢走了，那粮食他运去哪了？我们要不要去常州看看？”既然粮食没有，总不能白白让百姓饿肚子吧！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都撑不住了，昨天有好几人因为饥寒交迫病情加重而离世的，他真的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嗯！武崇熤点点头，他们正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怎么顺路，所以到这儿下船，改走陆路。

敲门声忽然响起，宋黎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正是武家的管家，说是朝廷派了人来，这会儿就在府上，老夫人让他来找两位少爷回去。

朝廷的人？

兄弟俩疑惑的对视一眼，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起身回家。

会客厅内，武老爷子正同禁卫军右统领蔡统领喝茶，见着几人回来，忙起身抱拳见礼，“武将军，武大人。”

武崇凌拱了拱手，虽然他的官职没有实权，但品级却比正三品的禁卫军蔡统领要高。

自打衣锦还乡便不再过问朝中事物，武老爷子跟人招呼了声便拄着拐杖出门找人下棋去了。

武崇熤将人带至书房，看茶过后才问道：“不知蔡统领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现在这种情况哪还有其他要事啊，武将军，您就莫跟下官开玩笑嘞。”蔡统领喝了口茶，小声道：“您向朝廷申请的二十万石大米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坪了，来的路上听说扬州城内难民太多，所以下官不敢贸然进城，只好先来问问将军您这大米该怎么分。”

大米？武崇熤惊讶的看了武崇凌一眼，“蔡统领是不是搞错了，我向皇上打的是从淮安调借粮食，不是京城啊，而且我奏折才送出去五天，粮食怎么可能就到了城外？”

蔡统领：“武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呀，下官半月多前就从皇上那儿领命押运粮食了，这一路上我们赶路都快要赶死了好不啦。”

半月多前就押运粮食，那得一个月前就向皇上申请了吧？

武崇熤一个月前还只是查看各地灾情的损失，虽然他上过奏折，但是是禀明情况，并没有提粮食的事情啊！

是你？

武崇熤看了眼旁边同样疑惑的武崇凌，见他默默摇头，这就更奇怪了。既然他没写，而自己又没提过粮食，那是谁申请的粮食？

见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蔡统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不过皇上金口玉言，说了就是送来扬州交由武将军处理分配啊。

蔡统领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分别交给面前的两位大人。这两封信跟着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已经皱皱巴巴，但丝毫不影响它上面的内容。

武崇熤的信上面是皇上交待的全都是公事，而且从信的内容来看，确实是自己向皇上递奏折申请拨放粮食的。

武崇凌那一封信，气氛显然就轻松得多，毕竟他离开京城时身上还有些许毒素未清，皇上担心他。

紧接着便是向他抱怨朝中大臣又在给他谨言什么立后子嗣选秀等等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不在京城都没人敢在朝堂之上明目张胆的怼他们了，也没人陪他下棋喝酒练剑了。

还叮嘱他，让他好好的照顾自己，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一定不要冲在前面，最后希望他尽快平安回京。

武崇凌看着信傻笑，武崇熤桌子底下的脚踹了他一下，“皇上说什么？”

　　“呃……这是一封……家书？”武崇凌不确定的看着大哥，“家书还能写什么，唠唠家常呗。”

【094】为情所伤！
朝廷拨的粮食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在城里的百姓蜂拥出城，一时间整个扬州城的人感觉都少了大半。

一连下了几天的小雨，小九蹲在厨房，一手撑着下巴面对着面前的几个药罐发呆。

“哎呀呀呀呀，糊了糊了！”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味，李师傅忙拄着拐一瘸一瘸的走进来，直接在小九脑袋上呼了一掌，怒骂：“你个臭小子，发什么呆呢，药都给我煎糊了，还不赶紧拿下来。”

“哦……”回过神来的小九赶忙起身，一伸手去抓药罐，立马就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李师傅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讨嫌得很，不耐烦的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动手用布裹着将药罐拿下来。

“你这几天中邪了？整天不是发呆就是发呆，是不是病了？我给你熬副药吃吃？”李师傅一边查看着药罐里的药还能不能要，一边关心的问他。

“我……”小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也没觉得自己在发呆啊，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那天在河边，武…武崇凌说有话对他说，他只是在想他要对他说什么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师傅，我就是这几天都在家煎药，太无聊了，所以……”

“才在家几天，这就受不了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外面有什么好的。”李师傅不满的说着，将药罐里的药渣倒掉，重新装了水开始煎药。

小九扁扁嘴，准备坐下继续烧火，李师傅从怀里拿了两个小盒出来丢给他，“喏，给紫衣姑娘送去吧，晚饭前不回来，我可不给你留。”

“谢师傅！”

小九将小盒揣进怀里，应了声便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城。

几天没来，这城里的人少了许多，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般。小九在去春风楼的路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醉仙楼路过，但也只是路过。

“大爷，快来呀！”远远的就听见姑娘们捏细了放柔了的声音，这一声声叫得，能把人骨头都酥化了。

小九来到春风楼前，明明已经入秋，凉风瑟瑟，但楼里的姑娘们却还是穿着薄纱，衣着清凉。

“姐姐们，白天就开始揽客了？”小九笑笑，走上前与几位姑娘打招呼。

在门口喊了半天也没人进来，好不容易来个男的，姑娘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拉着人走了进去。

“哎哟，我叫你们揽客人，你们拉他进来干嘛？”见人一窝蜂的进来，老鸨花姐卩火示╳还以为来了个大财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这个小穷鬼，顿时拉下脸来。

“哎呀花姐，咱们春风楼好几天没客人上门了，咱先拉个进来沾沾气儿，待稍晚些，那男人不就一个个排着队进来了吗？”其中一个姑娘说道。

“就是，这小凤姐一病就是大半个月，这客人来了见不到他，都不来了。”

花姐：“那还不是你们没本事，你们要有他一半好，咱们春风楼至于让对门那几个臭娘们笑话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小九耳朵生疼，好不容易才将胳膊从姑娘们手中解救出来，“那个……其实我是来给紫衣姐姐送药的。”

“那你上去吧，蓝衣在陪着她呢。”花姐往楼上看了眼，转身便轰着姑娘们到门口去揽客去了。

小九从楼梯上到三楼，一间一间房的走过去。前几天小凤姐的丫鬟来找他，说是紫衣姐姐还是放不下那个欺骗了她的男人，竟然一时想不开割了手腕。

不过幸好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只不过手腕上留下来一条疤。这对姑娘来说尤其是他们这种风尘女子，是最要不得的。

小九来到紫衣姐姐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蓝衣来给他开的门，朝里面望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小九不会安慰人，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还是个为情所伤的姑娘，他磨磨蹭蹭的来到床边，见着靠在床上的紫衣面色蜡黄嘴唇煞白，一点生气都没有。

“姐姐，那个……”

“你别说了，是我傻是我笨，我心眼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紫衣姐姐说着就自己哭了起来。

小九听她声音沙哑，忙起身给她到了杯水过去，试探性的问道：“姐姐，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他有那么好？”

“其实他不好，只不过刚好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而已。”紫衣姐姐回头看他，苦笑道：“咱们出身青楼的，哪个不是看尽人情冷暖，客人喜新厌旧喜怒无常，高兴了对你搂搂抱抱，不高兴了挥拳便打，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可是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纵使出身在这花街柳巷，我们也希望能有个人能在关心我们，爱护我们……不过，只要进了这青楼，我们就早已是去了这种资格。”

“哦……”小九似乎懂了的点点头，“那等你无聊的时候，你叫我来，我可以陪你聊天啊，等你好了之后，我可以带你去清明湖去摘莲子，上次我摘过，可甜可好吃呢。”

“你呀，就知道吃。”紫衣姑娘无奈的笑笑，本想伸手点点他的脑袋，但她现在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只好作罢。

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红罗帐，幽怨的道：“你长大了也是要娶妻生子的，跟我们这青楼女子在一起，人家会说闲话。”

“姐姐你忘了，在扬州城我可是人人喊打的小偷，我会怕别人的闲话？我只怕他没那么多口水来说。”

“呵呵！对了小九，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呃…这个……”

一说到这个，小九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要说喜欢也蛮喜欢的，但要说不喜欢，他也挺让人讨厌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紫衣姑娘费力的撑着身子坐气来，看着他，道：“你如果不知道喜不喜欢她，那你就把眼睛闭上，脑海中第一个出现，或者出现最多的人，就是你最喜欢的啦。”

真有这么神奇？小九不信，他使劲儿把眼睛一闭，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只又大又肥的烤鸡。

　　“！！！”

【095】这是喜欢？
再一闭，猪肘？还一闭，烧鹅！最后一闭，酒？小九睁开眼，肚子也跟着咕咕的叫了起来。

“怎样？是谁？”紫衣姑娘着急的问道，见小九只是捂着饿扁的肚子不说话，笑了笑，“你喜欢她吗？”

“……不讨厌。”主要是没办法讨厌他手上的鸡鸭鱼酒啊。

“那你现在想见她吗？”

“还行吧……”

“那…她长得漂亮吗？”

“好看！”小九肯定的说道，除去家世不说，就他那身材样貌，在扬州城里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一个长得又漂亮，你又想见又不讨厌的人，你不是喜欢她是什么？紫衣姑娘白了他一眼，懒懒的道：“那她呢，喜欢你吗？”

“……”小九看着紫衣不说话，他那里知道对方喜不喜欢啊，他又没当他面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见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儿，紫衣姑娘瞬间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好人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含含蓄蓄娇滴滴的，哪像她们这些青楼里的，见着男人就扑上去。

想了想，紫衣又问，“那你跟她拉过手了？抱过了？”

“嗯！”

这都做了？看来姑娘是挺喜欢他的，都这么主动了。“那你们有没有给什么定情信物啊？比如手绢啊，香囊啊……”

“玉…玉佩？”虽然后面我又还给他了。

玉佩？能随便拿块玉来做定情信物的，肯定不是什么小户人家吧？可扬州城里人人都道小九是小偷，哪个大户人家都姑娘会看上他呀？

“那你们有没有亲嘴啊？”

“啊？”紫衣姐姐你都这么直白的吗？小九面上一红，低着脑袋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你都做了？紫衣姑娘紧张地拽了小九一把，“小九，你们该不会私定终身了吧？行啊，你个混小子，是哪家的？”

“武……”

“大户人家吗？家里有钱吗？小九我跟你说，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姐姐啊。对了，改天带来让我瞧瞧？”

“啊？”带来青楼不好吧？上次来了一趟，回去能洗了有一个时辰，皮都要擦破了。

见小九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紫衣姑娘忙打着哈哈，“你瞧我这记性，人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会到咱们青楼来。”

“姑…姑娘？”她以为我说的是个女的？“紫衣姐姐，其实…他…他是个男的。”

啥？男的？你弄啥嘞，咋不早讲？

紫衣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歪着脑袋盯着小九看了又看，“啧啧啧，我就说嘛，我们小九长得这么标致，别说姑娘看了喜欢，就连男人看了都会为你脸红心跳吧。你看看这小脸，白得哟，这小手，细的哟，这小蛮腰，这小身板，哪个男人见了不是满满的保护欲。”

紫衣姑娘一边说，还一边上手摸两下，弄得小九浑身发痒，“紫衣姐姐，他是男的你不惊讶？”

“这有什么的。”紫衣毫不在意的白了他一眼，“逛青楼的人多，但下馆子的也不少啊，你看看隔壁的楚人馆，门口站俩门童挂个帘子在那装清高，里面的小馆哟，比我们还会嗲，哎哟，搞得我们都没生意了。”

“楚人馆？”

“不过小九你别介意，我说的是这世上啊，有的喜欢男的，有的喜欢女的，有的男女都喜欢，很正常，只要你也喜欢他就好了嘛。”

“可我好像也不是很喜欢他，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他手上的猪肘，还有他腰包里的银票。”

“臭小子。”紫衣姑娘拿着枕头往小九身上砸去，两人又说了好些话，这才让为情所伤的紫衣心情开朗了不少，“对了，你跟我说的有没有跟小凤姐说啊，你可不能告诉他哦，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

“嗯！”我跟小凤姐说干嘛，他最近不是身子不好吗？我才不想让他担心呢。

眼看天色渐晚，小九起身准备回家，他将身上的两盒药膏拿出来给紫衣，这一盒是治疗伤口的，另外一盒雪凝脂，是用来遮疤的。

这雪凝脂是师傅独家手艺，能有效的遮住疤痕，使得皮肤白皙光滑，但不能碰水。

从紫衣姑娘的房间出来，小九见着楼下一群姑娘围在一块儿吵吵闹闹，好像在商量什么对策。

小九本想从旁边溜过尽快回去给师傅做饭，却不想忽然被人拉住。青衣姑娘上下打量着小九，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就是你了。”

“就是我？”小九小心翼翼的后退，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儿个是小凤姐大病初愈，第一天出牌，所以我们需要个新鲜面孔上街拉客，你看这里，就只有你最适合了。”

“我？”小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难道让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门口，学着她们姑娘家的声音说话吗？

“呕……”他们看到我不吐，我自己都要吐了。

“唉好了好了，会给你小费的，快去吧！”花姐一边说着，连拉带拽的将小九推给身后的姑娘们，让人带他下去装扮起来。

好半天小九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脸上化着姐姐们精心为他化上的妆容，眼睛都被化得五颜六色，胭脂水粉扑了一层又一层，他自己都能问到脸上那股甜到让人发腻的香味。

再加上她们特意给他挑了套七彩仙女裙，此时此刻他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只鹦鹉似的。

花姐把他带到门口，让他出去跟其他姑娘们一块儿揽客，可小九刚走下去就一阵凉风吹来，薄薄的纱裙紧贴着皮肤，最外层几乎都要飞起来，感觉就像没穿衣服一样，小九赶忙撒丫子跑了回去。

“花姐，你在给我件衣服吧，这……这个……”

“这什么这，你看我这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这么穿的？”花姐不耐烦的把人往外推，“再说，来咱们楼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不就喜欢咱姑娘们这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神秘感吗？赶紧的吧，一会儿小凤姐上台你还捞不到客人我就不让你进了。”

　　花姐说着，一脚就把小九给踹了出去。

【096】进来玩呀！
“大爷，进来玩呀！”

耳边尽是姑娘们拉客招呼的声音，仿佛跟对门的人杠上了，青衣和蓝衣张开了嗓子大声吆喝，小手都快摇断了，可路过的人都不带看一眼的。

小九站在一边生无可恋，拿着花姐塞在手里的手绢无力的上下摇晃着，嘴里老和尚念经似的嘀咕着：“进来喝酒啊，你们这群人傻钱多的王、八犊子。”

街头走来的男人见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招呼，好奇的凑上前看。

“看什么看，找死啊！”一晚上被人当西洋镜似的看了几十个来回，小九是真的烦了。你说你想进去玩就去好了，盯着我看什么？

被人这么骂了一句，对面的男人不但不生气，反而猥琐的笑了起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被他轻易避过，“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新来的？”

“我爱哪天来哪天来，关你什么事，你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就滚，别在这碍眼。”

“诶，有脾气，有个性，我喜欢！走，进去陪大爷喝酒去。”猥琐男说着就要伸手去揽小九的肩膀，花姐眼疾手快，忙带着人来拉住猥琐男，连哄带骗的带进了楼内。

扬州城的大街上，刚从城外忙完公事回来的武崇凌和武崇熤正准备回家，在花街街头，看着里面一片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的糜烂景象。

武崇熤蹙眉，虽然去青楼饮酒作乐并不犯法，但他确实很讨厌看到这样的现象，会觉得这些人一点都不上进，永远都成不了国家的可用之才。

“大哥，咱走那边吧！”武崇凌提议道，虽然从这边过去比较近，但他和大哥一样，都不喜欢沾染脂粉气。

“不用！”武崇熤说着带头走了进去，“在外奔波了几天，你也累了。但好在官粮已经尽数分发至百姓手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武崇凌：“可是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况且临县的百姓这次都没被分到粮食，他们怎么办？而且现在都快要入冬了，冬天雨水颇多，极易感染风寒，我怕他们……”

武崇熤：“这个你可以放心，皇上在信中说已经安排人调遣粮食和木料木匠，最快下月就能赶来，尽量在入冬之前多盖些房屋供百姓居住。”

“哦。”武崇凌点点头，现下已经九月的天了，再熬过四个月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就好了，只是，就算那时候再种植庄稼，在收成之前百姓的粮食已然是问题，光是靠从别处调遣粮食，真的能顶得住吗？

“明日我同阿黎回趟京城，将紫色琉璃杯带回宫中，顺便与皇上商议今后的对策。你……是不是也该回京了？”

“啊？我……”又是回京，这可叫武崇凌犯了难。他并不想回去，那天他在河边还没来得及同小九说话就被展元喊过来，这几天又各处奔波都没机会去见他。

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事后就消失不见一句话都没有，这样不好吧？

“你已经来扬州两三个月了，应该玩够了吧？”武崇熤劝说着，“朝中事物繁多，你理应早日回京，替皇上排忧解难才是，怎如此贪玩？”

“不…不是的，哥…我……”

“谁让你摸我胸的？给钱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某人炸毛的声音，武崇凌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身形纤细苗条的姑娘，穿着七彩的薄纱罗裙，气呼呼的抓着乙路过男子，拖到门口就往里狠狠一踹。

待那名男子被一群姑娘拉进楼内，他便转身再次来到大路边，冲着过往的男子大喊，“赶紧进来啊，今天小凤姐出牌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嗓音，不正是他想去找的小九吗？他怎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还对来往的陌生男人拉拉扯扯？

看到这一幕，武崇凌就觉得好像那个地方有点绿，他气呼呼的上前，一把拽住他正拿着手绢招呼客人的小手。“你在干什么？”

正卖力揽客的小九回头见着黑脸的某人，又阴天色已晚看不清他长相，凑近了瞧瞧才知道他是谁，开心道：“你怎么来了？要进去玩玩吗？”

“玩？玩什么？”武崇凌不悦，拽着小九的手把人拉到跟前来，一脸嫌弃的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不是说了不准来这种地方吗？你还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什么提桶不提桶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开心的转了个圈圈，感觉还挺好看的诶。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别扭，但一想到今天拉客是为了给小凤姐撑场子，那他就豁出去了。

“走，跟我回去。”武崇凌不由分说，拉着小九就要往外走。

“我不…你放开我……”

原本正商量着回京的事，谁知他突然就先走了，武崇熤跟在身后，发现自家小弟居然在青楼门口跟一烟花女子拉拉扯扯，这真是……

武崇熤来到两人身后，还不等他开口，小九一见着有个穿着漂亮衣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公子，忙挣开武崇凌，笑嘻嘻的来到武崇熤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就把人往楼里带，“这位公子，进去坐坐吧，今天优惠大酬宾，酒钱七折还送小吃哟。”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喝酒的。”武崇熤想推开他，但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身材纤弱的小姑娘，他也不敢太大力。

可小九不管他那么多，花姐说了，拉一个客人进去给一两银子，算上他，他今晚就拉了二十个客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公子您不是来喝酒的，您是来看我们小凤姐的是不，你看，这不是在上面呢嘛。”

小九话刚说完，一声清脆悦耳的琴音穿过重重人群，准确的钻入武崇熤耳道内。

春风楼正中央的舞台上，层层纱幔自屋顶倾斜而下，将舞台笼罩在一片迷雾中。舞台中央坐着一人，素白轻衣，薄纱遮面，剑眉星目墨发如瀑。

琴台上，一架由白玉精雕拼凑而成的长琴高端典雅，那具有强劲穿透力的琴音正是出自此处。

　　武崇熤站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的盯着纱幔后的人，却无意间与之对视。这一眼，竟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097】臭味相投！
“哥…哥？”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武崇熤见自家大哥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本就看不清面容还带着面纱的小凤姐，小声的在他耳边叫着。

小九见着武崇凌自己不玩就算了，还去打扰别人，忙身后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那上面的是谁啊？”

“小凤姐啊！”小九仰着脑袋踮着脚，可他还是太矮，什么都看不到。

“那她干嘛蒙着脸啊，是不是很丑？”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小凤姐是卖艺的，又不是卖笑的。”小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见周围的人都在看小凤姐，就他一直在这逼逼叨叨不认真欣赏小凤姐的才艺，他不高兴了，把人转过去，一把跳到他背上，这才见着前方的情况。

“我丑不丑你心里没数吗。”武崇凌小声嘀咕着，双手自觉地向后扣着他的腿不让他掉下来，只不过…他总觉得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硬邦邦的。

武崇凌不舒服的动了动肩胛骨，正看得入神的小九不耐烦的拍他一掌，直接从领子里将花姐塞进去的两个红苹果拿出来，每人一个吃了起来。

正当整个春风楼飘荡着琴声，众人听得入神之际，人群中忽然跳出一道影子，直直的往舞台中央飞去，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气已然凝聚。

琴音戛然而止，宾客如梦初醒，睁眼只见舞台中央，那纱幔外围傲然立着一人。

“唉怎么回事？捣什么乱啊！”台下群众不满，纷纷叫嚷起来。在后台数钱的花姐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居然是有人砸场，忙招手让手下的打手们准备。

手指轻抚长琴，小凤姐缓缓地将手移开，纤长的睫毛微微上抬，一双如同黑珍珠般透亮的眼眸轻柔的注视着面前的人，面纱下的他莞尔，“公子，这是何意？”

听着对方的声音，武崇熤蹙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但只要一对上他那双眼睛，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何意？你觉得呢？”武崇熤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震，那为这简单舞台增加了无数神秘感和阻碍视线的纱幔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小凤姐不动声色，一双水灵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公子，春风楼乃是把酒言欢的地方，不是武馆，还请您将佩剑收收好，以免伤到我的客人。”

“哼！你的客人？”武崇熤只觉好笑，环视一周，见着台下几乎全是男人盯着他，冷声喝道：“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面小白龙，居然有这种嗜好，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鬼面小白龙？听到这个名号，小凤姐下意识的挑眉，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望着面前身材高大的武崇熤，“这位公子，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是个眼盲的，竟然连男人和女人都分不出。”

女人？武崇熤透过面纱看他的容貌，确实与那天在街上见过的不同，但正是面容不同，所以才让他怀疑。

“即使你伪装得再像，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一个人的样貌他可以改变，但眼神却无法改变。

　　这鬼面小白龙诡计多端，更是擅长易容蒙骗他人。方才在台下，他就一直在看这双眼睛，并没有姑娘的柔情似水，只有肆意的傲慢和轻蔑，这种眼神，他见过不止一次，每次见都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眼神？小凤姐垂眸，眼咕噜转了转，他并不觉得自己眼神又什么问题啊，只是在一群整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里面，难得见到一位气宇轩昂英气逼人的客人，赶到有点惊讶而已。

两人在台上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在人群外围的小九突然见着最后拉进来的客人居然冲到台上去找小凤姐的麻烦，忙穿过人群冲上台，二话不说就把他指着小凤姐的剑推开，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喂，你干什么？对面派来砸场子的是不是？”

“这位姑娘，我和这位鬼面小白龙有点事情要解决，未免伤及无辜，你还是先离开为妙。”武崇熤毫不客气的将剑指向小凤姐，侧头对着台下的人，大喊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凭什么？你说散就散，你算老几？”

“就是，我们可是交了钱的，让我们走你把钱退给我们啊。”

“你…你们…”武崇熤气节，转身看着台下的人们，怒道：“你们正值壮年，却不想着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天降灾祸民不聊生，你们不竭力所能帮助百姓共同度过难关，却只想着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国家有你们这样的子民后辈，将来还有希望吗？”

“说得这么慷慨激昂，你怎么不去当官，你怎么不去打仗啊？”

“就是，说我们只知道花天酒地，你自己还不是来这里玩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些穷鬼有没有吃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些当官的不知道想办法吗？”

“对呀，而且我们就是有资本吃寻欢作乐，你能怎么样？”

“你们……顽固不化，朽木不可雕。”武崇熤被一群粪坑里的石头气得咬牙。

武崇凌拍拍他的手，让他不要跟这群庸人一般见识，只是方才听他说对面的人是鬼面小白龙？这叫他看不懂了，这对面的人明明是女人啊，难道哥是最近太劳累了，精神分裂了？

“哥，这不是鬼面小白龙。”
“是他！”武崇熤肯定道，这个戏耍了他多次的人，就算他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喂！你什么意思啊！”拦在小凤姐面前的小九气呼呼的道：“小凤姐在这里四五年了，不是你说的什么小鬼龙！还有，我是看你有钱才让你进来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九！怎么说话呢！”武崇凌冷生声他，平时在自己面前无礼也就算了，怎么跟大哥说话还这般没礼貌。

　　武崇凌拧眉，想把人拉过来，对方到底是真是假，让大哥试试便知。可小九才不理他，厌恶的扫了两人一眼，“原来你们俩认识，真是臭味相投啊！一个自己不想做的也不让别人做，一个自己不想做的却逼着别人做。”

【098】将军威风！
“你在说什么？”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抓着他张开的胳膊，小声道：“乖，你先别闹，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儿再说，成吗？”

“你没看这家伙的剑都快要抽出来了吗？”小九不服气的挣开他，把人推得远远的，凶道：“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他一下，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小九愤恨的瞪着面前的人，俨然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为了小凤姐，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怜武崇凌夹在两人中间，帮谁都不是。他悄悄的来到武崇熤身边，小声道：“哥，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你看现场这么多人，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恐怕伤及无辜啊。”

武崇熤双眸凛了凛，见对面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也罢！反正已知晓他所在之处，今天暂且放过他，等明日修整好了再来讨教。

收了佩剑，武崇熤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这充满烟酒气息的场所。

闹事者终于离去，这小凤姐大病初愈，好不容易今天能出牌，谁曾想来了这么个莽夫蹙了眉头，真是晦气。
舞台上的小凤姐垂着眼眸微微施了一礼，柔声道：“各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奴家身子有点不太舒服，先行退下了，稍晚再来向各位公子赔罪。”

“唉？怎么回事？你也走了？”

“赔钱……”

方才还歌舞升平欢歌笑语的春风楼，瞬间变成了夜市场。客人们火气颇大，花姐为了自己的招牌，忙前忙后好话说尽才勉强安抚下来一部分人。

从花街出来，武崇熤低着脑袋往家走，对于刚才的事情，他承认自己有些鲁莽了，但是他都追查鬼面小白龙的踪迹三年了，今天好不容易将它逮个正着，他怎能不着急。

虽说他现下是姑娘的装扮，但他确定一定他就是鬼面小白龙。

原因无他，只两年前正面与他交手那次，两人打斗至一处琴房，当时对方已然体力不支占了下方，可谁曾想他虚晃一招，直接将软剑掷来，借机抢了把长琴，当时他弹了一首曲子，令他头晕目眩逐渐的意志薄弱，差点着了他的道。

而今晚这首曲子，跟那晚的尤其相似，所以他才如此肯定的上前与他对质。

“武将军好生威风啊！”轻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武崇熤脚下一顿，寻着声音往前，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斜靠在角落。

“此话何意？”

“堂堂朝廷一品大员，率领千万铁骑兵上阵杀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居然在青楼用剑指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不威风，谁威风？”

威风？这声音怎听得如此耳熟？

武崇熤眼睛转了转，握紧手中佩剑提高警惕，他缓缓的向前走上几步，借着那银白的月光，终于看清对面的人。

锐利的双眸紧紧锁定对方，武崇熤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对方眉心，怒道：“是你，你就是鬼面小白龙？”

“你是大将军，你位高权重，你说是就是咯。”龙玉白懒懒地掏了掏耳朵，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态度算是真正的激怒了武崇熤，不过他却不能直接对他动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忍着脾气，武崇熤上下扫他一眼，见他一身素净白衣，身上也不像是带着什么东西的样子。问：“你把淮安调出来的粮食，运哪去了？那可是给老百姓救命的。”

“粮食本来就是吃的，给谁吃不是吃啊？”

“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武崇熤激动的道：“那么多粮食你全运走了，难道你想看着百姓饿死街头吗？”

“那你们这些当官的去想办法啊，跟我一个小老百姓喊什么？每年那么多俸禄是白拿的吗？”

“你……”你说拿就拿，你以为粮食是你家后院井里的水？想舀多少舀多少？

近几年天下不太平，风不调雨不顺，各个州县储备粮食有限，这次被他全部运走了，不知道几年才能存下来，更何况明年的天气如何，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收成能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都是问题。

也对，他就一小老百姓，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利益，哪能想到其他。

武崇熤无奈的摇头，道：“此事另议，我的令牌，还我！”

哦！这个！

龙玉白从腰间拿出令牌，拿在手中观赏玩耍，就是不还给他。“这东西还挺好用的，有了它我谁都不用怕，不过我还没玩够呢，你想要的话，凭本事来取？”

“偷盗朝廷令牌可是死罪，我劝你最好乖乖奉上，念在你剿灭了汉江湾河盗的份上，我会请求皇上从轻发落。”

“死罪？”龙玉白好笑道看着他，走进前来，拿着令牌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极了一个用糖果诱骗小孩的坏哥哥。

龙玉白小心的将令牌塞进最里层的衣服内，道：“不过我记得弄丢了皇上御赐金牌的你也是死罪吧？严重点的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为了你可爱的弟弟，为了你在宫中的妹妹，为了你一家老小，我觉得你应该努努力。嗯？”

“冥顽不灵！”

武崇熤咬牙，直接抬剑往前刺去，剑刃寒光闪烁锋芒皆露，剑气凛冽。龙玉白双臂一张，脚尖着地快速向后退去，只刹那动作，几缕乌丝飘然落下。

龙玉白眼眸暗转，他本意戏耍他一番，却没想到这位大将军动了真怒，方才还噙着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抬手自腰间抽出软剑便向前攻了过去。

漆黑僻静的窄巷，刀光剑影间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块，一人刚正不阿直来直去，一人圆滑世故巧取豪夺。

两人旗鼓相当，功力剑术不相上下，来回间已数十回合，却还未分出胜负。

武崇熤剑气傲然，直逼龙玉白面门，龙玉白微微侧身避开，长臂一抬，手中软剑犹如灵蛇般瞬间缠上武崇熤手腕，将其狠狠圈住。

“将军！”

　　突然的声音自巷口传来，正欲解他剑招的武崇熤一分心，却被龙玉白有机可乘，直接一脚踹中对方胸膛，软剑缭绕，直接缴了对方的兵器。

【099】师徒情深！
在家中迟迟等不到武崇熤回来，宋黎赶忙出来寻人，在路过巷口时听见打斗声。

担心武崇熤遇上刺客的他忙走进来，却不想真的是武崇熤。

虽没看清对方面容，但那一身白衣却是最为扎眼。宋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追查了几年未果的鬼面小白龙，当下便拔剑冲了上去。

手中没了兵器的武崇熤按着胸口轻咳两声，宋黎耳尖，闻此更是加重了手中力道。

宋黎武功并不在龙玉白之上，但他对于敌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这人还伤了他誓死效忠保护的将军，那更是拼尽全力。

龙玉白招式圆滑，使得是巧劲儿，专门攻击对方防守薄弱之处，而宋黎招式与武崇熤相同，简单直白，从不耍那些没用的花招，只此时的宋黎护主心切，招式却更显野蛮霸道。

宋黎剑刃宽，力道大，龙玉白软剑纤长薄弱，好几次竟险些抵挡不住。

眼见龙玉白落了下风，武崇熤可不跟他讲君子之道，飞身上前便加入的混战，龙玉白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就在武崇熤准备一招将他拿下之际，一阵冷风自上而下，一身着白衣之人从上方飘然而下，衣诀翻飞秀发张扬，同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来者轻功上上乘，落地轻盈无声，一手抓着龙玉白衣襟向后退去，宽袖一挥，几枚暗器凭空而出，直直向两人飞去。

武崇熤一把推开宋黎，险险避过暗器，待两人再回头时，对方早已没了踪迹。

“将军，没事吧！”宋黎担心道。

武崇熤摇头，转身来到墙边，借着银白的月光看着镶嵌进砖块中的暗器。

宋黎用剑将暗器撬了出来，拿在手中轻轻地闻了闻，“莲子？”

武崇熤拧眉，方才，他看那人似乎并没怎么用功，可这莲子居然被他充当暗器，并钳进这砖块之中，可见这人内力是多么的浑厚，如若两人方才不小心被他打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府偏宅主厢房内，龙玉白皱着张苦瓜脸哀嚎连天，抓着旁边人的手便往自己胸口上放，“好疼啊舟舟，帮我揉揉吧！”

揉？夏莲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剑眉轻挑，抬手一掌拍在龙玉白后背心，浑厚的内力直击胸膛。

闷痛得到缓解，龙玉白立马喜笑颜开，冲着旁边的人笑道：“还是舟舟好啊！没想他那个小跟班这么野蛮，下次看我怎么治他。你说他堂堂一个将军，居然以多欺少，太不要脸了。”
“你若不去挑衅人家，能给人以多欺少的机会？”夏莲舟垂着眼眸在他身旁坐下，拿过桌上一盏碧绿色的茶壶倒了杯茶给他，问：“他是怎么认出你的？”

“我哪知道？”一说起这个，龙玉白就郁闷，他好好的在台上弹琴，谁知道堂堂的朝廷一品官员刚正不阿的大将军会逛青楼啊？而且，他只不过是不小心跟他对上了视线，他居然就提着剑冲上来了。

“他说我的容貌变了，眼神不会变？真是可笑，这三年来，我都面对面跟他打过多少次招呼了，没一次认出我的，今天这话他也好意思说出口？”龙玉白好笑的喝了口上好的碧螺春。

哦！

夏莲舟点点头，手中拿着一个用核桃壳雕刻着莲蓬莲叶的小玩意儿把玩着，“那你身份暴露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嗯……”龙玉白单手撑着脑袋，透窗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他在这扬州城待了也快十年了，说实话他是有点厌烦了。更何况现在武崇熤已经找到这边来，他是不可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的。

还有一点就是，现如今的扬州城周围饥荒闹得严重，虽然朝廷派了粮食下来，但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还是个未知数。

不少身体强壮的年轻人已逃难至别处，留下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冬天是个难熬的季节，到时候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身子一弱就容易生病，如若救治不及时，那就要变成流感，严重点的还会引发瘟疫。

“我想尽快离开扬州，凭咱们的一己之力，是挽救不了当前局势的。”

离开？

夏莲舟手下一顿，眼眸轻转，指腹轻轻摩擦着手中光滑透亮的核桃壳。

久久得不到回答，龙玉白侧头看他，却发现夏莲舟只顾着手中的小玩意儿，他不开心了，当即把它给抢了过来。

“一个空壳子看了十几年还不看厌啊？我帮你丢了它！”龙玉白说着就扬手作势要丢，谁知平时看着柔柔弱弱温文儒雅的夏莲舟一把抓着他的衣服，毫不客气的把东西给抢了过来。

见人只拿着东西不说话，龙玉白更加的不高兴了，恨恨的瞪了那玩意儿一眼，心想总有一天他要把它砸个稀巴烂。

夏莲舟才不理他心里的小九九，小心的将核桃壳放进桌上一精致的小锦盒内，又起身将它放置枕头边，这才回身过来正眼瞧他，喝着茶懒懒地道：“你走了，小九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带他一块儿走了。”没了那碍眼的东西，龙玉白心情豁然开朗。

“他愿意吗？”夏莲舟轻轻地放下茶杯，看着龙玉白，“我是说，武崇凌。”

“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他愿意？”一提起武家的兄弟，龙玉白莫名的就火大，反正看他俩哪哪都不顺眼。

“这小九跟李师傅本身一穷二白，过两个月物价肯定上涨，他们不走留在这里吃什么？”龙玉白狠狠地朝窗外白了一眼，“他以为每天给他们送点粮食过去，这就能帮他们度过整个冬天了？他也太真了吧？况且，他早晚要回京城的，我们都走了，难道让他留下来等死吗？”

“……”夏莲舟无语，倒也不必说得小九和李师傅这么的一无是处，要是平时李师傅给人看看病，收几个药钱，那吃口饭还是可以的，只是今年这种情况，大家都不乐观就是了。

不过，平时看龙玉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几次三番的戏弄小九，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还是想着小九的。“你俩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情深？龙玉白视线转向夏莲舟，瞧着他脸上意味不明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内味儿。

　　“你这是……吃醋了？”

【100】混口饭吃！
“吃醋了？”

龙玉白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贱兮兮的凑过去，食指勾着夏莲舟的头发，调戏道：“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吃醋啊，而且还是吃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的醋。”

吃醋？我吃饱了撑的？夏莲舟白他一眼，转过身懒得搭理他。

自讨了个没趣，龙玉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起身整了整衣服，他推开窗子准备离开，夏莲舟回头看他，“你哪去？”

“春风楼一群色鬼等我呢，我不得回去招呼他们啊。”龙玉白无奈的耸耸肩，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不就在台上弹个琴混口饭吃吗？怎么就惹得那些个臭男人青睐了？

还回春风楼？现在武崇熤都已经知道你在那里的身份了，要是这会儿带人埋伏在那儿，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夏莲舟有些担心他，但龙玉白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他也不多阻拦他。“一天内使用两次缩骨功，对你身体不好，况且缩骨之后你功力大减，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武崇熤这会儿估计正纳闷今晚救我的是谁呢。”龙玉白说着又重新折了回来，站在夏莲舟身后，双手撑着桌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从侧面探过脑袋来看他，笑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的啊，我本来还在想叫你跟我一起走你会不会舍不得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龙玉白说着，快速地在夏莲舟脸上亲了一下，转身便从窗户飞身离开。夏莲舟反应过来，但却没功夫去追赶打骂他，脑袋里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离开扬州，哪有舍得不舍得一说，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自保而已。

　　城内漆黑幽深的小巷，已经被武崇凌拖着走了好几条街的小九实在走不动了，无力道：“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这里离花街已经够远了，烟花之地的仙气已经沾染不到你圣洁的灵魂了，可以了吧？”

抓住的手被抽走，武崇凌回头看着穿着单薄还透的小九，正想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小九一见他这动作，忙后退数米，“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冷。”

“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你看你穿着露胳膊露腿的，像什么样子，赶紧披上。”武崇凌态度强硬的帮他把长袍披好，现在他是女装扮相，又化着这样浓的妆，方才一路走来，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看。

小九拧不过他，只好依了他。脑袋里想起刚才在春风楼砸场子的人，心里就有点来气，抬头盯着他质问：“刚刚那人，是你朋友？”

刚刚……武崇凌手下一顿，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不好意思道：“他…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你还护着他，难道你不应该跟我一起把他揍趴下吗？”小九不满的反问，“你看他拿剑那嚣张的样子，就差那么一丁点就戳到我喉咙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明知道对方拿剑危险，还冲上去挡在那人面前，而且是怎么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一想起他那么不要命的护着别人，武崇凌心里就不得劲儿，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小九，你今晚说话太无礼了，在我面前这样可以，在他面前是不能这样说的。”

“我怎么无礼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混账说的话有多伤人？”武崇熤今晚拿着剑指着小凤姐，还说他是个男的，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小凤姐身材确实没有其他姑娘那样，可他因为这样就说人家是男人，也太过分了吧？

“你别骂人啊，他是我哥！”

“你哥了不起啊？你哥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一个姑娘吗？”

“他……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啊。”虽然他也不是很相信一个男人怎么会变成女人，但是他知道哥哥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哼！是强词夺理的理，是无理取闹的理吧！”小九不屑的冲他冷哼，“他是你哥你当然帮着他，但他指着的还是我姐呢！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懒得再跟他废话，小九转身就气呼呼的往巷口走去，一不小心被拖地的衣摆拌了一下，这才想起还穿着对方的衣服。他气愤的把衣服脱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到武崇凌脸上。

武崇凌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就纳了闷了，这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了？自己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路过武崇熤院子时见到里面还有灯光，武崇凌便走了进去，见两人坐在圆桌旁一动不动，他好奇的走上前，发现他们居然盯着几颗莲子发呆。

“哥，你去采莲子了？”武崇凌来到一旁坐下，随手拿了颗莲子就开始剥。

采莲子？武崇熤疑惑的望向身边的人，才想起这莲子是新鲜的，想必那人的藏身之地应当与这莲子相距不远才对。

“崇凌，你来扬州时间久，你知道这扬州城内，哪儿有新鲜莲子采摘吗？”

“嗯？你这不是在清明湖采的吗？”

“清明湖？”扬州城内有这个湖吗？武崇熤看向身边的宋黎，对方平日都跟在他身边办事，对于什么湖不湖的，他倒真的不怎么在意。

弄清楚那湖大概位置，武崇熤这边也不再纠结，只等明天前去查看一番。

“对了阿黎，你此去查看，可有什么收获？”武崇熤看向身边的人。

前几日，在武崇凌和武崇熤忙着分配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食时，他们却收到匿名消息，说是有一艘载着粮食的商船一路南下至南京，数量轨迹都像是从淮安调遣而来的。

　武崇凌本想亲自去查看，但武崇熤不放心他，故让宋黎过去一趟。

据宋黎说，那艘商船上大概只有三万石左右的粮食，他问过船老大，这些粮食确实是在淮安上船的，而且见他一直在问，船老大还一副见鬼的表情，明明是这个人甩了几千两银票，让他把粮食安全送至南京，自己在扬州下船的，怎么这会儿像失忆了似的。

　　按照船老大说的卸货地点，宋黎又连忙赶了过去，想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易容成自己的鬼面小白龙，但等他到那儿时，粮食一件都没有了。

【101】先到先得！
“怎么会没有了？难道真的是他独吞了？或者船老大骗了你？”武崇凌好奇的问道。

宋黎摇摇头，小心的看了眼一旁低头喝茶的武崇熤，说：“属下打探过，那些粮食，其实是分发给周遭的百姓了，而且扬州和南京交界处，那边的百姓受灾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严重？

“那也就是说……这个鬼面小白龙其实是把淮安的粮食运到那边去了？”见宋黎点头，武崇凌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大哥。

如此说来，这个鬼面小白龙说不定不是坏人呢，虽然他行事作风不规矩，但是终归是为了百姓啊。

如果鬼面小白龙就是小凤姐的话，那小九那么护着他，似乎……也没做错。

自己颐指气使的追查了三年的惯犯居然是个侠肝义胆，心系天下黎民百姓的好人？这叫武崇熤有点想不通，如果他做的是好事，那他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逃跑？

就算他做了这两件好事，但他当初在京城盗官印毁朝服的事也是事实，就算要将功抵过，那也得把人找出来，说清楚讲明白。

夜已深，武崇熤也不再纠结这事，抬头正想让武崇凌早些回房休息，却见他胸前的衣襟上都蹭上了一层浓色的胭脂。

想起方才在春风楼他与一女子拉拉扯扯，甚是亲密，武崇熤不由皱起了眉，问道：“方才挡在我面前的那位姑娘，可与你认识？”

正低头剥莲子的武崇凌心中一惊，缓缓抬头，见着武崇熤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了，“认…认识。”

“认识？”武崇熤不由提高了音量，严肃道：“崇凌，是不是离开了京城，你就以为没人能管你了？你才来多久？怎能去那种烟花之地，还众目睽睽与之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拉…拉拉扯扯怎么啦？我那还不是为了不让你们打起来吗？再说，那里我也就去过两次，上次是被他骗进去的，这次是跟你一块儿去的呀！

武崇凌委屈的扁了扁嘴，低着脑袋不说话，武崇熤只当这个弟弟玩心太重，在京城有人看着不敢造次，一来到扬州就无法无天了。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屋反省去，以后都不准跟他再来往了。”武崇熤严厉道。

莫名其妙就被训了一通，武崇凌心里委屈，但他就是不说，起身便气呼呼的回了房。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小九将刚煮好的鸡蛋汤和两个馒头端进屋，又去床边扶着师傅到桌边坐好，“师傅，这是今早刚下的蛋，你快喝了吧。”

“嗯！”李师傅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小碗出来，剩下的推到小九面前，“现在天冷了，你多吃点，山上风大，当心着凉。”

“知道啦师傅。”小九笑笑，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这龙玉白说的还真没错，这母鸡是要下蛋的，但因为他没什么东西给它吃，所以三两天才下一个，而且还很小，等不了它孵小鸡，小九就抢过来给煮汤了。

放下碗，小九拿过一边的篓子和医书准备上山采药，这天凉了，感染风寒的人也多了，这一天起码三四个人来拿药。

可是他们家又不是善堂，哪有那么多药给他们拿，所以小九只能不停地采药采药再采药了。

手里拿着医书的小九低着脑袋往山上走，还没等他出村，迎面便风风火火跑来两人，大牛和赖子一人抓着他一条胳膊，气喘吁吁道：“九…走…快走……有好东西……临县…临县来了…一批粮食，我们快去领啊……”

赖子：“先…先到先得…晚…晚了就…没有了…”

临县？小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拧着眉将胳膊从他们手中抽出来，问道：“这临县有粮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临县的。”

“哎呀，这难民那么多，他哪知道我们是哪的？”大牛着急去领东西，见他这不为所动的样子，着急道：“诶你去不去啊？现在生活困难，连口饭都难吃上，你家米缸里也早就没米了吧？”

“开什么玩笑？”小九讨厌得白他一眼，“我家什么时候有米缸了？”

“那不就得了，走走走，晚了就没了，我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才来叫你的。”大牛说着拉着小九就往临县走，可小九背上背着篓子，他今天是要去给师傅采药的，如果现在去了临县，回来天都黑了，师傅知道他又去搞这些不属于他们的粮食，肯定又要生气。

“唉，我就不去了，要不…要不你们去吧，晚上回来分点给我？”小九试探性的说到。

“你说得轻巧，一人只能领一袋，这一来一回几十里路，我们累都累死了，你想不劳而获啊！”大牛嫌弃的丢开小九的手，不耐烦道：“算了算了，你不要就不要吧，反正你有你的武公子，不在乎这么点东西，我们没这好的命，我们走。”

赖子：“就…就是，浪，浪费时间。”

武公子？呵！

小九冷哼一声，转身便上山采草药去了。

临近冬天，山上风大得几乎能把他这小身板吹得飞起来，不过好在他今天要采的药多数是在背风的那一面，等他将药采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又饿又累的小九也没力气使轻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山下跑。
厨房里闪着微弱的火光，小九走到厨房门口将篓子放下，李师傅正架着锅熬高粱粥，见着人回来忙添了几根柴火把火烧得旺一些，好让他取取暖。

“师傅，我采了几个蘑菇，应该没毒，放进去一块儿熬吧！”小九把篓子里的蘑菇拿出来，一个个给师傅检查，用清水洗了洗，撕成小块丢进锅里。

屋外北风呼呼，师徒俩就围着小灶喝粥烤火，谈闲话，可说着说着，李师傅忽然想起了前阵子每天都叫人送东西来的武公子，好像这几天都没来了，而且这小子也不嚷嚷着上街去玩了，莫非……

　　“九…”李师傅眼眸一抬，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人，“你跟那个武公子…没事吧？”

【102】非亲非故！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小九低头喝粥，双眼盯着火苗不敢乱晃。

前些天，他…确实跟武崇凌闹了些不愉快，但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毕竟对小凤姐无礼的是他哥，不是他。

真正让他不高兴的是，他每天都叫展元给他们送东西来。

这是什么意思？变相的养着他们师徒吗？在向他们炫耀他多有钱吗？最可恶的就是他明明就在扬州，却还摆架子的让他跟班来送东西，这就叫小九不舒服了。

所以，那天展元来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小人之心了，让展元带话以后都不用送东西来了，送来了他也不会要的。

结果武崇凌还真没叫他再来了。

“师傅，你不是说过什么无德不受宠，无功不受禄嘛，我这……”小九不好意思的看着师傅，笑道：“咱们跟他非亲非故的，也不好一直受人恩惠不是，况且咱以后也没能力偿还人家，所以…所以我就叫他不用送东西过来了。”

“嗯！”李师傅点点头，叹息道：“说来咱们前面收人那么多东西，也算是占人家大便宜了，切莫多贪心。”

小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起身收拾好锅碗，扶着李师傅回屋休息，这才关门离开。

夜晚的田间凉风阵阵，虽是初冬，但风已刺骨。衣着单薄的小九缩着脖子跑进竹林里的小屋，屋里没有烛火，他摸黑绕过桌椅来到床边，翻身躺下。

床上没有枕头被子，小九躺在干硬的竹子做的床板上，稍微动一下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再加上外面狂风呼呼，高高的竹子随风摆动，枯黄的叶子发出莎莎的响声，倒也不觉得孤单寂寞。

　　次日大早，小九从饥寒交迫中醒来，屋外飘着绵绵细雨，穿堂风呼啸而过，小九搓着手臂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九转身从床底下抽出木箱，里面只有一套当初从京城穿回来的夜行衣，他将衣服拿出来套在自己身上，转身便冒着雨跑了出去。

一路从竹林跑到村头，小九头发上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小水珠，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大牛在屋里砸锅骂娘。

“大早上的，你干嘛呢？”小九走进屋里，家里只有大牛一人，他爹娘都出去干活了。

“他娘的，这还是人吗？居然给老子这些东西。”大牛一见小九来了，更生气了，上前抓了把米撒在桌上，怒道：“老子昨天辛辛苦苦去临县扛回来的，腰都要断了，脚都摆了，居然给老子一袋发霉的米！”

啥？发霉的？小九走进去仔细一看，还真是，都绿了。唉，原本还想来拿点米回去煮饭吃呢，这下白跑一趟了。

“好了好了，消消气。”小九拍拍大牛的肩膀让他坐下，他走过去看了看袋子里的米，回头道：“算了吧，反正这也不是给你的，你又没啥损失，就当去临县散步了。”

“我怎么没损失了，我走得多累呀我。”大牛不干了，他兴高采烈的去，昨晚做梦还梦见今天吃香喷喷的大米饭呢，结果还真是做个梦了。

“我可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我找他们去。”大牛说着就要出门去临县找那帮狗官算账，还好小九动作麻利，赶忙拉住了他。

“你还去呢，你冒名领粮食，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还不得打断你的腿啊。”小九无奈的坐在桌边，想到口水喝，谁想他家茶壶干得都快开裂了，“你要不把这米洗洗看看能不能吃？”

“不…不能吃……”

屋外传来赖子结结巴巴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到他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走进来，“那米…不能吃…昨晚，昨晚我娘煮了…结果闹…闹一晚上…肚…肚子。”

大牛：“有毒？该不会是你们吃错东西了吧？”

“真…真不是，就…米…米有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我听人说这粮食确实是从那什么地方来的，他不可能大老远的给咱运些不能吃的米来呀。”大牛寻思着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粮食方暴刚到的那天，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去看了，那粮食一袋一袋的都堆成山了，怎么可能给些发霉的毒大米给老百姓？

“小九，你说…那新鲜的大米，是不是被他们给藏起来了？”

藏起来？小九想了想，临县的县衙他去过，就那么一丁点大，那么多的粮食，他能藏哪去？

“不会吧，说不定就是你们俩比较霉，刚好领到发霉的，那别人领的都是好的呢。”

“不可能，我不是那种运气不好的人，你还差不多。”大牛一拍大腿，跟赖子两人一合计，决定去临县周边的村子里打听打听，看他们的米是好是坏。

两人本意邀小九一块儿去，但这会儿雨停了，今天他还得上山采蘑菇呢，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到集市上买了两个大馒头，小九一路小跑回到院子，看了看老母鸡今天没下蛋，他把馒头交给师傅便背着篓子上了山。

由于刚下了一夜的小雨，山里的野蘑菇也都冒了出来，小九喜滋滋的采了半篓子，背起来沉甸甸的。下山的路上还碰上只落单的野鸡，他本想把它抓了晚上回去炖汤，结果追了老远让它给跑了不说，还把他衣服给弄湿了。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小九气呼呼的冲着野鸡飞走的方向大喊。

　从山上下来，小九浑身冰凉的往家里走，谁想半道上就遇见了大牛和赖子，两人一看他来了，立马迎了上去，拉着他蹲在路边像是商量什么大事。

“九，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大牛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周围，小声说道：“我们发现了好多的粮食。”

粮食？肚子正饿得咕咕直叫的小九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亮了，但一想到这家伙干的都不是人事，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你又盯上谁家粮食了？”

　　“这可不是谁家的，是公家的。”大牛拉着小九，凑他耳边偷偷摸摸的道：“我那天不是看到很多粮食吗？原来没有被分发出去，是被临县那狗官给藏起来了。”

【103】人之常态！
藏起来？那么多粮食，他能藏到那儿？况且，他藏那么多粮食，他就是撑死也吃不完啊。

小九不相信他的话，嫌弃的将大牛攀在肩上的手丢开，背起篓子就往家走，大牛和赖子赶忙追上来，好奇道：“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小九无语的撇他一眼，“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你就是十袋大米在我面前我也弄不回家啊。”

“啧，又说这种丧气话。”大牛拍拍胸脯，举着胳膊让他看看自己是多么的健壮如牛，“这不是还有我们呢嘛，你只管偷……”

“闭嘴！”不等大牛说完，小九直接将拿在手中把玩的一个蘑菇塞他嘴里，指着他的鼻子警告，“再跟你说一遍，我已经答应我师傅以后都不再偷东西了，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办事。”

“得了吧你，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听腻了。”大牛不耐烦的摆手。

“就…就是，咱这…不叫偷…叫…叫拿回属…于咱们的……”

对对对！赖子这话说到点上，大牛狂给他竖大拇指，完了又搂着小九的肩膀给他洗脑，“你看这粮食本来就是给老百姓的吧，那狗官贪污粮食，把一些发霉的毒大米给老百姓，那不是谋财害命吗？我们也不是叫你去偷东西，你只要悄悄地进去，把锁打开，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就这么简单？小九瞄他一眼，讲真的他是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但是如果那些粮食不放出来，那会有更多的人饿死。

就在今天早上，他去买馒头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因为掉在地上的一个铜板是谁的而起了争执，更有人因为实在太饿抢了几个包子而被抓住打得头破血流呢。

如果把粮食放出来了，大家都有饭吃，说不定还是好事一件呢。

不过…虽然只是开锁，但这确实也是偷盗的一种行为吧，要是被师傅知道了……

“怎么样啊，想好没？”大牛胳膊肘撞了撞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再说，你也不想你师傅跟着你挨饿受冻吧，虽然现在有武公子在，但他总有回京城的一天啊，到时候你怎么办？”

“行了！”小九不耐烦的推开他，一天天的张口闭口武公子武公子，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了他我还活不下去了怎么的。

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到家，小九将篓子放下来，正准备把蘑菇倒出来洗洗用来熬个汤，可他仔细一看，顿时想骂娘。

那两个天杀的王吧蛋，居然趁他不注意把他篓子里的大蘑菇全偷走了，只给他留了些又烂又小的。

“师傅…师傅？”厨房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小灶里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小九忙转身进屋，摸了桌上的火石准备点灯。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李师傅听见动静，重重的咳咳两声。小九快速的砸着火石，好不容易砸出点火星，忙点燃蜡烛来到床边。

“师傅…”

小九费力的将师傅扶起来靠在床头，转身给师傅倒水，饭桌上，早上给他留的馒头还原原本本的放在那儿，小九抿了抿唇，倒了水给师傅喂下，又帮他顺了顺背。

“师傅，您这咳嗽病又犯了，早上怎么不说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能下地走路呢，不然也不会让你在家饿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得喝啊。

“没事，没事……”老师傅重重的呼出几口气，这憋了一整天的肺里总算舒服点了。看他低着脑袋自责的样子，李师傅拍拍小九的手，笑了笑，道：“我昨晚吃得多，今天又睡了一整天，又不觉得饿，没事的。”

　　你昨晚吃得多不也是些汤汤水水吗，那哪能顶得了饿啊！

小九泯着嘴不说话，看着师傅面容憔悴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小九把馒头拿过来塞他手里，起身来到厨房，烧火煮汤，没一会儿一锅蘑菇汤就出锅了，他用碗舀了汤过来让师傅蘸着馒头吃。

李师傅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硬朗，就连吃饭都没以前有魄力了。小九呆呆的站在床边，看着师傅吃一口咳三声，有时候严重得，他都以为肺都要被咳出来。

小九虽然担心他，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没钱给师傅抓药，他也不懂医术，只能就这么站着，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九…你把这个吃了。”李师傅把手上掰下来的半个馒头递给小九。

小九垂眸看了眼，并不伸手去接。

李师傅抬头看他，想咳嗽，但却硬压着，“怎么？嫌弃师傅？”

小九不说话也不接，李师傅看着他也不收手，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小九这才开口，“我得保证你不会死。”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我若长命不死，那不成老妖怪了吗？呵……”

“你死了我怎么办？”厉声打断师傅的话，小九激动的看着眼前面若枯槁，却还在强颜欢笑的人，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钳进掌心，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你死了谁要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桌上另一碗蘑菇汤端到师傅面前，小九僵硬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难看又倔强的笑容。

从屋里出来，小九回到自己的竹屋，听着屋外的风声他毫无睡意，在桌边一坐就是一整夜。他手里捏着一块用紫檀木雕刻的小令牌，一个刻着“玖”的序号牌。

日出东方红似火，万物苏醒的时辰，小九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昨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野鸡，嘴里哼着他的原创小曲儿，脚下生风的往家走。

昨儿个饿了一夜，今早本想上山逮只兔子的，谁想到碰上这出来觅食的野鸡，这可不就被他逮着了吗？

“啦啦啦，有肉吃啦！”小九一蹦一跳的走着，面前忽然就窜出来一人，他还以为是大牛来抢他野鸡呢，忙把它塞进了怀里。

“小九！”武崇凌背着双手，笑嘻嘻的来到他面前，“好巧啊，你这是干嘛去呢？”

巧？

　　小九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山林小道，想说你确定是巧合？而不是你故意在这儿逮我？

【104】远在天边
“你在这儿干嘛？”小九悄悄地紧了紧衣服，问道。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武崇凌垂眸看了眼他肚子上鼓鼓囊囊的一包，也不知道他这大早上的从山上下来，找了点什么东西塞进去，好奇道：“你这装的是什么啊？我看看。”

“没什么…没什么好看的。”小九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侧身从他面前溜过。

武崇凌扑了个空，尴尬的甩甩手，转身又跟了上去，“小九…等等我，你别走那么快嘛，咱都好几天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话？还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生气？你又没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不累吗？

小九放慢脚步，一夜没睡的他脸上尽显疲惫，他懒懒的撇了眼身边几日没见，依旧光鲜亮丽神采奕奕的某人，冷哼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那闲工夫去生你的气。”

“既然不生气，那我叫展元给你送东西来，你不肯要？”而且还把他臭骂一顿，弄得他回去念叨了好几天，说什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要？”小九忽的停下来，不满的道：“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说成吃软饭的。”

“谁说你吃软饭了？我愿意，谁管的着啊。”武崇凌挺直了腰板跟他一个鼻孔出气，大有要去替他出奇的感觉。

再说，他这不是怕他吃不好穿不暖才给他送东西来的嘛，而且他现在身上的衣服，不合身就算了，关键还是夜行衣啊，难道他…昨晚下雨还去偷东西了？

小九嘟着嘴不说话，武崇凌小心的瞄了眼他藏在怀里的东西，道：“好啦，不生气了。这天这么冷，我不是不想让你出门，所以才给你送吃的吗，再怎么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嘛。”

“心意？你人来了，就是一个馒头的心意我也会领会感激，可是你……”你如果没时间那就不要送好了，你每天叫那个跟屁虫送东西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搞得像我欠了他求着他给我一样，那算什么？

武崇凌不解的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小九，仔细的想了想他说的话，难道是因为不是自己亲自送来的，他见不到我所以不开心了？

猜想就是这样的，武崇凌顿时心花怒放，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他来到小九面前，俯身凑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小脸，“你想我来送啊？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想见我才为难展元的？”

天刚蒙蒙亮就上山转了一圈，小九这会儿已经全身冰凉了，惨白的小脸被他温暖的指腹碰过，就像冰块碰见了火苗，暖意一阵阵的晕开。

小九抿着唇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尽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脸上灿烂的，讨好般的笑容，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难道他真的想见他？

不可能吧？虽然几天没见他，确实有种好像少了些什么都感觉，但绝对没有说要想见到他这个人啊。如果想看到他的话，那自己不会去醉仙楼找他吗。

内心从根本上否定了他的说法，小九冲他哼了哼鼻子，想说叫他别在这自作多情了，自己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他这刚一开口就觉得鼻子痒痒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了？没事吧？”武崇凌赶忙上前扶他，一摸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润润的，而且手和脸都冰凉冰凉的。“小九，你衣服怎么湿成这样啊，大冷天的，你不会在山上过夜了吧？”

“没…啊啾……”控制不住的打喷嚏，小九干脆不说话，免得将病菌感染给他。

这人眼看就要着凉生病的样子，武崇凌担心他，他想脱件服来给他取取暖，一低头才发现今天没穿外袍，情急之下他忽然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小九身形较小，再加上他现在搂着怀里的野鸡，就显得更加矮小了，武崇凌这么高大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就把人给全部包围了起来。

冻得发白的小脸忽然撞上对方温暖的胸膛，小九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但武崇凌却是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别怕，我给你暖暖。”

暖？有这时间给我暖，你还不如让我早点回家烤火啊。看你长得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笨。

不过…好像确实挺暖和的。

“小九，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也想来看你的，只是我最近太忙了，你看今天一有空我就来找你啦，所以你别生气哦。”

下巴顶着小九的脑袋，武崇凌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跟他解释一下比较好。

“忙着跟姑娘约会呢？”小九扁扁嘴，只要一想到他那天跟张榕榕一起，笑得那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讨厌。

小九把脑袋低得低低的，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这人啊，一天到晚就知道说瞎话，你说你到扬州来游山玩水的，又什么可忙的？

“什么姑娘？”武崇凌低头看他，但却只看到一头营养不良的乱糟糟的头发。

“在我这还装什么呢，当然是张家小姐啊。”见人故意装傻，小九好心的提醒他。

张榕榕？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武崇凌忙放开小九，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看他，“我不喜欢她，我上次跟她一起上街那是因为…因为巧合。”

巧合？这世上的巧合怎么都让你碰上了？

“真的！”或许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理由太瞎掰，武崇凌点头肯定自己的话，“我不是有个亲戚在扬州吗？那天正巧她也在，所以……”

所以你亲戚想给你做媒？小九不由觉得好笑，这武崇凌家在京城，什么样的大家闺秀佳人美女没见过，哪会看得上扬州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这武崇凌看着都到成亲的年龄了，怎么还没娶妻？难道是他太挑剔了？还是说他……

一双乌黑的眼睛贼溜溜的上下打量他一遍，小九强忍着笑意，打趣道：“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啊？我记得你去净囯寺求过姻缘啊！不是说净囯寺的姻缘最灵验吗？怎么到你身上不灵了？”

　　“哪有，我觉得很灵啊。”武崇凌一把抓住小九的手，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人，他远在天边，近……哎呀！”

【105】我是气筒？
“他远在天边，近……哎呀。”武崇凌一声痛呼，一手捂着肚子连连后退，“什么东西扎我。”

扎？小九看他捂着肚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鼓得像个孕妇似的肚子，顿时乐了，他忙掀开衣服，将里面快要闷死的野鸡捧出来，“是它啄你啊，哈哈哈，没事吧？”

“你…你怎么把它藏在衣服里，这多脏啊。”武崇凌一脸嫌弃的看着那只被小九抱在怀里的野鸡，心生嫉妒道。

“没关系的，先回去吧，这怪冷的。”

小九摆摆手，拉着武崇凌一道回去，到家他就开始烧水磨刀，武崇凌本想跟在身边帮忙，但厨房就这么点大，再加上他做事磨磨蹭蹭的尽在浪费时间，于是便被小九赶进了屋里。

李师傅正在药架前捡药，这天阴雨绵绵的，有的药材必须尽快晒干，不然药效就流失了。

“听小九说，武公子乃京城人士？”李师傅一边理药一边跟武崇凌闲话家常，道：“我看公子品貌温润，举止洒脱不拘小节，不知公子家中从事什么行当啊？”

“哦…我，我家…我家就是做点小生意，贩卖点古董玉器什么的。”武崇凌笑笑，放下茶杯将两手藏于宽袖中，“我小时候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是个闲不住的，读不进书，就爱舞刀弄剑，索性就学点三脚猫的功夫，强身健体罢了。”

“是吗？我们家小九也这样，总是想往外跑，让他提笔练字，简直比登天还难。”李师傅无奈的摇头，将手中的药材包好捆成一提，拄着拐来到武崇凌身边坐下。

武崇凌忙给他斟了杯凉茶，李师傅客气的点点头，视线在他身上迂回打量，这公子年纪轻轻，面若冠玉，气宇轩昂，文武双全，可不像是什么小户人家的公子少爷。

无意间瞧见他腰上挂的玉佩，前两次他来时虽然也见过，但都没仔细瞧瞧，今儿个这么近的一看……

“武公子，这玉佩不错啊，雕工精湛绝伦，青龙栩栩如生，这玉质温润透亮，乃玉中极品，不知出自京城哪位大师之手啊？”

玉佩？武崇凌垂眸看了眼腰上的玉佩，这玉佩的年龄可比他大，他哪里晓得是宫里哪位师傅做的？不过，看这李师傅虽然只是一介布衣，似乎对玉也有所了解啊。

“师傅您懂玉？”武崇凌将玉佩扯下来拿在手中看了看，今儿个是阴天，没有太阳也照不出青龙的样子来，不过正是这样，倒显得这玉的颜色更加幽深了。

李师傅脸上带着笑意，只伸长了脖子观看，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可不敢碰。

“实不相瞒，老夫年轻时也曾到过京城，有幸结识了几位倒卖玉石的朋友。初次见你我就觉得你面善得很，有些像我当年的老朋友，不知令尊尊姓大名啊？”

“我爹叫武义。”武崇凌想都没想到报出他爹的大名。

“武义？”李师傅正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脑海中努力的搜索着这个耳熟却又模糊的名字，视线缓缓的移到对方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笑道：“不认识。”

“哦！”武崇凌不在意的点点头，不认识就对了，我爹是当官的，而且他对玉石这类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就想着治国安家平天下，你能认识他才怪。

厨房传来咚咚的响声，武崇凌忙把玉佩戴好，起身来到厨房，见小九正拿着刀砍柴，这种力气活儿，就应该他这种健壮的人来，这小胳膊小腿的就一边凉快去吧。

小九识相的把刀交给他，自己在一边往小灶里添柴火。

“小九，有个事儿，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武崇凌手上忙着，嘴上也闲不住，逮着机会就跟他讲话。

“在你的心里，我是气筒吗？一天气这个气那个的？再说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武崇凌忙摆手否认，他小心的来到小九身边跟他并排坐着，不好意思的道：“其实那天……我哥确实冲动了，不过后面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道歉来着，但是……就那个…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小凤姐就住春风楼啊。”

“不对啊，我哥去找他的时候，那个老鸨说不在，回家去了啊。”武崇凌也觉得奇怪呢，这些姑娘不都是卖给青楼什么的吗？怎么还可以回家？再说他有家干嘛还要到青楼去干这个？

“不可能，我每次去都在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天你们砸了她场子，花姐不肯让你们见他吧。”小九想了想，嘿嘿笑道：“要不明天我和你一块去？不过你得给我跑腿费。”

“行！”武崇凌满口答应，生怕小九反悔。

说实话，这些天跟着大哥四处勘察民情，他是一点懒都偷不到，要不是昨天宋黎说找不到那鬼面小白龙的下落，他借口帮他想办法，今天还脱不开身呢。

汤很快熬好，小九丢了几个昨晚剩下的蘑菇进去，味道鲜美得很。鸡汤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开吃，门口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展元站在门口，向李师傅点了点头，这才望向自家少爷。

武崇凌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留下来吃东西，毕竟展元能找到这儿来，必定是有要紧事。

起身向两人道了个别，武崇凌跟展元一同往进城的方向走去。

展元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纸筒交给他，武崇凌打开一看，字迹是皇上的，内容不多言，就是让他回京。

“少爷，咱们是即刻动身，还是明日一早？”想到要回京城了，展元心里异常兴奋。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这小矮子了，可以吃到京城有名的糕点早茶了。

“谁说我要回去了。”武崇凌转头看他一眼，抬手便将手中便条丢进路边打铁铺子的火炉里。

　　展元看着武崇凌的动作，不由睁大眼睛，左右观望一眼，凑武崇凌身边小声道：“少爷…这…这是皇上的意思，是圣旨，咱不能…不能抗旨啊……”

【106】一意孤行！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武崇凌忽然靠近展元，一手勾着展元的脖子将人拉过来挟持住，小声道：“这京城到扬州，路途遥远，这信鸽飞啊飞啊，万一在半道上被人一箭射中，烤来吃了呢？”

吃？“少…少爷，这可是欺君……”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见人还是这么多不开窍，武崇凌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真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直接灭口算了。

一手掐着展元下巴强迫对方看向自己，武崇凌咬牙凶道：“我问你，那信鸽，你放回去了？”

“没……”展元汗颜，他想着少爷可能会回一封信回去，所以暂且把信鸽给关了起来，可是现在少爷这么一问，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崇凌一副你懂的表情冲他挑了挑眉，拍拍他的肩膀便向前走了去。“有道是山高皇帝远，这将在外啊，军令总有所不受的。”

切！展元偷摸着鄙视他一眼，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就是不想回去罢了。

说起来，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小矮子，也不知道这少爷着了他什么道，一个小偷而已，大字不识一个，又瘦又小像个猴子似的，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唯一比较出众的就是这小矮子长得还算可以，可是咱京城好看的公子哥儿多了去了，这少爷咋就对他这么上心呢？

　古有帝王爱美人不爱江山，沉迷女色荒废朝纲，难道我家少爷也为了一个小矮子，沉迷男色不务正业？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苗头，展元赶忙追上武崇凌，拉着他的衣袖，紧张道：“少爷，你不回京是不是因为那个小矮子啊？少爷你该不会…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不行啊少爷…少爷，他…他是个男的啊，虽然我知道他长得娇小，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你不能…不能对一个男的有那种想法啊，夫人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扒了你的皮的。”

　展元越说越激动，武崇凌一把捂住他瞎嚷嚷的大嘴巴，将人拖进一旁的小巷，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你瞎喊什么？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违抗圣旨吗？万一有刺客埋伏在暗处，他们借机去挟持伤害小九，这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我…我……”啊…少爷他居然没有否认？难道真的如我所说的那样吗？这怎么可以啊？

我国民风淳朴男风不盛，甚至鄙视厌恶唾弃这种行为，即使有好男风的达官显赫也都是偷摸的私养在家，不敢随意张扬。

像武崇凌这种身居官位，家中又是几代为官且有亲属入宫为妃的，要是被人爆出有断袖之嫌，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唾沫星子都能将他喷死。

想想这事的后果，展元都快急哭了，他可是一直跟在武崇凌身边的，这事要是被别人发现了，老爷夫人饶不饶得了他另说，单是皇上第一个就给他剁了呀。

倒也不是他怕死，只是为了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市井小混混把武家一家上下搭进去不值当啊。

“少爷，我知道您从小爱玩，有些东西您可以随便玩，但有些东西咱们不能碰啊。”展元拉着武崇凌的衣袖，半是祈求的劝解着，他是真不想他大好的前程在此今朝毁于一旦啊。

“什么东西？你说谁是东西呢？”武崇凌一把甩开他的手，面色愠怒，厉声警告：“再跟你说一遍，小九是人，可不是什么玩玩就丢的物件。我就觉得他好怎么了？跟他一起我开心啊，我愿意啊。再者，我武崇凌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要是怕了，那你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言罢，武崇凌转身便出了小巷往家中走去，展元欲哭无泪，万万没想到，他跟了武崇凌十几年，却抵不过一个才出现几个月的小混混，这叫他情何以堪？

不过，即使他从小跟在武崇凌身边，凡事都得听他的，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他自三岁起便进了武家，生是武家的人，死也是要占武家坟地的死人，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只是少爷一意孤行，他是劝不动了，要不……跟大少爷说说？毕竟这三少爷连当今皇上都不怕，就怕他家大哥。别人都让着他宠着他，就他武崇熤偏不，平日里学武练剑都来真的，好像对面的不是他亲弟似的。

傍晚，小九吃过晚饭，又帮师傅收拾好药箱便出了门，等他慢悠悠的来到村口，大牛和赖子两人早已等候在此。

躺在板车上睡觉的大牛见着一人影走来，忙跳下车来迎他，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打趣道：“装备得这么齐全，够专业啊，走走走，快点的。”

“急什么，还早呢。”小九不慌不忙的上车，大牛一屁股跳上来，赖子拿着树枝在牛背上一抽，牛车咕噜咕噜的往临县去。

待牛车出了村郊到了野外，大牛这才跟小九商量今晚的行动。“九啊，到了那儿一切听从我的指挥，知道吗？放心，不叫你偷东西，你只要帮我们开门就好。”

“行，都听你的。”小九懒懒的应着，用手把他腿拍直了，脑袋枕了上去，牛车缓缓前行，左摇右晃吱吱呀呀惬意得很，就是这风吹着有点凉。

武府，吃过晚饭的武崇凌正在房间看书，瓦背上忽然传来轻微向东，武崇凌眼眸微抬，拿过一旁的茶杯喝了口热茶。

身后的地毯上，已然出现一身着藏青色武装的年轻男子，男子单膝跪地，视线注视着面前人的鞋边线，道：“大人，那小九他离开了村子。”

“嗯？”武崇凌回头正眼看他，原来他是五行暗卫的老三啊，“去哪了？”

“去临县，……偷粮食。”暗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什么？偷粮食？

武崇凌惊讶的望着面前的人，想他该不会是搞错了吧？我给他粮食他都不要，要去偷？难道偷来的更香？

临县上次都没被分到多少粮食，他去哪偷粮食啊？

临县？粮食？县令是……杜大人？

　　“算了，我去看看！备马！”

【107】挺而走险！
牛车刚过临县城郊，大牛就把人给叫了起来，两人从一旁的小山坡走上去，远远的就见着前方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此时天已黑透，两人摸黑前行来到那火光附近，只见前方是一处比寻常房子还要高出大半的泥专瓦房，一扇大门有两人守卫着，正面墙上只有两个气窗，看起来就不像是给人居住的。

房子的旁边有一排瓦房，里面亮着烛光，门口有个草棚，养了几只鸡。瓦房里面传来男人喝酒聊天的声音，听数量，不少于五个。

门口是用篱笆木桩等围成的一个院落，占地宽广，大概能停满十辆马车。这样的一座房子建在荒郊野外，还有人把守，这不是山贼抢到都说不过去吧。

“怎么样了？”大牛跟在小九身后，见他蹲在地上盯着前方看了好久都没动静，着急的催促道。

“现在还太早了，再过一两个时辰，等他们喝大了，困了再叫我。”小九起身交待一句，转身找了棵大树便爬上去靠着睡觉去了。

这小九悠哉悠哉，但大牛心里着急啊，他都不知道这小子行不行呢，他倒好，先去睡qi觉来了。

大牛想叫他，但又怕出声被人发现，只好蹲在草丛里继续观察。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坐在树枝上的小九被吹得全身冰凉直打哆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小九从树上跳下来，只见下方黑压压的一片，等他快要着地的时候才看清那儿蹲着一堆人。

小九赶忙伸手，撑着其中一人的肩膀往旁边翻身避开，待他直起身一看，好家伙，起码二三十个人蹲在这里。

大牛见他终于下来，赶忙上来拉住他，“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这怎么回事？”小九指着旁边那一群人质问，“不是说好就咱们几个……”

不待小九说完，大牛忙捂住他的嘴，把人拽道一旁的大树后，小声道：“你小点声，这些都是上次一样领到发霉毒大米的村民，他们也都没吃的了，所以才叫他们来的。”

“你……”小九侧头忘了一眼，又回头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么多人，很容易暴露的？”

“哎呀，我都跟他们说了，他们愿意来呀，再说了，没吃的饿死还不如到这儿来，拼一拼搏一搏，说不定还能做个饱死鬼呢。”

“万一……”

“没有万一，我都交待清楚了，这事儿是自愿的，出了事儿谁也怨不得谁，前后不过一死。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帮帮他们吧。”大牛一手攀着小九的肩膀，继续说到：“小九，人多对咱们有利啊，万一待会儿被发现了，咱们还能趁乱溜了。”

“这……”小九无语的看着大牛，这人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可是现在人都到这儿了，他也不能说不干了直接回家吧，而且他们也都知道里面有粮食了，就算他不去开门，等他们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也一定会冲进去抢的。

“好吧，你告诉他们，每人抗一袋，不许多拿。”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大牛笑嘻嘻的拍拍小九的肩膀，带着人回到刚才观察的地方。

方才还咋咋呼呼的瓦房内没了声音，烛火也熄灭了，倒是门口那俩守卫依然坚持不懈的站在那儿。

“小九。”大牛啥也看不到的向前张望着，“你待会儿到了那屋顶，你就给我打信号，我让人去把那俩守卫引开，然后你再下来开锁，我们就去运粮食。”

哈？就这？小九看了眼前面，“你引他他就跟你走吗？那瓦房里的都是死的？再说，你能跑的过他们吗？”

“这……”是哦，咱这些都几天没吃饱了，哪有他们天天大鱼大肉的跑得快？“那你说咋办？”

你就打这一个注意就叫我来了？都没两三个计划的？

小九懒懒的白他一眼，他盯着那门看了又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大牛……”小九拧着眉仔细的看了看那门，“那门没有锁啊。”

“没锁？有这么好的事？”大牛赶紧扒开小九往前看，可是这里距离那房子太远，他连门口的守卫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更何况挂在门上那小小的一把锁了。

“那咱们直接冲？”

“想死你就去，我不拦着。”

“那你说怎么办吗？”大牛真是急死了，他都在这里待了两个时辰了，又冷又饿，他现在就想抗大米回家。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别出声。”

小九回头跟他招呼了一声，起身便往前方的杂草从走去。待到房子附近便提气直接顺着一棵高大的树干走了上去。

一旁的大牛看着小九的动作，骄傲的向旁人炫耀，“我小弟，厉害吧！”

“厉害厉害！”

从大树顶端飞身而下，小九有意绕过围栏，轻巧的落在仓库后方的瓦背上。他小心翼翼的府趴下来，动手移开瓦块，屋内的烛光照在他脸上，蜡黄蜡黄的。

小九凑近了往下看，顿时吸了口凉气。里面成排成列的是一袋又一袋装得鼓鼓当当的粮食，而且袋子上还写着官粮二字。

这仓库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尽是堆放整齐的粮食，细算下来少说也有上千袋。这么多的粮食，外面的人都快饿死了，他不拿出来分了，藏在这儿养老鼠？

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想法，小九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想，他如果要开门就必须到前方去。然而正当他准备把瓦片盖回去时，里面却突然走出来一人。

好家伙，怪不得里面这么多粮食，外面却只有两人看守呢，原来这里面也有人巡逻啊！可是他们在外面看了这么久，并没见什么人进来呀，难道……

小九仔细的找了找，发现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有一扇门，这扇门应该是通向隔壁瓦房的。他要想不被人发现的打开门，就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守卫。

看那人行走的步伐，似乎也不是个武功高强的，要是像武崇凌他们那样的，他只要一落在这瓦背上那人应该就已经发现他了。

　　小九将耳朵贴在瓦背上，隔壁瓦房的酣睡声顺着物体传播而来，他没办法，只能挺而走险了。

【108】武林高手！
悄悄地移开瓦块瓦片，小九从瓦梁的缝隙挤进来落在房梁上，目前他只在仓库的一个角落，前面到底还有没有他也不知道，所以他必须尽快把眼前这人解决。

蹲在房梁上的小九看着那人行走在粮食之间，来来回回好几遍终于差不多看清他行走的规律。

他来到一处相对较偏的行道上方，抽出腰带挂在房梁上，待那人走过，他们给的从后方跳下，双手抓着腰带如同荡秋千一般，使出一招夺命剪刀脚从后方狠狠地夹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反应及时，双手紧紧抓住小九的脚踝先用、力把他给拽下来。由于身高不够，小九只能用腰带来增加长度，只是这会儿被人抓着双脚往下拽，他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拉断了。

咬紧牙关，小九拽紧了腰带，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收紧双脚，那人被卡着脖子无法呼吸，挣扎了好久才晕死过去。

小九见人不再动弹，忙放手跳下来，手掌搓着快要抽筋的大腿。

“谁？”忽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正低着脑袋的小九心中一跳，猛地起身向前冲去，膝盖重重顶在对方胸腔，一手抓着肩膀转至身后，双手抱着对方脑袋用，力一扭，动作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扶着晕死过去的守卫悄无声息的滑到地上，他转身趴在地上，耳朵轻轻地贴着地面，除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之外没有其他呼吸和走动的声音，这才算是放心的松了口气。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九看了眼这主干道上四仰八叉的两人，为了不让待会儿进来的村名吵醒他们，他想把他们拖到里面的角落，可是这俩货高大威猛，体重都快是他的两倍，他又是拉手又是扛腿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两人拖到了通往瓦房的门口。

忙完这些，前一刻还被风吹得整个人凉飕飕的小九出了一身的汗，不过这样就算那些人醒来也从这儿过不来了。

来到大门口，小九从门缝里往外瞧了瞧那两人依然站在那里，只是有点小鸡啄米而已。他双手抬着门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足够他挤出去的缝隙。

仓库内的烛光从门缝中透出，睡眼朦胧的守卫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猛然转身，还不等他开口，办蹲在他面前的小九突然站起来，照着对方的脖子就一巴掌拍下去。

守卫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嗯？来人…唔…”

一手捂着对方嘴巴，小九同样在对方脖颈处拍了一下，与前者相同，应声倒下。

“连我都搞不定，你们也太菜了。”小九双手叉腰，望着地上的两人直摇头。

叫这种人来守粮食，那是多少粮食都不够偷的呀。

门口这俩人相对于里面的就瘦多了，小九搬起来也轻松，只是他实在是累了，也懒得搞了。

来到院子中央，他找到大牛所在的方向，举着手大力的晃着来之前他给的白布。

只是在林子的草丛后，又冷又饿还犯困的大牛早就坚持不住了，这会儿都眯着眼睛睡觉了，还好旁边的赖子够精神，一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院子。

“大…大、大牛……”

“别吵。”大牛不耐烦地动了动手，他正做梦啃鸡腿呢。

“信…信号。”赖子又推了推他。

这话说来，大牛突然就来了精神了，忙爬起来往前看，果真院子里一小黑人手里举着白旗投降呢。

“走走走，大家都小声点啊。”大牛招呼一声，猫着腰就带着身后的人往仓库跑。

小九把院子门打开便站在一旁，见着乡亲们蜂拥而进，忙嘱咐他们，“都小点声，搬了一袋就走了。”

“好好好……”乡亲们连声应着，一重进仓库，看着那么一排排堆成山的粮食，眼睛都直了，哪还记得那么多话，纷纷冲上去大展身手。

人群中就属大牛动作最快，一跑进来连跟小九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首先就进去扛了一袋米出来堆在牛车上。

今晚人多，大家都着急忙慌的，牛有点受惊了，赖子使劲的拽着牛绳不让它到处乱跑，小九又是个干不上力气活儿的，所以只能大牛来当这个苦力了。

“大牛！”见人来来回回好几遍，小九忙拉住一股脑儿往里冲的大牛，他瞟了一眼正往外搬粮食的村名，“怎么还有那么多人？”

“哎呀，既然来了就多搬点嘛。”

“可是，我怕……”待会儿他们就醒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再去扛几袋。”大牛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干什么的？！”

凶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九忙转身，之见瓦房前一行人，个个手提大刀，凶神恶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正搬运粮食的村名听见动静，纷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大牛更是猫腰躲在身形娇小的小九身后。

还真被发现了！

小九被这一行人吓得浑身都抖，举着双手磕磕巴巴道：“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你、你看你们这儿藏了这么多粮食，乡亲们也是实在饿了没东西吃，所以…所以才来借点东西吃的……”

“借？”零头的瞪大眼睛看着小九，仿佛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那般，挥着手中大刀大喊：“是有借无还的借吧？”

“不、不是…会还的会还的……”小九双手合十，胆战心惊的看着对方手里亮堂堂的大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滑出来，砍到自己。

哼！

领头者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小九的鬼话，这时他身后的人跟了上来，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领头的面色一沉，一把抽出大刀，怒吼：“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过。”

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纷纷拔刀向人群冲去，正扛着大米的乡亲见状纷纷丢下粮食四下逃窜。

小九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脚绊得前两人一个踉跄，一左一右顺手拍在对方脖颈处，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倒地不起。

这突然的举动倒是吓得后面人不敢上来了，毕竟对付一些手无寸铁的村名他们是可以，但是队伍这种【武林高手】他们就不够菜了。

　　“你是什么人？”

【109】龙哥威武！
“你是什么人？”见人一出手就放倒了他两个手下，再加上仓库那四个，这人来头肯定不小。

领头的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眼地上的两人，却不叫手下人继续杀过来，小九断定这伙人肯定也是鼻子插葱，在这装象呢。

　咳了咳，小九双手叉腰，仰着脑袋用鼻孔看向对面几人，大声得瑟道：“在下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江湖人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面小白龙是也。”

“什…什么风什么鬼？”这一长串头衔，领头的听都没听过，不过头衔这么长，应该是个狠角儿。

大牛一听他来头这么大，忙跑上前站在小九身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龙哥威武！”

小九得意一笑，忽然全身一紧，整个人都往后倒去，还好大牛结实，悄悄的扶住了他，“龙哥，咋了？”

“我…我腿抽筋了。”

“早不抽晚不抽，怎么在这关键时刻抽筋了？”大牛紧张的看前面几人一眼，瞧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看着都叫人害怕，“你害怕了？”

“废话！我刚才在里面使劲儿过度了。”小九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要是他们视力好一点，看出他在虚张声势的话，那他们这一伙人都玩完了。

“稳住！看我的！”小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稳定气息，道：“哎，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领头的抬头看着门口那一群仿佛定身的百姓，肩上还扛着大米呢，硬气道：“你走可以，粮食必须给我留下。”

“不行！”大牛忽然大声喊道，只对方眼睛一瞪，他立马又躲到了小九身后，小声提醒小九，“千万不能答应啊，咱们就是为了这来的，人为财鸟为食亡，没了这米咱都等着饿死了。”

“为了口吃的，把命搭上也不值啊。”

大牛：“你觉得那些人会愿意把米放下吗？”

呃……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小九无奈，只得继续道：“你米这么多，我们就扛几袋也不耽误你养老鼠啊。你要是识相，就让我们走了，如若不然，下场就跟他们几个一样。”

小九说着，视线故意往脚边的两人瞄了眼，领头的虽然可惜他那几个弟兄，但是放跑了他们，明天上头的人怪罪下来，那他们也是要掉脑袋的。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领头的也不再怕他，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小不点？

“兄弟们，一个不留，给我杀！”领头的高举着手中长刀，眼中充满了狠戾之色。

身后的人纷纷拔剑冲向丢下粮食四处逃窜的百姓，小九刚要叫大牛先走，谁知迎面冲来一人，挥着大刀对准他左一刀右一刀。

小九双腿抽筋走不了路，就在他左躲右闪转转跳跃时，还没分他跳起来，胸口便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身形单薄的他直接被踹飞了数十米远，正忙着跑路的大牛忙冲上去扶起他，“龙哥，跑这么快啊！”

“咳咳咳……”胸口重重一击，压住胸腔，喘不上来气的小九一手按着胸口剧烈的咳嗽。

大牛一看那人朝这边走来，吓得两腿直打哆嗦，“龙哥，刚才的威武劲儿呢，快使出来呀！”

“咳咳……没针了，我一共就拿了四根，被我师傅发现非…咳咳…非扒了我皮不可……”

　　“那…那怎么办啊？他…他来了……”

冰冷的大刀闪着寒光一步步逼近，小九想往后退退，可这会儿他压根使不上力气。

“走……”小九推了推身边的大牛，有气无力道：“你先走，别管我……”

“好！”大牛点头，起身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

“……”小九愣愣的看着大牛消失的方向，“你还真走了，好歹说句好听的展现一下兄弟情义啊！”

脚步声越走越近，小九刚一回头，眼前只见一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砍向自己，来不及反应的他下意识的双手抱头等死。

“铛”的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小九只把脑袋低得更低，心想自己的脑袋难不成是铁做的，怎么还发出这种打铁的声音。

接连不断的声音传来，小九伸手一摸，发现脑袋还好好的长在脖子上，而身后又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与那领头人打斗，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认为是龙玉白了，因为他看到了武崇凌挂在腰间的那枚泛着幽幽蓝光的玉佩。

况且，龙玉白那家伙，自从那日清明湖一别，他就再没出现过。

武崇凌手执长剑，龙飞凤舞三两下便将领头羊打倒在地不能动弹，而另外一边一名身穿藏青色衣服的人动作更加干净利索，每一击都正中对方下怀。

“留活口！”武崇凌冲那人喊了一声，随即跑过来将小九扶起，细心的帮他检查伤势，紧张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沒有。”小九摇摇头，转身看向刚才那人，只见他并不费吹灰之力，三两下便将那一帮人打在地上痛苦哀嚎。

方才四处逃窜的乡亲们见有人出来伸张正义，又纷纷跑了回来，他们越过战场，悄悄的冲进仓库内继续搬取粮食。

“小九，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来偷粮食呢？”武崇凌回头质问小九。

我们……小九低着脑袋不敢看他，想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但是自己的命还是他救的，况且在他面前，自己真的什么事情都瞒不了。

乡亲们明目张胆的搬粮食，小九也不再遮遮掩掩，抬头看着武崇凌，道：“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但是我们这不是没办法嘛？这里有吃的，乡亲们都快要饿疯了，所以只能来借一点儿了。不过你放心，我们都说好了，每人只搬一袋，绝对不会多拿的。”

小九信誓旦旦的说着，可武崇凌怎么就那么的不相信他的话呢。

　　事情已经发生，武崇凌知道现在责怪他也没有什么用，只是眼前的百姓好像并不像他说的只搬一袋那么简单啊。

【110】水火无情！
这个仓库建立在郊外，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经过，但是看着面前跑进跑出的人群，武崇凌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快快快……”一伙人匆匆忙忙从远处跑来，一窝蜂涌入仓库，大家看着这堆积成山的粮食，就像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顾的开始哄抢。

有的人扛着一袋大米便往回走，有的力气大点扛两袋，还有的因为体力不支，脚下虚浮，一不小心便撞到身后的人摔做一团。

更有人因为同时抢到了一袋大米而发生了争执，这一来二去谁也不服谁的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整个仓库如同进了土匪的村落，混乱中，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撞到的靠墙的烛台，蜡烛被掉落在地，滚向一边。

暗老三将人全赶至一处角落，武崇凌来到他们面前，见这些人武功平平却拥有着如此之多的粮食，这让他非常好奇这些粮食的来历。

“这粮食是打哪来的？”武崇凌盯着领头羊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当然是我们自己家的了，这些人入室抢劫，你居然还帮他们？难道你们都是强盗吗？”

强盗？武崇凌缓缓的眨了眨眼，微微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小九，冷声道：“临县这几年风雨不济，乡亲们的粮食收成比往年少了半数，只能勉强果腹，你这……给你个十年八年也存不了那么多的粮食吧！”

“这……”领头羊一看武崇凌对这事儿这么清楚，心里一下就蔫了一半，再一看他身后那手拿长剑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顿时怂了。

哼！武崇凌冷哼一声，拿出他朝廷一品大员的官威睥睨着面前几人，“你们若是老实交代，我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如若不然……”

“大侠…大侠饶命啊…我们…我们…”

“着火了！”

一直站在院子里看村民搬运粮食的小九见里面冒出不一样的光，还带着黑色的浓烟，他大喊着冲进仓库，发现里面好几堆的粮食不知怎么的烧了起来。

“先别搬了，快来救火啊！”小九拿过旁边的扫帚扑火，同时冲身边人大喊，可身边的人却是置若罔闻，只顾着自己眼前的利益。

存放粮食的仓库地底做了特殊设计，即使雨天室内也自然干燥清爽，而这更使得火势迅速蔓延，火光将他的脸照得通红，闷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小九一边扑火一边抓身边的村民，“快叫人来救火，不然这些粮食都要没了。”

“好！”那人应了一声，扛着一袋米就跑了出去。闻声而来的武崇凌一看这火势如此迅猛，当下也拿着东西过来帮助灭火。

可是水火无情，大火将整个仓库照得透亮，浓烟从气窗冒出，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的武崇凌忙拉着小九冲出仓库。

“别进去了，里面火太大了，很危险。”武崇凌拉着想要往里冲的小九说道。

“可是……”

武崇凌叫来暗老三，让他去前面的临县县衙找杜大人叫他带人来灭火，领头羊见武崇凌分，身乏术，而暗老三又匆忙离开，当下带着手下的弟兄趁乱溜了。

小九站在仓库门口喘着粗气，视线落在仓库两边那两个被他用银针拍晕的守卫身上，忽然想起仓库里面还有两人，如果火势太猛的话，那他们可就被活活烧死了。

“不行……”小九默默的摇了摇头，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仓库内熊熊燃烧的火苗，自言自语道：“我是来偷粮食的，但那只是为了救人，我不是来害人的，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有事，绝对不可以，我…我得进去救他们，救他们……”

对！小九肯定的点头，他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重新冲入火场，只是，他刚踏上台阶一步，救被人提着衣领拽了下来。

“不是叫你不要再进去了吗？你怎么不听啊。”武崇凌紧张的大喊，这里面的火势连他都受不了，他到底想进去干什么？

“我必须要进去，那里面，里面还有人呢。”小九拉下武崇凌的手，急得跳脚，奈何他现在根本挣不开他。

“哪里？”

“最里面。”小九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我刚才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把他们弄晕了拖到最里面挡住门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能耐，居然能把人打晕了？

武崇凌无语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责备他的时候，他抬头忘了眼里面，这仓库比一般的仓库要大，而且是长形的，着火的地点是在仓库中央，而现在百姓们搬的粮食是在门口。

他把人堆在仓库后方，而那边还有道门？

武崇凌看了眼旁边的瓦房，猜想那应该是仓库通向瓦房的，他只要能穿过这边火海，找到那两个人的话便能从另一边出来了。

两人正商量着要如何进去救人，身后却突然涌来一大群人，武崇凌忙把小九拉到一边，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群，奇怪道：“这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有的人回家报信了吧。”小九回头望了一眼，便继续观察仓库内的情况。这些人明知里面着火了还往里冲，他们要不要命小九管不了那么多，但里面晕死的两人他绝对不能不管。

乡亲们为了粮食前仆后继武崇凌拦不住，他只能拉着一心想进去救人的小九，想了想，武崇凌双手按着小九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小九，里面太危险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带他们出来。”

“这怎么行？”小九一听这话就不同意了，他紧紧的抓住武崇凌的手不让他去，虽说他会武功，但是水火无情呢，他进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叫他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关键时刻，小九能这样关心自己，武崇凌心里很是欣慰，但是人命关天，他不能让他进去人没救出来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况且他身为朝廷命官，本就该为百姓赴汤蹈火的。

　　“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武崇凌牢牢的抓住小九微微颤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抬眸看着对方的湿润的眼眸，轻声道：“早上的话我还没说完呢，不过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111】火势凶猛！
“什么事啊？”

“……”武崇凌沉默了，他抬手捏了捏小九苍白的脸颊，“这个等我出来再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拦住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进去添乱了，我也会让里面的人尽快出来的。”

“嗯嗯！”小九点点头。

武崇凌深吸一口气，转头见一男子端了盆水冲过来，他接过凉水从头浇下，转身便冲进了火场。

小九忙转身拦住正往里冲的人，大声呼喊叫他们先不要进去了，可乡亲们真的饿红了眼，这么多的大米，如果不趁着能搬的时候搬出来，难道让它在里面变成爆米花吗？

“你们都停下，快停下啊！”匆忙中蜡烛一身形较为见状的男人，小九大声冲他喊到，“别进去了，会死的，先叫人来救火啊。”

“你有病吧，等叫人来粮食早就烧没了。”粗鲁的推开小九，那人三两步便冲了进去。仓库里火焰熊熊，大家都过不去里面，眼见着门口的粮食就要被抢没了，一群人又大打出手起来。

而在门口进不去的人，索性就去抢夺别人扛出来的，一时间整个仓库加院子乱作一团，打斗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小九站在门口，起初还去帮忙拉拉架，但后面那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随便打人，他也就不去管这闲事了，只一个劲儿的向里张望，这武崇凌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仓库里的火海越烧越勇，现在几乎将整个仓库包围，小九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不该让他一个人进去的，再怎么说也该陪在他身边相互有个照应的，可是这会儿……

小九等得实在心焦，又担心武崇凌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正巧身边有人端来一盆水准备灭火，他一把抢过来从头浇下，把盆往身后一丢就往仓库里冲。

刚跑到仓库门口，里面一阵热浪袭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下一瞬他忽然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他低头，只见那火光满天的仓库还有院子里争夺粮食而大打出手的村民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被人带着远离。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看清带着自己的人是龙玉白，小九抓着他的手挣扎。不过这一次龙玉白并没有跟他客气，而是直接撒手将人从高处摔了下去。

整个人被摔在地上，不等他挣扎着起来，龙玉白气势汹汹的来到他身旁，一把抓着他的衣领便将人提了起来，他怒火中烧的将人按在身后大树的树杆上，怒道：“你有没有脑子，看看你干的什么事？”

“我……”胸口被按着喘不上气，小九也顾不上喊疼，只是远远的看着前方那一片光火，“我…我们只是想来弄点粮食，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啊。”

“你没想到，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难道你都要全部尝试一遍吗？”龙玉白怒气难消，直接一松手让人掉了下来，“你以为这么多粮食在这里，没人知道？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们聪明？我拜托你下次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动动你得猪脑袋好好想想，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行吗？”

小九低着脑袋不说话，这件事是他冒失了，考虑不周，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他看着前面窜上屋顶的火苗，脑海中忽然闪过武崇凌的身影。他冒着大火进去救人，不知道人救出来没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必须赶过去看看。

如此想着，小九从地上爬起身来就匆匆忙忙的往下赶去，龙玉白拽着他的衣领粗鲁的将人拉回来，“火这么大，你要去送死吗？”

小九急得满头汗，他可不想他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葬身火海，着急道：“可是…可是小五还在里面呢。”

“武崇凌？”龙玉白一惊，转身看着早已一片火海的仓库，慌了！

“你怎么能让他进去呢？里面火势凶猛，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龙玉白近乎失控的怒吼，虽然他讨厌武家兄弟俩，但他若是这么轻易就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打定注意，龙玉白忽然封住小九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道：“你就在这儿给我好好看着，好好看看这些人因为你不谨慎而付出的代价。”

龙玉白转身离开，小九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能动也不能喊，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前方，那一片熊熊的火焰将整个仓库包围，毁灭。

仓库内，眼见火势越发的凶猛，武崇凌本想多赶些百姓出去，但他们根本不听他的，他无法，只好先行去到仓库最里处。

仓库的一角有着一扇门，而门口两个青年强壮的男子倒在一堆，将门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事无法将门推开的。

武崇凌将两人移开，打开门之后又依次将两人扛到院子中央。仓库大门依然有人冒险进去抢夺粮食，武崇凌转了几圈也没看见小九的身影。

难道他担心我，也一同跟进去了？

武崇凌心里琢磨着，当下便混着人群再次冲了进去，龙玉白落地一瞬间，像上前将人抓住，但还是晚了一步。

龙玉白左右张望，见有人端着水来救火，一把就夺过来兜头浇下，盆一丢也跟着冲了进去。

端水救火男子一边捡起脸盆嘴里骂骂咧咧，“都三次了，我是来救火的，不是让你们冲凉水澡的，这火还要不要救啦。”

“小九…小九……”重新进入着火的仓库，武崇凌在人群中寻找着小九的身影，但里面人多，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剧烈的咳嗽着，有些人依然受不了而选择退出。

“小九！”见着前方一抹黑色的小身影，武崇凌忙冲过去将人扶起来，一看才发现不是，而此人现下已吸入太多浓烟，经受不住而昏了过去。

龙玉白进门就看到武崇凌扶着个人往外走，他忙过去拉着他，“先别管他们了，你先出去。”

　　“不行！”武崇凌摇头，“我现在丢下他，他就死定了。对了，你看到小九了吗？”

【112】众生平等！
“你进来就是为了他？”龙玉白拧眉看着面前的人，完全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进来很可能会死的，你的命比他的命值钱多了。”

“众生皆平等，哪有谁比谁尊贵。”知道他不会出手帮忙，武崇凌扶着人越过他便向门口走去。

“说什么众生平等，跟个老和尚似的，你拿你国舅爷，朝廷命官身份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说平等？”龙玉白鄙视的白了他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他武公子福大命大，怎么可能死在这小小的火海中，真是……

“小心……”

眼前身形一晃，龙玉白来不及多想，一把扑到武崇凌身上，拉着人便往回滚了进来，下一瞬，一根浑身冒着火的房梁便落在了武崇凌方才所站的位置。

一根房梁倒塌，瓦梁没了支撑点又被火焰侵蚀，顿时也跟着掉了下来，顿时将四周堵得严严实实。

“没事吧？”龙玉白忙将武崇凌扶起身来，猛然抬头，只见那被火烤得通红的瓦片从天而降，眼看就要砸到百姓们头上，龙玉白忙飞身而上，拳打脚踢将瓦片挡开。

而地上的乡亲们受到惊吓，早已失去了主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乱窜，却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

龙玉白只身一人，落下的瓦片无数，况且在这熊熊烈火之中，空气本就稀薄，他在这样根本就撑不了多些时候。

见人如此英勇，为百姓安全奋不顾身，武崇凌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的，他从堆放粮食的木架上拆下一块木条，将挡在路中间的烧得焦黑的木块推开，硬是从火海中推出一条阳光大道。

“从这儿出去，快！”武崇凌将人带至仓库后方的门前，安排百姓们有秩序的离开。

放心不下龙玉白的武崇凌再次折回来找他，见他正想办法救被房梁压住腿的人时，想也不想的上前去帮忙。

突然，一根被烧空心的房梁哇的一声爆开，火星如瀑，粗壮的房梁和无数瓦片从天而降，燃起大片火海。

热浪迎面而来，逼得武崇凌连退数步，眼前场景已被火焰替代，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只听得对面哀嚎连天。

“白公子…白公子？”武崇凌隔着火大声喊着。

“公子，快走吧！”走在最后面的村名叫他还要往里冲，忙过来拉他，“快走吧，待会儿就要塌了，保命要紧啊！”

屋顶的瓦梁逐渐发出爆裂的声音，武崇凌虽担心着龙玉白的安危，但又无计可施，只好先行跟着乡亲们从旁边的瓦房离开。

正巧暗老三带着衙门的人赶来，一见武崇凌灰头土脸的，忙上前请罪。

武崇凌没工夫搭理，一心只想着让衙役赶紧灭火，好救出龙玉白。

杜大人带着县衙所有的衙役赶来，见着他别的不说，先请个安嘘寒问暖一套，再叫人灭火。

衙役们人手两个桶，纷纷将桶中之物泼向仓库。

“大人。”杜大人来到武崇凌面前，陪笑道：“属下失职，竟让大人有遭遇如此祸端，大人请先行回府衙休息，这儿就交给下官了。”

“休什么休？”心里着急上火的武崇凌一巴掌拍扁他的乌纱帽，抓着杜大人的衣领将人提到跟前，咬牙怒道：“我叫你来是救人的，不是给我假惺惺的，我告诉你，里面穿白衣服那个，你要是救不出来，小心你的乌纱帽！”

“啊？……”杜大人双手捧着乌纱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哭丧着脸：“大人息怒啊，您看这火势汹汹，下官怕他坚持不住啊…….”

火势汹汹？闻言武崇凌转身看向一杯火焰吞噬的仓库，怎么刚才在里面没这么大的火，现在反而越救越大了呢？

凉凉的夜风从林间刮过，浑身湿透的小九浑身冰凉的站在山坡上，被迫看着那装满粮食的仓库被火焰包围吞噬，来不及逃出来的百姓被掉落的房梁和瓦片砸中，痛苦的，濒临死亡的惨叫就像虫子钻入的耳朵，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攻击他每一根细微的神经。

仿佛在一遍遍的提醒着他，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他，都是他一时的大意造成的。

阵阵的刺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脑袋甚至全身，小九只觉眼前迷雾一片，越是想看清前方的场景，越是看不清。

小九攥紧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连带着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想帮你们，我从没想过会害死你们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夜幕中，一抹白影从天而降，夏莲舟来到小九身后，见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而山下仓库烈火已然越烧越旺。

夏莲舟忽然一记手刀砍在小九后劲上，稳稳的接住倒下来的人，看他被冻得浑身僵硬嘴唇发紫，不由蹙眉，直接将人横抱起身便快速离开。

仓库的火势控制不住，一直烧到了后半夜大火才被扑灭。武崇凌忙带头冲了进去，在一堆冒着烟的废墟之中，他找到了十几具被烧焦的尸体，但均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武崇凌痛心的看着这些遭遇不幸的百姓，帮着衙役一块儿将他们抬至院中用白布盖好。

从体型上来看，这些应该全都是附近的村名。小九的身形偏瘦偏小，这其中只有一人是这种体型，而他刚才掰开他的嘴看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龙玉白的身高同他一般，如此一看，他显然不再这些人之中。可是他明明记得，在房梁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是在救人，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能逃到哪儿去？

　将善后的事交给杜大人，武崇凌连夜赶回扬州，还未进城之前，他便去了小九的竹屋，他以为他会趁乱先回来，可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竹屋，他知道小九不在这里。

“难道在他师傅那里？”武崇凌小声的嘀咕着，他想去看看，但现在天还未亮，如若贸然前去，只会让李师傅平白担心，还是等找到小九在说吧。

回到府邸，武崇凌叫人打了盆凉水来洗脸，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除了火还是火，耳边尽是百姓们临死前的惨叫。

　　躺在床上的武崇凌辗转反侧，如此惨烈的场面让他心情难以平复，如若这些人是来刺杀他的，亦或是些十恶不赦的恶人，那是死有余辜，但他们是我国子民啊，他们只不过是想有口饭吃而已，怎么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113】以死谢罪！
扬州府府衙后堂，知府刘大人坐在案桌悠闲地喝了口热茶，缓缓的讲茶杯放在桌上，着才抬眸看向案桌前卑躬屈膝的临县县令杜大人。

“听说，昨儿个大火烧了一夜？”

“是！”杜大人不敢抬头看人，缩着脖子将脑袋低了又低。

“纵火者抓到了？”

“没…没。”杜大人战战兢兢如覆薄冰，悄悄抬头忘了面无表情的刘大人一眼，道：“回…回大人，火是因为有人在里面打架斗殴失的，而且保不齐已经被烧死了，所以……”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了解了？”刘大人忽然一拍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怒瞪杜大人，“事情闹得这么大，连国舅爷都惊动了，你想不了了之？不管那人死没死，就是拖，你也得给我拖个替罪羊出来。”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杜大人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就给跪在了地上，“大人，这个…纵火者下官不知何人，不过开仓门的，下官已经查出来了，据说他是扬州城外三花村的小九……”

“小九？怎么又是他！”刘大人一听是他，顿时气得拍桌。“怪不得这国舅爷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临县去呢，原来是跟他一块儿去的。这下好了，这小九有国舅爷护着，你就是想拉他当垫背的也拉不动了。”

“大人，这小九是何来历？怎的使得国舅爷为他保驾护航？”杜大人不明白其中缘由，不过这小九他还是听说过的。

上次官银盗窃之事，原本只要抓住他不放来个就地正法，这件案子也就能圆满解决了，可这国舅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用了皇上御赐的金牌也要保他。

　“他只不过是我扬州城外一个混吃混喝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不过听百姓说这大半年没见着他，怎的一出现就有贵人相助。”一说起小九，知府刘大人就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他，他能吃这哑巴亏吗？所以着一次，他一定要要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给处理了。

“这事虽然不是他点的火，但一切皆因他而起，要不是他开门，谁能进去打架斗殴啊？”刘大人意有所指的看着杜大人，靠进背后的椅子内，问：“这国舅爷，今天可去找你了？”

“不曾。”杜大人摇摇头，他离开的时候只让他调查死者的身份帮忙处理后事，还给死者家属一些慰问，随后便转身走了。“难道他自知理亏，知道怎么保也保他不住，所以已经放弃了？”

“甭管他放不放弃，你可不能放弃。”刘大人手指扣着桌面提醒他，“你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发制人，把带头的一干人卩火示╳等缉拿归案，把他给我办了。现下乃饥荒之年，百姓们忍饥挨饿等着盼着的粮食被他们一把火烧了，就算理法能饶得了他，百姓们也不能饶了他。”

“下官明白！”

杜大人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刘大人挥挥手将他打发，靠进太师椅内重重的松了口气。

虽说小九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但上次官银事件，他不但害得他亏了一万两，还发了告示向他道歉，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害得他在其他同僚面前好长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今天，他一定要好好惩治他，出出这口恶气。

小九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即使身上盖了上好的天然蚕丝被他还是觉得冷。

　睡梦中的场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刀山火海，无数人从火焰中爬出来，抓着他的脚踝将他往下拖。

“不要…不要……”梦魇中的小九眉头紧锁，他无力的摇头，喃喃呓语着。

“睡醒了起来，在这装什么蒜。”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九一琢磨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自己便被拖入了万丈深渊，随着一声惊叫，他从床上滚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将他本就不高的体温尽数吸收，小九费力的抬眼，只见眼前高高的站着一人，他忙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龙玉白的手，紧张问道：“人…火…火怎么样了？灭了吗？那些村民没事吧？”

“哼，托你的福，死了十几个！”龙玉白冷哼一身，抱着胳膊转身坐到了身后的茶桌旁。

“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死了那么多呢？你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小九不可置信的看着龙玉白，觉得龙玉白一定是在骗他，因为他擅自去开了仓，让那些人进去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这样说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我倒希望是这样呢，可结果呢？”龙玉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九，他都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先不要着急，不要莽撞，可结果他呢？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以为那是过家家闹着玩呢，那是火啊？随随便便就能要了人命的东西！更何况那只是平平凡凡的，一辈子只知道挖地砍柴的老百姓，遇到那种事情，你觉得他们能飞天还是遁地啊？”

龙玉白狠狠地白了小九一眼，任心有余悸的小声嘀咕，“要是我再晚一步离开，我还能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一夜之间背负了十几条人命，小九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昨晚发生的一幕幕近在眼前，他多想伸手阻止他们，但这一切已经真实发生，此时他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我只是想帮他们…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九低垂着脑袋，呆呆的看向地面，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上气。

“我不想害死他们的，对不起…对不起……”

“哎呀…行了行了，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跟那些失去亲人的人说去啊。”龙玉白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他，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突然情绪低落成这样，他真的很不习惯。

虽说他自责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要不是他去打开仓库的门，那些百姓也不会因为进去抢粮食而打起来，引发火灾了。

但那些人也是，那么多粮食不搬，怎么的偏偏就抢那一袋？难道那袋吃了能成仙？

　　不过眼下在这自责是没有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不如好好想想后事呢。

【114】不要出门！
“有功夫在这垂头丧气，还不如给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那些因你失去家人的人。”龙玉白一手撑着脑袋，懒懒的看着他，“我给你两条路，一呢，就是你以死谢罪。不过你的命又不值钱，哪能抵得了十几条人命，这二嘛……”

“二……”小九微微抬头看他，仔细听着龙玉白的提议。

“这二嘛，就是你想办法好好安置死者的家属，至少不让他们饿死吧！”

“啊？”小九一听，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你干脆直接叫我去死好了，我自己都勉强混口饭吃，那十几个人的家属，你要我怎么安置？

龙玉白见小九低着脑袋不说话，低头喝了口茶，道：“要不……我帮你处理？”

“真的？”小九猛的抬头，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看着他，两只眼睛闪亮亮的，如同见到了主人的小狗似的。

“当然是真的了。”龙玉白脸上噙着阴笑，伸手将人扶起身来，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我是你师父，徒弟犯了错，这师傅当然得负起责任了。不过，这事处理完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九疑惑的望着他，总觉得这人心怀不轨，在想方设法坑他。

“到时再说吧！”龙玉白笑笑，起身弹了弹衣服，推开门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一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被他坑，索性就由他去了，反正他说他可以解决。

从房间出来，是一处僻静的小院子，地上铺满了大小相近的鹅卵石，墙角还种着几棵竹子，现下入冬，竹叶也已经枯黄随着凛冽的寒风缓缓飘落。

“去哪？”忽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九被他吓了一大跳，他忙转身，只见院子侧门那儿站了一身，一袭淡青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漂亮的莲花莲叶……

“莲花精？”小九目不转睛的看着夏莲舟，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粉红泡泡，感慨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龙玉白和武崇凌那俩货好看多了，是他见过除小凤姐以外最好看的人了。

嗯？说起小凤姐？小九走到夏莲舟面前，仰着脑袋仔细看他，别说，还真跟小凤姐有点像诶？

记得上次武崇凌他那个莽撞的哥哥说小凤姐是男的……难道是他男扮女装？

这……不能吧？小九低下脑袋小声嘀咕。

“我叫夏莲舟，不是莲花精。”夏莲舟蹙眉，从他口中听到莲花精这几个字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他只是酷爱莲花而已，有必要这么损他吗？

“哦……”小九小心翼翼的点点头，“那…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夏莲舟淡淡的看着他，道：“外面有人在找你，你最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否则后果自负。”

“有人？谁啊？是小五吗？他没事吧？”小九激动得抓住夏莲舟的手，紧张道：“他有没有受伤？他在哪？我去找他吧！”

“……”夏莲舟拧眉，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他的话。他嫌弃似的推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站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不！要！出！门！”

从夏府出来，小九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字，不过他说他叫夏莲舟，那个应该是夏字吧！

从他门口离开，旁边是一座到处充满着奢侈气息的大宅子，朱红色的大门微微敞开，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矗立左右，庄严肃穆让人望而生畏。

几名家丁打扮的人正在门口井然有序的打扫着堆积成山的落叶，小九站在不远处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

林府，两个纯金打造的字体镶嵌在墨色的牌匾之上，无不透露着主人家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架势。

从扬州城出来，小九回到自己处在竹林的小屋内，昨夜瞒着师傅出去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今早大牛跟赖子两人肯定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找人了。

虽说昨夜失火时他俩已经走了，但发生了这等大事，他俩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管师傅知不知道详情，反正今天这顿罚他是逃不掉了，所以先回来做做准备。

回到小屋内，小九正准备抽出床下的箱子找几件厚衣服出来穿上，忽然听见一连串脚步声靠近，同时还夹带这刀刃利器的声音。

小九忙起身来到门口，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队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正往这边走来，而他们中间被绑着双手的还有大牛和赖子。

“大牛……赖子…你们……”小九忙跑下小屋来到几人面前，看着对面的衙役，道：“你们干嘛抓他们？”

“你就是小九？”带头的上下扫了他一眼，凶道：“你带头纵火行凶，烧毁粮仓及无辜百姓，县太爷有令，将你即刻捉拿归案。”

带头的一声令下，身后六七名衙役立马冲上来将人团团围住，手中佩刀寒光闪闪，秋风卷起枯黄的竹叶匆匆低空而过。

小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可一看对面两人还在他们手里，他只好无奈解释：“不是我放的火，我只是开门而已。”

“这些话你留着跟县太爷说吧！”

带头的衙役没功夫跟他废话，只一个眼神周围的衙役便一窝蜂围了上来，刀剑无眼，直接就朝小九身上劈去。

反应过来的他猛一侧身，细小的胳膊抓住对方劈下来的手腕，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胳膊肘处，趁对方松手时接过他的兵器反击。

刀剑相击间，小九虽说伤不了衙役但也能保自个周全。

“小九，你敢拘捕，难道不想要他们的脑袋了吗？”带头的见一时拿他不下，抽出佩刀就架在了大牛脖子上。

“小九，别…我不想死啊！”大牛吓得双腿直打抖，冲着人群中的小九大喊。

刀身重重击在对方胸膛之上，小九一个飞身来到大牛面前，本想从带头的手里救出他俩，但不想带头的武功比那帮酒囊饭袋好上一些，两人只过了几招，小九便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摔在落叶上滑出几丈远。

　　不等小九起身，一柄柄冰冷的刀刃便架在了他脖子上，带头的好不得瑟的来到他面前，一脚踏在他肩上，冷笑道：“县太爷有令，凡是拘捕者，就地处决！”

【115】缉拿归案！
处决？

听到这两个字，小九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人，紧张道：“就…就算是杀人犯也得过堂审理才能判刑呢，你……这算动用私刑，不合法！”

“哟，知道的还不少呢！你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偷，配说法吗？”带头的笑笑，起身往回走了几步，道：“县太爷说了，对付你们这种小za碎，就是要速战速决！”

说着，那人一使眼色，旁边的人立马举起了手中佩剑。

不甘心不清不楚的死在这里，小九忽然单手撑地横腿扫过，将周围的人全部放倒在地，他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走，但一想大牛他们还在对方手上，顿时又停了下来。

听到衙差说就地处决，大牛早就吓得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又哀又嚎说什么早知道这样就不为了那几袋米去冒险了，饿死鬼起码还有个全尸呢。

“给老子闭嘴！”衙差不耐烦的用刀柄重重的敲了一下大牛的脑袋。

大牛没力的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小九，终于大义凛然了一次，他忽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直起了身子，大喊：“小九，你先走，别管我们，我娘和媳妇就交给你了。”

“好！”难得他有这份心，小九怎好辜负他，直避开众人便往竹林深处跑去。

大牛看着小九的身影眨眼就消失了，顿时傻了眼，“我叫你走你就走啊，好歹跟我客气两句啊！”

竹林的后方是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平时就在这儿撒泼打滚的小九早就对这儿的地形熟悉得不得了，即使衙役们就跟在身后，他还是很快的甩掉了他们。

脚底踩在粗壮的树杆之上，狗急跳墙的小九运气，三两步便蹿到了树梢上，更是借着茂密树叶的掩护，飞身蹿得老远。

衙役们追进林子不远就把人给跟丢了，当带头的拖着大牛和赖子上来时，他们正四下寻找。

“想活命的，就乖乖的叫他出来认罪伏法，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带头的手中佩剑往大牛背上一敲，凶狠道。

“哼！他跑都跑了，我怎么叫啊！”大牛气鼓鼓的抬头瞪他，“是你说只要我们带你来找他就放了我们的，可你刚才还想着把我们一块儿杀了，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会放了我们？”

“嘴还挺硬，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带头的一声令下，衙役们把两人绑在一棵大树上，其中一人手拿长鞭，直接就抽在两人身上。

　“啊……”

两人忍不住惨叫，声音几乎传遍大半个山林，但鞭子还在继续落下。

就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树杆上的小九偷偷的探出脑袋，看着因为自己受刑的两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小九，识相的就乖乖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认了罪你好我好大家好，如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两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大牛和赖子被绑在树上打，两人虽然皮糙肉厚，但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份罪，况且这些衙差都是发了狠的，那一鞭子抽下去，直接皮开肉绽。

躲在树梢上的小九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好不容易才从那几个衙差手里逃出来，如果出去一定死路一条，他想回去，就算要死，他也想见师傅最后一面再死。

可是如果他真的一走了之了，那大牛和赖子一定会被重刑之后带到衙门，安个纵火行凶的罪名，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正当小九拿不定主意之际，下面大牛经受不住酷刑，直接昏死了过去。

“大牛！！”小九一声惊呼，一不小心失足从高高的树上掉了下去，恰巧踩进猎人捕兽时挖的坑里，扭了脚。

正靠在树上看好戏的衙役一看他居然自投罗网，大手一挥，忙把周围的衙差给招了过来，“他在这儿，给我抓住他！”

出师未捷身先死，小九来不及多想，抓着地上的落叶当暗器扔向来人，起身便向山林后方跑去。

衙役们就跟在身后，小九越跑脚越痛，没一会儿就被拦住了去路。

他们将人堵在一处山崖边，手中长刀寒光闪闪，小九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们跑得还挺快哈，算了，我跟你们回去认罪，你放了他们俩。”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不用辛苦兄弟们了吗？”带头的来到小九面前，低头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俯身在他耳边，冷声道：“纵火犯我们已经抓住了，至于你…我家大人交待了，就地处决！”

“你……”

说来说去还是想杀了他，小九惊愕的抬头，只见那明晃晃的长刀朝自己砍来，他忙抬手阻挡，哪料被对面人一脚踹中腹部，直接从山崖上掉了下去。

“老大…”一瘦小的衙役迎上前来往山崖下看了眼，“要不要下去补几刀？”

“这山崖这么深，就算摔不死他迟早也会被野狼野狗叼走的，费那劲儿干什么。”带头的说着往下边呸了口唾沫，招呼着手下弟兄往山下走，“把下面那俩废物给杜大人送去，咱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是！”

扬州城，醉仙楼！

天字一号客房内，武崇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这上面尽是那晚葬身火海的无辜村名，当晚他没发现，可现在细看来，居然有十九名之多。

暗老三说杜大人自掏腰包请了人给那些百姓下葬，还慷慨解囊的从自家府中搬了好几袋粮食出来分发给大家。

一夜之间，原本人人唾骂的贪官污吏变成了体恤明情救苦救难的青天大老爷。就他来汇报之前，有些百姓还在府衙门口跪拜感谢着呢。

武崇凌点点头，将人打发了出去。上次护送官银来时，瞧他没见过银子的样儿，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铁公鸡，平时不搜刮民脂民膏，百姓都阿弥陀佛了，只是没想到在这青黄不接食不果腹的关键时刻，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收好名册，武崇凌站起身来，脑袋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烦躁的在里面走来走去。

站在一边的展元低着脑袋，悄悄的抬头看他一眼。自那天从小九那儿回来的路上惹得少爷不高兴，他已经好几天没跟他说过话也没吩咐他做事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为了一个小九，居然这么对待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人，展元心里可委屈了，可他又不敢跟别人说，唯一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宋黎，最近也不知道跟着大少爷干什么去了，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了。

说到小九，展元仰着脑袋想了想，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难道少爷是在想他？

【116】我心悦你！
“走……”

忽然听到武崇凌的声音，展元回过神来，只看见自家少爷的衣角从门口飘过，展元忙关门跟了上去。

扬州城的大街依旧繁华热闹，展元悄悄的跟上武崇凌，瞧他脸色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忙小声道：“少爷…咱这是去找小九？还是……”

展元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撞上武崇凌的后背，顺着他视线望去，发现他正盯着个个子小小，头发凌乱不堪走路还踉踉跄跄的人。

武崇凌拧眉，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揽进怀里，紧张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九？展元忙跑上前，只见这正靠着自家少爷的人嘴唇苍白干裂，面无血色，而且还隐约有点血腥的味道，这……

该不会是被仇家追杀了吧？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冰凉的脸颊贴着的温暖胸膛，还有那跟雷一样响的心跳声，全身酸软的小九费力的抬了抬眼，骨瘦如柴的手紧紧的拽着武崇凌衣襟，咬牙道：“春风楼…带我去…春…风楼……”

展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喝花酒呢你……”

“闭嘴！”武崇凌不耐烦的吼他，一把抄起小九便往醉仙楼赶，“叫大夫啊！”

“是！”展元心里乐开了花，“谢天谢地，少爷终于肯主动跟我说话了，小矮子，多谢你受伤……不对，我俩吵架都是因为你，我干嘛谢你啊。”

冷哼一声，展元忙转身去往医馆跑去。

天字一号房内，大夫将小九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又替他号了号脉，这才拿上纸笔给开方子。

“这位小公子失血过多，又感染了风寒，似乎还受到什么惊吓，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梦魇的，不过吃了我这贴药，不出三天，保管他活蹦乱跳的。”

“那就有劳大夫了。”展元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床上的人，不确定道：“大夫，一帖药够吗？我看他好像马上要死的样子。”
“他营养不良，身子骨是虚了点，让你家少爷好生看养一阵，切莫大补劳累。”老大夫意味深长的看了床边的人一眼，取了诊金便笑眯眯的离开了。

好生看养？展元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让他吓一跳。怪不得那大夫的眼神怪怪的呢，武崇凌现在的表情，就跟死了老婆似的，那叫一个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此情此景，展元就算神经再大条他也是个识趣的，拿上方子便抓药煎药去了。

染了风寒的小九手脚冰凉浑身发冷，脑袋却是烫得惊人，他眉头紧锁面无血色，梦魇中的他还一直嘀咕着什么不是我，别过来之类的话。

小九这么难受，武崇凌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连换了好几条帕子在他额头帮他降温，又搬了好几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小九别怕，有我在。”坐在床边的武崇凌紧紧的握住小九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就连展元端着药进来了都没多看一眼。

“少爷，我来喂他吧。”

“放这，你先出去吧。”武崇凌头也不抬的说道。

“啊？我…”我出去？展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出去？少爷你会给人喂药吗？

展元内心满满的担忧啊，这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他什么时候照顾过人了，别到时候烫了撒了，最后还得是他去熬药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展元却不敢不听他的话，毕竟这好不容易少爷不生他的气了，当然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悄悄地退出房门，展元吩咐店小二再去熬一碗药，自己则站在门口，以便少爷随时传唤。

用枕头将人脑袋垫高，武崇凌拿过药碗吹了吹，又自己试了试温度合适了这才试着喂躺着的人喝下。

“小九，该吃药了，我喂你哈。”武崇凌小声的说着，舀了一小勺递他嘴边，只是人家正昏迷着，根本就不会配合他乖乖的把药给喝下去。

武崇凌边手边脚，总觉得这姿势不对那也不好喂，汤药不是撒在人家脸上就是泼到了枕头上。

“诶！”武崇凌不高兴的把勺子往地上一扔，一脸沮丧的看着小九，他长这么大，习文练武官场上的尔虐我诈，生活中的人情冷暖，没什么能难得倒他，今天居然连个药都喂不好，实在是有辱武家的脸面。

既然如此，只有使用那招了。

武崇凌点点头，在确定小九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之后，他端起药碗自己小小的含了一口，顿时一股要命的苦味从舌尖蔓延。

他拧紧了眉头，双手撑在两侧缓缓俯身而下，贴上他冰凉又柔软的唇，一点一点的将苦口的良药渡入对方嘴里。

一口药喂完，武崇凌看一滴都没有漏出来，心里开心的得很。他将剩下的药全部含在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再次嘴对嘴的喂他喝下。

正当他喂到一半的时候，那双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睛却突然弹开了，这突然变故吓得武崇凌心里一慌，一大口药直接呛回了肚子里。

“咳咳……咳咳…咳…小…”武崇凌呛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也没缓过劲儿来。

而躺在床上的小九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方，刚才他一直觉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身上，动也不能动，迷迷糊糊中好像还有人来咬自己的嘴巴？

联想到自己一心想要去春风楼，以为是楼里哪个姑娘对自己做什么，吓得他赶紧睁开了眼睛。

不过，看着房内的装饰还有旁边粗犷的咳嗽声，应该不是春风楼吧。

等到武崇凌终于不咳了，而红着脸转过来时，小九眨眨眼看着他，“你…在干嘛？”

“呃…”武崇凌脸上一阵热浪袭过，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柔声笑道：“那个…大夫说你感染了风寒，我这不正喂你吃药呢。”

药？

小九眨眨眼，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嘴唇，确实是有点苦味。小九转头看着床边凳子上的一个空碗，庆幸已经喝完了，不过怎么只有碗没有勺子？

而且脖子里面好像全是水，他该不会是直接用碗灌得吧？这对我也太不友好了吧？

　　“你用什么喂的啊？”

【117】用嘴喂的！
“用什么喂的啊？”

什么？

武崇凌紧张的抿了抿嘴，他低下头不看他，但视线却又控制不住的往他嘴上瞟。

他现在刚醒过来，懵懵懂懂的样子比平时精明大咧的他可爱太多了，再加上他现在说话软绵绵有气无力的样子，真的很温柔，让人想要好好的疼爱他。

尤其是他舔嘴唇的动作，明明刚刚他还亲他嘴来着，他还这么做，不是故意引诱嘛。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还是明知故问？没想到你这么坏。

武崇凌暗暗咬牙，转身隔着好几床被子将人压在身下，看着他雾气朦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用嘴帮你喂的。”

你…你居然乘人之危，占我便宜。

以前不管是在京城还是青丝潭，或是在河边，至少自己都是醒着的吧，可是你趁人家昏迷的时候占人家便宜，这就很过分了。

难道我长得那么便宜吗？你说占就占。

小九不服，伸手想要揍他，却不想被人抓住手腕按在一边。

“小九，我亲自喂药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目前为止，我只给你喂过。”武崇凌笑得开心，小九心里却是不乐意了，“那又怎么样？难道要我也喂你一次吗？”

武崇凌：“我心悦你！”

“？”

“我说我喜欢你。”武崇凌笑得眉眼弯弯，明目张胆的当着他的面低头在他微张的唇上甜蜜蜜的亲了一口，笑道：“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才会亲自，用嘴，给你喂药，若是换了旁人，我早就让展元来喂了。”

喜欢我？

小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他不是喜欢用嘴给人喂药，刚好自己又在旁边给了他机会才这样喂的吗？

喜欢我？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你说的喜欢，是见到我就高兴，想请我吃饭的那种喜欢，还是闭上眼睛全是我的那种喜欢？

小九不是很理解他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想再仔细问一下，但是武崇凌却已经起身走到门外，吩咐人再熬一碗药过来。

武崇凌来到床边，将他身上的被子一层一层的掀开，小九看着身上的被子，心里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被石头压着的感觉了，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坐在床边，武崇凌握着小九的手，轻声关心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伤？小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了伤，联想到那天那人所说的话，很明显他们就是要大牛和赖子他们当替罪羊，而对他…

小九不知道为什么，虽说他是个小偷，就算要问罪，直接抓起来，该杀就杀啊，至少光明磊落，但是那人为什么要在私底下杀了他灭口？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得罪了什么大官啊？

“大…大牛和赖子，他们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现在怎么样了？”小九紧张的抓着武崇凌的衣袖，发生火灾这么大的事情，抓住案犯要处斩的话，绝对当着百姓的面的，只是不知道这两天…
“他们…他们是无辜的，火…火是我放的，门也是我开的，是我叫那些村民去抢粮食的，这些跟他们俩没有关系，他们……应该还没有被砍头吧？”

两天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况且，他们要想定他们的罪，第二天就可以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了，可是现在……

小九越想越着急，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们，他掀开被子，想要去临县看看情况，就算真的被斩首了，他至少能帮他们收个尸。

“小九…你说什么呢？”武崇凌一把拦住他，把人护在怀里不让他下地，“你胡说什么呢，着火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怎么可能是你放得，如果一定是你的话，那我也有份。”

“可是如果不是我去开门，他们能进去吗？他们进不去怎么会着火，又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呢？”

小九越说越激动，只要一想到那熊熊的大火，他仿佛就看到了那些焦黑的尸体，他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那些惨叫声求救声一直回荡在他耳边，让他半刻也不得安宁。

“不是的不是的，你冷静一点！”武崇凌紧紧的抓着小九的胳膊，认真的看着他，“这只是个意外，我们都不想这种事发生的，你别过分的自责好吗？”

意…意外？

小九抬头看着武崇凌的脸，好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似的，忽然一把扑到对方身上，双手死命的搂着他的肩膀。

“你也觉得是意外对不对？”闷闷的声音传来，小九将脑袋埋进武崇凌颈间，那种突然被人理解的释然，那种做错事的懊悔一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既觉得委屈又满是自责。

“他们都说是因为我才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我也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以死谢罪吗？我这条小命也抵不过那十几条人命啊……”

“没有人要你以死谢罪啊！”武崇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没有人现在就定你的罪。”

“怎么没有啊，他们都要就地处决了，早知道这样就算饿死也不去偷粮食了，弄得现在连累了大牛他们不说，还害了那么多人。”小九低着脑袋，闷声闷气的小声嘀咕，“要是我死了，以后师傅该怎么办啊？”

就地处决？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不经上报就随意处决啊？

武崇凌拧眉，想起方才在街上遇到他时的样子，猜想那些人肯定是把他带到无人处才私下杀手的，若是官府的人明目张胆，那肯定是不行的，如若是收买的江湖杀手，那可就不一定了。

“对了小九，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仓库里有粮食的？”

“我不知道啊。”小九摇摇头，“是大牛和赖子带我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他二人现在何处？”

　　“被杜大人抓起来了。”

【118】诚心悔过！
“小五，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小九抓着武崇凌的衣袖，抬头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想去大牢里看他们？”

“……”小九摇摇头，避开武崇凌的视线，小声道：“其实…我是想去看看那些无辜受害者的家里去看看，我想给他们道个歉什么的，虽然我知道道歉也没什么用，但我是诚心悔过的……”

武崇凌点点头，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既然他能想到去慰问受害者家属，说明他是诚心悔过，所以带他去看看也无妨。

答应了他的请求，武崇凌让人现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出门吩咐展元F.B.J.Q去购置一些米面粮食，待会儿跟着他一块儿给村民们送去。

店小二上了一桌的好吃的，小九闻着味儿就自己起来了，看着那香喷喷的烧鹅，酱肘子，他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正当他撸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时，武崇凌却端了碗黑乎乎的汤药和一碗白花花的大米粥进来。

见着他手上拿着油腻腻的肘子，忙抢了下来，关心道：“你还发着烧呢，要吃清淡点，来，先把粥喝了。”

“……”表面笑嘻嘻，内心苦唧唧。

我挂在树上几天没吃东西，正是需要补充营养体力的时候，你居然让我吃粥！

三两口把粥喝完，小九生怕他还不让自己吃肉，连扒带抢的抓了快鹅腿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弄得满脸满手都是油。

武崇凌就在边上看着，脸上是带着宠溺的笑，还时不时的用手帕帮他擦擦脸。小九也懒得避开，只伸长了脖子才把肉给咽下去，“你不饿吗？”

“看到你吃，我就饱了。”

“……”我吃相有那么倒人胃口？

小九一听，只好放慢了速度，一块肉慢吞吞的嚼了二十几下才咽下去。

“小九！”武崇凌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身边的人，笑嘻嘻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十…三…我…”我连自己爹娘是谁，哪一年出生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小九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说我十几岁应该挺像，二十几…也说得过去，三十…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长得显年轻嘛，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九哥，我也不吝叫你一声五弟，嘿嘿！”

“这你都想占我便宜啊！”武崇凌笑着捏了捏小九的脸，“不过我看你好像比我小呢！”

“你占我的便宜还少吗？让我占占怎么了？”小九不满的瞪他一眼，嘴里嚼着肉含糊道：“我只是长得比较小，你可别以貌取人啊！”

“是是是，我错了。”武崇凌低眉顺眼，一副妻管严的样子，忙伸手帮他夹菜，好好的伺候他。

吃过饭后，武崇凌带着小九上了门口的一辆马车，往临县走去，展元拉着粮食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马车内，武崇凌不知从哪儿拿来件毛领的披风给他披上，又将人揽进怀里，顿时暖得小九脸上红扑扑的。

他抬头望了眼武崇凌心满意足的表情，觉得有点奇怪，难道因为自己有点发烧，就能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亲密了？

“你…你刚才说……”两人都闷不吭声，总觉得气氛有点怪，小九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话题，“你说…喜欢我…是…是哪种喜欢啊？”

“就是现在这种喜欢啊！”武崇凌笑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就是这种可以抱着你，看着你，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喜欢啊！

这种是哪种啊？你这算是回答吗？你这不是欺负我没读过书吗？

小九气呼呼的看他一眼，挣开他的手便挪到了角落，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顺便透透这憋得人快喘不过来的气。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距离临县县城不远的平安村，村子已经被洪水淹没得不成了样子，早就没了往日的光景。

勉强还保留完整的房子里挤着十几个人，有的干脆直接在门口用杂草打了个蓬蓬勉强挡风遮雨。

武崇凌叫展元从车上把粮食搬下来，有条件的就生个火煮个饭，实在是饿了的就吃点包子馒头顶一顶，待大家手上都有吃的，武崇凌这才拿出暗老三给的那份名单，询问了他们的住处，一一寻去。

“大爷，请问这是狗数的家吗？”武崇凌来到一处破败的房子钱，询问坐在一旁的老大爷，顺便将手上的肉包子分给他。

老大爷一看有吃的，连声道谢的接过，转身便给了身旁饿得乏力的小孙子，“是的，只不过好几天没看他回来了，官府来人说是被火烧死了，唉……”

小九心虚的低下了头，不过，他看那房子里，好像并没有人的样子，难道他没有家人了？

武崇凌也发现了这一点，继续问道：“大爷，里面好像没人在啊，他家人呢？”

“不知道啊，前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老大爷说着又叹了口气，“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了吧，这儿没东西吃，他当家的又不在了，去别的地方兴许能有口饭吃。”

几人跟大爷道过别又去另外好几家问过，发现都没人在家，而且是突然就消失不见，还不带跟人打招呼的。

要说一家两家去别处谋生，那还说得过去，可十数家人在同一天内无声无息的消失，那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官府的人干的？

武崇凌心想，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他杜大人在这里一手遮天，但十几家人，数十条人命，岂是他说杀就杀的？

两人走到村头，小九迟疑的回头望向村里的老人，忽然想起那天龙玉白说要帮他处理，他所说的处理……难道是把他们全都杀了吗？原来他是个杀人狂魔。

完了完了，我小九害了十几个人还不够，现在连他们的家人也一块儿害死了，完了，我死了以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啊！

　　老天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千万别连累到我师傅啊……

【119】见机行事！
武崇凌刚把小九送上马车，身后便骑着马儿跑来两人，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家几日未见的大哥和宋黎。

他忙帘子放下，带着人到一旁说话。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前几天的那场大伙，我也听说了。”武崇熤点点头，看着武崇凌道：“听闻当天你也在现场，情况究竟怎样？那个仓库里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粮食？纵火犯抓住了吗？”

“根本没有什么纵火犯，我问过其他村名了，是有人因一袋粮食起了争执，撞倒了烛台，所以才着火的。”

武崇凌拧着眉，表情甚是严肃，他原先还以为是天干物燥，不留神才着的火，可结果却是因为一袋大米？

那里面大米还少吗？至于为了那一袋，害得别人都丢了性命。

“大哥，当晚火势凶猛，但县令杜大人及时派人来灭火，按理说多少也应该留下一部分才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来救火之后火势好像越来越猛了，当时混乱不堪，如果有人想毁掉这些粮食的话……”

毁掉？

这武崇熤就不明白了，现如今饥荒闹得严重，粮食有钱也买不到，怎会有人要毁掉它呢？

难道……

武崇熤仔细的想了想，前阵子临县确实下来一批粮食，但那些粮食杜大人不是已经分发给百姓了吗？那这些粮食又是从哪儿来的？而且这个仓库……是谁的？

近几年来风不调雨不顺，朝廷拨过多次粮食，但是每一次发放下来，百姓们到底收到多少，也全凭当地父母官的一面之词。

所以……就算他们克扣了粮食，他们也不知道。

“崇凌，看来今晚，你得去一趟县衙了。”武崇熤拍拍弟弟的肩膀，“我回扬州去会会这个刘知府，看他到底知不知情。”

“太好了哥，你终于要收拾他了吗？”武崇凌兴奋道。

“怎么？你跟他有过节？”

“过节多了去了，这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我早就想办他了，但没有证据和机会，这次，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他这个弟弟也有讲道理的时候，武崇熤欣慰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临了又回头嘱咐他一句，“对了，这个杜大人的官位，是买的。”

武崇凌带着小九来到临县，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待吃过晚饭稍作休息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坐在床边的小九看他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忙凑了上去，“你要出门呀？去哪儿？也带我一块去呗？”

“不行！”武崇凌笑笑，扶着肩膀两人推到床上坐下，轻声道：“你现在还是病人呢，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放心，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的，你乖乖呆在这儿不要乱跑。”

“可是……”小九不愿意一个人留下，每次他把他一个人留下，最后总是会有人来要他的小命。

“好了，乖乖等我！嗯？”武崇凌揉揉小九的脑袋，带上那把普普通通的佩剑便出了门。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小九一骨碌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打开窗子往外面看，正好瞧见武崇凌和展元从下面经过。

“打扮得那么漂亮才出门，我倒要看看你去跟哪家的姑娘约会！”

哼了哼鼻子，小九跳上窗台，直接从楼上飞下，脚步轻盈的落在瓦背上，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小九看着他好像已经偏离了大街，而再往前就是衙门的后院，这就叫他纳闷了，他来衙门干嘛？有冤不能白天伸吗？难道……

小九躲在一处瓦背上看着武崇凌的背影，忽然想起这杜大人家里有位千金小姐，他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难道是跟杜大人的千金有一腿？

一想到杜小姐，小九就打从心底里佩服他，而且是五体投地的那种。万万没想到，武崇凌他居然喜欢这种有肉感的类型，怪不得看不上张家的小姐呢！

正当小九赞叹武崇凌口味独特之际，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身边，不等他回头看，只觉得领子一紧，整个人被人拧小鸡似的拧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暗老三平平安安的放在了地上。

小九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是叫你在客栈等我吗？怎么那么不听话。”武崇凌拧眉，嘴上虽是责备的语气，但心底里却开心得要命。

他既然跟来了，跟定是怕自己有危险，所以不放心吧！

“呃…我…我不是故意来偷看的，我只是比较好奇，嘻嘻！”

“算了，来都来了，我还能拿你怎么办？”武崇凌无奈的摇头，看了眼前方的府衙后院，小声道：“你们在这儿等我，见机行事！”
嗯嗯！

几人点点头，武崇凌转身便翻墙进了后院，小九贼头贼脑的想跟上去看看，却被展元拦住，“不准进去。”

“哎呀，我不会坏你家少爷好事的！”小九不耐烦地拨开展元的手，趁他不注意，一个飞身也跟着溜了进去。

武崇凌从没来过府衙后院，不知道这记录了他们贪污粮草的账目本在何处，只得先摸清了房间的位置所在，再行动。

只是，还没等他进一步发展，小九就从上面跳了下来，差点儿就落在他身上，武崇凌赶紧带着人躲到一处假山后面，小声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是叫你……”

“唉，我就看看，又不跟你抢，那么小气干什么！”小九嘿嘿一笑，探出脑袋往院子中央张望，“在哪呢？”

“大概……在书房吧！”账目本这种东西，一般没人会带回卧室吧？

书房？确定不是闺房？

黑暗中的小九疑惑的望着武崇凌，怀疑他是不是说错了，不过人不可貌相，万一这杜小姐想要考考这武崇凌的才学呢，在这花前月下，跟他吟诗作对情意绵绵……

觉得有这种可能，小九起身带着武崇凌准备去杜大人的书房。

　　这府衙后院他上次来过，带武崇凌去书房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正当他们路过庭院时，却发现旁边有口井？

【120】井底密室！
“诶？这怎么有口井啊？”小九趴在井边往下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说话还有回声，他忙拉了拉武崇凌的衣袖，好奇道：“你来看看，这井口好凉快啊。”

“现在是冬天，当然凉快了。”武崇凌无奈的摇头，蹲下来往里面看了眼，借着幽幽的月光，他看着光滑干净的井壁，似乎是有点儿奇怪。

想找个石子儿扔进去看看有多深，但他转了一圈也没找着。

小九双手攀着井口，早就听说这个杜大人是个贪官，以前当强盗劫匪的时候没少干拦路抢劫的勾当，据说他这七品的芝麻官还是花钱买的呢。

既然他那么有钱，那他把钱藏哪儿了？该不会这是一口枯井用来掩人耳目的吧？毕竟这井口那么小，那胖胖的县令夫人她下不去啊！

如此想着，好奇的小九身后一块块的敲着井壁的石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藏了好东西。

武崇凌转过身，只见刚刚还是趴在地上的小九这会儿只有两只脚够在井口上，这吓得他一激灵，赶忙伸手想把他给拉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勾着小九的裤脚，他脚下忽然一打滑，直接栽了下去。

“小九！”武崇凌一声惊呼，忙跟着跳了下去。

好在这井不深，而且井底也比井口宽敞许多。只是，在两人落地的同时，井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暗门自井壁而出，将洞口封了个严实

唯一的光线来源被切断，不大的井底顿时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

“啊……”小九被那暗门关闭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九…”武崇凌从地上爬起来，摸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他努力的眨眨眼想在这漆黑一片的视野中找寻一丝丝的光明，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即使他半夜翻人墙院也穿了一身明晃晃的白衣，此刻也如同掉进了墨汁一般，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小九，你在哪儿？你没受伤吧？”武崇凌伸手向前摸了摸，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他怕他掉下来受了伤，自己会不小心踩着他。

“……”

“小九？”没有得到回答，武崇凌又试着喊了一声，可是这次依旧没有回应。他屏住呼吸，只在黑暗中听到一道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难道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摔伤了？这可把武崇凌给吓着了，他忙寻着声音走过去，一边不听地跟他说话。

慢慢地来到声音的旁边，武崇凌一头便撞上的坚硬的石壁，他小心的摸着墙蹲下。感觉到人好像就再自己面前，武崇凌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小九…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走开！你别碰我！”小九忽然将他伸过来的手往旁边一推，沿着墙角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武崇凌忙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拽回来。

他紧紧的抓着小九，正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以为他是冷，武崇凌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帮他取暖。

“你…打开…我想出去…”小九低着脑袋，把脸埋进膝盖中，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好像这样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就不会有人来伤害他似的。

直到此刻，武崇凌才终于反应过来，小九根本就不是觉得冷，而是紧张和害怕，所以才会浑身发抖的。

记得他曾经听太医院的太一说过，有一种叫做“幽闭恐惧症”的病症，患者只要进入到一个绝对的密闭空间内，就会产生一种紧张害怕的情绪，而且还会呼吸急促喘不上气，严重的更是会产生幻觉。

武崇凌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小九，发现他只是浑身颤抖，嘴里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听不懂的话语，他更是确定了太医的说法。

他记得，太医说要是碰上这样的情况，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就能缓解恐惧在他意识里蔓延。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他上哪儿转移他注意力啊？

“小九，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武崇凌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只要让他知道身边有人，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吧！

　　“谁说我害怕了……”小九一边说着，一边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我想出去，这里好闷…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好办，我给你渡气不就行了。”

“嗯？”渡气？

不等小九弄清楚渡气是什么意思，嘴巴忽然就被一片温暖堵住，武崇凌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垫在他脑后，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放肆的亲吻着他渴望已久的人。

不明所以的小九奋力的挣扎着，可是他越动武崇凌就抱得越紧，直到最后被他搂得连动动手指都成困难，这才放弃挣扎。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温暖的胸膛，这不用说也是前面的人好啊。可是，正当小九准备伸手搂着他时，面前却忽然传来他又沉又闷的声音，“怎么样，不怕了吧？”

“……”得，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他会多亲一下呢！

喂！在想什么啊我，难道我希望他会多亲几下吗？清醒一点啊。

“怎么可能不怕啊！你身上又没有背负十几条人命，当然不怕了。”小九顺势搂上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肩头，委委屈屈道：“这几天我被挂在树上，每当晚上北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的时候，我都觉得是那些被烧死的人来找我偿命。”

“每当那几只野狗在树下徘徊，等我掉下去好吃掉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我以前也觉得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怕死怕饿还怕痛。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师傅了，我怕我死了之后他没人照顾，更怕他一个人在家死了都没人知道……”

　　“好了，别再死啊死的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我怀里吗？嗯？”武崇凌拍拍他的背，略带醋意道：“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吗？”

【121】打发时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武崇凌抿嘴笑笑，双手捧着小九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方向，疼惜道：“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会心疼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轻轻揉揉的声音穿进耳朵，那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关心，虽然师傅心里也是记挂着他的，但他是刀子嘴，说不出这么肉麻又直白的话。

说实话，他还是有被武崇凌这一句心疼给击中，就算是刺猬，它也有不长刺的一面呢。

默默的低下头，小九冰凉的指尖一点点的爬上对方的脸颊，轻轻地捏了一把，小声道：“别人都希望我死。”

“那是别人，我喜欢你，当然希望你平平安安了。”

喜欢啊？小九伤脑筋的挠挠头，“那…刚刚那个也是喜欢？”

“那当然了！”武崇凌笑眯眯的弹了弹他的额头，转身靠墙坐在地上，让他对着自己坐在腿上，道：“谁会亲自己不喜欢的人呀！”

“那可不一定！”小九扁扁嘴，心想那春风楼里的姑娘们，对谁不是又亲又抱的，可是转身就嫌弃得要死。

并不知道他说的是春风楼的姑娘，武崇凌还以为他随便什么人都能亲，忙抓着他乱动的手，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必须不行，要是有人想对你图谋不轨，你就给我往死里揍，打伤打残算我的。”

算你的？你说得到时轻巧，要是别人像你一样，我就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呀。

“那照你这么说，其实刚才我也是可以揍你的吧？”

“……”

说得好有道理，武崇凌竟一时无言以对。“我…我是说你不喜欢的人，你才打…没说…”

“可我也没说喜欢你呀！”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小九笑嘻嘻的冲着拳头哈了口气，想着要从哪个地方下手才好。

武崇凌自然也是猜想到了小九的想法，他忙握住他的拳头，提议道：“那我再亲你一次，你要是不喜欢呢就推开我，那你不推开我就代表喜欢了。”

“啊……在这……不太好吧！”我现在严重的怀疑，你这个提议就是在耍流氓！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打发时间嘛。”

小九想说，打发时间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瞎子摸象盲人按摩什么的，干嘛非要用这个？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他整个人就被武崇凌猴急猴急的一把搂住，想说的话也被他给堵了回去。

　还别说，如果不是讨厌的人都话，平心静气的玩个亲亲也确实挺有意思的，毕竟那种软软的暖暖的感觉，还挺让人享受的。

虽然两人吻技有待提高，但意思到了感觉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正坐在武崇凌的小腹上，小九两手放在他滚烫滚烫的脸上取暖，正当他想要深入了解对方时，却忽然感觉到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

小九好奇的低头，伸手就往下摸去，武崇凌后知后觉，本想阻止他，但他还没来的及开口，小九就把东西给掏了出来。

身处井底密室，伸手不见五指，小九仔细的摸了摸手中的东西，发现是个长条的圆柱体，他在墙上敲了敲，忽然将盖子拔下。

黑暗中忽然冒出一点猩红，小九赶忙吹了几口气，顿时一簇火苗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你身上带着火折子怎么不早说啊！”

“我…我忘记了……”武崇凌干笑着低下头，伸手将衣物整理好。

这种事都能忘？

小九懒得搭理他，举着火折子照向墙壁，四周走了一圈，发现这墙上嵌着好几盏油灯，但是没有明显的机关暗道。

反正闲来无事，小九这儿瞧瞧那个看看，只觉得有一面墙的响声不对，闷闷的，感觉有点空心，而这块墙的附近就有一阵油灯。

难道这个就是机关？也太简单了吧！

小九试着拧了宁那盏油灯，没想到那堵墙真的转了半圈。

隧道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小九拿着火折子随意照了照，回头看了眼武崇凌，“你…你怎么了？”

“呃…没事。”武崇凌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的靠在角落，深深地吐了口气，“有密道，你先出去，我很快就来。”

哦……

小九点点头，看他那姿势就有点不正常，难道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崴了脚？他好面子不好意思说而已。

想到这儿，小九忙走进密道先探路。

密道内宽可容纳三人并列而行，墙上每隔不远就有一盏油灯，长着绿苔的地面坑坑洼洼，似乎不经常有人进入。

密道没有岔路，一通到底，小九从面前推开一扇破旧木门出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荒废许久的宅院里头。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也有被碾压的痕迹，而且墙院下放停放着好几辆木板车，板车上无杂物灰尘，看起来似乎最近才使用过。

小九踏着板车跃上屋顶，又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儿距离府衙的后院还是有点距离的，但如果是低下通道无需拐弯，那距离可就缩短了大半了。

时间紧迫，武崇凌还在井底的密室等着他，他也不可能再从密道进去带他出来，只飞身越过屋顶瓦片，不过片刻便落在了府衙的后院。

小九忙跑到井边往下看，发现原本封住的井口已经被打开，他把脑袋伸进去小声的叫他，可里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回应。

“他该不会是从密道出去找我了吧？”小九拧了拧眉，他刚说过很快就来的呀，我应该在出口等他才是，这下怎么办？

小九无奈的叹气，他今儿个身子不是很舒服，方才从那边一路轻功飞过来已经耗费了他不少体力，现如今，他可没力气再飞过去了。

武崇凌黑灯瞎火，一个人在密道里应该走不远，小九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看看他。

四下张望看没人巡过来，小九双手抓着井沿，直接就跳了下去。

　　“小五！小五？”小九拧了扭开关打开暗道，吹亮火折子正准备进去，正在这时，却有一阵打斗声从上面传来。

【122】本能反应！
听这打斗声好像不止一人，小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猴急的家伙等不及去找杜小姐私会被人发现了？

哼！要是这样我才不管你这个登徒子呢。

一把将暗道门关上，小九站在井底中央，抬头正好瞧见月亮挂在黑漆漆的夜空中。

他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从这打斗声来看，对方起码有七八个人，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应付得过来没有。

应付不过来又怎样，谁叫他好色了？还说喜欢我？喜欢你个大头鬼啊！最好被那些人好好教训一顿，让他吃点苦头！

故意在下面等了一会儿，小九飞身爬上井沿，偷偷摸摸的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好家伙，他还说这帮人能教训教训武崇凌呢，没想到展元和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也在里面，而且一个打三个，而武崇凌则在一边划水观战。

回头见到小九冒出脑袋，武崇凌忙过来拉他上来，“你怎么回来了？没找到出口吗？”

“我当然找到出口了。”小九挣开他的手，侧头看了眼旁边混战的人，扁嘴道：“亏我还想着快点救你出来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怎会，你心里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武崇凌笑得开心，一时放松了警惕。

背后突然一人举着佩刀向他砍来，小九忙将武崇凌推向一边，飞身一脚踹向对方胸膛，那人只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重新提起再次向他袭来。

小九凝气望向他，发现他就是前两天带头追捕自己，还一脚把自己踹下山，害他在树上挂了两天的罪魁祸首，顿时怒从心起。

侧身避开对方的攻击，他手成爪状掐住对方肩膀，顺着胳膊迅速滑至手腕往里一折，缴了对方兵器再顺势将他胳膊压上后背，在他后腰出大力一击，顿时将人给治得服服帖帖。

“少在这装死，那天你不是很神气吗？再起来跟我打呀！”小九不消气的在他身上跺了几脚。

武崇凌忙过来把人拉倒身后，惊奇道：“小九，原来你会武功啊？”

“我不会啊！”小九摇摇头，一副你看我这菜鸡的样子，哪里像学武的样子。

“你刚才那个擒拿手不是吗？”

“哦！那只是本能反应而已，别大惊小怪的了。”

本能反应都能反应出一连串的招式，也是够厉害的了。

武崇凌摇摇头，正想叫他退到安全处，却见身着官府的杜大人带着一队衙役冲了进来，气冲冲的指着院里的武崇凌小九等人，大吼：“他妈的，做贼都做到老子头上了，全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杜大人一声令下，衙役们瞬间涌进来院内，几十个人群起而攻之，况且之前武崇凌交代过不得伤人性命，就算展元和暗老三武功再怎么了得，双拳难敌四手，两人一时也顾不上他这个主子的安危。

武崇凌带着小九在光线阴暗出，一手拉着他，一手执剑抗敌，虽然他说过不要伤人性命，但没说要他们毫发无伤，所以他只让他们伤了胳膊，无法再拿动兵器便可。

小九躲在身后，眼看着他节节败退，他知道武崇凌这是故意让着他们，但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悄悄的从地上捡了把长刀，小九猫着腰穿过后院的假山，从走廊偷偷摸摸的来到正在台阶上观战的杜大人身后。
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脖子上，杜大人心中一惊，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了，忙到：“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亏你以前还当过强盗呢，这就求饶了？你好歹也硬气一回耍耍官威啊。”小九悄悄的移到杜大人身后，问：“大牛和赖子现在在哪？你杀了他们？”

“没有没有，他们还活着。”杜大人一听来者是为了两个小无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这几天国舅爷在查这件案子，我忙着应付他，还没来得及审问呢！”

“那要是没有国舅爷找茬，你就杀了他们，草草结案了？呸！你个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狗官！”

“没有没有，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杜大人斜眼看着脖子上的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在自己脖子上拉一口子，小声提醒：“小的这就带您去放了他们，您小心着点，刀剑无眼，千万小心……”

“算你识相，让他们都住手！ ”

终于能保住性命，杜大人忙叫手下们挺瘦，武崇凌这才发现小九居然跑到杜大人后面去了。

展元看了他一眼，觉得事情似乎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武崇凌等人来到杜大人面前，面对着一群收下慢慢后退，从后院一路退到了书房，武崇凌不敢回头，怕杜大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他又不知道小九想干什么，只好跟着他们一块儿走着。

几人慢吞吞的退道书房门口，杜大人讨好的笑了笑，“好汉，可否劳驾您开开书房的门，小的好进去拿钥匙。”

门？小九回头看了眼，发现身后还真有一道门，他伸手去将门推开，杜大人这个老机灵鬼眼神一凛，右胳膊肘狠狠向后一撞，趁打架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抢过他手上的刀，拧起人就往里面狠狠一丢。

身形纤瘦的小九哪是三大五粗的杜大人的对手，直接给扔到抢上又重重的摔在椅子上，最后才掉在了地上。

在听到小九开门的那一刻，武崇凌便知晓这其中必有圈套，可他离得较远，待他赶来门口时，正巧看见他被人拧抹布似的拧起来丢。

不等杜大人转身，武崇凌奋起一脚踹上他厚背心，直接把人给踹个狗啃泥。

“国舅爷？！”杜大人翻转身来，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真面目，当下想跪地求饶，但展元手中的利剑就再他眼前，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只得半躺在地瑟瑟发抖。

“小九！小九……”武崇凌赶忙将人抚起来，只见他一脸痛苦的拧着眉，一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

“小九，你没事吧！”武崇凌把人抱在怀里，想给他检查伤势，却被小九拦住。

　　靠在武崇凌肩头的小九胸口痛得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就这么闭着，小声道：“国舅爷来了…咱们快走…下次私会，找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千万别…别跟官府的人扯上关系……”

【123】井底私会！
回城的马车上，浑身酸痛的小九不停地哼哼唧唧，“这个老王⑧，要不是国舅爷那碍事的来了，我一定打得他女儿都不敢认他。”

我碍事？

武崇凌表示委屈，可是看他这哀嚎连天的样子，又甚是心疼。他忙把怀里的人抱紧了，边伸手去拉他衣领边道：“小九，我看看你伤得怎样了！”

“不不不……”一看他要来脱自己衣服，小九忙抓紧了衣领，“不行不行，不能看！”

“不看我怎么知道你伤得重不重啊？”武崇凌抓着他的手，轻声哄道：“乖，我就看一眼，知道伤势回城好给你请大夫啊！”

小九连连摇头，推开他的手攥紧了领口，警惕的看着武崇凌，可可怜道：“小五…你答应我，除非我死，否则你绝对不能脱我衣服，行吗？”

　　我是看你伤势，又不是占你便宜，至于这么防着我吗？还说得那么严重，难道我武崇凌在你心里是那种逮着机会就占人便宜的流氓之辈？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武崇凌拿他没办法，光是看个伤势就这么严重了，那要是来硬的，他还不得跳车啊！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小九这才算是安心，脑袋枕在他胸前闭目养神，“困死了，我先睡会儿。”

乘着马车回到扬州城内，武崇凌将人抱回醉仙楼，由于此时已是深夜，展元跑了几条街也没能请到大夫，低着脑袋站在床边等着自家少爷责罚。

武崇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九，虽然被重重的摔了两下，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内伤吧！

而且他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睡着了嘛。

起身吩咐了展元几件事，武崇凌回到床边，眼下距离天亮也还有几个时辰，大哥说是去刘知府那儿，现在什么情况也没个消息，只得明日清早再说。

闹了一晚上，这会儿终于清闲下来，武崇凌也困了，他转身将小九的鞋子脱下，指尖无意间拨弄他脚上的金环，他好奇的凑近看了看。

发现这环看似普通，实则纯金打造，环身刻着荆棘藤蔓，接口处还挂着一把小指大小的金锁。

锁身并未刻吉祥平安图案，也不是装饰品，而是一把活锁，锁眼也比寻常的锁要复杂一些。

这锁…这金环…用来干嘛的？

武崇凌好奇的看向小九，觉得既然他们家能用纯金打造个金环给他，想必以前也是富贵人家吧。

只是如今怎的变成这样？

想不通，武崇凌也不再细想，赶明儿个问问他便知道了。

简单的收拾了自己，武崇凌脱掉衣衫，小心翼翼的把小九挪到里头，自己则挨着他在一旁睡下。

盖好被子，武崇凌心脏就蹦蹦跳个不停，虽然不是没跟他同床共枕过，但上次的状况和现在明显不一样啊！

那时候他心里对他顶多是感兴趣，可是现在……除了满心的喜欢，更有对他的怜惜和满满的保护欲。

武崇凌侧身看着他，脸上是不见血色的白，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他嘴唇微微的嘟着，眉峰轻拧，似乎身上的痛还在蔓延。

他小心翼翼的搬着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胳膊上，想让他睡的舒服点儿，谁想小九却忽然缩成一团，像只怕冷的猫儿似的，缩着脑袋直往他胸前钻。

觉得他这动作甚是可爱，武崇凌忍不住发笑，他轻轻地拍着小九的后背安抚他，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次日大早，武崇凌就黑着眼圈坐在了一楼用早茶，虽说美人在怀这是件美事，应当做个好梦才是，可他睡不着啊！

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转了一夜，想放开他自己出去冷静冷静，可一低头看着某人的睡颜，他又舍不得了，毕竟这种事不常有啊！

小九醒过来的时候，客房里没人，他猛的低头给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发现并没有被解开的现象，这才松了口气。

　他来到一楼，见武崇凌正在喝豆浆吃肉包子，忙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抓了个刚出笼的包子就往嘴里送，“昨晚，不好意思啊！”

“什么不好意思啊？”武崇凌给他倒了碗豆浆，问道。

小九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把你的床睡了，害你没地睡觉啊！”

“噢！”武崇凌笑笑，喝了口热豆浆便转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小九看他这表情好像很不高兴啊，不就睡了他的床嘛，难道他不会重新再要一间房嘛？不过……据他了解，武崇凌并不是这种小气的人，所以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难道是昨晚在临县府衙的……

想到这儿，小九心里头忽然不得劲了，他一口干完碗里的豆浆，烫得嘴巴都麻了，道：“看你长得挺正常的，没想到你审美那么独特啊，杜小姐的那种体型，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勇气可嘉呀你！”

我去府衙找他贪污粮草的证据，这跟杜小姐有什么关系？还勇气可嘉？武崇凌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傻呢？”小九不爽的白他一眼，“你大半夜的跑去府衙，不就是看上了人家杜小姐，跟人私会去了吗？不然杜大人干嘛说你偷人都偷到他头上了。你就跟我直说了吧，我又不会笑话你！”

“私会？哈哈哈！”小九这话，可真把武崇凌给逗笑了，他连那杜小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何以看得出来他是府衙是跟人私会啊？

啊！怪不得他昨晚说什么不要跟官府的人扯上关系呢！

招招手让人靠近自己，武崇凌揽着小九的胳膊，在他耳边严肃道：“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我喜欢的人是你，就算是私会，也是跟你在井底私会啊。”

“你……”一想起昨晚在井底发生的事情，小九就血气上涌，脸上一阵比一阵红。

他当时真的是处在密室之中，昏了脑瓜才会他说什么就什么的，要是现在他敢过来亲一下，保证大嘴巴抽他。

“还有……”武崇凌忽然眯了眯眼，危险的看着对方，“你说不要跟官府的人扯上关系，官府的人怎么了？”

“当官的没一个好人，有多远躲多远，就像躲瘟神一样。我师傅还说了，比瘟神更可怕的就是那个叫做……皇宫里面的人，这辈子最好见都不要见到。”

　　“……那…你看我像坏人吗？”

【124】火上浇油！
“你一不是官二不是贼的，像哪门子的坏人啊？”小九白他一眼，又抓了个肉包吃。

“我不像官吗？”武崇凌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眼，挺有官气的啊，怎么他就看不出来呢？

“你？”小九看他一眼，冷笑道：“像你这个年纪的，都在寒窗苦读准备考取功名呢，你哪来的官当？再说了，那些个当官的不是尖嘴猴腮一脸猥琐就是脑满肠肥趾高气昂，像你这种连个人都不敢伤的官，我还从没见过。”

“人有好人坏人，官也有清官贪官啊！要朝廷之中所有官都是贪官奸臣，那天下岂不成了人间炼狱？”

“那我管不着，反正好官坏官跟我没关系。”抓了桌上最后一个肉包子就往外走，武崇凌忙起身拦住他，“你去哪啊？”

“大牛和赖子还在那狗官手里呢，我得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

小九自顾自的离开，武崇凌伸了伸手，想告诉他，他所说的贪官正在自己手里，可这么一来也就暴露了自己官的身份。

反正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武崇凌索性就让他去了。

展元从门口跑进来，武崇凌懒懒的抿了口茶，起身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个狗官！”

“啊……”狗……狗官？

一间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的小房间内，武崇凌懒散的坐在案桌内，手里拿着细长的毛笔琢磨着从哪儿下笔，前方的地毯上跪着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杜大人。

武崇凌不发话，来者也不敢多动弹求饶，只有抖得筛糠的份儿。

“杜大人，知道今儿个找你来什么事吗？”许久武崇凌才找好了位置，在宣纸上轻轻地落下一笔，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回大人，小人不知。”杜大人双手撑地，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我看你是不知死活吧！”武崇凌声音极轻极缓，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正是因为这种轻缓的语调，吓得杜大人大汗淋漓，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武崇凌也不去管他，只一边认真在纸上作画，一边问他，“朝廷拨了数十万的赈灾粮下来，粮食呢？”

粮食？一听这两个字，杜大人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的离开，他忙俯低了身子，看着地面吞吞吐吐，“都…都发……”

“啪”杜大人话未说完，一本账本猝不及防的摔在了他面前，他定睛一看，顿时软了手脚。

“朝廷发下来的粮食共有十五万石，加上其他州府调动的七万九千五百石，共计二十二万九千五百石。”武崇凌抬头瞄他一眼，继续道：“除却其他县镇用去的十六万，剩下的也有六万九千多，可是你这账本上却只有区区的五万石，请问还有那一万九千五百石粮食去了哪里？”

“这……这……”杜大人一时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武崇凌上次送赈灾银两来之后并没离开扬州，而且还对这次赈灾粮食的数量了如指掌，他着急啊，他慌啊，可是武崇凌又紧盯着他问他要个说法，他一着急，只好……

“可…可是下官只收到这个数啊……”

“你的意思是扬州知府刘大人他克扣了粮食？”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杜大人被武崇凌这大胆的猜测，更是吓得不知所云，这刘大人是他的顶头上司，他那少得可怜的俸禄还得过过他的手呢，得罪了他，那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来。

“别这么谦虚嘛，人最重要就是胆大心细，不然怎么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呢！”武崇凌笑笑，抓了毛笔继续在纸上大展拳脚，闲话家常般道：“我听说朝廷发放下来的粮食一到，你没有即刻发放，反而收进了后院。说是要清点人数，争取让每一个百姓都能领到粮食，在这饥荒乱世，杜大人还能如此冷静，细心为民一视同仁，真是难得啊！”

“大人…大人过奖了。”杜大人偷偷的摸了把汗，这武崇凌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要置他于死地，又好像有其他目的，搞得他都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过…为什么前脚到的粮食，到了百姓手里就变成了发霉的变质大米啊？”

“这……这有可能是路上遇潮，所以……”

“到底是遇潮还是遇陈啊？杜大人！本官昨夜闲来无事，本想去找你喝喝酒解闷，没想到在你家后院发现了一口通向荒废宅邸的地下通道！杜大人，你真是好本事啊，只是不知这通道……是你趁夜瞒着夫人溜出去喝花酒用的？还是用来偷梁换柱贪赃行贿用的？”

“冤枉啊大人，小的冤枉！”原来是这茬儿啊，杜大人现在才知道武崇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五体投地跪地求饶，“大人，这真是误会！误会啊！”

“冤枉？”武崇凌将手中毛笔重重摔在纸上，怒道：“那前几日被火烧的仓库你作何解释？仓库中几万石粮食从何而来？本来仓库只烧了一般，在你来之后就全烧起来了，火势凶猛根本扑不灭，你敢说你们其中没人火上浇油？”

“你……”眼看武崇凌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自己身上，横竖也是一死的杜大人也不再畏畏缩缩，挺直了腰板硬气道：“无凭无证，你凭什么这么说？”

证据？虽然武崇凌平日里说话从不需要证据，但今天他要，他就给他！

一个眼色过去，展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更不知从哪儿捡了木桶和木板来，杜大人低头一看，木桶上有他衙门的标记，而且缝隙中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猛火油。

看到这一切，杜大人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他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你以为一把火一了百了，顺便收回被抢的粮食就没事了，可你不知竟然还漏了一袋！”武崇凌得意的笑。

这大米还多亏了大牛他们，那夜他们先回去了，第二天便抗了一袋大米到小九他师傅那儿，师傅行动不便也就一直没动他。

　　今早他让展元买了好些东西去看望他老人家，顺便把那袋米给换了出来。

【125】游街示众！
“今年的粮食与往年的品种，出处标记都不一样，你说你全发了，那这怎么解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杜大人面如死灰，只知道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都是…刘大人指使我这么干的，不关我事啊！大人您要明察啊……”

“刘大人？！”终于提到了刘知府，武崇凌忽然就来了精神，一把将笔丢在一边，来到杜大人面前，“刘大人怎么了？你要是有他的把柄赶紧拿出来，说不定我能向皇上求情，饶你不死。”

一听这话，杜大人就显得比较积极了，他赶忙爬将起身，喷着唾沫星子激动道：“刘大人一直欺压百姓，收敛钱财，小的在他手下为官，不敢不从啊！”

切，又是这种表面功夫，你刚才都要我拿出证据来了，现在你空口无凭就想让我轻饶了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无贪念，自出淤泥而不染，又怎会跟人同流合污！”武崇凌冷冷的道。

杜大人一看武崇凌突然变了脸，自己小命可能随时不保，忙道：“大人，这几年自然灾害众多，朝廷拨了数次银两下来，这刘大人都不知搜刮了多少啊，他不但在城内买房买地，就连京城也有他好几处房产啊！”

“这我当然知道了。”武崇凌不耐烦的蹲在他面前，“我还知道他把贪来的钱都分散放开，上次的盗窃案被盗的不正是他存放在张员外家的银两吗？可是，证据！证据啊！你没给我证据，我怎么去拿人？怎么让你将功折罪？”

“这……”杜大人为难啊，这刘大人精得跟个猴儿似的，以往有什么事都是派人传话，是绝对不会留下书信这种把柄的。

“好了！”既然杜大人想不出什么法子，武崇凌也不在这跟他浪费时间，他将手中的笔丢下，这才抬头正视他，“既然你认罪了，又没有什么办法将功折罪，那本官只好依法行事了。”

“啊……”一听他要秉公处理，杜大人吓得浑身发抖，想上前求他饶命，却被展元用剑拦下。

“扬州府临县县令杜河，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款，欺压百姓，证据确凿，判，判……”武崇凌回头瞄了眼桌上的画，抓过来朝他一扔，“狗头铡伺候吧！”

狗头铡？杜大人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轻飘飘落在地上，武崇凌描了半天的画，这画上面画的正是一只肥肥胖胖的大黄狗，而且还穿着官服戴着官帽……

杜大人受不得这份惊吓，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武崇凌看着躺在地上如同死猪一样的杜大人，忽然觉得就这么要了他的命真是太便宜他了，想了想又把展元唤至跟前吩咐了几句，转身便喝着茶等待消息。

扬州城大街上，锣鼓开道，几名衙役去王者一辆囚车在大街上缓缓走过，囚车内，是穿着囚服遍体鳞伤，披头散发，奄奄一息的杜大人。

百姓甲：“这人犯了什么事啊？被打成这样游街示众，真是太惨了。”

百姓乙：“听说，这是临县县令杜大人，因为帮刘知府私藏官粮官银，被国舅爷发现了，游街示众之后还要吊在城门口三天三夜呢。”

百姓甲：“那还有命吗？”

百姓丙：“这种人死有余辜，要知道那都是给我们老百姓的钱，居然都被他们贪污了去，我看他就是死十次一百次都不够。”

百姓丁：“这幸好他是个当官的，死得也体面些，要是我们老百姓替刘知府私臧官银啊，轻则斩立决，重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百姓丙：“对，狗官坑害了那么多老百姓，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人群中一人忽然大喊，周围人全都跟着附和起来，纷纷将手中的臭鸡蛋烂菜叶砸向杜大人。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更加喧闹了积分，杜大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此时唯一的静地那就只有刘知府的府衙了，武崇熤坐在案桌内，看着前面一桩又一桩大大小小的案子，一夜未眠的他虽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武崇熤是个武将，平时在军营带兵打仗，要么上山清剿山贼土匪，你让他看看兵书武功秘籍什么的还好，看这种案子，他确实不感兴趣，不过为了完成任务，他只好继续坚持了。

还有这个刘知府，不知者扬州城确实数十年如一日的太平，从未发生过重大案件还是他欺瞒不报，这一桌子的案子，不是张家偷了李家的牛，就是王家赵家赌钱熟了不认账，居然一件让他大气精神的案子都没有。

“大人……”刘知府殷勤的端了杯热茶过来给武崇熤换上，狗腿的笑道：“大人为国事操劳，彻夜未眠实在辛苦，下官已经收拾好厢房，不如请大人稍作休息，明日再查！”

“身为臣子，为皇上分忧乃分内之事，实在不敢担辛苦二字。”

“哦…那…下官……”刘知府低着脑袋悄悄的打了个打哈欠，你年纪轻轻身强体壮，当然挨得起了，我一把年纪陪你熬个大夜，我容易吗我？困死我了。

武崇熤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使了个眼色让宋黎搬了把椅子 放在一边，体恤道：“刘大人要是困了，就在此歇息歇息，本官自行查阅便可。”

“……”刘大人心里真想骂娘，可他是国舅爷啊，还是大将军，官衔不知道比他大了多少，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小的陪您，小的陪您……”

武崇熤抿了抿嘴角偷笑，要在平时，他都自称在下，但今日自称本官，就是想提醒他，自己官衔身份比他高，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低头将手上的案宗堆在一起，看着旁边小鸡啄米的刘大人道，“刘大人，这几个案子，本官有一事不明。”

“哪？哪呢？”刘知府赶忙弹了起来，撑着眼皮来到武崇熤身边。

“这十几宗案子，不是偷鸡就是偷柿子，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偷个花瓶，这些你都记入卷宗了？”

刘知府：“那可不，人家来击鼓报案了，我总得记录下来不是。”

　　武崇熤：“那为何这十几宗案子尽是在同月同人所为？既然他屡教不改，大人您为何不严惩，使得他日后不敢再犯？”

【126】保持冷静！
“呃……这个……”刘大人眯起眼睛看了看卷宗上的被告，一想这武崇熤是皇上身边的人，人家隔山打牛，他就来个隔山拍马屁，也是不错的。

“皇上英明神武宅心仁厚，爱明如子，下官是想，他虽屡教不改，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诚心悔悟改过自新当个好人啊。”

“但他一人光是一个月就犯了二十多起，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这……”刘大人低着脑袋想了想，赔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小九……实不相瞒，在这扬州城内，名叫小九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呀，所以……”

“重名的这么多？”武崇熤才不相信他说的话，难道叫小九的就要去偷东西？不过……小九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啊？在哪听过？

　“那你这堆小九里面，又没有偷盗功夫了得，比较有名的？”

功夫了得，还有名？

刘大人惊讶的看着武崇熤，心想国舅爷找这种小偷做什么？难道是有个叫小九的在京城犯了事儿，让国舅爷追到这儿来了？

唉？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哦！昨夜国舅爷说皇上有密令，派他调查公事，所以要查阅案宗，如果是这样的话……

“回大人，有是有这么一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大人要找的。”刘知府殷勤的道：“此小九非同一般小九，别看他年纪不大瘦瘦小小的，但他身手不凡，有‘夜走千家盗百户’的赞誉呢。”

夜走千家盗百户？

武崇熤不着声色的望了眼旁边的宋黎，要是这人真有这么厉害，那他轻功一定了得，突破皇宫层层守卫，岂不是易如反掌？

武崇熤：“那他可曾离开过扬州？”

“有！当然有了。”一说到这个，刘大人就开心了，“他去年忽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百姓们别提多开心了，可以说是夜不闭户啊。不过前几个月他忽然回来了，而且……”而且还跟你弟弟勾勾搭搭，害得本老爷吃了好些亏。

“而且什么？”

“而且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经常出入醉仙楼春风楼此等场所消费，还…还结识了富家公子，跟他称兄道弟。”就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赶紧回去收拾他吧，老爷我困得很了。

前几个月忽然又回来？这不正式紫玉琉璃杯被盗的时间吗？小九？鬼面小白龙？难道是同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把人带回来一看便知。

“刘大人，你现在能派人去把这个叫小九的，带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难的，下官这就去，这就去！”刘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退去，也不知道杜河那家伙把他杀了没有，杀了就更好，随便找个小九来顶替，如果没杀，正好交给国舅爷发落。

“刘大人！”武崇熤忙叫住他，“这等小事吩咐下去就行了，何必劳烦大人亲自走一趟。忙碌了一夜，本官也有些饿了，不如……”

“知道知道……”既然国舅爷发话，刘大人哪有不从的道理，忙吩咐人去厨房准备好酒好菜，又吩咐了几个心腹去杜大人那儿看看情况，只是不等他把事情交代玩，心腹便偷摸的塞了张纸条给他。

刘大人将纸条透透藏进袖子，心虚的坐在桌边喝茶，见宋黎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他不动声色的笑笑，故意不小心的将茶杯掉在地上，趁着捡茶杯的动作看清了字条上的内容。

杜河游街，仓库泄露。人心惶惶，速见。

看清楚字条上的内容，刘大人面无血色双目无神，他万万没想到杜河居然在这个节骨眼被抓了，怪不得这个武崇熤不让老爷我走呢，原来是为了给他那个弟弟拖延时间！

这下可怎么办？也不知道杜河招出我没有！不过我家里即无银两也无粮食，就算他武崇熤来搜也搜不出什么！

对！不要怕，好歹我也是朝廷命官，就算他们是国舅爷也不敢拿我怎么样！镇定一点，见机行事！

努力的拍了拍胸口，刘大人尽量保持冷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殊不知他的表现早已露馅，且全都被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展元回来的时候看到暗老三正在跟武崇凌说话，“回大人，那个小九出了城之后就去了临县，直到属下回来之前都待在监狱门口。”

“他去监狱干什么？难道想劫狱？”武崇凌伤脑筋的皱眉，他说想办法救他朋友，难道就这？还真不怕把自己折进去啊！“你去看着他，他要劫狱你就跟他一起劫，总之别让他受伤。”

“是！”暗老三点点头，眨眼就消失了。

站在门口的展元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实在担心得紧啊，没想到少爷居然纵容那小矮子去劫狱，看来少爷喜欢那小矮子真不是说说的，这可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跟大少爷说？

武崇凌懒懒的靠在躺椅上，手里抓了把瓜子慢吞吞的嗑着，展元从外面推门进来，带入阵阵冷风。

“少爷！”展元笑嘻嘻的来到武崇凌身边，搓着手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城中大街小巷散布言论，相信很快就有鱼儿上钩了。”

“好！”武崇凌开心得差点把瓜子壳给撒了，“刘大人呀，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对了，大哥那边情况怎样？”

展元：“没有动静，也没看到知府大人的亲随出入。”

“那就别管他，你带几个人到府衙门口盯着，凡是可以之人，通通给我逮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第二天天刚亮，武崇凌还没起床就被展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他惺忪着眼睛把门打开，展元忙进来伺候着人穿衣洗漱，道：“少爷，不出您所料，昨儿个半夜，有好些人偷偷摸摸的去找刘知府呢，不过刘知府忙着应付大少爷没空搭理他们，所以我……”

　　“就知道你最能干了，赶紧把人给我带上来吧。”武崇凌笑嘻嘻的摸摸展元的脑袋，穿好衣服便坐在圆桌前吃着店小二刚送上来的早餐。

【127】凝霄宝剑！
没一会儿，乌泱泱的十几个人就涌了进来，原本宽敞的天字一号房这会儿倒显得拥挤起来。

武崇凌抬头看了眼前方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大多数是扬州城内有名的富商，四五十岁油光满面，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展元将他们的供词一一的摆在武崇凌面前，发现他们家里至少替刘知府放了一万两的银元宝，有个多的居然放了十万？

“你们说这些钱都是刘知府的？可有什么证据啊？”武崇凌将供词推到一边，看着面前胆战心惊的一群老头，“莫不是你们早看他不惯，来此落井下石诬陷他的吧？”

“是真的啊大人，小的们不敢撒谎，小的们可以当面与他对质。”其中一人道。

“他死咬不承认，你能拿他怎么办？”

“大人，小的又账本记录。”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武崇凌让展元把人给带到跟前来，继续说道：“回大人，小的是聚贤钱庄的掌柜，刘大人这几年陆续在小人的钱庄存了几十万两的金银财物，小人这儿都有一一记载。”

哟！武崇凌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忙拿过账本仔细查看，这上面记载着他存入的每一笔钱财。

“这钱是何来历啊？”

“回大人，官银！”

哼哼！好你个刘大人，居然把朝廷赈灾的官银存入了钱庄，而且还是死期，你想等日后将元宝溶了重铸，我现在就让你重铸，希望十八年后你还是条好汉！

武崇凌让展元带人去钱庄调了证据，又让那些揭发刘大人的富商在自己的证词上按了手印，收集好一切证据之后，这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知府府衙。

听得外面有人击鼓，刘大人在武崇熤的‘陪同’下来到公堂之上，一看来的全是自己的老朋友，顿时心凉了半截。

武崇凌看到武崇熤跟他一块儿出来，故作惊讶，跟他寒暄客套装模作样了几句之后，让他这个殿前大将军坐上公堂，主审此案。

公堂之上，十几个富商轮番指责刘大人利用职务之便，欺压百姓增重税收，勾结草莽收受贿赂，欺上瞒下，手下冤假错案无数，还克扣朝廷赈灾粮款，使得无数百姓冤死枉死。

刘大人不服，面对指控一一反驳舌战群雄，觉得他们肯定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才在这里诬陷他的，况且指控讲究真凭实据，他们空口白话，所言不可信。

十几个富商哑口无言，刘大人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冷哼一声，转身对着大堂之上的武崇熤和武崇凌作了一揖，“大人，这几个商人曾经做假账妄图少纳税被下官责罚过，肯定是他们怀恨在心，今日一同来诬陷下官，还望大人为下官做主，还下官一个公道。”

武崇凌：“刘大人，空口无凭，你得拿出证据来呀。”

“是，是！”刘大人点头哈腰，忙吩咐了身边的亲信，让人去他房里那证据，没一会儿，两个衙差便扛着一个大箱子走来进来。

武崇凌一看，笑道：“哇，刘大人，这么大一个箱子，得有多少把柄落在你手里啊，难怪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替你办事。”

刘大人谦虚的笑笑，正当他转身准备接过证据时，看着放在脚边的大木箱，顿时脸色发白，“这这……”

这不是我那个啊？这从哪来的？

刘大人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箱子，不知所措。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钱庄掌柜悄悄的冒出来头，拱手埋头道：“大人，这便是刘大人存在小人钱庄的银两，此等木箱共十个，这只是其中一个。”

“胡说八道，你栽赃陷害！”刘大人气急，也不管两位大人还在堂上，直接冲过去拽着掌柜衣领就要给他一顿好打。

展元拧着眉上前将两人分开，武崇凌从怀里掏出一打字据递到刘大人面前，仔细一看是他存钱时跟掌柜签的契约，这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呢。

“刘大人，你说这不是你的，契约还在我手上呢，你说栽赃陷害，这封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你若说造假，这箱子上的灰尘还有这泛黄的封条，你怎么解释啊。”

“这…我…”刘大人被噎得说不上话来，这帮孙子是诚心想置他于死地啊。

武崇凌：“那要不…我来打开……”

“碰！”武崇凌话说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面前一干人等个个跪怕在地。

武崇凌小心回头，只见武崇熤手上还摸着惊堂木，怒不可遏的看着堂下的刘大人，“刘知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身为地方父母官，你不体恤百姓，居然还贪赃枉法，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你怎配你身上这身官府？”

“下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今日，你取的不是财，是百姓的命啊。尔等贪官腐臣，留来何用？”

一听武崇熤这意思，刘大人吓得全身发抖，直跪在地上求饶。

武崇凌来到案桌前，拿了块小令牌，正色道：“扬州府知府刘方，贪赃枉法克扣官粮，残害百姓假公济私证据确凿，现革职押入大牢，明日午时斩立决！”

写着令的木牌应声落下，刘大人双腿一软，瘫痪在地，两名衙役前来将他脱下，他挣扎着大喊：“我乃朝廷命官，你没资格斩我！我要见皇上，上奏朝廷！”

　　“我没资格？”武崇凌笑了，这年头，没点宝物傍身，他敢出来行走江湖吗？抬手接过展元递过来的剑，重重在案桌上一敲，“此乃皇上御赐的凝霄宝剑，面剑如面圣。”

武崇凌这话一出，一干人等包括武崇熤在内纷纷下跪，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到刘大人面前，武崇凌用剑鞘抬起他的下巴，嘚瑟道：“凝霄宝剑，上可斩贪官奸臣，下可杀蛮夷土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斩你这个贪官啊？嗯？”

这……刘大人直接不说话了，他败了。他怎么就忘记了武崇凌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到扬州来微服私访，怎么可能没点行头呢？

怪只怪自己发现得太晚太天真了，以为他玩几天就走来，没想到他不把自己搞下台不罢休啊！

　　两名衙役将刘大人拖了下去，武崇凌看着手中富商们的证词，写的也就差不多，至于刘方说的做假账想少纳税的事，在客栈他们就已经老实交代了，“你们这十几个商人，及时止损悬崖勒马，揭发刘方这个大贪官有功，自己去牢里随便蹲个把两个月吧！”

【128】不解风情！
打发了人下去，武崇凌来到案桌前，趴在桌上看着武崇熤，道：“哥，你下次拍这惊堂木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这种事，我希望永远不要有下一次！”武崇熤严肃的说着。

武崇凌偷偷的扁了扁嘴，心想这天下的贪官是 除不尽的，只能说是尽量少一些罢了！

两天两夜没合眼，武崇熤此时已困倦到不行，交代了武崇凌几句便和宋黎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武崇凌让展元将凝霄剑带回府中藏好，以防那个鬼面小白龙来把它给盗了去。

出门找了匹马，武崇凌来到临县的大牢门口，他走到门口的一棵槐花树下，抬头看了眼正蹲在树上的小九，“小九，你在这干嘛呢？”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小九低头看了他一眼，纵身从高高的树上跳下，武崇凌帮他拍了拍头发上的树皮屑，道：“你该不会是想劫狱吧？”

“我倒是想啊，可是这么多人我怎么劫啊？”小九为难的看了眼前方重兵把守的牢门，“我本来想等他们换班的时候去的，但是后来发现换班的时候狱卒更多。”

“哦，是吗？”武崇凌面露不悦，小声嘀咕，“你为你这两个朋友，还真豁得出去啊。”

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救大牛和赖子，生怕晚了就让那杜大人拉出去斩了，他并没听清武崇凌说什么，只是好奇他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贼心不死的还想幽会杜小姐？

“你到这儿来干嘛呀？府衙在那边。”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案子结了，刘知府和杜县令已经收监等候处斩，大牛他们最迟明天就会放出来了。”

“什么？等候处斩？没骗我吧？”小九不敢相信的看着武崇凌。

这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前天晚杜大人不是还嚣张得很吗？怎么这会儿就要被问斩了？

“国舅爷亲自判的案，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有必要骗你吗？”武崇凌不高兴的转过身，要是想骗他的话，至于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吗？“对了，上次你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人，那这个国舅爷，是不是明辨是非为民请命的好官啊？”

国舅爷？那还不是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滥用职权吗，别以为他稍微做了一件正经事就能称得上好官了，“狗咬狗一嘴毛，好与不好日后见分晓。”

“你……”武崇凌气结，觉得他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仅凭一两个贪官腐臣就否定朝廷文武百官的努力付出，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拿自己跟狗比！

见武崇凌气愤的拂袖而去，站在原地的小九才是搞不清楚状况，这又没说他，至于生气吗？而且几次跟他谈到当官的他都吹胡子瞪眼的，难道……

难道他们家有当官的亲戚？

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小九赶忙追了上去，讨好的拉着他的衣袖看着他笑，“哎呀你身高腿长的，别走那么快嘛，我都跟不上了。”

武崇凌冷哼一声，别过头故作生气的不看他，但脚下的步伐却听话的慢了下来，“你跟上来干嘛？不等你朋友出狱了？”

“呃…他们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的。”这不是看你不高兴了嘛，平时觉得你脾气挺好的，没想到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给我甩脸子，真是小家子气。

“哦！”武崇凌嘴里淡淡的应着，可心里却高兴坏了。亏你还有点眼力见儿，知道我不高兴了来哄我，不然，真是枉我大老远的来接你回家。

两人一路来到集市的一棵大树下，小九见人站在一匹马前不走了，他回头看了看他，从他眼神中看出是要自己上去的意思，小九忙摇了摇头，“那个…我不会骑马，这儿离我家也不是很远，我还是走回去吧！”

上次从京城回来，真的吐得他胆汁都出来了，以至于他现在产生心理阴影，一看到马就头晕目眩。

“没事！”不会骑马？那不正好吗？

武崇凌嘴上说着，一手揽过小九的腰，将人搂紧在怀里，直接纵身一跳便到了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双脚一夹马肚子便缓缓的向前走去。

小九双手死死地抓着马鞍，生怕自己掉下去，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啊。

以前因为他人矮，在人群中总是闻到大老爷们的汗臭味，没想到今天坐在这高头大马上，连空气都清晰了许多呢，而且还有这种人肉靠背，暖暖的真是舒服啊。

知道有他搂着掉不下去，小九顿时放松了许多，见迎面走来一卖糖葫芦的老头，在经过对方身边时，顺便摘了两串。

“你怎么连糖葫芦都偷啊？”武崇凌不满的拧眉，松开他从要带钱掏出一块随影子，当做暗器往后一丢，正巧卡在糖葫芦树上。

见着他这一两万的动作，小九笑嘻嘻的举这糖葫芦送他面前，“这样就不是偷来的啦，你要不要尝尝？”

武崇凌拧着眉，注视着面前的糖葫芦，他并不喜甜食，而且这山楂酸溜溜的他更不喜，不过……

轻抿的唇角勾出一抹坏笑，武崇凌低头凑近他耳边，沉声道：“尝尝可以，不过我觉得你嘴里那颗比较好吃。”

“……”

小九一时不知如何应他，只能整个人僵在那里，武崇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里比吃了十串糖葫芦还要甜。

正当他心里喜滋滋的带着人往扬州赶时，小九却忽然把嘴里嚼了一半的糖葫芦给呸到手上，将它递到武崇凌面前。

“你可别说我小气，毕竟是你付的钱，喏。”小九一脸无害的眨眨眼，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喜欢吃别人吃过的。

“……”武崇凌无语至极，心里直骂他这个二愣子不解风情，可是他又不能直说，不然他还以为自己神经病呢。

成功的恶心了他一把，小九心里偷笑，一人独占两串糖葫芦。

　　“小九，那晚仓库着火的时候，我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129】老当益壮！
仓库？着火？

小九抓糖葫芦的手不由得一顿，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那晚的场景，嘴里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瞬间只剩苦涩，“嗯！你帮我进去救人，还让我答应你一件事，但你没说是什么。”

“那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吧？”

现在？小九回头看着武崇凌，见他笑不露齿笑里藏刀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样子，说实话他又点慌，而且……

而且他还总是…对我又亲又抱的…嗬……他该不会是想……

“你…你你…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的，你…你可别太过分啊我告诉你…”

“放心，绝对不过分。”武崇凌双手搂着小九的腰，下巴轻轻地搭在他骨瘦如柴的肩膀上，凑他耳边道：“我就是想让你以后都不许去偷东西了，而且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教你练武识字。”

啊？这还不过分？小九惊讶的瞪大了眼，“这对于一个职业小偷来说，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我不干小偷了，又没有钱，这叫我怎么活？你还不如直接叫我去死好了！再说，我要认字还用等现在吗？我师傅一天不停的在我耳边说读书认字多好多好。

练武就更不用说了，我这小身板根本不是练武的料，你这不是瞎折腾我吗？

“这怎么强人所难了？”武崇凌不满的看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也可以换个要求！”

能换当然最好不过了，小九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可一看他那满脸阴谋诡计就要得逞的样儿，心里瞬间发毛。

要是他提点更过分的要求，我怎么办？讨价还价也不好吧？

　哎，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不…不用了，我觉得这个也挺好，跟着你能吃好的喝好的呢！挺好…挺好！”

“你确定？机会只有一次哦！”

“嗯！”

“算你识相！”武崇凌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心满意足的带着人回到了扬州！

远远的，小九就看到城门口有个讨人厌的身影在那东张西望，实在不想跟展元碰面，小九在岔路口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正准备走，武崇凌忙探过身子，附耳道：“别忘了，明天早上到醉仙楼来找我！”

“我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吗？”小九懒懒的白他一眼，转身便抄着小道回了家。

展元见着自家少爷终于回来，赶忙跑了过来，牵过他手上的缰绳，道：“少爷，糟了，事情有点不妙啊？”

“怎么了？”武崇凌不明所以，问道。

展元：“咱们今儿个早上，是不是处置了一群帮刘知府藏匿赃银的富商？”

“是啊，富商的家人来闹事？”

“不是，不是！”展元着急得差点拍大腿，拉着武崇凌走到一边，小声道：“咱们从富商手中要来的藏匿赃银的名单中，共有十三人，但到场的只有十二人，您还记得是怎么处置的吗？”

武崇凌：“包庇贪官不知悔改，随便到牢里蹲个三年五载啊！”

“是呀，可是这个包庇贪官的人，是张书财啊！”展元继续提醒，“我早上回府放宝剑之时，就看见张小姐哭哭啼啼的跑进老夫人的院子了，直到现在还没出来，恐怕这会儿，眼睛都哭肿了！”

什么？

武崇凌听展元这么一说，倒是把他给忘了，当初那一万两银子是从他府中被盗走的，无凭无据，自己不能吧他怎么样。

可是那些富商应该都知道对方私下里的勾当，不想他一人独善其身，所以把他一块儿供了出来。

早上他心里着急去临县找小九，也没仔细看那没来的人是谁，所以就这么把人给判了！

“谁有空担心她眼睛肿不肿啊，我觉得我们逃命才是真的！”武崇凌说些，转身就往城外跑，殊不知武府派出来寻人的家丁早就到了他身后！

家丁：“三少爷，老夫人吩咐小的们请您尽快回府！”

“……”武崇凌微笑的点点头，打不是打不过，只是这些都是奶奶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面子他是必须得给的！

前脚刚踏进院子，武崇凌就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嘤嘤嘤声，幸好这会儿青天白日的，不然他还以为闹鬼了呢。

指望不上那拔腿就跑得展元，武崇凌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奶奶一脸倦容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眉头紧锁，看样子已是被这张家小姐弄得疲惫不堪了。

　而张小姐，一身素白的衣裳，跪在老夫人脚边抹着眼泪，妆容首饰全都卸了个遍，俨然一副为她爹披麻戴孝的模样。

一瞧着武崇凌进来，张小姐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泪眼婆娑的转向武崇凌，“武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求你帮帮忙，放过我爹爹吧，他也是被逼无奈呀…武公子，榕榕求求你了，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爹爹吧……”

“张小姐，要不…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儿咱慢慢说…”武崇凌为难的看着她，冲一旁服侍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过来把人拉开，谁想张榕榕一把抱住他的腿，伤心哭喊，“武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榕儿的错，您有什么气往榕儿身上撒，就不要为难我爹爹了好吗？他老人家可经不起这番折腾了呀……”

你爹老？武崇凌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你爹一把年纪了还要纳第八房妾呢，他这是老当益壮，而且还壮得很。

武崇凌垂着双手，也不去抚他，只一脸无奈的看着武老夫人，老夫人被她吵得头疼，道：“榕榕，先别哭了，反正崇凌防暴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咱慢慢说，当心哭坏了身子。”

老夫人发话，张榕榕也不敢造次，只得由着丫鬟将扶起身，坐在一边的圆凳上。

武崇凌悄悄的瞄了她一眼，这展元不是说她哭了一早上，眼睛都肿了么，这会儿不是好好的？

　　“奶奶。”武崇凌擦过身，背对着张榕榕向武老夫人鞠了一躬，“今日之事想必奶奶也有所听闻，这刘知府杜县令二人利用连年的自然灾害，贪污官银官粮无数，证据确凿。您看就这次的灾情，咱们都把粮仓的粮食全都搬出来救济百姓了，可他居然还藏着粮食不为所动，此等冷血无情残害百姓之人，留有何用？”

【130】金口玉言！
闻言，张榕榕着急的来到武崇凌面前，委委屈屈道：“可是我们家没有粮食也没有银两呀！”

武崇凌：“对，在下确实没派人去你府上搜查，按理说张老爷应当无罪，但……”

“那你还不放了我爹？”张榕榕急急道。

“……”张榕榕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让武崇凌暗暗磨牙，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娘没教你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吗？

武崇凌懒得理她，转身对着武老夫人道，“但联名举报刘知府的富商纷纷揭发，这张员外才是帮助刘知府私藏赃银最多的，而且他们上门去邀他一同告发刘知府，还被他给轰了出来，张小姐，可有此事啊？”

“这……”张榕榕心下一惊，慌张的倒退几步。昨日他见许多生意场上的人进到爹爹书房谈事，可没一会儿爹爹就大发雷霆，甚至还叫人来把人赶了出去，他……

“张小姐！”武崇凌慢慢逼近张榕榕，低头看着她心虚而胡乱转动的眼睛，“张员外如此维护刘知府，是不是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刘知府给你爹爹什么莫大的好处，收买与其同流合污啊？”

“没有！没有的事！”张榕榕吓得小脸苍白，连忙摇头否认。

“既然没有，那他为何不出庭作证？如若那些富商指证是真的，那你爹是想独吞了赃物？”

“这……”张榕榕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不知道刘知府给了爹爹什么好处，但是她经常看到爹爹从外面抱着奇怪的东西回来。

有一次她偷偷跟在后面，才发现原来爹爹带回来的都是些值钱的物件，而且爹爹还告诉她这些事不能跟任何人说起。

“他们血口喷人，诬陷我爹爹！”张榕榕激动道：“我爹爹最近做生意风生水起，他们嫉妒我爹爹抢了他们生意，所以在此陷害我爹爹，武公子…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爹爹吧…”

说到伤心处，张榕榕又要哭起来，武崇凌看着眼烦，抽出衣袍，冷声道：“你说放就放？你当朝廷的律法是个摆设吗？”

“那……那你可以改判。”张榕榕急急忙忙来到武崇凌面前，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摆，仿似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为什么别人都是两三个月，而我爹却要坐三年？这不公平！”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爹不出面指证，却借他人的功来补自己的过？真是好处全让你一家占尽了。”武崇凌冷冷的撇她一眼，“再者，本官宣判之时，是代表着皇上处理贪官奸臣，皇上金口玉言，九五之尊，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可……呜呜呜呜……”

武崇凌把皇上一搬出来，这下是彻底的堵死了张榕榕的想法，求救无门的她只得掩面痛哭。

武老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叫人把他找回来，本意是想安抚一下张榕榕，顺便再把人给送回去，可谁想没两句又把人给弄哭了。

武老夫人也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也不求武崇凌能完全赦免张书财，只是让他稍微照顾一点，别让这张榕榕担心罢了。

武崇凌歪歪脑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自己只不过是按规定办事而已，一看自家奶奶那伤脑筋的样子，无奈道：“好了，张小姐你也不用哭了，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大不了我叫人给张老爷换个朝南的又宽敞点的牢房，让你爹爹住得舒服点。再就是我特许你每日给你爹送饭，你要实在不放心，跟他一块儿住里边也成，你看怎么样？”

“……”我跟他一块儿住？张榕榕愣了，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继续哭。

武老夫人一听，差点被他气炸，“崇凌，怎么说话呢！榕榕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去牢房那种地方？”

武崇凌：“那不然就让他哥去，一样的。”

“……”

“唉！”武老夫人忍不住摇头，又看向张榕榕，“榕榕啊，我们家凌儿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往心里去。但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啊，这要是随随便便的改了判，这朝廷的律法威严何在啊？今天你也累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啊！”

“可是…老夫人……”张榕榕还想再说点什么，老夫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就放宽心吧啊。别伤心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老夫人贴心的拍拍她的手，连忙招呼着身边的丫鬟备了桥，张榕榕看老夫人一副要赶她的架势，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只好哭哭啼啼的提着裙边离开。

待人一走，武崇凌一把就瘫在椅子上，“奶奶，我不给张员外量刑，您不会怪我吧？”

“我为什么要怪你啊？”武老夫人宠溺的戳了戳武崇凌的脑袋，道：“这是他罪有应得。”

“没想到奶奶您这么深明大义啊，看来是孙儿小人之心了。”

“唉…就是可惜了榕榕这个好姑娘，本来我还想撮合你俩的，这幸好没成啊，你说如果成了，你能像今天这样，这么干脆的对待你的老丈人吗？”

听奶奶这意思，是不打算逼我了？嘿嘿嘿，谢天谢地，大吉大利！

武崇凌心里高兴，可是奶奶却始终满脸愁容，以为她还在为失去了张榕榕这个孙媳妇可惜，武崇凌蹲在老夫人面前，乖巧道：“奶奶，我保证给您找个更体贴懂事的孙媳妇，您就别想着张小姐了，她日后肯定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的。”

“门当户对？这日后…怕是没人再看得起张家咯。”老夫人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你说张老爷出了这档子事，张家这么大的家业没人打点，怕不是要被张横那混小子给败光啊。”

“这……”武崇凌一时语塞，他听奶奶说，这张夫人生下张榕榕就过世了，所以这张员外才无所顾忌的纳了一房又一房，这府上本就鸡飞狗跳的，现如今不更加乱套了吗？

各房的小妾只惦记着家里的财产，张横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全家的重担一下压在了张榕榕一个女儿家身上，也难怪她今天不依不饶，一定要救出她爹了。

　　“奶奶，上次我看张老夫人身体还算硬朗，再撑个几年完全不是问题，大可以让她出来主持大局啊。”

【131】傻子才信！
听武崇凌提起张老夫人这五个字，武老夫人愣了一下，下一瞬却忽然湿了眼眶。武崇凌不知为何，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握着老夫人的手赔罪认错。

老夫人也不言语，只拿着手帕抹了几滴眼泪，这才红着眼眶心痛道：“你张奶奶半月前就已经过世了，她走得很安详，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跟榕榕成婚……”

“啊？”这…怎么忽然就过世了？前两个月不是还看她拿着拐杖教训张横么，怎么…怪不得张榕榕今天穿得如此素净单薄呢，原来……

武崇凌虽然对张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这个张老夫人还不错，长得慈眉善目的，却没想到突然过世，这会儿张员外又蹲了大牢，这对张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痛失挚友，武老夫人悲痛难忍，武崇凌又在她房里安慰了好一阵才离开。

小九回到师傅那儿，正巧看到二婶从屋里出来，见他愣愣的站在门口，二婶忙过去把人拉到一旁，“你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来啊？”

“呃……我，我有点事儿，二婶，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没啥，你人没事就好。”二婶回头看了一眼，又道：“你师傅这两天担心得你吃不下睡不着的，你进去好好哄哄他啊，别在气你师傅了啊。”

“嗯！知道了。”小九点点头，顺便把手上的糖葫芦递给了她，说是谢谢她这几天的照顾，二婶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便回屋去了。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师傅正在药架前整理草药，见着他回来，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早就死外边了呢。”

“哎呀师傅……”师傅刀子嘴豆腐心，小九早就习惯了，他过去把人扶到桌前坐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吧！”李师傅冷冷的挣开他的手，转过脸不理他。

小九也不跟他抬杠，想倒杯水让他消消气儿，但一看桌上的水壶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干的。他忙出门去井边打了水，又到厨房生火将它烧开。

天晚了，外面凉风嗖嗖的，这小破门时不时的还漏些风进来，吹得人后背拔凉拔凉的。

“师傅，不早了，我做点饭给你吃吧！”小九看着身后桌上那一大袋米，还有旁边各种各样的盒子，他知道这肯定是武崇凌送来的，只是这师傅怎么不拆开来吃啊？

“厨房里有地瓜，你拿来煮点饭吧，其他东西你别碰。”师傅看着医书，头也不抬的吩咐着。

听了师傅的话，小九拿锅进来舀了碗米，这年代，能有白米饭吃已经跟奢侈了，可不能煮多了吃不完浪费。

从厨房门后捡了个大地瓜去了皮，小九将它切成小块丢进锅里混着米饭一块儿煮，没一会儿香喷喷的米饭就出锅了，连带着还有地瓜的甜味。

小九盛了一大碗米饭给师傅，自己打了一小碗，在他边上数着饭粒。李师傅看出他心不在焉，但也没功夫管他，就算管他也管不住了。

“那东西，是武公子送来的，你明天抽个时间帮人家送回去吧。”

“啊？为…为什么呀？”小九惊讶的看着师傅，他刚刚还在想明天要以什么借口来放他鸽子呢，可师傅却叫自己把这些东西给他送过去。

　“师傅…这也是武公子的一点心意，咱们……”

“既是心意，心领了就成。再者，咱们无功不受禄，以往已经收了够多东西了，这不合适。”李师傅说着又扒了两口饭，看着他，说：“你前几天不也说不要他东西吗？怎么今天改变主意了？”

“啊？这…没、没有啊。”小九干笑两声，“我是觉得现在天冷了，外面东西又贵，咱也没钱……”

“那咱也不能总要他来接济啊，他能帮得了咱一时，帮不了咱一辈子。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自食其力。”

问题是现在这世道，就算自食其力也食不到什么好东西啊。咱本来就穷，没田没地没米没粮的，就是天下太平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更何况现在灾情这么严重，就算有口吃的都被别人抢了先啊。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小九还是应了下来，他跟武崇凌非亲非故的，确实不应该总拿他东西，再者，如果再跟师傅说下去，惹他生气不说搞不好还挨顿骂。

第二天一早，小九就把武崇凌拿来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他一跳。

没想到这武崇凌居然拿了这么多东西来，他这小细胳膊是拿不动了，但是师傅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能说私藏几个。

于是他把包装的纸盒子全都拆了下来，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块麻布，把那些干货和糕点分两边包了起来。

两个大大的包袱背在背上，一路慢吞吞的来到醉仙楼，掌柜的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包袱慢慢地往里移动，他赶忙走出柜台，这才瞧见被压弯了腰的小九。

“唉，你干什么呢！什么东西啊你就随随便便往我店里搬。”

“关你屁事。”累得气喘吁吁的小九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绕过前大堂便往后院的厢房走去。

这天字一号房在四楼，小九一步一个脚印来到房门口，一脚踹开门，他还以为这大冷天的武崇凌还躲在被窝里呢，谁知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小五？有人没？”小九把背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还真没人在。

今儿这天可比昨天冷得多了，小九搓了搓手臂想倒口热水喝，冷不丁的一阵冷风从后面吹来，冷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九忙放下茶壶起身去关窗，无意间低头一看。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还说‘我跟张小姐没什么的’，没什么你俩光天化日的在这后院偷偷摸摸的私会，说没关系，傻子才信啊！”

　　瞧这客栈后院里，躲在角落说悄悄话的武崇凌和张榕榕，小九不屑的扁嘴，冷哼一声，索性窗子也不关了，就这么趴在窗台上看他俩能干出什么正经事来。

【132】来得不是时候！
醉仙楼后院，寒风凛冽枯叶飘零，张榕榕素净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轻薄的白色抹胸长裙，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风中。

一双大眼如同落入水中的黑玛瑙，盈盈闪着泪光含情脉脉的望着对面的人，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反观她对面的武崇凌，剑眉微蹙，身着淡蓝色的前往加绒加厚长袍，双手收在宽大的衣袖中，面对衣着单薄摇摇欲坠的姑娘，完全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情感。

他回头望了眼客栈大门的方向，脸上带着些许的不耐烦，道：“张小姐，家父的事情，昨日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实在是律法不可违，爱莫能助啊。”

“武公子…”张小姐微微低着头，轻轻地用丝巾掩面吸了吸鼻子，“我们家的事，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吧，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小女子绝不会做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死缠烂打惹人嫌的事情，可是小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家中不能没有爹爹啊，要是没了他，我们张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这么办才好啊。”武崇凌撇开头，“趁这个机会，让你哥掌管家业多锻炼锻炼，你爹总不可能一辈子为你难过遮风挡雨啊……”

一提到张横，张榕榕的眼泪忍都忍不住的往下掉，“家兄你也知道，他不学无术恶性难改，把张家交给他，那只会让我们张家没落得更快。”

“他不行，那你来！”

“我？”张榕榕愣住了，委屈道：“公子不要开玩笑了，我一个女儿家，怎能当得了家做得了主？公子，您就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谁跟你是世交，只不过我奶奶跟你奶奶关系比较好而已。

武崇凌不耐烦的看向门口，昨天跟小九约好今天早上见面的，也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张小姐，不是武某人不近人情，只是就算我想帮也帮不了啊，这件案子我已经写好奏折，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了，现在我就是想追也追不到了。”

什么？这么说这件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也对，这刘大人都已经让他给砍了，这还能翻案吗？只是这刘大人死有余辜，但是爹爹是无辜的呀……

这……

张榕榕两手被冻得通红，她紧紧的抓着衣袖，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武崇凌，忽然一把扑了上去，惨白的小脸紧紧的靠在对方胸口。

“武公子，我知道您是皇上面前的哄人，您就帮帮我吧，榕榕愿意当牛做马为奴为俾，一辈子伺候你……”

“哎，你干什么！”

张榕榕这忽然的举动倒是给武崇凌吓了一大跳，他原本还看着门口看有人进来没，没想到这人说扑就扑上来了。

武崇凌别开头，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往外推，可这张榕榕是铁了心的要自我奉献，双手死死地抱着，就是不肯撒手。

“真是太哇塞了，这还是大白天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狗急跳墙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冷冷的撇了眼楼下的狗男女，小九回到桌边，看着桌上这一大包糕点，他忽然打开包袱，气呼呼的拿出甜点每个都啃上一口。

“张小姐，请你自重！”武崇凌一把将人推出老远，甩着袖子抚了抚衣裳，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自己好歹一大家闺秀，主动投怀送抱被拒绝不说，还如此之嫌弃，这让张榕榕脸上挂不住了，同时一股愠火在心底隐隐升起。

可是为了爹爹，她怎能顾及颜面，就这么放弃？

只要一想到爹爹还在牢里受苦，她这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公子……”张榕榕上前一步，见武崇凌躲瘟神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她止住步伐，哭唧唧道：“您就帮帮榕儿吧，榕儿定会跟在您身边好好的服侍您，以报公子的大恩大德…公子若是不答应，那…”张榕榕伤心的抽了抽鼻子，“榕儿给您跪下了……”

张榕榕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作势就要跪下，武崇凌不敢上前扶她，生怕又被她缠上，忙道：“你想救你爹也不是不可以，我这有一个法子，你且试试看？”

“什么法子？”一听有办法，张榕榕破涕为笑，马上站了起来，两眼放光，充满希望的看着武崇凌。

“刘知府生前与你爹关系甚秘，我知他留在你爹那儿的赃物不少，你若将他所贪污而来的赃物尽数上交朝廷，皇上定会念在尔等赤胆忠心，赦免了你爹的。”

赃物？

张榕榕愣了，她知道家里有一间房间是专门放置刘知府送来的“礼物”的，如果现在交出去，那不正是坐实了爹爹私藏朝廷银两，与贪官结党营私的罪名吗？

这刘知府贪了如此之多的东西，害死的多少百姓，难道皇上会这么容易放过我爹这个帮凶吗？

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领，张榕榕抬眼看武崇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知他是朝廷重臣，忠肝义胆，刘知府尚有官衔在，他都说杀就杀了，像爹爹这种残害百姓，十恶不赦的平民百姓，他能好心的放过他吗？

张榕榕害怕极了，在她面前的武崇凌仿佛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般。她忙低下头，冷冷的道了声知道了，便匆匆忙忙的跑了。

武崇凌看她走时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高兴，自己可是看她真的卩火示╳孝顺她爹，怕她爹受苦，才帮她指了条明路的，怎么她反而不高兴了？

难道是要她交出赃物，所以不高兴了？平时看她也不像是见钱眼开的人啊，难道在她眼里，她爹的命还不如那些东西值钱你？

懒得再管张榕榕的事，武崇凌跑到大厅问了掌柜的，才知道小九来了有一会儿了。

武崇凌忙跑上楼，见房门大开着，小九正坐在桌前，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他咧嘴一笑，“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切！”小九懒懒的白他一眼，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往桌上一丢，歪着脑袋往门外瞄了眼，“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打扰你好事了？”

【133】公子艳福不浅！
“你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好事啊？”武崇凌掩上门，来到小九身边坐下，看着满桌子的糕点，正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身边的人正冷笑着看着他。

“你说有什么好事啊？家世好长得又英俊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关走到哪儿都有人投怀送抱，武公子，艳福不浅啊。”

什么艳福？

武崇凌拧眉，觉得他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视线无意间撇到他身后开着的窗子，瞬间明白他这小性子，原来是吃醋了。

虽然心里头挺乐意的，但武崇凌还是着急的握住他的手，解释道：“你都看到啦，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是她来找我的。”

“没什么还又搂又抱的啊，那要是有什么，你想怎么样啊？”小九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愤的瞪他，“再说，这跟誰找谁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你去跟人家见什么面，说什么悄悄话啊。”

“我…我没有抱她，我…我马上就把她推开了，你没看到吗？”武崇凌紧张兮兮的看着小九，这么重要的一幕，你怎么能不看到呢？“我一下就把她推开了，而且推得很远，真的！”

“真的？”小九不相信的斜眼看她，瞧他这一副花花公子的负心汉模样，说的话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真的，千真万确，我发誓！”武崇凌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如果我撒谎的话，就让我…就让我……”

“就怎样？哼哼，心虚了吧！”

“就让我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当牛做马，任劳任怨随叫随到！”

武崇凌一说完，小九愣了，这誓发的怎么好像不对啊，如果他说谎了，惩罚的好像是我啊！

还一辈子跟在我身边当牛做马？我不照顾你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我都阿弥陀佛了。

不过算了，撒不撒慌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知道撒过多少慌，发过多少次誓了，也没见着老天爷来收拾我呀。

　　“对了，她来找你干嘛呀？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听说张员外坐牢了，是不是真的啊？”小九好奇的看着武崇凌。

这张员外是扬州还算是有名的有钱人，大地主，以前有刘知府罩着，那叫一个嘚瑟，不过现在刘知府被砍了脑袋，他也沦为阶下囚，真是大快人心啊。

“呃…嗯，是的。”武崇凌故作无意的低下头，捡了块被他咬掉一半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她爹因为跟贪官勾结，被国舅爷打入大牢，她…她找我看有没有办法能救她爹。”

“你？”小九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道：“她眼光真不咋滴。”

“什么意思？”

“可不嘛？这要是在京城，你有人脉，还能疏通疏通。可这是在扬州啊，你能怎么帮她，难道花钱贿赂国舅爷？可他们张家也挺有钱的啊，不差你这点儿。”

不好意思，你的国舅爷我不吃这一套。

武崇凌抿嘴笑笑，“我也这么跟她说的，爱莫能助，所以让她先回去了。”

小九：“那这么说来，这个国舅爷，这次好像做了件好事啊，为我们扬州除掉了一个大蛀虫。”

“那是，必须的啊。国舅爷一直在做好事，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哟哟哟，我又没说你，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还一直在做好事，搞得跟你和他多熟似的。”

“我……”武崇凌无语，你难得夸我一次，我还不能高兴一回吗？

小九看他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叫一个开心。不过…这张员外坐了牢，这张府里就张横一个男人，不过他整天花天酒地，不是赌场就是青楼，这么看来……这张家马上就要完了？

真的！小九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想想张横以前仗着家里有钱，横行街头，他们家要是败落了，他就嚣张不起来了，以前受他的欺负就可以一一讨回来了。

“嘿嘿嘿，就这么办！”

小九自言自语的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武崇凌见人神神叨叨的想溜，忙伸手拉住他，却不想用！力过度，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你干嘛去啊？”

“张家倒了霉，我要趁现在去嘲笑他啊，看他以后还敢在我面前翘脚趾。”

　“什么翘脚趾啊，是趾高气昂吧？”让你念书识字还不肯，我这样带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你啊。

武崇凌不开心的拧着眉，把人扳正了面向自己，道：“你忘了你昨天答应今天来找我的，咱们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我不许你去。再说了，你要嘲笑他，以后多的是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真的？

小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啊，现在全扬州的人都知道他爹坐牢了，他这会儿肯定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呢。我还是回去跟大牛他们商量商量，然后再去整他吧。

“好吧！”

淡淡的点点头，小九笑嘻嘻的望着武崇凌，眉眼弯弯嘴角微扬，标准的四十五度的微笑，露出几颗洁白的门牙。

武崇凌低头看他，目光灼灼，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尤其是这前所未见的微笑，真的甜到他心坎里去了。

居然对我笑得这么温柔，我的心都要化了，他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吧。

武崇凌心里这么想着，脑袋却不由自主的往下凑去，忽然，面前的人脸色大变，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凶道：“你傻不拉叽的看着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不去了，你还不放开我。”

放开？武崇凌这才会审，低头一看自己两只手都在他身上，许是方才不让他去，所以才抱着他的。

武崇凌尴尬的松开他，转而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凉得就像冰块一样，心疼道：“你手这么凉，是不是冷到了，快来喝杯热茶。”

说着，便拉着人在桌旁坐下，倒了杯热茶亲手奉上，直到这会儿，武崇凌才看清楚桌上的东西，还有一股子咸腥味。

　　他小心的拉开包袱看了眼，里面全是些风干的鱼羊牛肉，好奇道：“这些…好像是我给你送去的啊，你怎么又拿回来了？”

【134】吃不了兜着走！
“哦！我师傅说没有功也没有路，所以不能收，叫我退回来给你。”

退给我？干嘛呀，我又不吃这些东西。武崇凌心疼的看着小九，将他凉飕飕的手捂在手心，“你给我拿回来了，那你怎么办？你已经就这么点儿了，要是再饿瘦了，我会心疼的。”

“哪有那么容易饿瘦啊，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小九拧眉，不满的抽出手，一脸骄傲的道：“我跟我师傅从来都是吃了F.B.J.Q上顿没下顿，日子还不是照样过？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脆弱，也别把我想得那么无能行不行。”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武崇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他挪着板凳凑到小九身边，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宛若一个哄媳妇儿开心得小相公。

“那这桌上的点心怎么回事？你吃成这样，多浪费呀！”这一桌子的点心，就像被老鼠啃过似的，就算留给展元，他也不会吃啊。

那还不都是你的错？

小九偷摸的白他一眼，你要不跟那张小姐这样那样，我至于把点心吃成这样吗？

　　“不浪费啊，你把它们全吃掉不就行了！”

全吃掉？

要知道武崇凌自从知道小九喜好甜食之后，几乎把扬州大大小小的甜点给买了个遍，就是想选点好的给他。

你现在叫一个不爱吃甜点的人把这些点心全吃掉，这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手上拿了块桂花糕看了半天也没吃下去，到最后还是旁边的小九帮他吃掉，武崇凌心里一乐，就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不过现在他虽然有糕点吃，但是明天怎么办？现在粮食那么贵，而且到处都是受灾的百姓。

“九儿，我想到个好办法！”武崇凌忽然拉着小九吃糕点的手，一脸的惊奇，“你回去跟师傅说，你找了分差事，一日三餐管饱，而且东家还好心让你打包一份饭菜回去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差事？还打包回家？这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小九完全看不上他的馊主意，冷哼道：“你看我这瘦胳膊瘦腿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哪有人愿意要我啊？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天下的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哪个东家这么蠢，还给个不干活的管饱啊？”

“我啊！”武崇凌忙坐直了身子，拍着胸脯道：“要不你就当我的书童吧？其实书童的差事很简单的，平时端端茶倒倒水，我写字的时候你帮忙磨下墨就行。”

“真这么简单？可是那不是很无聊吗？我一看到书上那密密麻麻的字就想打瞌睡。”

“不无聊，怎么会无聊呢。”武崇凌摆摆手，笑嘻嘻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读书写字啦，我平时大多数是游山玩水，偶尔画点儿画，其他没什么爱好。”
“哦……”小九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提议，不过到底行不行得通，还得回去跟师傅说过才知道。

待人吃饱喝足，武崇凌这才把人带到一旁的案桌前，看着上面排列整齐的文房四宝，小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九挣开武崇凌的手，将手背在身后，悄悄的后退了两步，“你…你该不会现在就要写字画画吧？”

“是呀！”武崇凌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拿过墨石打着圈儿磨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小九，笑道：“咱们昨天说好的，你也答应我了不是吗？”

“昨天？”不是刚刚才说的吗？

“嗯！”武崇凌笑着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拿了支毛笔沾了墨汁，一边在纸上大笔写字一边道：“昨天回来的时候，你答应过以后都不会再去偷东西了，而且还会跟我一起练武识字，这…你总该不会忘记吧！”

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小九倒是想起来了，只是……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笔画繁多的字，脑袋瓜子就嗡嗡的。

武崇凌才不管他，只把笔交到他手中，心情姣好的道：“既然是第一天识字，那你就从我的名字开始学起吧。”

你的名字？小九看着纸上那武崇凌三个大字，不知该从左边开始还是右边开始，但他确定中间那个一定是个崇字。

　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食言不是，小九深吸一口气，一把握拳抓住猫饼，占满了墨过来，还不等他想好从哪儿下笔，一滴墨汁就已经等不及的落了下来。

在一旁的武崇凌看他半天没下笔，这墨汁都浸湿了好几张纸了，他忙把上面的纸张拿开，再一看他紧紧的攥着毛笔跟要杀鸡宰牛似的，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嘛。”小九生气的把笔往桌上一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鼓着脸生起气来。

武崇凌忙收拾好桌上的纸笔收好，又写了一个模板放在一边，这才过去哄他，“九儿，别生气嘛，我真的不知道你以前完全没写过字啊。我不笑你了，我要是再笑的话，你就打我。好不好？”

小九嫌弃的上下打量他，你穿得这么厚实，打你我还手疼呢。

武崇凌亲自将人请回案桌，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拿笔，如何沾墨，再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下他的名字。

小九如同机器一般跟着他写写画画，但当他写到崇字的时候，忽然叫了起来，“这个字我认识诶，是山！对吧？那下面这个是什么啊？”

武崇凌：“这个念宗，是……”

“祖宗十八代的宗？”小九惊奇的看着他，“哎呀，这个不妙啊。你家祖宗被山给压住了，你这个名字起得真的一点文化水平都没有。”

“……”武崇凌无语，他想跟他解释一下这个字的含义，但是从笔画上看，他说得好像并没有什么错啊，这……

“呃…这，这是肯定的啊，你想啊，这人死了，抬上山之后又埋在土里，可不就被山压着了吗！”

“哦…原来这就念崇啊！”小九醒醐灌顶般的点点头，“那…那这个凌字呢？是树林的林还是铃铛的铃啊！”

“呃……”武崇凌伤脑筋的挠头，原来一个人好学起来，会有这么多问题吗？我小时候因为不喜欢念书，上课时不是偷懒睡觉就是开小差，完全没注意过师傅是怎么教的啊。

“这个…这个是我娘的姓氏。”

“姓氏？姓氏也可以当名字吗？”

　　“应…应该可以吧！这个我们以后再说，要不你先把我名字写好吧！”

【135】我是人渣败类！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内，武崇凌站在小九身后，看他拿着笔一遍遍的写着自己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现在的勉强入目，武崇凌心里甚是欣慰，觉得孺子还是可教的。

而案桌前的小九，低着脑袋，拿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着，头皮发麻芒刺在背，写几个字犹如千斤的重担挂在他肩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九儿，武这里没有这一笔的。”见他又一次把自己的名字抄错，武崇凌忍不住提醒，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又写了一遍。

“哎呀，差不多就得了，这个我都写好几遍了，早就腻了。”小九不满的嘟着嘴，抓着笔在纸上画起了小乌龟。

武崇凌无奈的笑笑，双手顺势圈住他如柳条般细软的腰，俯身将下巴搭在他肩头，轻声道：“这就腻了？那你以后整天都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不看呗！”

“可是我想看到你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武崇凌抵着他的脑袋，亲昵的蹭着，鼻尖嗅着自他身上散发而来的清香。

武崇凌眉峰轻拧，凑着鼻子轻轻地嗅了嗅，发现还真的是香味，但却不是姑娘们胭脂水粉中让人发腻的像而是清晨植物的香味。

这种味道淡淡的，如果不是靠得他这么近，根本闻不出来。

武崇凌记得以前靠近他的时候，好像也有这种味道，他还以为他有随身携带胭脂水粉的嗜好，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九儿，你……”心血来潮，武崇凌本想问他身上怎的有股子淡淡的香味，垂眸却看见他后颈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由于时间久远，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所伤，再者这伤好像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所以疤痕有点难看。

“你这里怎么受伤了？”武崇凌目不转睛看着他，指尖轻轻地沿着疤痕向下，想看看这道痕迹到底多长。

正埋着脑袋画画的小九浑身一激灵，忙丢下笔捂着自己的后颈，转身防备的看着他，紧张道：“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让我看看！”武崇凌心急道，抬手便要去拉他的衣领，小九只得尽量的避开他。

可是这案桌内地方就这么宽，武崇凌身高手长的，他哪里是他的对手？

“九儿，我看看这疤严不严重，我好给你找药啊！”武崇凌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可小九却始终保持跟他对立面，武崇凌抓住小九的手，一个用，力便扯了下来。

小九心下一慌，虽然看个疤痕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就是不想让人看到。

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挣扎不开，危急关头，他忽然踮脚攀上武崇凌的肩膀，抬头便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被小九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震慑住，武崇凌瞳孔骤然紧缩，愣怔了片刻的他忽然收紧了胳膊，狠狠地将人搂进怀中，反客为主。

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的展元顶着寒风回到客房，一手推开门，前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落下，视线便落在了正对着门的案桌后面的两人身上。

展元倒抽一口冷气，睁着大眼睛收脚，关门，转身，走人一气呵成！

听着背后的开门关门声，小九心下一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他忙伸手去推武崇凌，想让他放开自己。

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亲近自己，武崇凌怎会这般轻易就放手。

一手抓着他不安分的小手，武崇凌搂紧了面前的人，直接将人压在了案桌上。他小心的亲吻着他湿润的唇，贪婪的吸允着甜点留在他唇齿间的香甜味。

他虽不爱吃甜食，但他没想到，这种甜味落在他唇上竟然变得如此美味。

“小…唔…小五…”被他压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小九终于在唇于唇之间找到一丝缝隙，他别开头，看着面前如同发狂的野兽般的武崇凌，急促的喘息着。

武崇凌低头看着他无辜的眼神，还有那双被他磨得通红的唇，娇艳欲滴，如同熟透的樱桃，香醇甜美，总也尝不够。

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出的热气尽数拍打在脸上，泛起阵阵暖流。体内像是着了火一般，一股子热气自丹田蔓延全身，烧得他头晕脑胀眼眶微红。

“小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帮你叫大夫？”见人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小九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他面色通红，心跳加速，就连身体都比平时烫上一些。

“不…不是……”武崇凌摇摇头，抓着他冰凉的手不肯放。

小九：“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清楚吗？

武崇凌蹙眉，无辜的看向一脸担忧的小九，真的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清楚，要不是他忽然亲上来，自己又怎么会被他带跑偏呢？

可是……

武崇凌又仔细看他，发现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并不像是故意戏耍，难道……他真的不清楚？

如若我此刻跟他说，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会不会吓着他？他…会怎样看我？

“小五……”武崇凌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小九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谁想武崇凌居然甩手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走廊之上的展元坐在护栏上，嘴里吃着武崇凌吩咐他去买给小九的糖葫芦，见着刚才的那一幕，他知道这糖葫芦再甜都甜不过自家少爷的那张嘴了。

身边忽然急匆匆走过一人，展元撇了一眼，发现是自家少爷，看样子还是气呼呼的，他回头看了眼房门，发现那小矮子并未跟着出来，以为发生什么事的他忙跟了上去。

武崇凌出了醉仙楼便快速的拐进一僻静的小巷，躲在角落对着墙壁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展元战战兢兢的来到他身后，小心翼翼问道：“少…少爷，怎么了？”

　　“我……”武崇凌扁着嘴巴，忽然蹲在地上，把脑袋埋进膝盖内，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我对小九心怀不轨，我刚才居然想要欺负他，我真是个混！蛋，我是人渣败类……”

【136】喜欢耍嘴皮子！
啊？心怀不轨？欺负他？

展元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就刚才他看到的情况来看，少爷说的应该是……那种事吧！

可是，做为一个男人，有那种需求不是很正常的嘛，虽然少爷平时就很少接触姑娘，但好歹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呀！

老夫人说得对，人家比他小的，孩子都走路了，他还没碰过姑娘，确实该着急了。

不过看少爷这可怜兮兮的样儿，他也不敢打击他，想了想，赔笑道：“少爷，这有什么，男人都这样。你说你喜欢他，对自己喜欢的人有那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了啊。”

“不一样！”武崇凌倔强的看着展元，像个不服输的孩子，“小九就不一样，我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怎么会呢？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天天来找你吗？”我倒希望他不喜欢你呢，这样你单相思一阵子，就可以放弃了，我也放心了。

是吗？

武崇凌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过就算小九还不懂，那不更好么。

蹲在角落冷静了一会儿，武崇凌起身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回醉仙楼去找小九。武崇凌刚一转身，便见身后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武崇凌被他吓了一跳，生气道。

“大人，小的刚刚才来，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你笑得这么贼兮兮的？

武崇凌懒懒的撇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找我？干嘛？”

“大人，公事啊。”来人见武崇凌好像并不怎么高兴，忙开门见山：“大人，这刘方已被您处置，现在衙门里的人都跟没头苍蝇似的，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可是各县的公文还是源源不断的送来，现下已经堆积如山了。”

“我知道。”武崇凌无奈的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师爷还挺尽职的，至少比那个什么刘知府要好得多了，可惜只是个师爷。

“这下任知府不是还没来吗？我也替你着急啊，我要是有那权利，我就升你为知府了。”

“大人过奖了，小人愧不敢当啊。”赵师爷低着脑袋鞠了一躬，“只是大人您知道，现在灾情严重，各县城每日都有公文呈上，这要是等下任知府到任再处理，耽误的事情怕是不妥啊。”

“那你想怎么办？”

赵师爷：“小的斗胆，请大人前去坐堂，暂且处理公务，也算是对扬州的百姓有个交代啊。”

还交代？感情我砍了贪官还是我的错了？

武崇凌不爽的扁嘴，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正是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确实需要个人来带领他们。

“我知道了，你先回衙门等着，我晚点给你消息。”

　　“那就恭候大人了。”赵师爷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再说醉仙楼内的小九，见着武崇凌脸色不得劲，本来还想关心关心他的，只是这人忽然就冷着脸走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小九一时不知所措，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一言不发的把他一个人丢下离开，难道……

“难道…是我刚才去亲他，他不喜欢？可是……”小九右手抚上后颈那道疤，若有所思……

既然他不高兴了，小九也不在此多逗留，趁他没回来之前赶紧溜掉，免得待会儿碰面，大家都尴尬。

打开房门，门口的人也正好想要推门，小九微微一愣，抬眸见武崇凌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他忙收回视线，“呃…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武崇凌傻愣愣的点头，侧身给人让道，直到人到了楼梯口，就要转身不见时，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喊：“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醉仙楼啊，记得跟师傅说差事的事啊。”

武崇凌喊得大声，但小九走得也不慢，听估计是全听到了，但做不做得到就另说了。

武崇熤带着宋黎回到扬州，第一件事不是回府，而是去了醉仙楼，第一两人需要先吃点东西洗漱一番不说，第二就是这个武崇凌，不知道为什么，有家不回，总喜欢待在这客栈之中，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宋黎敲响了房门，前来开门的是展元，见两人风尘仆仆，头发和衣服上还夹着蒙蒙的雨珠，把两人请进来之后，忙下去向小二要了热水和酒菜。

“大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兄弟四人难得到聚在一块儿，武崇凌忙搬好了小板凳，给人倒了杯热酒暖身子。

武崇熤：“这么殷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哥，难道在你眼里，弟弟是这么奸诈狡猾的人吗？”武崇凌无辜的瞪他一眼，忽而又凑近了他，嬉笑道：“哥，这刘方不是被我给砍了吗？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扬州城也不可能一日没有知府啊。”

“对，尤其是现在灾情这么严重，更不能缺少了主心骨。所以…你有合适的人选举荐给皇上了？”武崇熤低头喝了口酒，又让旁边的宋黎和展元不要客气，现下没有外人，不必在意礼节。

“那倒没有。”武崇凌摆摆手，抓了颗花生抛进嘴里，道：“什么人能够胜任，皇上心里有数。再说，就算举荐了，这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啊！我说的是当下。”

“怎么？”

武崇凌：“哎呀，这衙门里的事情堆积成山了，没人处理啊。你看在座的，属你官位最大，我觉得你应当担当起临时知府的重任，带领百姓，共渡难关。”

　武崇凌说的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大有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就是缺少点观众鼓掌喝彩。

临时知府？武崇熤仔细的想了想，这确实是必要的，但是让他来……

武崇熤面露难色，“这临时知府，要当也是你当啊，我是武官，只懂带兵打仗，又从来没上堂审过案，可不懂这公堂之上的规矩。”

“可是……”

　　“人不都说吗，文官动口，武官动手，你平时不就喜欢在朝上耍嘴皮子吗？”

【137】让大哥不痛快！
“我那不叫耍嘴皮子！”武崇凌恼了，胡搅蛮缠无理取闹那叫耍嘴皮子，他那是辩论，是激将法。

用语言激起对方的怒意，使得对方乱了阵脚，从而不小心说出大实话。

“好了，不管你是不是耍嘴皮子，总之这个临时知府，就你来当吧！”武崇熤吃了口菜，这才看着他，严肃道：“反正你在扬州也没什么正经事，还不如多为皇上分忧解难，如若不然，你就回京城吧。”

“你……”武崇凌气极。

回京回京，你就那么不想我在扬州啊，我在这又不碍你什么事。

本想把这无聊的差事推给武崇熤，没想到又被他原封不动的给还了回来，武崇凌当下就没了精神。

“大哥，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干嘛去了？”武崇凌自斟自饮，未雨绸缪的借酒浇愁。

听他问起，武崇熤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手绢，里边包裹着的是一只紫色的琉璃杯。

武崇凌拿过来仔细查看，又对着光亮处看了看，“大哥，你一走好几天，就是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

破玩意儿？这紫玉琉璃杯虽然不是无价之宝，但在皇上心中它是至高无上的，如今被他说成是破玩意儿，难道是假的？

武崇熤接过杯子，往里倒了热酒，杯子迅速的变了色，这不会错啊！

“啧啧啧…”武崇凌一脸的不屑，仿佛在嘲笑武崇熤一般，他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道：“这杯子虽是紫玉做的，但质品却比皇上的劣质得多。紫玉是难得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一见的暖玉，在这样的冬天，你只要用手握住杯子，人体的温度传到杯子上，从而玉的颜色则会更深，如若再将杯中倒入热酒，那颜色会更浓郁。”

武崇凌说完，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杯子放下，只是这杯子表面并无任何改变，只有方才倒了热酒进去，才稍微有了点变化。

武崇熤：“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怎么知道？你弟弟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武崇凌不回答他，只是仰着脑袋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武崇熤看他这欠揍的样儿，心下瞬间了然，他时常陪在皇上身边，这种事当然也是皇上告诉他的了。

只是……

武崇熤看着面前这个假杯子，他用了好几天才得到的，没想到是假的。

由此可见，这制造假杯子的人，手艺越来越精湛，越来越逼真了。

展元：“大少爷，这杯子您是如何得来的，咱找他算账去。”

武崇熤摇摇头，“这是我江湖上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们也不知真假，只怪我自己看走了眼。”

“大哥你还有江湖上的朋友啊，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这人仿造赝品的手段如此高超，不经常接触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况且在这一大堆的假货之中找五个真品，你也是看花了眼。”

武崇凌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自家大哥，他有一事特别好奇，你说这鬼面小白龙，平日里偷偷东西也就算了，他怎么还偷到皇宫去了。

“他偷这杯子又不为财，那他是想整谁啊？难道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

宋黎：“整谁？三少爷此话何意？”

展元：“少爷是说，这人去偷东西，纯粹想让人不痛快，可是他为什么要让皇上不痛快啊？难道他跟皇上有仇？”

“他都偷到皇上寝宫去了，有仇就直接杀皇上了，还偷什么东西啊？”武崇凌用筷子敲了展元的脑袋，指着桌子大胆猜测：“我觉得他，不是让皇上不痛快，而是让大哥你不痛快！”

“我？”武崇熤惊讶的看着他。

“你想啊，你追查他好几年了，弄得他坐立难安的，他当然要整你了。而且他制造了那么多的赝品，分布各地，为的不就是让你东奔西走，无暇顾及他啊？”

闻言，武崇熤看向了一边的宋黎，觉得武崇凌这话说得好像是没错。

这紫玉琉璃杯在皇上看来务必珍重，自己追查了好几个月，都无暇顾及边防的事情，如若敌国这时来犯，那必定是会出大事的。

如此看来，得尽快捉拿鬼面小白龙才是。

深深地叹了口气，武崇熤想起自己还有一条线索。

那日从刘知府那儿得知，扬州惯犯小九盗窃本领了得，不知他与这鬼面小白龙，是否是同一人。

“对了崇凌，你来扬州也有一阵子了，你可认识一个叫小九的？”武崇熤回头问武崇凌，他平日里总爱在大街上晃荡，还喜欢招惹些无名小卒，说不定这其中就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小九？武崇熤这话一出，武崇凌和展元都愣住了，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问起小九，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略有耳闻，大哥是有什么事吗？”武崇凌皮笑肉不笑的给武崇熤倒酒，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还耳闻？展元瞪大眼睛看着武崇凌，内心疯狂呐喊：少爷，你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而武崇凌好像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撇了眼桌上的酒菜，示意他多吃菜，少说话。

武崇熤：“我听刘知府说，扬州城内有许多叫小九的小贼，但其中有一个非常了得，有夜走千家盗百户的本事，你可认识？”

“什么夜走千家盗百户，那都是别人瞎说的。”武崇凌摆摆手，“夜走千家，他累都要累死了好吗？还盗百户，他一晚上光撬锁了吧！大哥，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信。”

宋黎：“话虽有些夸大，但应该也却有其人吧？”

武崇熤：“没错，我还得知他就住在城外的竹林里。”
“哦，是吗？”你连这都打听清楚了啊，那我要不要叫小九先不要回竹屋啊？按照他那个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你不但怀疑他敬爱的小凤姐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江洋大盗，他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虽然他伤不到你，但我怕你伤着他呀。

　　不过说来说去，这个谜团还是在春风楼的小凤姐身上，只要抓住她，就知道她是不是男人，是不是鬼面小白龙了。

【138】咱们相依为命！
兄弟几人简单的用过饭菜，武崇凌本想回府去，但一想衙门里还有好些事情等着他大展拳脚，顿时像颗蔫了的大白菜，愁眉苦脸的去了县衙。

武崇熤和宋黎回到府中，去给奶奶请了个安，说了会儿话便回了房间，此时宋黎已经让下人烧好了热水。

见着他回来，他忙将手中换洗的衣物搭在屏风上，“少爷，水放好了，你先沐浴吧！”

武崇熤点点头，来到浴桶边张开双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宋黎低着脑袋，熟练的帮他宽衣解带。

　　待到武崇熤坐进浴桶之中，宋黎这才抬头转身整理衣服，“少爷，你这一路奔波劳累，身子肯定乏了，我…我去叫人来给你搓背吧！”

“阿黎……”见人转身要走，正捧水洗脸的武崇熤忙伸手拉住他。

阵阵的暖意自他手心传来，水珠迅速的划过手背滴落指尖，宋黎指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的抽了抽，但到底还是没甩开他。

宋黎回过神，看着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的武崇熤，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过分俊朗的脸上还挂着水滴。向来严峻冷酷不喜形于色的他，此刻看上去竟有一丝的窘迫。

武崇熤把人拉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麻烦了，你也知道我不习惯旁人碰我，要不…你给我搓。”

“……”我？

宋黎下意识的看了眼武崇熤肌理线条明显的手臂和露在水面的宽背，虽…虽然他一直跟在武崇熤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算是伺候他沐浴，也只是倒水宽衣之类的，搓背什么的，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过了。

乱晃的视线忽然对上武崇熤期待的小眼神，宋黎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咬牙点头。

拿过搭在一旁的澡巾，宋黎抓住武崇熤一只手，从手腕开始往上搓，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又被旁边的热气扰乱视线，宋黎只得别开头。

等他听到面前的人‘嘶嘶’抽气时，胳膊已经被他搓得通红。

“阿黎，你太狠了吧！”武崇熤半开玩笑的抱怨，虽然他没有生气，但做贼心虚的宋黎却是紧张的站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解释，武崇熤忽然抓过他的胳膊，直接一个用！力便把人拽了进来，浴桶的水瞬间溢了出去。

宋黎慌张的从水里钻出来，一眼便瞧见武崇熤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他两只胳膊搭在浴桶边沿，严严实实的将他堵在角落。

被武崇熤吓得不轻，宋黎尽量的向后靠，为了不触碰到对方，他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浴桶就这么点大，能塞下两个大男人已经是极限了。

“阿黎…”武崇熤眨眨眼，伸手将貼在他额头的头发拿下，小心询问道：“我叫你给我搓背，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没有！”

“没有你怎的下如此重的手？”

“我…我……”宋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一紧张，脸就会泛红，再加上被这热水这么一烫，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

他不敢说自己想早点搓完完事，所以没控制手上的力道，更不敢说自己怕与他靠得如此之近。

“你是不是不喜欢给人搓澡啊？”武崇熤起身后靠，自己拿着澡巾搓了起来，“我记得以前咱们在军营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河里洗澡，也是互相搓背，当时你还给我搓了，可是轮到我帮你时，你却忽然上岸走了。而且，自那之后，你再也没跟我们一块儿下河游泳过。”

原来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啊！宋黎紧靠浴桶，视线不敢乱晃的他直勾勾的盯着武崇熤的眼睛，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他给自己找台阶了，那就顺着下吧，别在给自己挖坑了。

哦！

武崇熤无聊的点点头，起身跨出浴桶，拿过一旁的干布开始擦身，宋黎忙起身准备伺候他，却被武崇熤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泡个澡再回去好好休息，我去竹林看看。”

扬州张府，乃是扬州城内外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名下良田百亩商铺数十，每年光是租金就有寻常人家好几年的收入。

一顶褐色的豪华软轿在府门前停下，看门的小斯忙过来掀开布帘，张榕榕身上披着鹅黄色的貂绒披风从上面下来，缓慢而优雅的走了进去。

张横正在客厅来回徒步，心里盘算着妹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事情成了？

正要差人去醉仙楼打探情况，谁知抬头便见着张榕榕从外面走进来。张横忙啦这人进内堂，亲手奉上热茶，赔笑道：“好妹妹，去了这么久，事情肯定成了吧？这武崇凌也真不是人，这么冷的天，怎的让你一个人回来了，怎么着也得……”

“够了！”一回来就再耳边唠叨个没完，这让在武崇凌那儿吃了闭门羹的张榕榕艴然不悦。

“怎…怎么了妹妹？”张横愣了愣，凑到张榕榕面前，看她脸色难看至极，难道是武崇凌那混！蛋……

“是不是武崇凌那玩意儿占了你的便宜，翻脸不认人啊？你放心，你哥这就带人收拾他去。”

“回来！”张榕榕拧眉拍桌，对这个只知道动粗的哥哥甚是无奈，“他没把我怎么样。”

“为什么呀？”张横不明白了，他这个妹妹长的不赖啊，在扬州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家闺秀，这从京城来的怎的眼光如此之高？

“我怎么知道啊？”一说起这个，张榕榕真是又羞又恼，她长这么大，何时对人这般低声下气过，可是她都厚着脸皮为奴为俾投怀送抱了，可他居然一下就把自己给推开了，力道之大，弄得她肩膀现在还感觉到疼。

“不过，他倒是给了个能救爹的法子。”张榕榕不满的揉了揉肩膀，道：“他让咱把刘大人贪污而来的赃物交出去。”

“这怎么行？不行！”张横一口拒绝，那赃物值多少钱咱就先不说了，主要是这会儿交出去不合适啊。

“他这是想让咱不打自招啊，要是咱把东西交出去了，到时他反咬一口，直接把咱爹给砍了，那咱才是人财两失呢。榕榕，你可不能答应他，千万不能答应他。”

“我也是怕他会出其不意，所以才先回来跟你商量呢。”

那这可怎么办呢？爹在牢里蹲着，只有破财才能保住他，但这破财也有风险啊。要是这武崇凌像其他人一样贪财好色，那倒简单得多，可偏偏他家里不缺钱，也不好这口……

两人愁眉不展的苦恼半天，最后还是张横一拍桌子打定了主意！

　　“榕榕，看来以后，只能咱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了。”

【139】生米煮成熟饭！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榕榕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亲大哥，“什么叫只能咱们俩相依为命，爹呢？你不打算救他了？”

“我打算救啊，可你看这不没办法吗？”张横看着自家妹子，解释道：“可你看着武崇凌不是看不上你吗？咱们要是把家里的钱财都交了出去，万一还是救不回爹，那咱们这一大家子，之后可怎么活？”

“你倒是可以找个有钱人家嫁了，以后衣食无忧。可我呢？娶不到媳妇连吃饭都成问题，我相信爹他肯定不想看到我们这样的。”

“你……”张榕榕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行，没找到他居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连爹爹都不要了。

“算了，为了爹爹，我豁出去了！”指望不上张横，张榕榕还不能指望自己吗？反正早晚都要嫁人的，那为什么不嫁个有钱有权的！

“你有办法？”张横忙凑过来，惊喜的看着自家妹子。

张榕榕冷哼一声，道：“方才在醉仙楼，我靠近他时，发现他非常惊慌的将我推开，脸色不定心跳加速，莫不是他未曾碰过女子？况且，我听说，他们武家的家规，一生只得娶一人，除非过世，否则不得再娶……”

张横：“可他不是不愿意娶你吗？”

“哼！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我看他还能怎么办！到时候，我就是他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夫人了，钱权在握，还怕救不了爹吗？他要是敢反悔，我就揭发他，什么忠粮烈士之后，不过是仗着有权有势，欺压良家妇女罢了。”

高啊！

张横忍不住为自家妹子竖起了大拇指，这么一来，既救了爹，又满足了她嫁给武崇凌的愿望！虽然过程麻烦了点，但日久生情，武崇凌早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那咱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就是妹子你前期得委屈一阵了！”

“为了爹，这点委屈算什么！”张榕榕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转身便回房密谋她的大计去了。

再说小九，他回到师傅那儿正是下午时分，最近几天天气不好，他把院子里好不容易风干的木柴搬进厨房，又将屋内简单的打扫了一遍，总算是像点儿样了！

阴雨绵绵的日子好一阵了，再加上冬天湿气重，师傅旧疾复发，时不时咳嗽得厉害！

每当小九让他自己配副药吃吃，李师傅总是摇摇头，他这身子骨吃了十几年的要，早就成了药罐子，对各种药都产生了免疫，没什么效果了，还不如留着给有用的人！

傍晚小九熬了锅粥，再放上从别人家菜地里偷来的几根青菜叶，将就着对付了一晚！

脑海中忽然想起临走时武崇凌说的话，虽然他不认为师傅会相信，但是它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总得给他吃点好的，补补身子不是！

“师傅……”

“怎么了！”李师傅低头喝了口粥，头也不抬的回他。

小九偷偷地看了师傅一眼，低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这才道：“我早上去还东西，顺道去看了看小凤姐，听花姐说她楼里的小斯连夜带着姑娘跑路了……”

“好端端的，说这干什么？”

“嗯…就是…她楼里现在没人干活了，想让我过去顶几天，等她重新招到人了，我就回来。”

“……”李师傅拧眉，不是他清高不愿让他去这种烟花之地，只是……

“师傅你放心，花姐说了，我还可以给你带饭回来呢！我想师傅你最近都病了，需要吃点好的才能快点恢复，所以……就答应了。”

李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改不了小偷小摸的毛病，别到时候给花姐惹出事儿来。”

啊…原来是这个啊！

小九摇摇头，“不会的师傅，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干了就不干了，不然也不会让师傅您吃这份苦啊！”

“嗯……快吃吧！”李师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现在这年头，能找得到口饭吃就不错了，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真的有改过之意。

收拾好东西，小九哼着歌儿往自己的竹屋走去，老远的他就见着竹屋门前站着一人，那人身姿挺拔高大威猛，是他没见过的背影。

“喂！你谁啊？”小九赶忙跑过去，生怕这家伙是个江湖流浪汉，以为这儿没人居住，所以想占为己有！

身后忽然传来怒斥，武崇熤回身，平着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又往下看才看到站在地上的小九。

武崇熤本身比较高大，再加之他此刻站在竹屋的台阶上，自上而下看得小九更加的矮小。

“小兄弟，请问这儿住的人，可叫小九？”武崇熤拱了拱手，礼貌道。

找我的？

小九疑惑的抬头打量眼前的人，听他说话倒是挺客气的，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看起来不像流浪江湖的人！而且他还知道我叫什么，看来不是简单的人物。

如此想着，小九踩着台阶来到门前，将人拦在外面，气势汹汹道：“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你是什么人，到这儿干什么？”

“在下姓武，来此找一位叫小九的小兄弟，可是你？”

武？怎么跟小五一个姓啊？

小九抬头望着对面的人，这一看，好像是跟武崇凌有点像，但又不像！眼前这人吧，好看是好看，但是有种不好惹的感觉。

武崇凌呢，他是那种小白脸的好看，那种富家大少爷，吊儿郎当的好看，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但是他们眉宇之间的英气却是相同的，难道这人是小五的亲戚？他哥？

小九仔细的看着武崇熤，这不看不觉得，越看越觉得像。

不过他好像听小五说过他有个哥哥的，好像还在哪儿见过……

赌坊？还是澡堂？

小九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在哪儿见过他，可当他视线落在武崇熤手中的剑上时，脑袋里瞬间像开了花儿一般！

　　这家伙，不是在春风楼拿这剑指着小凤姐，不但说他是男人，还污蔑他是江洋大盗的那个吗？

【140】跑腿的狗腿子！
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只要一想起来这人当众侮辱小凤姐，小九心里就来气！他仰着脑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怒道：“叫小九的人多的是，谁叫你到这来找的！”

武崇熤：“是前扬州知府刘大人告诉我的。”

　　居然叫那个狗官大人，他不是已经被国舅爷砍了脑袋吗？怎么还叫他来找我，难道死了也要拉我垫背？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替狗官卖命跑腿的狗腿子！难怪你家祖宗被山压着了，你真是把你祖宗的脸面给丢光了！”

“你放肆！”武崇熤怒目圆睁，咬牙怒吼。

小九的出言不逊，可算是把武崇熤给惹毛了，他就算是过来抓小偷的，姑且还对他客客气气，可他居然出口恶言，甚至还把他祖宗给搬了出来！

他武崇熤活了二十几载，向来以和为贵，可面前这人，却是叫他忍无可忍。

“你喊，喊什么呀！你以为你声音大我就怕你啊！”完全不知道对面人已是怒火中烧，小九完全没在怕的，见他握着剑的手暗自用力，青筋都冒了起来，冷哼道：“干嘛，恼羞成怒还想打人是吧？”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小九！”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武崇熤双眸一凛，右掌凝气一挥，掌风直接将旁边的竹栏震碎。目睹一切的小九并未被他高强的武艺吓到，而是心疼他才修好的围栏，居然被他给弄坏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弄坏我的栏杆。”小九大喊，伸手就要去锤他。

怒在心头的武崇熤抬剑一挡，直接一掌打在他胸口。顿时，小九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狠狠地摔进屋。

见人轻而易举的被自己打飞，而且毫无防备之力。武崇熤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不是说这个小九功夫了得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一招都躲不过？

躺在地上的小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吞了一整颗枣子似的，堵得他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一手按着胸口，小九愤恨的瞪着站在门口的人，他不敢靠近，只得一点一点的往边上移，大喊：“你那么大力干嘛？学过几年武功了不起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下那么重的手。”

“是你先动手的。”

“我先动手我碰到你了吗？我先动手你就把我往死里打啊，果然狗官养的狗腿子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等着！”咬牙切齿的瞪武崇熤一眼，小九说罢便从窗子纵身跃了出去。

现在门口始终未移动一步的武崇熤拧眉，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小九，也根本不会武功？难道刘大人他撒谎了？

可是……刘大人已经被斩首，这会儿他要上哪儿去找那个功夫很好的小九啊？

从竹林跑出来，小九快速的进了城，左拐右拐走进住宅区，他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脚下虚浮无力，每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大喘气。

好不容易来到一座府邸面前，小九喘着粗气敲响了门环，好久好久才有一个老婆子来开门。

小九吞了口唾沫，道：“那个…龙玉白在不在？”

梅姨：“你找错了吧！”

“那…莲…，夏莲舟呢？”

梅姨：“我家公子出远门了，你有事过几天再来吧。”

过几天是几天啊？

小九还想再问问，可梅姨却干脆利索的给了他一碗闭门羹。

“什么师傅啊，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永远不在。”小九不满的嘀咕着，求救无门的他精疲力尽的往回走，只希望回去的时候，那狗腿子已经走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从这儿回到竹林还有一段路程，小九忙加快了脚步，只是，还没等他走多远就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头重脚轻的稳不住身子。

胸口的阵痛比来时更加强烈，更有一股气在胸腔内来回旋转，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小九扶着墙，想把这股气压下去，奈何他功力不够，适得其反，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黑暗之中，武崇熤从某个角落偷偷地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牌匾上“夏府”两个字愣了愣神。

哼！他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简单，幸亏他跟过来看了看，不然还不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呢！

武崇熤又看了眼小九离开的方向，没多想，转身便从另外一条道回府去了。

“咳…咳咳…师傅。”

第二天上午，李师傅正给来拿药的王大叔抓着药，小九手里提着几个杂粮馒头从外面走进来。见有人在，他了点头便去外面烧水。

“咳咳…咳咳……”

“你怎么咳嗽了？”

突然的声音从后面穿来，正专心烧火的小九吓了一跳，忙道：“呃…没事，昨晚下雨，早上路滑，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当心点。”李师傅嘱咐了几句便转身进去处理药材。

小九一个人蹲在灶台前，用手捂着嘴小声的咳嗽，不时的用手捶捶胸口，想让那股子气赶紧散出去。

烧好水，给师傅准备了一天的粮食，小九这才从屋里出来。今天的风很大，还飘着蒙蒙细雨。小九背对着风，缩着脖子一路慢吞吞的退到醉仙楼。

不知是不是武崇凌昨日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今天看到他进来，居然没有拦他。

来到客房四楼，发现天字一号房的门居然还是关着的，难不成他还没起床？可这都快晌午了，他也太能睡了吧？

小九本想直接推门进去，但又怕他还在睡觉，如果像昨天那样惹得他不高兴，那就尴尬了。

懒得再走下去，小九干脆坐在门口休息，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过去。

昨夜他回到竹屋时天早就黑透了，他本以为睡一觉会舒服点，可是他一躺下，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憋得他喘不上气，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似乎窒息了。

　　害怕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小九爬起来，靠着床坐了一晚上。

【141】蒙头一顿乱揍！
“掌柜的，小九来了吗？”武崇凌冲进醉仙楼，趴在柜台上问掌柜的，见人点头，他转身便往楼上跑。

来到楼上，一眼便瞧见坐在门口睡着的小九，武崇凌自责的拍了脑门一巴掌。

明明跟他约好了，自己怎么能睡过头了呢，你看看人坐在门口，多可怜。

“小九…小九？”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伸手晃了晃他，见人睡得香沉，他想把人抱到床上去，让他睡得舒服些。

可他手才刚从他身后穿过，面前的人却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

小九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眶微红，眼球上都爬上了点点血丝，乍一看上去，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武崇凌连忙赔罪，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抓着他冷冰冰的手，心疼道：“九儿，你怎么不进去等我，这外面多冷啊。”

“嗯？”小九抽出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这才道：“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就没进来打扰你。”

“这么早，你去哪儿了？”小九看他衣服和头发上都有小水珠，好奇的问道。

“……呃…”我能告诉他我昨夜处理府衙的事情弄得太晚，今早睡过头，又被奶奶拉着说了会儿话吗？

武崇凌一脸的心虚，“我…我早起练功去了，你知道这客栈人多眼杂，我怕在这儿吵到别人，所以去城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这才耽误了时间。”

“哦…咳咳……”一时没忍住，小九赶紧低头捂着嘴，生怕像昨天一样吐血。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九明显的感觉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他先前一直提着气，所以未曾感觉不适，刚才稍微一放松，就又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武崇凌担心的探过脑袋，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想起方才他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定是着凉了。

武崇凌给他倒了杯热茶，一边安抚他喝下，边道：“九儿，你先休息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不用，我没事。”小九伸手将人拦下，苍白如雪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乡下人哪有那么娇贵，你别小题大做了，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今天我们学什么啊？”小九不耐烦的摆摆手，起身便来到一旁的案桌后，看着桌上昨天写的字还在，再一看砚台里的墨汁都干了。

他拿着碗往里倒了点清水，学着武崇凌昨天的样子，拿着墨石打磨，只是他磨了老半天，水一点儿都没黑。

武崇凌见状，来到他身后，连同他冰凉的手一同握住，将墨石按在砚台内，“磨墨的时候要按下去，但也不能太大力，否则会有杂质的。”

后背忽的靠上一片温暖，周身被他特有的味道笼罩，小九静静的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炙热的温度自他掌心而来，蔓延全身，这是他有生以来唯一触及的温暖，却不想是这般滋味，往日他只觉别人温度太高，殊不知竟是自己体温太低。

小九抬头看他，视线被他线条柔美的侧脸吸引住，此时的他唇角微勾，凤眸微敛目光轻柔，鼻高唇薄明眸皓齿，任谁看了不得赞叹一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只是，这么优秀的人，真的会喜欢我吗？

一想到这儿，小九更加好奇的看他，自己样貌平平不学无术，而且还是个人人喊打的小偷，连我都不喜欢我自己，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难道他是骗我的？如若不然昨天他也不会那样了？可他为什么要骗我？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

搞不清楚武崇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九一把抽出手，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两只脚高高的搭在案桌前，不耐烦道：“哎呀，不写了不写了，磨个墨都这么多规矩，烦死了…咳咳……”

“好好好，不写不写…你别生气嘛…”武崇凌一看小九又开始咳嗽了，忙放下墨石来到他身边，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可他越是安抚，小九就咳得越厉害。

“九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武崇凌担忧的看着他，紧张道：“我还是去给你找个大夫吧，你这样我不放心。要不你今晚在这住，别回竹屋了，那儿四面漏风，天气又这么冷，我怕你受不了。”

武崇凌要走，小九急忙拉住他，可他心里一着急，愣是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咳…找什么大夫啊，我又没…咳咳咳…病，我要有病，我师傅不给我看了吗？我这是…咳咳咳咳…我这是被人给打的。”

“什么？誰打你啊？为什么打你啊？”武崇凌急了，这光天化日的，居然敢动手打人，还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吗？

“我是被一个姓……”

“姓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去。”小九说一半就停了，这可叫武崇凌着急了。

报仇？小九哀怨的看他一眼，我说打我那人是你哥，你敢去给我报仇吗？你打得过他吗？

不过算了，你哥打我一掌，应该知道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我要在你面前打小报告，伤了你兄弟俩的和气，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哎呀，这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誰打得我，反正蒙头就一顿揍呗…咳咳咳…可能是我平日上街偷的东西多，被人盯上了，来找我报仇了吧…咳咳…算了算了，挨顿揍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就好了。”

小九摆摆手，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见武崇凌还想再问点什么，他一把将人推开，起身来到茶桌边，“昨晚疼得我一夜没睡好，刚好在这儿补个眠，你忙你的吧，到饭点叫我就成。”

“那…那去床上吧，你这样趴着多冷啊，还不舒服。”

“就趴着才舒服，记得点点我爱吃的。”

小九说完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武崇凌不放心的坐在一边，他仔细的看了看他的手和脸。

他说被人蒙头一顿乱打，乱打怎么可能没打到脸上？而且听他咳嗽的声音，倒像是内伤所致。

晚上？内伤？

　　难道是大哥？

【142】对我见色起意！
昨天他还跟我打听认不认识一个人，还得知他的住处，可今天小九就受伤了，难道是昨晚大哥去找他了？

思及此处，武崇凌当下便决定回去找大哥质问，若真是他打伤的，定要他来赔礼道歉不可。

可是小九……
“九儿……”武崇凌凑到小九耳边，轻声道：“红枣糕你要不要吃呀，我去给你买！”

“嗯……”听到有吃的，睡梦中的小九本能的应了声。

武崇凌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来到楼下大厅，展元正跟小二吹牛。
明知少爷在房中教小九写字，他俩又相看两厌，索性就不上去打扰他们了。只是这会儿看少爷气冲冲的从楼上下来，莫不是那小矮子又给少爷气受了？

嘿！这小矮子，反了天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展元暗地里偷摸着卷袖子，谁知武崇凌却只吩咐他出去买点红枣糕，随后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唉，我家少爷心地就是好，受了气心里都还想着那个没良心的。”

店小二：“哪个没良心的？”

展元：“说了你也不懂。”

从醉仙楼抄近道回到府中，武崇凌气呼呼的来到武崇熤的屋内，发现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卫生，一问才知他居然收拾东西出门了。

什么？这不是畏罪潜逃了吗？

武崇凌那个气啊！

但心里头也怪自己，要是早点发现小九的异样，不就早点回来逮他了吗？现在倒好，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哥！你居然下手如此之重，实在太过分了。”

武崇凌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小药丸，这是他离开京城时带的，具有活血化瘀之功效。

若是内伤不严重，服个三四天，加以内功调理便可痊愈，可是小九又不会武功，这恐怕得十天半月了。

再次回到醉仙楼，武崇凌刚到楼上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他赶忙走进去，发现展元站在床边，指着坐在床上的小九怒吼：“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九也不甘示弱，仰着脑袋大骂：“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你再敢说一句，小心我揍你！”

小九：“练过几天武功了不起啊？一个个狗仗人势，你们全都是狗腿子！”

“你……”小九咄咄逼人，展元气急，抬手就要揍他，还好武崇凌来的快，及时拉住他，这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怎么回事？”武崇凌冷着脸看向吵得脸红脖粗的展元，又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小九，发现他眼眶红红，两手慌忙的喘衣服……

这……这这这……

武崇凌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又急又气的瞪向展元，一时竟不知是先揍他还是先让他滚。

“少爷！”忽然发现少爷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展元忙抓着武崇凌的手，把他指着自己的手指给折了回去，“少爷，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展元！你好样的，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是个白眼狼啊你！”

“少爷，我不是，我真的没有啊！”展元急了，忙拉着一旁的小九，“你赶紧说说，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说？说是什么？”小九不懂这主仆俩在这唱什么双簧，低头看了眼自己，对着武崇凌道：“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没错，你可闭嘴吧你！”展元一看这小矮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这危机关头，更甭想他替自己说话了。

武崇凌也是气急了，随手抄了个东西就要去揍展元，面前的人忽然扑通一声就给跪了下去。

“少爷！饶命！请听我临终一言啊！”展元鬼哭狼嚎的一把抱住武崇凌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什么饶命，我又没想杀你！

武崇凌撇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立马恭恭敬敬的将它放置一旁，顺道把人给轰了出去。

小九见人都走了，赶紧从床上下来，喝了口茶压惊，一边道：“小五，你家白眼狼可真够胆大的啊，居然敢趁我睡着了脱我衣服！还好我醒得快，不然还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呢。”

“你胡说什么你！”展元躲在门外，偷摸的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小九，“我是看你趴着睡累得慌，所以把你抗过去让你舒坦些好嘛？”

“那你脱我衣服干什么？难道不是对我见色起意？”

“就你这样，我瞎了眼才……”武崇凌闻言色变，展元默默的赏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你衣服太脏了，我帮你脱下来是怕你弄脏了床，那我家少爷还怎么睡啊！”

“你就是见色起意！”小九不满的冲他大喊，展元也懒得跟他贫嘴，转身便到楼下找小二聊天去了。

武崇凌面色铁青的抓着小九的手，郁闷道：“九儿，你知不知道见色起意是什么意思？”

“这我哪知道啊，我随便说的。”小九嘿嘿一笑，见人阴沉着脸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忙给他斟了杯茶推过去，讨好道：“你别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诬陷你家白眼狼的，对不起咯。”

“我不是说这个。”武崇凌无奈地摇头，伸手指着他的脑袋提醒：“见色起意这个词，以后可不能随便乱说了。”

见色一起？小九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好词，不说就不说吧！

见人乖巧的点头，武崇凌心里这才稍微安心些，他从袖袋里掏出一粒小药丸，正想递给他，抬眼便见着面前的人，泯着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小五，你不生气了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可以，但是你得把这个吃了。”武崇凌笑眯眯的把药丸递给他，“这个是…十全大补丸，补气血的，快吃吧。”

啊？

我昨天被人打，今天差点被人非礼，我已经够有气的了，你还让我补气啊！

不过算了，谁叫这是你给的呢，反正我贫血，多补补也好！

“这个药挺苦的，我给你准备了糖！”

　　“小五，你真的太周到了。”

【143】真是太哇撒了！
凛冬已至，寒风呼啸，草木枯黄，雷雨交加。

连日来的大雨已经下了十来天，各县城百姓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不过幸好朝廷派发的粮食的木材到了，木匠们冒雨搭建了几处避难所，令灾区百姓勉强有了个栖身之地。

小九冒着雨跑进醉仙楼，径直走上位于客房四楼的天字一号房。

武崇凌正在案桌前拿着笔写字，见他推门进去，忙将纸笔收了起来，折成一打交给展元塞进怀里，藏好！

又在偷偷摸摸的写什么东西呢？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写完东西之后悄么声儿的藏起来，小九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他这跟防贼似的动作，让他心里略有不爽。

你说他又不识字，写的什么还怕他看到啊。虽然这阵子武崇凌都有在教他识字，但都是些简单的字，稍微多了几个笔画他都脑仁疼。

武崇凌见小九衣服都被雨水飘湿，忙拿着帕子帮他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笑道：“今天好像来得比较晚啊，是不是下雨，路不好走啊？”

“是啊，冷死个人了，你也不知道去接我一下。”小九随口应着，接过帕子自己走到一边擦脸。

“好，我明天去接你，成吗？”武崇凌笑笑，伸手将他拉到炭火边让他取暖，小九却是抽出了手，还故意坐他对面去，“有话你就说，拉拉扯扯的干嘛？”

　“拉一下怎么了，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人，又不是在大街上？”武崇凌不死心的继续靠过去，用力地拽着他的手，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九儿，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连碰你下都不行啊？”

你想碰我就让你碰啊？那我碰你的时候你让我碰了吗？

小九不满的瞪他，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此时想起来他还是心理不平衡！自己亲他一下，他什么态度啊，居然转身就走了，这叫他多尴尬，多没面子啊。

“因为我是刺猬啊，我怕扎到你。”

“好好好，我不跟你吵！”武崇凌举手投降，从袖袋里把丹药拿出来给他，接连服用了好几天，小九的气色是明显的好转了许多，再坚持服用几日的话，想必应该能痊愈了。

不过这大哥也真是的，居然走了这么多天，音信全无，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回来啊？

“对了九儿，你最近是不是没回竹屋？”武崇凌拿了块糕点放他手上，问道。

“嗯，我师傅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得在那儿照顾他。”小九一口把糕点吞了进去，忽的凑武崇凌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瞧见没，黑眼圈都给我累出来了，你今天中午啊，一定得给我好好补补才行。”

武崇凌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眼睑下还真是一片乌青，他心疼地抚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指腹轻柔地按着那片乌青，“真是可怜，我让展元送锅乌鸡汤回去给师傅补补吧，他身子不好，就得多喝点汤，这样才有营养。”

“嗯……嗯？为什么是他？我自己带回去就好了。”

“稍晚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小九：“神神秘秘的，难道这扬州城还有我小九不知道的地方？”

武崇凌不说，小九也不多问，两人坐一块儿喝喝茶吃吃点心，待到用过午饭雨停了，两人才从醉仙楼离开。

由于早上下过雨，地上湿滑，武崇凌还租了辆马车出行，为此，没少被小九数落嘲讽。

什么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这点雨水，果然是有钱人，金贵什么的。

不过武崇凌完全不在意，毕竟今天风确实大，坐马车暖和些。

马车里面摇摇晃晃，刚吃饱的小九都准备睡着了，身边的人忽然起身先走了下去。

小九从窗子探出脑袋一看，咦？这不是竹林吗？前面不是我的竹屋吗？带我回家还搞得神神秘秘，弄这么大排场？

“先下来吧！”武崇凌伸手接他，小九从马车上跳下来往竹屋走去，还不时的往周围看，发现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搞什么啊！

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几天没回来的小九回到自己竹屋，刚一推门就发现了异样。

“哪个天杀的把老子的窝给霸占了？”小九忍不住怒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他的一桌一椅变成了一桌四椅，而他的床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的一个柜子，上面放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原本他破破烂烂还透风的墙壁被纸糊得严严实实，里间摆了张床，还放了桌子柜子等居家用品。

这…这哪里是他破败不堪的小破屋，完完全全成了别人的世外桃源啊。

他这才几天没回来啊，怎么就被人给抢了？

“还喜欢吗？”武崇凌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满意的看着里面的不知，问。

“喜欢什么喜欢？老子的家都被人霸占了，你还在这笑。”小九怒气冲冲，上手就要把这些东西给扔出去，还好武崇凌手脚利索拦住了他，不然可不就浪费他一片好心。

“这是我弄的。”

“你？”小九一听说是他弄的，不由得再次审视周围的布置，这品味，也太差了，简直不堪入目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啊？

小九背着手在里面转了几圈，来到里间见床上放着两床软软的棉被。

真是太哇塞了。

他小九长这么大，除了在京城戚府，床上还从没出现过被子呢。

待会儿等他一走，我就抱过去给师傅盖，嘿嘿！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笑得这么贼兮兮的，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低头看着他，认真道：“小九，其实我做这些是有目的的，我…我想好好的照顾你。”

“不用了不用了，你已经照顾得很好了。”武崇凌这忽然的认真，打得小九是措手不及，他忙摆摆手，想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可武崇凌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见小九完全没理解他真正的意思，双手扶着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他的肩膀，与之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把你留在我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144】跟我回京城吧！
什…什么？永远在一起？

小九傻愣愣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清楚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儿，你愿意跟我回京城吗？”武崇凌紧张的抓着小九的肩膀，眼里满是诚恳与期待。

　今早，他已收到皇上的密函，新任扬州知府由李大人接任，而他在交接过官印之后，便要回京复命。

这是他第二次接到皇上的圣旨了，前一道被他丢进火炉一把火烧了，可是这一次是御前的公公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迫使他不得不把“回京”提上日程。

所以，他现在迫切的希望得到小九确定的答案！

“回京？”小九眨眨眼，心下忽然空荡了半截。是啊，他怎么忘了，他武崇凌是从京城来扬州游玩的，现下这个情况到处都是难民，他还怎么游玩？

武崇凌伸手揽过小九的腰，温柔地将人搂在身前，深情道：“九儿，跟我回京城吧，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绝对不会负你！”

京城啊！那个繁华热闹的大都市，虽然人多热闹，有着扬州所有的一切，也有扬州没有的一切，但是……

“不，我不能走。”小九摇摇头，“我走了我师傅怎么办？他老人家行动不便，现在又是饥荒的时期，我走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现下这个日子，就是手脚健全的人都难保一日三餐，更何况他师傅手脚都不利索。

武崇凌：“这我都想好了，你带上师傅一起走，到了京城，我就找最好的大夫替他医治，一定可以治好师傅的病。”

“真的？”小九惊奇的看着武崇凌，方才还愁眉不展的脸上像是开了朵花儿似的，芬芳艳丽。

师傅的病能治好，这无疑是小九此生最大的愿望，要知道，每到冬天师傅就有咳嗽的症状，而且今天越发的严重了，人也比往年憔悴许多，要是能治好他，就算叫他去死他都愿意。

“嗯，京城能人异士繁多，咱们齐心找找，肯定有办法的。”

小九：“也对，我师傅虽然自己也懂医术，但他不过是个乡野大夫，哪有京城的大夫医术那样高明。”

“好九儿，那你是答应跟我回京城了？”武崇凌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手上一个用力几乎把人给抱起来。

小九被他勒得不行，忙拍掉他的手，远离几步嫌弃中又带点小傲娇的哼他，“誰跟你回了，我是带我师傅去京城看病好吧？好歹我也是在京城混过的，大街小巷比你还熟悉。再说，谁要你照顾一辈子啊，我自己不能照顾我自己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我喜欢你呢！”不想跟他争这些没用的，武崇凌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

“你喜欢我？没看出来！”小九环抱着双手，上下打量着武崇凌，嘴里不禁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闻言，武崇凌可委屈了，“我不喜欢你整日粘着你做甚，我不喜欢你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我不喜欢你…我能厚着脸皮想跟你亲近亲近吗？”

“还亲近？那…你那天…干嘛突然跑掉？是不是嫌弃我？”

“哪天？”武崇凌疑惑，有这等好事我居然会走掉？那一定是我脑子进了水。

“你……”这人完全就是一副欠揍的样儿，还在这装傻充愣，小九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不过他这一脚威力还挺大，直接就让某人恢复了记忆。看小九这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武崇凌悄么声儿的来到他身后，下巴搭在小九肩头，委委屈屈道：“你亲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呢？再说，我忽然走掉，那不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吗？”

“你有毒啊，还控制不住自己。”小九懒懒的白他一眼，嫌弃就直说好了，扯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

“是真的，你别不相信啊！”武崇凌急忙解释，“那你要是不信，你再亲我一下，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对，你厉害，这油腔滑调的功夫，比春风楼里的男人还厉害！”

武崇凌：“春风楼？他们怎么能跟我比啊，我比他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得不止一点点啊。”

“对对对！”小九非常赞同武崇凌的观点，鼓着掌附和他，笑嘻嘻的道：“你确实挺风流的，你不但风流，你还处处留情呢。”

小九这话说得，武崇凌可就不乐意了。他哪里给人留情了嘛，明明是她们单方面的对他情有独钟啊，他也很苦恼的好吧！

“九儿，你是不是吃醋了？”虽是凛冬，但武崇凌却是春风满面，他忽然一把抱起小九，将人托在自己腰上，他以为他还同前几个月那般轻巧，一时没有掌握好力道，几个踉跄直接栽倒在身后的木床上。

“干什么你！”小九被磕得脑袋疼，伸手推了他一把，武崇凌顺势握住，痞痞的笑道：“正好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喂…你……哈哈哈哈哈……”

武崇凌手一放到他身上，小九就痒得哈哈直乐，整个人蜷成一团，跟只脆皮虾似的。

“九儿，你别乐啊……”武崇凌看他这样，无从下手。

“小九！小九！”

大牛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乐得直不起身的小九连忙从床上下来，在窗边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窗户，露出脑袋看他，“干嘛鬼吼鬼叫的。”

大牛：“你师傅找你！”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打发走大牛，小九把窗子关严实，见武崇凌正坐在床边整理头发，还有他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居然跟个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似的……

喂喂喂！什么东西，在想什么啊我！

小九愣神的功夫，武崇凌已经整理好一切，见他看着自己发呆，起身悄悄的来到他身后，猝不及防的在他脸上偷了口香，这才把人搂在怀里，亲昵道：“师傅找你什么事啊？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不用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小九挣开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道：“我师傅在扬州生活了一辈子，突然让他去京城，他肯定不愿意，所以劝说他还得多些时日。”

“没关系，我等你答复。”

嗯！

小九点点头，看时间不早，他便准备回去师傅那儿了。

武崇凌连忙把人拉回来，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道：“你就这样走了？好歹亲我一口吧！”

“哦！”小九点点头，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他，武崇凌乖乖的闭上眼睛等他，小九伸手往他脸上用力一推，脱身而出道：“明天再说吧！”

　　“……”

【145】不许再去见他！
小九从竹林回到师傅那儿，推门便看到桌上放这个黑色的陶瓷砂锅，盖上的小孔还飘出阵阵的香味。

李师傅正在药架前整理药材，听他推门进来也没有转身的意思。

“师傅，大牛说你找我，什么事啊！”小九搓了搓手，将门掩好。

李师傅：“桌上那锅鸡汤，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知道啊！”小九笑笑，打开盖子闻了闻香味，又用勺子搅了搅，发现里面的汤和肉都没动过。“这是武公子派人送来的，师傅你怎么不吃啊。”

“武公子？”李师傅停下手中的活，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到春风楼去打杂了吗？怎么我听说你天天往醉仙楼跑？”

“啊…这……”小九一时语塞，搭不上话来。

“你也不用瞒着我了，我知道你和这个武公子走得近，但是师傅我今天给你提个醒，道不同，不相为谋！”

“什…什么意思啊师傅？”小九挠挠头，不明白师傅今天怎么说起这些来。

李师傅放下手中的药材，拄着拐杖来到桌边，忽的一阵冷风从门缝中蹿进，吹得两人透心凉。

“咳咳咳……你不懂不要紧，我今天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以后别和那位姓武的公子来往，还有，这锅鸡汤，老夫无福消受。你自行处理了吧！”

什么？别来往？

　　听清师傅的话，小九整个人都愣了，他歪着脑袋看向师傅，从他冷漠的表情中，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他不甘的质问，“为什么？师傅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来往？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那是为什么？”小九急得直跺脚，他好不容易才能遇见和真心待见自己的人，刚好他也不讨厌，可他为什么就说不要来往了？

这要是换作大牛他们，他二话不说立马绝交，可是这个人是武崇凌啊！他和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李师傅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移到小九不敢相信的脸上，“就因为他的家世，身份地位，这些没有一样是你这种人能高攀得上的。”

“……”

高攀？我这种人跟武崇凌在一块儿就是高攀了吗？虽然确实武崇凌家世好，身份地位高，但是我跟他一块儿又不是为了他的钱……

钱……

小九看着桌上这满满一锅的鸡汤，似乎好像明白了师傅为什么这么认为。

“师傅，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他送鸡汤给你，完全是因为我说你病情比较严重，他想让你多补补身子而已！而且，也不是所有有钱人心肠都是那么坏，他为了让你的病早点好，还让我带你去京城，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呢，你……”

“谁要去京城！”李师傅忽然怒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呼吸都加重了许多。

李师傅金刚怒目，一把抓过小九，怒道：“谁要跟他去京城？你要跟他去京城？”

从来都不知道师傅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小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忙伸手扶着桌子，解释道：“师…师傅，是你！我想带你去京城找大夫看病。”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还找什么大夫？”李师傅用力推开小九，怒吼着下了最后通碟：“我不去什么京城，你也不准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扬州！你要是跟他去了京城，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师傅！还有，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去见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冷冷的撂下话，李师傅转身继续整理药材，徒留小九一人暗自苦恼。

小九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武崇凌真的是好心带他去京城看病的，为什么他要生那么大的气？

还有，他也知道武崇凌家世好，他能认识他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可什么叫你这种人高攀不起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专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可是现在已经改了啊，那还要他怎么样？

“师傅……”足足在原地站了两个时辰，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能跟武崇凌继续来往，小九抬眸看着师傅的背影，委屈巴巴的道：“为什么？”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醉仙楼，天字一号房的炭火烧得旺盛，连带着将整个房间都烤得暖烘烘的，完全将冬日的寒冷阻隔在外。

房间的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武崇凌单手撑着脑袋，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同样是坐在桌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展元看着面前的饭菜咽了口口水，“少…少爷，要不咱们先吃吧！这菜都热好几回了，再冷了就不好热了。”

“可是小九还没来呢！”

展元：“他…今天是不是不来了啊！你看他平时吃饭最积极了，可今天都过了饭点了还没来，是不是有别的事耽误了，要不咱们先吃吧！”

“我们约好了今天来的，我还是再等等吧，万一他现在在路上呢。”武崇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喝了口茶充饥。

“……”武崇凌不肯先吃，展元自然也不敢动筷，只是心里把小九给骂了个千八百遍。

这人真的是一点信用都没有，明明答应来又不来，还害的少爷饿着肚子在这里等他，真是……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以为是小二又要来收盘子了，展元没好气的过去开门，只是这一次不是店小二，而是他们左等右等不见来的小九。

一见着这人就来气，展元正想数落他一顿，可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今天这小矮子有些不对。

“你怎么才来啊，我们少爷等你半天了。”谈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展元忙侧身让人进来。别的不管，吃饭要紧。

等我？

站在门口的小九抬眸往里望去，发现桌上确实放着没动过的饭菜，而武崇凌见到他来了，忙起身迎了过来。

　　小九迟疑的一下，还是抬脚踏了进去。

【146】那就委屈你了！
“小九，快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武崇凌拿上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糖醋鱼。

“谢谢！”

“嗯？”终于有得饭吃，展元在一旁狼吞虎咽，听到这温柔的一声谢谢，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居然还客气起来了。

“这个蒜香排骨也不错！”武崇凌又给他夹了两块，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间来，这菜上早了又重新热了几回，你尝尝看，味道不好的话我让他们重新做。”

“不用了，倒了怪浪费的，将就吃吧！”小九垂眸看着碗里的菜，抿嘴笑了笑，抬头看着武崇凌一脸开心的模样，道：“其实我吃过了，我就是怕你会一直等我，所以来看看你。”

“哦，没事！”武崇凌低头吃了口菜，又问他：“对了，跟师傅一块儿上京城的事情你跟他说了吗？”

“他……他不想去。”

“那没关系，还有时间，你慢慢来。要是你劝不动的话，我亲自去，肯定能行的。”

小九：“但愿吧！”

武崇凌：“对了，待会儿吃完饭，我想带你去街上……”

“待会儿我没空。”小九打断他的话，“师傅行动不便，最近来拿药的人又比较多，我得回去帮忙才行，所以……”

视线紧紧的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小九舔了舔干涸的唇，好一会儿才抬头，水润润的眼睛望向一旁的武崇凌，抱歉的笑：“我以后…就不来跟你识字了。”

“啊？”一听以后不能天天见到他，武崇凌连发型都变得失望起来，一张耸拉的俊脸上写满了“我不要！”

不过…武崇凌灵机一动，虽然他不能来，但自己能去找他啊。等过两天李大人到了，交接的官印，那自己就自由了。

想到这儿，武崇凌又乐了起来。

“那好吧，师傅的话必须要听的。”

“真的吗？”

武崇凌：“嗯？”

小九淡笑着摇头，起身便准备离开。武崇凌忙拉住他，仰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撒娇讨糖吃的孩子，“你就这样走了啊，不多坐一会儿吗？还有…你昨天答应我的……”

昨天？小九眨眨眼，撇了眼一旁埋头干饭的展元，忽的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柔声道：“好好吃饭，别饿着。”

房间的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地掩上，武崇凌两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再次望眼欲穿。

展元捧着饭碗，大张着嘴巴看着魂儿都飞走的少爷，心中不禁感叹：你俩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啊？我还能阻止吗？还有，我还在这儿呢，你俩就亲亲我我了，害不害臊啊！

“少爷！少爷！！”大声的把武崇凌喊回魂，展元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含糊道：“这小矮子今天怎么对你这么客气啊？”

“他一直都很客气，只是对你不客气罢了。”武崇凌心情甚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方才小九可是说了，要好好吃饭，千万不能饿着，不然他会心疼的。

“他要对我客气，我还不习惯呢，这小子，今天有点安静过头了，肯定有鬼。”展元摇摇头，“对了少爷，待会儿咱们得去衙门一趟。”

“干嘛？”

“还干嘛？是不是他亲你一下，你就把正事给忘了啊？今天州府管辖的各个县的县令都来了，就等你去指挥工作，怎么安顿百姓呢。”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展元真是比窦娥还冤，“我说了，我一直在催你啊，让你快点吃，还有重要的事，可你心里只有那小矮子，根本不听我的话啊！”

“那也是你的失职！”武崇凌撂下筷子，起身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这可把展元急得，早知道就吃饱了再说了，反正他家少爷经常摆官架子。

他往嘴里塞了块肉，临走又拔了只鹅腿，这才跟着跑了出去。

绵绵细雨下了大半天，这会儿总算是停下来喘口气。清明湖旁，寒风簌簌，受天气和灾情的原因，整排的店铺几乎闭门谢客，可唯独一家门面，仍然敞开。

清明雨上，店名古典雅致的当铺，掌柜的坐在高高的柜台内，既不拨算盘算账，也不打扫卫生，而是拿着本画集看得津津有味。

而它楼上的阁楼内，一张古朴的木床，一张方桌，便再无其他家具。

平日里这间房都是空置的，只今天却来了两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郎。

夏莲舟坐在方桌旁，看了眼手中的字条，道：“梅姨说，最近有人在我家附近监视，让我们暂时先别回去。”

“监视？监视誰啊？你还是我？”龙玉白面朝外靠着方桌，脑袋往后仰下，侧头看着夏莲舟的侧脸。

“当然是你了。”夏莲舟把纸条放进小竹筒内，握在掌心暗暗用力，下一瞬便成了细碎的粉末。“梅姨说前阵子小九去找你了，看样子似乎受了伤，随后监视的人便出现了。”

“哼，这小子！”龙玉白无聊的晃着脚丫子。“我就叫他离武家那小子远点，非是不听，这下好了，被大将军给收拾了吧？”

夏莲舟：“你怎知是大将军，万一是旁人呢？”

“若不是大将军，以他那性格，早就找武崇凌给他报仇去了，哪会来找我？”龙玉白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大将军还真有两下子，找不到他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见小九去夏府找帮手，可不就知道他落脚点在哪儿了吗？

不过…嘿嘿！就算你大将军再聪明又怎样？这会儿还不是被我困在地牢出不来？不然，你以为我那一千个紫玉琉璃杯，是弄着好玩的吗？

“要不，我去把那几个人给处理了？”龙玉白提议。

“不用！”夏莲舟摆摆手，斟了杯茶细细的品了一口，淡淡的道：“他要监视就让他监视好了，反正我住哪儿都一样。”

　　“那就委屈你了。”龙玉白揉揉夏莲舟的肩膀，推开窗便跳了出去。

【147】他就是欠我的！
龙玉白来到竹林小屋，刚到门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小屋一向破破烂烂，怎么的今儿个焕然一新了？

竹屋内的小九就坐在正对门的方桌旁，见有人推门，他下意识的抬头，惊喜的望向门口，待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来的不是武崇凌你就这么失望吗？”龙玉白进来将门掩好，借着夜幕的微光打量着室内的装饰，“重新装饰一番，倒还挺像个人住的地方，这也是武崇凌那小子弄的？”

小九懒懒的抬头看他，几度张嘴想要搭话但最后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龙玉白长腿一迈坐在小九身旁，双手撑在桌子上，探着脑袋看他，“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武崇凌那小子欺负你了？走，师傅给你做主，找他算账去！”

你？

小九上下打量他一眼，无聊的趴在桌上，不耐烦道：“你一句话不提他能死吗？”

“哎哟，这小暴脾气，看来事儿不轻啊，怎么样？跟师傅说说委屈呗，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整整他！”

“你整他干嘛？是我师傅！”小九懒懒地玩转着桌上的茶杯，叹息道：“师傅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要我以后别跟小五来往了，可人家白天还给他送鸡汤补身子，还说要带他去京城看病呢，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大发脾气，莫名其妙。”

“什么？你师傅要你跟武崇凌绝交？”龙玉白一拍桌子，笑了：“没想到师傅这么明事理，看得如此通透，好！”

“好什么好！”小九没好气的吼他，“你不觉得师傅无理取闹吗？”

“我还真不觉得！他这肯定也是为你好，再说，武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离他远点也好！”

“什么没一个好东西，你什么意思？”小九蹭的一下站起来，怒目而视，“人家跟你无冤无仇，又没得罪你也不欠你的，你凭什么说人家不是好东西？”

“他就是欠我的！”

“他欠你什么了？”小九生气地猛推他，“人家认识你吗？人家跟你说过话吗？人家里可是京城的大户，家财万贯，还能欠你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

“咚！”

龙玉白被小九推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竟将身上的玉佩给掉了下来，他正想弯腰去捡，却被小九抢了个先。

看着手上这块到这莹莹白光的盘龙玉佩，小九不由得睁大了眼，转身质问：“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呃……”龙玉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你的，这个明明就是小凤姐的，我亲眼见过的，而且……”小九仔细的想了想，而且他还借来给了武崇凌，然后…然后？他说掉在清丝潭了，为此他还大晚上去找过来着，怎么……

“哦…你说这个啊！”龙玉白笑笑，“我那天去春风楼喝酒，点了他，后来发现没带钱，然后就用这块玉佩抵债了。”

点了他？“什么意思？”

这还什么意思！龙玉白眼咕噜一转，贱兮兮的笑着凑小九耳旁，轻声道：“就是跟他喝同一壶酒，睡同一张床的意思，不得不说，他伺候人的功夫，还真是一流，搞得我舒服死了！”

“什么…你……”

龙玉白这下流的说法，再加上吗欠揍的表情，气得小九血气蹭蹭蹭的上涌，整个脑袋都是嗡嗡作响。
小凤姐在他心中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的存在，怎么在他口中就变成了……

“你混，蛋，不许再说了！”小九手指着龙玉白的鼻子，厉声警告！

“干嘛？生什么气啊？”龙玉白悄悄侧身避开，继续道：“春风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伺候男人的？”

“闭嘴！不许你再侮辱他，你给我滚出去！”小九气不过，听不得他嘴里任何一路跟小凤姐，或者春风楼里姑娘沾边的事情。

尤其是看到龙玉白那玩世不恭的行为，他伸手就要去打他，龙玉白身手敏捷，两人追逐了好几圈，小九愣是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哎哟，瞧你气得脸都红了，你就那么喜欢他，那么维护他吗？来呀来呀，你要能打到我一下，我立马给他道歉。”

“你……”小九怒火中烧，正欲抬手打他，却忽感胸口血气上涌难以抑制，一口汚血吐了出来。

“唉？唉唉唉…”龙玉白忙蹿过去扶住倒下的小九，“哎，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至于气得吐血吗？”

小九喘着气，气鼓鼓的瞪着龙玉白的脸，慢慢抬手上去，直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咬牙道：“道歉！”

龙玉白直接愣了，你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这茬儿！

“道歉！”见人傻愣着不说话，小九又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该在你面前这么污言碎语的贬低你的女神小凤姐，我该死！我以后要再说他一句坏话，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

龙玉白一边毫不负责的说着狠话，一手搭在他手腕上替他把脉，这不把不要紧，一把还真是把他给惊呆了，气郁成结不要紧，身受重伤是真啊！

武崇熤这小子也真够狠的，居然下手这么重，是想杀人吗他？

“你以后…都不许再去找……”小九颤颤巍巍的指着龙玉白，不准他再去找小凤姐，这龙玉白当然知道，只不过他自己都命在旦夕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

“唉，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就是……哎……”龙玉白本想坦白自己的身份，很抱歉骗了他纯洁幼小的心灵这么久，只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呢，小九就蔫蔫的晕了过去。

龙玉白赶紧把人抱到床上，让他盘腿坐好，自己又给他把了把脉查看伤情。虽然他这一掌挨得重，但好歹及时服用了治疗内伤的药物暂时保住了性命。

不过他没用内功调理疏通经脉，只能治标不治本，瘀血堵在胸腔，久而久之便会落下病根。

还好今天把他给气吐血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身体这么能抗呢！

把人放正坐好，龙玉白坐他身后，先是将内力凝聚指尖，在他背上行一遍穴位打通经脉，最后将内力凝于掌心，自背心输入，击散瘀血，使之又吐出一大口污血来！

　　龙玉白这才收了力，将人放平躺好！

【148】我心里有你啊！
竹林的清晨浓雾缭绕，丝丝浸骨的寒袭遍全身，睡了一晚上的小九这才悠悠转醒。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龙玉白的声音忽然从暗处传来，小九拧眉坐了起来，“你还没走啊？”

“你都这样了，我哪放心就这么走了，再说，我话还没说完呢！”龙玉白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走到桌旁点燃蜡烛，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了不少。

“有什么好说的！”小九小声的嘟哝。

“还记得半个月多以前，临县仓库的那场火灾吗？死了十几个人。”龙玉白懒懒地坐在椅子上，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小九脸，“当时你跟我约定，只要我帮你处理好那些人的家属，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小九心下一惊，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晚的场景，熊熊的大火曾几天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不过…他说处理？

小九抬头看着龙玉白，试探道：“你把他们都杀了？”

“哈？”龙玉白一愣，忽的冷笑出声，他双手在自己脸上一通搓，摆出一个最正常的表情，凑他面前，好笑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杀人狂吗？”

“像！”小九看着他眼里藏着毒，笑里藏刀的脸，认真的道。

“你觉得，那老老小小几十个人，我能都杀了？就算杀了，那也用不着这么久的时间吧！”龙玉白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那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饿不死他们！”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龙玉白来到小九面前，“你师傅的话你不听，但你亲口答应我的，这总不能反悔吧？我要你跟武崇凌断绝来往，而且绝对不能跟他去京城！”

“凭什么？”小九一听，当场就炸了，气得一跺脚站了起来，抬头怒视着面前的人。他还以为他能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原来也是这个。

“你们就那么讨厌他吗？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一个个的看他不顺眼？”

龙玉白苦口婆心：“我只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小九不甘地吼他，眼眶都给逼红了，两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努力地忍住捶墙的冲动，“把我喜欢的东西从我身边赶走，这叫为我好吗？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这也是为我好吗？我真是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了。”

“……”龙玉白是被小九喊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九这么生气的呢，瞧他这样儿，龙玉白就好奇了，“你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小九破罐子破摔，几乎整个竹林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你觉得他不好，那是你的事，反正他对我好！在我被全城通缉的时候，是他来救我的。在我被人刺杀的时候，他会担心我而到处找我。在我害怕的时候他也会在我身边。你呢？你会什么？你除了会在森林里扮鬼吓我以外，还会大半夜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更会把我踹下山崖摔伤腿！”

“……”龙玉白无言以对，听他这么一对比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挺不是人的哈。

“好啦，别这么生气嘛，当心再吐血啊！”龙玉白拉拉小九的衣袖，把人按在凳子上坐着，狡辩道：“我知道我这个师傅是有点过分，你需要的时候总不在身边，但是我心里有你啊，就这！我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你的，不信你摸摸！”

蹲在小九面前，龙玉白用力的锤了锤自己心口来表决心，还拉着他的手放自己心口上，小九一把抽出手，才懒得理他！

龙玉白撇撇嘴，继续哄骗，“你别不信啊，你看现在扬州这么乱，我早就想带着你跟你师傅去别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了，真的！你不信的话，去问夏莲舟，他都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武崇凌对你好是不是，他家里有钱，吃穿不愁。但是你想好哦，他家里有爹娘，兄弟姐妹，还有好多下人，你跟他去京城，住他家？以什么身份？”

“我……”小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们家很有钱，在京城有头有脸，不然京城的百姓也不会认识他了。

小九看龙玉白一副“你看，我说中了吧”的表情，瞬间不高兴了，“谁…谁说我要去他家了，我去京城又不是为了他，我是带我师傅去京城看病。”

“京城那些全都是庸医，只会漫天要价，还不包治好。”见小九心思动摇了，龙玉白继续煽风点火，“师傅的病，根深蒂固，非一般人能治，我就认识一个悬壶济世的高手，号称华佗再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改天我介绍你认识？”

“真的？诊金不贵吧？”

“不贵，你报我的名字就成！”龙玉白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坐在旁边拍拍小九的肩膀，火上浇油，“你看，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不一定非要去京城！武崇凌啊，就是看你心思单纯，随便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再说，你才认识他多久，他怎么可能对你掏心掏肺，还是师傅好！”

“人家至少有心有肺，你有吗？”小九冷眼看他。

切！龙玉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有心有肺，能什么事情都瞒着你？”

“什么事？”

龙玉白：“就拿最简单的来说吧，你不会真以为他不知道你这伤是被誰给打的吧？习武之人，一听就知道你这是内伤还是外伤。再说，打你那人是谁？武崇熤啊？他们是兄弟，他哥来找你，他能不知道？”

“……”他知道？那他每天给我吃的那什么十全大补丸是什么东西？

龙玉白悄悄的撇了小九一眼，见人低着脑袋不说话，心里可得意了，继续道：“既然他知道，那总得给你个说法吧，就算是误伤，他也应该替他哥给你赔罪道歉吧？可结果呢？他一个字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你吃个闷亏。这还是人吗这？”

　我没告诉他，也许他是不想再提，怕我想多呢？

小九心里还是向着武崇凌的，毕竟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再说，他哥要做什么，他也拦不住啊！

“对了，他哥……是替刘贪官办事的，他哥是官府的人吗？”小九不解的看着龙玉白，武崇凌说他家做生意的，他哥怎么去给官府跑腿？

不，他是朝廷的，隶属皇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个狗皇帝指使的。

　　“他哥那就更不是人了。”龙玉白咬着牙，满脸的嫌弃，“他哥，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打着报效朝廷的旗号，四处强取豪夺蛮横无理。你看上次在春风楼……”

【149】没钱你早说啊！
“咳咳咳咳……”

还在院门外就听见师傅的咳嗽声，小九推开门进去，发现师傅躺坐在床上，用手捂着嘴不住的咳嗽。

小九忙过去将人扶起来，用手给师傅顺背，看着一夜之间苍老了十数岁的师傅，关心道：“师傅，你咳嗽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吃点药吧？”

李师傅咳得喘不上气，无力的摇了摇手，从枕头边摸过帕子往嘴上抹了一把，这才长长的输出一口气，“九…咳…给我倒杯水来…咳咳…”

小九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松开李师傅，他来到桌边拿起茶壶，这才想起这是冷水。他倒了小半碗冷水过去，“师傅，你先喝一口，我这就去烧水。”

“嗯！”李师傅简单的应了声，接过碗小九便转身去了厨房。

最近天空中总是飘着雨，空气中的湿度入侵到每一个细小的角落。桶里的水冰寒彻骨，屋里的师傅咳嗽不断，急得小九几乎将火石砸裂，可它依旧冒不出半点火星。

“师傅…”听着李师傅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小九不忍的来到床边，见师傅憋得满脸通红，他忙心疼的过去扶起他老人家。

随手拿了枕边的手帕想给师傅擦擦，可是，本就褐色的帕子上，那一抹颜色更深的暗红，却让他一时不知了所措。

“血…？师傅，有血……”小九恐惧的看了眼帕子，忙把它丢到一边，紧张道：“师傅，您怎么吐血了？要不要紧啊，师傅你别吓我……”

“一点血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咳咳咳……”

李师傅好不容易憋了口气，才把话说完。

“这怎么叫而已啊，都吐血了……”小九急得直跺脚，这得是多严重的病才会这样啊？不行，不能放着师傅不管！

小九抖着手扶着师傅慢慢躺下，一边帮他盖被子，一边道：“师傅，你先躺会儿，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很快…很快就回来，你等我…一定…一定啊…”

　　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出来，小九直接跑到扬州城内，找了城里最有名，医术最高的大夫。小九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拽着上了年纪的大夫往外跑。

老大夫跑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你…你慢点，别等会病人还没看，我就先被你给累死了。”

“人命关天啊大夫，求求你了，你快点好不好…我师傅一个人在家呢……”

跑出老远的小九又重新折回来，几乎是拖着老大夫赶到家的。

老大夫在给李师傅把脉，小九借这点时间生了火，烧了锅热水。没一会儿，老大夫神情凝重地拿着方子走了出来，小九忙迎了上去。

“大夫，我师傅怎么样了？”

“唉……”老大夫叹了口气，看着小九道：“你师傅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他现在人也老了，要想根除，老夫无能为力，只能暂时让他缓解病痛了。”

这么严重？

小九望了眼屋内，接过大夫的方子扫了一眼，忙道：“那谢谢大夫了。”

“谢就不用了，十两诊金，付一下吧！”

　十…十两？

小九不由睁大眼睛，这…现在看个病都要用这么多钱的吗？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分文没有，尴尬的抬头看着正等他掏钱的大夫，不好意思道：“大…大夫，那个…诊金能不能过两天给你…我现在没有……”
“什么？没有？”老大夫一听，不乐意了，他丢下自己医馆里的病人，大老远的跑来给他看病开方子，他居然想不给钱？

刚刚还算和颜悦色的老大夫瞬间冷了脸，怒骂：“没钱你早说啊，耽误我功夫，没钱你看什么病啊！”

“……你凶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小九心里担心师傅，但自己有理亏，小声道：“你们做大夫的不都说什么医者父母心吗？我师傅平时也会给人看病，还免费给送药呢，谁知道你这么见钱眼开！”

“我见钱眼开？哼，就你们做好人好事是吧，就这下场。”老大夫冷哼，拧起药箱便气呼呼的走了。

小九冲他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转身回厨房倒了碗热水进屋，小心的将李师傅扶起来，“师傅，你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九啊，我就说让你别去请大夫，你就是不听。”李师傅支起身子喝了口热水，这才舒服了些，但还是会忍不住咳嗽。

他见小九低头看着大夫开的方子，伸手接了过来，发现上面全是些珍贵的药材，虽然有镇咳之作用，但起不到根本作用。

李师傅一抬手，直接将药方给撕了。

“师傅，你怎么把方子给撕了？”

“华而不实，不顶用，再说，这一副药抓下来得十几两银子，咱哪有钱？咳咳咳……”

这个不顶用，那个买不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而无动于衷吗？

小九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默默的看着病床上的师傅，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眼眸一抬，清冷的目光落在李师傅憔悴不堪的脸上。

“多久了？”良久之后，小九才开口问他。

“断断续续吧，我怎么记得？”李师傅抬头望了他一眼，迎上他冰冷的视线，随之转头，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我的病就能好了吗？”李师傅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他并不能因此就会舒服些，反而会让他担心。

“什么都没用，所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双手的拳头越攥越紧，小九死死的盯着面前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李师傅，体内一股股怒火在胸腔翻涌，几乎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磨灭。

“好！”小九用力的吸了口气，咬着牙，赌气似的说道：“既然你觉得我没用，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想干什么？”李师傅一抬头，发现小九转身就往外走，他忙叫住他，“人生短短几十载，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你死了我怎么办？”小九怒吼，一双眼被逼得明亮通红。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小九整个人都颓了下来，眼里只剩阴冷。

　　他低头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像只斗败的公鸡，呢喃自语，“你要真觉得我没用，当初就不要救我啊…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看不起我……”

【150】幸好他家世好！
“叩叩！”

黄花梨木的大门被人敲响，好一会儿梅姨才来开门，见着面前站着的人脸色难看至极，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又是你啊？很不巧，你找的人都不在。”

“哦，多谢！”

从住宅区出来，小九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虽然在家里跟师傅堵了气，但是在整个扬州城，他能找的，而且能帮得上他的，就那么一两个。

来到醉仙楼门前的大道上，远远的就看到武崇凌从醉仙楼里走出来，他头戴玉冠，身姿挺拔，样貌出众，身上披着一件纯黑白毛领的披风，是在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小九深深的吸了口气，正欲踏步上前，却发现紧跟他身后出来的，是几个衣着不凡的富贵人家。

他们紧紧跟在武崇凌身边，一个个说话时都看着他，像是在跟他商量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在溜须拍马。

看着他高傲到不可一世，完全不给旁人一个眼神径直往前的样子，小九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的欣慰。

幸好他家世好，不用看人脸色，幸好他家世好，不用生活窘迫，为生计发愁，幸好他家世好……

小九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武崇凌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浮现出了师傅的话。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师傅的话。武崇凌是富家子弟，吃穿不愁，文武双全，接触的都是商贾富贵，反观自己，一无所有，反而是平民百姓中，最为低贱的那一类。

他，怎配与他平行而站？

既不能与你平肩而行，那就只有背道而驰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小九不舍的转身，向反方向出城。

回到竹屋，在桌前一坐就是整整一夜，他似乎想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抬手，将体内微不可查的内力凝于指尖，快速在身上走了一套指法，一阵莫名的冷风忽的在屋内乱窜，将明明灭灭摇晃了许久的蜡烛吹灭，只留下一缕烟丝腾空而上……

竹屋的门打开又被关上，它的主人一去不返，只留下桌上三根极细极短的银针与清晨的微光融为一体？

清明湖旁，百姓来来往往，街上叫卖不断，清明雨上铺门大开，从早上开门至晌午，一个上门的顾客也没有。

坐在柜台内的掌柜今儿个换了本新话本，是讲武林恩怨的，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他，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掌柜的抬头，只见前方站着一身穿黑色束袖劲装的小个子年轻人，他眯着眼睛瞧了瞧来人，又低头继续看话本。

站在当铺大厅的小九抬头看着左侧方，墙上那一排钉子，上面断断续续挂着壹至捌等字号牌。

小九看了眼手中由紫檀木雕刻的，足有三指宽的字号牌，指腹轻轻摩擦着号牌上的“玖”字，眸色忽的一冷，抬手将手中的字号牌往上一掷，字号牌稳稳当当的挂在了钉子上。

掌柜的一看，乐了。

放下话本，从柜台内拿出好几个信封，对着柜台前只看得到半个脑袋的小九道：“玖啊，想通了？你这一年没挂牌，瞧瞧，这些全都是指名要你接的。”

“嗯！”小九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接过信封拆开来看了几个，全是些值钱的玩意儿，什么翡翠马，血珊瑚，有几个则是武林中人人想要的武功秘籍或者独门暗器。

他数了数，有七八个信封。

“大概多久时间？”掌柜的一边问，一边打开抽屉，往小袋子里装银子。装满鼓鼓囊囊一袋，从窗口递给他。

小九面无表情的接过钱袋，也不看有多少，直接连同信封一块儿收进怀里，冷声道：“不确定，我师傅最近身体不好，我会经常回来的。”

从清明雨上出来，小九来到昨天给师傅看病的那个老大夫的医馆内。

老大夫一看又是他这个穷鬼，瞬间冷脸，转过身整理药材不理他。

小九也不做声，只是来到他柜台前，掏出银子用力砸在台面上，打开钱袋哗啦哗啦的倒了半袋子银子出来。

老大夫人虽然老，但耳朵可灵着呢，一听是银子的声音，立马转过来，眉开眼笑的看着他。

“抓药！”

“好，好！您这边稍等！”老大夫领着小九到一边坐下，又让药童给倒了杯热茶，递上点心，这才去药房抓药。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这是这个吧！有钱，还真特么到哪儿都是大爷！

小九懒懒的撇了眼点心，不是他喜欢的桂花糕，他端上点心走到门口，见门口蹲着的乞丐中有两个挤在一堆瑟瑟发抖，他抬脚走了过去。

“九哥？！”一看到小九，石头就高兴的蹦了起来，“九哥你怎么在这？你生病了吗？”
小九摇摇头，将手上的点心递给他，又冷又饿的石头也不跟他客气，跟棍儿哥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的，三两下就吃完了。

街上寒风瑟瑟，小九低头，见石头还穿着一条薄薄的七分裤，他拧了拧眉，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子给他，“去买条厚点的裤子，好好照顾爷爷，我过阵子去看你们。”

“啊……”看着眼前的银子，石头伸了伸手，但却没有接，“九哥，你自己还穿得这么单薄呢，你留着自己用吧。”

“不用，我不冷！”

“哎呀，小九一片好意，咱们就收下吧！”棍儿哥可不管他那么多，一把抓过银子，拉着石头道了声谢便往对面的包子铺跑去。

拿好药，小九出城回家，在路过隔壁王二婶家时，他看了眼手中的药，随即转身走了进去。

　二婶正在烤红薯，见着小九进来，忙拉他在灶边坐下，分他半个红薯吃。

小九禀明来意，将药和剩下的银两交给二婶，托她给师傅熬药送饭。

“九儿，你这是…又要出远门吗？”二婶担忧的看着他，面上尽是不舍。

昨天，她听着他跟李师傅吵架了，难道他又要像去年一样，一走了之吗？

　　“没，我过几天就回来。”

【151】只是不想你死！
一阵凉风忽然从背后袭来，正在整理药材的李师傅浑身一激灵，拄着拐杖回头想去把门关上，却见小九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咳咳咳……你不声不响站在那儿干嘛？”李师傅撇他一眼，准备继续整理药材。

小九转身将门关上，来到药架前接过他手中的簸箕，淡淡的道：“我挂牌了。”

“……什么？”李师傅惊讶的看向小九，反应过来他说的挂牌是指的什么，顿时就怒了，一口气提上胸口，话还没说出来，却先咳了起来。

　小九拿眼瞟他，见他是真的咳得难受，忙把人扶到床上躺着休息。“别生气，生气也没用，我这是权宜之计。”

“权什么宜啊你…咳咳咳……”李师傅捂着胸口，剧烈的咳了几声，急得脸都红了，枯若树皮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小九，怒骂：“你个混球，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踏入这一行，你也答应过我的，如今你要反悔了吗？”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物价多贵，有多少人饿死街头吗？我这么做只是不想我们像他们那样。”

“你是不想我饿死，你是想现在就把我给气死啊！”李师傅恨铁不成钢，用力地锤着床板，“你是想气死我了，然后好跟武公子上京吧，如你的愿，你现在就走！”

武崇凌！一提起他，小九脑子里就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他的样子。

是他让自己看到了两人间的差距，是他让自己明白了两人之间的不可能。

“我已经答应你不跟他来往了，你何必再提。我这么做，只是不想你死，毕竟……”

你死了，就再也没人要我了……

李师傅不甘心，不放弃的继续劝说，软的硬的全都来了个遍，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可小九心意已决，安顿好他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就如小九所言，他也是有正当职业的，而这个职业便是帮他人盗取财务来换取酬劳。

说白了到底还是个小偷，而清明雨上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当铺。

江湖上有买凶杀人的雇主，也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有专门贩卖江湖小道消息的神秘阁楼，也有专门接触各色人物收集情报的风月场所。

　　清明雨上，则是专门为那些求而不得的人，提供渠道的中介场所。别看它装饰普普通通跟寻常当铺没两样，但在江湖上却是赫赫有名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给得起钱，那么就会有人去帮你弄到手，不论是偷是抢！

清明雨上墙壁上的字号牌，只要挂上去了，就必须接受掌柜分配的任务，如果没挂，而东家又指定某人，要的东西又不急的话，那也可以等他！

早两年，小九便是这清明雨上代窃的一员，只因一次任务失手身受重伤差点丢了小命，李师傅以死威胁，并用特制的银针封住他九成的武功，小九这才把字号牌取了下来。

也因此，小九一个人出门闯荡，这才撞见了戚浮生遇害，又莫名其妙到了京城当上戚家公子，结识了武崇凌等接下来的这一系列事情。

武崇凌这几天也忙的晕头转向，他先是与县令们商量了如何安顿百姓之事，又等来了上任的李大人，与之交接官印又带他熟悉了解周围的灾情。

就在昨天，他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可结果李大人却拿出皇上密函。

武崇凌接过来一看，别无其他，还是让他回京的事儿。这已经是他收到的，不知道第几封让他回京的圣旨了，而他也不是不想回，只是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而已。

心中烦闷的武崇凌吃过早餐便一个人出了门，他在街上买了些补品，提在手里一溜小跑来到了小九的竹屋前。

他整了整衣服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人，他一拍脑袋，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师傅那儿才对。

从竹林出来，武崇凌来到李师傅那儿，李师傅虽然不许小九跟武崇凌来往，但对上门的人，还是客气的。

“小九出门办事了，得好一阵才会回来。”

“啊……”武崇凌表情失落，但也不妨碍他对李师傅嘘寒问暖。

武崇熤一直待到傍晚才走，第二天又提溜着一些东西上门来，可小九依然不在，武崇凌也不气馁，反正他现在没有公事在身，他就天天来，就不信小九一直不回来。

武崇凌还没厌倦，李师傅倒是先忍不住了，看着角落的架子上，他这几天带来的东西，李师傅就头疼，他并不想收他的礼物，但让他拿回去他又不肯！

这天，当武崇凌再次踏入那道门槛时，李师傅请人坐下喝了口茶，心平气和的问道：“武公子，年关将至，你父母没有催促你早日回京，一家团聚吗？”

“呃……”武崇凌一愣，想起前些日子他说带他上京为他治病，小九说他不愿意，他就想亲自来请，今天不正是好机会吗？

“在下确实是要回京，不过听小九讲师傅您身体欠佳，他很是担忧。恰巧我在京城认识一些悬壶济世，医术高明的医界圣手，所以我想和他带您上京城治病。”

“呵呵！”李师傅干笑两声，拄着拐杖起身来到药架前，整理着面前的药材，道：“老夫这病是好是坏，老夫心里清楚，就不劳武公子挂心了。”

“不是我挂心，是小九挂心！”武崇凌紧张的站起来，“小九担心您的身体，吃不下睡不着，我说带他去找大夫能治好您，他可高兴了！师傅？”

“生生死死，自有命数，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胸前了，够了！”

“可是师傅……”

“好了，武公子好意老夫心领了，天色不早，老夫就不送了！”

“师傅，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啊！”

武崇凌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李师傅转过身就开始忙自己的，完全不搭理他。

武崇凌讨了个没趣，只好先回了扬州城！

　　没精打采的武崇凌习惯性往醉仙楼走，他心想这李师傅真是奇怪，难道带他去治好病还不好？非得咳着才舒服？

【152】不属于他的温度！
武崇凌低头向前走，猛一抬头，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迎面走来的小九？

真的假的？

武崇凌眨眨眼，确定是他之后，快速的冲上前，两手抓着他的手臂，又惊又喜：“小九，你回来了？我刚去师傅那儿找你，没找着，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了。”

相对于武崇凌的热情和兴奋，小九就显得冷静得多了。毕竟他老远就看见他低着脑袋走路了，原本他是想就这么不经意的擦肩而过，没想到他突然抬头了。

“嗯！”小九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抬眸看他，“你找我什么事？”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武崇凌撇了眼周围用好奇眼光看他们的人，忙把小九拉到一个隐蔽的小巷子，迫不及待地把人拥入怀中，吻了吻他的耳骨，“好几天没见，我想你了！”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紧紧抱住，温度隔着衣物布料传来，周遭被属于他的味道笼罩，尤其是被他亲吻的耳骨，仿佛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恨不能将时间停止，停在他怀里。

此时此刻的小九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花大价钱，也要通过清明雨上把自己喜爱之物弄到手，原来，心爱之物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这几日，每当他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浮现他的影子，不管是井下的密室，还是京城擂台的初次相见，亦或是在中秋之夜一起吃汤圆放河灯，等等……

小九下意识的抬了抬手，他仰着脑袋看向面前，像是寻回失而复得之物般，笑得一脸幸福的武崇凌。

他有一种大着胆子去吻他的冲动，就算被推开也不要紧，但是……

现实不允许！

小九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武崇凌以为自己太大力弄疼他了，忙松开手，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关心道：“师傅说你出门办事了，什么事啊？”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小九扯了扯嘴角，垂眸看了眼小巷口走进来的人，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小…小九……”武崇凌想上前追他，但被进来的几个人拦了一下，等他挤过人群到巷口时，人群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算了，也许是他这几天太忙，有些累了，我明日再去看他吧！

武崇凌这样想着，转身便回了府上！

小九回到竹屋，拿出信封，只见上面写了七个字：血珊瑚

扬州张府

血珊瑚？什么玩意儿？

小九拧眉想了想，血，顾名思义应当是红色的吧？红色的珊瑚，那目标就比较醒目了。

不过……这扬州有钱人家的张府，有一二十家，小贵的张府最少也有三五十家。这……

这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前几日他到苏州一名贵山庄里，盗取的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人家贴身的衣物，一件软绵绵的，金灿灿的里衣。

昨日就更离谱了，居然让他去盗取人小姐跟情郎的定情信物，不过今天看来是个好活儿了。

小九把字条烧了，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有不属于他的温度……

待到夜深，小九从竹林出发，来到扬州几个姓张的府邸查勘一番，均无所获。他又在街上转了一番，发现一府邸门前恢宏大气，就连门都是大红色的。

小九瞄了眼牌匾，身子一转便来到了小巷，脚尖轻轻着地，身体腾空而上轻盈地落在一处瓦房之上？

整个院子都黑乎乎的，唯独前方一间房传出微弱的光。小九猫着腰来到房间上放，小心翼翼的揭开瓦片！

房间的圆桌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他认识，是张横，女的他也认识，是张榕榕！

“妹妹，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咱们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啊？”张横着急的问道。

张榕榕喝了口茶，看着气定神闲，但一开口就破了功，“我也不知道啊，这武崇凌的跟班一直跟着他，我根本无从下手。”

“那可怎么办，爹已经被关了半月了！”张横着急道，这半个月，他们张家生意上的伙伴通通不跟他们来往了，就连商铺和田地的租金，那些人也都拿不出来，这是摆明了看他们没有靠山，合着伙儿来欺负他们兄妹俩呢！

“可不是吗？”一说起这个，张榕榕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今天他去大牢看望爹爹，发现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而且牢里阴暗潮湿，爹爹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张横：“不行我明天引开他那跟班，你趁机接近他，无论如何，咱们一定要把爹就出来。这毕竟关系到我们张家的生死存亡啊！”

“嗯！”张榕榕点点头，凑近了张横耳边，“明天咱们先……”

他爹被关起来了，武崇凌能有什么办法救他？哦，他哥是官府的人！

这兄妹俩正聚精会神的商量着救人大计，想必是遣散了周围丫鬟仆人的，这真真是个好机会。

悄悄地把瓦片移回去，小九飞身来到内院长廊的屋顶上，见着对面房间的门口依然有人看守，他从侧方借了棵树做隐蔽，一跃而下，顺势将手中的两枚银针掷了出去。

细细的银针如同离玄之剑，准确无误的刺入两人的昏睡穴，待人倒下，小九大摇大摆的来到门前，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里面的奇珍异宝还是像上次来时那样多，小九在里面转了一圈，很快便在角落找到了一棵血红色的，像是盆栽一样的东西。

确定目标是它，小九用黑布把它抱起来，出门上锁，临走时拔了银针，两守卫只当自己太困睡着了。

小九连夜来到清明雨上，何掌柜正在清点东西，一看他进来立马眉开眼笑，“玖啊，你办事效率真是又快又高。”

小九懒得跟他多说，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何掌柜忙叫住他，他两手握住血珊瑚的根部，用力往上一提，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居然被他连根拔起。

小九回过身来，拧眉看他。

何掌柜在盆底摸摸索索，拿出一个折好的信封，他打开看了看，信封封面上写着软骨秘籍四个大字。

他满意的点点头，又把血珊瑚放了进去，边压土边说：“你再给我把这东西还回去！”

“……”小九不爽的瞪他一眼，早说要这里面的信，我直接拿不就好了，知道把这个大东西抗出来多费劲吗？

何掌柜自然看出小九的不乐意，笑道：“行了，我知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这还差不多！

　　小九不情不愿的抱着血珊瑚离开，趁早又把东西还了回去。

【153】头发多久没洗了！
今儿个天气难得放晴，暖暖的太阳照着大地，小九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背靠着大树感受着如同春日般温暖的阳光，脑子里却想的是昨晚张府的事情。

那个张榕榕也不知道想用什么办法对付小五，难道像上次那样投怀送抱？他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不过说起来，这张老爷虽然仗着有钱有势，做了许多过分的事，但好歹一把年纪了，在牢里待个把月也是够呛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呢……

唉…无聊的叹口气，肚子也跟着咕咕的叫了起来。他揉了揉肚子，感叹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还饿着肚子呢。去管人家的爹做什么？

小九正准备从树上下来去找点吃的，一抬眼便见着个人从远处走来，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武崇凌吗？他来干什么？

“九儿…这大冷天的，你在树上坐着干嘛？”走近了就看见他在树上，武崇凌仰着脑袋看他，“快下来吧！”

“哦……”

小九本不想下去，或者说，他本不想下去与他接近，但他现在饿着肚子，如果不下去，这人又不知道不依不饶到什么时候，所以硬着头皮下去了。

扶着树杆站起来，小九本想纵身跳下去，跳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谁知他脚下才刚一用力，鞋底就打滑了，没用力直接就掉了下去。

“九儿……”武崇凌一惊，忙张开双手去接他，可眼看着人就要落在自己怀里，那人却忽然翻身，一个跟斗翻到另外一边去了。

武崇凌尴尬地甩了甩手，跑过去抓着他就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不小心点！”

“这么点东西受什么伤？我又不是纸做的，你看不起谁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找我什么事？”小九拧着眉，语气特别不耐烦的说道。

“就是没事才来找你啊！”武崇凌笑嘻嘻的把小九拉到面前来，帮他把头发上的脏东西弄点，开心道：“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不去……”

“哎呀走啦！”武崇凌不由分说的拉着小九往城里走。

小九没法反抗，反而觉得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看，索性自己跟着走了。

一路上都只有他一人，小九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没看到他的小跟班，还想说是不是被张横引开了，这不抬头就瞧见吗白眼狼迎面跑来。

“少爷，你可算来了，位置我都给你占好了。”

“嗯！”武崇凌点点头，几人一块儿进了个店面，这是自家有名的面食店，里面的包子饺子，馄饨凉皮面条等，都非常好吃。

要不是现在情况困难，打大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这儿还得排队呢！

“几位客官，来点什么？”老板热情的招呼着几人！

“肉包子！”
“肉包子！”

两人异口同声，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要改的意思，老板乐呵呵的大喊：“刚出锅的肉包子两屉！”

武崇凌：“你也喜欢吃肉包子啊！”

小九：“呃……就随口说的而已。”

“哦……”武崇凌表情略显失望，他还以为两人终于有了个共同点呢！不过共同点越少，才会越吸引对方啊！

很快，老板就把几人点的东西送了上来，小九是真的饿了，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用手抓着包子就吃了起来，不像他们俩，还用筷子夹到碗里再吃。

武崇凌一边吃还不忘看小九，虽然说昨天匆匆忙忙见了一面，但他就是觉得瞧不够！

“九儿…你这头发是不是长了？”武崇凌伸手拨了拨小九额前的碎发，都遮住眼睛了，这样不但阻碍视线，眼睛还不舒服！

“没事，待会儿我回去剪剪！”

“自己剪？狗啃刘海吗？”坐在对面的展元看着他冷笑，“鸡窝头和狗啃刘海确实挺配的！”

小九：“你喜欢啊？我可以给你剪一个啊！白眼狼！”

　　展元：“你个小流氓，你说谁白眼狼呢？”

眼看着两人吃着东西都能吵起来，武崇凌赶忙跳出来制止，不过展元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自己弄的肯定没有理发师弄的好啊，反正今天没事，就带他去理个发吧？

“什么？”一听这个提议，小九去准备撒丫子跑得。但武崇凌死死拉着不让，还苦口婆心的劝他，“这要看就要到年底了，弄个好看的发型过新年，人也精神些啊！”

“这这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得回去问一问。”小九两腿都打哆嗦。

展元：“你不是无父无母吗？赶紧的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小九：“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回去问我师傅……”

“等你回去问完，太阳都下山了，走吧。很快的。”武崇凌一边劝说，一边拉着人往前走，到了理发店，理发的师傅一看小九这头，除了摇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卫生啊，这头发都多久没洗了，虽然天冷，但你最少一个月洗一次吧！”理发师一脸嫌弃的拨弄小九的头发，“还有这是什么啊？树皮？你是猴子吗？住树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展元笑得很大声，尴尬得武崇凌直接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

“我就这样了，想怎么着吧！”小九也是不耐烦了。直接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这老板也是个倔脾气，还真就不乐意弄了，但一转身看到武崇凌手上那一锭元宝，还是昧着良心接下了这位顾客。

老板又是洗头又是修头发的，这一套弄下来要一两个时辰，小九都睡着了。

“好了！”朦胧中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小九惊醒，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什么情况，耳边就蹭上了一片温暖。

武崇凌脸颊贴着小九的耳朵，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人，以前他的头发都没有好好打理过，今天这么一弄，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而且这刘海从眉梢斜过，显得他更加小巧秀气了。

小九默默的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视线便移向了旁边那张脸。

这家伙，在笑什么啊？难道他不觉得靠得太近了吗？

　　收回思绪，小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肩膀不小心打到武崇凌的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咬到舌头了，看他捂着嘴吃痛的样子，小九担心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出去。

【154】咱们，后会无期！
武崇凌从理发店里追出来，拉着小九就又往旁边的裁缝铺走去，小九拧着眉毛看了眼他，“还干嘛去？”

“天冷了，我想给你换身厚点的衣服，快进去吧！”武崇凌不由分说地把小九带到里面，一身身的衣服拿在他身上比较，可不是长了就是大了，没一件是合身的。

小九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满心欢喜为自己挑衣服的武崇凌，不知怎的，心中竟燃起了一丝丝的不忍。

如果告诉他，师傅不让我跟他来往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小九突然好奇起来。

“就这套吧！”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套合适的，武崇凌来到小九身边，直接把衣服套了上去，还配了条宽腰带。

小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新发型，新衣服，还真有点一表人才的样子呢，可是…越是看到他开心，自己就越高兴不起来。

“我不要！”小九闷闷的说着，抬手就打算把衣服给脱下来，武崇凌忙按住他，“为什么啊？这不挺好看的吗？”

“好看？有什么用？”小九偏着脑袋看他一脸天真的样子，冷笑：“全扬州的人都知道我是小偷，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是偷来的，我就算打扮得再光鲜亮丽有什么用？穷人就应该有穷人的样子！”

“怎…怎么又说起这个了？”武崇凌不解的眨眨眼，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紧张道：“你…你不是已经改了吗，咱们也说好以后都不做小偷了，你忘啦！”

“并不！”小九毫不在意的当场打他的脸，他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的眼睛，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道：“武公子，你发现了吗？我跟你…真的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你是衣食无忧，家境富裕的大少爷。而我…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的手脏的，心是黑的，不管穿多漂亮的衣服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武崇凌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向小九走过去，可对面的人却一退再退，他委屈巴巴的看着小九，“小九，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真的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啊！相反，我还觉得你并不像你表面那样，其实你也有一颗善良的心……”

“看来我在你心里评价还挺高的，不错……”小九无力的笑了笑，“不过…对不起！我食言了，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我可能成为不了一个好人…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咱们后会无期！”

“等等！”还没反应过来，小九就要走，武崇凌只能凭本能的拉住他，什么叫成为不了一个好人？为什么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他啊？

“小九，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武崇凌认真看向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说，我一定改！但你别说什么后会无期啊，咱们有期的……”

我说你错就错在对我太好了，你信吗？你如果不对我那么好，不天天给我送东西，我师傅能让我不跟你来往吗？

你要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啊？我只知道师傅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是为我好，永远不会害我！

当然，我也知道…你也不会害我！可是这些，就算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小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师傅不让我跟傻子一块玩！”

“……”

“你才是傻子呢，你全家都是傻子！”看自家少爷被小九说的哑口无言，而对方又大摇大摆的走人，展元忍不住了，冲上来就对着小九离开的方向大骂，“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说我们家少爷，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别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房了，告诉你，要不是少爷罩着你，我早收拾你了，还让你在这给我嘚瑟！”

“行了……”武崇凌郁闷的叫了他一声，转身便往醉仙楼走了过去。

“少爷……”展元忙追上来，“少爷，您别生气。这小子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把他抓来，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知道誰才是大爷了？”

武崇凌瞟了他一眼，懒得理，只一个人坐在大堂，要了壶酒开始喝。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怎么让师傅觉得自己是傻子了？

难道是送去的礼物他不喜欢？

“我让你送的东西，你都送什么了？”武崇凌抓住喋喋不休的展元问道。

“少爷，我可没有偷偷藏私房钱！”展元两手一摊，好像别人冤枉了他似的，“干果点心核桃仁，带鱼海虾牛肉干，我一样都没落下过，都是好东西！”

好东西？就这？

武崇凌一巴掌拍在他装满了水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你脑袋被驴踢了？我让你送实用的东西，你送这些能填饱肚子吗？他们会吃吗？谁傻？还说别人？到底谁傻？”

展元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少爷，我怎么了我……”

“蠢才！”武崇凌气呼呼的离开醉仙楼，往城外的竹林跑去！

从城内出来，小九本想直接去师傅那儿，但一低头发现自己竟把方才试穿的衣服给穿了出来，这要让师傅瞧见，肯定又因为他偷偷跑去跟武崇凌见面而不高兴了。

回到竹林，小九本想把衣服脱下来，明日再给他还回去，哪知刚到竹屋附近，就见着一身着白衣之人站在屋前！

这人身姿挺拔，墨发如瀑，只静静的站在林中，宛若初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一般，清冷优雅！

“喂！这屋有人住的！”以为又是准备到此隐居的世外高人，小九忙跑上前，宣示主权，哪知他人转过身来，却是夏莲舟！

夏莲舟微微低了低头，算是跟他打过招呼。

小九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问：“你到这儿来干嘛？”

　　“我是来给你送酬金的！”夏莲舟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他，见人疑惑的望着自己不肯接手，又道：“你师傅说你一直想见我，让我务必来让你见上一见！”

【155】他要以身相许！
酬金？

小九盯着他手上那一袋银子，仔细的想了想，自己跟他也不熟，总共才见过两次面，他给自己什么酬金啊？

难道……

小九忽然认真打量面前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夏莲舟，惊道：“你就是清明雨上的幕后主使？”

“什么主使，你师傅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就是不听。”夏莲舟无奈的摇头，拉过他的手，把银子交到他手上，“我只是雇了个人看铺子而已。”

小九将信将疑，打开钱袋看了眼里面的银子，又将它收好藏进怀里，看着他道：“可是我只是接委托任务，并没有要说要见你啊！”

“是吗？”夏莲舟垂眸看他，不知这龙玉白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当他看清远处来人时，眉梢轻轻一挑，算是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

　夏莲舟扯了扯嘴角，微微俯身扶着他的肩膀，凑他耳边轻声道：“你师傅说你一直想见我，以报救命之恩，你忘啦？”

面前之人忽然靠近，顺带还飘来一阵淡淡的莲叶香，小九大气不敢出的睁大眼睛侧头看他，“你…你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白衣大侠啊……”

“嗯！”夏莲舟点点头，眉眼弯弯，嘴角禽着淡淡的笑，漆黑的瞳眸中清晰的倒映出小九的脸，柔声道：“那你打算怎么报恩啊，不如……以身相许吧！”

“啥？”

“你们在干什么？”

暴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九回头一看，发现武崇凌居然出现在不远处，怒目圆瞪，气急败坏的往这边走来。

咦？他怎么过来了？

小九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夏莲舟却忽然把他给揽到了自己身前，动作姿势甚是亲密。

“你干嘛？”小九低头看了眼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问道。

“你师傅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你这样优柔寡断，一辈子都不可能甩掉他，我这是在帮你啊！”

夏莲舟弯腰凑小九耳边小声说着，见人走近了，又直起身，挑眉看向对面的人，“他刚刚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所以要对我以身相许。”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武崇凌狠狠地瞪他一眼，伸手想把小九拉过来，谁知对面人却一甩手，直接躲到了夏莲舟身后。

“小九…你……”武崇凌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心有不甘。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从夏莲舟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的小九，“小九…你先过来好不好，我有话对你说。”

“不…不了吧！”虽然他一直狠不下心来对他说这种话，但事已至此，既然夏老板都为了他豁出去了，那小九就更不可能再犹豫了。

“我刚刚就已经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没办法了。”小九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莲舟，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依然是那副高贵清冷的样子看着武崇凌，顿时放心不少。

“如你所见，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更轻松自在，他武功比你好，长得也比你好看，最重要的是他很有钱，这样我以后就不用……”

　“不是！不是的！！”武崇凌大声打断他的话，他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

武崇凌冲上去一把推开夏莲舟，紧紧的抓着小九的双手，紧张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有我的，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肯定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呀？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小九抬头看着对面，一脸慌乱的武崇凌，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冷哼：“没有人逼我，我就是这么肤浅，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所以……真的，以后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呀！”见小九这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断绝关系，武崇凌是彻底的控制不住了，他愤恨的撇了眼旁边的人，忽然抓着他的衣领，怒吼：“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逼他离开我。”

“兄台，请你自重，这是他的选择！”本以为没自己的事儿了，安心在一旁看戏的夏莲舟忽然被人揪着衣领，这让他非常不舒服。扶开武崇凌的手，带着小九施展轻功，瞬间退至五米开外。“人我带走了，你…好自为之。”

“小九……等等！！”

属于武崇凌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竹林，被带走的小九于心不忍，不时的回头看，但是夏莲舟说得对，优柔寡断干不了大事，当断还是得断。

一口气把小九带到村尾，夏莲舟这才放下小九，看他低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喜欢武崇凌不忍心和他分开，难道…自己做错了？

“你…知不知道玉白…为什么让你不再跟武公子来往啊？”夏莲舟小心翼翼的问他。

为什么？小九疑惑的望着夏莲舟，默默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说要带我师傅去找大夫，还说他哥上次打伤我，是…朝廷的狗官……”

“其实…不止他哥是朝廷命官，他们全家，包括他身边的展元都是有品级的。”

什么？连那个跟屁虫都是有品级的？他…他是当官的？他怎么可能是当官的呢？他…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小九不可置信的看向夏莲舟，他真的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身份，从京城见他开始，他就一直以为他只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而已，这……

夏莲舟：“我记得，你好像很不喜欢当官的。”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恨好吗？

当官的仗势欺人，欺压良民，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断案，贪污受贿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他在这方面吃过太多次亏，所以在他心里厌极了那些穿着官服的人。

难怪几次跟他谈起刘知府的事，他都帮着他说话呢，原来如此……

“可以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武公子，但是……”夏莲舟看了眼小九，继续道：“他是官你是贼，所以你也别怪你师傅不讲理。他最近是有些忙，等过阵子就带你跟李师傅离开扬州。”

　　“……嗯”

【156】就知道他有猫腻！
“少爷…少爷你别喝了…少爷！”醉仙楼一楼大厅内，武崇凌坐在角落，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往嘴里灌。

旁边的展元坐立难安，这少爷只不过一个人出去一会儿，怎么回来就一声不吭的喝闷酒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少爷……”展元鼓起勇气夺下武崇凌手中的酒壶，“少爷，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你这样喝很伤身体的。”

“给我……”武崇凌这会儿已经醉了七八分，醉眼迷蒙的瞪着展元，伸手就要去抢酒壶，见人居然不给，他大怒拍桌，“小九不要我，你也欺负我是不是，还给我……”

“小九？又是那个小九！”展元一不留神让武崇凌把酒壶抢了过去，但一听少爷提起小九，顿时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少爷，你在这儿等着，展元这就去把那小子抓来，给您赔罪！”

“小九…小九…你回来好不好…呃……”武崇凌整个人趴在桌上胡言乱语着，拿着酒壶往嘴里倒，发现没酒了，啪的一下把壶给砸了，嚷嚷道：“小二，拿酒来，快点！”

哟！这武公子在这住了几个月，还是头一次见他撒酒疯，掌柜的忙拉住展元，“展护卫，你家公子这是受了什么打击了，怎么醉成这样还要喝啊……”

展元：“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小九咯！”

掌柜：“唉，我就说那小九不是什么好东西，武公子……唉……你可不能走啊，这会儿客人多，万一待会儿武公子伤着谁了，我不好给交待呀……”

“唉……”展元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少爷一次次灌自己酒，他还真走不了，况且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大家都往他这边瞧呢！

“少爷，少爷咱回屋喝好不好？”展元无奈的来到武崇凌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想把人扶上楼，可武崇凌可不是谁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喝醉的他完全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道，直接把展元给推到旁边桌上，“滚开！我不要你扶，我要小九…把小九找来，我有话对他说，快去…”

“少爷…您先回屋，我这就去好不好？少爷……”展元一边扶武崇凌一边哄骗着，可他就是不上当。

正当两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时，门口走进来两人，武崇凌眼尖，一眼就瞧出那人是自家大哥。

他不管不顾的飞扑过去，抓着武崇熤的袖子就大喊，“哥…你可算回来了……”

武崇熤抬手扶住他，一闻他满身的酒味，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厉声道：“崇凌，你怎么回事？喝成这样，成何体统？”

“大少爷……”展元忙过来把武崇凌扶开，赔罪道：“大少爷，我这就…这就把少爷带回去……”

“我不回去……”武崇凌用力扶开展元，摇摇晃晃的直起身，盯着脸色铁青的武崇熤，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还有脸回来…你一走半个月…音信全无，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宋黎：“三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武崇凌完全不管不顾，彼时的他心中不快，有些话他要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会闷死的！

“都是你的错！”武崇凌忽然动手在武崇熤身上打了一拳，不过他此时醉汉一个，根本没什么力气，“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觉得…觉得在外面躲上十天半月就没事了？你…大哥…你真不是个男人…”

“武崇凌！”面若冰霜的武崇熤大声呵斥，徒手抓着武崇凌的衣领便把人丢回座位上，冷脸看他，“你看看你现在这什么鬼样子？需不需要我帮你醒醒酒？”

“……”武崇凌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凶巴巴的大哥，忽然嗷一嗓子就哭喊起来，“你凶我，你也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娘…告诉姐姐…告诉皇…唔…”

展元忙捂住武崇凌的嘴巴，转身看着武崇熤赔笑解释：“大少爷，少爷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胡话？武崇熤完全不信他的鬼话，眼神示意他松手，走近武崇凌，居高临下的看他，冷声问道：“你说我做错事，我做错什么了？”

“你……”一听这话，武崇凌来劲儿了，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武崇熤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就把小九打得重伤，难道不是你错了？而且你第二天就偷跑了，难道不是卩火示╳心虚了吗？肯定是因为你…因为你无缘无故打伤他，他以为我们武家都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所以…所以…呜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偷跑？我武崇熤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了？

听不懂武崇凌在说些什么，武崇熤蹙眉，这会儿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桌边喝起茶来。

武崇凌一看他这样，更生气了，一巴掌就拍在武崇熤后脑勺上，这让旁边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你怎么不说话？没话说了吧！”

自家弟弟喝醉了，况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跟他计较，不然显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度量。

“我说什么？我打伤谁了？”武崇熤放下茶杯侧头看他，“能让我打伤的，那定是罪有应得之人。”

“什么罪有应得，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死不认错！”武崇凌不满的大喊，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整个大厅嘈杂的声音，“你在竹林里打伤的人，差点就一命呜呼了，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把他找回来还给我…还给我！！！”

竹林？武崇熤想了想，半月前他好像是如果竹林，他记得他是去找鬼面小白龙的线索，然后遇到了一个……大言不惭，口无遮拦的小子。

“你居然跟他认识？”武崇熤是没想到啊，头天他明明问过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小九的，他还撒谎说没有，武崇熤冷哼，“他怎知我跟你的关系？”

“我跟他说的啊？”武崇凌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不服道：“在春风楼的时候，你跟他就一剑之隔，他怎么会不认识你！”

春风楼？

一提起这个名字，武崇熤就来气，那天眼看就要抓到他了，可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把他给救走了，前两天也是这样！

不过要说起春风楼那晚，以武崇熤惊人的记忆力肯定是记得当晚星月社发生的事情的，可是那晚他指着的是一名女子，而竹林那个却是……

跟鬼面小白龙有关系的人，会易容变装肯定没错！

　　“就知道他有猫腻，我就不信这回还抓不到他！”武崇熤恨恨的说着，起身提着剑便带着宋黎出了城！

【157】我跟你有何情谊！
“每次都这样，说不过我就跑！”见人又一声不吭地走掉，武崇凌也懒得去追他，从路过的小二手里拿了壶酒就开始往嘴里倒。

本以为少爷的酒醒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喝起来，展元真是欲哭无泪，“少爷，别喝了好不好，醉酒伤身啊！”

“不要你管！”武崇凌伸手推他，一停下来脑子里就是小九冷漠绝情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错了，“你去给我买糖葫芦！”

“少爷，这大晚上我上哪儿买糖葫芦啊……”

“我不管，小九爱吃你就必须给我买回来，买不到你就别回来了！”武崇凌闭着眼睛，才不管他那么多，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趴在桌上喝酒。

展元看他闹了一会儿，这下倒是安静了许多，况且他家少爷酒品一向不错，可不是喝醉了就惹事儿的。

展元来到柜台，让掌柜的多担待些，自己便出门满大街的找卖糖葫芦的。

然而此时，一直躲在醉仙楼门口猫着腰看里面情况的张氏兄妹俩，终于等来了武崇凌落单的时机。

张榕榕从腰带间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交给张横，道：“这是我特意调制的药，你把它加在酒里让他喝下。”

“这是什么？不会吃死人吧？”张横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武家的家世摆在那儿，要是把人弄出个好歹来，那他们张家祖坟都能被人扒了。

“放心，只是让他意识模糊浑身无力而已！”

“那解药呢？”

啧！张榕榕打了他傻哥哥一巴掌，“我啊！你赶紧的，我先上去了。”

“嗯，我掩护你！”

张横看了眼里面忙的脚不沾地的小二，又看了眼柜台内忙着算账的掌柜，起身整了整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掌柜的，好酒好菜给我端上来！”张横人长得高大，掌柜的一抬头就被他挡完了视线，张榕榕趁机从他后面溜了过去，直接上楼！

“哟，张少爷，您来了，先坐，我这就叫人给你上菜！”掌柜的嬉皮笑脸，连忙把张横请到武崇凌旁边的桌上。

一壶酒一只杯很快送来，张横倒着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他左右张望一下，偷偷摸摸的将纸包打开，倒进去晃了晃酒壶，借机发难。

“小二，你这菜怎么半天没上啊，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张横直接起身，一脚踩在板凳上豪橫的喊。

店小二见人大喊大叫，忙过来跟他解释，谁知刚到他身边，张横就抓着他的衣领，直接往武崇凌桌上推。

正给自己倒酒的武崇凌被店小二这么一撞，杯里的酒全洒了出来，抬眸眯着眼看了眼对面的人，手中酒壶重重一放，直接捡了根筷子就往前掷去，那筷子直直的插在张横发髻上。

“闭嘴，再吵滚出去。”

张横被武崇凌这一击给吓得够呛，但好歹人没伤着，为了等候已久的计划，他就暂且不跟他计较了。

“哟吼，这不是武公子吗？”张横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顺手拿上酒壶来到他对面坐下，“啧啧啧，武公子这是受了什么打击，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

“滚！”武崇凌懒得睬他，拿过酒壶发现空了，又叫店小二拿了一壶，张横故意将自己的酒壶跟他的挨着。

“哎呀，说话别这么冲嘛！”张横拿着他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厚着脸皮道：“好歹咱们两家也是世交，虽然我奶奶不在了，但情谊还在，武公子这是何必呢！”

“我跟你有什么情谊？挨打的情谊吗？”武崇凌不咸不淡的瞄他一眼，自顾自的喝酒。

一说起这个，张横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他可没忘记当日在赌坊被他当众殴打羞辱的场景，要不是他是武家的人，他早叫人教训他了。

“哎呀，过去的事情你提它干什么？”张横一副你坏坏的表情，拿着杯子赶紧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又抢了人家的卩火示╳酒壶给自己倒酒，还一副大哥哥的样子跟他谈心，“对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喝酒啊？我记得……你跟那什么小八还是小九的不是挺熟的嘛？今儿个没在一起？”

武崇凌喝得迷迷糊糊，对方一副我跟你很熟的样子，他也懒得拒绝，只是他一开口就提起小九，这让他瞬间就想起了伤心事。

小九…小九他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一想到他现在跟别人在一起，他心里就堵得慌。

武崇凌欲哭无泪，将酒满上，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张横看他这样子，心想稳了稳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他弄到楼上去。

“那个…武公子，我看你好像喝得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先扶你上去吧，你看这人多眼杂的，影响心情。”

“去什么去，你给我坐下！”武崇凌一把拽下他，倒了两杯酒在他面前，“就在这喝，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啊？这……”你要是喝醉了，那我妹妹的好事还能成吗？不过算了，先把他哄上去在说。

张横一咬牙，心想自己的酒量难道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鬼吗？

可是，当他伸手去拿酒杯的时候，他却发现两个杯子的位置变了，他一时间……竟然分不出哪个是自己的？

张横脑子突然炸了一下，他忙去拿酒壶，发现两个壶都空了！

这这这……他到底喝没喝啊？算了，这一大壶酒，他不可能一口没喝上的。

张横闭着眼睛随便拿了杯就喝掉，完了又拉着武崇凌的手要送他回房间，谁知这武崇凌喝上头了，不但不听他的，还叫店小二又拿了两壶来。

“你不是说要跟我喝吗？喝！”武崇凌锤着桌子大声喊道。

“我喝了你就回房间了？”

“嗯！”武崇凌乖乖的点点头，净白的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对方傻笑。

张横活了二十多年，烟花之地酒肉场所那是没少去，他怎么可能会怕喝酒？当下就拿起酒壶往嘴里灌，那叫一个豪迈！

不过，这烟花之地那种掺了水的假酒，他当然是千杯不醉的，可这……

一壶酒还没见底，张横就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武崇凌冷冷的看他一眼，含糊道：“就这点酒量还敢跟我喝，回去再练十年吧！”

终于安静下来，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武崇凌脑仁疼，他看了眼窗外，撑着桌子起身，摇摇晃晃的往柜台走，“展元怎么还不回来，小九…呃...还等着我拿糖葫芦去哄他呢……”

来到柜台前，武崇凌想起李师傅爱喝酒，一左一右搂了两坦酒就往外走。

　　掌柜的本想叫住他，但这会儿客人多他忙不过来，只好默默的把账给记上了。

【158】去河边喝西北风！
武崇凌一个人东倒西歪的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出了城，旁边匆匆忙忙跑出来两人，与之擦肩而过，随后又回过头来盯着他看。

大牛：“咦？武公子？这么晚还出城啊？”

“你是谁啊？”武崇凌醉眼朦胧的看着面前两人，好像不认识又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们是小九的朋友啊！”大牛笑呵呵的看着他，又看了眼他怀里的酒坛，道：“你去找小九？”

“小九…呃…小九他不见我……”一提起小九，武崇凌就委屈得差点哭出来，不过还没等他掉下眼泪，他忽然抬头看着面前两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你们…你们是他朋友，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约出来？”

约他？

大牛看了赖子一眼，一脸为难的样子，“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武崇凌脚下虚浮，踉跄了几步，他把手里的酒塞了一坛到他手上，又在身上摸摸索索扯出一张银票给他，“我…我在河边等他，不…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银票？赖子一看是钱，立马凑了过来，两人盯着看了好久，终于看清楚上面的字。

赖子：“一…一…一百两啊，我…我们发…发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钱能使鬼推磨，走，找他去。”

大牛把银票塞进怀里，打开酒坛喝了口酒就往小九家跑。

今天李师傅的病又比昨儿个严重了许多，小九一直在这边照顾着，好不容易等师傅安心睡下了，他也准备休息会儿，可刚躺下大牛和赖子就在院子外学狗叫。

小九本不想理他，让他俩叫几声就走了，可这俩人好像他不出去就不罢休似的，担心他俩吵到师傅，小九黑着脸来到院门口。

“小九，武公子找你诶！”

“知道了。”小九不耐烦的应了声，转身准备回屋睡觉。

大牛：“小九！他说在河边等你啊，你不去见他？”

“这大晚上的，去河边喝西北风啊！”

“可是他喝多了啊，连路都走不稳了，你就不担心？万一他出什么意外，你可别后悔啊！”

赖子：“就…就是，你好歹去见…见一面，也算我们把……把话带到了……”

带话？你们有这么热心肠？

小九回过身来，见大牛怀里还抱着酒坛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喜庆，冷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了？”

“武公子可大…方了…给我们一百…唔…”赖子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大牛给堵住，拉着人一边退一边道：“没什么好处，哪有好处，我们就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所以带个话…你去看看吧，一定要去啊！”

去看他？我为什么要去啊！

小九冷冷的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转身回屋继续睡觉。本来困得不行，可是被这两人这么一搅和，他却没了睡意。

这大晚上的，他不睡觉跑河边去干什么？还一个人，跟屁虫不在身边吗？大牛说他喝多了，要是醉倒在外面，肯定冻出个好歹来。

我……要不去看看吧？

小九到底还是心软的，只是当他转身看到对面床上的师傅时，他又不确定了。

明明已经答应师傅不再跟他来往了，现在更不应该去见他才是。况且…他还是朝廷的人……

可是…他真的是当官的吗？
小九不由得怀疑起夏莲舟的话来，可他又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可武崇凌看起来并不坏啊，难道真如他所说，人有好人坏人，官也有贪官清官，而他正是那个清官？

师傅，对不起了！就算他是我最讨厌的官，我还是想听他亲口对我说！

虽是寒冬，但今儿个却不算太冷，远远的就见着河边有火光，武崇凌摇晃着身子走过去，只见火堆边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搂搂抱抱的依偎在一块儿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

浑身酒气的武崇凌来到火堆边，就坐在两人身旁，艳羡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两人，心想要是小九也能跟他靠这么近在这看星星就好了！

可他这羡慕的眼神，在正浓情蜜意的青年男女看来，那就是极度的猥琐。虽然他长得挺好看的，但打扰自己谈恋爱就是讨厌。

“神经病！”女子怒骂一声，同男子手牵手往漆黑的小树林走去！

武崇凌也不在意，只坐在原地，喝酒，看星星，等小九！

这一等一个时辰都过去了，酒都喝光了也没见人来！

武崇凌那个伤心啊，难道小九真的这么绝情吗？就算他在这河边冻死也不肯来见一面？他不甘的躺在地上，使劲儿揪着地上的小草，大喊：“小九！！！！”

“干嘛？”

平静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武崇凌一睁眼就看到好几个小九站在头顶转圈圈，他努力的眨眨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小九？”武崇凌心中一惊，想爬起身来，但他此刻却手脚虚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小九…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这睡一夜吗？”小九淡淡的看他一眼，并没有扶他起来的打算，而是转到另外一边，沿着火堆坐了下来。

武崇凌手脚并用地爬到小九身边，一把就扑了过去，他身高体长，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还好小九用手撑着地面，这才没被他扑倒。

“九儿，你来见我了，是不是证明你心里其实有我的，你放不下我对不对？”武崇凌双手紧紧地搂着小九，脑袋埋在他颈间，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味。
与之不同，小九却只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臭味，没想到这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谦谦君子，居然也有酗酒的时候。

小九想把面前的人推开，但对方却紧抱着不撒手，他无奈的拍拍他的背，冷声道：“可以先放开我吗？”

“我不要！”武崇凌幼稚的晃了晃身子，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此刻居然孩子气起来。

　　他埋着脑袋，满腹委屈道：“我一放开你，你就跑了，跑了就不再属于我了！”

【159】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不放我也不属于你！”小九无奈道，心想这人看着挺稳重的，怎么耍起赖来这般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可他不知道，武崇凌虽然平时看上去稳重，但也才勉强二十而已，再加上平日里家里人比较宠溺，这可不逮着机会就撒娇耍无赖吗？

“为什么？”武崇凌满是委屈的起身看他，扁着嘴像极了要被抛弃的狗狗，他直直的盯着小九的眼睛，可怜道：“好九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别走，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我一定改，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我……”我要说因为你是当官的，你能把官辞了吗？你们这种人，习惯了高人一等的身份，让你做个普通老百姓，你能愿意吗？

“九儿，我错了……”见小九欲言又止，武崇凌忽然一把抱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先认错就对了，爹平时就是这样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一定全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是是是，我知道你生气，生我哥的气对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武崇凌一边说着，一边拉小九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郑重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信你摸摸。”

手掌被按在对方胸前，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能感觉那下面那颗狂跳的心脏！

小九默默的抬头望向面前的人，黑暗中，他真挚的眼眸中映着摇曳的火光，他知道，把一个人放进心里不容易，但把一个人从心里赶走更不容易。

他是放不下他，但他…真的不想跟官府的人有所牵连……

武崇凌低头与小九对视，小九犹豫不舍的神情在他眼里是那么的含情脉脉，看得他心脏扑通扑通，简直要跳出来。

只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看不清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喝多的缘故，武崇凌甩甩头，还是看不清，索性闭上眼，凑上去找到他的唇，轻吻，吸允！

小九试图挣开他，武崇凌却借机将他压倒在地，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暖的手掌沿着他细小的胳膊抓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按在头顶。

巧舌顶开唇齿，在对方的地盘上攻城略池，小九无力反抗，或是不忍，只是予取予求，任他欢喜！

甜腻湿热的吻一直蔓延至耳根，武崇凌亲昵地在他白皙的天鹅颈上嘬了一口，鼻尖在他的皮肤上细细摩擦，闷声道：“九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种话，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但是请你相信我！”武崇凌忽然支起身子，认认真真的看着面前的人，“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同你一起面对，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武崇凌急急的打断他的话，紧紧地搂住他，“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想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我……”
“别拒绝我！再好好想想，求你！”武崇凌把脑袋埋进小九脖颈内，闷闷的声音就在耳边，听起来，委屈至极。

“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你不一样，你不是一个随意摆布的物件，所以我更想好好的珍惜！”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突然，但是…我在京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像欠了你什么…九儿，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不欠我什么…真的！”小九轻轻地拍着武崇凌的后背，轻声道：“我也不值得你珍惜…相反，我还占了你许多便宜呢！”

“那你以后继续占我的便宜好不好？”一听这话，武崇凌急忙抬头看他，一双凤眸水灵灵的，盛满了希望，“让你占便宜我喜欢，我乐意！好吗？”

听出他的焦急，小九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心下一动，笑了！

眉眼弯弯，明眸皓齿，像极了映在水中的月儿。他不知原来世上还有争着让人占便宜的，只是这人憨傻的模样，却让他喜欢得紧！

“九…你终于笑了，我好像好久都没看到你笑了……”武崇凌微微的嘟着嘴，语气甚是撒娇与不满。

微凉的指尖抚过他净白的脸庞，他的胳膊轻轻地勾在他后颈上，轻柔的吻落在他温热的薄唇上。

武崇凌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九便松开了他。看着身下的人，脑子里忽然就跟烧开的滚水那般，什么奇怪的想法和画面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九…九儿，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武崇凌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前的人沉声道。

“啊？”小九下意识的挑了挑眉，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地上的火堆烧得旺盛，连带着将他半边的身子都烤得滚烫，而另外一边呼啸而来的寒冷，却将他脸颊吹得冰凉。

背后是柔软的草地，身上是他炙热的胸膛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酒香，小九就这样被他困在中间，吃得死死的…

即使这样，勾在他脖颈的胳膊却始终也没有松开！

凛冬深夜，寒风簌簌，顶端的树枝迎风颤抖，树叶啪啪作响；河中流水湍急，越过窄小的河道撞击着底部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激起大片白皙水花泛起阵阵涟漪……

枯黄的火苗摇曳生辉，隐约中两道绝美的身影紧紧相拥，痴痴相缠。如同干柴遇上烈火，饿狼遇上羔羊，灼烈的热情瞬间袭遍全身，占据每一寸隐秘的角落！

一宿欢好！

两心相依！

三番四次！

五味杂陈！

六欲七情！

八分爱慕！

九成真心！

十指紧扣！

小九是被热醒的！

虽然在这大冬天，而且还是户外，说这种话有点不切实际，但他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满身大汗！

身边的火堆早已熄灭，只有零星几点火星还在闪着红光！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爬到的头顶，银白的月光撒下，刚好够看清面前之人。

　　小九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俊秀的面庞，灼热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虽然此刻紧紧地被他拥在怀中，但他仍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160】有辱门风之事！
武崇凌浅浅的呼吸打在脸上，小九却觉得异常的闷热，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搭在腰间的手移开，手脚并用的爬将起身，悄悄地将他凌乱的衣裳整理好，随后才捡回自己的衣裳，扶着酸胀的腰一步步的走到河边。

清凉的河水洗净掌心的细汗，小九捧了捧凉水洗脸，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清爽精神了不少。

可是，周身的那一股燥！热却并没有消退，此时的他体内就好像种下了一颗火种，源源不断的自丹田向外散发着灼热的能量。

小九回头望了武崇凌一眼，此时天边微微泛着黎明前的曙光，这个时候绝不会有人到这户外来。

他将衣服放在河边的树下，光着脚丫走进河里。

在这种寒冷的清晨，本该冰寒彻骨的河水，他却觉得微凉清爽，毫无冰寒之意。

小九不断的捧着河水洗脸，可依然觉得不够，最后竟直接一头栽了进去。

平日里他水性就不错，再加上这会儿他解封了武功，有内功相互，更加延长了他的闭息时间。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在水中待了快一个时辰的他把自己泡得透透的，如同刚从冰窖里出来那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暖的。

小九穿好衣服来到火堆边，本想叫醒他让他回去睡免得着凉，可他定睛一看，空荡的草地上却不见他人影。

“小…小五？”小九的嗓子有些干哑，他环顾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儿吹动杂草的沙沙声。

“小五！小五？”

寂静的河边空无一人，只有他沙哑得有些难听的声音。

小九看了眼地上熄灭的烟灰和那只空掉的酒坛，不由得蹙眉！

他去哪儿了？该不会是醒来没见到我，跑去找我了吧？

不确定他的行踪，小九也不知是去找他还是在原地等候。

踌躇间来到火堆边，视线落在那被压得凌乱扁平的草地上，白皙的脸上不由一热，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昨晚与之放纵的画面。

本该是与他断绝来往的，本该只是来看看他有无喝醉的，结果却与他共赴巫山云雨一场！

这下该怎么跟师傅解释？

小九苦恼地揪着袖子，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这是他给买的，发生了昨晚的事，现在再穿这衣裳感觉就像被他紧紧拥抱，一股莫名的喜悦几乎让他闷得喘不上气。

在河边等候许久不见人回来，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偶尔有人从旁路过，小九知道武崇凌不会再回来，而他做贼心虚的怕人看出端倪，垂着脑袋便飞快的跑了回去。

路过街边的包子铺，小九心情愉悦的买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肉包子，回到院门外，小九特意整了整衣领，努力平复心情，若无其事的推门进去。

还没开门就听见师傅咳嗽的声音，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颤抖。

“师傅！”小九推门进去，跑到床边将人扶起来，一手帮他顺背，关心道：“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李师傅用方巾擦了擦嘴，撑着身子靠在床头，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小九，道：“昨晚…这么晚还出去…咳咳……是不是大牛他们…咳咳……”

“没有！”小九摆摆手，转身去桌边把肉包子拿了过来，道：“我就是去跟他们聊会儿天，后来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我就回竹屋去了。”

回竹屋？

李师傅浑浊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小九，他知道小九撒谎成性，没人能够真正听他几句真话。

不过他虽然人老了，但眼睛还没瞎，从他的神情和语速来看，似乎心情不错。

“师傅，您先吃包子，我去给您熬药！”小九将肉包子塞进李师傅手里，又给他倒了碗水过来，正准备转身去厨房，却忽然被师傅给叫住！

李师傅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小九，招招手让他过来，“你脖子这里怎么回事？怎么有红印子？”

“啊？”小九心下一惊，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糟了，难道是昨晚弄的？

“啊什么，问你话呢？”李师傅见小九站着发呆，大声问道。

“呃……我…我不知道啊，大概是蚊子咬的吧！”小九故作轻松的甩甩手，干笑道：“最近才稍微暖和一点，这蚊子就出来了……”

“什么蚊子能咬出这么大一块印子啊？这蚊子怕是要逆天了吧！”李师傅斜眼看他。

“对呀！呵呵呵……”

“对什么对！”李师傅突然大吼，一巴掌拍在床板上，吓得小九差点跳起来。

李师傅怒目圆瞪，一把拽着小九的衣领用力一掀，好家伙，能被蚊子叮成这样，你是死了吗？

“还不老实交代吗？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李师傅大声怒斥，抓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师傅…我……”小九低着脑袋，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心里一紧张，就连手心都尽是汗。

李师傅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句话来，更加肯定了心中才想，他颤抖着手，指着小九的鼻子冷声怒骂，“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烟花之地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居然……”

“不…不是的师傅……”小九连忙摆手否认，“我没有去……”

“那这总不可能是大牛弄的吧？”

“……”

小九低着脑袋不敢做声，李师傅死死的盯着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亲口说出了自己猜想的那人。“是……武公子？”

听到那三个字，小九心跳莫名的加快，他悄悄抬眼看着面前一脸震惊的师傅，默默的点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小九歪着脑袋，脸上火辣辣的但却感觉不到痛，耳朵也是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暴怒的师傅，“……师…师傅……”

“不要叫我师傅！”李师傅大声呵止他，怒睁的双眸，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无一不证明此刻的他是何等的愤怒！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如今，还做出此等伤风败俗，有辱门风之事，你的脸呢？”

【161】有何情愫可言！
“师傅……”小九战战兢兢的来到李师傅面前，面上尽是倔强与不服，“师傅，我不觉得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我与他情愫互生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两情相悦？

最听不得两个男人之间谈什么情情-爱爱，李师傅忍无可忍，抬手又是重重一耳光。李师傅虽然病重体弱，但真正生起气来，力道却不容小觑，这一耳光，直接打得他头晕目眩嘴角流血。

李师傅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浑浊的双眼并射出暴怒的火花，“你与旁人生不生情我不管，可与一个男人，违背道德伦理，有何情愫可言？”

“我早就看出这小子心怀不轨，所以才让你远离他，可没想到你…竟与他暗渡陈仓，做出此等苟且之事！”李师傅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愤恨地捶床。

“男子又如何？我心所向，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爱！”小九不服气的反驳，“相反师傅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硬逼着我离开心怡之人，你可知这一抉择对我来说有多残忍？”

“我残忍？”李师傅斜眼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千方百计想护你周全，到头来却换来你一句残忍，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那你可知他是何身份？”李师傅冷笑着看他。

“我知道，他是朝廷中人，当官的，但那又如何？”

李师傅：“可他是官你是贼！难道你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训吗？”

“不会的！”小九信誓旦旦道：“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嫌弃我的！他也不可能会对我出手，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好！”既然他说得武崇凌这般的好，李师傅也不跟他争论，“你去把他叫来，若他肯当着我的面发誓以后会对你好，你便随他去，如若叫他不来，那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这…师傅……”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小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湿的双手握住他形同枯槁的手，岂料被他狠狠挣开。“师傅……”

“别叫我师傅！”李师傅别开头不看他，好好的养个徒弟，却从来没听过他一句话，李师傅心累了，什么也不想管了。“你走吧，从今往后，咱们互不相欠！”

“师傅……你不要我了吗……”小九委屈的看着李师傅，时至今日，他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想跟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今日面临的抉择，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一个又是他心头所好，二选一，他真的取舍不开。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我老了，懒得再管你的破事！”李师傅冷冷的撇他一眼，转过身躺下，任身后的人怎么叫也不再做声。

刺骨的寒风从侧面袭来，站在院子里的小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浑身燥-热难耐，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赶忙到井边打了桶水洗脸，可就是这丝丝清凉的感觉，却越发的显得他如同久旱的庄稼。

当清水洗脸已经止不住他自内而外的闷热，小九直接抗着水兜头浇下，寒风扑面而来，本来冰凉刺骨的触感，他却觉得还不够。

一桶又一桶的井水浇下，却始终缓解不了那股燥-热，小九只觉口干舌燥，仿佛身处烈日下的沙漠中，灼热之气一阵又一阵的袭来。

正当他再次打上水来时，隔壁二婶急忙来拉着他，“九啊，这大冷天的，你这是干什么呢？”

“二婶…我……”小九满头满脸的都是水，看上去就像是痛哭过一场，再加之他实在委屈，听得二婶心疼得紧。

“九，没事，跟二婶来屋里暖和暖和，别冻坏了身子。”二婶一边说一边把他往自己屋里带，“就算你跟你师傅吵架，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弄出个好歹来，遭罪的是你，心痛的不还是你师傅吗！”

“我师傅…他不要我了……”小九低着头，小声的道。

“嗨，这有什么！”二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道：“你还不知道你师傅吗？刀子嘴豆腐心，每次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想着你的，他也就在气头上说说气话，等过两天就没事了。”

“这次不是气话……”

“行了，听二婶的，先把衣服换下来……”二婶说着就要帮他把湿掉的衣服脱下，小九突然躲了一下，抓紧了衣领仓惶地逃了出来。

二婶说得没错，师傅确实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只要他现在把小五找来，在师傅面前保证两人一定好好的，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对！

小九点点头，离开了村子便往城内走去。

走在街上，小九不停地冒汗，就算他穿着单薄，却仍觉得闷热。他看了眼周围冬衣素裹的路人，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的他格外的不对劲。

来到醉仙楼门前，小九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掌柜的，天字一号房的武公子在上面吗？”

武公子？

正埋头算账的掌柜抬头，见着面前的人，眉头一皱，道：“天字一号房的武公子？他退房了！”

退房？

小九愣了一下，问：“那他换到哪间房了？”

掌柜的闷头把账本一关，抬头不耐烦的看着面前的人，道：“哪间也没换，武公子退房回京城去了！”

“什么？回京？”

小九不可置信的看着掌柜的，好像根本听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那般。

“对对对，回京去了，不在这儿了。”掌柜的从柜台内走出，推搡着小九往门口赶，“武公子不在了，所以你也别在这儿妨碍我做生意了，快走快走……”

“唉，不是……”小九忙抓住掌柜的手，“昨天晚上…不是，今天早上我还见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过他呢？怎么…怎么就回京城了？你是不是骗我？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找他有要紧的事！”

“你就是天王老子的事儿，那武公子不在就是不在。再说了，人什么时候回京，还要向你汇报不成？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粗鲁的把人推出醉仙楼，掌柜临了又回头凶他一句，“赶紧走啊，别在这挡道。”

站在柜台内看着小九离开的背影，掌柜不满的嘟哝，“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怎么武公子走了就都来找他了。”

“掌柜的！”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正算账的掌柜一抬头，瞬间笑眯了眼，“武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162】不见棺材不落泪！
“武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武崇熤摇摇头，问：“您方才说有人来找，是找舍弟崇凌吗？”

“是呀！”掌柜的拧眉，无奈道：“今儿大清早张家的兄妹俩就来了，没见着人还在我这儿闹了好大一通，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武崇熤：“还有别人吗？”

“喏，就是那个！”掌柜的指了指人群中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除了他还有一个穿着白…哎…”

不等掌柜的把话说完，武崇熤忽然就追了上去。

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小九还没从武崇凌已经回京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小九激动得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认出眼前人正是武崇凌的哥哥，小九吓得连连后退，却不想被宋黎给挡住去路。

“昨日去找你不见，没想到今天你倒送上门来了。”武崇熤来到小九面前，冷冷的道。

“你…你找我？干什么？”小九看了眼面前的人，闷声道，不过一想他是小五的哥哥，他应该知道小五是不是真的回去了吧？

“对了，小五他……”

“干什么？”武崇熤冷哼一声，一把扣住小九的手腕，质问：“我问你，那鬼面小白龙究竟藏身何处？”

鬼面小白龙？小九挑眉，怎么每次见他都提起这个人啊，上次在竹屋是，在春风楼也是，他到底跟他有什么仇，要这么紧追不放？

“我…”手腕被他捏得生疼，皮肤被他所及之处如同火蛇缭绕，灼热异常。小九费力的挣扎，可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你能先放开我吗？我不认识什么鬼面小白龙，我是来找小五的。”

“不认识？那日在春风楼，你如此袒护，还说不认识他？”

春风楼？小九心下一跳，他之所以袒护，还不是因为他把小凤姐当成什么鬼面小白龙了，所以才会挡在他面前吗？

“我真的不认识！”

“还嘴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武崇熤没多余的功夫跟他浪费，眼色一撇，让宋黎把人带回去慢慢审问。

宋黎的手刚放到小九肩膀上，一颗莲子从远处飞来，重重的打在他手腕处，不等两人反应，第二颗又朝着两人飞来，武崇熤急急躲过，直到飞来第三颗时才拔剑将其挡下。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黎抬头，只见街头一摸白影快速的向人群逃窜，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追了上去。

鬼面小白龙的同伙？！

武崇熤心中亢奋，收了剑便准备去堵截他，小九忙抓住他的披风，不死心的问，“那个…小五…小五他真的回京了？”

小五？

头次听到这样的称呼，武崇熤回头看着小九，想起崇凌与他相识，且关系匪浅，甚至一心袒护于他，但他又与鬼面小白龙是一伙的，他怎么可能让他再接近崇凌？

“没错！”武崇熤敛了敛眼眸，道：“他已经回京了，日后，还请别再来找他。”

真的？小九对武崇熤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他想不通，他跟他分开也就几个时辰，为什么突然就…就回去了？

“为…为什么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呵！我弟弟什么时候回家需要向你汇报吗？就算有什么事，对你，也无可奉告吧！”武崇熤冷哼一声，抬步便追了上去。

　小九独自一人站在川流不息的街头，他抬眸看着那座华丽漂亮的扬州第一酒楼，从前那里住着一个人，他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可是现在，那人突然消失了，不见了……

无可奉告？

也是…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山盟海誓，走了就走了，可是……为什么走得如此匆忙，匆忙到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正躺在床上睡觉的龙玉白猛然惊醒，他侧头看了眼桌边的夏莲舟，好奇的撑起身子，“你打扮成这样干嘛去了？”

还干嘛？夏莲舟撇他一眼，一边将那身纯白的衣袍脱下换上自己淡绿色的莲叶服一边道：“我想回去拿点东西，在路上碰到两个人，就回来了！”

拿东西？龙玉白起身坐在床边，环顾一圈，瞬间明白他说的东西就是那个破核桃壳，当下就不乐意了。

龙玉白捂着胸口轻轻地咳了咳，来到桌边倒了杯水，问：“遇到谁了？”

“武崇熤，小九！”

他们俩？怎么在一块儿了？“遇到他你跑什么？”

自顾自的换好衣物，夏莲舟来到桌边，看着他这苍白的脸，道：“武崇熤逮着他问你的下落呢，我能不出手吗？”

什么？

龙玉白气得拍桌，但不小心扯动胸口，就是一阵闷疼，他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会儿，这才臭骂：“这小子，亏他还是大将军呢，尽干些破事，哎哟！他这出手也太重了，真想把我给杀了啊！”

一说起这伤，夏莲舟倒丝毫没有表示同情，甚至觉得他是活该！

上次他使计将他二人关入山庄的地牢中，他就提醒他安排人几日后放他出来，他却说他们会有办法，这不十来天没见人回扬州，还以为他俩已经饿死困死在里面了，这才去看看，这不……就让人守株待兔，埋伏在那儿逮个正着吗？

你把人困地牢内十来天不管不问，可不想让人一命呜呼吗？那他下杀手想要你的命不过是以牙还牙，情有可原！

夏莲舟：“对了，我还听掌柜的说……武崇凌好像回京了。”

“那不正好，少了个碍眼的！”

“可是小九好像挺失落的！”

“哎呀，这人突然走掉，一开始是会有些不习惯，按他那没心没肺的程度，过两天又活蹦乱跳的了！”龙玉白完全不把这事儿挡在心上，不过另外一件事他倒是挺急的！

这还有月余就是年关了，有些事得尽早安排才是，“舟舟……”龙玉白拉着夏莲舟的手捏来捏去，“我想这两天就安排人出城了，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活该！

夏莲舟满不在乎的瞟他一眼，抽出手道：“我可以替你护送他们出城，但你…好歹去关心关心小九吧！”

“知道了知道了……”龙玉白抓着夏莲舟的手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就是好久见不到你，我舍不得，我会想你的！”

“大可不必！也就三五天，你帮我把清明雨上照看好，别惹事，听到没！”

　　“嗯……”龙玉白乖巧得如同刚过门的小媳妇，含情脉脉的抬头望着夏莲舟，忽而变做小凤姐的声音：“我等你回来！”

【163】他说过喜欢我的！
竹林小屋内，小九坐在方桌前，双目无神的看着桌上放置着的莲花灯。这灯，是中秋节时，武崇凌买来送他的，这灯上还有他亲手画的画。

当初拿回来时，他不知这是何意，却只当他送的礼，好好的挂着，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

可今日对着这画看久了他才发现，这画的便是他当日在京城，与他相见的画面，可笑他竟今天才知道。

轻盈的脚步声忽然落在门口，随着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小九条件防抱度假反射的抬头，落入视线的还是那一袭熟悉的白衣，只是那张脸，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听说武崇凌回京去了，我特地来看看你。”龙玉白笑嘻嘻的来到桌边，歪着脑袋看他，“也没有舟舟说得那么没精神嘛。”

看我？

小九懒懒地撇他一眼，低头盯着莲花灯不理他。

“喂，我跟你说话呢！”小九一声不吭，这叫龙玉白心中甚是不爽了，自己都忍着伤痛来看他了，他这算什么态度，这好歹自己还是他师傅，有这么没礼貌的徒弟吗？

龙玉白瞧他这样，拿过灯笼看了看，又随手一丢，心中不悦。这夏莲舟天天拿着个破核桃壳睹物思人就够让他烦的了，这小九现在也学这套，这京城人就这么喜欢玩这种套路吗？

小九还是低头不做声，龙玉白抓着他的胳膊就用力摇晃，他就不信……等等！

眼尖如他，龙玉白一眼就瞧见了他脖颈上的红色痕迹，他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小九，磕磕巴巴道：“你…你跟武崇凌已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这种地步？小九抬眸瞪着他不说话，像是在说：管你屁事！

“什…什么时候的事啊？那、那小子回京城了，没带你一起去？”

小九眼眸轻转，一双通红的眼眸这才正视身旁目瞪口呆的龙玉白，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道：“你也认为他回京城去了吗？”

“武崇熤亲口说的，这还有假？”龙玉白看小九这失魂落魄的样儿，好像并不知道武崇凌已经走了的样子，可是他们俩关系不是很好吗？武崇凌走能不跟他打招呼？

龙玉白忽然想起，昨夜夏莲舟跟他说，他在竹林见武崇凌来找小九，所以就稍微捉弄了他一下，难道这小子怀恨在心……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人，他这样，跟那些上青楼寻欢作乐的女票客有什么两样？”龙玉白愤愤不平，“天下乌鸦一般黑，果然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小五他不是那样的人！”小九不服的反驳，“你别把他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怎么不是，我看他连票客都不如！”龙玉白对武崇凌嗤之以鼻，“人家至少知道给钱，他呢？提裤子走人还不带打招呼的，你说他……”

“不是！不是！”龙玉白越说越过分，小九激动得站了起来，怒吼：“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他！”

“都什么时候了，我说他两句都不行？”龙玉白莫名其妙的就想生气，恨铁不成钢的拽着他的衣服，怒吼：“我早就说过你心思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就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对他死心塌地，被人玩了就像破抹布一样扔了，你还在维护他。”

“你胡说！！！”紧紧地攥着拳头，被气得发抖的小九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恨恨的瞪着龙玉白，大声反驳：“小五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相信他！他说过会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陪在我身边的，他……”

“大话誰不会说？你有必要再这样自欺欺人吗？”龙玉白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如果他那么在意你，会一句话没有就走掉吗？他心里有你，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

龙玉白所言，字字诛心，小九不甘的看着他，却是无言以对！

他相信小五不是他所说的人，他相信小五对他是真的，可是现在的事实是…他的相信说服不了任何人。

“他说过喜欢我的…他说过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莲花灯上，小九默默的坐了下来，心口阵阵的绞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龙玉白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愤而甩手离去。

小九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方桌前，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忽然，一股热浪自心间向四肢蔓延，刚刚才稍微降下去的体温瞬间回升，灼热的气氛将他紧紧围绕，光洁的额头布满汗珠，就连掌心也冒出一层又一层的细汗。

“……呃……”心口蓦然的一痛，小九整个人失力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他一手按着胸口，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爬将起身，索性就地躺下！

小九痛苦的闭上眼，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昨晚之后他就不时的浑身发热，而且热度越来越高，已经从开始的闷热到现在的火舌缭绕，那种烈火焚身的感觉，仿佛身上真的着了火，似要将他活活烧死那般！

灼烈的感觉持续了有足足半个时辰，这漫长的半个时辰如同人间炼狱。

浑身被汗湿的小九躺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细碎的刘海紧紧地贴在他脸上脖颈间，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似被灼伤那般， 滚烫通红。

好半天，小九才幽幽的睁开眼，看着眼前跟心里一样空荡荡的房间，一股莫名的心酸和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

他不明白究竟怎么了，身体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不管什么样的病痛折磨，他可以忍，都可以忍！只是…只是在他忍受折磨，需要人陪的时候，武崇凌却不在身边，而是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自生自灭…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想哭的冲动，可是…即使他眼眶有泪，很想痛哭一场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委屈，但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小九躺平在地上，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不是他伤得不够深，不是烧得不够痛，也不是他不够喜欢他，而是他…不会哭！

　　是的，他怎么在这多愁善感起来？他本该是个无血无泪，无口无心，无情之人才是！

【164】这就是你的喜欢！
始终不相信武崇凌真的会这么走掉，小九足足在竹屋里等了他三天！

这三天，他记不清身体发过多少次热，又有几次痛得受不了而在地上打滚，但他，只能咬着牙默默的忍受。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满怀着期待的心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缩在角落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莲花灯，灯笼内的蜡烛被风吹得明灭闪烁。

忽然，小九起身来到方桌旁，一把将那漂亮的莲花灯拍到地上，仅剩的一点火星落在灯笼上，漂亮的火苗在灯笼上狂舞。

小九只是冷冷的看着灯笼逐渐被烧毁，完全没有解救之意！

“这就是你的喜欢……”

竹屋的门被打开，寒风从门口袭来，吹灭了最后一点火光！

天光大亮，李师傅咳嗽越来越厉害，几乎一晚上没睡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天一点点转亮。

掀开被子起床，李师傅拄着拐杖一步步的往门口挪，正打算去厨房烧点儿热水，可一打开门，门口却跪着个人。

浑身湿透的小九挺直了腰板跪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地上一滩的水，显然是在水里泡过的。见人开门，他二话不说，一脑袋就磕到了地上。

“师傅…小九知错了…师傅…”

李师傅冷冷的撇他一眼，转身便回了屋内。

“师傅……”小九埋着脑袋，见李师傅没有任何反应，他便一遍遍的磕着头，额头磕在又干又硬的地板上，咚咚作响！

李师傅懒得理他，只拿了本医书在手里看。

“师傅…小九知错了，真的错了……师傅，您再帮小九最后一次……小九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师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师傅冷脸，将手中的医书重重摔在桌上，怒骂：“你这是自作自受，没人能帮的了你！”

“师傅…再帮我最后一次，求求你了…”小九跪在门口，满眼是泪的看着李师傅，磕破的额头鲜血直流，李师傅冷哼一声，拄着拐起身走了。

小九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跪在门口，好一会儿李师傅才重新回到桌旁坐下，他手上拿着一个木制小盒，一脸嫌弃的撇他一眼，冷声道：“还不过来！”

闻言，小九赶忙起身，但因为他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李师傅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粒拇指大小的药丸，他将他推到小九面前，“断情绝爱，从此形同陌路。你要吗？”

形同陌路？

他在京城我在扬州，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再见了吧！

小九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拿出药丸准备服下，李师傅却忽然拦住他，想了想，道：“此药效非同一般，我怕你顶不住，你将它一分为二，先服一半，三日内服下另一半，药效相同。”

听了师傅的话，小九带着药回到竹屋，将它分做两半，带着其中一半来到官道旁的山坡上，从这儿正好可以看到来往人马！

说到底，还是他放不下武崇凌，心里对他还留有一丝的幻想，觉得他可能今天就会回扬州，他想在这儿能第一个见着他。

但是，走了的人就是走了，就算他等到天黑也不会有人回来！

“断情绝爱！”小九冷笑，从腰带间拿出那半粒药丸，“此后，你我再无情分可言，我愿你高官厚禄一世无忧！”

虽说良药苦口，但这药却是苦到令人发指。

小九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它嚼碎了咽下去，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官道，起身准备回家。哪知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一种致命的刺痛从胃部传来，当下就痛得倒在了地上。

小九按着自己的胃，若不是确定这儿没有别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被人硬生生的捅了一刀！

锥心刺骨的剧痛快速从胃部蔓延，腹部，胸口，心脏，似乎只是一瞬间，剧痛蔓延全身，毫无征兆，毫无缓解，有的只是逐渐加剧的痛感。

全身的敏，感，点几乎在这一瞬间放大，痛苦不堪的小九在地上翻滚蜷缩，可阵痛刺ji着他的大脑神经，脑海中一遍遍浮现的尽是武崇凌的样子。

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喜一怒都在此刻放大，占据着他整个脑海。只是，原本清晰的画面却在下一瞬开始模糊，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似乎是感受到了体内的某种异样，原本渐渐平静下来的体温瞬间爆炸式的贯彻全身，将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烧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炸开！

“啊……”所有的痛感和热感集中在一点，几乎控制着他的意识，烈火焚烧得感觉愈演愈烈，如同万蚁侵蚀千刀万剐。

“师傅…小五……”小九痛得满地打滚，如同滚在顶板上，每一处都是锥心刺骨的痛，疼得他浑身发抖，如同扒皮抽筋肝肠寸断。他将脑袋撞在地面，树杆，企图用疼痛来掩盖此时生不如死的感觉。

两种致命的痛不知持续了的多久，小九几次三番被痛得晕了过去，又被痛着醒了过来，最后是直接从官道旁的山坡上滚了下去，这才没了意识。

“小九…小九！！”自京城通往扬州的官道上，一匹白色骏马奔驰而来，马背上，那名白衣翩翩的少年神色慌张，手中长鞭一次次的抽打在马儿身上。“小九…等我！”

忽然看到路边躺着个人，武崇凌飞速跑过去将那人抱进怀里，紧张道：“小九，你怎么了，怎么躺在这儿？”

昏睡的人儿逐渐苏醒，看清面前之人，眼泪忍不住的簌簌往下掉，“小五……小五你终于回来了…”小九一把扑进武崇凌怀里，紧紧地搂抱住他，哭泣道：“小五，别走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武崇凌一边道歉，一边安慰他，他紧紧地把人抱进怀里，好像他马上就要消失那般。

　　小九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对面的人，冰凉的指尖扶过他的面庞，武崇凌心跳加速，更加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小九，他微微俯身去亲他…

冰凉的手从脸上滑到脖颈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却忽然收紧了力道。

　　武崇凌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他惊恐的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小九，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

一股股凉意迎面而来，小九冷笑着凑近他，面色渐渐发白发青，咬牙切齿的道：“武崇凌，你好狠的心，玩弄我的感情后不告而别，你还有脸回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死……”

　　“啊…不要！”

【165】跑得比兔子还快！
“啊…不要！”武崇凌忽然从噩梦中惊醒，趴在圆桌上睡觉的展元立马跳了起来，来到床边紧张的看着满头大汗的武崇凌，“少爷，您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噩梦？武崇凌看了眼周围，是驿馆没错，可是…就算噩梦，怎么接二连三的做，而且每次都是梦见小九在哭呢？

武崇凌接过展元递来的茶水急急忙忙地喝了一口，拽着他的手问道：“我一直梦见小九在哭，为什么？你找到我的时候，真的没有人在？”

“是呀少爷！”展元放下茶杯，老老实实道：“我找到您的时候，您喝多了，正在河边睡觉，我怕您着凉，所以带您回来了啊！”

武崇凌：“可我为什么跑到河边去啊？”

“不知道啊，可能…你以为会在那里遇见谁吧！”展元扁扁嘴，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是小九带他去过的，只是少爷喝醉了乱走，害他找了一晚上都快急疯了，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去才找到他的。

“少爷，您当真对那晚的事没有记忆了？”展元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天晚上？

　　“我只记得叫你去买糖葫芦，后来好像是张家少爷来跟我喝酒……至于后来的事……”武崇凌摇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想那晚的事他脑袋就疼。

昨天展元说，他带自己回去的时候，掌柜告诉他张家小姐去找过自己，但后来只带走了在大厅醉得不省人事的张横。

当时的武崇凌醉得如同一摊烂泥，而皇上的密旨又接连到了两道，所以他只好听从大少爷的吩咐，带着武崇凌上了马车，踏上回京之路。

“唉……”武崇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不开心的靠在床头。小九…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你我……注定无缘？

“少爷…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他的，人常说梦都是反的，说不定他这会儿正跟他狐朋狗友喝酒吃肉呢，他要是真的在乎您，就不会跟别的男人跑了！”

跟别的男人跑了？

这句话武崇凌非常不愿意听，他嫌弃的瞪了展元一眼，他宁愿相信他是迫不得已，是那人强迫他的。

毫无睡意的武崇凌起床穿衣，坐在桌边若有所思，他真的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那晚的事情没有记忆，更不懂为什么自己被展元带着走了两天才彻底的清醒过来，而且，醒过来之后浑身无力，特别不舒服。

武崇凌喝了口茶，眼眸微微转了转，忽然拿着茶杯在桌上敲了两下，不一会儿，门口便出现轻微响动。

展元将门打开，门口站了个穿着黑色束袖武装的男子，此人正是皇上安排在武崇凌身边保护他的五行暗卫中的老大阿金！

阿金走进门来单膝跪地，垂着脑袋看向地面。

武崇凌看着他，问道：“那日，我如何去到河边，期间可曾见过什么人？”

“大人并未见过谁，大人喝多了，去到那里躺着便睡了。”

“哦！”武崇凌点点头，挥挥手让他走了。

夜空之下，漆黑的瓦背上，黑影落在一处角落，原本蹲在那儿的另一人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悄悄挪到他身旁，悄声道：“大哥，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

次日清早，武崇凌正在驿馆大堂吃着早餐，门口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展元立即提高警惕。

那人简单的要了两个菜，扒了碗饭便急于上路，正在此时，门口呼啦啦冲进来十几名黑衣人，对着那人便挥刀乱砍。

原本武崇凌只是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好戏，可那群人却忽然刀锋一转，直接向他挥来，说时迟那时快，五行暗卫从天而降，或破窗而入，生生的将那刺向武崇凌的长刀给拦了下来。

展元忙拔剑挡在武崇凌面前，“少爷，咱们先走吧！”

武崇凌点点头，带着展元便准备从侧面离开，没想刚到门口，方才匆忙干饭的人却一个飞扑摔倒在他脚边。

“武大人！”那人一把抓住武崇凌的衣摆，方才没见着坐在角落的人，这会儿到了脚边，他才认出他来，忙道：“大人，小的有密令！”

密令？

武崇凌低头看他一眼，是觉得有点眼熟，难道是皇上身边的侍卫？

黑衣人飞人而来，长刀寒光闪烁，武崇凌拔剑直接将刀拦腰斩断，反手一挥割断其咽喉。

展元忙扶上地上的人，三人一同离开驿站来到郊外一僻静之处。

“大人！”信使将怀中的信封双手呈上，“这是皇上的密令，请大人过目！”

又是密令，这个月他已经接到不下十道密令了，每次都是让他回京，他实在是懒得看。

“你回去禀告皇上，我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不是…还是请大人您看密令吧！”

武崇凌不耐烦的接过信封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发现不对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重看一边，顿时喜笑颜开，“赏！”

什么？展元摸不着头脑，但武崇凌这么说了，他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给了信使。

“少爷，什么事啊？”这么高兴，不会又要去扬州吧！

“紫月溜出宫去扬州了，皇上让我带上她一块儿回去。”

展元：“她一个人？”

“走，回扬州！”武崇凌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便屁颠屁颠的往扬州方向走去。

展元在后边不爽的扁嘴，平时叫你回京，比杀了你还难受，一说到去扬州，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人急忙从山上跑下，还没等走到山脚，武崇凌却突然停了下来，展元正想问他怎么了，抬眼便瞧见前方路中站着一白衣飘飘墨发如瀑之人。

此人昂首挺胸，身姿挺拔，脸上戴着一白色面具，整张面具上只有眼部的两个小孔能窥探外物。

瞧着这一张煞白的面具，展元不禁浑身抖了一下，这熟悉的面具，这一辈子的耻辱，他死都不会忘记。

“是你！”武崇凌显然已经认出了他，数月前无涯山森林里的那一战，他惜败他手，他还愁无处去寻他，没想今日自己送上门来了。

　　“武崇凌！”面具下的龙玉白双眸一凛，右手抽出银剑直指对面的人，凶狠道：“好你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166】不配为名门将后！
什么始乱终弃？

武崇凌还没弄懂对面人话里的意思，那人却是手执长剑直直的冲他攻了过来，展元想上前护他，却被武崇凌拦下，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凝霜，利剑出鞘，正面迎了上去。

龙玉白剑锋凛冽，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子狠劲，似乎誓将武崇凌打出个好歹来。虽然他平日里用的多是腰间藏来防身的软剑，但这种冷兵器他使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武崇凌招式稳重，准确的接下他的每一次攻击与转折，两人身形相同旗鼓相当，早前在无涯山两人便较量过一番，当时的龙玉白武功确实在武崇凌之上，只是今日却落得只能跟他打个平手，这让武崇凌信心大增。

凝霄宝剑锋利无比，刀光剑影间，武崇凌几次相差分毫的从龙玉白眼前划过，龙玉白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顺着他的招式往下，愣是没让他占到一丝便宜。

两人战得难分难解，展元倒是想帮忙，只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算冲进去也是碍手碍脚，只能在一旁替少爷干着急。

恍惚间，武崇凌一个分寸没拿稳，空了防守出来，龙玉白心中冷哼，银色长剑一挥，险险从他面前划过，武崇凌反应迅速的向后退去，只让他斩落了几根发丝。

龙玉白不服，脚下借力于一旁的粗壮树杆，直直的朝武崇凌追去，寒光闪闪的剑尖就在眼前，吓得展元脚趾都紧扣鞋底，只要武崇凌速度稍慢，龙玉白便可将他一举拿下。

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颗青绿色的莲子自丛林深处而来，精准的击在剑刃上，武崇凌借机转变方向避开，龙玉白心中不悦，暗自咬牙，身体凌空翻转，自上而下地刺向武崇凌。

刹那间，一条长长的藤蔓横空而出，宛如灵蛇般缠绕在他剑柄之处，不等龙玉白反应过来，那剑便被抽了出去。

接连两次失手，龙玉白仍不放弃，只落地瞬间快速回旋，一脚踹中武崇凌胸口，两人踢出三丈远！

龙玉白看着手下败将，心里甚是得意，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时，却忽然被旁边飞来的影子给掳了去！

“少爷！”展元一声惊呼，忙跑过去扶武崇凌。

武崇凌捂着胸口从地上坐起身来，正想再继续跟他较量一番，但抬头时面前已经不见人影。

“哼！”武崇凌生气的锤了锤地，居然又让他给跑了。

上次在无涯山夜黑风高，他偷偷摸摸出现，他赢不了他还能有个借口，可是今天光天化日，他还是赢不了他，这叫他怎能服气？

“少爷，您没事吧？”展元忙过来扶起他，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势。

武崇凌不耐地摆摆手，转头问他：“展元，我武功是不是退步了？怎么还是打不过他？”

少爷你这几个月有没有练功你心里不清楚吗？展元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还是说着安抚他的话，“少爷，这鬼面人武功确实高，而且您体力都还没恢复，他也只会趁人之危了！”

“……”武崇凌白他一眼，这展元就只会拣好听的说，武功究竟有没有退步，回去找大哥练练就知道了。

只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好像认识我似的，还说什么替爹娘教训我？还说我始乱终弃？我始谁的乱，终谁的弃了？

“你疯了？难道你真想杀了他吗？”密林深处，夏莲舟一把将龙玉白推到树下，不悦道：“方才若不是我两次出手，你知道伤了他的后果是什么吗？”

龙玉白靠着树杆，泯着嘴不看他，似乎还不够解气的道：“这种薄情寡义冷血无情之人，不配为名门将后！”

夏莲舟不明白，这武崇凌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让他动真怒，下手毫不留情，“不管他做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对他，他可是你弟弟啊！”

“我龙玉白是土匪养大的，哪来这么高贵的弟弟！”龙玉白冷声怒吼，攥紧的拳头用力锤在树上，眼中尽是冷漠。

“你……”夏莲舟欲言又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来到龙玉白身边，轻声道：“你以前只针对武崇熤，从来没有伤害过武崇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龙玉白嘟着嘴瞪他一眼，似乎是对他刚才坏了自己的好事，还吼自己而不高兴！只是，原本他还想继续傲一会儿，可胸口却忽然一阵的抽痛。

夏莲舟见状，忙拉开他的手，指尖快速在他胸前点了几处穴位，再将内力输入他体内，助他压下心中那股怒火。

“真是的，你哥把你打伤，你又要你弟的命，你们这三兄弟真是……”夏莲舟都找不到话来说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龙玉白抬头看着夏莲舟，一脸的委屈，好像刚才被人打得节节败退的是他一样。

“行了，先回去把伤养好再说吧！”夏莲舟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先走了。龙玉白靠着树看着他的背影，不为所动。

夏莲舟回头见人还不肯走，知道他小孩子脾气又犯了，只好回来牵着他的手把人哄回去。

一夜风雨一夜秋，扬州城外的官道上熙熙攘攘走来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这几人昨夜在赌坊赌博，输得就剩一条裤衩子，早上出城时在路上偷了人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裹身。

“唉，那是什么？”其中一人指着路边杂草旁喊道。

　　三人好奇的凑过去，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在路边睡上了，看他穿着不差，也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啊！

“去…看看是死是活？”其中一人推了推另外的人，那人盯着小九看了看，吞了口唾沫，这才来到小九身边，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后立马跳了回来，“还活着，不过看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其中一人说道，几人瞟了几眼，忽而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这寒风瑟瑟，他们冻得发抖，可这将死之人却穿得这么暖和。

“反正他死了这衣服也是浪费，咱要不……”其中一人提议，另外两人会意，七手八脚的就去扒他衣服。

旁边一人蹲在小九身边，伸手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抽了口气道：“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

“嗯？”另外两人这才抬头看向小九，“呃…确实不错，可惜快死了，不然就这皮囊兴许还能卖几个钱。”

　　“可惜了……”一人摸着下巴，脑袋里忽然就窜出个想法，“既然不能卖，那…不如咱哥儿几个乐呵乐呵？”

【167】谁都别跟我抢！
那人此话一出，其余二人均看向地上的小九，瞬间来了兴致。虽说他是个男人吧，但长得是一点也不比青楼里的那些女人差。而且，这男人，他们还没玩过呢！

打定主意，几人摩拳擦掌，两人把小九抬到地上躺平，一人迫不及待的扯开他身上仅剩的一件里衣，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几人瞧着他肤色这么好，瞬间饥渴的咽了口唾沫，正准备上手，其中一人忽的一声大叫！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人拍了他一下，把人往身后推，“谁都别跟我抢，我先来！”

“不…不是…”那人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人，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颤颤巍巍的道：“你们看他……”

那人脸色苍白，伸着手指指向小九，那两人瞟了一眼，见小九并未醒来，烦躁他的鬼吼鬼叫，两人正要教训他，忽然，一个食指大小，两节长短的小鼓包自天突穴冒起，沿着胸膛缓缓下移，最后在腹部消失不见。

几人都被这奇怪的景象看呆了，他们眨眨眼，又凑近了这，没一会儿，那小鼓包又冒了出来，而且在他体内自由行走，如同一条有意识的蛇那般快速游蹿。

“啊！”几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心想这人身体里到底是钻进了什么怪物，会不会从他肚子里冲出来啊？

正当几人犹豫时，官道的一头缓缓驶来一辆豪华马车，除赶车的马夫之外，马车旁有六人骑马护送，从穿着打扮上看，基本都是习武之人！

马车的帘子被人一只纤纤玉手掀开，细眉杏眼，肤若凝脂的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兴奋地冲旁边骑马的男子招了招手，道：“阿禄，这就是扬州了吗？”

“是的小姐，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紫月点点头，开心的笑了。

一路走来都未见有行人，这会儿突然出现几个人围在一块儿，而且地上好像还躺着一个，心中好奇的她伸长了脖子观看，只是这马车一直在走，还没等她看清就走了过去。

“停停停！”紫月拍着坐垫大声的冲着外面的车夫喊话。

车夫停了车，另一边骑马之人赶忙下马过来，拱了拱手，道：“小姐，有何吩咐？”

　　“林君荣，你去看看，那边那几个人干什么呢！”紫月冲路边几人抬了抬下巴。

林君荣规矩的应了声，转身走了过去，见地上之人衣衫不整，而他们之中还有人拿着套衣服没穿，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原本只是盯着小九看，没想到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三人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看了眼林君荣，又看了眼地上的小九，撒丫子便跑了。

林君荣看了眼小九，转身便回了马车边，“小姐，那是个人，不知何故，被人给扒了衣裳。”

“人？还活着吗？我听说扬州这边难民特别多，饿死人是常有的事！带过来我看看！”

“……”林君荣蹙眉，但紫月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好又折了回去，帮他把衣服穿好才把人抱过去！
紫月探出脑袋看了看，觉得这人长得还挺不错的，要是就这样死掉真是太可惜了。

“你把他放在我车上吧，我们带他一起进城。”

“这……”林君荣站着不动，“小姐不可，我等还没弄清楚他的来历，万一……”

“什么万一，他都这样了，能对我做什么？再说，不还有你们在吗？”紫月撅着嘴不高兴的喊道，这就是她不喜欢林君荣的原因，为人古板就算了，还总跟她唱反调。

林君荣：“小姐息怒，属下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

“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一直在马背上的高禄忙出来打圆场，“小姐，林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况且这马车内只您一人，孤男寡女的，总归是不好！要不，让他跟我骑一匹马吧。”

“好吧！”紫月扁扁嘴，转身拿了自己的斗篷递给他，“那快走吧。”

林君荣把小九送上高禄的马背便转身离开，弄得高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小九弄好。

高禄让小九坐在身前靠着自己，又将斗篷从他身前盖上，这才上路。只是，这小九失去了意识，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总往前倾，没办法，他只好用手搂住他。

进了城，车夫将马车赶到醉仙楼，说这是扬州好最有名的酒楼。

紫月点点头，下车就往里走了进去，林君荣紧跟其后，要了几间客房。

一路舟车劳顿，紫月却完全不觉疲惫，只是听闻这是扬州第一酒楼，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边的美食。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上来。”房间内，紫月懒得听小二介绍菜品，直接说道，既然要吃，那就吃最好的。

“姑娘，这…您一个人恐怕吃不完吧！”小二好心提醒她，毕竟这招牌菜十来道，她一个小姑娘……

“让你上就上，废那么多话干嘛？又不是不给钱！”

“马上，马上！”店小二应声退了出去，没一会儿菜品就上了上来，一直现在一边的林君荣赶忙上前拦住要动筷的紫月，从布巾中抽出一根银针，挨个扎了一遍，确定没毒这才退下。

紫月不服的鄙视他一眼，“大惊小怪，没你们这帮碍眼的跟着，别人根本不可能怀疑我的身份！”

闻言，林君荣连同身后一帮人单膝跪地，垂首道：“公主赎罪，皇上只是担心公主安危！”

“有阿禄一个人在就够了！”紫月懒懒的撇他一眼，忽然发现高禄不在这儿，“阿禄去哪儿？”

　林君荣：“回公主，高护卫在照看那名少年！”

“凭什么是他在照顾啊？你在这干嘛？去把他给我换过来！”紫月不满的道。这人倒是会偷懒，什么脏活累活儿全丢给阿禄，他好意思哦他。

同家客栈的另一个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小九幽幽地睁开眼睛，清冷无波的目光淡淡的看着床头的帐幔，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床边。

　　“你醒了？！”

【168】活不过一个月！
“你醒了！”正坐在桌边喝茶休息的高禄感觉床上的人在动，起身过来看他。见他挣扎着想起身，他忙伸手将他扶起来，方才检查了一遍，发现他除了头上的撞伤还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外，并无其他。

高禄看着一脸陌生的小九笑了笑，亲切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九淡淡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晕倒在路边，是我家小姐救了你，你现在方便跟我过去见她一面吗？”

你家小姐？路边？

小九微微蹙眉，本想说他并不想去见任何人，但对方好歹把自己带了回来，理论上也算是对自己有恩，见个面当面道谢也并非不可！

嗯！

小九看着高禄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他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了，还以为是他给脱掉了，谁知高禄从旁边拿了一套衣裳过来，还告诉他，他晕倒之后遇到了流氓，衣服被抢走了，这是他让店小二去找的，将就穿穿。

小九：“……”

穿好衣服，小九跟着高禄上了楼，当停在房间门口时，他心里就闷闷的，特别不舒服。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穿着打扮非常严谨的人，林君荣一看人就在门口，忙错身让他们走了进去。

小九站在圆桌前，看着桌上熟悉的食物，还有房间内熟悉的装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适。

紫月抬头看着他，笑道：“你醒啦，没事吧？”

小九摇摇头！

“那你怎么会在路边啊？你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九依旧摇头。

见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紫月不由凝视起眼前的人来，招手唤来高禄，询问他眼前这人莫不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不说。

高禄也觉得奇怪啊，从他刚才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静悄悄的，走路都不带一点声响。

紫月和高禄偷摸的说悄悄话，还不时的偷瞟自己，眼里尽是同情，小九这才开口：“多谢小姐相救，不打扰了。”

诶？才刚说人是哑巴，这就说话了？

紫月尴尬地笑了笑，想了想道：“你是扬州人？那你对着儿一定很熟悉了？嗯……为了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你要不带我四处玩玩？”

“可以！”小九点头，思索片刻，道：“明日上午，我在醉仙楼门口等你！”

约定好时间，小九出门快速离开醉仙楼。

紫月越看越觉得这人可疑，这人看起来并不像寻常百姓，而他倒在路边又不是饿的也不是醉的，如果说他是失去亲人悲伤过度，但他醒来后却无任何情绪，真是见人捉摸不透。

对小九的遭遇起了兴趣，紫月在高禄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慢慢品尝这醉仙楼的极品佳肴！

从醉仙楼出来，小九没有犹豫的往三花村走去，那种感觉让他度日如年，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

从出了城开始，小九便一直觉得身后有道视线盯着自己，他也懒得追问他，只快到家时那人还跟着，他忍不住在一拐角处将他逮个正着。

“你有事吗？”小九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看着急忙跑过去的某人的背影，淡淡的道。

“……”高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早就发现自己的小九，呵呵的笑道：“我们家小姐怕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多谢，不用了。”

“呃……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给我家小姐回话了。”高禄点点头，转身便回了城。

小九靠在墙上思索半天，觉得这人也是奇怪，现在扬州什么情况他们难道不知道？怎么还跑道扬州来玩？

不过他们有钱人想去哪儿去哪儿，哪是他能管的？

回到院外，正好看碰见在门口晒衣服的二婶，瞧他脸色不是很好，忙上前来关心他，“九，怎么几天不见你人，你跑哪去了？不是我说，老李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跟他置气吗？你啊，就是太年轻，老李其实心里有你的，这不前两天还托我给你缝件新衣裳呢，过几天就完工了，到时候咱们过新年，穿新衣！”

新衣裳？为我做的？

小九看着笑容满面的二婶，眼眸转了转，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谢谢二婶。”

推开门，小九看到李师傅正靠在床上，捂着嘴咳嗽，小九见状微微的低着脑袋，默默的倒了碗水给他递过去。

李师傅见小九平安无事的回来，悬着的心放下不少。那东西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虽然没他吃过，但也亲眼见过，他虽不能体会那种痛苦，但也了解能让人痛不欲生。

“记得，三日之内把另一半吃掉。”李师傅接过水，不忘提醒他。

闻言，小九不由得一阵恶寒，这药的痛苦，他永生难忘。如果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当然敢吃，只是经过了这么一遭，明知这东西会让他生死不能，却还要再经历一次……
小九是真的怕了，他虽然不怕死不怕痛，但他就是怕这种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折磨。

点点头，小九表示自己知道了。

药是必须得吃，但是他需要时间来做个心理准备。

李师傅的病越来越严重，鲜血一口接着一口地咳，小九慌慌张张地在屋里找药，可是上次拿回来的药早就已经熬完了，这几日他不在身边，他定是一口药都没吃下去的，怪不得比之前严重了许多。

从屋里出来，小九直奔扬州第一医馆，找上次那个老大夫。
医馆里的人不算多，老大夫正给病人号脉诊断，小九急匆匆地来到老大夫面前，“大夫，麻烦出个诊，去看看我师傅。”

听到有人说话，正把脉的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小九，顿时拧着眉摇了摇头，“小兄弟，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师傅的病已入骨血，药石无医，你还是给他准备后事吧！”

“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医馆！”一听大夫这话，小九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旁边等候看病的人拔腿就跑。

“你…你这人……”眼看着到手的银子飞了，老大夫也不跟他客气，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师傅就是病入膏肓，没得救了，我看他最多活不过一个月！”

　　“你……”

【169】凌哥哥保护我！
“哗啦”一声，小九将药童刚抓好的药一把挥到地上，里面药材撒了一地。老大夫看着他的钱就这么被糟践，心痛得无法呼吸，颤抖着手指着小九怒骂，“你个小王.⑧蛋，干什么你，你知道这些药值多少钱吗你，你给我赔！”

“哼！”小九冷冷的瞟他一眼，揪着老大夫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怒目圆睁道：“誰让你胡说八道，咒我师傅！”

“我说的是实话，你师傅的病本来就没得治了，用再多的药也是浪费！”被人抓着衣领几乎提起来，老大夫歪着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见小九抡起拳头准备要打他，忙道：“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这就上官府告你去！”

“你……”小九怒火中烧，指尖发白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他恨恨的瞪着眼前的人，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放手！快放手！”老大夫见人缓了下来，鼓足了底气喊到。

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小九愤怒地将人往凳子上一推，气呼呼的转身出门。门口人数众多，难免磕磕碰碰，可他撞到一人，那人肩膀结实硬朗，硬生生的给他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怒上心头的小九满身的戾气，他恶狠狠的瞪了眼面前的人，抬手便推掌攻向面前的人。

宋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忙抬手推掌自卫，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人看起来瘦瘦小小，没想到功力还不错，直把他推得后退了几步，还是撞上的武崇熤才停下来。

正有火没处撒的小九是下了力气的，再加上这人还是武崇熤的跟班，莫名的就让他更加讨厌。

两股内力相撞，小九力气自然是没他高，直接被人反击得撞到了路边的摊位上。

小九越是见那人心中越是生气，又因为他挡了自己的路而更加恼火，但自己技不如人，况且他们人多势众，与他起冲突只会自讨苦吃。

正在这时，小九撇见身边的摊位上摆着一堆鸡蛋，他随手抓上两个便狠狠地朝宋黎砸了过去。

宋黎身手敏捷，又有长剑在手，直接将他丢来的东西斩成两半，顿时蛋清蛋液撒了他一声。

小九小人得志，接连扔了好几个，有些没来得及挡下的，全都砸在了宋黎身上。

“阿黎！”武崇熤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见宋黎现在这副模样，着实心疼，可一看对面的人，他又拿他没办法，况且人此时早已溜之大吉了。

“阿黎，没事吧！”浑身的鸡蛋液，惹得身上都有一股子腥味。宋黎摇摇头，拧着眉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又看着小九离开的方向，疑惑道：“这人怎么变得满身戾气了？”

“先不管他了，走，回醉仙楼换身衣裳！”武崇熤看了看宋黎此刻狼狈的模样，本就因为小九跟龙玉白的关系而不喜欢他的情绪，此刻又增添了几分。

从腰间摸出几块碎银子交给摊位老板当做补偿，两人便匆匆的赶回醉仙楼，只是最近客流量不大，基本无人住宿的四楼，此刻居然站了好几个人。

武崇熤疑惑的来到自己房门口，见边上站着的人眼熟，不免多看了几眼。

“将军！”其中一人认出了他，拱手行了个礼。

武崇熤走过去，这才认出这人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听他说前阵子紫月公主一个人出宫了，所以皇上派林君荣和他们几个来保护公主。

“这么说，公主在里面？”武崇熤指着天字一号房问道。

侍卫：“是，将军要进去吗？”

“嗯！”武崇熤点点头，但看宋黎这满身的鸡蛋液，忙让他先去洗漱去了。

　侍卫通报过后，武崇熤进到房间，发现御前带刀侍卫林君荣也在里面，两人只是互相拱了拱手，并未说话。

“熤哥哥！”紫月开心地从榻子上蹦起来，拉着武崇熤便坐在一边说话，“我一到扬州就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样有你保护我，某人就可以早日回京了呢！”

某人？

武崇熤挑眉，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君荣，笑道：“公主，属下有公事在身，时常东奔西走，保护你的工作，还是得林大人啊。”

“啊……可是我不喜欢他嘛！”紫月不依，抓着武崇熤的手便开始撒娇，“他整天板着张脸，笑都不笑一下，无聊死了。要不…让凌哥哥保护我？”

紫月小心翼翼的说出心里的想法，她来扬州就是为了找武崇凌的，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早就看透紫月的心思，她提出这样的建议武崇熤一点都不惊讶，只是……

“崇凌他……几天前就已经离开扬州回京了。”

“我不信。”紫月不高兴的嘟嘴，“我来的路上都没见到他，他不可能回去了。”

武崇熤：“公主坐在马车里，怎能时时刻刻关注外面的行人呢，我看公主还是早日回京吧，兴许还能追上他。”

“不行！”紫月一口拒绝，好不容易才偷溜出宫，外面的花花世界她还没见识过呢，下次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那…那公主不如到我们府上去住吧？这客栈人多眼杂，吵吵闹闹的，也不安全。”

“不要！”紫月拧眉，他知道武家祖上是扬州的，而且他们的祖父母都在，她最不喜欢跟老人家打交道了。“住客栈方便！”

“那好吧！”武崇熤默默的点点头，那这几天就暂时住在客栈了。

小九从城内出来，已经临近傍晚了，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片，有的只是师傅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小九忙跑进去，点了灯来到床前照看师傅，油灯微弱的光照在李师傅脸上，暗沉沧桑毫无生气，好似没了油的灯，摇摇曳曳就要熄灭。

“师傅……你还好吧？……”小九跪坐在地上，消瘦的脸上满是自责与哀伤，“对不起师傅，小九没请来大夫…小九明天…再到镇上去看看……”

　　“不用了…傻孩子……”李师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他颤颤巍巍地伸着形同枯槁的手在小九头顶轻轻地拍了拍，费力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这身体…我比誰都清楚……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170】被世人所唾弃！
“怎么会呢师傅…”李师傅这么说，小九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好声道：“师傅你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治你的病的，龙玉白说有认识的世外高人，包治百病…我这就去找他。”

“小九……”李师傅忙拉住他的手，眼神里尽是虚无，“我这病……就算大罗神仙也难治…你别……”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吗？”小九不甘的看着师傅，他恼他恨，恨自己没能力照顾好师傅，恨自己在师傅受苦的时候只能束手无策。

“师傅…小九没用，小九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小九泪眼朦胧的看着李师傅，此刻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把脑袋埋在床边，额头抵着师傅骨瘦如柴的手，“师傅…你一定要坚持住，小九会…会想办法救你的，好不好，你等我…等我……”

小九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来到旁边的桌上，将师傅平日里看的医书全部搬出来，一本一本的找，看有什么方法能治他的病。

可是，这几本书师傅天天看月月看，要是能有方法师傅也早就治好了自己，又怎会等到他来？

不知翻看了多久，小九忽然看到一本全是穴位图的书，他仔细的看了看旁边的讲解，发现还真是一些类似用内功来治病疗伤的！

“师傅！”小九又惊又喜，拿着书就跑到床上，他将李师傅扶起来坐好，自己也在他身后盘腿坐下，按照书上的讲解步骤，一步一步的走穴位，最后将内力输入患者体内，以起到疏通经络，缓解疼痛之作用！

小九按照医书上的做，可是在输入内力的时候却受到了阻碍，其一师傅并不会武功，没有内力的人也不会自己调息，其二…他身柔体弱，就算有内力也不够强，只能勉强地将内力强行的输入师傅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九累得满头虚汗，不过相比之前，师傅确实好了不少，小九满足的笑了笑，收了功将让师傅躺下。

精疲力尽的小九也跟着躺在一边，看着师傅，关心道：“师傅…你有没有好点啊？”

“九…你这是何必呢！”李师傅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医者仁心，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定当全力以赴！师傅您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一直没忘。”

“唉……”李师傅无奈的叹了口气，见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睡去，他扯着被子将人盖好，看着他几年如一日的侧脸，自言自语道：“九，那天…那天师傅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只是这世道使然，男子与男子在一起，必定会被世人所唾弃。而他身居高位，家道不凡，必定将所有过错推于你头上，师傅只是不想你受委屈，所以……九，别怪师傅…别怪……”

醉仙楼，林君荣推门走进天字一号房，恭敬的拱了拱手，“启禀公主，那人并未出现！”

“哦！”紫月坐在软榻上磕着瓜子，懒懒的撇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道：“方才没到，现在该到了吧，你再下去看看。”

“……是！”林君荣咬牙点头，转身又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林君荣再次回来，说人还是没到，紫月又叫他下去守着，如此来来回回十数回，这人没等到，林君荣楼梯爬楼梯都爬累了。

一旁的高禄实在不忍心，道：“公主，要不…咱让楼下的小二帮忙注意一下吧，林大人这般上上下下也不是办法。”

“可是我们又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小二也不知道我们等的是谁啊？”紫月不高兴的蹙眉，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整他的法子，还没怎么样呢，这高禄就心疼了，唉！

高禄：“那…让林大人在楼下等着，等人来了再通报？”

既然高禄都暗搓搓的替他求情了，紫月也不再为难他，就让人下去了。

可是这一等就是一天，也不见个人上来。活生生的在客栈里闷了一天的紫月有气没出撒，第二天一大早就吵闹着要出去。

“我问你，你那天真没跟到他家？”紫月气势汹汹的质问高禄，不是让他去查看他的底细吗？怎么什么也没打听到就回来了。

“公主，那人从出城就发现我了，想来武功不差，而且他一直没揭穿我，只是……”

“行了行了，我自己出去。”紫月不耐烦的甩手，“扬州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两人从楼上下来，跟随的侍卫已经换上了寻常百姓的人家，几人匆匆忙忙的出门，没想刚跨出门槛便迎头撞上了一人。

“哎哟！”紫月捂着脑门，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正要训人，却听那人身后冒出一惊奇的声音，“公主？”

“凌哥哥！”看清眼前之人正是武崇凌，紫月高兴地快要跳起来，“凌哥哥，你怎么来了？熤哥哥说你回京了？哦…肯定是他骗我，想给我个惊喜对不对？”

什么惊喜？谁有空给你惊喜啊？

武崇凌拧着眉，头疼的看着眼前人，他回来扬州虽然是为了带她回去，但他更想去见另一个人。

而刚才进城之前，他特意去竹林看了一遍，小九并不在那里，而且还认错了一个人。没办法，他只好先来醉仙楼落脚，随后再打听公主的下落，等他办完事再带她回去，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你高兴就好！”武崇凌没精打采地推开她，自顾自的上楼，习惯性的走进天字一号房，展元跟高禄正要跟进去，却被紫月反手就给关在了外面。

接连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没吃好也没睡好，武崇凌倒在床上闭目养神，紫月忙跟过来，见人闭着眼睛，扯着头发就去挠他痒痒。

“凌哥哥，你去哪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好累，想休息会儿，你能先出去吗？”

　　“出去？”紫月看了看空荡的房间，忽而趴到武崇凌耳边，笑嘻嘻道：“凌哥哥，你让我去哪儿啊？这里是我的房间呢！”

【171】求姻缘保平安！
“什么你的房间，明明是……”你的？武崇凌忽然惊醒，一把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床边的紫月，又看了眼没有别人在的房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武崇凌转身便要过去开门，紫月连忙跑过来堵在门口，生气的看着他，“你还敢跑啊，你都离开京城几个月了？一封信都不写给我，你知道人家多担心你吗？”

“呃……”武崇凌举双手投降，往后退了几步，干笑道：“这…我这不是公事繁忙嘛，哪有时间写信啊，再说…这……”

“你没时间写信，你有时间给皇兄画画！”紫月气呼呼地来到他面前，跺着脚就是一顿小拳拳出击，打得武崇凌鸡皮疙瘩都冒一身。

说来也奇怪，以前在京城，紫月也经常这样打他，他都觉得没什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舒服，这么反感了？

“是不是扬州漂亮姑娘太多，你看花了眼，把我给忘了？是不是？”

“胡说什么呢，哪有！”武崇凌无聊的坐在桌边，倒了杯茶喝着。

“我看也是！”紫月小声嘀咕着，转身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说是她等的那人来了，要不要让他上来。好家伙，等了他两天。终于算是露面了哈，不然还以为被他放鸽子了呢！

“你在扬州还有朋友？”

“不是，是我来扬州的路上救的。”紫月笑嘻嘻的挽着武崇凌的手，拉着他一块儿出门，“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怜，大冷天的睡在路边，还没穿衣服，幸好我路过救了他，不然，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是吗？那你约他干嘛？”武崇凌不自在的抽出手，扶着她下楼。“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别招惹些来历不明，不三不四的人，知道吗？”

“我看他挺老实的啊，而且他是扬州人，本来我想让他带我到处逛逛的，不过现在有你在，我就让他回去算啦！”

两人来到醉仙楼门口，武崇凌抬眼便见着一熟悉的背影站在街道上，他赶紧丢下紫月跑了上去，抓着小九的胳膊惊喜道：“小九？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找你？

小九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小跑过来的紫月，抚开武崇凌的手，对着紫月点了点头，道：“抱歉，昨天有点事耽搁了，所以今天才来。”

“没关系没关系！”有武崇凌在身边，紫月心情好得不得了，“你有事先去忙吧，我有人陪了。”

“告辞！”小九垂着眼眸拱了拱手，转身便往城外走去，完全没给旁边欲言又止的武崇凌半个眼神。

这…这就走了？

好不容易见到他，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武崇凌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忙把紫月拉到一边，“你说带你逛扬州的人，就是他？”

“对呀，他就是我在路边救的人，怎么你认识他吗？”

你？

武崇凌惊讶的看着紫月，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他替他纳闷了，这小九好好的，怎么会睡在路边啊？而且还说他没穿衣服，难道……

今早刚进城时，武崇凌急着去找小九，在街上，他看到个身形与他相似，穿着与那日他给小九选的一模一样衣服的人，他激动得上去叫他，谁知转过来是个陌生人。

可此时一见，小九并未穿那身衣服，而且还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辞而别这么多天，在生气？

没有其他可能，武崇凌忙叫住小九，道：“呃，今日难得的好天气，你想去哪儿，我跟他带你去吧。”

武崇凌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游玩，紫月高兴得不行，不过来到扬州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她仔细的想了想，现下扬州的百姓正在受苦受难，她身为一国的公主，也想要为百姓们做点什么。

可是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百姓们能够度过难关了。

扬州最大香火最鼎盛的莫过于净国寺了，而且那里求姻缘也很灵验。

紫月一听还有这等两全其美的好事，自然是兴高采烈的。

马夫牵来马车，武崇凌将紫月扶上车，又转身去扶小九，小九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他一眼，“我晕车。”

武崇凌：“那骑马…我……”

“原来你晕车啊！”紫月从窗子探出脑袋看他，道：“那你像那天一样，跟阿禄骑同一匹吧！”

“嗯！”小九点点头，转身便上了高禄的马，站在一旁的武崇凌和展元看着，真是又气又恼，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讨人嫌的人在。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净国寺，这儿香火鼎盛，人来人往，更多的人因为连年灾害，又闹饥荒，而选择来上一柱香，祈求老天保佑！

马车才稍微挺稳，武崇凌就从车上跳下来，想去扶小九下马，谁知人直接从另外一边跳了下去。

扑了个空的武崇凌一脸哀怨的看着小九，想上前跟他说话，身后的紫月也跟了上来，她不高兴的看了眼武崇凌，“凌哥哥，你干嘛？”

“没什么。”武崇凌来不及睬她，两只眼睛就跟长在小九身上似的，他知道小九在生气，生气他不辞而别，可是…这是有原因的呀！

唔……必须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几人来到大堂，紫月正跪在菩萨面前求签，小九站在门口往里看，听说很多人都来摇那筒子求签，什么求姻缘保平安的，也不知道灵不灵，不过既然来了，要不就摇一下吧。

如此想着，小九也拿了个竹筒跟在旁边摇了起来，周围求签的都是女人，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实在扎眼，他就想赶紧摇出来完事。

“啪嗒”，一根竹签掉在地上，小九正想伸手去捡，却不想被另一只大手先捡了去。

“……”小九抬头看着武崇凌，还没等他伸手把东西要回来，武崇凌二话不说，拽着小九的手就往外走了出去。

　　“诶？”靠在寺庙门口的高禄见两人忽然手拉着手出来，奇怪的叫了一声，见武崇凌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还以为那人得罪了他，正想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被展元给拦了下来。

【172】这该死的信条！
“怎么了？”高禄看了眼两人消失的方向，“三少爷好像很不高兴啊，他们认识吗？”

“你错了，少爷那是太高兴了。”展元心里白了小九一眼，心想他俩何止认识，少爷就是为了他才来扬州的好吗？

高兴？高禄就奇了怪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谁高兴会黑脸的呢！不过…他好奇的看着展元，道：“将军说你们回京了，怎么又来扬州了？”

展元：“唉，还不是因为公主，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少爷带离扬州的，这下更不知道怎么把他带回去了。”

“这有何难！”高禄拍拍展元的肩膀，“公主本来就是来找三少爷的，这下找到了，玩儿几天自然就回宫了。”

“嗯……”展元觉得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毕竟这少爷一心都扑在那小矮子身上，而他对公主又是避之不及的态度，哪会那么容易就跟她回去？

展元无聊的叹了口气，手碰到袖袋，想起来时路过街边，少爷让买了些桂花糕去哄那小矮子的，现下，恐怕用不上了。

“放开！”甩开武崇凌的手，小九不爽的瞪他，武崇凌没在意那么多，直接把人给搂进怀里，双唇贴着他的耳骨抱歉道：“小九，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跟你很熟吗？”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小九面无表情的看着武崇凌，冷声嘲他，摊开手道：“拿来？”

武崇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签子，收到袖袋中扶着小九的肩膀将人按在墙上，“我知道我不告而别不对，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解释？解释什么？

小九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只仰着脑袋，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难过又无辜的样子，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是他这毫无知觉的淡然表情，此时此刻在武崇凌眼里，却成了另类的深情和委屈，再加上这几日他总是梦见他对着自己哭，心一下就疼了。

视线落在他微微嘟起的唇上，武崇凌紧紧地盯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一股蠢蠢欲动的感觉忽然传遍全身，他缓缓地靠近，在他唇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见人并未反抗，武崇凌还想再亲他一下。

忽然，小九眼神一凛，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想揍人的冲动贯彻全身，巴掌都高高的举起来了，可就在与他双眸对视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几乎静止。

小九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这双眼，从他眼神里，他似乎看到了一种担心和懊悔的情绪，直觉告诉他，这种情绪似乎跟自己有关，但到底是何关联，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原本，武崇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只是他忽然停下，让他知道小九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为了证明自己，武崇凌抓着他的手啪啪的在脸上打了两下，狗腿道：“九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别不理我，别不跟我说话好不好？九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好吗？”

“我与你无话可说，也无气可生！”小九冷冷地看他一眼，抽出手便往庙门口走去。

武崇凌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都无话可说了，不是生气是什么？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签，武崇凌气得当场就把它给折了，什么下下签，我跟小九的缘分应当是上上签中的上上签才对！

这什么破玩意儿，一点都不灵！

两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正好看见紫月从里面出来，小九来到她身边，道：“小姐，还有什么要逛的吗？”

“嗯……”紫月想了想，这寺庙求神拜佛她都做了，而且刚刚还求了个上上签，现在的她心情好得不得了，“我刚看前面那棵树挂了好多东西，是干嘛的？”

“那是姻缘树，求姻缘的！”小九垂着脑袋往前院走去，“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上面，然后抛上枝头，抛得越高越灵验。”

真的这么灵？

紫月回头悄悄的看了眼身后的武崇凌，好姐妹似的挽着小九的手就到了姻缘树旁，她要了信条，又提笔将名字写上。

紫月！

武崇凌！

小九斜眼看着红色信条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名字，原来她叫紫月啊！

“小九！”紫月转身温柔的冲他笑笑，将手中的信条递给他，“你能不能帮我挂到最顶尖上去啊？”

顶尖？

小九抬头看了眼姻缘树，也不是很高，点点头便踩着一旁的石墩飞了上去，将信条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最顶端。

紫月高兴得直拍手，等他落下来还夸他武功厉害，挽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小九，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要好好感谢你，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嗯……”小九点点头，并没有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只是陪着她一块儿走了出去。

姻缘树下的武崇凌，看着小九刚才的所作所为，又看着两人手挽手这亲密的样子，心中着实不爽快。

这小九怎么就这么招姑娘喜欢了，春风楼里的人是这样，紫月也是这样！

抬头看了眼树尖上的信条，武崇凌气得一跺脚就跳了起来。

“唉…三少爷怎么……”高禄看着武崇凌气呼呼的，正觉得奇怪，展元却是一把捂住他的嘴，带着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从净国寺回到醉仙楼，这天寒地冻的，紫月一下就不想再出去了，她问小九F.B.J.Q.D.J要什么，小九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需要的，紫月便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在这个饥荒的年代，钱和粮食都是最重要的，但是紫月又没带粮食。
谢过紫月，小九从醉仙楼出来准备回家，还没走到街口就被一股力道往旁边拽了过去，后背重重的撞在青石砖上，肩胛骨被磕得生疼。

小九龇牙倒抽一口凉气，还没等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头顶便传来某人略带怒意的嗓音。“九儿…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小九抬眸望着俯视自己的武崇凌，此时的他剑眉微蹙，炙热的眼神里闪耀着星星点点的水光，薄唇紧紧地抿着，看上去受尽了委屈。

什么意思？

武崇凌冷哼一声，抬手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信条扔给他，今天这事，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就算他生气，不理他故意跟紫月表现得亲密也好，但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可他居然还帮着紫月挂这该死的信条，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往外推吗？

【173】发小是过去式！
小九看了眼手上的信条，挑了挑眉，这好歹是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呢，他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给取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可你为什么这么做？”武崇凌双手抓着小九的肩膀，不满的质问道：“为什么忽然对我冷漠，敷衍，避而不见？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别怕，全都告诉我，有我在！”

威胁？小九歪着脑袋看他，不懂他这话里什么意思。武崇凌看着他，又道：“是不是那天那个穿白衣服的胁迫你的？”

白衣服的？小九想了想，喜欢穿白衣的他就认识两个，一个是他师傅龙玉白，另一个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夏莲舟！

可他说那天那个穿白衣服的！

小九仔细的回想了一会儿，好像是记得曾经在什么地方，自己跟夏莲舟在一起，然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

他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你又想说什么？”小九冷眼看他，眼里全是对他的不信任，不管他今天会不会说出朵花来，他都不准备相信一个字。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这就是事实。”武崇凌定了定神，正色道：“前两天，他一路追我上京，趁其不备的偷袭我，还想置我于死地。”

偷袭？呵！

小九冷笑，龙玉白他不敢说，但是夏莲舟，本就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性格，他做事一向正大光明，怎么会背后偷袭他？

“有人偷袭你，那定是你做了什么事吧！”小九淡淡的扫他一眼，将手上的信条折好塞回他手中，“趁早放回去，过时不灵。”

武崇凌低头看着手里的信条，又抬头望着他没入人群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你就…那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从小巷子出来，小九往城门口去，心里想着待会儿买点什么回去给师傅补补身子。无意间的抬眸，视线被迎面而来的几人吸引。

人群中，那高出常人的彪形大汉正缓缓朝这边又来，几人穿着上好的劲装武服，身形高大健硕，肌肉结实发达，一条胳膊几乎比他的大腿还要粗。

四人目不斜视从对面走来，周身泛着危险不可侵犯的气息，而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着一身着暗紫色华服的年轻少爷。

少爷约摸弱冠，兴致勃勃的逛着热闹的街道，时而被周围小摊上的小玩意儿吸引，边走边玩，只街上的百姓都好奇的看着他，或者被他身后几人的威亚震慑不敢靠近，自动分成两排将大路让了出来。

若是再有一队仪仗，皇帝出宫也不过如此吧！

目不转睛的看着人从面前走过，好一会儿小九僵直的身子才放软下来，回过神来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呼吸不知何时开始急促起来，浑身闷热得让他头晕眼花，就连紧紧攥着的手掌也被掐出了深深地指甲印，冒出大片的手汗。

掌心在衣服上胡乱的抹了抹，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这才迈着虚软的腿，一步步挪出城。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扬州城好像也比前阵子更热闹了些。

进京的官道上不急不缓的跑来两匹马，在进城门前，两人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缰绳并排着往城内走去。

“回家还是清明雨上？”夏莲舟看着前方，忽然说道。

龙玉白拧眉，前几天他离开扬州的时候回了趟夏府，发现周围监视的人已经没有了，大概是武崇熤觉得守着株也逮不着兔，让人先回了吧！

“虽然我想住清明雨上，但你似乎并不怎么乐意。”龙玉白嬉皮笑脸的看着夏莲舟，忽而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回府，我还想跟你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夏莲舟白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玉白立马按住自己胸口卖惨，“这里痛，你不帮我疗伤，可能要落下病根了。”

活该！

夏莲舟看他一眼，不再说什么，只是到岔路口的时候，走上了回家的路。龙玉白心里美得很，一直说舟舟心里还是有他的，舍不得他受一点苦。

忽然，夏莲舟停下脚步，明亮柔和的双眸看着前方，瞳孔逐渐的放大，从一开始的疑惑不确定，到后面的惊喜和喜悦，嘴角微扬，笑意抵达眼底。

龙玉白见人忽然停下，正想问他怎么了，对面的人群中，一抹高大的身影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兴许是在宫里当差习惯了，即使换上了便装，林君荣依然时刻保持警惕，身姿挺拔，长剑在握，气宇轩昂。

他从人群中走来，两人视线交汇，没有错开一下。

“莲舟，是你？”林君荣来到两人面前，惊喜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君荣！”干净清澈的嗓音，没有激动兴奋的语气，很好，保持冷静！
夏莲舟乌黑的双瞳望着面前的人，闪闪发亮，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贝齿，这是发自内心的笑，是龙玉白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笑！

原本还笑得春风满面的龙玉白，此刻阴沉着脸，如同千年寒冰，他懒懒地撇了眼跑过来的人。

哟，御前带刀侍卫，难不成皇上来扬州了？

“你何时回的？”夏莲舟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君荣，轻声问道。

“前两天，有点事儿，一直没时间去见你。”林君荣开心得笑笑，视线看向一旁的龙玉白，又见他身后跟着马匹，问：“你…刚从外面回来？一定累了吧，要不找个地方歇歇脚？”

“谢谢，不用了！”龙玉白忽然横叉一脚进来，直接挡在林君荣面前，脸上尽是嫌弃的瞪他一眼，“我们回家歇，家里的床，歇得舒服！”

龙玉白一边说，还凑近林君荣扬眉挑衅，反正他就是看这个男人不顺眼，尤其是夏莲舟还一副花痴的模样对他，这更让他心痒痒。

林君荣并不在意龙玉白的话，他只是看着夏莲舟，等他回答。

夏莲舟宽袖里的手轻轻扯了扯龙玉白的袖子，笑道：“还没介绍呢，这是龙玉白我的好朋友，这是林君荣，我……”

“发小！”

夏莲舟看着林君荣，笑了！

原本他还在想是说邻居还是朋友，不过发小…似乎也不错。

　“是吗？”龙玉白伸手搭在夏莲舟肩膀上，小流氓似的抖着腿，灬药味十足的对着林君荣挑了挑眉，“那我比你亲，发小是过去式，朋友是现在式，好朋友是长久式！”

　　相公是一生一世！

【174】念念不忘的人！
龙玉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就差在夏莲舟脑门写上“龙玉白专属”几个大字，不过林君荣只是看着他淡淡的笑，这在龙玉白眼里那就是赤衤果衤果的挑衅。

两人算起来也有十年未见，自然是有很多话想说，林君荣带着两人进入就近的一家客栈，在二楼选了个沿街的位置。

龙玉白扁着嘴，不屑跟他同桌，他才不想听见什么我想你，我也想你之类的话呢！

没有旁人打扰，林君荣也不在意，只点了几个菜，叫了一壶酒便与夏莲舟聊开了。

“当年离开之时，我说三年定回来看你，结果没想到……”没想到一去就是十年。林君荣抱歉的笑着摇头，他仰头饮了一小杯，抬眸看着对面的夏莲舟。

发现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完全变了，他打小就长得秀气纤细但也不缺男孩子的气概，现在长大了更加儒雅温润，骨子里透着不容小觑的底蕴。

夏莲舟目光温柔清亮，他抬眸看着林君荣，嘴角微扬，笑道：“你当年还说要考文武状元，现在呢？”

“状元没考上，只在宫里当个小差而已！”林君荣摇摇头，他是御前带刀侍卫，虽是在御前，说到底不过也是听人使唤的差事，没什么可说的。

“对了，你怎么样？”林君荣抬头看着夏莲舟，看他穿着打扮，应该不至于太差，况且夏家本就是大户人家，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够他一生衣食无忧。

“继承家业勉强糊口罢了。”夏莲舟笑笑，视线下意识的避开了对面的人。

林君荣知道他们家是开当铺的，小时候还经常在那儿玩，只是他不知怎么跟他解释，清明雨上被他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变了好多！”夏莲舟犹豫半天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聊，想说的话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是吗？”林君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抬头笑得有些腼腆，“婉儿也这么说。”

婉儿？

夏莲舟心里忽的咯噔一下，抬头看着对面笑得满脸幸福的林君荣，他…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

“哦，你嫂子！”见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林君荣这才想起夏莲舟不知道他已经成亲的事，殊不知这亲切的“嫂子”二字深深地扎进了某人心口。

“呃…成婚之时事物繁忙，办得有些仓促，一时没来得及告知你，你不会生气吧？”

“啊？”夏莲舟眼神有些飘忽的看向林君荣，小心脏蹦蹦地跳着，几乎要从嘴里蹿出来。他张了张嘴，勉强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没…没关系！”

夏莲舟垂下脑袋，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瓷白的酒杯上深蓝色的花纹，纯洁如玉的指尖抚上杯沿，来回摩擦，脑袋里忽然出现他穿着喜服的样子，还有旁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一想起家中娇妻，林君荣脸上就有止不住的笑容，连平日里最善于的察言观色都忘了，“这次她还想跟我来扬州老宅看看，可她临盆在即，不便车马劳顿，所以没带她来。”
“临…临盆？”夏莲舟心下一阵猛跳，指尖不小心戳进杯中，他忙将杯子拿起。脸色惨白冰凉的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湿漉漉的眼睛里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正等着他笑着来一句“骗你的！”

　　好一会儿，夏莲舟才勉强从干涸的喉咙口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向温润儒雅，沉着冷静的夏莲舟，这会儿连说话都变得磕巴起来，“你…你快要当爹了…”

“不是，我大儿子已经两岁了！”

微瞌的眼眸微微一跳，夏莲舟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瓷杯，指尖泛白，却控制着力道没将它捏碎！

“是…是吗？”夏莲舟重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扯了扯嘴角，努力的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得体实际上难看至极的虚伪假笑，微微颤抖的手朝他递过去，“君荣哥哥，恭喜你！”

“谢谢！”林君荣开心的端起杯子与他相碰，一口饮了下去。耳边忽然传来再寻常不过的哨声，林君荣往楼下看了眼，匆忙起身，“莲儿，抱歉，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了，得空我再去找你叙旧。”

　　“你忙吧！”夏莲舟笑着目送他下楼离开，下一瞬，手中瓷杯碎裂落入魔掌，最后化为灰烬。

虽然没跟他们坐在一起，但林君荣声音得多么的大？就算龙玉白不想偷听他们在聊什么也不行。

拿着酒壶和杯子，龙玉白幸灾乐祸的来到夏莲舟对面坐下，用酒壶嫌弃地拍开某人用过的杯子，盯着对面的人就开始笑。

夏莲舟一动不动的坐着，阴沉着脸，双眸毫无聚焦的看着面前的桌子，忽然拿起酒壶便往自己嘴里灌酒！

只因他倒得太高，酒液从壶口溢出，直接灌进他鼻子内，呛得他猛326422654678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忽闪忽闪，漂亮至极。

“苦肉计？”龙玉白挑眉，好笑的看着夏莲舟，也不说伸手帮他拍拍背安慰他一下，反而是靠在一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林君荣？御前带刀侍卫？

我特么早知道他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当初进宫时就该把他阉了。

不过，虽然夏莲舟此刻可怜得让人心疼，但龙玉白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这是他最最乐意看到的结果，没有之一。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夏莲舟抢过龙玉白手中的酒壶便往嘴里倒，龙玉白也不拦他，反而叫店小二上了几坛子酒，随他喝，陪他喝！

他平时就是太成熟稳重了，所有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性格也伪装保持得天衣无缝，今天，也是时候该放纵一下了。

龙玉白想看到夏莲舟烂醉如泥，胡言乱语情绪失控的样子，结果他好像失算了。

　　虽然他父母去得早，但夏莲舟好歹也是从小就受过高等教育的，跟龙玉白这种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的不一样，即使是醉了，酒品也是没得说，只管埋头睡觉，从不大声喧哗，惹是生非！

【175】受了什么委屈？
扬州城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花街。不管外面遭受着怎样的苦难，花街永远灯火辉煌歌舞升平，欢笑不断！

这才刚刚入夜，年轻英俊的少年便接连不断的自街头而来，流连于春风楼和楚人馆之间，最终，还是春风楼更得人心。

悠扬的琴音传遍整个春风楼，女人莺歌燕舞，男人拍手叫好，美人环绕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与周围的热闹相反，正对着舞台的圆桌旁坐着一气质不凡，白衣飘飘，周身都泛着冷气的公子。

公子孤家寡人，只知喝酒倒酒，对周围走过的姑娘视若无睹，对身后的欢声笑语充耳不闻，此人便是夏莲舟。

从客栈到春风楼，他就没停下过，坐在舞台上的龙玉白隔着面纱，看着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的夏莲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原本，他只是想让他喝点，醉了睡一觉醒过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平日里也不见他怎么喝，更不知道他酒量如何。按照今儿个这喝法，那真叫一个千杯不醉。

门口忽然进来两位客人，前人肤白秀美，身形纤细单薄，后人身形健硕修长，浑身散发着刚正不阿的正义之气。

花姐热情的上前招呼着，她上下打量了小公子一眼，笑意更深，“公子，我们楼下满客了，要不给您安排个包间？”

“包间有什么好的，我就要坐大厅！”紫月胸口提着气，故意粗着嗓子冲花姐喊道，可是这大厅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老男人的下流之语，臊得她脸都要红了！

只是…人都说扬州美人多，青楼美人更多，所以想来见识见识。为此她趁武崇凌出门办事，早早的就带着高禄溜了出来，换了身男装打扮，这才敢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紫月站在大厅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是人满为患，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舞台的正前方，只做坐了一个人，那儿的位置能更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是个绝佳的位置。

紫月带着高禄走过去，她伸手拍了拍夏莲舟的肩膀，“兄台，拼个桌！”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夏莲舟没心思管她，只一个人自斟自饮！

紫月跟高禄直接坐了下来，花姐叫人上了壶茶和瓜子点心，全当他们是去看戏走错了门。

尽管她一片好心，紫月却完全没领会到，拍着桌子叫人上酒。春风楼内歌舞升平人声嘈杂，没人听到她的声音，夏莲舟拧着眉，将茶杯倒满酒推到她面前。

　　紫月扭头看着他，发现这人是典型的冷白皮，五官俊俏精致不说，就他那双狭长的湿漉漉的眼眸就够勾人心魂的了，只不过此时的他眼眶微微泛红，表情落寞孤寂，像是在别处受了什么委屈，到这儿借酒浇愁来了。

拿过茶杯，喝了口里面的酒，紫月下一瞬就全喷了出来，用手朝嘴巴扇了扇。

“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虽然她几乎不喝酒，但在一些宴会上难免卖人家个面子，跟着喝一两口，但那酒的味道温和顺滑，说实话她从来没喝过这么浓烈，这么辣的酒。

这时，门口横冲直撞大摇大摆走进来几人，粗鲁的推开挡道的客人，见着个漂亮姑娘一把抢过来，仔细一看又嫌弃的推到一边。

原本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的大厅一下被这几个地痞流氓给搅散，正招呼客人的花姐瞧这架势，忙笑着迎了上来，招呼了几个姿色上佳的姑娘就准备把人给带到楼上包房享乐。

带头的小流氓一把推开她，抬头看了眼舞台上放下的清丝幔账，一脚踏在夏莲舟旁边的凳子上，捡了个点心便往前扔到龙玉白面前。

“没想到今儿个小凤姐在这呢，咱哥几个运气真是不错，不如今天晚上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带头的小流氓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跟着欢呼起来，摩拳擦掌，色眯眯的看着台上的小凤姐笑。

花姐见状忙跑上来，随手拉过来一个姑娘，“这位爷，我们小凤姐不接客的，我让小红陪你吧，这丫头机灵……”

“没听说在这地方还有不接客的道理，小爷我今天就要玩他！”小流氓一把将花姐推开，正巧撞上了倒酒喝的夏莲舟的胳膊。

夏莲舟将半杯酒喝掉，这才将花姐扶开，他抬头看了眼那小流氓，低头继续喝酒。

小流氓被他这么一看，就觉得他是在挑事儿，一把推开花姐来到夏莲舟边上，一脚踏在他的凳子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弯腰看他，伸手撩了措头发，笑道：“哟，这不是夏公子吗？一向温文儒雅不近女色的你，没想到也喜欢到这烟花场所寻乐子啊！”

夏莲舟懒懒地睨他一眼，垂眸看着他拨弄自己头发的手，这要是在平时，他也就客气两句，将头发抽出来罢了。可偏偏今儿他心情不是很好，况且，头发这种东西，哪是让人能随意触碰的？

缓缓地放下酒杯，已有些许醉意的夏莲舟扯了扯嘴角，指节分明的食指卷着头发抽出来，忽然抓着他的手背便往下一折，手骨环节咯咯作响，又往旁边一转，直接压在了他背上。

夏莲舟动作速度之快，小流氓直到后面才反应过来，察觉到疼痛。

他痛呼一声，龇着牙想抽出手，但却用不上一点力气。

“夏莲舟，你有种把老子放开！”

闻言，夏莲舟听话的放开他，一把将他推到那帮狐朋狗友身上。

重获自由的小流氓犹如过江猛龙，三两下就挣开了旁人的搀扶，“姓夏的，老子今天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出来玩女人！”

小流氓这话一出，身边几人瞬间活动开了，有赤手空拳就上的，有扛板凳的，也有拿上酒壶茶杯就砸的，吓得周围客人撒腿便跑。

就坐在夏莲舟旁边，一时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往这边飞，高禄眼疾手快地拉过紫月将她往舞台上推，一把掀翻了桌子朝前踢去。

被人打扰了雅兴的夏莲舟眼神一凛，起身抓住挥来的拳头便往身前一带，抬腿便朝着对方胸口狠踹过去。

原本这些都是不学无术的流氓小混混，随便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就得了，但还是那句话，谁让今儿个夏莲舟心里头不舒坦呢，就算把人打得在地上哀嚎连天也不准备停手。

　　坐在琴桌后面的龙玉白看着眼前混战一片，忙起身前去将紫月扶起来，视线落在她衣领处露出来的紫色玉佩上，他好奇的凑近了脸。

【176】雕工极其相似！
春风楼里一片混乱，充满了女人的尖叫声，前来寻欢的客人生怕殃及自己，没给钱就通通往外跑，害得花姐直在门口臭骂这些嫑脸的，来这儿白吃白喝！

从下午就不见了公主的影子，林君荣正跟手下的侍卫分头寻找，在路过花街路口时，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嘴里还说着什么夏公子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也会逛青楼等话语！

夏公子？

林君荣眉峰一拧，暗道：难道是夏莲舟？他去青楼了？

虽然夏莲舟去不去青楼他管不着，而且他还有要事在身，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想进去看看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夏莲舟！

一路从街口走进来，其他青楼都是迎来送往欢声笑语的，只有春风楼是客人鱼贯而出的，他来到门口往里看了几眼，发现有人在里面打架，而其中一人好像还就是夏莲舟！

这…逛个青楼怎么还打起架来了？

林君荣在门口看了会儿，发现对方十来个人打他一个，虽然他会武功，但是看他现在的状态，好像喝了不少！

担心他的安危，林君荣也顾不上这是青楼，直接冲了进去。

“莲儿……”

一脚将人踹飞砸在桌子上，耳边就传来这担忧的声音，夏莲舟回头，见林君荣就现在身后，心跳骤然加快了两倍。

夏莲舟咧嘴笑了，他本想上前与他亲近一些，但一想他此刻的身份，又犹豫着收了所有的动作。

林君荣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此刻的他脸颊绯红脚步虚浮，微微侧着脑袋露出消瘦的半张脸，衣领微微松垮露出半截白皙漂亮的天鹅颈。

忽然，一小混混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酒壶就往夏莲舟的脑袋上敲。

林君荣来不及出声，本能的箭步上前，一手揽过夏莲舟纤细的腰身搂在怀中，向一边转开，一脚便将人踢得晕死过去。

夏莲舟下意识的抓紧着林君荣的双壁，抬眸望着心心念念十来年，终于近在咫尺的人。

盘腿坐在舞台上的龙玉白（小凤姐）见两人抱在一起，浪漫又唯美地转着圈圈，顿时化身柠檬精，酸得人全身发软五官失控。

他不屑的扁嘴，厌恶的瞪了林君荣一眼，转头望向紫月和高禄离开的侧门，想了想，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匆忙回到醉仙楼，龙玉白一路上飞檐走壁，准确的落在了天字一号房的瓦背上，他小心翼翼的揭开瓦片，属于姑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紫月：“没想到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就遇到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真是太刺ji了！”

“我都快吓死了！”高禄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公主，咱们以后都不去了好不好，那种地方太乱了，万一伤到您，我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紫月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兴奋道：“我明天还想去…去赌坊看看，不如我们叫上凌哥哥和小九一块儿去吧？”

“还去？”高禄一脸死到临头的表情，“我的公主殿下，您就饶了我吧，我还想留着条命回去服侍娘娘呢！我去叫小二打水来，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胆小鬼，你不去我自己去！”

高禄倒了杯茶给紫月，我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凌哥哥？

龙玉白听着这称呼就觉得腻味，不过这武崇凌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又来扬州了？

龙玉白皱了皱眉，他又低头向下看，发现这公主居然在解衣服，这下龙玉白赶忙把脑袋移开。

不过紫月只是把男装换下，重新穿上女装而已。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提来了几大桶热水，紫月进入屏风后面沐浴，高禄在门口守着，龙玉白则从窗户翻了进去。

龙玉白拿起桌上那块紫色的玉佩仔细的看了看，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白玉。两相对比，虽然雕刻的花样不同，但是雕工却极其的相似，这……

难道这公主跟武崇凌已经定下婚约了？这小B崽子，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徒弟头上来了是吧？

重新把玉佩放回原位，龙玉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直接从醉仙楼飞身到了清明雨上。

扬州城外三花村，小九坐在炉灶旁，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手中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躺在床上的李师傅看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药都煎糊了好几次。

“小九…咳咳咳…小九…”

“……嗯？”小九恍惚回神，忙把蒲扇丢一边，听师傅说药快熬干了，匆匆忙忙的去拿药罐，这不，又被狠狠的烫了一下。

“怎么了？一整天心神不宁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小九摇摇头，用擦布裹着柄将里面所剩无几的药倒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端到床边，“师傅，这是我照着上次的方子，自己配的药，你凉一点再喝啊！”

“嗯……”李师傅满意的点点头，觉得小九这要是肯学，那还是很有天赋的，就是他以前太调皮任性了。

小九坐在床边，看着李师傅一点点的趁热把药喝掉，又去端了碗白米粥过来让他喝下，几次张口想说话，但却被心里的担忧给压制住了。

“对了，你药吃了吗？”李师傅放下碗，忽然问道。

“还…还没。”小九老实的摇头。

“一定记得吃啊！”

“师…师傅……”小九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师傅，问：“如果忘记吃了，会怎样啊？”

李师傅：“忘记吃了，那你前面的罪，就白遭了。”

可是我也不想再遭一次那样的罪啊！

小九为难的看着李师傅，我已经不记得经历了什么要走这一步了，而且……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太可怕，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能再坚持过来了……

“师傅……”小九忽然抬头，讨好般的看着他，“我们离开扬州吧？”

“怎么又提这茬？我说过我不会去京城的！”

　　“不是京城！只要不在扬州…去哪儿都可以！”

【177】夜探幽兰苑！
去哪都可以？

李师傅疑惑的望向小九，总觉得他今天特别的不对劲，好像在顾及，在害怕些什么！

“九，你今天…遇见什么人了吗？”

什么人？

小九默默的摇头，他今天确实没见过什么人，只是…在回来的路上见过几个。虽说那几个人他没什么印象，但是却无形之中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让他心生畏惧，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来。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扬州？”

小九：“师…师傅，我只是想…想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万一遇到能给你治病的大夫呢……”

“呵呵！”李师傅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有这份心，为师已经很知足了。只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连下地多走几步路都做不到，哪能长途跋涉？”
“我可以背你，可以租马车啊！师傅，咱们走吧！”小九祈求的眼神看着李师傅，仿佛只要他一点头，马上就能动身似的。

李师傅虚弱的摇了摇头，“九…以前的事我不清楚，但是今天你既然有了危机感，那你就走吧。你一个人，去哪儿都方便，带着我只会给你增添负担，反而连累了你。”

“不是负担！师傅不是负担！”小九紧张地抓着师傅的手，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听到师傅让他走，他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不舍得，师傅当初寸步不离的照顾了他半年，即使他生活不能自理也没有动过抛弃他的念头，如今师傅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生命岌岌可危，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呢！

小九甩了甩头，水汪汪的眼睛牢牢的看着面前的人，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师傅说不走，那就不走了。”

回到竹屋，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小九视力极好，就算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下，借着外头银白的月光，他也能将室内的陈设看得一清二楚。

对门的方桌上站着一只信鸽，小九将信取下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清明雨上

速来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委托？

小九又拧眉看了眼上面的字，换了身夜行装便出了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九来到清明雨上，何掌柜难得的在柜台里面拨动了算盘，见他进来，从旁边取了信封交给他，又递给他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

城东区武府

幽兰苑

紫玉琉璃杯

“这个荷包你带着，说不定会有用！”何掌柜好声交代。

小九接过荷包大概的抓了一把，只知道是个圆的硬的东西，没打开看就藏进了怀里。他又看了眼信纸上的字，转身便走了出去。

城东区很大，但是姓武的不多，小九只不过找了两家就找到了有幽兰苑的武府。

整个幽兰苑此时已熄灯就寝，四周安静得只听到北风呼啸声。庭院中种满了兰花，但没一朵是开的，小九从瓦背上跳下来，脚步轻盈，如同夜晚觅食的野猫。

他来到一处房间，耳朵轻轻贴在门上，没听见里面有呼吸声，便悄悄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墙上挂着字画，门口的瓷缸里插着许多画卷，小九随手打开了一副来看，山山水水没什么好看的。

靠墙的柜子上摆满了花瓶瓷器小木盒，小九一个个的翻看过去，终于在角落的架子上，一个朱红色的锦盒内找到几样东西。

小小的杯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内，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杯身上，晶莹透亮好看极了，肯定值不少钱。

拿起杯子仔细的看了看，小九发现这杯子上雕刻着长了脚和角的蛇，它的尾巴大大的，像一片叶子，小九记得，这种图案叫做龙，可是……

小九目不转睛的盯着杯子上的龙头看，只觉得它怒目圆睁，血盆大口筋面獠牙，好像下一刻便要飞出来将他生吞了似的。

“呼…呼……”视线似乎被深深牵引，呼吸逐渐粗重的小九惊恐的瞪大双眼，但心里头却越发的毛骨悚然，微微颤抖的手不经意松开，杯子掉入锦盒内。

回过神的小九只觉得喉咙干涸，他急忙吞了口口水，将锦盒盖好，掏出一块黑色的布将它包起来背在背上。

轻手轻脚的从房间出来，小九躲在暗处的阴影里查看四周的动静，在未发现有人在百步之内出现时，他闪身而出，张开双臂，运气便飞过庭院落在了对面的瓦背之上。

就这？

小九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这种程度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贼都能办得到吧？干嘛还要花大价钱来委托？

搞不懂委托这人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只要把东西送回清明雨上就可以了。

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小九提气往侧门飞去，不得不说，这座宅邸是真的大，算是大户人家中的大户人家，就这小小的幽兰苑，他愣是找了半天。

轻盈的落在瓦背之上，眼看前方就是宅邸的墙院，小九再次提气飞身向前，忽然，在他路过庭院中央时，地上突然蹿出来一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就往下拽。

来不及反应的他被重重摔在地上，下一瞬便顺势向前滚去，身后的包裹被人拉住，冰冷的刀刃在黑暗中闪过，小九忙向前翻滚。

锋利的匕首划破包袱，装有紫玉琉璃杯的锦盒落入他人之手。

站在阴影下的男人身姿挺拔，但看不清样貌，不过小九也不需要看清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手中的锦盒自己必须带走。

起身凝视着前方，小九抬手便攻了过去，在他快要靠近对方时，膝盖弯却遭受暗器重击，失去平衡的单膝跪地，整条腿瞬间麻痹。

心知自己不是他俩的对手，小九也不挣扎自讨苦吃，只等对方来到跟前才抬头看他，清冷的月光自上而下，他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两人，是武崇熤和宋黎！

　　武崇熤打开锦盒看了眼里面的东西，随后交给宋黎保管，脸上尽是守株待住兔的得意笑容，蹲在小九面前，道：“果然是你！人赃并获，这次，你还敢说你不认识鬼面小白龙？”

【178】我有心仪之人！
鬼面小白龙？怎么又是这个人？

小九坐在地上，低着脑袋看着地面，心里想着要怎样才能从他二人手中逃脱，说道：“我确实不认识什么鬼面小白龙，今日落在你手里，我认栽，随你怎么处置。”

“嘴巴倒是挺硬的，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硬不硬。”武崇熤根本不信他的话，盯着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蹲下来，伸手在他身前按了按，想看看他还偷了什么东西，这不，果然有东西。

武崇熤将荷包打开，里面拿出来的是一个泛着莹莹白光的玉佩，玉佩通体发光晶莹剔透，犹如那上等的夜明珠那般发光发亮。

将玉佩拿在手上细细的观赏一会儿，武崇熤对上面的图案很感兴趣，但这儿光线太暗，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夜里视觉极佳的小九可是看清了那东西，只是奇怪，这龙玉白的玉佩，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就全明白了，龙玉白和夏莲舟是好友，这清明雨上的幕后老板就是夏莲舟，这还用得着猜什么吗？

只是……他干嘛叫我把玉佩带在身上？

龙玉白？白…龙…

哼！原来他就是这人几次三番提起的鬼面小白龙。他让这么有标志性的东西让我带在身上，难道又想让我替他顶罪吗？

上次盗官银的时候就易容成我的样子，这次又……龙玉白，你可真够狠的。

得了这么个稀奇的玉佩，武崇熤也不再审问小九，反正只要他在这里，他就不信这鬼面小白龙不来找他，到时来个瓮中捉鳖。

宋黎把小九带到柴房，反手绑在柱子上就走了出去，只让人时不时的进来喂他口酒暖身子，别还没等人来救他，就先把他给冻死了。

这武府不愧是大户人家中的大户人家，这柴房都比人家客厅还大，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算住在这里都没问题。

夏府门外，拉拉扯扯的两个大男人走上台阶，其中一人抬手敲响门环。没一会儿，一妇人从里将门打开，林君荣一手揽过夏莲舟的腰将人扶稳，对着那人道：“梅姨，我是君荣，莲儿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梅姨看向一旁低着脑袋的夏莲舟，忙把人给让了进来，带着人来到偏院，“我去给少爷煮碗醒酒汤。”

“不用…”夏莲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仰着脑袋看向床边的林君荣，话却是对梅姨说的，“你休息去吧。”

梅姨看了看林君荣，又看看夏莲舟，应了声便带上门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得几乎能将窗外的风声听得一清二楚，夏莲舟就这么仰着脑袋看着林君荣，看上去有点呆滞。

林君荣来到桌边想给他倒杯水，但夏莲舟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主动倒了茶请人坐下，笑道：“麻烦你了，还送我回家。”

“顺路的事儿，谈什么麻烦。”林君荣笑笑，抬头四下张望几眼，疑惑道：“你怎么搬来偏院住了？”

“哦…那边太宽了，一个人住总觉得缺点什么，反正这边也够用。”

哦～！

林君荣点点头，喝了口茶道：“一个人住是清净了些，梅姨就没帮你张罗个姑娘吗？”

姑娘？

夏莲舟眼皮一跳，抬眸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有心仪之人啊？让梅姨给你说说去，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啊！”林君荣又盯着他看了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莲儿你这样条件的，怕是姑娘们争风的想跟你结亲吧，莫不是你眼光太高？”

垂眸撇了眼他的手，夏莲舟又看向对面的人，笑了！眼睛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但笑意却远不达眼底，“谁说我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眼光高了，我有心仪之人，只不过……他与旁人结了连理，而且…孩子都快两个了。”

夏莲舟越说声音越轻，两只眼睛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深深的刻进脑海。

“君荣…”夏莲舟声音软绵绵的，又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原本白净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此刻在这烛光的映衬下，又红上了几分。

“嗯？”林君荣转头，瞧他半瞌着眼眸，一副失去挚爱心碎难过的模样，忙拍拍肩膀安慰他，“没事，这天下间的姑娘多的是，既然她已为人妇，那咱就换个，总会有真心待你，与你情投意合之人。”

“那人可是我真心相待的，倘若真那么容易换人，那我不成了薄情寡义，花芯滥情之人？”

“……”林君荣一时无言以对，说实话，他与婉儿成婚之前也就只见过一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印象，就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定了终生。

刚开始他对夫人并未有任何感情，只是觉得既然拜堂成亲了，就一定对她好，直到现在两人也是相敬如宾的态度，总觉得缺少了一些夫妻之间真正的情感。

“莲儿说得对，是哥哥肤浅了。”林君荣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喝茶的瞬间，脑袋里忽然浮现临走前夫人在门口送她的场景，或许她心里是真的爱慕着自己的，但自己却没有丝毫的不舍？

摇摇头不想那些有的没的，林君荣放下茶杯，笑道：“咱们好些年没见了，没想到当年那个喜欢下湖采莲子的小男孩，如今变得这般英俊了。”

“我也没想到……”当年一别，你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今日一见，你都为人父了。

“对了，昨日我路过清明湖，发现那儿栽种了许多莲花，甚是美艳，不知何人所为。”

莲花！

夏莲舟抓着杯子的手指忽的一紧，冷淡道：“不知哪个傻子所为，尽栽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着实碍眼，明儿我便叫人把它们全都清理了。”

察觉到身旁的语气不对，林君荣回头发现夏莲舟已面露冷色，像是厌恶极了那湖里的莲花和栽种莲花之人。“莲儿，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我好得很！”

“……”夏莲舟忽然的生气，这可把林君荣给整蒙了，但一想现下天色已晚，他又喝了酒，确实是该休息了。

　　“莲儿，时间不早了，我扶你过去休息吧！”林君荣一边说着，起身来到夏莲舟身旁，夏莲舟视线一直跟着他转，见人过来又伸出手，也不知是酒意作祟还是本能反应，他忽然反手搂住林君荣腰间，脑袋抵着他结实平坦的腹部，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半天才幽幽的道：“君荣哥哥，我好想你……真的！”

【179】说谁是小野猫？
“君荣哥哥，我好想你！真的！”

闷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林君荣被夏莲舟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在听清他说什么之后，手掌轻轻地放在他头顶拍了拍，“我也挺想你的，等明儿我告个假，咱们好好叙叙旧。”
“就今天，就现在…好吗？”夏莲舟抬头望他，眼里满是祈求。

“喵！”

“可是现在天色已晚……”

“那你就在这边睡下吧！”夏莲舟重新把脑袋埋了进去，抱着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撒手，委委屈屈道：“小时候我家里没人，你知我怕黑，你替我掌灯整夜，你晓我恐雷，冒雨过来陪我到天明。怎的，现在我长大了，你就不对我好了？”

“誰说的，我当然对你好了，只是……”

“只是这么多年没见，你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吧！”夏莲舟也不看他，只在他肚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脸颊貼了上去，“我爹娘遇害那年，你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记得当时我也是这样抱着你，你说‘莲儿不怕，君荣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这话，你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林君荣肯定的回答，当时的夏莲舟不过十岁，一夜之间便要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一直以来都像大哥哥一样照顾他。

只是没过多久，他爹便要他进京，当时的他太小，不能叫他一起上京去，只能许诺三年回来看他，但是后面事物繁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那君荣哥哥还记得说过什么别的吗？”

“喵！”

“什么？”林君荣低头看着他，但夏莲舟并为与他对视。这十年发生许多事情，有些他早就记不清楚了。

“也没什么？”夏莲舟松开他，仰着脑袋看着一脸疑惑的林君荣，忽然道：“君荣哥哥，你喜欢狗狗吗？”

“喜…喜欢。”

“那你叫一声。”

“啊……”无缘无故的，学狗叫干嘛？林君荣为难的看着夏莲舟，“这不好吧！”

“叫一声嘛，就一声！”夏莲舟泯着嘴看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在撒娇。

“莲儿，你醉了！”

“叫！”夏莲舟忽的冷声喊道，脸上也不似方才那般柔和。明白他的性子，林君荣纵使百般不愿，但他好不容易才跟夏莲舟见一次面，况且他现在喝多了，他便也不与他计较那么多。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叫就是了。”林君荣拍拍夏莲舟的肩膀，拧着眉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汪汪！”

“哈哈哈哈哈…你叫了…哈哈哈…”

夏莲舟忽然笑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那般，笑得前俯后仰，可他越笑，林君荣就越觉得郁闷。

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越到后面就越觉得慎人。“莲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觉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直有担当，说到做到！”

夏莲舟看着林君荣，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两个少年稚气的声音，一个说：“莲儿，你一个男孩子怎长得这般好看？你长这么好看，以后是娶不到媳妇的。不过我以后娶的姑娘，能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

另一个说：“那还不简单，你来娶我呀，这样我有伴了，你也有伴了。”

“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等你长大了我就来娶你，誰食言就是小狗，要学狗狗叫的哦！”

呵！誰食言誰就是小狗……

夏莲舟抬头望着面前的人，心道：这只狗长得还真是壮呢！

“喵～喵～”

见人真的没事，林君荣心中放下不少，疑惑道：“莲儿，你养猫了吗？我记得你不喜欢猫的啊！”

“嗯！一只流浪的小野猫而已！”夏莲舟笑笑，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林君荣点点头，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出去，他来到门口的小院子，本想从正门出去，但此时已晚，梅姨应该睡下了，再打扰她也不好，想了想，还是翻墙出去了。

房门才刚刚掩上，身后的窗子就被狠狠撞开，一道白影迅速蹿入，直接把人给按在了门扇上。

龙玉白已经恢复如常，他一手抓着夏莲舟的下颚，逼近他面前咬牙切齿道：“你说谁是小野猫？老子担心你才来看你的？”

“如你所见，我好得很！”夏莲舟懒懒的撇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便回到了桌边。

“我看不见得，这十年啊，眼巴巴的等着盼着某人回来，诶，结果人家都当爹了！哈哈！真是搞笑！”龙玉白也跟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茶杯，道：“这青春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啥都没捞着，倒多了个嫂子，哈哈哈……”

“够了！”龙玉白在这幸灾乐祸，夏莲舟忍无可忍的拍桌怒吼，“别再说了！”

“哟，生气啦？事实还不让说了是吧？”龙玉白冷着脸，不爽得瞪了眼外面，“这么放不下他，干脆留他下来过夜啊，以解你十年的相思之苦！”

夏莲舟冷笑，他非常不屑的瞪了龙玉白一眼，“我喜欢他，心里有他，难道就是为了跟他上【哔——】？”

“男人就该做点男人该做的事嘛！再说，你不想上，你抱他那么紧干什么？”

“你……”龙玉白说话毫无遮拦，夏莲舟真是被他气得无话可说，我想抱谁就抱谁，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越想越觉得有气，夏莲舟冷冷的看他一眼，“那你去把他抓回来，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人也不错！”

“什么？”龙玉白将杯子重重一放，蹭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怒视夏莲舟，“你有种再说一遍！”

“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了你就照做吗？那我让你给我睡你怎么不听啊？”龙玉白生气的吼他！

“神经病！”夏莲舟恼怒的瞪他一眼，起身推开他便准备睡觉去，谁想还没等他走到床边，后背却被人狠狠一推，直接把他给摔在了床上。

　　“你……”

【180】我什么都依你！
“你……”

夏莲舟快速的翻身过来，眼前忽然一花，龙玉白直接骑在他身上，两手抓着他的手腕死死地按着。

他横眉怒目的俯身凑近夏莲舟，咬牙切齿的沉声警告：“说归说，但我不允许你以后再去找那姓林的，听到没！”

“你管我，放开！”夏莲舟用，力地挣扎，可因为喝酒的关系，他的功力居然大不如才使用过缩骨功的龙玉白！

深知他身上的秘密，龙玉白笑了，他把他两手压在头顶，脑袋几乎是凑到他脸上，幸灾乐祸道：“人家只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他，你若是真想睡的话，你觉得我怎么样？他不懂你，我懂啊！他不要，我要！”

龙玉白越靠越近，夏莲舟只得别开头不理他，攥紧的拳头一个用，力抽了出来，却不小心的将一直放在枕边的小锦盒打到了地上。

锦盒弹开，里面的核桃壳滚到了地上。两人几乎同时将视线移过去，夏莲舟顿感不妙，果然，占尽天时地利的幕慕暮龙玉白直接跳下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核桃壳落入对方的魔爪。

“给我！”夏莲舟想爬起来，但龙玉白却先发制人的用手按在他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在夏莲舟触及不到的地方，龙玉白看着手上这颗他爱不释手，摸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壳，邪恶的笑了。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有什么值得你珍藏的，你该不会是留着以后睹物思人吧？”

“还给我！”夏莲舟面色发白，冷声呵斥。

“你再凶我，我马上把它捏碎，让你连渣都找不到。”龙玉白说着，挥了挥手上的动作，吓得夏莲舟大气不敢出，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好声好气的劝他，“玉白，你别动它，我什么都依你。”

“真的？”龙玉白好笑的看着夏莲舟，看他这副任人鱼肉的样子，好像自己是在做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一样，尤其这东西还是林君荣给的，这就更让他火大了。

想当初，自己把白玉给他，让他珍藏，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再怎么也比这垃圾玩意儿好吧，可他说什么也不肯，真是气死个人。

越看夏莲舟现在这样子越生气，龙玉白撇了眼手中的破玩意儿，猛地收紧手掌。

“龙玉白！”

‘咔嚓’一声，伴随着夏莲舟的怒吼，锋利的核桃壳刺入掌心，见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运功将它震成了粉末儿，当着他的面，撒了满地。

“你……”

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举动，夏莲舟怒从心起，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龙玉白愣了，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莲舟，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捏着他的脸，不甘道：“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么个破玩意打我？好，你对他情深意浓是吧，我龙玉白偏偏不让你如意。”

冷哼一声，龙玉白忽然放开他，直接俯身去亲他的嘴。

夏莲舟左躲右闪避不开，手又被他紧紧地按着，在他亲过来的时候，张嘴便狠狠地在他唇角上咬了一口。

龙玉白反射性的弹开，坐在他身上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爬下来坐在床边，耸拉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

夏莲舟看他这样，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他也不敢随意乱动，忙道：“玉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啊？”

“你就是故意的，我也没话说。”龙玉白抵着脑袋，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表情，“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人家现在高官厚禄，有老婆有孩子，都走上人生巅峰了，哪里还会记得你个当铺小老板啊？况且人家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

“不…不是的，我……”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就算我陪了你八年，也抵不过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龙玉白说着，忽然仰起脑袋，用，力的眨了眨眼，“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在他离开扬州之前，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龙玉白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夏莲舟疑惑的看他一眼，毕竟平时没心没肺的人，怎么说哭就哭了。

只是，还没等他看到他眼中的泪，倒先看到了他滑下嘴角的血。夏莲舟这一口是真的狠，毕竟被逼急了。

床上躺着的人好一会儿没动静，龙玉白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站起来，“我走了。”

“等等！”夏莲舟忙抓住龙玉白的手，起身的瞬间发冠忽然掉落，柔顺的青丝瞬间倾泻。

夏莲舟凑近龙玉白，如水的眼眸注视着他被咬破的唇角，轻声道：“流血了，还疼吗？”

故意别开了脸的龙玉白眼咕噜转得贼快，他偷偷摸摸的撇了夏莲舟一眼，冷冷的嗯了一声。

夏莲舟看得心疼，忽的凑过去，轻轻地吻上他流血的唇角。

哎哟我的亲娘诶！

龙玉白心里小鹿乱撞，欣喜若狂，开心得脚趾都恨不得把鞋底抠破，不过他还是得保持冷静，以免被他看出端倪。
“干嘛！”龙玉白口是心非，脸上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夏莲舟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淡淡的道：“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情急使然。你知这物件对我意义非凡，就算要处理，也得我亲自动手。”

意义非…嗯？处理？

龙玉白回头看着夏莲舟，酸道：“你不睹物思人了？”

夏莲舟淡笑的摇头。

“那…也不借酒浇愁了？”

夏莲舟还是摇头，“我早知自己与他没有结果，去喝酒只不过是因为他早已成婚却没有书信告知而感到不快，留着信物也是为了纪念儿时的一句诺言，既然他已经学狗狗叫了，那这事就翻篇了。”

学狗叫？龙玉白想了想，方才他在屋顶吹西北风，这两人在里面搂搂抱抱的时候，那姓林的好像是汪汪的叫来着。　　当时他心里还鄙视这林舔狗，为了得到舟舟，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呢。不过从现在看来，那林狗似乎早就忘记了有过什么诺言了。

【181】现在还不滥情？
“我对他的感情，早就停留在他离家之时，而之后，身边就一直只有你了。”

我？我当然知道你身边只有我啊，因为那些觊觎你美貌的下流胚子，都被我打得不敢靠近了嘛！

“哦！”龙玉白冷冷的应他一声，依然不肯看他。

夏莲舟抿了抿唇，双手扳过他的肩膀，看他眼里还真有泪花儿，轻声道：“好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大，可不是让你为了这种小事跟我使性子的。”

“这叫小事吗？”龙玉白还真委屈上了，本来还没什么，被他这么一说，觉得脸更疼了，“你第一次打我，居然是为了那姓林的！”

“是我的错！”夏莲舟眸光柔柔的望向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还泛着红痕的脸，“一直以来，我是如何护你宠你，纵容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舍得真的打你？今夜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夏莲舟说着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激动得龙玉白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小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你…那你以前还拒绝我那么多次，耍我啊？”

“呵……”夏莲舟轻笑，胳膊勾上他僵硬的肩膀，唇碰着唇道：“那时…时候未到，在明确诺言能否兑现之前，我若接纳你，那不成了花芯滥情之人？”

“你现在还不滥情吗？脚踏两条船！”龙玉白不高兴的推开他，搞了这么久，小丑竟是我自己！“那如果他未成婚呢？”

“没有如果！”

言罢，夏莲舟再次抬头亲了过去，这次的亲不似以前蜻蜓点水的亲，而是带有欲的吻。

对面人如此的主动，龙玉白也不再矫揉造作，虽然看上去他半推半就地把人扑倒，其实心里早就兴奋得像只疯狗一样到处撒欢儿！

虽然挨了一巴掌，又被咬了一口，但最终抱得美人归了啊，这么说起来，还真得谢谢那林舔狗呢！

偏院卧房中的两人情意绵绵，衣衫尽褪，肌肤至亲，骨缝相连，颠鸾倒凤如鸳鸯交颈，细细品尝这初尝鱼水的美妙滋味！

院外风起云动，角落的绿竹被北风吹得枝丫乱颤，竹叶摩擦发出的莎莎声完美的与房间溢出的爱语融为一体。

城东武府

幽兰苑内，武崇熤拿着方才从小九身上搜来的玉佩在灯下细细的观赏了卩火示╳许久，总觉得它定有特别之处，但一时间又看不出到底哪里特别。

宋黎端了热水进来，见他还在看，轻声道：“将军，先洗漱休息吧！”

　　“好！”武崇熤将玉佩放下，宋黎在边上看着还发着莹莹白光的玉佩，好奇的拿起来看，“将军，这玉佩上的是什么龙啊？”

“金龙！”

“金龙？”宋黎又凑近了看，听说龙有很多种，什么蛟龙青龙的，但他就分不出，“那三少爷的是青龙吗？”

“嗯！”武崇熤洗了把脸过来，站在宋黎身边看他手上的玉佩，忽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三…三少爷的是青龙吗？”宋黎老老实实的重复一遍。

武崇熤忽然从宋黎手上夺过玉佩，在灯下照了又照，他就奇怪怎么觉得特别眼熟呢，这块玉佩跟崇凌身上的那个，除了色泽之外，其他基本相同。

只不过这金龙和青龙的爪子不一样而已！再者这雕龙者手法精湛熟练，定是长期雕刻此类物种。
在当朝，龙乃是皇室的象征，只有皇族的人才能佩戴，一般的百姓是不允许雕刻的，就算有人好奇偷偷雕刻，没有十数年的功夫，也达不到如此巧夺天工的手法。

“这…难道是他从宫中偷的？”

“阿黎，你先去醉仙楼把崇凌找回来，我们两相对比，之后再下结论。”

宋黎应了一声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来到醉仙楼时，武崇凌正跟公主下棋，输一局就在脸上画一笔，此刻娇贵的小公主脸上已经没一块儿好地了。

额头的小花，左边的乌龟，右边的小猫，每一个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展元在一旁真的替他捏把汗，这少爷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一点呢，而且这少爷都这么过分了，公主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还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宋黎推门进来的时候，扰了武崇凌思绪，手指一滑，黑子走错一步被紫月有机可乘一举拿下，赢了一局。

早就想好要画什么的紫月摩拳擦掌，在武崇凌这人皮画布上大展拳脚作威作福。

武崇凌迁怒宋黎，也把他给画了个大花脸。

出门不过半个时辰，回到府中差点让武崇熤认不出来，询问经过，武崇熤命武崇凌就地罚站，而宋黎则可以去打水洗脸。

武崇凌低着脑袋偷笑，抬头看到他桌上放着的玉佩，上前一步拿了起来，“哥，这玉不错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正想问你呢，你可曾见过这枚玉佩？”武崇熤想起找他回来的正事，忙道。

见过？

武崇凌拧着眉，对着玉佩看了又看，他只知道这上面雕刻的是金龙，跟…

“？”武崇凌忽然的一激灵，这不是小九给我的那块吗？虽然色泽不一样，但是质感和这雕工他是认得的呀。

这块玉佩不是弄丢了吗？我还大半夜去找来着，怎么会出现在这？

“哥，这个…你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武崇凌紧张的看着武崇熤，难道是小九去找回来了，但如今这玉佩在大哥手里，难不成他又把人给抓了？

看他这紧张的样儿，武崇熤就知道他肯定知道这玉的底细，幽幽的道：“是从一个小贼身上搜来的！对了，这人…你也认识！”

“……”

武府的柴房内，小九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这会儿正垂着脑袋睡觉呢！

一个时辰过去，有仆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进来给他喂了口水，随后便打着哈欠出门躲懒睡大觉去了。

小九睁开眼，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他算了算时间，这会儿正是人最犯困的时候。

那姓武的说要龙玉白来救自己，好瓮中捉鳖，可不知道那没良心的到底会不会来，如果他不来，自己要在这儿被绑多久啊！

绑不绑的，小九倒是无所谓，就是想起师傅他一个人在家，行动不便，连喝口水都困难，实在是可怜。

　　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救，他踩着鞋后跟将鞋脱下，用脚趾夹着鞋底将鞋子翻过来，倒出内侧袋里的小刀片。

【182】他是盗窃未遂！
像他们这种走街串巷偷鸡摸狗的，身上没带点小工具，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职业小偷了。

不过也幸好他们只绑住了他上半身和双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用脚趾夹着刀片，小九后腿努力的往上抬着，幸好他身娇体软？哈！但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刀片送到手上。

小九握着刀片快速将绳子割断从柴房出来，正准备翻墙逃走，抬头便跟前来打水洗脸的宋黎对上了视线。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两人仔细琢磨，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小九迅速往旁边蹿去，宋黎也在第一时间跟了过来。

小九虽然武功不如他，但着飞檐走壁脚底抹油的功夫可一点也不比他差，况且他身形矮小单薄，见着缝就钻，害得宋黎跟在后面撞了好几次脑门。

好不容易脱身来到院中，小九飞身爬上屋檐，眼看就要逃之夭夭，此时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暗器，稳准狠的打在他脚踝处。

重心不稳的小九直接从瓦背上摔了下来，宋黎忙追过去，抓着他一只胳膊按在背上。

“别别别，快放手放手！”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人飞来飞去的，他都还没来得及出声，武崇熤就摘了两片叶子往前掷去。

小九听着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我去，哪来的黑鬼！

武崇凌这会儿可没功夫管自己这脸，他忙把小九扶起来，关心道：“小九，你没事吧！”

小九摇摇头！

武崇凌仔细看他身上好像并未有什么外伤，转身看着自家哥哥兴师问罪，“哥，无缘无故的，你干嘛把他关起来？太过分了？”

“过分？哼！对于入室盗窃的小偷，我没把他送官查办已经很宽宏了。”

入室盗窃？

武崇凌看了小九一眼，发现他还真穿着夜行装，心里顿时有点虚了，“他偷什么了？”

“紫玉琉璃杯！”

“……”紫玉琉璃杯？那可是皇上的东西，被抓到了严重的可是要被砍头的，不过这是在武府，怎么处罚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哥…”武崇凌忽然来到武崇熤身边，抓着他的衣袖甩了甩，“那个…小九他肯定不是故意来偷这东西的，再说，他也不知道琉璃杯的来历啊，他肯定只是觉得稀奇，所以才来偷去看一下的。那个……你看这杯子不是没被盗走嘛，小九他算是盗窃未遂，咱们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武崇熤冷哼一声，好笑道：“若不是我发现得早，这杯子还能平安无事吗？他能准确的知道杯子藏在何处，就这看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刚才你也看到了，他还畏罪潜逃，这一桩接一桩的罪……”

“哪有潜逃了，人不好好的在这呢嘛！”武崇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那是一流的，见武崇熤好像不准备放过小九的样子，顿时不高兴了，喊道：“他是我朋友，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了他吗？”

“放虎归山？”武崇熤撇他一眼。来到小九面前，抬手重重的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小九只觉得全身一僵，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那般。

武崇凌赶忙过来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留着他还有用，既然是你朋友，那你就负责看好他，你若是敢私自放他走，我唯你是问！”

“你……蛮横！霸道！不讲理！”武崇凌大声的冲着武崇熤的背影喊着。

低头一看怀里的小九，心里又是美滋滋的。白天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的，现在动不了了，可没机会跑了吧！

武崇凌把人抱回房间，小九被封住了穴道浑身无力，他就把人放床上躺好，盖好被子，这才去打了水把脸清洗干净。

小九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虽然他一直在维护自己，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恍惚间好像有人在抓自己的脚，他吓了一跳，想把脚收回来，但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不能动弹。

武崇凌帮他把鞋子脱了，又掀开他裤脚看了看脚踝，方才大哥摘得是叶子，这会儿脚踝上刚好一道又细又长的口子。

从药箱中拿来药膏，武崇凌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又用纱布缠了一圈，彼时他才看到他脚上的金环。

这环儿好像小了，都紧贴着皮肤快要勒出印子来了，要不，先取下来。

武崇凌抓着这脚环转了一圈，见这环的开口出挂着一把小小的金锁，锁上有锁眼，做工精细逼真，好像真的用钥匙能打开似的。

虽然小九现在动不了，但不见得他没有感觉，只是这人抓着自己的脚看什么？莫不是个变态吧？

好不容易那人才放过自己，小九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武崇凌，“你…你们要把我送官吗？”

“嗯？”武崇凌回头看着小九，听清楚他的话，笑了笑，道：“自家的事自家解决就行了，送官多麻烦啊。再说，我也不会让大哥把你送官府去的。”

哦！小九心里放松不少，但总在这儿待着也不是办法啊，难道真等龙玉白来救我啊？

“那…你能放了我吗？”

放？这可叫武崇凌为难了，这要是自己抓住的他，那当然他想走就走了，偏偏今晚自己没在家。

“小九…我知道你这样挺难受的，但是今晚抓住你的是我哥，要去要留，还得他发话才行。”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看向小九，又道：“不过你放心，等他过两天气消了，我一定叫他放你走，今晚…你就委屈点儿，在我这将就一下，好不好？”

还过两天？我过两个时辰都待不住了好吗？不就偷他几个破杯子嘛，而且你不也已经拿回去了，哪来那么大的气要两天才消。

不过话虽这么说，自己家进了贼，任誰都不会那么轻易就饶过对方的吧。

可是，我在这怎样都无所谓，但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还出来接任委托，还被抓住了，肯定气出个好歹来。

“那个…武公子，我……”

　　“叫什么武公子啊，你以前不都是叫我小五的吗？”

【183】没想到是断袖！
“叫什么武公子啊，你以前不都是叫我小五的吗？”武崇凌不高兴的看着小九，生气他叫得如此生分。

“呃…”小五，我跟你很熟吗？

小九心里头白他一眼，但瞧着眼前这人，确实面熟得很，而且就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样子，好像曾经似乎也发生过一样。

“那…你能先让我回去照顾我师傅吗？要是日后他还不解气的话，再让他来找我，我不会跑的。”

“这……”这跟偷偷放了你有什么两样！

武崇凌真的左右为难，李师傅体弱多病他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小九这小可怜的样儿，他是真的很想把他放走的。

“我没偷成杯子，但他也从我身上拿走了价值连城的玉佩，咱们两相抵过，可以吗？”

诶？玉佩？

一说起这个，武崇凌就更好奇了，他他双手撑着床沿探过身去，小九猛地一惊，下意识的闭着眼睛往旁边躲，脑海中居然闪过一抹他要凑过来亲自己的画面。

不过好在，这个画面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现实中并未出现。小九战战兢兢的抬眸望着居高临下的某人，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小九，那个玉佩是不是你送我的那个？我记得不是弄丢了吗？你是在哪儿寻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从那搞来的。

小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武崇凌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他不说他也不勉强他，于是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干嘛来偷那个杯子啊？其实我们家还有其他的值钱玩意儿，你可以偷别的啊！”

“……”我也不知道他干嘛要杯子。

见人还是不搭理自己，武崇凌一下就伤心了，他抓着小九的手，委屈道：“九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闹别扭吗？你都冷落我好久了，就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也该原谅我了吧？”

“你…在说什么？”小九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白天他好像说什么喜欢……喜欢我？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这武公子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是个断袖！

“好了，没事了。”见人肯说话了，武崇凌满心欢喜的捏了捏小九的脸，小心翼翼的抱起他放进去了些，然后钻被子并排躺下。

武崇凌侧身躺着，牢牢的把人搂在怀里，“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儿一早我就去看看师傅，顺便买点东西过去，让隔壁的二婶帮忙照顾两天。”

“我哥虽然人不坏，但做事非常讲究原则，他要是知道我偷偷放你走，肯定会痛揍我一顿的。别看他是我亲哥，但下起手来就跟仇人一样。”

“所以，你且安心在我这儿住下，师傅我会照料好的！”武崇凌说着，手在小九身上往上摸，忽的用，力按了一下，小九瞬间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动是能动，但是他连把压在身上的手拿开的力气都没有。

小九猜想，他可能只是想让自己舒服点儿，但并不准备放自己走吧。

“谢谢！”

“跟我还说什么谢啊！”武崇凌抿嘴笑笑，瞅准时机快速的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便满心欢喜的抱着人睡了。

小九瞬间如同触电那般，浑身僵硬，比方才点了穴还要硬。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直看，一直看，看了许久，那种熟悉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又陌生，即爱又恨的感觉，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得他胸口生疼。

次日清早，阳光还算明媚。

模模糊糊中总觉得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紧盯着自己。夏莲舟一睁开眼便瞧见身边躺了个人，抬脚便把人给踹了下去。

“哎哟……”那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扶着腰间盘哀嚎：“你谋杀亲夫啊你！”

夏莲舟这才看清那人是龙玉白，瞧他那衣衫不整的流氓样子，又低头瞅了眼自己，被子一拉，蒙头躺下了。

龙玉白揉着腰间盘快速的蹿上来，拉着被子硬挤进去，“你干嘛？这时候害什么羞啊，昨晚明明很主动的啊！”

“闭嘴！”夏莲舟闷声闷气的吼他，好一会儿才探出脑袋，视线对上某人下流的眼睛，被窝里的手在他肚子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大清早醒了不去练功，盯着我看什么？”

“这么冷的天，我还想多抱抱你嘛！”龙玉白说着，笑嘻嘻的把人搂紧了，夏莲舟也不推开他，只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龙玉白食指撩着一缕青丝在鼻前嗅了嗅，想起昨日他在春风楼被那小流氓给调戏了，心中甚是不悦，想着下次见着他，定要把他手给废了才行。

大冬天的，两人还没赖够床，梅姨便走进了院子，她轻轻敲了敲房门，“少爷，隔壁的林公子来了。”

林公子？这大清早的，他来干什么？
龙玉白冷着脸，见夏莲舟准备起身，他忽然一把将人按了下去，对着门外大喊：“你跟他说，舟舟身子不适，不见！”

“你…嗯…”

夏莲舟本想让他不要自作主张，奈何龙玉白就是一流氓，捧着他脑袋便一口亲了下去。

门口的梅姨稍微听到点动静，而说话的又是龙玉白，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喜出望外的往大门口走去。

这龙玉白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他要是能跟少爷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两个人无论样貌身材武功都是绝顶的般配，比那走了十年的林公子可强多了。

开到门口客气的“打发”走了林君荣，梅姨开心得不得了，想着做点什么好吃的庆祝一下，但一想昨夜少爷喝多了回来，澡都没洗就睡下了，她家少爷一向爱干净，而且他们……咳咳……

如此一想，梅姨烧了一大锅的热水，随后端了盆热水过来，“少爷，该洗漱了吗？”

“进来吧！”夏莲舟懒懒的躺在床上，昨夜喝酒消散的功力还没回来，大早上又被一顿折腾，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夏莲舟庆幸周姨教他的不是什么童子功，不然这会儿功力尽失，可就没办法收拾这混小子了。

　　“少爷昨夜未沐浴，身子肯定不舒服，我烧好水了，这就去提过来。”周姨说着又转身出去，这体贴的话听得夏莲舟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184】穿红色的喜庆！
没一会儿，洗澡水满上，龙玉白掀开帘子露出脑袋，做贼似的朝后面挥了挥手，“舟舟，没人了，快来…啊……”

龙玉白话还没说完，后背又被踹了一脚，整个人都趴在了地毯上，等他爬将起身，发现夏莲舟已经在浴桶里坐好了。

龙玉白不高兴的跟着坐进去，嘟囔道：“不是我说你，自己家里洗个澡还用轻功，你就不怕撞房梁顶上啊！”

夏莲舟皮肤白皙，可现在身上却肉眼可见的红痕，昨晚之事，可见不一般。

龙玉白得意的笑着，心里满满的成就感，他把人转过去背对着自己用瓢舀着水帮他洗头。

这头发又黑又亮，还顺得很。他就不明白了，用一样的东西洗头，为什么自己发质没他好！

“舟舟，我们搬去你房间住好不好？”

　“这边习惯了。”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龙玉白不屑的扁扁嘴，捧着他的脑袋让他躺下，鼻尖点着他的额头，阴险的笑道：“这偏院，我觉得不管风水朝向还有阳光都不如别的，你住这边不就是因为你隔墙有眼，想关注人家林府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吗？可是你看…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嗯！确实没这个必要了。

夏莲舟坐起身来，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亲了一口，“随你高兴！”

沐浴完毕，龙玉白殷勤的去给夏莲舟拿衣服。坐在凳子上擦头发的夏莲舟一看他递过来的衣服，瞬间皱眉，但看他身上那套，真是被他气笑了，“有必要这样吗？”

“怎么没有啊，你都是我的了，你的衣服也是我的。”龙玉白把手上那套红里外黑的长袍给他穿上，道：“这衣服我给你买了两年了，你一次没穿过，正好今天是个好日子，穿红色的喜庆。”

夏莲舟无奈的摇头，虽然他平日里穿习惯了他身上那套淡青色，被小九说成是莲花精的衣服，但他也没拒绝。毕竟夏莲舟一向尽可能的宠着龙玉白，他说什么就什么，如今就更加顺从他了。

“对了，刚才何叔来说，小九昨夜没回来，怎么回事？”

“没回来，那肯定就是被武崇熤给抓住了呗，兴许现在正扣着小九等我自投罗网呢。”龙玉白满不在乎的吃桌上的早点，梅姨的手艺又进步了，气血大补啊！

武崇熤？夏莲舟蹙眉，“你又搞什么，别乱来啊！”

“不乱来。”龙玉白语气不耐烦的应他，拿过粥吹凉了递给他，“这武崇熤上次打伤我，又把琉璃杯给凑齐了，眼看就要兴冲冲的回京了，我能让他如意吗？不过小九被抓了也不要紧，我让他带着玉佩，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玉佩？”夏莲舟想了想，觉得他这做法实在太冒险了，“你都捣了多少乱了，就让他们回京吧，再说，咱们也要离开扬州了，你别最后给我整幺蛾子啊！还有，尽快把小九给弄出来，李师傅病情挺严重的。”

“放心，我这就找武崇凌，让他回去叫他大哥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龙玉白：“就你这口气，难！”

“不听？那我就来硬的，本大爷有的是招儿对付他俩。”

忍着这种疼痛，小九闭着眼睛，习惯了清清冷冷的感觉，此时身边人暖烘烘的热得小九脸上粉扑扑的，但这种感觉却莫名的让他觉得安心，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都在做梦，而且还都是关于武崇凌的，以至于早上醒来的时候都很没精神。

武崇凌摸了摸他额头，发现并未生病，想他只是换了床没休息好，便让他多睡会儿。

从房间出来，武崇凌让人准备了好些早点送进卧房，让小九挑自己喜欢的吃，随后才打包了一份准备去看李师傅。

路过前厅，武老夫人正在用早膳，听丫头们说昨晚柴房好生热闹，好像抓到了什么人，而小少爷又叫了几人份的早餐进屋，这……

武老夫人抬头见武崇凌正要出门，忙叫人过来问话，武崇凌一听，故作生气道：“这是哪个下人在这乱嚼舌根，昨晚那是我朋友，他来找我的，我不在所以大哥才误会他是小贼。奶奶，昨晚大哥好生无礼，我朋友都受伤了，这会儿正在我屋里养着呢！”

武老夫人：“什么？那伤得重不重啊？”

“不算严重，我已经给他上过药了，不过奶奶您可千万别去看他，我怕您吓着他。”

“好好。”武老夫人连连点头，还以为武崇熤把人给伤成什么样了，忙道：“既是我们武家人把人给伤了，那定要好好招待，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嗯！知道了！”武崇凌开心的点点头，转身便是又蹦又跳的出了门。

武崇凌来到街上，正准备出城，却见前方一人定定的站在路中央看着自己，他认识那个人，好像叫白什么的。

龙玉白只是看着他，见人像遇上了大灰狼的小白兔似的，心里欢乐极了，他笑里藏刀的冲他勾了勾手指。

武崇凌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你找我？”

嗯！

龙玉白点点头，待人走近了，忽然抬手让他看自己的拳头，“给你看个好东西，你要不要看啊？”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武崇凌一脸嫌弃的来到他面前，瞧他这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样子，能有什么宝贝是他……

武崇凌脑袋还没转弯，后颈却突然一疼，两眼一抹黑就晕了过去。

龙玉白张开手臂稳稳的接住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嘲笑。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小白吃，让你过来就过来，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都没听说过？”

武崇凌醒过来的时候，变成了昨晚的小九，只不过武府的柴房干净整洁，而这儿是个塌了一半的茅草房。

奋力的挣了挣手，武崇凌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坐着的某人，大喊：“你太卑鄙了，居然玩阴的，快放开我！”

　　“是你自己蠢，关我什么事？”龙玉白起身拍了拍衣服，这衣服可是舟舟最喜欢的，要是弄脏弄破了，非得被他扒层皮不可。

【185】污蔑皇上清明！
龙玉白来到武崇凌面前，痞里痞气的冲他挑了挑眉，“我找你什么事儿，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让你哥把小九放了！”

“你以为说放就放？这么简单的话我早就放他走了。”武崇凌嫌弃的白他一眼，继续道：“我哥要留着他抓那个什么鬼面小白龙。”

哦，是吗？

龙玉白笑了，他凑近了武崇凌，几乎要把自己的脸给贴上去，问：“你认识鬼面小白龙吗？”

“我认识他做什么？我只是听大哥提起过。”

“那…你哥有没有在小九身上搜出什么东西？他说什么了吗？”

东西？什么东西？

武崇凌不解的看着龙玉白，总觉得这人说的话好奇怪，好像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似的。

瞧他这一头雾水的样子，龙玉白忍不住再一次提醒，“比如值钱的东西，黄金啊，玉啊什么的！”

玉？难道他说的是那个？

武崇凌更加疑惑了，他知道小九的去向也就算了，怎么连他身上带的东西都一清二楚？难道……武崇凌倒抽一口凉气，惊道：“难道你就是鬼面小白龙？是你故意让他去偷琉璃杯的？你真是太坏了，居然这样陷害小九！”

看来你还不笨嘛！

龙玉白只是笑笑，继续追问：“你哥看到玉佩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我哥说什么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此时的武崇凌愤愤的瞪着面前的人，没想到他就是鬼面小白龙，居然就潜伏在身边，害得大哥好找。“你偷了我大哥的令牌，快还给我！”

“你告诉我你哥说了什么，我就把东西给你，并且放你回去！”

　　“我哥什么都没说！”

没说？

龙玉白眉峰一拧，细长的手指一把掐住他下颚，抬着他下巴旁人仰头看向自己，阴阴的道：“是什么都没说，还是你不想告诉我啊？”

龙玉白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松开对他的钳制，一把拽下他挂在腰间的蓝玉青龙。

武崇凌心中一惊，想伸手去抢过来，这才想起自己还被他给帮着，他急得直跺脚，忙道：“你干什么？把玉佩还给我！”

“这么紧张？看来这个玉佩…挺贵重的吧？”龙玉白懒懒的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好笑道：“你要不老实交代你哥说了什么，那我可就对它不客气了……”

“你…你想干什么？”武崇凌紧张的看着他手中的玉佩，俩眼珠子都跟着来回晃动，就怕他一个手滑，掉在地上打碎了。“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冲我来，别拿东西撒气啊！”

“哟…这么宝贝这小东西啊？难不成…它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龙玉白一边说着，一边后退，轻轻地晃动手中的玉佩，看武崇凌那提心吊胆的样儿，他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这小东西，该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昨儿个，我可是看到一个姑娘……”

“放肆！什么定情信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武崇凌一改方才慌张的模样，愤怒的瞪着面前这个拿如此贵重的玉佩当玩物侍弄的家伙，冷声道：“皇上乃当朝的天子，深受百姓爱戴敬仰的明主，岂容尔等刁民胡说八道，污蔑皇上清明！”

“什么皇上？”龙玉白被他这突然的正经给吓了一跳，笑道：“我又没说皇上的事儿，我说这枚玉佩……”

　“就是玉佩！”武崇凌生气的吼他：“这玉佩是五年前我救驾有功，皇上赏赐我的，这是荣誉的象征，是我武崇凌对皇上一片赤胆忠心的物证，可不是你拿在手中，随意嘻戏的寻常物件。”

“我知你武功高强，我大哥抓你几年都没能将你逮捕归案，今日落在你手里我认了，但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玉在人在，玉损人亡！”

“……”龙玉白默默的看着武崇凌那犹如壮士出征前，喝酒誓死的模样，他不由得怀疑起他说的话来。

震惊到极致，龙玉白反而冷静下来，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静静的站在他面前，冷声道：“你说，这是皇上给你的？”

我都说那么清楚了，还在问，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武崇凌白他一眼，大吼：“是！”

龙玉白眉头一皱，反手就把人给劈晕了。

看着手中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玉佩，龙玉白的手慢慢收紧，直到他指尖发白，微微颤抖才稍微停下。

皇上…是那个昏君！

冷哼一声，龙玉白撇了武崇凌一眼，甩袖离开！

城东武府，守门的家丁正目不斜视的站岗，旁边还有两人在慢吞吞的扫地，龙玉白到门口，只让人去告诉武崇熤，鬼面小白龙在外面。

鬼面小白龙？这是什么江湖称号？

家丁摇着头走了进去，果然没一会儿，武崇熤便带着小九从大门走了过来。见到鬼面小白龙的真实容貌，这叫武崇熤心中有些吃惊。

他还以为他会长什么样呢，原来是这样，但又觉得，就应该长这样，才会配得上被他追查的这么些年。

龙玉白心情不是很好，他二话不说便亮出了手中王牌，蓝玉青龙。

武崇熤心下一跳，原本他听说鬼面小白龙居然大摇大摆的来到家门口，还以为他终于光明正大了一次，没想到还是这么肮脏龌蹉的手段。

“你把崇凌怎么样了！”武崇熤毫不掩饰心中的焦急，手足情深，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弟弟呢！

崇凌？

小九抬头看向对面，想了想，好像昨晚是看见他身上挂着这个玉佩来着。没想到龙玉白为了不自投罗网，绑架人的事都干出来了。

“没怎么样，目前是安全的，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他很快就会回来。”龙玉白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大有他的生死掌握在你手中的意思。

武崇熤当然没那么容易上当，但是自家弟弟更重要。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武崇熤说着，宋黎就把小九往前推了两步。

龙玉白淡淡的摇了摇头，他并不准备用这个玉佩来换小九，虽然说出来可能会挨打，但小九确实比不上这个玉佩值钱。

　　“我要紫玉琉璃杯！”

【186】你喜欢就送你！
什么？

武崇熤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个要求，毕竟这紫玉琉璃杯被他盗走后，他可是足足找了四五个月才把杯子全部找齐呢。

昨夜叫这个小贼来没把东西偷走，今天就光明正大的抢了是吗？

“你知道这杯子是何来历，有多珍贵吗？哪是你随意拿来玩弄的？”

“杯子来历不凡，那这个就不是了吗？”龙玉白晃了晃手中的蓝玉青龙，他没心思跟他多费唇舌，“你若不答应，我现在F.B.J.Q.D.F就砸了它，至于人要怎么处置，随你高兴，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弟弟还在我手上呢。”

“你……”武崇熤气结，他想了想，道：“几个杯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我给你另外一个东西吧，也是价值连城，世间罕有的宝物。”

宝物？龙玉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那块白玉，现在他连一眼都不想瞧见。他不耐烦的道：“我不要那破玩意儿，你喜欢就送你了。我最后说一遍，把杯子拿出来。”

好好的一块极品佳玉被他说成是破玩意儿，武崇熤真不知道这人到底识不识货，没办法，他只好让宋黎去房间把杯子给取了出来。

龙玉白看着那几个排列整齐的杯子，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进宫时，见着那皇帝在寝宫对着这套杯子说的话，瞬间让他心情烦躁。

抬手执起一枚精致的小杯子，龙玉白细细的观赏了一会儿。阴郁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抹狠戾，龙玉白一扬手，直接将那杯子砸得粉碎。

“你……”武崇熤提气快速的向龙玉白奔过去，龙玉白将手中锦盒一盖往后一扔。

武崇熤顾着保护杯子从而让龙玉白捡了个漏，飞身过去便抓着小九快速往另一个方向退开。

反应过来的宋黎是想追的，但却被武崇熤拦下，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武崇熤大喊：“你还没说崇凌在哪呢！”

闻言，龙玉白脚下步伐一顿，回过头懒懒地看着他，不屑的笑道：“醉仙楼？……还是春风楼，你自己去找吧！”

春风楼？武崇熤和宋黎对视一眼，后者马上提步离开。

武崇熤打开锦盒看了看，里面剩下的杯子都完好无损，只是……

当初他手拿五杯一壶都没将它损坏，今天干嘛非要砸了那一只？这下该怎么跟皇上交代？

龙玉白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小九默不作声的在后面跟着，他还以为会被臭骂一顿的，但是从他背影看来，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来到出城的主干道，小九站在街上，见龙玉白只顾着自己走，完全忘记了后面还有个他，他也不再跟着，只是忽然想起师傅他老人家，便赶忙跑出来城。

才来到院外就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咳嗽，小九跌跌撞撞的跑进去。

李师傅半躺在床上，手上的帕子捂着嘴，咳得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小九忙跑过去帮他拍拍背。

好不容易才稍微舒服些，小九看着帕子上那一大滩暗红的血迹，心里更是担心不已。

这几天师傅的病情是如日冲天的加重，咳血也是司空见惯，可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起身倒了碗水给师傅喝下，小九拿过药罐子准备抓药熬药，虽然不见得多有效果，但不做点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师傅受苦受难，他做不到。

按照方子上的药抓齐，还差最后一味主药材，小九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这才想起前天就用光了。

现在才午时刚过，时间还早，小九跟师傅交代了一声便背上竹篓上山采药去了。

龙玉白回到夏府时，梅姨正指挥着几个壮汉搬动家具，夏莲舟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见着人回来，还不等他开口，龙玉白便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夏莲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想到此时还有旁人在，这么做有些不适。

可是，龙玉白难得的心情低落，他紧紧地搂着夏莲舟的腰，闷声闷气道：“舟舟…抱抱我……”

夏莲舟听话的抱着他，一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安抚他，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龙玉白只是默默的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浓浓的脂粉味窜进鼻孔，昏睡中的武崇凌被这刺鼻的味道呛醒，一睁眼便看着眼前出现好几张浓妆艳抹的脸，吓得他惊坐起来便往角落里缩。

“哎呀，武公子，你可终于醒了呢。”其中一位黄色服饰的姑娘甩着帕子坐在床边，正欲伸手去把他拉出来，却被武崇凌厉声呵止。

“别碰我，干什么你？”武崇凌厌恶的瞪着眼前的姑娘，抬头发现床边还有更多的姑娘盯着自己，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瞬间抱紧了自己，“这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

“公子，这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闺房！”

啥玩意儿？

武崇凌目瞪口呆的扫过面前的人，忽然想起眼前这黄衣女子，不就是上次亲自己脸上的那个吗？

一认出是她，武崇凌连用袖子擦自己的脸，他这动作可把旁边的姑娘给逗笑了。

花姐从外面进来，见人醒了，道：“公子，既然醒了就赶紧离开吧，不过咱们这春风楼可不是白睡的地方。”

春风楼，我还不想待呢。

武崇凌眼神示意面前的姑娘让开，他小心翼翼的下床，特别提防身边的黄衣女子，他在身上摸了摸，从怀里掏出几张百两的银票，远远的丢给花姐，临走前才问她，“对了，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花姐正忙着跟姑娘们分钱，头也不回的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见着你倒在门口，就好心把你抬进来了，毕竟你是小九的朋友不是，而且出手还这么大方。”

哦！

武崇凌点点头，见这帮姑娘的注意力都在银票上，他便快速的下楼出了门。

第一次青天白日的从青楼出来，武崇凌心里乱战如雷，总觉得旁人的眼神不怀好意。

眼看时日不早，武崇凌也不知道是该先去看看李师傅呢，还是先回府去看小九还在不在。

　　“武崇凌！”

【187】我不爱吃这个！
“武崇凌！”

愤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武崇凌刚转过身就被人给狠狠的揪了一把耳朵。

要不是听出这声音是自家大哥的，他还以为他娘来了呢。

“你干嘛？大街上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武崇凌揉着耳朵，难得逮着武崇熤正经一回。

“还干嘛？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武崇熤表情严肃的训他，抬眸撇了眼他身后春风楼的牌匾，拽着人就往外面走去。

武崇凌不服的撅着嘴，他知道龙玉白肯定去找大哥了，而且大哥还吃了亏，所以才这么生气，可是这能怪他吗？

“哥，我真的是冤枉，我只当他是小九的朋友，哪想他是谁啊，一时掉以轻心，所以才被他……”武崇凌说不出口，只做了个手刀的动作。

见武崇熤根本不看自己，武崇凌忙追上去，“哥，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奇怪，他愣是问我你拿到玉佩说了什么，可你什么都没说啊？再说，就算说了什么，我能这么老实的告诉他吗？没想到他这么卑鄙，居然拿我玉佩来要挟我，我不从他就……”

　　“他问你我说什么，你就不会随便编点吗？平时那么能，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武崇熤拧眉，从怀里掏出蓝玉青龙塞到武崇凌手上，道：“我看这玉佩，回京之后你还是交还给皇上吧，免得下次再落入贼人之手。”

哦……

武崇凌默默的低着脑袋，他那时候小，只是看着喜欢，皇上给他他就要了，回家之后爹说这玉佩怎么贵重，怎么重要，他后来也提过几次还他，但是皇上说金口玉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收的道理，而且还亲自给他戴上，也不知是怕他不喜欢了放在家里还是怎么的，时不时的就检查他有没有带在身上。

“哥，你…你要回京了？”武崇凌抬头看着武崇熤的背影，小声问道。

“不是我，是我们！”武崇熤纠正他的说法，“你来扬州都快半年了，当初就是打着调养身体的幌子来的，可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得狠嘛！况且，现在年关将至，朝中事务繁多，你我理应早日回京才是。”

“啊…可，可是…”武崇凌面露难色，他都还没跟小九和好呢，怎么就要回京去了？“哥，要不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儿呢？”

“你能有什么事？”武崇熤不解的看他，想起他来这扬州，正经朋友也没交到几个，反而跟个翻墙入室的小贼走得如此亲近。为此，武崇熤又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想去见昨晚那小贼？”

“什么小贼小贼的，叫得这么难听，人家是有名字的，叫小九！”被人看出心思，武崇凌义正言辞的纠正着，但一想到大哥对小九成见如此之大，也是不高兴得狠。

武崇熤才懒得跟他争，什么正经人家的人，能叫这种没名没姓的名字？再说，他是小偷这是不争的事实，叫他小贼有何不可？

“好吧，那就等你三天，三天之后我们一起上京！”

“三天太少，我要五天！”武崇凌站在原地对着武崇熤的背影大喊，“你们明天就走吧，我五天后一定会追上你们的，就这么说定了。”

“……”武崇熤回头，茫茫人海中，却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武崇凌来到三花村，李师傅见着他还吃惊，这人怎么又出现了，他不是已经回京去了吗？

不过，不等李师傅询问他此来为何，武崇凌便道是要回京了，特意来跟他道别的。

李师傅放心不少，觉得他能离开是好事，两人再怎么也算相识一场，道个别好聚好散吧！

没过多的怀疑，李师傅只告诉他小九上山采药去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具体去向。

武崇凌以前在山上堵过小九，所以大致知道他在哪儿。谢过李师傅，武崇凌便出门往山上走去。

这天黑压压的，乌云密布，眼看着一场大雨将将而至，武崇凌加快了步伐往山上赶，这不到了半山腰没走多远便见着一小小的人影蹲在地上。

“小九！”高兴的喊他的名字，武崇凌兴冲冲的跑过去。

正蹲在地上研究药草的小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苦干。

武崇凌跑到小九面前，跟他一块儿蹲下，喘了几口气道：“我去师傅哪儿找你，他说你来采药了，我不放心，就跟上来了。”

不放心？

小九抬头撇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干活。

武崇凌见人故意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忙从怀里掏出一包出城前买的桂花糕递给他，“这个是我出城前买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是桂花的味道，这回，小九头也不抬的道：“不用了，我不爱吃这个。”

不爱吃？

武崇凌怀疑的看他一眼，你以前不最喜欢吃甜的了吗？尤其是糖葫芦，不过今天出来得急，又没碰上卖糖葫芦的，所以才没买。

瞧他蒙声不吭，低头不理人的样子，武崇凌知道他肯定还在生气自己不放他走。

正想着该怎么跟他表达歉意，武崇凌见小九一边看医术，一边跟地上的药草做比较，他忙把他手中的医书拿过来，“这还是我来吧，它认识你你不认识它，办事效率怎么提高啊。”

“谁跟你说我不认识它？”小九一脸不耐烦的抢过医书，起身正要赶他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高高的草丛后，竟然一下走来好几个手拿大刀的草莽大汉。

只见这些人凶神恶煞满身血腥戾气，有的身上扛着破麻袋，有的手里提着鸡鸭，俨然一副打家劫舍满载而归的模样。

“哟，我就说这边有人吧，瞧这打扮，是条大鱼啊！”

其中一名大汉提着刀大摇大摆地来到两人面前，直接把刀架在了武崇凌脖子上，“兄台？行个方便，身上值钱的金银细软借来用用？”

　　小九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拳头越攥越紧。他拧着眉眨了眨眼，弯腰提着竹篓便准备继续去采药，那大汉见人想走，直接把竹篓抢过来，往伙伴们脚边一丢，举着长刀在小九面前指指点点，“你也是，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188】你少自作多情！
“一条贱命，要不要啊？”

“臭小子，不想活了你！”大汉一听，举着刀就往小九身上砍去。

武崇凌本想随便给点银子打发他们的，这手都摸到银票了，眼角的余光忽然被闪了一下。

只见那高举的大刀猛地一横，快速向前划去，武崇凌恍惚抬头，却见前方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在对面几人中来回穿梭，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人，此刻已笔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暗红的液体沿着冰冷的刀刃，滴落在被踩扁的草地上。

武崇凌看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的吸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小…小九…，你怎么…怎么把他们给杀了？”

“不然留着过年吗？”小九冷冷的回他一嘴，将沾了血的刀扔在一边，扶好竹篓将药草拣好。

将那死人的手掰开，小九将那被拧断了脖子的大公鸡丢进竹篓，又来到武崇凌面前将老母鸡拾起来。

正欲转身，肩膀却忽然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小九回身，抬头望着面前一脸惊愕的武崇凌。

　武崇凌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九，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看清他的招法，人就已经没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居然是小九杀的？

“小九！原来你会武功！你也识字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没提过吗？小九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冷冷的看着面前人，好笑道：“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防？你防他人也就算了，习武识字这种小事你也要防着我吗？”这说好听点是防，说直白点那就是欺骗，是谎言！

武崇凌死死地盯着小九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他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小九了，为什么他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肩膀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甚至捏得他骨头都有些发痛，小九不满的蹙眉，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你也说是小事，那你何必在这大动肝火？你敢说你没有……”

“是！”武崇凌气得大吼，他一把扣住小九的手腕将人拖至跟前，厉声质问：“你道人心险恶不得不防，我理解。可我武崇凌对你怎样你不清楚吗？我对你真心实意，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可你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你对我有信任吗？”

“我……”我是骗过你，但我至少没伤害过你吧？可是……

“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武崇凌恨恨地甩开他的手，“我教你习文练武之时，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就是个傻子吧！”

“你少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此刻却如同四把锋利剑刃，直接将他心口刺穿。

武崇凌自嘲一笑，眼眶忽然变得雾蒙蒙的，他努力的抬了抬头，尽量的不让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自己失了仪态，“原来在你心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寒风瑟瑟，滚滚乌云接踵而来，蒙蒙细雨随风洒落，落在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上，像是裹上一层细细的白纱，有的飘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晶莹剔透，像颗颗饱满的小珍珠。

小九眼睁睁的看着武崇凌愤而转身从眼前走过，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似乎被人狠狠地抓了一下，那种压迫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他多想伸手抓住他，想挽留他，吵架也好，打架也罢，至少…可伸出去的手却始终没有勇气触碰他一丝边角。

冬日的季节总是阴冷潮湿，天气瞬息万变方才还只是蒙蒙细雨，这会儿冰凉刺骨的雨珠已经能将人打得生疼。

小九始终面朝着武崇凌离开的方向，他清楚的知道经此一别，他们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只是，纵使他心中有再多不舍，这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

“也好…也好……”

小九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时分，此刻雨水已经停歇，远远的便听见二婶掩面而泣的声音，小九推开只还有半根钉子缠住的门扇，二婶正坐在床边抹泪，二叔则平静的躺在床上，头破血流！

将从山贼那儿得来的粮食放在门口，小九把两只鸡一并放在上面，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

院门惨兮兮的躺在院中，小九绕道来到门口，本就破烂的木门东倒西歪，摇摇欲坠，小九干脆把它拆下来靠在一边，不去看那满地的药草和散架的药架，小九把竹篓放在门口，转身来到床边。

李师傅小声的咳着，憋得满脸通红，小九忙拿过茶壶过来喂了他口水，半跪在地上担忧的看着师傅，“师傅，还好吗？”

“没事！”李师傅摇摇头，看小九浑身湿漉漉的，关心道：“怎么淋成这样？快去…快换身衣服，当心着凉。”

“嗯！下雨了，没找到避雨的地方！”小九抬头看着师傅，小心翼翼的说着。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宛若油尽的枯灯，行将就木。一想到师傅时日无多，小九的眼眶一热，紧紧地抓着师傅的手，自责道：“师傅…师傅，小九是不是很没用？小九除了让师傅照顾，连累师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傻孩子……”李师傅费力的转头看着他，颤颤巍巍的F摸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师徒两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样亲近了，这倒让他想起了几年前，那时候的小九啊……

“咳咳咳……”

李师傅的肺…或许说他全身的器官都已经衰竭得七七八八了，似乎驾鹤西去也就这两日的时间。

　　小九本意床前伺候着，可他全身湿透，这大冷的天这么熬着不出两日肯定也病倒了，用李师傅的话说，别到时候连个发丧带孝的人都没有。

赶在晚饭之前，小九回到竹屋换衣裳，刚到附近便发现里面居然点了灯？

　好家伙，那最后半支蜡烛他天天摸黑都不舍得点，这会儿倒叫人给点上了？

竹屋里的是谁？

小五吗？总不会是他哥又来抓我吧！

　　带着疑惑，小九走上台阶推门进去，当他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两腿发软的他几乎当场倒下去。

【189】驭奴锁！
坐在小九屋里的，既不是武崇熤也不是武崇凌，而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几个又高又壮，让他只是远远看着也会心生畏惧的男人。

一股透心的凉意从后脚跟直冲天灵盖，几乎本能的，小九转身就想离开这里。忽然，一阵强劲的风凭空而出，不等他到门口，那两扇竹门便应声关了起来。

躲无可躲的小九紧紧地靠着竹门，警惕的看着面前几个不速之客。

一直坐在桌旁捣鼓自己的手指甲，林君承这才抬头看向门口手足无措的小九，黝黑的瞳仁映着摇曳的烛光，仿佛藏了星星般明亮闪耀。

林君承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挑眉笑道：“这屋子是你的？”

“……”小九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

见人不说话，林君承也不逼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竹林是我们林家的，我不希望我们林家的地盘被不相干的人霸占，懂吗？”

林家的？

小九微微蹙眉，视线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小心道：“我…我在这住了两年，从来没听人说这林子是谁家的！”

　　“没人来说不代表这片林子就没有主人，莫说这片林子，就这整座山都是我们林家的，难道我也要随处挂牌署名吗？”

“……”小九一时无言，听他这意思，像是要自己搬出去，不然不可能特地在这儿等着自己回来的。可是……

“林…林少爷，我可以把这里租下来吗？”

“你觉得我们林家差那几个破钱吗？”林君承不爽得拧眉，抬眸见着小九一副舍不得的样儿，他这才仔细观赏起这间竹屋来。

今天白天上山巡查，回来时走累了，刚好发现这儿有个竹屋便进来休息会儿。原本以为只是附近的村民上山打猎时搭来歇脚避雨用的，可进来一看才发现是人住的。

歇了好一会儿，林君承这才起身，在这竹屋内走动走动，打量整个屋子的布局与装饰，寒酸是寒酸了些，但对于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很好了。

“怎么？你舍不得这屋子？”林君承来到小九面前，低头看他。

觉得这人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个头，不在家好好待着，一个人跑到着竹林来住什么？

“嗯！”小九忙点点头，眼神充满希望的看着林君承，“少…少爷愿意让我继续住在这里吗？我可以付租金的！”

租金？

林君承笑得更开心了，他嫌弃的扯了扯小九身上的衣服，恐怕他全身上下加起来的家当还不够他在京城吃一顿早茶的钱吧！

还是那句话，他们林家不缺这点儿破钱，只不过嘛……如果不要钱白白让他住了，岂不是很吃亏？

林君承的爹从小就告诉他，他们林家的人，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可眼下……

“你想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本少爷权当你给我看家护林了，不过……”林君承，只勾了勾手指，方才那如同木桩一样的男人便走过来了两个。

两人来到小九身边，身高勉强到他们胳肢窝的小九抬头也只能看的到他们的鼻孔或下巴！

其中一人抓着小九后背的衣服便把他如同小鸡仔一般拎了起来，那人将他丢在一旁的竹椅上，另一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条麻绳，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绑在了椅子上。

“你…你干什么？”似乎预料到情况不妙，小九奋力地挣扎着，可是那麻绳捆得又紧又结实，他愣是挣不开一丝半点。

干什么？

林君承笑嘻嘻的来到小九面前，俯身捏着他的脸仔细的瞧了瞧，道：“让你住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林家有林家的规矩，那就是林家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外人，你至少得用什么东西来换吧？”

“换？”小九慌张的四下看了看，他身边并无贵重东西，有的只是一个人而已，而此时自己正被他绑着动弹不得……

林君承可不管小九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反正不管他有什么，他们家都多得是。

伸手捏了捏他煞白的小脸，林君承不由啧啧赞叹，“这小脸长得倒是俊俏，我要是毁了你这张脸，着实有点可惜，这手吧……”林君承又看了看他紧握成拳的双手，最后将视线落在他脚上，“别说我欺负人啊，你已经在这儿住了几年，往后住多久谁也不知道，嗯…勉勉强强就用你五根脚趾头来换吧！”

“什么？你……”小九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两人已经将他双腿架在了另一张竹椅上。

“时间不早了，你选吧！割左脚还是右脚！”林君承手里拿着匕首，依次的在小九脚上试探着，想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只是眼前这人一脸漠然的盯着他，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更没有开口求饶而让他心中非常不爽！

然而并不是小九不怕，反而他心里害怕得不行，只不过这份害怕并不是林君承要切他的脚趾，而是身边的两个人！不，是四个人！

自打进屋，小九就感受到了这几人散发出来的强大威慑力，这股无法言语的压迫感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而他就是被压住的小猴子，任由自己再怎么活泼乱跳有本事，在他们面前也丝毫伸展不开。

此时他身边的两人正一人一边按住他的肩膀，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胛骨，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那般。

眼前这人不喊不叫不求饶，林君承觉得索然无味，招了个人过来把匕首递给他，让他来下手。

林大北接过匕首，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扒了小九的短靴举着匕首就要刺下去！

“等等！”忽然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九都闭上眼睛等着被宰了，这林君承突然叫停，倒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莫不是他改变主意了？

小九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人忽然蹲了下去。

林君承一手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看着小九脚上的金环，他可不认为这种穷鬼能用金子打造饰品，而且还是挂在脚上的！

接过林大北手中的匕首，林君承挑起那枚金环仔细看了一圈，果然不出他所料。

　　“驭奴锁！”

【190】小侍童！
驭奴锁？什么驭奴锁？

小九顺着林君承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脚上的金环看。小九下意识的收了收脚，却不想被他拿着匕首拍了一下。

“怎么？看不得？”林君承轻笑出声，起身看着一脸茫然的小九，把玩着手中匕首道：“我说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竹林呢，莫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什么逃出来的，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儿。”

一个人？林君承来到小九面前，用匕首拨着他的脸仔细的看了看，“就这姿色这年纪，也还不到被丢弃的时候啊！”

“谁被丢弃了，你在说些什么呢？”小九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人，心想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怎的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你不是侍童吗？”林君承上下打量他。

“侍童？什…么是侍童？”

“侍童你都不知道？真傻还是装傻？”林君承一脚踩在小九的竹椅上，胳膊肘撑着膝盖凑近小九耳边，并不小声的道：“侍童，就是伺候男人，给男人享乐用的！”

“什…”林君承的声音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飘进小九耳朵里，慢慢的理解这话的意思，小九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但下一瞬，这股羞恼却转变成了愤怒，抬头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

“不是侍童你脚上戴这驭奴锁做什么？好看吗？”

“我……”小九一时语塞，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金环，这东西一直在他脚上，他也并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锁，可是……

“说不出来了吧？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儿，肯定是偷跑出来的。”林君承冷哼，用匕首挑着锁细细观赏一番，这锁身上是有花纹的，但却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锁眼……

这锁眼乍一看还挺复杂的，花不像花，草不像草的，但他看得就觉得眼熟。

“林……？”林君承捏着鼻子在小九脚边看了好一会儿，不是很确定的说着，小九一听，本想自己去看看，却又被林君承拍了一下。

林君承看着那复杂的锁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确实是个林字，只不过它两个木靠得比较紧，所以才比较难认。

林？

“你…该不会是我们林家跑出来的小侍童吧？可我怎么没见过你？”林君承起身，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九，左看右看没什么印象，他看了眼旁边木头桩子似的四个护卫，“你们几个，见过他吗？”

听到林君承问话，四个护卫纷纷转头看了小九一眼，几人眼神交流了一阵，最后还是林大北开口，“少爷，不曾！”

不曾？那就是别人家的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要是我们家的就好了。

林君承懒懒的撇了眼椅子上的小九，心里忽然觉得烦躁得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便带着手下准备离开。

“你站住！”小九忙叫住他，他疑惑的看了眼脚上的驭奴锁，怒道：“你说这叫什么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哟！脾气还挺大！

林君承回头看着小九，瞧他这气呼呼的样子，似乎对自己说他是侍童而非常不服气，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说的就是大实话呀！

不过，这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呼呼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这么一想，林君承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他重新回到小九身边，俯身盯着面前拿自己没办法的小九，笑了：“驭奴锁！顾名思义就是驾驭你们这些奴隶的枷锁，不过嘛…也不是所有奴隶仆人都有这种锁的，只有侍童，尤其像你这种不听话的，那就更要挂上驭奴锁了！”

什么驾驭奴隶的枷锁，什么不听话的侍童。小九是越听越生气，两人互不相识，他凭什么仅凭他脚上的一个金环就妄自断定他人身份！

在我朝，男风虽不盛行，甚至会被人所唾弃，但那只是无知百姓的自以为，在权贵圈里，圈养侍童这种行为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人心总是贪婪的，更充满了无止境的求知欲，当这些钱权在握之人并不满足于与男欢女爱，侍童便无形之中边形成了某种交易，更形成了一种攀比，最终成为名利场上的牺牲品。

侍童教养一般从幼时开始，大多是些长得乖巧可人的，或是听话懂事的。侍童白天与普通侍从一样，只有在夜晚或是主人需要之时才会侍寝，与权贵家的通房丫鬟相比，他们只是性别不同。

侍童不外乎两种，听话的要么留在主人家服侍，要么被主人家以攀附更高权贵当做玩物送与他人。

年长之后，要么给点银两驱逐出府，要么留下为奴为仆，只不过留下的都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不听话的，那可就遭罪多了，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遇到一时图新鲜的还会觉得是个性，待新鲜劲儿一过，夜深人静扔荒山上，是生是死，与誰有关？

就算侥幸活下来，这脚上的驭奴锁一天不解，那就依然是圈养的侍童，不但不被人同情可怜，更会唾弃谩骂。

侍童没有谋生技能，愿吃苦的为奴为仆，不愿吃苦的流落楚人馆比比皆是。

屋外狂风呼呼作响，被绑在椅子上的小九奋力挣扎着，胳膊上勒出好几条红痕。他弯腰去啃咬那粗糙的绳索，牙都快磨断了才勉强将那绳子咬断。

好不容易挣开绳索，小九连滚带爬的跑到里间，从桌上的小盒内拿出平日里开门撬锁的工具，坐在地上就开始撬那只有小指大小的挂锁。

以前也不是没有撬过，只不过当时是没钱了，想取下来去换点钱花花，并不知道这金环有何含义，今天他却是拼了命的想把它弄下来。

什么驭奴锁，什么小侍童，一些他连听都没听过的词语，此刻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一双魔掌，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只是，平日里开门撬锁功夫一流的小九，此刻却怎么也打不开它。虽然这挂锁不大，但锁芯繁杂，非特定钥匙根本无法将它打开。

【191】打个赌！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小九从竹林来到城内第一的锁铺，掌柜正在柜台内打扫着卫生，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过来。

“小九？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小九来到掌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踏脚踩在茶桌上，撩开裤脚露出捣鼓了一晚上都没弄开的锁，阴沉着脸道：“帮我把这锁弄开！”

锁？

掌柜的眯着眼凑近了，小心翼翼的拿着那锁仔细看了看，伤脑筋道：“九啊，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你都打不开的锁，我怎么能打得开？”

打不开？

小九拧着眉看了眼那锁，问：“那你有没有见过这类的锁？或者有什么办法帮我把着破玩意儿弄断！”

掌柜的又凑近了看，他拿出一把小锤子敲了敲，听这声音差不多是个纯金的，而且跟他脚踝差不多大小，这万一弄不好可把人给弄伤了，这大早上的见血可不吉利啊。

“这我弄不了，你再到别处去看看吧！”

从锁铺出来，小九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以前不觉得脚上金环有什么，可自从昨天听林君承说这叫什么驭奴锁，他就觉得硌人，根本没办法忽视它的存在。

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怎的，脑袋里却突然想到了林君承！

对！林君承认识这种锁，那他应该有钥匙打开它吧！

如此一想，小九很快来到了高门大户的林府门前，抬头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还有门口两座庄严威武的大狮子，他不敢上前，只好沿着围墙来到了偏院的位置。

眼看四周无人，小九提气便从墙院上翻了进去，只是还没等他看清院里的布置，他就已经被等候在那儿的林大北逮个正着。

小九被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巨人吓了一大跳，他想跑，但此刻的他两腿虚软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林大北只用一只手就把小九给拧了起来，直接将他丢到了正在房内吃早餐的林君承面前。

“咦？你怎么来了？”林君承放下手中的白稀饭，低头看着地上的小九。

坐在地上的小九低着脑袋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大北。

林君承了解的点点头，挥挥手让人到门外伺候着。小九见屋内只剩两人了，这才勉强抬头，看着林君承支支吾吾道：“你…我…我脚上的锁…”

林君承：“驭奴锁啊，怎么了？”

“你能帮我打开吗？”

打开？林君承往小九脚上撇了一眼，忽而笑道：“打开干嘛？不挺好看的嘛。”

“……”

“这锁锁芯繁杂，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但你又不是我们林家的，我哪来的钥匙？”

“……”小九闷不吭声的抬头，看他好像并不是说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莽撞了，起身便准备离开。

林君承一把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笑道：“唉，来都来了，你想就这么走了啊？”

不然呢？哦！我是翻墙进来的，所以你要把我当小偷处理了是吗？小九微微蹙眉，站在原地等着林君承后话。

林君承只是笑笑，拉着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指节敲了敲桌子，忽然冲门口站在门口的人道：“叫十三过来！”

十三？

小九疑惑的望向林君承，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很快，门口便走进来一人。

此人衣着普通，身高身形皆与小九相似，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细嫩，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明亮清澈，眼尾微微上翘甚是勾人！

“少爷！”名叫十三的少年来到林君承身边，微微的鞠了一躬，听候吩咐。

林君承也不看他，两只眼睛就在小九脸上打转，“脱！”

啊？

小九与十三皆是一惊，小九直愣愣的看向林君承，半个眼神都不敢飘向旁边的十三。

十三半低着脑袋，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小九，心里可不情愿当着外人的面儿解衣服，但是少爷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咬了咬牙，十三只好闷不吭声的开始脱。

听着旁边的动静，林君承转头看了眼十三，顿时不耐烦的骂道：“老子叫你脱鞋子，谁特么叫你脱/衣服了？你就那么想让人家看你光溜溜的样子吗？”

“不…不是…不是…”终是会错了意，十三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又老老实实的把两只鞋子脱掉。

林君承冲小九使了个眼色，小九低下头去，发现这十三右脚上也挂着一个金环，上面的锁也同他的一般大小。

小九蹲下去拿着那锁看了看，锁孔居然跟自己脚上的一模一样，这……

“一样吗？”林君承问小九，瞧他这天都塌下来的样子，心里可不高兴了，不过一想他的锁既然和十三的一样，那不就证明他是林家的人了吗？

如此一想，林君承满意的点点头，挥退了十三，他又叫来老管家吩咐了几句。

“你吃吗？”林君承拿了根油条递给他。

小九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的他一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虽然他一心想弄清楚这锁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结果却一点都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证明自己……

不可能！

小九忽然激动得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干嘛去？”

林君承在身后叫他，小九根本没打算搭理他，只想离开这里。可是，他这话一出，一直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却转过身来，将房门堵得死死的。

一瞧着这几人，小九就如鼠见猫浑身发软，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君承看小九这心虚畏惧的样儿，挑了挑眉，虽然他这几个护卫长得确实比一般人高又壮，但是也不用害怕成这个样子吧，难道他们还会吃了他不成？

小九被门口两名护卫逼得一步步后退，正在这时，老管家捧着一本册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林君承让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又看了眼旁边低着脑袋动也不敢动的小九。

　　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道：“钥匙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不过你究竟是不是我们林家的人，待我看看这本仆人薄就知道了！不过…光看没意思，咱们来打个赌吧，你要在这上面，你就得留下来供我使唤，你若不在，我替你把锁开了，放你自由，如何？”

【192】仆人簿！
林君承每翻一页仆人簿，小九的心就跟做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不过眼看这簿子就要翻完了，他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不过林君承可就不乐意了，刚开始他还蛮有耐心的一个个名字看去，越到后面他力度就越大，恨不得将整个簿子都丢出门去。

最后一页！

看着林君承那踩了狗屎的表情，小九彻底的松了口气，只不过，他这口气还没吐完，林君承忽然拿着簿子狠狠摔在他面前，气愤道：“喏，小九，是你吧！”

什么？

小九一愣，想拿过簿子仔细看看，却又被林君承收了回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小九？”小九侧目看他，心想莫不是他根本没看到，在这骗人的？

“嗯？你不叫小九吗？”林君承低头看着手中仆人簿上的记载，勾着手指心算了下，“六七八…诶？小九儿，这上面写你十岁进府，如今也有八年了，可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

“……”这我哪知道？

小九怀疑的目光投降林君承手中的仆人簿，想看看这上面到底写没写小九这个名字，不过就算写了又怎样，这扬州叫小九的人多了去了，谁能断定自己就是他这破本子上的人啊？

“没…没见过说明我不是您府中的人啊。”小九心虚的扯了扯嘴角，磕磕巴巴道：“那个…少爷，既然我不是你府上的，就不多打扰了，您能让他们俩……”

“那可不行！”林君承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两守卫，道：“我说了，只要有你的名字，你就得给我留下，更何况你脚上的金环还有我林家的记号，这你休想赖掉！”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林君承打断小九的话，把仆人簿往旁边一丢，美滋滋的看着边上的人。

昨儿个他还可惜小九不是他林家的人呢，没想到今儿个这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而且还坐实了林家人的身份。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真是称心又如意，难道是最近烧香拜佛的事儿干多了，连老天爷都开始眷顾我了？

“你们两个，没有我的允许，要是让他踏出府门半步，我唯你们是问！”林君承对着门口两个护卫下令，那两人背挺得笔直，粗粗的应了声是！

此刻的小九真真是成了笼中鸟，他真是脑子生了锈才会来找他开锁呢，这下他们盯得更紧，他就更没办法偷跑了。

老管家从前院走来，在门口微微的鞠了一躬，道：“小少爷，都准备好了！”

嗯！林君承点点头，带着小九往外走去。

几人走过长廊，路过花园，最后来到后院一座僻静的院子，这院子里只有一座屋子，此时正有几个丫鬟在做着收尾工作。

小九跟在林君承身后，走近了一看，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祠堂，正对着门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几十个灵位，前面的供桌上摆满了贡品，还有一只金色的香炉。

供桌的前方是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面前还摆放着一个黄色的蒲团。

林君承像模像样的走进去，点着香朝着祖宗灵位拜了拜，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些话，这才将香插好退出来。

见小九呆呆的站在门口，林君承忽然灵机一动，把人带进祠堂，道：“你既是我们林家的人，那本少爷现在就给你分配个任务吧！”

林君承说着，从桌上抽了九支香塞到小九手里，“从现在起，你给我跪在这里，香不能断，火不能灭，足足跪够三天三夜，明白吗？”

“三天？”小九惊呼，这也太久了吧？再说，这是你们林家的祖宗，我一个外人来跪拜有什么用？

“怎么，嫌少啊？”林君承拧眉，抓着小九的肩膀，一把就把人给按了下去，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心情道：“好好跪，别偷懒啊，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不给你饭吃。”

“可…可是……”

“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要跪得好我会给你糖葫芦吃的！”

这不是糖不糖葫芦的问题啊？

小九胆战心惊的看了眼面前几十个灵位，正想跟他说说，转头却发现这林君承居然走了出去，而且那两护卫还要关门。

这怎么可以？

小九连忙爬起来，冲过去便拉住门扇，可一抬头对上那护卫的眼睛，瞬间收了手，只看着林君承祈求道：“少…少爷，我可以替你跪，但是…能不能别关门啊，我…我怕……”

“怕？这有什么好怕的？”林君承往祠堂里看了眼，“这只是三十个灵位而已，又不是三十具尸体躺在这儿，你怎么那么胆小啊你！”

“我…”这是你家祖宗又不是我家的，难道还会保护我不成！

“好了，你要真害怕的话，我让他们俩在这陪你，这总可以了吧！”

他们两？

小九抬头看了看门口两个彪形大汉，吓得他连连后退。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在这陪我，还不如让这三十个死鬼来陪我呢！

小九终于肯老老实实的进去跪着，林君承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两人在这儿看好他，自己则大摇大摆的准备出门。

“小少爷，您这是去哪儿啊？”林府门口，老管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挡了林君承的道，后者不耐烦的甩手，“整天待在家里，闷都闷死了，我出门玩会儿。”

“小少爷，老爷吩咐您来扬州祭拜先祖三天，您躲懒让下人替你跪就算了，可您不能不在府中啊，这万一有点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林君承不耐烦的吼他，来到老管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问：“我问你？我爹让我来祭拜，是为了让祖先保佑誰啊？”

老管家：“大少奶奶临盆在即，当然是保佑大少奶奶母子平安啊！”

“大少奶奶的祖先姓刘，又不姓林，我让下人替我跪着，有何不可啊？”

“可…可孩子是咱们林家的啊！”

“行了行了，你要那么担心她，你去跪好吧！”林君承恼怒的将老管家推向一边，家里实在闷得慌，他想出去玩。但一想大嫂平日里对他也还不错，嗯…

　　算了，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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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糖葫芦！
“咦～～呀～～”林君承无聊的躺在贵妃椅上磕着瓜子，嘴里咿咿呀呀的哼着几句戏词，忽的把手上的瓜子往前一丢，冲着门口喊：“十三！十三？”

好一会儿，十三才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赶来，跪在林君承脚边，规规矩矩的低着脑袋，“少爷，您叫我！”

“废话！本少爷无聊死了，过来伺候伺候！”林君承慵懒的躺在椅子上，随手拿了旁边的仆人簿，翻开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名字看。

伺候？

十三脸上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方才他见着少爷身边坐着个人，他还以为少爷有了新欢，准备把他驱逐出府呢。

方才正在房中伤心难过的十三忽然听见林君承叫他，匆匆忙忙就来了，还说要他伺候，十三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跪行到林君承身边，十三伸手便去解他的衣服，林君承眉峰一动，一巴掌拍在他柔似无骨的小手上。

“本少爷今儿个不想弄你，”林君承伸手捏着十三的脸左右看了看，虽然身形与小九相似，但这脸长得委实差远了，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上来，“就用你这小嘴儿伺候吧！”

“是…是，少爷！”十三浅浅的应了声，委委屈屈的退了下去。

林君承也不管他，只是拿着仆人簿看，他对比了其他人的，相对于别人的详细记载，小九这儿只有进府的时间，配饰驭奴锁没记载何年何月戴上去的。

如果没有给？那他脚上的锁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他都进府八年了，自己是四年前才跟着父亲上京定居的，怎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莫不是……

“嘶……”林君承正想着关于小九的事儿，下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十三慌忙跪在地上，“少爷…十…十三不是故意的，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

不是故意的？

林君承脸上愠怒之色毫不掩饰，他一脚踩在十三磕在地上的后脑勺上，不悦道：“本少爷可不管你有意无意，我只知道你弄疼了我，说吧，想我怎么罚你？”

“这…这……”十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颤着声音道：“主人，十三再也不敢了，求主人饶了十三这次吧……”

“那可不行，既然做错了事儿，那就要有罚才行，不然以后我还怎么管教其他下人啊？”林君承拿开脚，虽然这十三是几个侍童中最得他心的，但这赏罚还是得分明，想了想，道：“最近这两天委实冷了些，我家狗儿又怕冷，你就去给它暖暖窝吧！”

“啊？…少…少爷……”一想到那又黑又壮的大狼狗，十三瞬间脸色煞白，他趴在地上抓着林君承的脚求他，可林君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听着声音，门口的两个护卫很自觉的进来将人拖了出去。

好好的兴致全被十三给搞没了，林君承起身整理了衣裳出门，刚好早上派出去买糖葫芦的仆人回来了。

林君承抬头看了眼天空，“这大半天，你怎么只买了一串糖葫芦？是不是在外面偷懒呢！”

“不是啊少爷，”小斯忙解释道：“这是扬州最有名的糖葫芦了，以前就要排队才能买到，现在灾情严重，老板限时限/量，我这是最后一串了。”

是吗？林君承接过糖葫芦吃了一颗，又香又脆，酸酸甜甜的，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你明天早点去，多给我买两串！”

“少爷…这一个人只能买一串，所以……”

“什么？”林君承一听这话，来气了，感情我想多吃点儿，还得让几个人去排队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世道，人连饭都吃不起了，谁还去吃这破糖葫芦啊！

“本少爷要吃，他敢不卖你就把他店给我砸了，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做糖葫芦。老子吃不到，谁他么也别想吃！”

这门出不去，连个糖葫芦都不让人吃痛快了，怎么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负气来到祠堂，林君承在门口推了个小缝隙往里面看，总算小九是听话的，好好的跪在里面。

不过…林君承趴在门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小九就跪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这……

“他是不是睡着了？”

“少爷，大少爷来了！”

耳边忽然传来林大北的声音，林君承赶紧将门一关，转身便见着哥哥林君荣已经到了几步开外。

林君承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尴尬的笑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公主过几天就回京了，所以我抽个空回来给列祖列宗上柱香。”林君荣说着往祠堂里看了眼，示意他别挡道。

林君承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将林君荣挡得严严实实，道：“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已经日夜三炷香，终日火不断的供着老祖宗们了，他们一定会保佑嫂子再生个大胖小子的，你就不用进去了吧！”

“既是给你嫂子焚香祈福，那更需要我来了，这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哥…可是…”林君承紧张的推着林君荣，左右张望着想找个什么借口，“哥…那个…里面刚打扫完，到处都是灰尘，脏死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有灰尘你不开门通风，关得这么严实做什么？”林君荣怀疑的看着手足无措的林君承，俯身逼近他：“你到底是没上香？还是…躲懒让人替你？”

“我……”

林君承还想再找点什么借口，可林君荣却没时间跟他在这儿浪费，直接错身推门走了进去。

祠堂避免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放好了供品，香炉内插着刚点上的香，地上的炭火烧得旺盛，蒲团上还有在上面跪过的痕迹。

　这不做得挺好的嘛？

林君荣回头看了眼趴在门口偷偷摸摸往里看得林君承，上了香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祈祷。

林君承没能拦住林君荣，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他提心吊胆的扫了几圈，都没发现小九的身影，最后还是在房梁上看到缩成一小团的他。

　　算你机灵，还知道躲起来。

【194】别伤他！
林君承小心翼翼的将祠堂门关好，转身便道：“哥，这儿就交给我了，你忙你的去吧！”

“嗯！辛苦你了！”林君荣拍拍林君承的肩膀，垂眸见他手上还拿着糖葫芦，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吃糖葫芦。”

闻言，林君承忙将手中的糖葫芦丢给身后的林大北。

“对了，我离京之前，爹让我回扬州后去他几位老友府上拜访，你……”

“我不去！”林君承一口拒绝，“这种老家伙见了面不是问终身大事就是问事从何处，烦都烦死了。”

“人家也是客气两句嘛。”

“可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这要是说出来不是给你脸上抹黑吗？”林君承不高兴的嘟嘴，“反应礼物我已经交给下人了，你叫几个人提着去就行了。”

送走了林君荣，林君承赶紧把门打开，发现小九就站在里面，他开心的326422654678走进去，拍着小九的肩膀，道：“小九儿，你可真机灵，不过这么高的房梁，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就这么爬上去的。”小九抬头看了眼眼身后的房梁，忽然抓着林君承的胳膊道：“对了，我不能在这里替你守着香火了，我还得回去照看我师傅呢。少爷，您就让我回去吧！”

“回去？那怎么行，我还说晚上给你加鸡腿呢！”一听说他要回去，林君承当时就不乐意了，道：“你既是我们林家的人，那凡事总得先替林家考虑，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可是…我师傅他老人家行动不便，我得回去给他弄吃的啊！”小九来到林君承面前，祈求道：“少爷，您就让我回去吧，大不了你白天在这儿守着香火，我晚上来替你，好不好？”

“不好！”方才还和颜悦色的林君承瞬间冷脸，他一把扶开小九的手，冷声道：“就这么几天都等不及，他是要死了还是升天了？”

“你…不许你这么说我师傅。”

“我就说了怎么样？”林君承挑衅的看着气鼓鼓的小九，忽然伸手掐着他的脸把人拖到跟前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忘了你脚上的驭奴锁上还有我们林家的标记呢！你要是敢跑，天涯海角我都把你抓回来。”

“……”说又说不过他，脸被掐得生疼的小九又气又恼，但他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仰着脑袋眼睁睁的瞪着他。

虽然他确实想过怎么逃跑，甚至刚才差点就落在林君荣面前，想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出府的。

可是，只要一想到门口那两个人高马大，武功还强的护卫，他们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他就怂了。

见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并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林君承放开了他，转身来到门口，将糖葫芦拿过来递给他。

“喏，说了表现好给你糖葫芦吃的，虽然…被我吃了几个去。”

谁要吃你的糖葫芦啊！

小九拧眉，并不准备伸手去接。

林君承递给他的手都酸了，低头瞧着人还一脸的不高兴，他直接把糖葫芦塞到他手上，转身便出了门。

“看好他，可别让人给我跑了。他要是想跑，你们就……”林君承回头看了小九一眼，想起他看到这几个侍卫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改口道：“他要想跑，你们别伤他，交给我就行了。”

“是！”

无聊的从祠堂出来，林君承正准备去花园转转，虽然这花园比不上京城家里的大，但老是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

花园里有一个人工的莲花池，里面栽了几棵莲花，还有几条金鱼在里面，林君承拿过边上的鱼饵往里面投了几粒。

老管家匆匆忙忙的从偏院赶来，附耳在林君承耳边说了几句，两人便往下人住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嘤嘤嘤的哭声，推门进去，只见十三缩在床角，眼睛都哭红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胳膊腿儿都露了出来。

林君承拧眉，抬脚走了进去。

十三一看他来了，连滚带爬的来抱住林君承的脚，“主人…救救十三吧……”

“怎么回事？”

“主人…我……”十三有口难言，只是掩面哭泣。

这扭扭捏捏的样子，着实让林君承看了倒胃口，虽然平日里宠爱他，但他也讨厌一个男子像个女人似的柔弱。

老管家忙上前解释，早前少爷罚他去给狗狗暖窝，这下人们把他带过去就走了，谁知道这狗狗见着他就扑上去撕咬他的衣服，结果…就把人给吓成这样了。

咬他？

林君承低头看了看十三，发现他只是衣服破点，身上并没有受伤啊？难道在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这狗狗平日里就不喜欢十三，但从没冲他凶过，今儿个怎么的……

林君承仔细的想了想，忽然就乐了，“十三，我忘记告诉你了，狗狗最近到了交酉己期，我正准备让管家去找条母狗呢，它肯定是…哈哈哈哈哈……”

“啊…这……”听他这么说，十三整个人都懵了，这畜牲它居然……

“好了好了，没事了。”林君承弯腰把十三扶起来，道：“我不罚你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要是不舒服就让人去请个大夫。”

“可…少爷……”

见人没事，林君承也懒得在这种地方多逗留，领着管家就往自己院子走去。边走边问：“管家，这小九…以前是在哪个院子，干什么差事啊？我看仆人簿上记载，他已经进府八年了，怎么我好像从没见过他？”

“这个…”老管家低着脑袋，一脸的为难，“少爷，我也不清楚啊，不是你说他是咱们林家的人吗？”

“你不清楚？身为管家，你连府上有多少下人都不知道，要你何用？”一说起这个，林君承就来气，“他都在城外我们家那片竹林里住了两年了，你就没发现点什么？”

“少爷，少爷您可冤枉老奴了呀！”忽然就被教训了一通，老管家急了，解释道：“老奴是三年前才到扬州接任管家的，而且这府上的下人，早在咱们搬迁的时候，该带的带，该遣的遣了，我…我实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小九来。”

什么？

听了老管家的话，林君承有点懵了，他们是四年前搬迁的，管家是三年前来的，而小九在竹林住了两年，难道……在搬迁的时候把小九遣了？

不可能啊！小九年纪不大，没必要遣他，而且他脚上还有金环在，遣谁也不会遣他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195】性本善！
就像林君承说的，丫鬟来送晚饭的时候，还真带了两只香喷喷的鸡腿，小九看着面前大多自己爱吃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自从昨天晚上离开，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去看师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给他弄东西吃。

心里放心不下师傅，小九悄悄地回头看了眼，发现此时只有一个人在门口守着，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

小九起身来到门口，探着脑袋看了看目不斜视的林大北，还没等他开口，林大北的视线便如同激光似的扫了过来，“滚回去，老实点儿。”

“……”

算了算了，不就三天吗？很快就过去了。

重新回到灵位前，当着林家列祖列宗的面儿，小九大口吃肉，把碗里的饭菜吃个精光。别说，这林家的厨子手艺还真不错。

夜深人静，整个祠堂只点了几根蜡烛照明，这前半夜还好好的，后半夜不知怎的就刮起大风来。

正跪在蒲团前的小九低着脑袋昏昏欲睡，只听门外咔嚓一声，竟是林大北他们把门给锁上了。

这…虽然夜黑风高，但这不正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吗？

原本睡意朦胧的小九瞬间精神了，他拿起一根蜡烛在四周转了转，想找个什么出口，可这儿门窗本来就没几个，还都给封得死死的。

关这么严实，是怕人来偷你家灵位吗？

小九束手无策，只好认命的回到蒲团上坐着，用钳子加了几块炭进去，这才在一边睡下。

迷迷糊糊间，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直接从他后领子钻入，小九瞬间惊醒，整个人就跟当头浇了盆凉水似的，精神抖擞。

整个屋子黑漆漆的，蜡烛早就烧完了，外面夜黑风高，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是哪个院里的窗户没关好，年久失修的窗扇被吹得吱呀作响，碰碰的砸在墙上，呼呼的北风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着气儿似的，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道闪电在夜空中划过，突然的亮光照亮了整个祠堂，三十个灵位齐刷刷的立在他面前。

只一眼，小九便吓得赶紧闭上了眼，总感觉那每一块灵位上都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又好像不止是灵位，仿佛整个祠堂站满了人，那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盯得他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碰！”门扇被撞击的声音，好像就在身后，小九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赶忙爬将起身，跪在灵位前双手合十的小声嘀咕。

　“冷静点冷静点，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假象，转移注意力，转移……”小九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浑身哆哆嗦嗦的小声嘀咕，“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对不对，人之初性本善，大鬼小鬼快退散…有有有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我没钱…”

“没…没钱怎么办呀？”小九急得声音都在颤抖，可他依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白天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碰…碰…”

“啊…林…林家的老祖宗们，你们要是显灵了，就去找你们林家的后人吧，别来找我，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个过路的，别找我…我给你们多烧点纸钱…多烧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呼呼的狂风不停歇的刮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大亮才勉强停下，院里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展元从自个屋里出来，先去询问了武崇熤何时出发，又打了水来到听竹苑，敲了敲门：“少爷，起身了吗？”

许久，里面没有传出动静，展元又拍了拍门，“少爷，大少爷说用过早膳就启程了，您别赖床了。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我进去了啊！”里面的人怎么叫都没回应，展元还以为他在里面怎么了，正准备推门进入，却听里面的人语气不善的怒吼：“滚出去！”

还能说话，说明人暂时是安全的，展元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对着门喊道：“我的好少爷，您就起来吧。您为那小矮子生气，他不值得啊！”

“闭嘴！”

“不是…这真不是我说，少爷您是什么身份啊，名门将后，万金之躯。那小矮子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市井小流氓，而且还尽干些偷蒙拐骗的勾当。这种人，他能认识少爷已经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他居然还敢骗您，真是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

“你说够了没？”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武崇凌顶着俩黑眼圈阴沉着脸现在门口，一脸不爽得看着嘴里喋喋不休的展元。

撇了眼他手中的脸盆，侧身让人进来。

展元低着脑袋，心想果然没错，只要一说那小矮子的坏话，少爷指定坐不住，可见少爷对他是真上心了。

可那小矮子就不是人了，居然骗了少爷这么久，亏得少爷忙于公事，还抽空陪他练武识字呢，真是白瞎了少爷一片良苦用心。

端了水来让武崇凌漱口，展元又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洗脸，见着人全都一一接受了，这才道：“少爷，早膳想吃点什么？大少爷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咱们该动身了。”

动身？不是说好给我三天时间吗？

武崇凌拧眉，抬头看着展元道：“我还不想回去，你叫大哥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怎么成，好不容易才能一起回去，你就下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请回去呢！

“少爷，那小矮子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啊？要我说，对这种人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让他……”

“闭嘴！”展元一口一个小矮子，听得武崇凌甚是心烦，虽然小九骗了他，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正不是第一次被骗了，他生气的是他居然说他自作多情。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把他的真心击得粉碎，好像这几个月来，他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越想他心里头就越觉得烦闷，武崇凌早膳也不吃了，起身便出了府。

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武崇凌漫无目的瞎逛，展元饿着肚子在后面跟着，时不时的偷摸买点小吃来填肚子。

“武公子！武公子！”

　　迎面忽然走来两乞丐，展元正准备上前将人打发了，但武崇凌却把人给拦了下来。

【196】人美心善？
“你们俩！”武崇凌冷眼看着面前的大牛和赖子，懒得给他们好脸色。

“武公子，这次还记得我们吧！”大牛看着武崇凌搓着手道。

“何事？”武崇凌懒懒的撇他们一眼。这两人是小九的朋友，见着他们他就更想小九了，早知道就走另外一条路了。

“武公子，大事啊，这回肯定得您出马才行。”大牛看了眼旁边的赖子，一脸苦相道，“武公子，这回您得救救小九了，昨天早上我们见他进了一户人家，原本以为他只是进入弄点值钱玩意儿，就在门口等，结果没想到他现在还没出来，这…怕不是凶多吉少啊！”

赖子：“对…对呀，尤其是昨晚…月黑风高杀人夜……”

“呿！”大牛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臭骂他这乌鸦嘴。

什么？

　　武崇凌不由得蹙眉，心想他怎么又去偷东西了，不是说好…呵，他不就干这个的吗？

“你们担心他，去报官不就行了，来找我做什么？”武崇凌懒得搭理他们，转身便继续往前走。

大牛忙跟上来，“武公子，我都听醉仙楼的掌柜说了，你也是个当官的，而且比那新来的知府的官都大，你出面肯定比他好使。”

“你既然知道我是为官的，你无凭无据，我怎么上门去要人，而且要的还是个入室盗窃的小偷？”

“这…”这不行？

大牛和赖子互看一眼，心里头琢磨着怎么就不能上门去要人啊，这以前刘知府可没少干这硬闯的事儿，难道这不是当官的特权吗？

赖子：“那…那怎么办，武公子你给想…想个办法…”

没办法，他自作自受。

武崇凌懒懒的撇了他们一眼，本意不想多管，但看他们这急切的样儿，想了想道：“除非主家报官，或者你去衙门报人口失踪，带着捕快一同去搜，若是搜到了，该定罪的定罪，若是搜不到…这污蔑之罪，你们最多也就蹲个把月。”

什么？这…感情我们去救人的，最后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啊？

一想到又要蹲大牢，大牛和赖子就退缩了，可小九不能不救啊。

见人转身就走，大牛也是豁出去了，追上前一把拽住武崇凌，道：“武公子，小九好歹也救过你，如今他生死不明，你就这么忍心吗？”

“他什么时候救过我了？”我救他的次数还少吗？结果不还是自作多情？

“你…”大牛气急，指着武崇凌的鼻子咬牙切齿，“还真是京城来的大官啊，武大人您贵人多忘事是吧？那天你喝得烂醉还不够，还死活跑去河边喝西北风，是你哭着喊着求着我们去叫小九来见你的，如果不是小九去了，你早就冻死在河边了，哪还有此时威风凌凌的武大人啊，如今你忘恩负义了是吧！”

“什么？河边？小九？”武崇凌越听越糊涂，但大牛这人生起起来说话都语无伦次的，他一时半会儿也听不清楚，只是回头看着展元，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这展元那晚上腿都快跑断了，哪里见过什么小九小八的，而且他都不知道少爷居然哭着求着这俩小混混。

“小九…真的去了河边？”武崇凌怀疑的看向对面两人，如果他去了，为什么阿金说没看到？

“肯…肯定啊！”大牛对着赖子使了个眼色，更加肯定的道：“我们小九人美心善，知道你一个人喝西北风不叫他…不，不是，你一个人在河边吹冷风，怕你伤风感冒，扛着被子就找你去了。”

“真的？”武崇凌还是有点怀疑，如果他真的去了，那为什么自己对那晚的事情没有记忆？

展元又不在现场，阿金说没去，大牛又说去了，这到底去没去，还是得问问小九才行。

院里的落叶一早便被下人打扫干净，林君承好心情的背着手来到祠堂，虽然他不在这儿守着，但早中晚三炷香他还是得上的。
推门进去，原本以为会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背对着门坐着，但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小九的影子。

“人呢？”林君承回来问站在门口的林大北。

林大北走进祠堂，视线随意的扫了一圈，随后一转身，冷冷的注视着门背。

林君承疑惑的推开门扇，发现小九就蹲在门后，坐在地上的他缩成一小团，两手紧紧抱着紧紧地抱着膝盖，视线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对身边出现的两人毫无反应。

“小九儿，你怎么了？”林君承看他这样，不由得蹙眉。他俯身蹲在小九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更加用/力的抱着自己，浑身发抖，也不知他是冷的还是怕的。

“小九儿，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一晚上没来看你而已，你可别吓我啊。”林君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伸手去掐他又冷又白的脸。

好一会儿，小九才感觉到痛，他缓缓的眨了眨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小九一把抓住林君承的手，紧张道：“少爷，你让我回去看看我师傅吧，我…我师傅他…”

　　他快不行了！

这一晚上，小九都在极度恐惧和紧张中度过，朦胧间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师傅的样子，好像在跟他道别，让他以后好好做人，好好照顾自己。

“少爷，求求你了，让我回去看看我师傅吧！”

“哎呀，不是说了吗？过两天就让你回去的，这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啊？”林君承不高兴的甩开小九的手，起身站在他面前，虽然他现在这样子是挺可怜的，但是他要是走了，这誰来替他添香加火啊。

“少爷，外面有位姓武的公子前来拜访。”一名小斯站在祠堂门口，弯着腰恭恭敬敬的道。

武公子？哪个武公子啊？

林君承撇了眼门口的方向，心想自家在扬州可没有什么姓武的亲朋好友啊。

吩咐林大北看好小九，林君承跟着小斯从祠堂出来，还没等他弄清楚是哪个武公子大早上的就来打扰人家，原本应该在门口等候通报的武崇凌却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哦！还真是武公子啊！”

【197】亲自上门提人！
“哦，还真是武公子啊！”林君承看着面前的人，挥退了身边的下人，慵懒的视线上下打量武崇凌一番，笑道：“武公子，这大早上就私闯民宅，我想，你一定不是来请我去吃早茶的吧？”

早茶，你想得美。

武崇凌也是不爽的看他，大牛说是林府，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

暗暗的吸了口气，武崇凌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他知道自己擅自进来就已经无礼了，而且他还是来要一个入室盗窃的，这就更没理了。

　　“林公子说笑了，我武某人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怕是不合林公子胃口，不如改日回京后再请林公子。”武崇凌扯了扯嘴角，视线有意无意的撇了眼林君承身后虚掩的门，得知这里面是个祠堂，供奉着他们林家的祖先灵位，难怪香烛气这么重呢。

“那你来干什么？”林君承好笑的看他，“总不会是…来给我家祖宗上香的吧？”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林公子要一个人。”

“要人？”林君承回头看了看站在祠堂门口的三个护卫，“你们家那么多下人，那道还服侍不好你吗？”

武崇凌：“不是下人。”

那是护卫？林君承不满的嘟了嘟嘴，“武公子文武双全，身边还有展护卫这样的高手，难道还要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名小辈要保镖吗？”

“不是…”武崇凌拧眉，焦急道：“是小九，昨天早上翻…咳…翻墙进来那个，你是不是把他抓起来了？”

“哦～是他呀！昨儿个是有这么一个人翻墙进来，想偷东西，被我给卩火示╳拿下了，不过我并没有报官啊，就算报官了，这也轮不到武大人您亲自上门提人吧？”

没报官？那最好不过了。

武崇凌暗暗的松了口气，正色面前的人道：“我知道，他在哪儿？你把他交给我，他偷你什么东西，我双倍赔给你。”

“赔？武大人说笑了，我林家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不差那一丝半点儿，更何况……”林君承冷笑着来到武崇凌面前，附耳过去，小声道：“他偷的是我的心，你…赔得起吗？”

“你！”武崇凌惊讶的瞪着近在咫尺的林君承，他知道这人不过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今日他扣留小九，难不成……

然而就在离他们不远的祠堂内，林大北一手搂紧了小九，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出声。

　　要不是林君承交代过不许伤他，他早就一掌把人给劈晕了。

小九奋力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掰开一条缝隙，他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尖尖的小虎牙深深的嵌进肉里。

纵使林大北武艺高强，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但他始终是有血有肉的人，尤其是虎口这种平日里锻炼不到的地方。

趁着对方吃痛松手，小九推开门便从里面跑了出来，见林君承就站在院子中央，他几乎是滑跪到林君承脚边，抓着他的衣袖仰着脑袋请求道：“少爷，你就让我回去看看我师傅吧，我保证不会跑的，求你了……”

“小九？”看清突然冲出来的人，武崇凌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他以为小九坑定被他关在什么地牢里了，没想到是祠堂，这……

武崇凌想把小九拉起来，但手才碰到他，就被他狠狠拍开，小九惊恐的看了眼身边的人，眼神闪烁不定，只抖着手求林君承放了他。

小九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让武崇凌一下就想到了那晚在临县井底的时候，他忙把人扶起来护在怀里，质问林君承：“他怎么会这样？你把他怎么了？”

“我只是让他在祠堂跪了一晚上而已。”林君承不咸不淡的说着，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武崇凌搂着小九的手上。

啧，真他么让人不爽。

“小九有幽闭恐惧症，不能待在密闭的空间，更何况这里面全是你祖宗的灵位。”

武崇凌忍不住怒吼，只要是想想他一个人蹲在角落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就够让他心疼了，更何况昨夜又是刮风又是闪电的，他一个人在这满是灵位的祠堂，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又怎样？

林君承不满的挑眉，抬头看着武崇凌像护宝似的将小九护在怀里，他心里头不痛快，直接上手就把人给拽了过来，他才不会担心小九会不会痛，会不会受伤，反正只要人在这边就是胜利。

“我要怎么管教下人，就不劳烦武公子赐教了。”林君承抬头，挑衅意味十足的看着武崇凌，“如果武公子来是为了小九儿，那你可以回去了。”

管教下人？

武崇凌下意识的看了眼边上的小九，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林君承侧头看着边上的小九，伸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实不相瞒，小九是我家走丢多时的小侍从，如今他重新回到我们林家，也算是倦鸟归巢，物归原主。对于外面的莺莺燕燕，你最好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林君承后面那句话虽然是对小九说的，但也确实是说给武崇凌听的，他可不想自己的东西，跟别的人扯上一起半点儿的关系。

小九面对着林君承站着，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是低着脑袋，双眸慌乱的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这才一天不见，小九怎么就成为你们林家的了？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他是我们武家的呢！

武崇凌不服，他上前想跟小九说话，让他自己说，如果他说他不是林家的人，就算是抢他也要把人给抢回去。

可是，也不知道这林君承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汤，只要是武崇凌靠近，小九就低着脑袋直往林君承身后躲，这叫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九昨夜定是受到了惊吓，现在思维不清，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武崇凌没办法哈，只好跟林君承谈判，“他现在这样子，你就算留他下来也做不成什么事，不如你就把他让给我吧，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198】武崇凌救援被拒绝！
哟，这一向高高在上的国舅爷，居然为了一个小九这么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说话，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只不过嘛……

“你说让就让？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就那么不值钱吗？”林君承懒懒的白他一眼，仰头看着终于放晴的天空，突然道：“你想带他走也不是不可以，跪下吧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说不定会把他让给你。”

反正他想打开驭奴锁还得回来找我，这一波绝对亏不了。

武崇凌：“你……”

展元：“少爷，不可啊！”

“可是小九……”武崇凌不忍看着小九继续这样下去，可是林君承小人得志！

“男子汉顶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林君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您给他跪下！

展元不满的瞪着林君承，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仗着自己的爹是太医院药剂师，仗着家里有点臭钱，整天带着几个丑不拉几的草莽大汉在街上耀武扬威，要不是他们人多打不过，他早就想教训他了。

只是，这边两人还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屈服在林君承的y威之下，小九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少爷，我只想回去见见我师傅，我保证以后会听话，我也不会跑，您就让我回去吧。”

“小九，你先起来。”武崇凌过去拉他，没想到却被他快速躲开。

小九知道武崇凌有身份有地位，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这种人给别人下跪呢，就算他愿意跪，自己也受不起。

“武公子，你回去吧。我虽不能顶天立地，膝下也没有黄金，但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武崇凌：“可是他根本就是言而无信之人，就算你……”

“谁说我言而无信了？”林君承开心的把小九拉起来，既然连小九都赶武崇凌走了，说明在他心里啊，还是自己这个少爷最重要。

“乖啊，待会儿我就带你回去。”伸手捏了捏小九的脸，林君承将人护在身后，得意的看着对面的武崇凌，道：“武公子，现在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啊？”

既然小九这么不领情，那武崇凌再在这里死缠烂打，那就显得很没意思了。展元拉了拉自家少爷的衣袖，小声道：“少爷，咱们先走吧，大少爷还等着咱们呢。”

听了展元的话，武崇凌犹豫了，他是很想马上就带小九离开的，但是小九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听他的话，更何况，要想过林君承这一关也并不容易。

如果今天就这么走了，那他势必会跟大哥一起回京，毕竟他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那么这一次，便是他与小九最后一次见面，他…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少爷…走吧！”展元小声的提醒他。

嗯！

默默的点了点头，武崇凌将视线收回，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想到在门口等着的大牛和赖子，想起方才来时大牛说的小九去河边的事。

武崇凌转身看着林君承身后，低着脑袋的小九，问：“对了，我想问你，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去河边啊？”

河边？正躲在林君承身后的小九一愣，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在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抬头悄悄地看了眼不远的武崇凌，“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大牛他们不是叫你去河边找我吗？就在不久之前，你再好好想想？”

河边？大牛？

小九半低着脑袋，努力的回想自己最后一次见大牛是在什么时候。只是还没等他想起具体过程，身体里，却冉冉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

深知这种疼痛的致命性，小九慌乱中紧紧地拽住林君承的衣袖，这才避免摔到地上去。

剧痛迅速蔓延，不久前才遭受过一次的小九对这种感觉有着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尽管他有心理准备，但当剧痛窜上脑袋时，记忆中模糊零碎的画面逐渐拼凑清晰，钻心蚀骨的痛瞬间让他满头大汗。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小九痛苦的摇头，他用手紧紧地按着心脏的位置，“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小九儿，怎么了？”林君承见人好像有些不对领，忙过去扶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碰我…别碰我……”小九慌乱的挣开他，转身便跌跌撞撞的往祠堂跑去。

这…到底怎么了？河边是什么不能提的词吗？

林君承不明白，不过他知道，因为武崇凌提到河边，害得小九整个人都不正常了，这一切都是武崇凌的错！

转身愤恨的看着一脸担忧的武崇凌，林君承恨得牙根痒痒，“你们几个，把武公子给我好好的请出去！”

林君承此话一出，身后的四个护卫点头应声，深知林君承的脾性，他们知道并林君承并不是让武崇凌安然无恙的离开，而是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虽然武崇凌贵为国舅爷，但是…这是在扬州，山高皇帝远！

不理会身后几人的打打杀杀，林君承冲进祠堂，左右找了一圈才发现小九正蹲在墙边的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林君承忙过去把他拉出来，看他这害怕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心疼。“小九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头痛，心痛，浑身都痛……”小九用手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是疼痛的根源，可心口的痛远远不亚于头上的痛。

林君承怕他把自己给敲傻了，连忙拽住他的手，让人靠在自己肩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好了，没事的，等我收拾了武崇凌，我就带你去找大夫，会没事的。”

大夫？吃药？

小九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无伦次道：“药！对，师傅交代我的药我还没吃呢，我要回去吃药…我要回去，忘掉他…忘记了就不会难受了……”

　　“好好好，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回去，好不好？”林君承好声好气的说着，让小九靠着桌子坐下，见人真的老老实实的不叫也不动了，这才起身出门找武崇凌算账。

【199】祠堂着火！
从祠堂出来，林君承忽然发现院里多了好几个人，并不只有他身边的四个护卫，还有好几个穿着深色武装，蒙着脸的人。

而武崇凌则在一旁相安无事，这让林君承非常的不爽！

见人终于出来，武崇凌来到祠堂门口，看了眼被掩上的门，而里面又一点动静都没有，急道：“你把小九关在里面干什么，快把他还给我！”

“什么叫还给你，小九又不是你们武家的！”林君承不屑的看他，“我不给难道你还能抢不成？”

“有何不可！”早就受够了林君承，武崇凌一言不合就上手打他，可挥出去的拳头却被一柄冷剑挡住。

两人侧头一看，发现是林君荣。

“武大人，大清早就带人来我家祠堂这等清净之地闹事，这恐怕不妥吧！”林君荣皱眉，语气已是非常不悦。

“我也不想打扰仙人安宁，只是你弟弟林君承把小九关起来，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小九？”林君荣想了想，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君承，怎么回事？”

林君承：“你别听他胡说，小九是我们家一个侍从，我怎么管教他，难道还要一个外人来指点吗？再说了，这武大人好大的官威，私闯民宅不说，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害得我家侍从浑身难受。”

“既然是我家侍从，那就不劳烦武大人费心了！”林君荣说着，便要送客了。

可武崇凌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且不说方才的小九神色异样，就后面那样子，他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

既然他们执意不肯放人，那武崇凌唯有做回强盗抢人了。

几人一言不合很快动起手来，武崇凌出门时两手空空，而今林君荣长剑在手，他一时半会儿自然是占不了上风。

五行暗卫中的老三目睹全过程，况且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武崇凌不受伤害，眼看着武崇凌赤手空拳被林君荣逼进角落，他直接飞身落在武崇凌面前，正想誓死保护武崇凌之际，手中兵器却被人一把抽走。

武崇凌功夫不差，至少跟林君荣不相上下，一时间几人打得难分难解，各种拳打脚踢兵器相击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祠堂。

蹲在桌角边的小九双手捂着耳朵，可耳道内却响起了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哭的哀嚎，鞭子挥舞的声音，还有链子摩擦发出的脆响，无一不折磨着他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不要叫…不要叫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阵阵的剧痛几乎将他仅存的意识磨灭，小九受不了的将脑袋一次次往身后的桌上撞，试图缓解脑袋的疼痛。

可是，他越是把脑袋往桌上撞，那痛就像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桌子被他撞得左右晃动，桌上的烛台和贡品，还有堆放在一边的纸钱，都随之撒下，落在烧得火红的炭火盆内。

炭火引燃纸钱，通红的火苗蔓延而上，顺着纸钱爬向一旁的可燃物质。

滚滚的浓烟从密闭的窗户缝隙冒出，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在一边观战的林君承。意识到里面无辜着火，他率先推门进入，却被突然窜出的火苗给赶了出去。

“小九…小九…咳咳咳…”林君承爬起身现在门口从里面喊，可里面火势汹汹，还有浓浓的烟雾，他在外面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祠堂着火是一等一的大事，林君荣忙收剑停手，叫四大护卫去叫人来救火。

“少爷，这……”展元来到武崇凌身边，担忧的看了眼一肚子火的祠堂，这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按照林家人不讲理的惯性，这次该不会又要赖到武家人的头上吧。

武崇凌可没功夫管他赖不赖在自己头上，而是小九在里面没出来，这么大的烟，他在里面肯定危险。

“小九！小九！！”武崇凌来到祠堂门口，冲里面喊了几声就被烟呛得又咳嗽又流泪。

府中的下人用木盆端了水来救火，武崇凌抢过一盆水，将两只宽袖浸湿，抬手捂住口鼻便冲了进去。

里面火势更加凶猛，火苗到处乱窜，浓烟挡住视线，武崇凌在里面转了两圈，这才在角落发现缩成一小团的小九。

武崇凌险险的避开火苗，来到小九面前，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九…小九……”

被火焰烘得滚烫的手掌忽然触碰到一片冰凉，涣散的目光逐渐收回，小九仰着脑袋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小五……”认出面前的人，小九猛地扑进武崇凌怀里，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小九，别怕…我先带你出去。”武崇凌一手搂着小九的腰将人抱起来，一手将湿掉的袖子掩在他口鼻之上，以防他吸入更多的烟尘。

祠堂门口，摆放灵位的台子突然倒了下来，挡住了去路，三十个灵位零零散散掉了一地。武崇凌看了眼身边密闭的窗户，抬腿一脚便将烧毁的窗扇踹开，抱着小九便飞身逃了出去。

祠堂在，林君承急得直跺脚，其一不是小九还在里面，而是他林家的灵位都在里面放着了，这要是回京城让他爹知道他把祠堂给烧没了，那还不抽经扒皮，去个半条命啊！

“你们倒是快点啊！干什么吃的！”

林君荣指挥着下人救火，但他们此次回来只是小住，根本没带太多下人，更何况这火势汹汹，一时间也难以控制。

展元站在庭院内焦急的看着里面，这武崇凌进入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是吧？

正当展元想靠近点儿看看，五行暗卫却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林府，暗老三来到展元身后，抓着他的肩膀便带着人一同离开。

暗老三将展元带到一处小巷口便松开他自行隐藏了起来，展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卫的记号他看不懂也找不到，只好顺着小巷往里走。

　　果然在巷子的最深处发现了自家少爷，不过他没敢走近，因为少爷正抱着那个刚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小矮子。

【200】李师傅过世！
小巷深处，小九紧紧地抱着武崇凌，耳朵里已经没有了那种能让他发疯发狂的尖叫，有的只是武崇凌强劲有力的心跳。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怀里的人稍微动一下，武崇凌便将人搂得更紧，小心翼翼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嗯，我知道。”小九偷偷的抬眸看他一眼，小声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嗯？”反应过来，武崇凌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他，转而拉着她的手，关心道：“小九，你去林府做什么？大牛他们说你……”

大牛？

小九忽然醒悟，原来是大牛跑去叫他来救我的，我说怎么他突然出现在林府呢！

只不过……

小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脑袋中却忽然想起那天林君承所说的话。

他说，在京城，凡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基本上都会养侍童，而且也多会佩戴驭奴锁。

自己脚上的这个锁，武崇凌不止一次看到过，但却从来没跟他说它叫驭奴锁，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锁的来历和作用，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说而已？

事到如今，他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能配上这锁的，又怎么可能是清清白白的普通人，或许，这只是他怜悯的一种方式罢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小九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温暖的手，他默默地将手抽出来，悄悄地后退了两步。

不安的视线随处晃动，却唯独不敢对上他的双眸，轻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他帮我把金环打开而已。”

金环？

武崇凌低头看了一眼，明白他说的是脚上那个金环，松了口气，道：“这个交给我来想办法吧，之后不要再接近林君承了，知道吗？”

“……嗯…”

默默的点点头，小九低着脑袋避开武崇凌往城外三花村走去，武崇凌紧紧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发生了刚才这件事，他早已经忘记自己在生气，不如说，他忽然开始生自己的气了，若不是自己因为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同他生气，他也不至于连开个锁都要去找林君承。

现在就算他说他不要脸，他也要跟着他。

从扬州城赶回三花村，一路上小九都心神不宁，远远的，他就看到师傅院子里站了两个白衣人，他知道那一定是龙玉白和夏莲舟，只是…他们两个怎么突然来了？

才踏进院子，龙玉白便气势汹汹的冲到他面前，怒吼：“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师傅病情严重，你居然还在外鬼混夜不归宿？”

听到病情严重这几个字，小九忽的愣了一下，忙绕过他跑了进入。

武崇凌也想跟进去看看情况，但却被龙玉白拦下。平日里见谁都是嬉皮笑脸的他，这次脸冷得就像冰块一样，愣是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夏莲舟寡淡的视线扫了两人一眼，悄悄地拉了拉龙玉白的袖子，龙玉白这才放开他走到一边。

武崇凌想起自己前几天被他给绑了，自己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好先甩起脸来了，不过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会多说什么。

昏暗的小屋内，被翻乱的药架和药材还没来得急整理，角落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小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着师傅此刻安静祥和的脸，心脏似乎被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稀薄，呼吸困难。

“师傅……”小九轻声叫着，来到床边跪在地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师傅…小九回来了……”

“师傅，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吧…”伸手抓着师傅放在被子上的手，冰冰凉凉的，他忙放在自己掌心，想把温度传给他，可是，他自己的手脚早已一片冰凉毫无温度可言。

“师傅…别玩了，我知道您又在装死骗我呢，不玩了好不好，这一点也不好玩…师傅，你快起来好不好…”

小九趴在床边看着李师傅，声音极细极轻地哄着，“师傅…我答应你以后不再乱跑了，只要您现在睁开眼睛，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守着你，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不走，好不好师傅……”

“师傅，您就再看我一眼吧，就看一眼好不好，求你了师傅……”面前的人始终只是平静的躺着，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仿佛是在跟他置气那般，气他整日的不着家，气他的不听话。

眼眶盛不完的泪水从眼角偷偷滑落，小九忽然发了疯似的抓着李师傅的肩膀剧烈摇晃，大喊：“师傅…你快起来，别在装了，我知道你是在骗我的…每次都玩这种把戏有什么意思？你要真的不在了，我怎么办？你怎么可能丢下我，你怎么能丢下我？”

“师傅…你快醒过来好不好，连你也不要我了，连你也嫌弃我了，那还有谁会愿意理我？”

院子里的几人忽然听到小九的声音，忙冲进来，武崇凌一把从后面抱住小九，“小九，你冷静点…师傅他已经不在了，你让他走得安宁点好吗？”

“你胡说…我师傅明明还在这里…他肯定是骗我的，每次都是这样的，师傅…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小九激动地挣扎着，龙玉白拧着眉来到他身后，抬手便将他点晕了过去。

武崇凌扶着小九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只好将小九抱到另外一边的床上躺下。

李师傅过世的消息，龙玉白没让通知任何人，但是以前受过他恩惠的十里八乡的村名听到消息，还是都过来了。

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武崇凌没想到李师傅这些年来居然帮助过这么多人，心里着实替他惋惜。

如果能早点带他去京城看病，或许还有一丝转机也说不定。

“九啊，别难过了，你师傅走了还有二婶呢，以后，你就是婶的亲儿子。”二婶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可是小九只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

　　李师傅的身后事，是龙玉白一手料理的，武崇凌想要帮忙，但每次都被他狠狠地瞪了回去。

【201】武崇凌回京！
“事情都处理完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站在李师傅坟前，龙玉白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九。

等了好一会儿都你见人答话，他烦躁的抿了抿嘴，不悦道：“这都几天了，你不吃不喝不睡的，有必要吗？真有这么难过这么舍不得的话，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好好孝敬，这会儿人都没了在这做样子给谁看呢？”

“算了…”龙玉白长长的松了口气，“李师傅临终前，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就别想着跟武崇凌去京城了。你想跪就在这儿跪着吧，我回去拿点东西，待会儿我们就离开扬州。”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九泪眼汪汪的看着墓碑上李师傅这三个字，“师傅…小九是不是很不孝，跟在您身边四年了，我却连您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记得当初，你也是这么整日整夜衣不解带的守在我身边，即使你并不知道我能否活下去，是您一点一点的将我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可结果…我非但没能救你，甚至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你总跟我说，医者仁心，当大夫治病救人是学医者的第一使命，所以您让我留下来，给我一个家，让我在这里扎根，让我在这漂泊的世间，能有一处避风的港湾。”

“可是师傅…如今你不在了，家没了，根断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呢？”

小九跪坐在地上，把脑袋低得更低，他没有脸面对师傅，“师傅，我的命是您救的，我说我活着只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您信吗？”

“以前您总是叫我好好做人，不要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是…如果我说我所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您有更好的生活，你信吗？”说到这儿，小九不由自嘲一笑，“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师傅…小九知道错了，真的……”

视线落在掌心，三枚特制的银针在他掌心发光发亮，小九轻轻地将它拿在手中，依次将它们放回属于他们的位置。

“师傅…不知道小九现在才听您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出城的马车在山脚停下，武崇凌从马车上跳下来，接过展元递来的竹篮，拒绝了他一同前往的请求，自己一人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还是如同前几日一样，小九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武崇凌来到小九身后，对着李师傅鞠了一躬，又将竹篮里的酒和菜摆在地上，祭拜过李师傅，这才蹲在小九身边，担心的看着他。

“小九…你多少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良久武崇凌才开口道。

小九回头看他一眼，双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但由于他不知道在这儿跪了多久，两条腿都麻木了。

武崇凌赶忙起身将人扶住，好一会儿小九才恢复行动的能力。“走吧！”

从山上下来，武崇凌一直紧紧地握住小九的手，小九也不拒绝，就这么让他握着，短短的一截路，两人竟走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觉。

眼看马车就在山脚，武崇凌抿了抿唇，道：“小九，师傅不在了，你以后在扬州也没什么亲人，你…跟我一同回京好不好？”

回京？

小九眼皮微微一跳，这一天，还是要来了是吗？这若是放在以前，他当然愿意跟他一同前去，可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武崇凌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自己虽然是个惯偷，但到底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只要诚心改过，不奢望能跟他并肩而行，就是悄悄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也算是可以的吧！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真实身份居然是朝廷命官，而今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不过是个被人圈养过的侍童而已。

他是一身正气，为百姓申冤卖命的清官，救百姓于水火的好官，是深受百姓拥戴的人。而自己呢？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小偷，更是人人唾弃鄙夷，永远见不得光的侍童。

他的心是脏的，手也是脏的，但人……更脏！

虽然他心里不愿承认，但是他脚上的驭奴锁跟十三脚上一模一样，这还能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他又有何脸面，又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他身边？

抬眸往前看了眼，展元正在马车边等着他。

小九抬头看着身边神情失落的武崇凌，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回京就不必了，我想…留下来陪我师傅。他最怕寂寞了，生前我没能近伴左右，现在，我想好好的陪陪他。”

“小九……”武崇凌欲言又止，他垂眸看着小九现在这个样子，是真心的不舍得离开他，可是他也有非要回京不可的原因。

武崇凌始终是没法左右小九的决定，他拉住小九的手，“小九，你不想去，我不勉强你，只是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你。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去过河边？”

河边？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不过……不记得，不是更好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跟一个浑身肮脏不堪的人做了那种事，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正如你忘记那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垂眸避开他炙热的视线，小九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如同白玉精雕细琢的手，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光是被他牵着，他都觉得自己这一身的污秽玷污了他一世的清白。

轻轻地抽出手，小九这才抬头看他，嗓子因为几天水米未进而变得沙哑，“你…就当我没去过吧……”

“可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赶着回京吗？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打断武崇凌的话，小九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少爷，走吧！”展元来到武崇凌身边，小声的说道。“再晚就来不及了，大少爷还等我们呢！”

“小九…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武崇凌被展元拉着，一步三回头，他是真的放心不下，以后的日子，他一个人要怎么过啊！

　　他知道，他这一走，下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来扬州，就算他来了，小九也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202】林大北下杀手！
上京的马车渐行渐远，偶尔还能看到武崇凌从车窗探出的脑袋，小九始终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拐了弯，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空旷的山脚，寒风簌簌，小九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扬州城方向的官道上，疾驰而来几匹快马，等小九察觉时，几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或许是心中执念已消，生死看淡，小九再次见到林君承身边的几个护卫，心中竟已没有了那种莫名而来的畏惧感。

林大北一脚狠踹在小九膝盖弯处，让人跪在地上。林君承气势汹汹的来到他面前，一手捏住小九的下颚，咬牙切齿道：“你倒是会躲啊？我说了会带你回去你是听不懂吗？你跑什么？”

小九不做挣扎，只是被他控制着，仰着头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林君承知道拿他出气也没什么用，一把将他狠推在地。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怒道：“武崇凌呢？”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林君承脾气一上来，直接将小九踹倒在地，他蹲在小九面前，手指掐着他的下巴，厉声道：“这几年在外面，你倒真把我们林家的家规忘得一干二净啊，看来，有必要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了。”

甩手地丢开小九，林君承使了个眼色让林大北把人带上，反正大哥已经护送公主回了京城，在扬州，他就是翻了天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林大北点点头，俯身正要将小九提起来。忽然一片墨绿色的树叶横空而出，准确的打在他伸向小九的手背上，瞬间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小九！”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武崇凌一手握着凝霄从天而降落在小九身边，关心道：“没受伤吧？”

愣愣的摇了摇头，小九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件事。”垂眸看了眼他磕破的膝盖，上面已经有血渗出来，武崇凌心疼的紧蹙，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护在身后。

“武崇凌？你还敢回来？”林君承一见着武崇凌，这几日闷在心里的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要不是他大清早到他府上闹事，要不是他跟小九说什么河边，小九也不会一个人躲在祠堂里，更不会因此失了火将他们家整个祠堂烧得一干二净！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武崇凌的错！

“有何不敢？”武崇凌与对面的人怒目而视，紧了紧手中佩剑，“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以众欺寡算什么本事？”

“既然你不做缩头乌龟了，我当然是要找你算账，只不过……”林君承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武崇凌身后的小九，冷哼道：“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把我林府的下人还回来！”

林君承不止一次说小九是他们林府的下人，这叫武崇凌有点弄不明白了，小九他不是无父无母，一直跟李师傅生活的吗？怎么又跟林府扯上了关系？

武崇凌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九，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小九是你们林府的下人？”

“证据？”林君承冷笑，眯着眼睛将视线投往小九的脚踝处，高傲得像只浑身发光的金孔雀，“他脚上的驭奴锁上面，就有我们林家的标记！”

玉…什么锁？不是金的吗？

武崇凌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不过林君承说的是他脚上那个，那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转身背对着林君承，武崇凌俯身蹲下，小心地将小九裤脚挽上，拿着金环上的小锁看了看，他以前没注意这是个什么标记，如今被他这么一说，他倒是捞出来那锁眼便是一个并在一起的林字了。

从腰带间抽出一把做工精致，且外壳上镶嵌了好几颗小宝石的匕首，对着金环上的挂锁便用力的砍了下去。

只勉强砍了两刀，那挂锁就掉了下来，武崇凌将金环取下，又将匕首收好藏进袖袋中，这才起身。

“你……”这锁这么容易就打开了？

小九震惊的看着武崇凌，不是说着锁是纯金的吗？

“这匕首是别人进贡的，据说削铁如泥，我就问我哥借来试试看，没想到还挺管用。”

武崇凌冲着小九笑了笑，转身便将金环和挂锁丢到了林君承脚边，得瑟道：“喏，你们林家的东西，还给你，这会儿，你不能再证明小九是你们林家的了吧！”

“你…武崇凌，算你狠！”看着脚边的东西，林君承脸都气绿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大北，给我收拾他。今天，不是要了他的命，就是回京之后，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

林君承一声令下，身边的四大护卫便齐刷刷的向武崇凌冲过来，武崇凌一边迎战一边护着小九后退，展元早已投身战场。

敌众我寡，更何况还得护着身边的人，两人一开始便没占着上风，不过好在皇上派来的五行暗卫时时刻刻关注着武崇凌的一举一动，当下更是纷纷从天而降，准确的化解了危机。

双方在这几日之内二次交手，大家都对对方的武功招式有了些许了解，然而正当几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却有一众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刀光剑影，杀气重重，无一不是冲着武崇凌来的！

五行暗卫第一要素就是保护武崇凌，眼下突然多出一众杀手，一时间也分/身乏术。

眼看着武崇凌周围防守薄弱，而他们的命令则是杀了武崇凌，林大北和身边另一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双双向武崇凌攻去。

武崇凌一心两用，又要对付各路想要他命的人，又要将小九保护好，一时间露出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强烈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武崇凌一剑割断黑衣人咽喉，转身便见着林大北他二人杀气腾腾的瞪着自己。

而他再仔细一看，原本应该在他身后的人，却不知何时跑到了前面，那单薄的身形此刻却如同一座大山，稳稳当当的挡在他面前。

　　林大北冰冷的视线扫过小九苍白的脸，双眸一凛，几乎将全身的力量凝聚掌间，瞬间便将人震飞了出去。

【203】小九重伤！
“小九……”武崇凌上前接他，却被那强劲的力道撞得一同摔倒在地。

林大北缓步前来，正要一击要了两人的命，旁边却突然蹿出来一黑衣人。

黑衣人的命令是杀了武崇凌，而在场人数众多，便胡乱的厮杀一通，反正只要武崇凌死了，多几个陪葬的又有何妨。

林大北被黑衣人引开，一直被他挡住视线的林君承这才看清小九跟武崇凌躺在地上，他心下一急，想过去看看，但这边已然展开了一场混战，刀剑无眼，他也是寸步难行。
“小九…小九……”武崇凌从地上爬过去将小九扶起，却不想他这一动，瞬间让人哗啦的喷出一大口污血。

武崇凌惊慌失色，一下失了主张，只抱着怀里软塌塌的人，紧张的拍着他的脸，“小九…醒醒，别吓我啊小九……”

此时小九已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但多少还能听见点儿声音，几乎是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勉强将眼睛拉开一条缝隙，便看见武崇凌模糊的脸。

他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小…五，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不躲开啊……”看着小九这虚弱的样子，武崇凌满是自责，责怪自己功夫不到家，没有保护好他。

“那样…你会受伤…呵…还好…你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武崇凌泪眼婆娑的说着，抱着小九便准备进城。

心知只自己伤势如何，不想在做些徒劳无功的事，他紧紧地拽着武崇凌的衣袖，虚无缥缈的视线好不容易才凝聚在他脸上，气若游丝：“小五…不用麻烦了…我不躲开…是因为我喜…希望有人能记住我…人活一世，若是没一个人能记住我，那我真是白来人间走这一遭…”

“不要…小九，别这么说，你会没事的……”武崇凌痛心疾首，他想帮他把血擦干净，可是却发现他呼吸越来越弱，脸上也是冰凉一片，别无他法的他只能将他抱得更紧。

夺眶的泪水低落在他苍白而冰凉的脸上，小九意识逐渐朦胧，却能更清楚的体会到武崇凌的温暖。

心中不由得升起暖意一片，原来，也会有人为他流泪，那说明自己还不是最失败的！

思及此处，小九想笑，可不小心牵动五脏六腑，体内更是一阵澎湃汹涌，一股压制不住的温热直接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小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武崇凌手足无措的看着小九，他想做点什么，可是这不是伤口无法止血。

“小五…别这样…能死在你怀里…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了…只是…咳…只是还要麻烦你…把我埋在我师傅身边…我想…离他近一点……”

“不要…不要…，你别这么说，求你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相信我…”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人抱紧，武崇凌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展元，嘶声大喊：“展元…别打了，快备车……”

人群中的展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武崇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利器所伤，但他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

早已感受不到身体的任何疼痛，小九只是稳稳的躺在武崇凌怀里，看着他伤心焦急的样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自己这是何德何能…

他本身只为救他一命的李师傅而活，想让他有个安享晚年，如今师傅不在了，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必要。

没想到，今时今日竟幸得…武崇凌真心相待…

小五，若有来世，我定为你一人苟活！

武崇凌这一声，没叫来展元，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林君承其中一个侍卫手持长刀，转身便朝他攻了过去。

寒光闪烁的利刃直逼面门，然而武崇凌只是这么坐着，如果老天真要他死在今天，那么他也要跟小九死在一起！

忽然，远处破竹而来两颗莲子，一颗折断刀身，另一颗直接打在对方手腕，顿时缴了他的兵器。

如同盖世英雄从天而降，白衣胜雪的夏莲舟远远的便听见了武崇凌的声音，他一把拉过被林大北缠住的展元往旁边一丢，让人该干嘛干嘛去。

龙玉白飞身来到武崇凌面前，见着小九的样子愣了。

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他并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在震惊上，他忙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小九嘴里，双指将他满是鲜血的下巴一抬，内力凝于指尖顺着咽喉一路滑下，直到腹部再以内力催化药丸，只是……

龙玉白拧眉，看向武崇凌怀中只还有半口气的小九，不爽的啧了一声，这才对武崇凌道：“你现在立刻带他去苏州梅花谷找穆桐！”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展元从人群中跑过来，见着武崇凌满身的血，胆子都快吓破了，不过看到武崇凌抱着小九就往马车跑，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武崇凌和展元一离开，五行暗卫迅速的处理了前来刺杀的黑衣人，以防他们在另处还有埋伏，便快速的跟了上去。

原本热闹非常的大道上，地上死伤无数，只剩龙玉白和夏莲舟与林大北他们四人在缠斗。

只是，不知林君承身边这几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身高高于常人太多，而且还力大如牛。

夏莲舟和龙玉白的武功都不算差，一对一跟他们对打绝对有胜算，只不过对方胜就胜在人多。

本就不是个恋战的人，况且武崇凌已经带着小九安全离开，夏莲舟几次来到龙玉白身边，示意他撤退。

可龙玉白哪有这样好说话，前几天他才答应李师傅，一定会好好照顾小九，而今李师傅尸骨未寒便被他伤成这样。

龙玉白的武器是一柄细长的软剑，锋利无比，心中憋着股气的他将所有的怒意凝于剑身，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比平时快上许多。

剑刃险险的从林大北脖子边擦过，只差一点便能要了他的命，龙玉白不服，足尖点地迅速转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稳准狠的向他飞身刺去。

　　林大北忙张开双手向后避开，只要稍慢半刻便有被眼前之人穿肠破肚的风险。

【204】火烧春风楼！
龙玉白与林大北单打独斗，空闲出来的另一人见夏莲舟勉强对付着两个同伴，似乎压死他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思量一瞬，那人便加入战局，以三对一，这场景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好贱，年轻人不讲武德。

但是，他们听人差遣的才不管这种江湖道义，只要齐心协力解决了夏莲舟，那龙玉白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的束手就擒。

一人对抗三头六臂的夏莲舟知道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他不是个死要面子硬逞强的人，一剑挥退迎面而来的人，夏莲舟冲着龙玉白的方向大喊：“龙玉白你走不走啊！”

然而此时，被怒气冲昏了头打红了眼的龙玉白正像陀螺一样转着，打得林大北是毫无还手之力。

四个护卫中有一个是使用链条做武器，那长长的链条挥过来直接打在夏莲舟脸上。

链条宛若灵蛇缠上他握剑的手腕，狠狠往前一带，夏莲舟顿时被人像风筝那样扯了起来，整个人飘在空中，还不等他找好重心落地，其中一人自地而起，剑刃直直的朝夏莲舟要害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夏莲舟忙掏出两粒莲子向前掷去，剑尖被打偏，险险的避开了要害刺在右肩之上。

身子将将落地之际，另一擅长空手搏斗之人纵身一跃，一掌击中夏莲舟腹部，直接将人打出几丈远。

夏莲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中忽的涌上一股腥甜，还未等他爬起身便猛地吐出一口血。

三个护卫齐身来到他面前，虽然他有点儿无辜，但是…还是得死。

一剑刺向林大北胸口，只差一点就刺中要害，龙玉白正欲乘胜追击，抬眸却见夏莲舟被三人围攻，来不及上前的他脚下一扫，激起几粒细碎的石子充当暗器，再用剑身横扫将其弹出。

与此同时，龙玉白飞身上前，在三人被石子打中膝盖纷纷跪在地上之时，柔韧的软剑刺向地面，直接挑起地上的泥沙洒向对方的眼睛。

“舟舟…没事吧？”龙玉白忙抓住夏莲舟的胳膊搭在肩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便飞身往扬州城内逃去。

“少爷……”林大北捂住伤口来到林君承面前，问：“还追吗？”

“追！”林君承气呼呼的道，“给我将那龙玉白碎尸万段！”

要不是因为他俩突然冒出来，他早就抓住武崇凌和小九了，所以这个后果他们必须承担。

“是！”

林大北粗粗的应了一声，几人便上马追了上去。

龙玉白带着夏莲舟一路飞回城内，清明雨上太远，况且那边已经关门，他只好选择了就近的春风楼。

从后院飞进，龙玉白带着夏莲舟破窗而入，他小心翼翼的将夏莲舟放在床边坐着，转身将床尾的龙头按了下去。

此时的夏莲舟面色苍白，眉头紧促，表情甚是痛苦，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而且还是因为自己，龙玉白内心自责不已。

如雪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龙玉白伸手去解夏莲舟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我看看你的伤啊，给你止血上药。”

“上什么药啊，不用，你先走，一会儿他们该追上来了。”夏莲舟按着剧痛的伤口，可鲜血却潺潺从他指缝间滑下，染红了他整只手掌。

“舟舟，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块儿。”龙玉白委委屈屈的说着，忙转身去衣柜里找药箱。

夏莲舟也不多说什么，只在自己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减少血液流失。

林君承和几个护卫一路追赶来到春风楼，街上的百姓都被这气势汹汹浑身是血的人给吓得躲得远远的。

林君承看了眼门窗紧闭的春风楼，招了招手让人上去开门。

那名护卫上前，一推开门便有一股白雾迎面而来，那人反应迅速的侧身躲过。

整个春风楼空无一人，各种暖色的绸缎从顶楼悬挂而下，此时正被那过堂风吹得呼呼作响。

那人探着脚步一点点的往里走着，厚重的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浓浓的胭脂味和酒味刺得人鼻子很不舒服。

只听‘咔嚓’一声，大堂两侧同时打开十几个暗格，利箭瞬间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那人忙拔剑抵挡，飞身躲过，只是这箭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梨花，打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人忙起身旋转向里飞去。

只是他才刚找个落脚的地方，那手上脚上便被那细不可见又锋利无比的蚕丝拉了十几道口子。

眼看着利箭已经转变方向朝大厅中央射来，那人又找了几处落脚点，但不是滑得站不住脚就是有很强的黏性，沾上就下不来，到最后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人趁着暗箭来临之前，又顺着原路撤了出去，只是他刚一出门，那春风楼的大门便‘哐’的一声关上。

“少爷，里面全是机关暗器，不可硬闯。”

暗器？林君承仰头看了眼这装饰繁华的春风楼，双眸一凛，冷哼道：“那就放把火，把这破楼给我烧了！”

林君承一声令下，林大北带着人很快便找来了几桶猛火油，春风楼里面进不去，那就从屋顶倒。

一脚将屋顶的瓦片踢开，将猛火油往里面倒，油透过木板慢慢的渗透下来，一层一层！
龙玉白将夏莲舟的伤口包扎好，见夏莲舟盯着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看，知道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忙从自己的衣柜里找了身衣裳出来帮他换上。

手中的腰带还缠在夏莲舟纤细的腰身上，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穿着褐色武装的男子冲进来，大喊：“村长，不好了，那几个孙子要烧了春风楼！”

龙玉白垂着眼眸懒得理他，只轻声道：“他要烧就让他烧吧，大惊小怪什么？”

将夏莲舟腰带系好，龙玉白直接将人横抱起身，回头撇了眼桌上汉白玉制的长琴，道：“把琴带上，走了！”

几人从后院上空飞过，马车就停在春风楼后门，龙玉白将夏莲舟抱到车上坐好，余杭赶着马车往城门口方向去。

马车路过春风楼门口时，龙玉白从车窗往外看，往日繁华灯火辉煌的春风楼此刻依旧红火，只是，这是它最后一次红红火火！

　　龙玉白不由得暗中咬牙：“姓林的，敢烧我的楼，你给我等着！”

【205】他自己找死！
马车顺利出城，龙玉白让夏莲舟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会比较舒服一点儿，可是夏莲舟却一直锁着眉，龙玉白忙关心他，“舟舟，哪里不舒服？”

“唔…肚子疼……”

肚子？龙玉白低头看了眼，忙解开腰带拉开衣襟，刚才换衣服还没见到的地方，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片淤青，而这淤青的形状还是一只手掌。

“这…怎么回事？那东西练的是什么功啊？”

“不知道…”夏莲舟虚弱的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喘了几口气，这才眯着眼道：“先去苏州…让梅姨看看……”

嗯，也只能这样了！

龙玉白无奈的点头，前几日他已经将春风楼里的人，还有梅姨和何掌柜送往苏州了，他和夏莲舟只是在等小九，想等他祭拜完李师傅就带他一块儿走，没想到……

“对了…小九，伤得怎么样？”夏莲舟想起方才见到他时，他似乎已经不省人事了，不然武崇凌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

“他？”一说起小九，龙玉白就一肚子的气，伸手将夏莲舟衣服穿好，搂紧了怀中的人，道：“他自己找死。”

“怎么这样说他……”

“难道不是吗？他自己封了内功，就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挨林大北全力一掌，没有当场去世已经是他命大了。”

封了内功？

他不是才解封没多久吗？

夏莲舟拧眉，不过想想也对，他本就只为李师傅一人而活，遇见武崇凌只是意料之外。

他前两年在清明雨上挣的钱，不是分发给了城北的乞丐就是让二婶买东西接济了李师傅，从没在自己身上花过钱。

起初李师傅一身傲骨，并不接受他的所作所为，更一度要与他断绝关系，后来小九才在竹林搭了屋子搬出去，就算他因代窃而惹上杀身之祸，也不会追责道李师傅头上。

至于几年前那件事，起初并不是指名让他去的，而是指定那人忙不过来，东西又要得急，所以小九才代替他去了。

当时他还担心小九功力不够能否平安归来，龙玉白却说这是个绝佳的锻炼机会，可结果……

李师傅不忍心他再冒险危及性命，以死相逼封了他的内功，让他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其实也都是为他好，只是小九这人心思敏感，觉得李师傅是嫌弃他没用了，所以才到外出闯荡。

京城的眼线时常带回小九的消息，龙玉白也是怕他在京城遭遇不测，所以才进京接他回来，只不过他还顺道进了趟皇宫，偷了皇上的紫玉琉璃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夏莲舟虽然从来没出现在小九面前，但他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小九是个怎样的人，若今天真就这样被林大北误杀了，那确实令人惋惜。

“你总是对他凶，还各种理由捉弄他，难怪他死都不愿意跟着你了。”夏莲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改改脾气了。”

“我哪里捉弄他了，是他自己不识趣不听话好不好？”龙玉白满口狡辩，“反正我已经让武崇凌带他去苏州了，至于他能不能坚持到那里，就看他的造化了。”

“那我们也快点吧，兴许还能赶上他们。”夏莲舟勉强撑起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龙玉白怀里。

龙玉白看他这难受的样儿，心疼的紧，他拉着毛毯将人盖好，用手放在他隐隐作痛的肚子上，凝气将内功缓缓输入，顿时，一股暖流在他丹田内缓缓流转。

“好点了吗？”龙玉白关心道。

夏莲舟轻微的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龙玉白笑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冲着外面赶马车的余杭喊：“老余，赶快点！”

“知道了，老大！”

龙玉白：“蠢货，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大，搞得跟土匪似的。”

余杭：“知道了，村长！”

“驾…驾…驾……”

疾驰的马车在宽敞的官道上狂奔，坐在外面的展元脸都被刺骨的风吹得生疼，可马车里面的武崇凌却还觉得不够快。

“小九…小九？”

马车内，武崇凌轻声的唤着，自打上车，小九就一直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仿佛真的睡着了那般，可是武崇凌知道，他并不好过。

颤抖的手扶上他消瘦苍白的脸上，尽是一片冰凉，武崇凌忙将毛毯别上来将他盖好。

直至此时，武崇凌才想起来，方才龙玉白好像跟他说去什么苏州找木头？

找木头做什么？

小九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逗我玩吗？

“展元！”武崇凌敲了敲马车，对着外面道，“这是去苏州的路吗？”

“不是啊少爷，苏州在南方，我们往北走，上京城啊！”展元身子往后靠了靠，大声道：“大少爷说在淮安等我们，我们得赶快跟上去啊，不然那些黑衣人又来了就糟了。”

“可是小九……”说不定去苏州龙玉白能找到法子救他呢？

“少爷，咱们上京城一样的，京城的名医那么多，肯定有办法救他，而且，到了京城就是天子脚下，量那些黑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武崇凌犹豫了，其实展元说的也不无道理，方才那群黑衣人来势汹汹，虽然有暗卫在，但难保他们出其不意暗中埋伏，要是连累小九二次受伤，那他就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如此想来，武崇凌便让展元快马加鞭，尽快的赶往淮安与武崇熤汇合。

两人行至夜间才找了间客栈休息，武崇凌让展元去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又让他去裁缝铺给小九买身换洗的衣裳，因为他衣服上全是血。

让小二打了两桶热水上来，武崇凌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小九，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与自责。

曾经的他信誓旦旦的说要照顾他保护他，可真正到了危急关头，自己还是得小九来保护。

武崇凌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皆是因为他。

如果他不返回去找小九，看林君承对小九的态度，顶多是抓他回去打骂一顿，也好过如今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小九…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替你疗伤，请你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206】最后一口气！
武崇凌泪眼汪汪的看着小九平静脸，双手紧紧攥着小九冰凉的手，害怕他就这样离他而去，害怕他就这样一睡不起。

从盆里拧了条热帕子，武崇凌小心翼翼的帮小擦脸擦手，随后便准备帮他把衣服换下来。

指尖才触碰到他的腰带，武崇凌忽然想起小九曾对他说过，他说除非他死，否则绝对不能脱他的衣服！

武崇凌为难的看了看小九，他现在的衣服上全是血，离到京城还有好些天，他不可能让他带着满身的血上京吧，更何况……
视线落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武崇凌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虽然他不希望自己看他的身子，但他又何尝希望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呢？

当小九为他挡了那两掌倒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他就只要小九一人，不管他是死是活，他只要他。

一个能让他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吗？同样的，一个能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人，他也早已将他整颗心占满，再也容不下半点除他以外的东西。

武崇凌放下帕子，小心翼翼的将他满是鲜血的衣服掀开。那一刻，武崇凌整个人如同屹立在山崖边上饱受风霜摧残的小草，他的身子在发抖，他的心在颤抖，就连呼吸…也停滞在他胸腔，忘了吐出。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皮肤能像这么白，这是一种病态的白，毫无血色的白，更是那冬日茫茫大雪的白，又白又冷。

可是，与这雪白的肌肤相对应的，是他身上那数不清看不明的伤疤，有鞭伤有刀伤，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数百道疤痕遍布在他身上，腰上背上，胳膊上腿上，几乎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

尤其是他两边的手腕上，那一排排细长的伤口，宛若被人按在地上割/腕放血那般……

“小九…”好一会儿，武崇凌才从震惊中醒来，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忙拉过被子将人盖好，裹得紧紧地。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武崇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他跪在床边连人带被一同抱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这么残暴的虐待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武崇凌心痛不已，他泪眼朦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九，他不敢想象，这么多的伤在他身上，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展元出门找了大夫，一回来便看见自家少爷跪在床边，那样含情脉脉的看着小九，他尴尬的咳了咳，“少爷…大夫请过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武崇凌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让大夫过来给他看。

展元好奇的歪着脑袋看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少爷今天居然为他哭了。

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华佗再世，医界圣手的番子大摇大摆的来到床边，将药箱往边上一放，从被窝里摸到小九的手把脉。

大夫眉头一皱，起身不悦道：“二位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找个死人来戏耍在下。”

死人？

武崇凌紧张的看了眼小九苍白的脸，怒道：“你胡说什么，他明明还活着！”

“哼，这尸体都凉到手上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大夫无奈的摇头，提着药箱就往外走，路过展元身边时，道：“我看你家公子病得不轻，要不还是替他看看吧？”

展元：“你才有病！”

“行，我有病！”大夫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武崇凌气不过，直接拿着剑便拍在大夫肩膀上，瞬间吓得大夫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再跟你说一遍，小九还没死，你过来给他看，要是看不好，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以后还怎么上街骗人。”

“公子饶命，我这就看…这就看……”大夫吓得差点尿裤子，忙跑回床边给小九把脉。

他抓着小九的手，在他手腕上摸了半天才摸到那微弱跳动的脉搏。大夫眉头越皱越紧，他又掀开小九的眼皮看了看，一个劲儿的摇头。

展元：“怎么样了？”

“唉……”老大夫无奈的看向床边的两人，“这位小公子可是受了什么伤？伤在何处，让老夫看看！”

“哦，在胸口被打了两掌……”展元说着就要过去掀开被子给大夫看小九的伤势，武崇凌忙伸手拦住他，“不行！”

“怎么了少爷？”

“……”武崇凌垂眸望着小九，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身上的伤疤，自己擅自看了已经违背他的意愿了，如果让别人看，那……

可是大夫不看如何判定他的伤势？

武崇凌沉默不语，展元也跟着在一旁着急，“少爷，人命关天啊，身外之事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把他救活啊！”

“……”是啊，如果他生气，等他醒过来任他打骂，可如果他看伤势，他就真的一睡不起了。

武崇凌抿了抿唇，转过身去。

展元还以为少爷是害羞了，忙上前将他被子掀开，让大夫查看小九的伤势。
只是方才武崇凌帮他把衣服换下来，还没来得及给他换上，展元和大夫两人看着床上遍体鳞伤的小九，不由得呼吸一滞，这……

他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人这样凌迟对待！

大夫虽是个江湖郎中，但医者仁心，见着面前的人如此遭遇也是深感同情。

说实话比他这伤更严重的他都见过，只是他这小小年纪，身上的伤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形成的，可见他以前的日子是多么的暗无天日。

看他这么可怜，大夫也使出了看家本领，只不过他本就是个半吊子，要帮小九全部治好，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的保住他的命。

大夫将手放在小九身上，轻轻按压，检查他的胸骨和全身经脉，好一会儿才将人重新盖好。

“公子！”大夫擦了擦手对武崇凌喊了一声，待对方转过身来才道：“这位小公子身上并无骨折，只是伤他之人内力强劲，如今他已筋脉寸断，五脏移位六腑俱损，按他这薄弱的身子，理应早就……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世外高人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保住他最后一口气，有机会你一定要把他介绍给我啊！”

　　“……”

【207】太医院拒诊！
“臭郎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展元眼看着武崇凌脸色不不对劲，对着大夫大声道：“当务之急是要保住他的命，我们要上京！”

“哎哟，这可不行，他现在最忌讳舟车劳顿了，要静养才行！”

“静什么养，你都说他身受重伤，光靠睡觉就能睡好吗？”展元不耐烦的瞪他，拧起大夫的衣领就要把他给丢出去。

武崇凌目光怔怔的看着小九，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睡不起，他以前已经吃过太多的苦，他说过以后会照顾他保护他，不会让他再受委屈的。

说出的话半个字都还没实现，他怎么可以丢下他不管了？

“唉，你别啊，随随便便躺个七七四十九天，说不定他就好了呢！”

“要躺你去躺！”

“等等……”武崇凌叫住展元，转身来到大夫面前，抱拳行了个大礼，“大夫，方才是在下失礼了，崇凌在此给您赔个不是。只希望大夫能保他一命，在下一定重金酬谢！”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我……”

“黄金千两！”

“好！”大夫也是个干脆人，忙放下药箱，拿出银针在小九身上扎了那么几十下，将他身上最后的一丝感官放大数百倍！

虽然这种方法有效，但是随着感官的放大，他身上的疼痛也会随之放大，不过他现在昏迷不醒，说白了不过是个活死人，又怎么会感觉得到痛呢？

果然…方才还气若游丝呼吸浅薄的小九肚子有了微微的起伏。

“黄金千两！”大夫朝武崇凌伸出手。

武崇凌来到床边，看着小九现在这样子，心里还是担心，这要是在路上有个什么万一……

“等到了京城，我自会给你，就劳烦大夫随在下上京一趟吧！”

“……”我才不想去京城啊，我还要赶着回家呢，不过……黄金千两确实更诱人！

算了，也就耽误几天而已。

几人商定好，武崇凌给他了定金，将大夫安顿下来，这一晚上他都在看着小九，睡不着，不敢睡，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小九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展元又找了辆马车，将大夫安顿好，两辆车一路北上，路过淮安还是让人捎信给在驿馆的武崇熤，让他们自行进京。

武崇凌回京的消息早有探子传给了在宫中的皇上，所以，当他的马车来到宫门口时，门口的侍卫直接放行，丝毫不敢怠慢。

马车才刚挺稳，武崇凌便抱着小九往太医院急匆匆而去，早有小太监在门口守着，一见着武崇凌便迅速去向皇上禀报。

当班的太监首领常公公站在门口，见派去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赶来，两人又耳语几句，便挥退了前来报信的小太监。

常公公看了眼正专心批阅奏则的年轻皇帝，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借着皇上喝茶的功夫才敢进去伺候。

“皇上……”常公公弯着腰来到乾锦皇帝身边，小声道：“武大人已经进宫了。”

“是吗？”乾锦心中一喜，早前探子来报说下午才能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放下茶杯，乾锦看了眼身边的公公，不耐的啧了一声，眼里满是对他不机灵的责备，“还愣着干什么？快宣啊！”

“可是皇上，武大人是一路奔着太医院去的，而且……”

“太医院？崇凌受伤了？”闻言，皇上把手中奏折一丢，急匆匆的朝朝着太医院赶了过去。

常公公连忙拿上披风踩着小碎步追了上去，尖细的嗓子关心道：“哎哟，皇上您慢点，这天风大当心冻坏了身子啊！”

“狗奴才，崇凌受伤了怎么不早说？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不是呀皇上！”常公公埋着脑袋，紧跟乾锦步伐，“不是武大人受伤，而是他带回来一个小兄弟，是那人受的伤！”

“当真？”

“千真万确！”常公公连忙点头，在皇上面前谁敢说假话，那是欺君，要掉脑袋的。

太医院的大堂之上，里里外外围了二三十个太医，见着小九这副模样，无不摇头叹息，避退三舍。

武崇凌见这些个太医只是摇头，甚至连脉都没人敢摸，这让他心中甚是恼火，可是他不敢！

不敢在这些太医面前生气，毕竟，小九的命还全仰仗他们呢！

“各位太医，别光看着，快想办法救救他啊！”武崇凌是急红了眼，再这样下去，小九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武大人，不是我们不救，实在是学艺不精，有心无力啊！”说话的是赵太医，他向来精通的是女性的病症。

武崇凌懒得看他，敏锐的视线从人群中抓到一人，他忙上前把人拽出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孙太医，您见多识广，您一定有法子救他对不对，求您了，快想想办法吧！”

孙太医：“大人言重了，孙某才疏学浅，只会些风寒发热等鸡毛蒜皮的小毛病，像这位小公子的伤势，孙某实在是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这……”武崇凌红着眼眶，他看了眼病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小九，又看了看对面的一大群太医，他心一横，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给跪了下去。

“各位大人，”武崇凌泪眼汪汪的看着面前一群袖手旁观的太医，“崇凌知道自己以前口无遮拦，不懂事，惹得各位大人心里不痛快，但…还请看在家父和兄长的份上，帮帮崇凌，替小九看看，他是崇凌最重要的朋友，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还请各位大人施以援手，求求你们了…求求各位大人……”

哎哟，这在皇上面前都敢横着走的国舅爷，没想到也有向他们这群庸医下跪的一天，这还真是天下奇闻呢！

太医院的人，除了前面几位年长者还能沉得住气，后面的已然抱着双手看起了热闹，心中无一不露出扬眉吐气的表情。

想当初，要不是这小子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他们的俸禄也不会一减再减，待遇也不会一年比一年差。

武崇凌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太医院的人也当之无愧的受着，只是他好歹也是淑贵妃的亲弟弟，就这么看着不管也说不过去。

　　最后还是梁太医心软，问了话，“武大人，你这朋友是什么伤啊？”

【208】咽气归天！
“是内伤！”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武崇凌忙抬起头，从人群中找到了耳鬓斑白的梁太医，他记得从小就是他给自己看病的，是个宅心仁厚的大夫。

“我们回京时遇到了大夫，说他筋脉寸断，五脏移位六腑俱损……”武崇凌说着底下了脑袋，越说越小声，好似小九能有今天，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梁太医不忍的摇头，“你既已知道他命不久矣回天乏术，又何必在这为难我们呢？”

“没有为难，只是…只是希望各位太医能尽力一试，不要…不要……”武崇凌痛心得说不出话来，小九是因为替他挡了一劫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他就这样死了，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求求你们了，帮我救救他…救救他吧！”

脑袋一次次的磕在地上，武崇凌为了小九，什么身份面子全然不顾了，只要能让他活过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下一瞬却全都扑通一声跪下，跟武崇凌对着磕头。

“参见皇上！”

一进门便见着武崇凌跪在这一群太医面前，皇上阴沉着脸来到他身后，撇了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九，心疼的看向朝太医们磕头的武崇凌，他俯身几次才抓住他的胳膊，“崇凌，崇凌…你先起来。”

武崇凌不起，只是固执的求这些太医能施以援手，救救小九。
熟知武崇凌性子僵，乾锦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来到他面前，像小时候那样蹲在地上，抓着袖子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抬眸一看他穿着如此单薄，忙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给他披上。

“皇上……”武崇凌泪眼朦胧，哽咽道：“皇上，是崇凌错了，崇凌要是早点回来，小九不会变成这样了，皇上…我不想他死，我不想……”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皇上心疼武崇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语气动作温柔至极。

凛冽的视线扫过身后跪成一片的太医，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太医们吓得屁滚尿流，忙爬起身来到小九身边看他的伤势。

方才，见着武崇凌慌慌张张地抱着人进来，他们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有求于人，他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早就受够了他，如今，能不借着这机会好好刁难他一番吗？

只是没想到这皇上来得这么快。

几十个太医把笑笑的病床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抓着他的手号脉，有的人掀开他的眼皮子，还有的人长解开他的衣服看看到底伤在哪儿！

大伙儿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身上插满了银针，这数量都快把他给插成刺猬了。

“这……能拔吗？”其中一位太医说着便去摸那银针，只是还没等他碰到针，手背上就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银针给扎了一下。

“那可不能拔啊，是控制着他肺腑的，那根也不行，控制他心脉的，还有左边那个，控制他全身血液的，不过…正中间那根可以……”

可以？

太医们一听，忙伸手过去准备拔针。

“可以让他咽气归天！”

“……”这大喘气，差点就出大事啊！

谁这么缺德？太医们抬头你看我我看你，在确定说话的人并不在这其中，众人纷纷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穿着朴素的江湖郎中，正抱着双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

“别管我是什么人，反正他身上的银针你们一根都不能拔！”大夫懒懒的说道，弯腰捡起自己的药箱挤开人群来到病床边。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接筋续脉，帮他把五脏六腑移回原位，这样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还生机？”其中一位太医不屑道：“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活泥巴啊？想移哪儿移哪儿？想什么形状就什么形状？就这，除非神仙下凡，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那是你没本事！”大夫扫他一眼，眼里尽是嘲讽，“还太医院，我当是什么医界圣手妙手回春呢，我看，你们也就只会点伤风发热的小毛病了！”

“你！”那太医被怼了，当下脸上就挂不住了，“你有本事你来啊！”

“哎哟，我还真没这本事，我都够不到你们太医院的门槛呢！”不想跟他们在这吵吵，大夫来到武崇凌面前，手一摊，“黄金千两，你可不能耍赖！”

武崇凌还处在悲痛中无法回神，皇上忙让常公公领着人下去了，见人气色非常的不好，皇上心疼的抚上他日渐消瘦的脸，“崇凌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啊，你看你都瘦了。”

“我没事……”武崇凌垂着眼眸，转身望着被人围观的小九，听着他们讨论到底要怎么医治他，完全把身边的一国之君当做了空气！

太医们一致认为死马当活马医，先给他吃点药，稳住生命体征，然后再想办法接筋续脉。

可是，这治疗内伤的药也分很多，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给他吃那种，万一搞不好把人给吃死了，武崇凌一闹，皇上龙颜大怒，大家脑袋都得搬家。

太医们束手无策的在边上看着，武崇凌心里着急上火，但他现在不敢跟他们急，毕竟小九的命在他们手上，万一不小心惹毛了他们，把小九给治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两边人心里各自有小九九，就是不敢撕破脸，皇上倒是不在意，反正这小子治不好，武崇凌就会继续住在宫里，索性让宫女太监收拾了住的地方，让人把他搬过去，静心调养。

武崇凌每天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着小九，就盼着什么时候奇迹发生，他能醒过来。

从扬州到京城，这都过了半个月了，小九依然毫无起色。

今日是梁太医负责来给小九送药，见着武崇凌这憔悴不堪的样子，他也着实心疼，“崇凌啊，就算你担心这位小兄弟的安危，也不能不顾自己啊，万一他要是醒了，你却倒下了，你让他怎么办？”

他会醒？

武崇凌激动地抓住梁太医的手，仿佛看到了生命之光，“梁伯伯，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小九？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我最近翻看了许多的医术，还没有找到能接筋续脉的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梁太医拍拍武崇凌的手，安慰他。

　　看着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给小九喂药的样子，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难受。

【209】放手一搏！
御书房内，皇上垂眸看着奏章，太医院的尤太医汇报着这几天哪个宫里的娘娘身子骨不舒服了，哪个娘娘又气色不好了。

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皇上不耐烦的将奏折往桌上一丢，吓得尤太医当场跪下，不知是哪句话又不符圣意了。

皇上当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最近总是心情不畅，尤其是听到后宫中那些无聊的消息，“对了，听说林太医最近晕倒了，你可知道啊！”

“啊…这个微臣知道。”尤瑜低着的脑袋稍微抬起来了些，看着皇上道：“林太医一直尽忠职守，为了后宫各位娘娘的身体和容颜操碎了心，这次突然昏厥，想必是劳累过度，微臣以为他还得修养一阵子。”

哦，是吗？

皇上轻微的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就听门外的小太监通报，说是林太医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皇上示意尤瑜起来，林中飞从门口进来，匆匆忙忙的跪在皇上面前，行了个大礼，皇上让其平身，又盯着他的脸瞧了瞧，“林太医，最近气色不见好啊，要不要抓服药吃吃。”

“多谢皇上垂爱，老臣回去多歇歇就好。”

皇上：“对了，崇凌带回来的那个小兄弟，伤势可有好转啊？”

尤瑜：“回…回皇上，尚未好转，不过有武大人悉心照料，微臣相信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很快？”一听这话，皇上眉峰一拧，冷哼一声不悦道：“这都多久了，连醒都没醒过来，你们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尤太医吓得两腿发软，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微臣和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在尽量想办法了，只是那小公子身体特殊，生命垂危，微臣等也不敢妄自用药，万一药量过大不小心把人吃出个好歹……”

尤太医越说越不敢说，此时皇上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不就是受个内伤吗？怎的就叫这帮人束手无策了？那以后宫里的侍卫等受个内伤，难道就无药可治了？

以前崇凌跟他说要广纳贤才，提高太医院太医的医术，说他们只会趋炎附势，没有拿得出手的绝学，有的甚至还不如走江湖的郎中。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位太医又得罪了他，让他在这打小报告，他还替太医们说话，如今一看，这太医院都快变成庸医院了。

就拿上次崇凌中蛇毒来说吧，一群太医验毒试毒解毒都没用，最后还是林太医拿出了精心研制的解毒丸才化险为夷躲过一劫，不然还不知后果如何呢！

皇上脸色不好，正在气头上，一旁的林太医瞧着尤瑜跪在地上直发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尤太医啊，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人吧就跟你名字一样，凡是犹犹豫豫畏首畏尾不敢放手一搏，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就是那药有效你也看不出来啊！”

“你都没见过他，怎知他伤势之凶险啊，就知道说风凉话，”尤太医不满的瞪林中飞，“你行你上啊！”

“嘿！”林中飞气得双手叉腰，“你自己没本事还不准别人说了是吧？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药剂师，看病开方是你们的事，怎么又推到我头上来了？”

“你……”

“好了好了！”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皇上脑仁都疼了。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总是斗嘴！

“你们不去想办法救他，在我这御书房吵什么吵？你看看崇凌现在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人都瘦了一大圈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身子顶不住啊！”

皇上忧国忧民，烦心事一大堆，两位太医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一出御书房大门，尤瑜就气冲冲的往太医院走去，林中飞在后面追赶他，“我说…我说你走那么快干嘛，前面又没赏。”

尤瑜瞪他一眼，转过脑袋不理他。

林中飞也不在意，只是跟他并排着一块儿往外走，“这皇上圣旨都下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了。”

尤瑜：“不是，皇上下什么旨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听懂？”林中飞甚是嫌弃的看着尤瑜，见人还是跟个丈二的愣和尚似的，不耐烦的啧了声，拉着人到一旁小声说话。“你以为，皇上担心的是那小子的伤势？”

尤瑜：“啊！那不然呢。”

“蠢货！”林中飞低声谩骂，“皇上担心的是武崇凌的身体啊。你想啊，你们不把那小子治好，武崇凌整日守着，终有一天会吃不消，他一倒下那皇上必定龙颜大怒，到时候咱们太医院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尤瑜：“然后呢？”

“反之呢，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治他，就算万一不小心把他给那啥了，是吧！这人死不能复生，武崇凌最多也就伤心难过两三个月就没事了，他没事了皇上也没事了，咱们太医院上上下下都没事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经过林中飞这么一提点，尤瑜大彻大悟，连连给他竖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皇上真正想的是什么。”

尤瑜说得开心，林中飞却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揣摩圣意是要杀头的！”

尤瑜识相的闭了嘴，既然有皇上的意思，那他可就得好好的回去研究研究，要是把人给救活了，那可是大功一件，连升三级都不一定，那要是治不好也没办法，毕竟那小子现在只有半口气吊着。

“你要不要跟我一同去看看？”尤瑜问林中飞。

“我又不替人看病我去做什么，我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

“唉，对了，你那天是听到什么消息，能把你给气晕过去？”尤瑜好奇的看着他，跟他同朝共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倒下呢！

　　“唉……一言难尽啊，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林中飞摆摆手，转身便往宫门走去，嘴里还不时的念叨着，“气死了我…气死我了……”

【210】归还琉璃杯！
浮华宫前殿内，武夫人凌霜正拉着武崇凌在桌边坐下，一边从食盒内拿出自己静心熬制的人参乌骨鸡汤，一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我说乖仔，你赶紧趁热把这鸡汤给喝了，免得一会儿凉了。”凌霜用勺子舀了勺汤送到他嘴边，可武崇凌却只是看了它一眼，眉头一皱，转过身不想吃。

“乖仔，就算你担心你朋友，但你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啊，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凌霜心疼的看着这个半年没见的小儿子，心里那个难过啊。

以前在家的时候，养得白白胖胖的，尤其是这脸肉嘟嘟的别提多可爱了，可是现在……

“凌儿，你听娘的话多少吃点吧！你朋友他昏迷不醒，不知饥寒，可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跟他比呢？”

与凌霜一同来看他的，还有他的亲姐姐淑贵妃武梦雪。

武梦雪平日在宫中鲜少出来走动，以前还亏着武崇凌经常进宫来跟她聊天谈心，可他这一走半年，如今又看他这副模样，着实心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武崇凌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虽然他确实是肚子饿了，但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娘，姐姐，你们先回去吧，待会儿太医还来给小九送药呢。”

凌霜：“那你先把鸡汤喝了，娘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你也不用来了，御膳房的人会给我做的。”

“那哪能跟娘做的比啊，娘这汤里面满满的全是爱。而且你长这么大都没离开娘这么久过，娘想多看看你，多陪陪你。”凌霜说着说着，鼻子一酸，忙用帕子去抹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武崇凌自然也不好再拒绝他的亲娘，端起鸡汤一口喝光，武崇凌站起身就把两个女人往外推。

“娘，等小九醒了我就带他回家，好不好？到时候我天天在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好不好？”武崇凌说着，还不忘拉武梦雪一把，“姐姐你也快回宫吧，外面雪厚，当心脚下。”

武崇凌将凌霜送到宫门口便转身回了浮华宫，然而此时却有另外两辆马车慢悠悠的驶了进来。

紫月裹着厚厚的粉色披风从马车上跳下，短靴踩在忙茫茫白雪上发出沙沙的脆响。

“阿禄，看招！”紫月忽然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朝身后的高禄撒去，后者来不及反应，正中眉心。

“公主，雪天路滑，还是先回宫吧！”武崇熤关心道，抬眸见远处撑伞走来一人，看清那人面容，他忙迎上去见了礼，“娘，你今天怎么进宫了？”

“唉，还不是来看你弟弟。”一说起武崇凌，凌霜就无奈得直摇头，“他带了个什么身受重伤的朋友回来，整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我都着急死了。这不才说了两句话，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什么？凌哥哥在宫里？是浮华宫吗？我这就去找他。”紫月咋咋呼呼的，撒丫子就往浮华宫跑去。

身受重伤的朋友？

武崇熤想了想，他在扬州哪有什么朋友啊，而且还身受重伤？“娘，你说的他那个朋友，是不是叫小九啊？”

“可能吧，我没细听，你认识？”

小九？原来崇凌急忙的赶回来是为了他，不过他怎么会受重伤？难道又是翻墙入室被人打的？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们接触。

虽然小九是个小偷，但武崇熤还是摇头表示不清楚，要是告诉他武崇凌去扬州与此等污浊之辈结交，那闹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告别了凌霜，武崇熤来到御书房向皇上复命。

御书房的案桌上，奏折堆积成山，皇上眉头紧锁始终拿捏不住主意。听闻太监通报，说是武崇熤求见，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让人宣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武崇熤严肃庄重的跪在地上，披风上还带着细细一层雪花，乾锦忙过来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终日忧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崇熤，你终于回来了！”

“是微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武崇熤又是一拱手，脑袋埋得比刚才更低了。

皇上看他这拘谨的样子，抿嘴笑了笑，挥退左右，只流他二人在御书房内，道：“行了，这儿没有外人了，别在君啊臣啊的了，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你再这样，可就见外了。”

“嗯！”武崇熤听话的抬起头，咧嘴笑笑。

皇上也不拿他当外人，刚好有几个奏折他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其他的想法，虽然他想过去找崇凌，但是他现在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待皇上把几封加急的奏折批阅好，武崇熤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案桌上。

这一路上，虽然那日鬼面小白龙砸了一个杯子之后便再没出现过，但难免他贼心不死，还半路来抢，为了安全起见，他将紫玉琉璃杯贴身保管着。

“琉璃杯！”皇上一见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心里别提又多高兴，早知道这几个杯子是先皇留下来的遗物，每当他有烦心事，或者想他的时候，他就拿出来看看。

“怎么只有四只？”皇上看着桌上的杯子，疑惑道！

“回皇上，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武崇熤看着桌上那几只杯子，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另外那只是当着他的面被人砸碎的，但如果说假话那就是欺君！

“那鬼面小白龙盗了这紫玉琉璃杯之后，仿制了成百上千只假琉璃杯，微臣确实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真的杯子集齐，只是……”

“只是这鬼面小白龙贼心不死，竟然绑了崇凌，用蓝玉青龙来要挟臣，用琉璃杯跟他交换，微臣深知蓝玉青龙的重要性，故…将杯子给了他。”

“崇凌没受伤吧？”皇上蹙眉，心道这贼人怎如此阴险狠毒，看来得加大人手将其捉拿了。

“崇凌没事，只是他砸了一只杯子之后，便将剩余的还给了我。”

　　“……”皇上这回是真的搞不懂了，如果他讨厌琉璃杯，想让他这个皇帝心里不痛快，何不全部砸了，怎的偏偏只砸那一只？

【211】物归原主！
“皇上。”

武崇熤来到皇上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泛白的玉佩，他两只手小心翼翼的递到皇上面前，“微臣还发现了这个。”

玉佩？

皇上震惊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块白玉上，他不敢相信的看了眼武崇熤，几次伸手想将它接过来，但却始终不敢。

“这…你，你从哪儿寻得的？”

“是…是微臣在一小偷身上搜来的。”

小偷？

皇上赶紧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的检查可有哪儿被磕碰过，不过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瑕疵，似乎这物件的主人一直将他精心保存。

小小的白玉，落在掌心，像是有生命那般隐隐的散发着暖意。

皇上不由得将玉佩紧握，好一会儿才看向武崇熤，“盗此玉佩之人，你可将他生擒了？”

武崇熤惭愧的摇头，不过…如果崇凌带回来的人真的是那小贼……

“皇上，崇凌带回来的人，现下伤势如何了？”

“毫无进展，昏迷不醒。”皇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指腹摩擦着手中白玉，道：“崇熤啊，你快些去劝劝崇凌吧，他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都劝不动他，打小啊也就你能制得住他，你的话，他肯定听。”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武崇熤也只好去看看了。

武崇熤从御书房出来便直接同宋黎来到了浮华宫，刚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是紫月的声音，还有崇凌…好像生气了。

“你那么大声干嘛？”紫月委屈的瞪着武崇凌，“我好歹还是小九的救命恩人，如今他又身受重伤，我看看怎么了？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武崇凌不爽的推开紫月，“你赶紧回你宫里去，别在这儿吵着小九休息。”

“我不，我就要在这儿看着。”紫月嘟着嘴不服气的道：“他都昏迷多久了，我能把他吵醒你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你走不走！”武崇凌极度不爽的看着紫月，眼看着就要动粗了，一旁的高禄也不敢说什么，还好武崇熤进来了，不然两人要是打起来，他真不知道该帮谁。

“公主，您出宫数日，想必太后心里担心得紧，不如你且先去给她报个平安，反正人在宫里，你想看随时来。”武崇熤慢条斯理的说着。

紫月一想还真是，不过她是偷跑出宫的，这次去还不定被怎么罚呢，想想自己的可怜，紫月又看了看床上的小九，只哀叹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好不容易把紫月打发走，武崇凌转过身照看小九，方才被紫月来那么一闹，他居然有点饿了。

吩咐展元去御膳房弄点吃的过来，武崇凌这才把视线施舍给自家大哥，“哥！”

武崇熤点点头，来到床边，发现床上躺着的人还真是小九。只不过嘛，他身上扎满了银针，在这大雪的天里盖不了被子，床边放着几盆烧得通红的炭火。

“崇凌，他是怎么伤的？”

一说起这个，武崇凌心里就恨，他抬头望着自家大哥，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咬牙道：“是林君承。”

林君承？武崇熤想了想，好像是…林君荣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弟弟。“他又哪儿得罪人家了？”不然人家也不会出如此之重手。

哪里有得罪，小九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吗？

这阵子武崇凌一心记挂着小九，对旁的事情也懒得去搭理，想了想那天的情形，道：“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林君承要带他走，我不让，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林君承要带他走，莫不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上，要找他算账。

如此一想，武崇熤不由得皱起来眉头，这武崇凌连人家什么矛盾都没弄清楚，转身就跟人打架了，真是太冲动了。

不过，看他此刻没精打采牵肠挂肚的模样，武崇熤还是要说他几句的。

“既然人已经带到宫里来了，那太医们自然会想办法救他，你就算没日没夜在这儿盯着也不是办法啊。”

“眼下年关将至，朝廷事物繁多，皇上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你虽已回京，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让皇上分心担忧你的身体，崇凌，你这么做真的很不懂事。”

武崇凌坐在床边，将被火烤得发烫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小九的手背上，目光柔柔的盯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你说的我都懂，哥…我就是担心他。”

“你担心他，难道我们不担心你吗？”武崇熤有点生气了，“你要是为了他弄坏了身子，那最后伤心难过的不还是我们这些家人吗？”

“……”武崇凌委屈的抬头看他，眼眶里尽是热泪。

我生病了还有你们这些家人关心呵护，可小九…他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能关心他了。

“我知道了！”

京城林府。

林中飞手握藤条，抬手便狠狠地臭味身旁的大柱子上，怒目圆凳的他冲着面前的不孝子怒吼，“给我跪下。”

“跪就跪咯，喊那么大声干嘛，怪吓人的。”林君承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的跪在祖宗灵位面前。

“你还敢顶嘴？”林中飞气不过，抬手便往他背上抽了一下，疼得林君承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但却不敢吱一声，只能咬牙忍着。

“我让你回扬州祖宅祭祖，为的是祈求祖先保佑我们一家健健康康平步青云，可你居然把祖宗祠堂给我一把火烧没了，今天…”林中飞抖着手将藤条指着林君承鼻子，“今天我不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林中飞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也是说到做到的，抬手就把藤条往林君承这个不孝子身上抽。

藤条在空中划过，发出‘呼呼’的响声，看那架势，似乎真的准备把他这个小儿子给抽死。

后背硬生生的挨了两下，火辣辣的疼，林君承忍不住来了招空手接藤条，牢牢的将它举在头顶。

“爹，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那又不是我故意放的火，要怪你就去怪武崇凌吧！”

　　“武崇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212】林君承被禁足！
“怎么没关系啊，就是因为他！”林君承愤愤不平的起身，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这还好了解他爹的脾气，刚才回房多穿了几件厚衣裳，否则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爹，就是因为武崇凌，他大清早的就到我们家找茬，还对小九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然我们家祠堂哪有那么容易烧？”

“哪个小九？小九是谁啊？”林中飞拧眉看他，见人就站在自己身后，他一扬藤条，林君承麻溜的滚回去跪。

“还能哪个小九，我们仆人簿上的小九呗，爹不记得啊？”林君承歪着脑袋看他，想了想可能他爹上了年纪，记忆力不好了，继续说道：“他是留下来给我们看宅护院的，而且他脚上还戴着有我们林家标记的驭奴锁呢！”

虽然被武崇凌那个混蛋弄断了！

小九？驭奴锁？

林中飞想了想，龇着牙抽了口凉气，可回头看林君承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我本来没想把他怎么样的，是武崇凌突然出来，我只是想教训他，谁知道小九居然替他挡了！爹，这真的不怪承儿！”
“诸多借口，自己办事不利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林中飞严肃的看着他，将手中藤条丢在林君承脚边，道：“你给我好好的跪着，先禁足半年再说吧！”

半年？！！

林君承一听，差点就当场气晕过去，这半年不出门，是想把他闷死在家里啊！

林中飞背着手从祠堂出来，吩咐门口的两个家丁看好他，如果他要硬闯，不用顾忌他少爷的身份，只要不死，他总有办法救活他。

得，这是老爹在敲山震虎，故意警告他呢！

　　书房内，林中飞冥思苦想，这仆人簿上的小九君承怎么认识？ 他说的小九到底是不是那个小九啊？

想了半天也找不出答案，林中飞叫来林大北，听说他在扬州被人打伤了。不是他吹，林大北的武功，他认为不差，就连君荣这个御前侍卫都只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到底是谁能将他打伤？

林大北推门进来，林中飞抬眸看他，气色不是很好，但也没受什么内伤，他敛了眼眸，问：“君承在扬州见到小九了？”

“是！”

“是那个小九？”林中飞稍微的眯了眯眼，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

“是！”林大北垂着眼眸，有问必答，言简意赅！

“那你怎么不阻止？”

阻止？林大北下意识的蹙眉，“少爷并无异样。”

是吗？

林中飞沉思，君承说小九替武崇凌挡了，前阵子武崇凌又带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进了宫，难道他带的就是小九？

呵！是与不是，待我亲自去看看。

御书房内，皇上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狭长而深邃的凤眼盯着锦盒内的玉佩看了不下数百遍，他能确定这玉佩是真的，只是不知这玉佩的主人，如今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皇上，武将军来了。”常公公小声的在他耳边禀告着，皇上忙叫人快传，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

武崇熤来到书房内，正要行跪拜礼，皇上忙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近跟前，道：“崇熤啊，朕急召你入宫，是想让你替朕去办件事。”

办事？

武崇熤奇怪的看着他，眼下年关将至，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比这个重要？不过，当他看到桌上放在锦盒内的那块白玉时，瞬间知道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想让微臣去扬州找那盗玉之人？”武崇熤笑笑，“皇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因为此人，崇凌已经将他带回来了，此时就在浮华宫。”

浮华宫？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兄弟？

皇上震惊的看着武崇熤，他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只是不敢相信崇凌居然骗他。

那日他问武崇凌那人与他的关系，他只说那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只因有人在路边打架斗殴，他只是路过却被无辜重伤。

没想到，才离开半年的时间，居然与贼人为伍。

皇上暗自咬了咬牙，宽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他紧紧地盯着前方某个阴暗的角落，恨不能现在就将他驱逐出宫去。

可是…皇上明白武崇熤的话，玉佩是从他身上搜来的，那他肯定知道玉佩的主人是谁，眼下，只有将他救活过来，才能打探得到玉佩主人的下落。

深深地吸了口起，皇上表示自己知道了。一个人在御书房内待到傍晚，这才去浮华宫看小九。

只是，这都快半个月了，太医院这群庸医居然一个都没办法将他弄醒。原本知道小九是小偷而且还偷的是白玉他心头就一股子闷火，如今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回到御书房，皇上气呼呼的下令，若是半月之内还医不好小九，太医院上上下下所有人连降三级，罚俸三年。

圣旨一传到太医院，如同一只蚂蚱掉进油锅，直接炸了。原本悠闲自得的太医们手忙脚乱翻箱倒柜找医书，最惨的就是尤瑜了。

原本那天听了林中飞的话，他志在必得，精心研制了自己认为最有效的治疗内伤的方子，这会儿正胸有成竹的端着药去浮华宫。

半道上听路过的小太监说皇上圣旨下了，一定要治好那小兄弟，他要是有什么差池，唯太医院是问。

这话一出，尤瑜腿都软了，直接连药带碗的扔进了池塘，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回了太医院。

林太医不是说，皇上只要武大人好起来，不管那小公子是死是活吗？怎么这会儿却要他活了？

“林中飞啊林中飞，你差点把我给害了啊！”

“伴君如伴虎，说的不就是这样吗？”林中飞从外面进来，见着尤瑜一人躲在角落扯小草，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埋怨他的话。

这可叫他委了个大屈，原本他是想帮他的好吧。

“你还敢来？”尤瑜直接站了起来，生气地捶他。

林中飞也不恼他，只进屋去帮他拿了药箱便朝着浮华宫走去。

“唉，你不说你只是药剂师，不看病人吗？”

林中飞：“三年俸禄就要保不住了，我还能指望你？”

　　尤瑜：“师兄，你这话说得，太伤人自尊了。”

【213】林太医奉旨疗伤！
“你来干什么？”刚从里间出来，武崇凌便瞧见林中飞和尤瑜站在外面。

也不知这太医院的人今天抽的什么风往日都是两三个太医过来看看便走了，今日几十个太医轮着过来看小九，一边看还一边唉声叹气直摇头。

　　武崇凌在一边看着，是越看越生气，要不是小九还指望着他们，他都想把人轰出去了。

“我们是太医院的，来这儿当然是给里面的小公子查看伤势了。”尤瑜笑着走上前，还张开手让他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药箱，“武大人，我看你精气神有点不好，要不你还是在这儿休息休息，就不用招呼我们了。”

“本来也没打算招呼你。”武崇凌不满的瞪了尤瑜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林中飞脸上，道：“你可以进去，他不行。”

“我？”林中飞低头看了眼自己，脸上是一头雾水的迷茫表情，可他心里头却跟明镜儿似的。

小九是被自家护卫打伤的，这武崇凌当然清楚，自己这会儿来给他治伤，不就是猫哭耗子吗？

“武大人，想必您是对下官有什么误会，下官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并无恶意。”林中飞低眉顺眼，好声好气的解释着，仿佛武崇凌此刻就是不讲理的野蛮人。

“他伤势如何，你比谁都清楚吧！”武崇凌怒不可遏把人挡在外面，“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什么事。”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下官教子无方，触怒了大人。”林中飞垂着眼眸连赔不是，话是这么说，但态度和语气却丝毫没有任何悔意，“只是我们太医院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给这位小公子疗伤的，武大人若是阻拦，是想抗旨不遵吗？”

“你……”

“唉…好了好了…”展元忙上前来将武崇凌拉开，小声道：“少爷，先别管这个，等他们把小九治好，咱们再秋后算账，眼下还是他的命比较重要啊！”

他能治好？

武崇凌非常不屑的撇了眼林中飞，他不是药剂师吗？整天抓药熬药的，他能治病才怪。

不过，皇上下了圣旨，他也是太医院的，他还真不能拦他什么。

武崇凌站在一边不说话，展元忙将两位太医请了进去。

床边的炭火烧得旺盛，床上的小九因为身上扎着针没法盖被子，尤瑜一进来就皱眉捂着鼻子，他缓步来到床边，视线落在小九的脸上。

林中飞坐在床边上，伸手捏着小九的脸，将人转过来仔细盯着看了几眼，心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

“你看够了没有啊，他又不伤在脸上。”武崇凌不满的冲林中飞喊道。

林中飞也不理他，垂眸只见他身上扎满了的银针，仔细思量了一瞬，抬手便将他身上的银针给拔了下来！

“喂！”武崇凌忙上前拽住他的手，直接把人给扔到一旁，怒吼：“你拔了这银针，小九就没救了，你到底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武大人，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大夫只会救人，又怎么会害人呢？”伸手弹了弹自己崭新的官服，林中飞冷眼看着武崇凌，道：“这银针不是不能拔，而是必须按顺序拔，要是稍微拔错一根，他可就真的没救了，武大人，您要真想救他，就给我闭嘴。”

“你……”

“少爷…少爷…”和事佬展元忙上前把武崇凌拉开。

哼！平日里总是见他趾高气昂，今儿个终于能治他一回，林中飞心里头别说多畅快了。

重新回到床边，林中飞把小九身上的银针全部取了下来，又伸手将他的衣裳解开，武崇凌本欲阻止，但却被展元捂着嘴拖到了角落。

林太医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面对小九身上的伤痕，就连一旁的尤瑜都膛目结舌，而他却是处变不惊，一副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模样。

他用手摸上小九的胸骨，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的按压，随后又将手按在他肚子上，扁扁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从袖袋中取出一只翠绿的小瓷瓶，林中飞将他放在小九鼻子轻轻地晃了晃，右掌轻轻地按在他腹部。

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手心底下的皮肤有些微的晃动，林太医挑了挑眉眼便起身离开，尤瑜忙将人盖好被子追了出去。

“神经病。”白他一眼，忙过去看小九，发现他只是呼吸比平时弱了一些，别无异样，这才放了心。

“师兄，那小子还有得救吗？”尤瑜跟在林中飞身后，着急的问道。

　“救是有得救的，只不过……”林中飞回头看他，“他昏迷了半个多月，滴水未进，身体里的能量和营养已经不足以继续维持他的生命，所以还是先让他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师兄你是不是糊涂了，他现在昏迷着，又不会嚼也不会咽的，怎么吃？”

尤瑜狠狠地给了林中飞一个大白眼，他每天来送药都是废了半天的功夫才稍微从他嘴里灌一点进去。

所以，真不是他胆小怕事不敢加大药量，而是喂不进去啊。

“那是你没本事。”

林中飞懒得理他，转身便往宫门走去。

林大北当时要杀了他，所以内力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不过好在有人及时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中途又有人用七绝针法护住他心脉，否则，现在躺在浮华宫的，不过是具没用的尸体而已。

要想救活小九，林中飞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到府中在自己的药房里闭门研究了两天，很快便得出一个方子。

林中飞在自己药房内将药熬好，又放凉，这才来到浮华宫。

今儿个武崇凌没在，只有展元一个人在外面烤着火吃点心，兴许是皇上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去做了吧。

瞧着林中飞手里拿着这一大堆的东西，展元忙起身看着他，“林太医，你这是……”

“我想到一个法子能救这位小兄弟，只不过可能需要你帮忙！”

　　“义不容辞！”展元说着就捞起袖子跟了上去，只要能快点把小九治好，让少爷了了一件心事，什么忙他都能帮得上。

【214】武崇凌归还蓝玉青龙！
林中飞和展元来到小九床边，他先是用手按在他肚子上，渐渐的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在轻微的蠕动，他忙拿出银针，直接扎在了蠕动的地方。

就这样足足的扎了五针，林中飞这才拿出食盒里面的东西。

里面除了一碗暗黄色的药之外，还有一根缠在一起的又细又长的软管。

展元见他慢条斯理的将管子解开，又在小九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忍不住问道：“林太医，你拿这个是做什么用啊？”

“当然是喂药啊！”

“喂药？用这个？”展元不由睁大了眼，这个东西这么细，难道是要从嘴里……

“快过来帮我。”

不等展元想象那个画面，林中飞就把他叫了过去，让他把小九的头往后仰着，用手捏开他的嘴，林太医则拿着管子从他嘴里通过食道直接穿进胃里。

这种感觉，展元光是看着就觉得喉咙口感受，胃里一阵恶心想吐，可是小九现在昏迷不醒宛若一个死人，他必然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软管的一头有两个小孔，林中飞从食盒里拿了一个小漏斗放在上面，将那药一点一点，慢慢地倒了下去。

“林太医，这……”展元有点说不出话，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好像也被人塞了根管子。

林中飞看他一眼，笑道：“这办法是粗鲁了些，但是你们平时喂药，喂得进去吗？”
“呃……确实比较难。”

“难就对了，他现在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我这药啊，不但能治病，还有营养，他要是能吸收啊，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如果他不能吸收怎么办啊？”展元睁着眼睛看着林中飞，要是没效果，那这难受劲儿不是白挨了吗？

“没有如果！”

喂完了药，林中飞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展元看小九还是像刚才那样躺着，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要是让少爷知道他遭了这罪还没用，肯定得在背地里把林太医骂个千八百遍。

“太医啊，他大概多久能醒过来啊？这个药一天吃几次？下次你不在，我是不是也得这样喂他？”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的。”林中飞笑笑，看了眼床上的人，道：“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过了一个月他还没醒，那我也没办法。”

“至于喂药的事你放心，这药是我熬的，自然是我亲自送来喂他吃下，你不用担心这个了。”

御书房内，皇上手里握着蓝玉青龙，不解的看向面前一脸严肃的武崇凌，“崇凌，这玉佩你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还给我了？”

“皇上，以前是崇凌小，不懂事，所以您给，崇凌便要了，丝毫没想过这玉佩对您的重要性。”武崇凌垂眸望了眼蓝玉青龙，道：“大哥跟我说了，这玉佩是先皇送您的第一件礼物，是代表着您尊贵的身份和崇高的地位，我拿着…实在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这样的玉佩宫里有很多，我都戴不过来。还是说…你不喜欢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此次出京，好几次差点把它弄丢了，崇凌怕万一弄丢了找不回来，所以还是交还给皇上吧！”

“可是……”皇上有些为难的看着手中玉佩，“我身为皇上金口玉言，这送出去几年的东西，哪有归还的道理。”

闻言，武崇凌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着脑袋道，“还望皇上收回成命，若皇上执意不肯，那…那就当替崇凌保管吧！”

武崇凌这话一出，倒是把皇上给逗笑了，他忙将人扶起身来，宠溺的拍拍武崇凌的肩膀，无奈道：“好好好，既然你不喜欢了，那我收回来便是，什么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在咱们崇凌这里啊，那都不是事儿。”

皇上来到案桌内，打开桌上放置的锦盒，将蓝玉青龙与那块大小形状都相同的白玉放在一处。

武崇凌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里面的白玉，他就奇怪了，这玉佩不是在大哥手里吗？他怎么给皇上了？

皇上慵懒的撇了眼武崇凌惊讶的表情，他拿起白玉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认识这玉佩？”

“呃…见过。”

“那你可知它主人是谁？”

主人？

武崇凌抬眸悄悄地望了皇上一眼，发现他看那玉佩的眼神特别的柔和，好像那是他丢失多年，失而复得的东西那般！

他记得小九第一次把它染了色，当做蓝玉青龙来逗自己，后来他不小心弄丢了，直到最近大哥才从小九身上搜出来。

若说这玉佩是小九本人的，他是不信的，这玉佩太过贵重，不像是他能有的样子。

而他身边的人，比较符合的只有夏公子和那个鬼面小白龙了。

武崇凌仔细的想了想，他记得在李师傅那儿，听夏公子叫他玉白，玉白？

玉白……？

武崇凌又看了眼皇上手中的玉佩，抿了抿唇，道：“知道，不过我们上京之时，他也在筹备着离开扬州，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扬州？”皇上挑眉，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惊喜，“他以前一直生活在扬州吗？”

“可能吧，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是吗？看来还是得从那个小九口中才能打探到他的下落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皇上将两块玉佩放在一个锦盒内，心想也不知道那人伤势如何了，太医院那帮人到底有没有办法医治他。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着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就算现在治好了他，他也不能马上让他带路去找人。

“崇凌，明日，你随我一同上早朝吧！”

“是！”武崇凌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因心里记挂着小九，便告退回到了浮华宫。

里面只有展元一人在，武崇凌让他回府给自己拿朝服，顺便让他去裁缝铺给小九定做几身衣裳。

　　这京城大雪纷飞，不比扬州温暖，得多穿些厚实的衣服才能保暖，况且他刚醒，正是身子薄弱的时候，可不能再受了凉。

【215】药里有什么营养？
金玉朝堂，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理应庄严威武睥睨天下才是，可今儿个皇上心情似乎非常的不佳，一坐上龙椅，脸上始终是阴云密布。

武崇凌也是心不在焉的站在朝列中，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提自己的名字。

武崇凌这才回神，抬头看着左前方的位置，发现此刻正慷慨激昂情绪激动的说话的是刑部的王大人。

这个王大人每天早朝都有话说，每次文武百官无事上奏的时候，他就跳出来了，今天奏个赵大人啦，明天奏个李大人啦，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都要奏上一本，反正皇上批不批阅不关他的事。

刑部王大人，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狠狠地瞪他，武崇凌这才站直了身子，仔细听他在说些什么。

“皇上，武大人未经上报批阅便连杀两名朝廷命官，其目无法纪，藐视朝廷，藐视刑部，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两位大人一个公道。”

“公道？”武崇凌好笑的看着王大人，“那你是觉得我误杀了他们，冤枉了他们？”

“误不误杀暂且不论，你未上报朝廷，未经过仔细查证，只凭一些无良商贩的一面之词便定了知府的罪，未免太过草率。”王大人义愤填膺，愤恨的甩了甩袖子，供着双手朝皇上见礼，“皇上，微臣以为，其中细节还需再派钦差大臣前往扬州，将来龙去脉调查仔细。”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是清白的吗？”

“是非曲直，自有证据交由刑部定夺，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朝廷命官，就算要斩也得经过皇上批准由刑部代为监斩官行刑，而不是你！”

“哦，说半天你就是觉得我越俎代庖，抢了你的工作呗。”武崇凌懒懒的撇他一眼，直接从袖袋中取出令牌对准王大人。

王大人先是一愣，闭了嘴。武崇凌将手中的令牌晃了晃，原本颐指气使的王大人默默的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崇凌，别闹！”

同朝的武义小声呵斥武崇凌，但他却跟没听见似的，直接到来最前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将令牌凑他脸上，逼得王大人和其他官员不得不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武崇凌满不在乎的撇了眼地上的王大人，转头看向殿上的皇上拱了拱手，回头看着王大人道：“原来你还知道见令如见君这句话啊，且不说我有没有资格代替皇上发落了他，就他这些年贪污克扣的官粮，害死了多少无辜的老百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他不该以死谢罪吗？难道王大人觉得，他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你……”

“啊！我忘记了。”武崇凌忽然蹲在王大人面前，“刘大人好像是王大人您的外甥，身为亲娘舅的你当初是极力的举荐他去当这个知府的，不知道他这些年贪赃枉法，你是否知情呢？又或者，王大人您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人上奏朝廷，案子到了你刑部，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你！武崇凌，你血口喷人！”王大人被武崇凌气得手抖，但是朝堂之上他也不敢想他这么无礼，只得转身朝向皇上，“皇上，老臣为官清廉公正廉明，绝对没有徇私枉法包藏舞弊之举啊，皇上明鉴。”

“好了，都起来吧！”皇上懒洋洋的看了眼朝下的百官，这才慢悠悠的道，“崇凌这次去扬州，是朕的旨意。是朕令他押运官银前往扬州，如若发现不法之臣，可先斩后奏。”

“这……”

皇上这话一出，百官瞬间没了声音。

原来这都是皇上的安排，就说那一个知府，说杀就杀了，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呢。

“近日，有扬州张氏兄妹举证，将刘方贪污纳垢之所得尽数上缴朝廷，其中还有一本明细册子，你们想知道这册子上的内容吗？”

众臣：“回皇上，微臣不想！”

“还挺机灵。”皇上无聊的撇了撇嘴，“要抖机灵就给朕抖到底，别半路给朕抓出来，否则，别怪朕翻脸无情！”

“臣惶恐！”

“行了，就这么着吧。”

皇上一甩袖子，起身便离开了大殿，地上文武百官再一次高呼吾皇万岁，随后才三三两两的结伴出宫。

武崇凌下了早朝便匆匆忙忙的往浮华宫赶去，一进门就又闻到了那奇怪的味道，他不由得拧了拧眉，来到床边看小九，“展元，什么味道这么怪？”

“呃……”展元也觉得不好闻，他忙把窗户打开透气，但是药嘛，哪有好闻又好吃的啊，“那个林太医刚才来给小九喂药了。”

林太医？

武崇凌心里给他个白眼，坐在床边的他拧了帕子来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脸，展元说刚才喂过药，但是衣领上却一点药渍都没有，这不禁让他好奇了。

“他怎么喂的啊？”

“呃…就…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的，他耐心好，又经验丰富。”展元呵呵干笑，那样粗糙的方法，还是别让少爷知道了。

“你觉得…有效果吗？”武崇凌仔细的盯着小九的脸看，发现跟前阵子没什么两样啊，他到底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把小九越弄越伤。

“有的吧，他手都没那么凉了，而且太医说了，那药不但功效好，还有营养，小九吃了它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这药里能有什么营养？”武崇凌拿眼白他，这种胡说八道的屁话他也信。

“呃…我也不知道！”展元无辜的挠头，人家可是奉皇上的圣旨来的，他一个小小的随从敢多嘴吗？再说这不都是为了救他呀！

武崇凌在床边陪了小九好一阵儿，想起方才皇上传公公来宣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看着小九，道：“展元，我这几天可能有些忙，就麻烦你帮我照看小九了！”

“少爷，您要出宫办事吗？”展元忙凑了上来，“少爷，我陪你一块儿去吧，您一个人在外面危险啊！”

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我怕什么？况且，蓝玉青龙也已经还回去了。

武崇凌无奈的笑笑，转而拉着小九微凉的手，“如今身在这宫中，我也只信得过你一人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如今他因我变成现在这样，我怎能弃他不顾？”

“展元……”武崇凌回头看他，脸上尽是疲态与哀求，“算我求你，你替我照看他一阵，若是年后他还未醒，我便带他去找木头。”

找木头干嘛？

　　展元不知道武崇凌在说些什么，也有可能是少爷最近劳累过度神志不清说胡话了，忙道：“少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小九舍身保护少爷你，是替展元尽了应尽的义务，说来，展元还得感谢他呢！少爷您就尽管去忙吧，展元一定会好好照看他的。”

【216】送个姻缘符！
武崇凌替皇上办事，一走就是好几天，这眼看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小九仍然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展元远远的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小九，无聊的叹气。

也不知道少爷在外面怎么样了，他也好想出去玩啊。

不过，既然答应了少爷要在这里好好照看他，那他总得做点什么吧？

展元起身来到床边，盯着小九看了几眼，忽然急匆匆的出了门。

没一会儿身后便跟了个小太监，手里还提了一桶冒着热气的热水，展元指挥着人把水放床边便让人带上门出去了。

他将一旁的帕子丢进水里，比着手将帕子拧干，抓着小九凉飕飕的小手帮他擦拭着。

等到他两只手擦完又帮他擦脸，展元眼睛往下一瞟，只要想起他身上的伤疤，他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算了，看在他救了少爷一命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把帕子丢进水里，伸手拉开被子，展元手指才碰到他衣领，外间的门便被人推开。

以为是武崇凌回来了，展元赶忙起身，谁想走进来的是武梦雪和高禄。

“呀！小…不是，娘娘，您怎么过来了。”展元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高禄小心翼翼的将她身上的斗篷取下，武梦雪这才往里看了眼，瞧着里面只有他一人在，而且还有热水，想是在照顾那受伤的公子，笑了笑道，“我来找崇凌的，你先忙吧！”

武梦雪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展元重新拧好帕子来到床边，准备给小九擦身，高禄也跟着走了过来，只是他看着床上的人，又看向那张了无生气的脸，疑惑道：“元元，这…是扬州的那个小九吗？”

什么叫是扬州的那个？

展元百忙之中赏了他一个白眼，懒散道：“好吧，虽然扬州叫小九的人好几十个，但他确实是你见过的那个。”

是他吗？高禄好奇的歪着脑袋，盯着小九上下打量，还伸手在他身上点了点，随之便被某人一巴掌拍开，“你干嘛？这是你能随便碰的嘛？”

“不是，我不是要碰他，只是……”高禄可怜兮兮的看着展元，“我上次帮他换衣服的时候，没见他身上有伤啊，怎么……”

“你帮他换衣服？你什么时候帮他换衣服了？我怎么不知道！”展元惊叫，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我…”高禄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紧张的解释着，“不是的，我…上次去扬州的时候，他晕倒在路边，衣服都湿了，所以…”

“所以？所什么以啊？”展元激动地跳起来，手中帕子直接摔进桶里，“他衣服湿了干嘛非得你换，同行的没有别人了吗？你干嘛不叫林君荣给他换啊。”

啊？

高禄呆愣愣的垂眸看着面前的展元，他伤脑筋的挠了挠头，这…不就换个衣服吗？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没…没关系吧？”

“什么叫没关系？这能没关系吗？”展元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头更加来气，愤怒的食指戳着高禄的心窝子一步步逼近，怒道：“你被人剥光了换衣服这叫没关系吗？誰允许你给他换衣服了？”

“那…穿湿衣服不得生病吗？”

“你…”诶？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一时没法反驳高禄，展元悻悻的收回手，转身继续给小九擦身。

高禄好奇的来到床边，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都隐隐发痒。

“同我们进京的大夫说，他身上这伤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是长年累月又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所以才会留下这么可怕的痕迹。”

知道高禄好奇心强，展元一边忙一边说着，当时那大夫还说，他身上的伤并不全是刃器所伤，还有可能是内毒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当时少爷一颗心记挂着小九的安危，他也没敢跟他说，可是现在想想…那老大夫是不是骗人的？

如果小九真的经常遭受虐待毒打，那他为什么不逃跑，难道就傻傻的任其打骂虐待？

长年累月？

高禄伸手摸了摸小九肩膀上的伤，确实不像是假的，但是在客栈那天他也没看花眼啊，他身上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他还摸过，皮肤是很滑的。

可是，当他把自己的疑惑点告诉展元后，得到的却又是一顿炮轰。

“你胆肥了呀，还敢摸他！”

高禄表示很委屈，他是公主要救的人，他只是想把人照顾得好一点而已啊。“我不碰他，怎么换衣服嘛！”

我靠！又是这句！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展元起身，直接把手上的帕子扔高禄怀里，“既然你那么细心，你来伺候他好了。”

看着某人负气离开的背影，高禄彻底懵了，这说的不都是实话吗？突然生什么气啊！

当高禄忙完出来时，武梦雪只是看着他微笑，展元则是赏了他个白眼，继续吃桌上的糕点。

“我看元元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无聊的，阿禄，你有空就多过来陪陪他吧！”

“好……”

“不需要！”展元头也不抬的道：“他来了这些糕点我得分他一半，我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还生气呐！”武梦雪笑着戳了戳展元的胳膊，让他差不多得了。反正阿禄又呆又傻，他就算肺气炸了，他也不一定明白怎么回事。

眼看时间不早，武梦雪从高禄手中接过一锦囊递给展元，道：“今儿是凌儿生辰，我本想亲自给他的，既然他不在，那你替我转交给他吧。”

生辰？

展元仔细的想了想，对呀，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呢，这几天光顾着照看小九了，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小姐，少爷他去皇上那儿了，你现在过去肯定能碰上他。”

御书房？

武梦雪似水的眸子垂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锦囊，抿嘴笑道：“皇上找他，定有要事相商，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一个是你亲弟弟，一个是你丈夫，你过去看他们，怎么就成打扰了？

展元不明白武梦雪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是等人走了之后便拆开了锦囊，看着里面的平安符，展元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啊，少爷今天二十了，你送了二十年的平安符，什么时候能换一个啊？再说，如果送这种符真的有用的话，那你怎么不给少爷送个姻缘符啊！少爷要是早日娶亲成家，不就没现在这麻烦事儿了吗？”

展元看着手中的平安符，真的无语，不过仔细一想，万一少爷真跟这小九有缘分，但他又有了家室，那少爷现在不成负心汉了吗？

　　“小姐，你是对的！”

【217】那人是皇上的弟弟！
御书房内，武崇凌身着官服静静的站在案桌前，皇上将最后一本折子批阅好，这才放下笔晃了晃酸胀的后颈。

“皇上，你找我…什么事啊？”武崇凌见皇上忙完了，这才拱了拱手问道。

“崇凌，你过来！”皇上放下茶杯，冲他招了招手，脸上笑意盈盈的从旁拿过一朱红色的锦盒，看着面前的人道：“今儿是你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生辰？

武崇凌微微蹙眉，想了想好像是今天，只不过最近事多他给忙忘了，况且，小九都昏迷快一个月了，他哪还有心情过什么生辰。

双手接过锦盒，武崇凌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内静静的躺着一顶通体泛白的玉冠，还有一只白玉簪子。

看清盒中饰品，武崇凌下意识的挑了挑眉，他忍不住凑近了看它，只从这外观来看，这玉质之上品，冠上的两尾羽毛轻盈栩栩，发簪上的龙活灵活现，大有腾云驾雾龙飞凤舞之意。

“皇上，这……”

武崇凌表情复杂的看着盒中之物，一时间不知是该拜谢皇上还是斗胆拒收。

“喜欢吗？我给你试试吧！”

皇上说着便拿上玉簪要给他戴上，武崇凌心中一惊，慌忙跪在地上，“皇上，这礼物太贵重了，恕崇凌不能收！”

“这有何不能收的？”皇上不以为意，俯身将他扶起，看着手中雕工精湛的玉簪，道：“这可是我叫人专门为你打造的，你不收，是要拂了我这一片心意吗？”

心意…可是……

武崇凌紧紧地握住手中锦盒，他抬眸望着皇上手中的簪子，那玉簪的一头雕的是龙，且金龙口中还含有龙珠，龙身紧紧盘在玉簪之上。

龙饰只有皇室贵族才可佩戴，他一不是王爷二不是皇子，若是佩上这玉簪，实属大不敬。

“皇上！”武崇凌小心的将手中锦盒放回桌上，单膝跪地向皇上请罪，“皇上能记得崇凌生辰之日，已是崇凌莫大的福分，只是崇凌身份地位，实在配不上…”

“谁说你配不上的？”皇上不悦的蹙眉，“朕要赏赐什么东西，还得看别人脸色吗？再说，以前我送你蓝玉青龙，你不是乐得接受吗？怎的去了趟扬州，回来不仅还了玉佩，连别的东西也不要了？”

“不…不是的皇上。”武崇凌低着脑袋，他能听出皇上这是不高兴了，而且还搬出归还蓝玉青龙的事儿，可见皇上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皇上若是赏赐别的东西，崇凌定然乐得接受，只是这白玉龙簪，崇凌实在配不上，还望皇上您收回成命。”

“你当真不要？”皇上冷脸再次追问。

武崇凌低着脑袋不说话，皇上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拗不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放回锦盒，“算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再寻别的送你吧！你喜欢什么？”

“皇上，崇凌…”武崇凌垂着眼眸，他身边并不缺什么，此时唯一的心愿也只有一样小九能快点醒过来了。

皇上见他这欲言又止，心不在焉的样儿，也不在继续追问他，只叫他想好了再说。

“对了，你带回来那位小兄弟，伤势如何了？”

“还未好转。”武崇凌抬头望着皇上，只见他将两块玉佩和白玉的发饰摆在一起，武崇凌仔细地看着，发现这玉簪跟那白玉的品质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这太医院的人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救不醒。不过崇凌你放心，我这就传旨太医院，令他们无论用何种办法，一定要将他救活过来。”

“多谢皇上。”

皇上心情大好，他起身揽住武崇凌的肩膀，好奇道：“崇凌，你认识这白玉的主人，他是男是女？人品长相如何啊？”

长相？

武崇凌想了想龙玉白的样子，第一次见他是在湖边，差点害他掉水里，后来一次见他是在临县粮仓，当时情况紧急，是能看得出他有魄力担当的。

“他是男的，人品不怎么样，长得贼眉鼠眼，跟个市井无赖似的，我估摸着，这玉佩肯定也是他从别人那儿顺来的。”

武崇凌说着，还看了皇上几眼，毕竟这龙玉白可是从皇宫顺走了琉璃杯呢，誰能保证那玉佩不是他顺的？

只不过皇上听到他这话，似乎不怎么高兴，失落之色尤为显眼，还叫他不要以貌取人，以偏概全。

武崇凌静静地望着他，好奇他怎么忽然问起那龙玉白来。可他转念一想，那白玉显然出自宫中雕刻师之手，那又怎么会跑到他手上呢？如若不是他偷的，那便本就是他的了。

可是，能有这种玉佩的，除了王爷就是皇子了，武崇凌跟皇上认识了二十年，可从来没听他说过什么白玉呀！

从皇上那儿出来，武崇凌直接回了府，今儿是他生辰，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家跟父母吃个团圆饭才是。

府上的厨娘听闻小少爷终于回来了，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席间，武崇凌先是感谢了母亲的生育之恩，父亲的养育之情，这可把凌霜给感动得，差点就哭了出来。

没想到这半年没见，孩子懂事了。

一家人酒过三巡，武崇凌忽然面向武义，问道：“爹，皇上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

　找人？

武崇凌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愣，武崇熤只抬眸撇了他一眼，便继续喝酒吃菜。

武义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武崇熤，又看向一脸期待的武崇凌，惊讶道：“你…见过他了？”

“谁呀？”武崇凌挑眉望着武义。

“呃…就是身上带着白玉的那个人啊！”

原来皇上真的在找龙玉白！

武崇凌看着自家老爹震惊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眸，可是也不对啊，皇上只是问挂着玉佩的人，万一那玉佩异主了呢？

　　“爹，那个人是皇上的弟弟？”我刚还跟皇上说他贼眉鼠眼，市井无赖呢，怪不得皇上这么不高兴。

【218】不知死活的弟弟！
十九年前的今天，皇宫正举行着六皇子的周岁宴，当时的武崇凌也正好周岁。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宝宝，手拉着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感情好得就跟双生子似的。

原本欢歌笑语喜气洋洋的宴会，却在即将结束时发生了变数。

当日天色已晚，凌霜带着武崇凌先行出宫回府，而六皇子则被乳娘等一众侍卫护送回宫准备就寝。

可就在一行人路过御花园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劫杀了一众宫女侍卫，将只有周岁的六皇子给掳了出去。

先皇听闻此事，当即派遣宫中所有侍卫暗卫，捉拿刺客，务必将六皇子安全带回。

可贼人有备而来，武艺高强，派出去的侍卫几次三番与之交手，都没能夺回皇子。

在经过几个月的紧密追踪，不但没能追回六皇子，反而京中出现了不少孩童走失和遇害的事件，而且遇害的孩童皆与六皇子同龄。

得知这些孩子遇害皆与六皇子被挟持有关，先皇不得不下旨召回侍卫，并发皇榜称六皇子已寻回，因惊吓过度在宫中静养。

“其实这么多年来，先皇和皇上一直没有放弃六皇子，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这跟玉佩有什么关系？”武崇凌看着武义问道，“这么多年了，万一他们早就把他给杀了呢？”

谁说不是呢！可是皇上手足情深不愿意相信啊，武义也是没办法，他也劝过皇上，可皇上说什么都要继续找六皇子，他说他能感觉到六皇子尚在人间。

“皇上是第一个诞生的皇子，那自然是要立为太子的，先皇便赐予白玉金龙为凭，金龙尊位至高无上，六皇子赐予蓝玉青龙，青龙世间独一无二。”

“爹，你没搞错吧，皇上拿的明明是蓝玉啊！”

“没有错，蓝玉确实是六皇子的！”凌霜无奈的看了武崇凌一眼，道：“六皇子喜欢纯白素净之物，宴会当天人多，六皇子认生，皇上便拿玉佩逗他，结果……”

什…么？所以…大家都认为，戴着蓝玉的就是六皇子了？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武崇凌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只是默默喝酒的武崇熤，察觉到他的视线，武崇熤也只是看他一眼，并不做解释。

“唉，命运弄人啊！”武义不断的摇头，“当初皇上把蓝玉给你，只是想你能戴着这块玉佩，引起旁人的注意，毕竟这样的玉佩鲜少罕见，若是有两块一样的，任谁都会想要一探究竟吧！”

一探究竟？

武崇凌忍不住发笑，他快速的眨了眨眼，回头望着自己的亲爹，轻声道：“爹，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有什么可笑的？”

“这难道不可笑吗？”武崇凌忽然站了起来，手中捏紧的杯子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武崇凌忽然的举动，吓得凌霜口中直念：“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见武崇凌生气的离开餐厅，凌霜赶紧拣了颗花生米砸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只知道喝酒的武崇熤，“别喝了，赶紧去劝劝啊！”

“不用劝！”武崇熤淡淡的道。瞒了他这么久，让他发发脾气怎么了！

“都是你！”眼见着武崇熤指望不上，凌霜把炮火集中到了武义身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武义也是一脸的冤枉，“他问了，我当然就告诉他啊，知无不言不是你说的吗？”

“嘿！感情儿子我一个人的，你们都不心疼是吧！你们俩给我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你俩！”凌霜瞧着默默碰杯的父子俩就一肚子火，扔下筷子便追了过去。

好巧不巧，宫里派人来给武崇凌送东西了，说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凌霜估摸着这公公要过去铁定得挨武崇凌揍，索性代劳自己拿过去了。

前脚刚踏进院子，就听房间里传来杂物落地的声音，凌霜赶紧推门进入，只见武崇凌正扔着桌上的文房四宝泄愤呢！

“凌儿…那是娘送你的，不能扔啊！”

武崇凌看了眼手中的砚台，放下，换个笔筒！

“凌儿，那也是娘走了十几条街给你买的！”

　“……”武崇凌攥紧了笔筒，粗粗的呼了几口气，最终只能将它重重的放回原位。

凌霜赶紧冲进来把人拉到宽敞的地方，好声安慰道：“凌儿啊，你先别激动别生气嘛……”

“我怎么能不生气啊？”武崇凌踹了一脚边上的凳子，红着眼圈委委屈屈的看着凌霜，不满道：“什么只要我喜欢就给我？什么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全都是放屁！他对我好，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武崇凌，他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而已！”

“嘘！嘘……”什么不知死活啊？人家好歹还是王爷呢！

凌霜赶紧给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拉着人在一边让他坐下，“凌儿，你别这么说皇上，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苦衷？

“谁都有苦衷，就我没有是吗？”武崇凌冷笑，他抬头望着凌霜，不甘心的道：“娘，你也早就知道皇上给我玉佩的用意是不是？娘，你是不是我的亲娘？你怎么忍心跟他们一起瞒着我，骗我！”

“我…我没骗你啊，我没告诉你，那不是因为你没问我吗？”凌霜无奈的摆摆手，一副这事和我没关系的样子。

我没问你就不说了吗？

武崇凌震惊的看着她，“娘，五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戴着那块玉佩遭受过多少次劫杀行刺，起初我还以为是朝中哪个官员忌惮我们武家的权利，想要杀杀我们武家的锐气，可结果呢？”

“如果我真的被那些黑衣人杀了，你说我是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他心中会觉得愧疚吗？”

“这……”

见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武崇凌也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拿上披风便开门走了出去。

凌霜：“唉你去哪儿啊？”

“进宫！”

　　“进宫？你可别去找皇上理论啊，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没！”

【219】少爷，见鬼了！
当武崇凌来到浮华宫时，整个宫殿只有展元一个人在。

一见着他进去，正趴在桌上打盹的展元瞬间精神了，忙道：“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嗯！”闷闷的应了声，武崇凌径直走进里间探望小九。

　少爷好像不怎么高兴？

展元不解的挠了挠头，忙抓上一边的锦囊跟了进去，“少爷，早上小姐过来了，她说祝你生辰快乐，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武崇凌伸手将锦囊接过来塞进怀里，头也不抬的道：“最近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我在这儿陪着他就行了。”

“没事儿少爷，我……”我在这儿一点都不辛苦，除了不能上街，我该吃吃该玩玩，一点都不累，真的！

虽然他很想这么说，但一想到少爷进来就目无表情，甚至把他当做透明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甩给他，他还是识相的闭嘴，关门退了出去。

坐在床边的武崇凌只是这么护着小九的手，目光停在他依旧沉睡的脸上，视线仔细的他的五官轮廓，回想他笑起来或者生气时的模样。

“小九…”武崇凌小心的握着他的手，声音因为情绪低落而有些暗哑，他紧紧的注视着面前的人，闷声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本该是个值得高兴庆祝的日子，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其中，不止是因为你还没醒过来，更因为……”

“这么说吧，我认识他整整二十年了，以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他总是护着我，宠着我，让着我，说实话他比我哥对我还好。后来…他当了皇上，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我以为我们关系会因此而疏远，可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摆皇上的架子，也从来没在我面前自称过“朕”。”

“我爹告诉我，他是一国之主，关系着天下苍生黎明百姓的生死，我们做为臣子的，要用自己的性命保护皇上的安全。”

说到此处，武崇凌忽然笑了，他自认为是个听话的人，他爹这么教他，他便铭记于心，于是在遭遇刺客，皇上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挡在了他面前。

“他是我武崇凌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去敬重的人，可是我没想到，我在他手里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诱饵而已。”

“这五年来，我戴着那块玉佩，不知道有多少杀手来杀我，而我手上又沾染了多少他们的鲜血。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帮他找到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弟弟而已。”

　　“可笑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可即使这样，我又能怎么办呢？”武崇凌歪着脑袋看着小九，握着他的手，指腹小心地在他手背上摩擦着，脸上尽是无奈。“他是皇上啊，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去找他质问理论吧，这不合道理啊！”

“所以小九，在这件事上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武崇凌说着，忽然滑到了床前的脚蹬上，将他好不容易有了点温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上去就像只受伤寻求安慰的小猫。

“如果我没戴那块玉佩，那群人就不会出现，如果他们不出现，你也不至于为了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九…你别睡了，我求求你了，你就当作是可怜可怜我，给我个弥补你的机会，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凛冬寒风呼啸，天上又飘然落下片片白雪，然而浮华宫的主殿内，昏迷了几乎一个月的小九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微瞌的眼眸，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床头的帐幔上，好像是在分辨自己身在何处，又像是想要看清眼前之物为何物，又或者，光是睁开眼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小九就这么静静的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方，许久才像是终于回神那般，视线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向旁边移去。

视线终于落在武崇凌沉睡的脸上，他就这么柔柔的看着他，如同一根纯洁无瑕的羽毛，轻盈的拂过他的脸。

“少爷……”展元忽然推门走了进来，正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吃的过来，可一进来就见着武崇凌趴在床边睡着了。

展元来到床边，本想拿个东西给他盖上以免着凉，可到跟前忽然看到小九睁着眼直勾勾的盯着武崇凌，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我去，小矮…小九，你醒了啊！”展元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当即想要叫醒武崇凌，可是，面前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展元又试探着叫了他好几声，小九别说赏他个眼神了，连眼球都没转一下。这…这…该不会……

不敢多想，展元挪着小碎步靠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抖着小手去探了探他鼻息。

还有呼吸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少爷，少爷！”越看他这眼神越觉得可怕，展元忙伸手去推武崇凌，想让他看看这人怎么回事。

可是武崇凌最近忙里忙外没休息好，这会儿睡得特别热沉，一时半会儿根本叫不醒他。

无计可施的展元抬眸，想看看小九是不是真的醒了，会不会是自己看花了眼。只不过他一抬头就与对方对上了视线！

从他这个角度看，小九是瞪着他的，眼神又阴又冷，好像很不爽他出现在这里，打扰武崇凌休息。

一股恶寒突然爬上后背，展元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道：“呃…呃，那个，你醒了，我…我去给你倒点水来哈！”

慌慌张张的跑到桌边，发现壶里的水是凉的，展元忙抱着水壶往茶水房跑去。

小九的视线缓缓地落了下来，轻轻地停留在武崇凌的脸上。他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见他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他微微地抬手，指尖抵上眉心，将它拨开，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展元抱着热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人紧紧地闭着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他的幻觉那般。

　　“少爷！见鬼了！”

【220】顺便泡了个脚！
“少爷，我真的没有骗你！”浮华宫，展元一脸苦相，真真是有口难言。他回头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小九，解释着：“他刚才真的醒了，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呢。”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武崇凌无语的看他一眼，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十遍了，可事实就是小九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啊。

“少爷，我叫你了，只是你睡得太沉没醒而已。而且，我想他终于醒了，应该没事了，所以我就去给他倒水了，谁知道一回来他又变成这样了。”

展元欲哭无泪，一把坐在地上抱着武崇凌的衣袍又哭又喊，“少爷，我真没骗你，那水还是热的呢，不信你摸摸。”

“好啦好啦！”武崇凌无奈的摇头，将人扶起来便往门口推，“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照顾小九，肯定很累了，所以我给你放几天假，你跟阿禄上街玩玩，好吧。”

“不是…少爷，你这摆明了不相信我啊，少爷……”

展元还想再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真的不是因为在这里太无聊所以才编这些谎话来骗他的，可武崇凌却是已经把他给轰了出去。

终于没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武崇凌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到桌边到倒了杯水，还真如展元所说是热的。

武崇凌抿了口水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那张平静祥和的脸，他忍不住抓起他的手放在手心。

“小九，你是不是真的醒了？可你为什么那么快又睡着了？小九，这次我亲自陪在你身边，你就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御花园，被武崇凌赶出来的展元找了高禄出来，两人一道儿往外走着。听完展元的话，高禄仔细的想了想，最后才得出结论。

“你…你说，他那是不是回光返照啊，就…就醒来看少爷最后一眼什么的。”

“返你个大头鬼啊！”展元一巴掌拍在高禄后脑勺，气呼呼的瞪着他，凶道：“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要是死了，那少爷怎么办啊？他会自责愧疚一辈子的！”

“我就说说，你也犯不着打我呀！”高禄委屈的揉揉脑袋，见人还嘟着嘴不高兴，忙道：“别想这些了，少爷不是给你放假了吗？咱们上街去玩吧，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咱们买新衣服去？”

“你还小啊，过年就一定要穿新衣服吗？”展元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下一瞬又凑近了他，“你带钱了吗？”

高禄得意的拍了拍肚子，两人相视一笑，屁颠屁颠的出了宫。
同一时间，在遥远的苏州，一个叫做梅花谷的世外桃源。

夏莲舟才刚午睡起来，屋子的大门却忽然被人大喇喇的推开，龙玉白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张口就问，“舟舟，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你也知道饿？

　　夏莲舟懒懒的撇他一眼，“你中午去哪儿了？”

“石头不是被人欺负了吗？我给他出头去了。”龙玉白殷勤的笑着，忙拿了外衣给他披上，免得着凉。

“什么出头，是闯祸去了吧！”夏莲舟都懒得正眼瞧他，不悦道：“我们来这儿还不到一个月，三天两头有人上门告状！龙玉白，我不是你娘，我不要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瞧这人儿突然就不高兴了，龙玉白忙过来两人扶到桌边坐下，附耳好声道：“大不了我下次戴个面具？这样就没人认出我啦！”

“冥顽不灵！”

夏莲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且不说自己这伤才刚刚好，就算没受伤，这到了他的地盘他也管不了他。

两人正在桌边坐着，龙玉白刚拿上茶壶准备倒茶，门口进来一人，两人抬头一看，哟呵，这老家伙还知道回来啊！

“你死哪去了？”龙玉白撇他一眼，倒了杯茶给夏莲舟递过去，又拿了个茶杯倒了一杯。

穆桐还以为他是给自己的呢，刚想伸手去接，人却故意在自己面前转一圈喝上了。

穆桐也不跟他见外，自给自足的喝了几口水，这才说道：“我挣钱去了啊，你们看！”

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沓银票，得瑟的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圈，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龙玉白：“你确定你是去挣钱了，而不是去打劫银庄了？”

“村长，你这话说得可就伤人了，我是哪种人吗？”穆桐不满的瞪他，呸了点唾沫星子在手上，仔仔细细的数着银票。

龙玉白：“你打劫的次数还少？”

“哎呀，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就别提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再说，我不都金盆洗手了吗？”

“对，你是洗手了，可你还顺便泡了个脚！”龙玉白故意噎他。

穆桐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也不再狡辩，反正他就是个放下屠刀的江洋大盗，怎么着吧？

“对了，我听余杭说夏公子受伤了，没事吧？”穆桐现在才想起正事，他紧张的看着夏莲舟，想说给他把个脉什么的，却被龙玉白给喷了回来。

“等你回来，恐怕尸体都硬邦邦了吧？我说你能不能守时一点，让你回就回，整天在外面浪什么呀？”

“哎哟，这你可冤枉我了。”穆桐一脸的委屈，对着夏莲舟解释道：“我本来已经快到扬州了，谁知道半道上遇到个人找大夫，我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结果发他只有半口气了，我本着医者仁心……”

龙玉白：“是钱的份上吧！”

“……”穆桐呵呵一笑，不愧是村长，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本来保住了他的命，谁知道那有钱小少爷还要我护送他们进京，黄金千两啊村长，我这得在外面跑多久才能挣到啊！那皇宫，那叫一个气派，那年轻的小皇帝，啧啧啧……”

进京？半口气？

龙玉白与旁边的夏莲舟对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猜想，“你说的那个有钱少爷，是不是姓武啊？”

穆桐：“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给那小可怜吃我给你的丹药了？”

　　“你没救活他？”龙玉白惊讶的看着穆桐，他本来是想让武崇凌把人带到梅花谷来，让穆桐给小九治伤的，可是他既然遇上了，怎么不救他，反而还长途跋涉去京城啊？

【221】你不觉得可笑吗？
“村长，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他伤得那么重，我哪能治啊？”

龙玉白：“你不能治，那去京城不一样是死吗？”

“非也非也！”穆桐扬着脑袋，摸着自己已经摘掉的胡须摇头晃脑道：“这京城啊，能人异士颇多啊，肯定有人能救他的。况且，就算没人能救他，我已经告诉他们了，那小可怜的伤啊，需要静养，随随便便躺个两三个月，自然而然就好了嘛！”

静养？他五脏六腑都被那王霸蛋震开了，躺两三个月尸体都臭了吧！

　　瞧这两人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穆桐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抽了两张银票分给他们，“哎呀，过年啦，来，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

夏莲舟：“穆神医客气了。”

龙玉白低头看着面前这一百两的银票，想起刚才他说他去了皇宫？“这钱…是谁给你的？”

“皇上呀！”穆桐看着手中一沓厚厚的银票，开心道：“那小皇上还蛮好说话的，武公子说给我黄金千两，他真的给了，要不是黄金太重怕被人给抢了，我才不换成银票呢！”

　闻言，龙玉白越看面前的银票越不顺眼，抬手抓成一团便扔到角落去了。

穆桐看他这不高兴的样儿，还以为他嫌少，忙又抽了两张给他，可龙玉白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到了地上。

这这这……

穆桐手里的银票虽然多，但是谷里还有很多孩子呢，还得给他们留点啊！

“村…村长，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龙玉白冷着脸不说话，夏莲舟起身把地上的银票捡起来，笑了笑道：“你…真的不要？”

“……”

“别生气嘛！”夏莲舟将银票叠好放在一边，抓着他的手好言相劝，“你走失的时候才一岁多，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就算你要怪，也应该是怪你爹没有派人照看好你啊。不过他已经过世了，人死账消，你就别再耿耿于怀了。”

“我没怪他，我为什么要去怪他啊？”龙玉白不高兴地抽出手，一字一句道，“生恩不如养恩大，我爹啊，早就被那群官兵乱刀砍死挂在城墙上示众了。”

“行了！”

夏莲舟无奈的推了推他，跟他相处那么久，他还能不了解他的脾气吗？他要真能看得开，当初就不会因为看到武崇凌身上那块玉佩，误以为自己是被武家人遗弃的，从而找武崇熤麻烦了。

“我觉得其实他还是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让武小公子戴着玉佩招摇过市引起你的注意啊。”

“你不觉得可笑吗？”龙玉白冷哼，“要不是遇见你，那块玉佩早就不知道被我卖到哪里去了，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跟着山寨葬身火海了，哪还等得到今天？”

哦，好吧！

夏莲舟看着面前的几张银票，虽然穆神医说是压岁钱，但他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啊。

抬头见人正往门口走去，夏莲舟忙叫住他，“那这银票怎么处理啊，还给他吗？”

“随便你！”

夏莲舟：“还有两天就除夕了，咱们这次从扬州和临县带回来这么多人，我怕谷中储存的粮食不够，要不我明天去苏州，采办点粮食回来？”

什么除夕不除夕的，人家除夕一家团圆山珍海味吃香喝辣，咱们除夕一窝难民在这儿互相取暖，有什么好过的。

不过谁让我们舟舟人美心善呢，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龙玉白自然不会扫了他的兴，挥挥手，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什么都跟自己汇报。

“我的意思是，我伤才刚好，你忍心让我和梅姨两人去苏州采办这么多东西？”

是…是这样的吗？你…你想让我一起去就直说嘛，什么这个那个的。

龙玉白忽然就站住不动了，虽然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似乎并不是这样。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撇了夏莲舟好几次，龙玉白这才粗着声音道：“知道了，啰啰嗦嗦。”

除夕夜那天，整个梅花谷都飘着菜肴的香味。龙玉白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会干，只能像个财神爷似的坐在梅林的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其乐融融的张罗着吃团圆饭。

　梅花谷中尽是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孤寡老人以及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本这里只是他安顿从山寨带出来的人而已。

只是后来他遇见了越来越多的受苦受难的人，虽然他从小在山寨长大，有个当强盗头子的爹，但他心地到底是善良的，见不得他们受苦，他只好把人带回来。

这一来二去，原本只是避难所的梅花谷，变成了现在有着两百多人的村庄，而他也自然而然的当上了一村之长。

新年新气象，人人面若桃花喜乐融融，只有武崇凌与这喜庆的节日格格不入。

在皇上设的宴会上，武崇凌猛灌自己酒，觉得差不多了便借口先行离开，他实在没有心思跟那些大人拉关系套近乎。

回到浮华宫，他给伺候的宫女太监打了赏，又给展元放了假，随后便端了壶酒坐在脚凳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听着窗外传来的喧嚣，待到外面烟火四起，鞭炮齐鸣时，第一时间对身后的人送上祝福。

“小九，新年快乐！”已有些许醉意的武崇凌拿着酒壶轻轻地碰了碰小九的手，“今年不能与你一同看烟火，来年咱们一定要补上，一言为定！”

眨眼新年已过半月，正是元宵佳节，这宫外有宫外的庙会灯会，宫中自然也有宫中的灯会，尤其是放河灯，宫里的小宫女排着队儿的一个一个放下去。

浮华宫，展元手里拿了两个超大的河灯，正跟武崇凌炫耀他是如何机智从宫女们手中讨来的。

“少爷，河灯越大，心愿达成的几率就越大，我们要早点去，不然许愿的人太多，神仙都记不住我们的。”

武崇凌点点头，拿上其中一个河灯便提笔写上“愿小九早日康复”几字。可转念一想，“我们都走了，万一小九醒过来身边没人怎么办？要不，还是等宫女回来再去吧！”

“她们还要参加灯会呢，没那么快回来，况且，他早不醒晚不醒，怎么会在这时候醒，这也太……”

展元说着，抬头望向里间的床铺，忽而愣神，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间，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少…少爷，他他他…他醒了！”

什么？醒了？

正在河灯上提笔写字的武崇凌一激动，直接把手里的河灯给甩出几丈远，惊喜的转身，只见床上的人此刻正歪着脑袋看向这边。

　　武崇凌忙跑过去，想碰他却又不敢碰，只得屏住呼吸牢牢的把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这才道：“小…小九，你真的醒了？”

【222】我快喘不过气了！
武崇凌喜出望外，一时间脸上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小九只是坐在床上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

“小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武崇凌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关心道，忙吩咐身后的展元，“快去叫太医来看看！”

后知后觉的展元这才愣头愣脑的点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抬头对上他炙热的眼神，小九与之对望了一会儿后悄无声息的移开了视线，他扫视一圈，发现只有面前这个人是熟悉的。

小九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缓缓道：“是…是你…救了我？”

“呃…也不算是我救了你。”听小九能正常说话，武崇凌顿时放心不少。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林太医，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剂师，原来是我错怪他了。”

不是你？

小九偏了偏头，注视他的眼眸微微的磕了磕。正在此时，林太医带着每日一碗的良药从外面走了进来，忽然看到小九不但醒了过来，而且还坐了起来，他心中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寻常。

林中飞兴奋地走了过去，而小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武崇凌忙起身相迎，拱手道：“林太医，托您的福，小九总算是醒了，以前是崇凌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哈哈哈，大人严重了。”林中飞皮笑肉不笑的拍拍武崇凌的肩膀，与之客套道：“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大夫的本分，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林太医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从里面端出自己精心熬制的药来到小九面前，看着面前已然面色苍白的人，小声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自己喝了吧！”

喝？

小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这碗暗黄的汤药，只觉两眼发花脑袋一阵的晕眩。他害怕得摇头，双手撑着床面用尽全力的往里挪动，根本不敢看他和他手里的药。

“不…不……”

“良药苦口，你不吃药伤怎么会好呢？”林太医和蔼的笑着继续劝说，“你得好快好起来，免得让武大人挺担心呐！”

闻言，一旁的武崇凌赶紧蹿了过来，一把接过林太医手上的碗，道：“太医，麻烦你亲自送过来了，这药还是我来喂吧。”

武崇凌笑笑，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就往自己嘴里送，林太医赶忙拦下他，“你干什么？”

“太医，这药怎么是凉的？”

“呃…这…这大冷天的，我一路走过来哪里还能烫，不过药效还是一样的。”林太医干笑两声，盯着武崇凌看了几眼，又见着小九躲瘟神似的躲在角落里，“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武崇凌干脆的拒绝他，且不说现在小九似乎不愿接触他，就算是愿意，这照顾他本也是自己份内的事，怎能假他人之手呢。

武崇凌看着碗里的药，发现他越是搅动里面的颜色就越浓，而且味道还怪怪的，他不由好奇道：“太医，你这药…怎么有股腥味？”

“有吗？”林太医凑过去闻了闻，笑道：“哦，是药引！”

“什么药引啊？”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大人了，这是我的独家秘方，虽然味道不好闻，但是它有效啊，是吧？”

武崇凌点点头，来到床边准备喂他把药喝下，可小九却是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说不喝就是不喝，任武崇凌怎么好话说尽轻声哄劝都没用。

眼看着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小九干脆一抬手，直接将武崇凌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地。

武崇凌第一反应就是抓过他的手，生怕他被烫到，但一想这药本就是凉的，这才向一旁的林太医赔罪。

“算了，我再回去熬一碗吧！”林中飞重重的叹了口气，阴沉着脸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武崇凌两人，小九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抬手按着胸口，心慌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他忙拽住武崇凌的袖子，“走…走……”

　“去哪啊？”武崇凌见小九这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忙把人扶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轻地拍拍后背，担心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

小九无力的摇了摇头，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转头看向四周，这刷了红漆的门窗让他头晕眼花，地上红色的地毯也让他心慌胸闷，就连架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瓷瓶玉器都让他有种被蒙在鼓里透不过气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

“皇宫！”武崇凌答他，但一想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解释道：“皇上是我的好朋友，我带你进宫是为了找太医给你疗伤的。”

太医？就是刚刚那个人吗？

小九沉下眼眸想了想林中飞的样子，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个好人，讲话的声音还有脸上的表情都看起来很和蔼，但是…他却总感觉，下一瞬他那双救死扶伤的手就会锁他的喉。

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小九这才抬头看向武崇凌，几乎是恳求道：“可不可以…离开这里…我觉得这个地方，就像密不透风的牢笼，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是你才刚醒过来，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千万不能出去的。”武崇凌说着，扯了被子将小九裹了个严实，这才起身将窗户推开一小扇。“外面的雪才刚化，连空气都是潮湿冰凉的，等明天出太阳了，我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不行，就要现在！”小九忽然大声起来，双手撑着床沿，拖着还没有知觉的双腿就往边上爬。

武崇凌见状赶忙过来把人扶着躺了回去，“小九，你听话，明天暖和点咱们再出去透风，好吗？”

“不…不是透风，我不想待在皇宫，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不想再看见……”刚才那个人！

小九奋力的想要挣开武崇凌，可是他昏迷了一个多月，这才刚醒，身体还没回恢复，此刻的他，力道就跟周岁的孩童似的。

　　只要一想起林中飞的样子，脑子就忍不住打转，他不想看见那张虚伪的面孔，也不想喝那黑乎乎的药。

【223】你想让我活着，那我便好好活着！
小九执意要出宫，武崇凌没有办法，只好先去向皇上请示，临走前让展元进去陪着照顾着。

此时的情况便是，小九坐在床上看着展元，展元坐在凳子上看他。好几次他都想问他一些问题，但又怕伤害到他，可是不问他心里又痒痒的，对不起他八卦长老的称号。

“小九，你…要不要喝点水？”展元没话找话，见人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他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个…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啊？怎么伤得那么重啊…”

　伤？

小九下意识的扬了扬眉，一脸好奇的看向展元。

展元冲着他抬了抬下巴，小九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好像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清那每一道疤的痕迹似的。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真诚的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我…不知道。”

啥？这伤在你身上，你不知道谁知道啊？再说，这么多伤在一块儿，如果是我，就算是死也一定会记得的。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伤得那么重，那这一段回忆肯定是痛苦的，他不想重新提起也正常。

觉得自己就是在干揭人伤疤的缺德事，展元在心里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忙安抚道：“哦，那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就是两个人坐着干对眼儿挺无聊的，我就……”

“我不知道。”小九再次肯定的答他。

“……”展元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索性闭口不言，再次回到刚才干瞪眼的状态。

好在不久武崇凌就回来了，他来到床边俯身看着小九，微微地笑了笑。掀开被子把人扶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件一件的帮他把衣服穿好，又拿了披风给他裹上。

即使小九穿得已经很厚实了，但武崇凌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他给抱了起来。经过这一个月的昏迷，本就身形消瘦的他，未摄入过任何营养能量，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身上已经没多少肉了。

“外面冷，多穿点！”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几人从浮华宫出来，上了备好的马车，展元坐在门口，从车窗缝隙中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武崇凌搂着小九坐在后排，时不时的扯着毯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哪儿磕着碰着，搞得好像他此刻就是个易碎的陶瓷娃娃那般！

不过，他现在可不就是个陶瓷娃娃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他居然还能醒过来，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武崇凌能不好好的呵护着吗？

“小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

武崇凌的紧张和担心毫无掩饰的摆在脸上，小九看他这样，心中无尽欣慰。除了师傅，还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呢。

“我没事。”小九微微地摇了摇头，脑袋缓缓地靠在车窗上，轻声道：“只要我醒了，就死不了。既然你想让我活着，那我便好好的活着，绝不辜…咳咳……”

一口凉风灌进喉咙，小九忍不住咳嗽起来，武崇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让人靠在自己肩上。

“还有一会儿才到家，你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

“好。”

雪天路滑，从出宫回到府中，马车慢慢悠悠的走了半个多时辰，等到马车终于平稳的停在府门口时，小九早已睡着了过去。

武崇凌抱着小九回府，径直走回自己的院子，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盖好。

夫人凌霜听下人说武崇凌回来了，乐呵呵的就跑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一直是她的出场方式。

武崇凌慌忙起身出门，这才来得及把人给堵在门口。

“凌儿，听说你把那位小公子带回来了？人呢？”凌霜兴奋地踮着脚朝里张望，但儿子不但把门关上，还人高马大的堵在门口，这让她既进不去也看不着。

凌霜说话大声，武崇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半推半请的把人给推出院外，“娘，你说话这么大声，会打扰他休息的。”

“哎呀，儿子回来了，娘这不是高兴吗？”凌霜笑眯眯的看着武崇凌，心疼的摸摸他的脸，这才几日没见，怎么又瘦了？得吩咐厨娘做点好的给宝贝儿子好好补补…不，我得亲自下厨才行。

得知武崇凌把小九带回自己的房间，凌霜惊奇的往院子里看了眼，道：“你怎么能让他住这儿呢，你看你这院子，这么久卩火示╳没收拾了，乱糟糟的，人家可是病人，需要个干净清爽的环境好好养着，你真是不懂事。”

“啊？”武崇凌回头看了眼，觉得也还好啊，再说，这管理后院的事情，不都是你这个夫人的工作吗？怎么还数落起我来了。

“让他住常新园吧，那边空气清新阳光正好，还安静，最适合修养身体。”凌霜说完，也不等武崇凌同意，转身便去吩咐丫鬟们打扫院子，自己则去厨房准备大显一番身手。

武家下人勤快，各个没人居住的院落都有定期打扫，没一会儿下人便打扫好了院子，等武崇凌吃完饭回来就把小九移了过去。

小九醒过来时，武崇凌正坐在床边看书，虽然他眼睛在书上，但心思全放在了小九身上，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小小的动静，他就能察觉。

收了手中的书，武崇凌忙过去将小九扶坐起身，又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坐在一边，目光柔和的看着对方。

“小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那样睡半个月呢。”

　　半个月？

小九挑眉看着武崇凌，他记得上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不想出声打扰他，就想静静地看着他等他醒过来，没想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原来自己一睡水了半个月啊！小九不禁在心中感叹。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子，难道自己又睡了好几天？

　　“我…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啊？”

【224】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快午时了！”武崇凌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这次只睡了两天，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我吩咐厨娘给你做了好吃的，一会儿就端过来。”

“啊…谢谢你啊。”

武崇凌笑了笑，起身吩咐外面的展元去厨房端吃的过来，自己又从旁边的炉灶上倒了热水帮他擦手擦脸。

小九都被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给弄得不好意思了，他也想自己动手，但却拗不过他。

很快展元便带着人回来了，只带了一碗温度刚好的小米粥，“少爷，鸡汤还有一会儿才熬好。”

“行！”武崇凌点点头，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喂着面前的人吃下，完全没有顾忌道另外两人的尴尬表情。

小九歪着脑袋看他，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昨天上早朝遇到林太医了。”武崇凌一边喂他一边说道，“他说你气血不足，要我多给你炖点补品补补血，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药膳，待会儿你多吃点，好吗？”

“早朝？是什么？”

“早朝就是每天的例会啊！”展元撇了眼武崇凌有些僵硬的脸，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少爷是朝中的一品官，虽然是个没什么权利的轻官，但是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就你知道的多。

武崇凌回头凶了展元一眼，后者嘴角一撇，识相的溜了。

“小九，我不是有意隐瞒身份的，只是……”

“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武崇凌惊讶的睁大眼睛，他还在担心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他会不会生气，说自己欺骗他呢，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誰告诉你的？是不是那个白公子？”武崇凌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的底细什么时候被人全透露出去了都不知道，问题是小九知道了也没来问他。

“不是龙玉白，是夏公子！”不过他应该也早就知道吧！

龙玉白？还真会给自己起名字呢！

一提起那家伙，武崇凌就想起自己这几年被黑衣人刺杀的场景，他就生气，因为这些全都是替他受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本是王爷，如果没在那天被贼人劫走，他现在肯定是个衣食无忧光鲜亮丽的王爷，哪会是如今这种市井之徒的模样？

算了，他也挺倒霉的，况且现在玉佩已经还给皇上了，以后这种破事再也轮不到自己的头上，想想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对了小九，他说要带你离开扬州，有跟你说去哪里吗？”武崇凌问他，万一是自己听错了呢。

去哪？小九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离开扬州的，而且他要去哪里也不会提前跟我说……其实，我只在两三年前见过他，他教了我几天轻功之后，就失踪了，我也是去年中秋节才认出他的。”

啥？那他干嘛摆出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哪来的自信啊？

武崇凌不屑的撇嘴冷笑，但一想他的话，他就更奇怪了，“你说…他只教你几天轻功，那你武功谁教你的？还有，你身上的伤……小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当时的情况……”

伤吗？小九低头看了眼自己，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但是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思绪斗争许久，小九还是决定向他坦白，毕竟自己这条命都是他救的，还有什么必要向他隐瞒！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小九抬头看着对面的武崇凌，缓缓的道：“最深的记忆就是…我在一个好像很冷，又好像很热的地方躺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后来，是师傅把我捡了回去。他为我疗伤，喂我吃药，还收留了我，教我…做人。”

不…不记得？小九的意思是说…在遇见李师傅之前的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所以这些伤…都是那之前弄的？

武崇凌垂眸看着面前一脸平静，丝毫不在意过去的小九，虽然他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武崇凌只要想起他曾经遭受过的折磨，他心里就一阵阵的抽痛，几年前的他还那么小，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不过还好。

武崇凌心疼地抱抱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不好的回忆，忘了也好，以后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也没人再敢欺负你。”

“……谢谢。”

憋了半天，小九慢悠悠的说了两个字，武崇凌心里却是开心的，至少他没拒绝不是吗？

武崇凌：“对了，所以…你是不认识林君承的，是吗？”

林君承？干嘛突然提起他？小九歪着脑袋想了想，懵懂的摇头。

自己忘了以前的事情，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他也说过从没见过自己，那肯定也是不认识的吧！

药膳端过来，小九看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汤，虽然色香味俱全，但是不难闻出这里面还有一股子药味。

实在提不起食欲，况且刚才已经吃了半碗小米粥，他是怎么也吃不下了。武崇凌没办法，只好让人端了下去，等他饿的时候再吃。

小九虽然人醒了过来，但身体还是很虚弱，经常一睡就是一两天，而且还是叫不醒的那种，所以，就算林太医说了要怎么调理他的身体，武崇凌也无计可施。

由于小九不知何时会醒过来，武崇凌心里记挂着他，对周遭的事情心不在焉，就连每日的早朝也如同木头似的站在百官之中，不啃声不出气。

这天上午，皇上正为了灾区百姓耕种地的事情烦恼，只因他去年在扬州待过，了解那边的情况，本想问问他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

可武崇凌脑子里想的却是小九这回已经昏睡三天了，这样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见人神不守舍的，皇上也不会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让他为难，只借口时间不早，让列为大人回去想个方案，明日早朝再与百官商量。

武崇凌如释重负，出了御书房便直奔太医院找林太医，可尤太医说他去给后宫的娘娘送药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路过的梁太医听闻武崇凌找人去给小九看病，于是自告奋勇，两人便商定了个时间，待人醒了再过去。

【225】别碰我，走开！
“崇凌，你过来！”

武崇凌刚跨进大门，就被守在那儿武义给逮住了。

武义阴沉着脸，转身往自己书房走去，武崇凌心知爹肯定是因为方才在御书房的事情要教育他了，所以，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回到书房，武义将方才从皇上那儿得来的扬州知府李大人的奏折和实况说明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武崇凌，种种的叹了口气，沉声道：“崇凌啊，你最近心不在焉神不守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在想些什么？有什么事情能比国家大事还重要吗？”

“爹，我…我只是担心小九。”

“小九？”武义疑惑的看他，“他不是在咱们府上养伤吗？有家丁看着，照顾着，你每天回来都能见到他，还担心成这个样子？再说，你担心他应该给他请大夫回来好好看看，你一个人在那儿担心能有什么用？”

“我去找了呀，可是林太医没空嘛！”武崇凌委屈道。

“太医院里那么多太医，你可以换一个啊，又不是只有他才会看！”武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回案桌内拿着茶喝了一口，这才看着武崇凌，道：“崇凌，小九是你朋友，你担心他爹能理解，但是，同时你也别忘了你是朝廷大臣的身份。”

“爹不是不允许你关心他，只是孰轻孰重你得掂量清楚。去年洪灾使得多地良田房屋被毁，多少百姓食不果腹居无定所你比谁都清楚，现下正是播种耕农的良好时机，只是农作耕种到收成还有半年的时间，这期间的物资分配亦是一大难题。所以，你这两天好好想想解决方案，皇上如此器重你，可别让他失望啊！”

“是。”武崇凌老老实实地接过实况说明，乖巧的应着。

武义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武崇凌拿着东西来到常新园，见小九还未曾醒过来，便吩咐了两名家丁好生看着，等他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武崇凌把自己关在房里，绞尽脑汁的想了两个处理方案。等到第二天上朝，才说到一半便有大臣跳出来反对质疑，武崇凌积极听取建议，结合各方的优势劣势，不时的做出修改，总算有了大致的方向。

　　这边的武崇凌忙着国事，那边的小九也早已醒了过来，听身边的两个家丁说最近少爷在忙，小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最近几天天气渐好，阳光明媚，暖暖的阳光照在穿过墙院下的人工小溪上，波光粼粼，煜煜生辉。

在屋里呆久了有些闷，刚巧今儿个没什么风，家丁便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中让他在那儿晒晒太阳。小九也同古稀老人那般，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沐浴阳光，好不惬意。

“九公子，外面有人找您，说是三少爷让来的。”家丁阿福俯身在小九耳边轻声说道。

找我？

正闭目养神的小九半磕着眼眸往院门口看了眼，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两鬓斑白留着长胡须的老者现在那儿，见他投眼神过去，便笑着点头示意。

“你让他过来吧。”小九小声的对身边的阿福说道。

阿福应了一声便去把人给请了进来，顺便去倒了热茶招呼，随后便退到不远处规规矩矩的伺候着。

“小公子，在下是太医院的梁太医，奉武大人之托来给小公子号个脉，看看小公子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梁太医礼貌的笑笑，首先自报家门不说还禀明了来意，并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脉枕放在躺椅旁边的石桌上。

小九只是垂眸看了眼，并不准备把手伸出去。

梁太医坐了一会儿，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公子，请把手放在脉枕上，让老夫替你号号脉。”

“不用，我没病。”

“小公子，您别误会。”梁太医慌忙摆手解释，“是武大人他……”

“我说我没病，你听不懂？”冷冷的打断梁太医的话，小九忽然抓着躺椅扶手坐起来，抓着桌上的脉枕一把丢进他怀里，“他怎么吩咐你，那是他的事，你怎么回复他，那是你的事。别碰我，走开！”

梁太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给他请个平安脉，居然被凶了，而且还是个面无血色的病秧子？

“小公子，当初武大人带你进宫，你伤得多重，有没有痊愈的可能我们都知道，今天你能康复苏醒，我也很替你开心。只是这大伤尚未痊愈，您还是得好好调理才是啊。”

“我的身体，难道我不知道？”小九懒懒的撇他一眼，转身便靠进躺椅内不再理人。

梁太医又在旁边算了几句，见人仍是充耳不闻，便带着药箱先行离开。

经过几天的奔波，武崇凌递交的方案终于通过了各位大人的审核，皇上也已经派了钦差大臣前往扬州。

回到府中的武崇凌正准备去常新园探望小九，在路过后花园时，见凌霜正坐在凉亭内唉声叹气闷闷不乐，孝顺的他见此，忙上前去表示关心。

“娘？”武崇凌笑嘻嘻的来到凌霜身后，接手在她肩膀上按着，“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无聊啊，没出去打牌吗？”

“我倒是想去啊，这不没好意思吗？”凌霜叹了口气，拉着武崇凌的手让人在边上坐下，愁眉苦脸道：“周夫人的儿媳妇，前两天生了个小少爷。”

“啊……这，这样啊！”武崇凌心中咯噔一下，当即就站了起来，“呃那个…娘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

“站住！”凌霜一声令下，成功的把武崇凌给定住了。

武崇凌心知自己这回逃不掉，忙回过头来撒娇，“娘……”

瞧他这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儿，凌霜就恨不得狠狠揪他耳朵。

瞧这小模样长得夺俊啊，浓眉大眼高鼻梁，唇红齿白个好模样……诶，好像哪里不对？

想她凌霜好歹是名门闺秀，他们武家也是名门将后，这多么好的基因传统啊，怎么就一点也没传到他身上呢。

　　“每次跟你说起这事你就躲，你哥这样，你也这样，今儿个你必须在这儿等我把话说完！”

【226】躺着不睡觉那叫赖床！
武崇凌抓着桌上的瓜子磕得咔咔响，凌霜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俩兄弟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哥，都二十六了，你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怀上你姐了！可他现在呢，连个婚约都没有！”

“哦！”

“还有你！”凌霜把矛头指向他，“你哥平日里在外奔波就不提了，你经常在家，怎么也没个看上的？你到底是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你总得给娘一个方向吧！”

“哦！”

“你哦什么？问你话呢？”

“嗯！”

“你……”凌霜忍不住打他，真是白瞎了老娘的心，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凌霜也是服了，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这么俩完蛋玩意儿，不过还好她有女儿，就是……

“唉……”一想起武梦雪，凌霜就忍不住叹气，“你们俩指望不上，我本想着雪儿能给我争点气，可是她都进宫好几年了，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凌儿，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啥？

凌霜这话吓得武崇凌直接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娘，你不是吧？虽然他是我二姐，但你们女人家生孩子这种话题，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问得出口啊？”

“啥用没有。”凌霜无奈的瞪他。

凌霜每次进宫，跟她聊起这类的话题，武梦雪总是用挺好的来搪塞她，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但耐不住心里着急啊！

“要是雪儿能嫁个普通人家就好了，我还能随时去看她，可在那深宫之中，危机四伏……”

武崇凌：“那你当初干嘛同意二姐进宫啊？”

凌霜：“那不是太后喜欢吗？我跟太后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姐妹，我不想着亲上加亲吗？”

“……”那你就没想过二姐喜不喜欢，皇上喜不喜欢？

不过…二姐应该是喜欢皇上的吧，小时候大家没有男女之分，总能一块儿嘻嘻哈哈，后来稍微大了点儿，二姐看皇上的眼神就不对了，可惜他当时只顾着让皇上背他赛马了！

“娘，你放心吧！”武崇凌安慰的拍拍凌霜的手，“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后宫那群整日就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欺负二姐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凌霜反握住武崇凌的手站了起来，脸上笑容尽是欣慰。

武崇凌呵呵的笑着，忽然，他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出来了，而且还被她捏得越来越紧？

“娘…娘，你抓着我，干嘛？”

“你姐的事商量完了，接下来咱们商量商量你的事儿啊！”凌霜笑得一脸的阴险，“老实说，你觉得紫月这姑娘怎么样？反正我觉得非常好！”

啥？

凌霜这话锋转得，差点就把武崇凌给吹倒 。他忙抽出手往后退了几步，保持三步以上的安全距离，“娘，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哎哟，我儿子的终身大事，我不关心誰关心啊？难道指望你爹？”

“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缘分这种事呢，是天注定的，你是急不来的。”武崇凌来到凌霜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边走边聊，“你要知道，像您这种身份地位的夫人呢，每天的日常就是赏赏花听听曲儿，喝茶打牌买买买，你看这新年下来都没见你穿件新衣裳。”

“我的不新吗？”

凌霜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衣服，是去年春天做的，还蛮新的啊。

“去年的衣裳哪能配得上您今年的气质啊。”武崇凌说着，掏出两张银票塞凌霜手里，“娘，这是我的压岁钱，全给你了。上街去买几身最新款的最符合您气质的衣裳，等过阵儿天暖了，让爹带你去踏青啊。”

“呃…可是……”

“嘘，娘，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钱花完，乖，早去早回昂。”武崇凌说着把人往外一推，转身就溜了。

凌霜懵懵懂懂的看着手中的银票，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转身想叫住他再说两句话，却只看到他飞奔去后院的半片衣角。

终于从凌霜手里逃出来，武崇凌来到常新园，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阿福阿泰两人背靠背的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而小九则是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武崇凌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身后，发现他身上盖着厚毯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接近正午的阳光浓烈而耀眼，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干净又透明。

阿福阿泰发现武崇凌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慌张起身，武崇凌摆摆手让两人退了出去。

武崇凌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单手撑着脸看他睡觉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眉头轻轻地拧起来，好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好一会儿，小九才睡醒过来，睁眼看到身边的人，他还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他微微地扬了扬嘴角，“你怎么过来了？”

“嗯，我忙完了。”武崇凌笑笑，手伸进毯子底下去抓他的手，有点凉。他又看了眼小九，他衣服穿得不算少，况且还盖着毯子，这么暖和的太阳晒着，怎么手却是冷的？

“我请了宫里的梁太医过来，想让他帮你看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他来过吗？”

“……”小九收回视线，眼眸转了转，这才点头，“嗯，来过了。”

“那他怎么说啊？”

“挺好的。不过你以后可以不要叫人来了吗？我又没病，叫人走来走去，怪麻烦的。”

“不是的！”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武崇凌忙解释道：“是因为你最近总是一睡就是好几天，连口水都没喝进去，我是担心你身体受不了，所以才叫他来看看的。”

“那你有没有听大夫说过我这身体需要静养才能好啊？”小九无奈的看他一眼，“既然是静养，当然得是躺着了，那躺着不睡觉干嘛。”

“可你也睡太久了吧？都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了。”

　　小九忽然笑了起来，转身看着边上一脸担忧的人，笑道：“说明我养得好呀，躺着睡着了能养病，那叫修养身心，躺着不睡觉，那叫赖床。”

【227】青梅竹马的玩伴！
“武大人，皇上在御书房等您。”

下了早朝，武崇凌正随波逐流地往外走，皇上身边的常公公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武崇凌也没多想，转身便跟着常公公来到了御书房，皇上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清秀俊逸的脸上阴云密布，武崇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害得他也跟着一阵紧张。

“崇凌，今儿个叫你来，虽不是国家大事，但也是大事。”

啥？

武崇凌不由得往前伸了伸脖子，仔细的听皇上说不是大事的大事。

皇上起身来到武崇凌面前坚定的看着他，伸手在武崇凌肩膀上拍了拍，道：“前两日夫人进宫找母后聊天了。”

我娘？她跟太后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姐妹，进宫找她聊天怎么了？

武崇凌不明所以的看着皇上，只见皇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边走边道：“夫人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定门亲事了，我听母后的意思，是想我下旨赐婚，所以我想问问你怎么想的？”

“赐婚？”武崇凌一听这两个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娘她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已经收了我的钱，怎么还来找太后啊！皇上，您可千万不能赐婚啊，我对紫月没有那种想法！”

“我又没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是紫月啊？”皇上挑眉看着他。

“如果不是紫月，我娘她就直接来找你了。”武崇凌不满的道。他娘啊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说过想要紫月当他儿媳妇，可人家是公主啊，哪里是她说当儿媳妇就当儿媳妇的？

“皇上，您还不了解我吗？紫月那小丫头，太闹腾了，我也闹腾，两人在一起那不翻了天了吗？”武崇凌紧跟在皇上身后，就怕他一个不小心真下旨赐婚了，“而且，我是看着她长大了，我就把她当妹妹看待，顶多算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非分之想，皇上您一定一定要明鉴啊！”

皇上转身看着武崇凌，从他坚定的目光中，他能看出他确实对紫月没有那种感情，他也知道两人性格不同，如若真的勉强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只会鸡飞狗跳。

是啊，青梅竹马的玩伴。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玩伴，只不过为了这江山，为了天下太平，舍了青梅，弃了竹马，就连玩伴也做不成，如今只剩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尴尬的关系了。

看着面前敢于说不的武崇凌，皇上心中甚是欣慰，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武崇凌的肩膀，道：“行，我知道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也不能勉强你，这事儿我会跟太后说的。”

“多谢皇上！”武崇凌兴奋地作了一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皇上。

皇上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下来，瞧他这开心的样子，不禁让他想起了孩童时期，他总喜欢缠着他教他练功，跟他说在街上看到的戏法，他在上课，他就在窗外跟蚂蚁玩，下了课堂便缠着他带他去御膳房偷点心吃。

以前那个小小的，奶乎乎的小凌儿，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一想到他以后身边会出现更多的人，而他目光之所及也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心里竟会有万般的不愿。

如孩童时期那般，皇上轻轻地拍了拍武崇凌的脑袋，柔声笑道：“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勉强你。”

当凌霜知道皇上把这件事圆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气得她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回到府中就拽着武崇凌的耳朵把人到角落，拳打脚踢一顿臭骂。

她就说这一个月，不管她是明示还是暗示，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感情在这装傻充愣来了。好啊好啊，现在有皇上撑腰了，连太后和她这个老娘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

凌霜气得不清，因为她跟儿媳妇手挽手逛街和抱孙子的期望又一次成了泡影。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出门，本来武崇凌是不打算理的，等她气消了想通了自然就出来了。

可是他爹着急啊，他爹心疼啊，他爹劝不动啊。而且他哥又出远门了，这一来二去，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端着茶和点心上门请罪，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勉强见着个正脸。

听展元说，这次武崇熤离京是得到了黑衣人的消息，这伙黑衣人追杀了他那么久，武崇熤当然是希望能尽快歼灭他们的老巢，找出幕后主使的。

虽然这次回京，武崇凌已经把玉佩还给了皇上，但是他戴在身上这么多年，那些被收买而来的杀手早就记住了他的模样，就算没有玉佩，他身边也一样危险。

不过武崇凌才不管这些，丞相府周围有皇上派来的人暗中保护，小九在这里没有危险，而他去上早朝和出门办事的时候还有五行暗卫跟着，就算那些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在天子脚下放肆。

天气日益变暖武崇凌每日早朝过后都在街上转上一圈，就为给小九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让他解闷，就算肉乎乎的小猫小狗都带了三四只，只不过第二天就跑掉了。

小九在武家的后院住着，整天也没什么事，不是在床上躺着休息，就是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休息，这日复一日的一两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生龙活虎，反而更加清瘦病态了。

每当武崇凌说要给他找大夫来看看的时候，小九总是拒绝，说什么没休息好，或者吃点好的补补就行。

可这武府什么时候给他断过补品，人参鲍鱼燕窝每天不重样儿给他，可他就跟个吃霸王餐的似的。

刚开始，小九还尽可能的多吃点，毕竟以前也没吃过这么好这么高级的东西，但吃多了也腻。更何况旁边还有阿福阿泰两人垂-涎欲滴，他一个人吃也不好意思，索性叫他俩一块儿坐下，三人一起吃，这才勉强把送过来的饭菜吃完。

“九儿？”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了炎夏的闷热，武崇凌从外面进来头上都冒了一层的汗，身后的展元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有刚从厨房拿来的酸梅汤。

　　如同猫咪般慵懒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小九听见武崇凌的声音，这才拉开眼，朦朦胧胧的看着身边的人。

【228】可能我体寒吧！
“外面很热吗？”见武崇凌一头的汗，小九拿了桌上的手帕递给他。

武崇凌一边疯狂的摇着扇子，一边接过手帕擦汗，他将视线移到小九身上，发现他就坐在太阳边上，热气一阵一阵的往这边蹿，而且他还穿了三件以上，腿上还放着薄毯，他……

“你不热？”武崇凌去抓小九的手，还是那种凉飕飕的感觉，非常舒服。

春天时他的手冷，他就当天气原因，可这都夏天了，他的手怎么还是冷的，而且还穿这么多？

小九后知后觉的回头，发现展元和阿福阿泰他们早就换上的清凉的夏装，而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可能我体寒吧，不过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热。”小九说着，忙把放在腿上的毯子拿走。

武崇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就是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这…就算是体寒区别也不用这么大吧？

“九儿！”武崇凌一脸担心的凑近他，“你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要不我还是让林太医来看看吧，你这温度不正常啊。”

不正常吗？小九把手放在武崇凌脸上，确实他的温度要高一些，笑了笑道：“我觉得挺好啊，这样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我不是担心你吗？”武崇凌抬手抓住他的手，小猫似的往他手心蹭了蹭，道：“小九，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的气色比之前还差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可以不要瞒着我吗？这样只会让我更担心你。”

“有嘛？我怎么不觉得呀！”小九裂开嘴笑了，“你放心，我说过只要我醒过来了就不会死的。”

　“我不只是要你活着，我是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着！你也别老是整天死啊死的挂在嘴边，我不喜欢。”

“……”武崇凌忽然的大声倒是让小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那种担心，害怕失去自己宝贵的东西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几个月前，武崇凌因为担心他是如何寝食难安下跪求人的，他都听展元说了。他心疼他，替他为自己这种人去下跪求人而感到不值，只是……

“好吧！”小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靠在躺椅的扶手上，凑到武崇凌耳边，小声道：“誰让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 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姓林的大夫，不想见到他，上次姓梁的那个大夫看起来不错，就他吧。”

好好好！武崇凌高兴得直点头，只要小九肯看大夫把身体调理好，管他姓林的还是姓李的，他通通都帮他请过来。

武崇凌从食盒里打了一小碗酸梅汤递给小九，想起他刚才的话，脸上尽是惭愧之色，“其实说起来，救你的人不是我，应该是龙玉白才是。要不是他及时给你吃了丹药护住你的心脉留了口气，我想我怕是没机会能带你进京了。”

龙玉白？

正低着脑袋用勺子搅着酸梅汤的小九手上一顿，他抬头望着武崇凌，“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

“不是我提他，只是我觉得……同样是人，在那种情况下，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他却能冷静应对，如此种种皆是我不能及的。”

“所以……”武崇凌定定的望着面前虽然气色有些差，但好歹是个大活人的小九，“我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出现，我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就这样……”

“够了！”

冷声打断他的话，小九暗自咬牙，泛白的指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碗勺，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了眼旁边的人，“你先去忙吧，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小九！你突然生什么气啊？”武崇凌不解的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可人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半天，那种心慌的感觉这才渐渐平息，虽然他努力的说服自己，武崇凌说那些话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在危急关头临场应变的能力不足，但他确实不想听到他说，多亏了龙玉白自己才能活下来这种话。

到了用餐时间，阿福和阿泰从厨房端了饭菜过来，还是和平时一样丰盛。

小九坐在桌边，用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他抬头看着站在边上的两人，示意他们坐下来一块儿吃，两人却表示了拒绝，因为中午的时候，展元明着说他俩人最近胖了一圈，所以他们准备减肥。

减肥？

　小九垂眸看了眼自己，除了脸还是以往无恙，他身上真的太瘦太瘦了，所以他只能能多穿几件穿几件，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孱弱，虽然他确实也感觉不到热。

可是，他已经在努力的表现自己的正常和健康了，还要怎样呢？变回以前活蹦乱跳飞檐走壁的样子？他也想的啊，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管当时的情况到底是谁救了我，但是我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把我从扬州带到京城的是你，为了我给人下跪的人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是你救的我呢？你就顺着我的话说一次，有那么难吗？”

“武崇凌，没人跟你说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吗？健健康康我不是不想，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这样安逸的陪在你身边，能让你在想见我的时候见到我。”

“当然，如果你能说确实是你救的我，我会更开心的。”

重重的叹了口气，小九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这些全都是他以前最爱吃却吃不到的，可是现在全摆在他面前，他却不敢吃。

胃里空空如也，小九实在是饿了，他看了眼桌上的食物，从鸡汤里挑了一只鸡腿出来，他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似的，三两口就吃下去了大半。

可是，正当他再次啃着鸡腿时，胃里却忽然一阵的翻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刚吃进去的那一点东西却尽数的吐了出来。

　　又是这样！

【229】大夫以前是算命的吧！
又是这样！

委屈和心酸猛的涌上心头，小九愤恨地将手里还没吃完的鸡腿扔进碗里。

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不管吃什么东西，只要吃进去就会吐出来，每天就只能靠着半碗汤水或者白稀饭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以前能吃的时候没得吃，现在有得吃却吃不了。到底是为什么，老天爷到底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既然选择让我活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点一点折磨我吗？”

小九不甘心得想哭，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死了算了。

当初李师傅救了他，他就只想在他身边照顾他养老，可是没想到李师傅没能等到那一天，他生无可恋，想着终于可以离开这磨人的世界，却没想到武崇凌再次救了他。

人生短短几十载，小九不想亏欠任何人，就想留在他身边，总会有报恩的时候。可是现在的他，却连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能保证。

次日上午，小九正躺在院子的树荫下闭目养神，阿福从外面进来，说是上次那个梁大夫过来了。

小九忙端正了态度，起身坐好让他把人给请了进来。毕竟这次是自己要求他过来的，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经过上一次的见面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梁太医这次却也不急着给他把脉问诊，只是将随身的药箱放在狡辩，看着他。

盘腿坐在躺椅上的小九抬头与之对视，直到阿福上了茶他都没有动作，小九这才开口，“你这次不给我把脉了？”

梁大夫笑笑，“大夫看病讲的是望闻问切，并不只有把脉这一种。”

“所以你盯着我看了这么久，看出点什么了？”

“我看你印堂发黑，面容憔悴苍白，双目无神，说话中气不足，明显是气血两亏，你以前有没有头晕贫血的病症啊？”

小九：“大夫以前是算命先生吧！”

“这内伤不同于外伤，看不见摸不着，当然形同于算命了，不过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闻言，小九懒懒的靠进躺椅内，隔着层层的树叶看着天空发白的日头，“你什么也不用看，什么也不用问，只管跟他说，我没什么大问题，只管安心静养就成。”

“小公子是怕武大人担心？既然这样，那你更应该好好让老夫看看，把身体调养好啊。”

你？小九斜眼看他，冷笑道：“你连把我救醒都做不到，还能给我看病？真是笑死人了。”

“小公子不相信老夫。”

梁太医笑了笑，端过一旁的凉茶小小的喝了几口，这才将视线再次移回小九身上。心里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从袖带中掏出一圆形小盒放在石桌上，“小公子，你可认得此物？”

什么东西？

被太阳刺得两眼发白的小九抬手揉揉酸涩的眼，好一会儿才能看得见东西。他顺着梁太医的视线望去，看清那桌上放的东西，他忽然愣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一旁的梁太医，他低头抓着自己的衣摆，闷声道：“没见过。”

没有吗？

梁太医拿过小盒，轻轻地拧开盖子，顿时一股淡淡的花香伴随着露水与青草的植物气息四下飘散开来，“你在宫中养伤时，我曾经去看过你，武大人说是你的，不知是何作用，所以让我拿回去看看是什么。”

“是吗？”小九撇了眼那小盒，懒散的道：“可能是我在路边捡的吧。”

“在哪里捡到的？”梁太医看着手里的东西，完全不相信他的话，“这种东西可不像是胭脂水粉，满大街都是。”

“那是你孤陋寡闻，这种东西，在我们扬州就是满大街都是。”小九不服的回他。

“你是扬州来的？”梁太医惊奇的看着小九，他忽然想起来，好像武大人去年确实是去扬州了，难道……

“我敢保证这东西绝对不会满大街都是，你快告诉我做这东西的人，现在在哪？是你什么人？”梁太医忽然凑近了小九，盯着他看了又看，紧张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年纪不大，他…他是不是你爹？”

什么我爹，你爹！

小九不满的瞪他，不过看他这一把年纪的样儿，师傅可生不出他这么老的儿子。

但转念一想，这梁太医知道雪凝脂不常见，而且还知道制作它的是男的……难道他跟师傅认识？

可是师傅怎么会认识在宫里当太医的人呢，他不是说从来没来过京城吗？而且每次跟他说起京城他就生气，好像这里有他的仇人一样！

仇人？

小九小心翼翼的打量面前的人，他该不会跟师傅有过节吧？如果真是这样，要是让他知道师傅比他先死，他心里肯定得意死了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看完了，就赶紧走，我要睡觉了。”小九直接黑脸下逐客令。

不过这次，梁太医却没那么好说话了，他看着手中的小盒，自顾自的说道：“这雪凝脂是采用四十九种草本植物综合提炼而来，其中三十六种是鲜花的花瓣和中药，还有春季的朝露，冬季的霜雾，再以特制的秘方调制而成。”

“……”他连配方和制作方法都知道？

“雪凝脂的制作过程繁琐而漫长，从收集花瓣开始到制炼而成，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所以这种东西并非满大街都是。”

梁太医抬眸看着一脸震惊的小九，继续说道：“雪凝脂能有效遮住疤痕，使用过后皮肤光洁如新，白皙细嫩，但一碰水便药效全失。我见过你身上的伤，所以这个肯定是你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师傅的独家秘方？”所有的谎言都被对方拆穿，小九瞬间打起了精神。

师傅？

梁太医眯着眼睛再次打量小九，看他年纪，他还以为是他的儿子呢，不过，倘若真是他儿子，他又怎会让他留这一身的伤呢？

草率了。

　　“这世上，知道雪凝脂的制作方法的，也就只有我和柯平了。”梁太医仰着脑袋看着天空，右手缓缓地捋着那一小撮胡须，仿佛看到了当初研制出雪凝脂的场景。

【230】梁维和柯平的往事！
“柯平？誰啊？”小九疑惑的看他，见人指了指手中的雪凝脂，“我只听邻居叫他李师傅，原来他不姓李啊。”

“李？原来他去了扬州，隐姓埋名。”梁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算起来他们也有快二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我…我师傅他…在我来京城的前几天过世了。”

“什么？他……”梁太医浑身一颤，惊得连手上的雪凝脂都摔倒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九，这…这怎么可能呢？他……

虽然小九也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师傅他不肯看大夫，就算我找了大夫来看，也都说病入骨髓，药石无医。”

“他得的什么病啊？”梁太医紧张地抓住小九的手，他怎么就病了呢，真的病得那么严重，为什么不来京城找他呢？

小九懵懂的摇头，请来的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师傅又总是说，人老了就是要死的，活了这么多年够了之类的话，而他又不会看病，所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师傅病情恶化下去。

“对了，你跟我师傅是什么关系？同门师兄弟吗？”小九好奇的问道，既然两人相识，为什么从来没听师傅提起过，而他也从没去扬州探望过师傅呢？

什么关系？是什么呢？又能是什么呢？

遥记得当年，梁太医还只不过是个跟着师傅在深山里学习医术的学徒，虽是学徒，但自小习医的他已经能独当一面，经常下山去给一些穷苦人家免费看病。

那天他看完诊正要回山上，却在路边发现了重伤昏迷的柯平，他便把他带了回去，替他治病疗伤。

后来得知，柯平乃行走江湖的侠客，好为人打抱不平，日积月累的得罪了不少人家，今次也是遭人算计才落得如此下场。

从小习医的梁太医练就了一副菩萨心肠，见他遭遇不测心生怜悯便留他在自己小屋疗伤。由于从小跟着师傅在山里，他对外面的江湖险恶一无所知，柯平没事的时候就给他讲在江湖上遇到的传闻趣事。

梁太医下山给人看病，柯平便跟着干点体力活儿，回山上之后顺便打个野兔山鸡什么的。两人虽年龄相仿，但所经之事各不相同，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柯平的伤痊愈了，他也没说走，梁太医也没提，二人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久了便习以为常理所应当。

柯平平日里练练功，没事的时候跟在梁太医身后学点皮毛的医术，梁太医见他头脑聪明记忆力又好，还懂得变通，便不遗余力的教他医术，两人还一同研究药物。

雪凝脂便是他们研究成功的第一种奇药。

时间一晃两三年，两人又共同研究了另外一种药物，断情绝爱。起因只是两人回山途中，见一女子为情所困要投河自尽，柯平把她给救了下来，最后便想着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一个人彻底了忘记自己心爱之人。

柯平有此想法，梁太医也不反驳，便随着他一同研究，若是真有这种药物，下次再遇上为情所困之人，不就能救人一命了吗？

柯平是个急性子，没当他想做一件事，不吃不喝也要尽快去完成，每每他因研究药物而废寝忘食之际，梁太医只能把吃的端到他面前，一催再催地他才可能放下手中的医术。

然而就在此时，梁太医的师傅决定云游四方，而他也接到了家书，让他回京备考太医。梁太医见埋头苦心钻研的柯平，舍不得扔下他一人，便带他一同回了京城。

太医考试很简单，梁太医正式成为了太医院的一员，他每日在太医院工作，晚上回去跟柯平研究药物，这样的太平日子美国多久，梁夫人便给梁太医张罗了一门亲事。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柯平的震惊并不亚于梁太医，两人对视良久，柯平终于笑着来了句：“我才想起来，原来你都到了成婚的年龄了，挺好的啊！”

“好什么？”一向温文儒雅的梁太医有些生气的吼他，“我只要白日在宫里当差，回府能同你一起研究药物，生活就已经很丰富了，不需要再有别的人掺进来。”

嗯？闻言，柯平眯了眯眼，放下手中书籍来到梁太医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你是喜欢同我一起研究药物呢，还是喜欢我啊？”

“你……”

柯平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梁太医愣在原地看了他好久，最后转身便跑了出去。他一连多了他好几天，每日脑袋里回响的都是他那句，是喜欢研究还是喜欢他。

实话实说，两人朝夕相处了好几年，他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他从没想过他会离开，可现如今一想，如果身边忽然有个陌生女子出现，他真的觉得特别别扭，特别不舒服。

一个人苦苦挣扎了几天，梁太医重新来到柯平居住的院子，特别明确的告诉他，他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也只想跟他在一起，旁的都不重要。

“可是你们梁家就你一个，你为你们梁家的香火着想？”

“那我不管，我这就同我娘说去。”梁太医说着便准备去找梁夫人，只是还没等他跨出门，便被前来看望他的梁夫人撞见，两人的谈话也一字不落的尽了梁夫人耳内。

男子与男子在一起，这是何等的天理不容，梁夫人气急败坏，指着柯平的鼻子骂，怪他蛊惑诱导了梁太医，在外面祸害了还不够，还要跟到家里来，养了这么久的白眼狼。

梁太医不忍自己的娘这么辱骂柯平，忙从中劝导，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梁夫人一时气不过，急火攻心，当场不省人事。

梁太医费尽了全力也没能救活梁夫人，梁老爷闻讯赶来，从丫鬟口中得知缘由，呼啦啦两巴掌梁太医就口鼻流血，直呼家门不幸。

　　从小就被爹娘宠师傅疼的梁太医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柯平来到他面前试图安慰他，“阿维，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同你来京城，我也不该与你学医，我早该伤好就离开的，是我害了夫人，害了你！”

【231】少爷，你不记得我了？
此时的梁太医早已痛哭流涕泣不成声，他知道这不能怪柯平，但事已至此，他若执意与他一起，他娘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梁太医别无他法，恰巧此时他看到柯平手中拿着的刚制好的药丸，他顺手便拿了一颗，“这药，制好也不知药效如何，不如我给你试试吧！”

“不要！”柯平想去抢夺，但梁太医已经把药丸吞进了肚子。

“对不起，我此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药效发作前，梁太医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紧随其后的是致命的疼痛，腹部，心口，脑海，梁太医痛得满地打滚，没一会儿便晕死过去。

柯平也没想过药效发作会是这种结果，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

离开京城时，柯平带走了另一颗药丸，可是他却一直舍不得吃下，并不是他怕痛，而是舍不得。

舍不得忘记曾经的狼狈相遇，朝夕相处。

当梁太医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的忘记了有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甚至连见到他曾经用过的物品都没有什么印象。

有丫鬟找出断情绝爱的配方，梁太医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交给了药剂师研究处理。

他听从梁夫人生前的安排，娶亲成家，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他偶尔会在梦里梦见一个看不清楚长相的人，刚开始他没多想，直到后来那人的长相越来越清晰。

等到他记起有这么一个人，回忆起曾经的那段往事时，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我也想过去找他，但他本就是行走江湖四处漂泊之人，更何况过了十几年，我也不知道究竟该去哪儿找。”

小九默默的看着梁太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师傅之所以不愿意来京城，大概是他觉得是他间接的害了梁老夫人，没脸再面对他吧。

所以……师傅在给我那颗药丸的时候，说药性太强，怕我受不了，是因为他亲眼目睹过梁太医服下药丸。

“小公子……”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梁太医消化了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面前发呆的小九。

“您叫我小九就成，那个……我是要叫你师伯还是师公啊？”小九歪着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他，虽然他看起来比师傅年轻，但是他确实比师傅年长些许，而且师傅只是因为生活拮据落魄，所以才比较沧桑的。

“就叫我师伯吧！”梁太医抿嘴笑了笑，虽然上一次，还有刚刚他表现得非常不容易相处，但现在放下戒备，还是挺可爱的。

“你…你能告诉我你把他葬在何处吗？”梁太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小九，“我…有时间想去看看他。”

“嗯，可以啊。”

“谢谢。”梁太医真诚的道了声谢，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雪凝脂还给他，“雪凝脂只能遮不能消，我下次给你带更好的药来。你还这么小，带着这一身的伤，肯定很痛吧，以后有需要师伯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谢谢。”

小九接过小盒，紧紧地捏在手心。以前师傅给他雪凝脂的时候，是怕他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害怕，也怕他在外面被人看到，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可是现在看来，完全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早就不记得身上这伤怎么来的，而他最想瞒最不想让他看到的人，也早就已经看到，这伤能不能祛，也已经不重要了。

梁太医收拾东西离开武府，小九第一次离开了他住了几个月的小院，不禁感叹这武府真的太大了。

两人出了大门往街上走了一小段距离，梁太医嘱咐小九一定要好好调理ᶠᵃⁿᵍᴮᵃᵒʲⁱⁿqᵘ自己的身体，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身体的血液循环，小九都一一点头记下。

送走了梁太医，小九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抬头望着天上发白的日光，阳光撒在他身上，暖暖的。

距离上一次站在京城的大街上，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时隔一年重新站在这里，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陌生。

“少爷…少爷？”

耳边叫卖声不断，小九低着脑袋往前走着。忽然，一只手从后方拽住了他的胳膊，这一拉，害得他重心不稳，差点往后倒去，还好那人及时的扶住了他。

“少爷，你没事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小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个声音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他抬头望向身边的人，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长得憨憨的少年，此刻正盯着自己傻笑。

小九歪着脑袋看他两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又确实不记得他是谁，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大众脸吧。

见人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不说话，戚宝忽然笑了，“我是戚宝啊，少爷你不记得我了？”

“你认错人了。”小九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转身便继续往前，戚宝紧跟其后，解释道：“少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戚家人，戚浮生你也不记得了？”

戚浮生？

小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说得真是一点没错，记得以前他就是个小跟班，怎么现在……虽然穿金戴银，但一点富家少爷的气质都没有。

“我不是戚浮生！”小九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家少爷，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戚宝笑笑，拉着小九走到一旁说话，“少爷，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有什么好的？小九懒得理他，推开人便准备打道回府，戚宝也不管他乐不乐意，反正就跟在他身后，小九怕他知道自己的落脚地，忙转身警告他。

“如果你是找我叙旧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有事想我帮忙，抱歉，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少爷，您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啊，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个忙…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一定要帮我。”

　　戚宝说着，把小九拉倒一旁的摊位上，他知道小九喜欢吃肉包，所以向老板要了两笼肉包，这才慢悠悠的将事情告知他。

【232】戚宝请小九探望戚老爷！
原来当初，小九离开京城之后，龙玉白便向戚老爷禀明了身份，也跟着离开京城回了扬州，戚老爷知道真正的戚浮生已经死了，思念成疾，身体每况日下，现在已经卧病在床好半年了。

戚老爷没法打理戚家的产业，但也不甘心就这样让它荒废，恰巧戚宝从小就被买进府中，当做戚浮生的书童，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然人憨厚老实了些，但到底心肠不坏，戚老爷便收他为义子，教他如何应对生意场上的事情。如今，虽然不算风生水起，但也不至于让戚家几十年的产业败落。

正在这时，一个小家丁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了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两人耳语几句，那小家丁便带着大夫先回了府。

“少爷…戚宝有个不情之请，您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去看望一下义父？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离谱，但是…我知道义父其实很想你的。”

戚宝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少爷以前小的时候，老爷经常在外东奔西走，根本没时间照看少爷，以至于少爷脾气顽劣不堪，老爷也是希望少爷好，所以才听从管家的话，送他去清修的。后来您来到我们府上，老爷是真心的把你当儿子看待，这大半年的相处时光，给了老爷很多以前都没有过的快乐。”

“自从你走后，老爷整日吃不下睡不着，一边心疼少爷遭人残害，一边又想您，最近他嘴里总是念叨着您，想要见您！老天有眼，让我今天遇到少爷您了，您行行好，跟我去见见老爷，了了他一桩心愿好吗？”

戚宝说着都要哭出来，他从小被买回去，早就把戚府当成自己的家，如今老爷还不嫌弃他出身卑微收他为义子，可是他却连老爷最后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对不起，我去不了。”小九忽然冷静的道。

虽然他很敬重戚老爷，很可怜他，但是他怎么能做出欺骗病弱膏肓的老人的事呢？更何况假的就是假的，他已经骗过他一次了，不能再骗他第二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九避开戚宝，起身便转身往回走，可是由于他起身幅度过大，动作又快，这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居然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整个人都有往后倒的趋势，不过好在他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少爷，你没事吧？”戚宝赶忙起身搀住他。小九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戚宝奇怪的看了眼他的胳膊，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他并未多想，而是扶着人又重新坐了下来，担心道：“少爷，您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馆看大夫吧？”

“不用，我刚看完。”

戚宝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刚才见到他，他是太兴奋了，所以没注意他的状态，现在这么一看，他比戚老爷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少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身体不舒服，我只是…老爷心里一直记挂着您，我只是想让他能见您一面，让他走得安心些。实不相瞒，大夫我找了好多，可是都说没有办法，我……”
“他记挂我这个骗子干什么？我骗了他那么久，哪还有脸再去见他。”

“虽然您是骗了他，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怪罪过您，甚至…甚至在您走了几天之后，他就派人去找您，说您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您就是他的亲儿子，他只是希望您能陪在他身边，老有所依，安享晚年。”

我能有什么苦衷，我不过是贪慕你们的荣华富贵罢了。

小九自嘲一笑，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跟好人沾不上边，他这辈子何德何能遇上这么些个好心人。

不遗余力救他的师傅，宽宏包容他的戚老爷，还有为他屈尊下跪的武崇凌。

听闻戚宝说此刻戚老爷卧病在床中级缠身，小九不禁想起了师傅，他在离世之前，是不是也是躺在床上，盼着自己回去能跟他见上最后一面呢？

可是他最后都没有出现，师傅是不是带着失望和遗憾离开的。

算了！

小九重重的叹了口气，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就当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搀着桌子起身，小九看想一旁傻傻愣住的戚宝，“走吧，不过这里过去挺远的，你能不能给我租顶轿子，我走不了那么远。”

“行，行行行！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这就去。”戚宝开心得几乎跳起来，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风风火火的跑了去。

没多久，戚宝就带着几个轿夫抬着轿子来到小摊前，接上小九便赶回了戚府。

一行人来到戚老爷居住的院子时，恰巧青睐的大夫看完诊出来，戚宝忙迎了上去，询问戚老爷的病情，大夫只是摇头，说什么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根治，只能按时服药，尽量让他舒服些。

听完这些，戚宝脸上表情更是凝重，他让家丁请了大夫出去，这才领着小九进到戚老爷的房间。

这房间以前他没少来，只是隔了这一年，房间里的摆设一点没变，戚宝来到床前关心戚老爷，小九则在外间等候。

在场的有个家丁认出了他，知道他就是假扮自家少爷的人，正要把他给赶出去，刚巧被戚宝拦下。

“你们都下去吧。”

虽然戚宝以前也跟他们一样是下人，但他自小跟在戚浮生身边，什么场面没见过，更何况他半年前就成功升级为戚家少爷了，气势自然信手捏来。

“义父…义父……”戚宝把小九拉到里间，见戚老爷躺在床上咳嗽得难受，他忙过去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舒服一些。“义父，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誰啊？”戚老爷压着嗓子说道，费力的抬头顺着他视线望去，终于在不远处见到那思念已久的人。

顿时，戚老爷整个人都感觉亮了起来，他激动得连连用手撑着床铺想坐起来，但他身体虚弱，怎么也起不来。

　　小九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他不敢相信去年还身强体壮的戚老爷，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小九心中一抽，仿佛看到了去年的师傅，好几次下意识的伸手想扶他一把，但却没有那份勇气。

【233】你终于肯叫我爹了！
“浮生…我的浮生啊…你终于肯回来看爹了…”戚老爷目光炯炯，激动地朝他伸出手，枯瘦的胳膊好像折断的树枝，颤颤巍巍好似马上就要掉落。

小九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戚老爷，只觉心跳加速全身紧绷，好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这房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牢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逃，逃离这令人压抑的空间。

只是，还没等他身体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戚宝抓住，小九被他带到床边，距离更近的位置。

“浮生…快来让爹看看……”

病床上是戚老爷渴望的双眸，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九愣愣的看着他，藏在宽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因为太用力而微微的颤动。

小九如鲠在喉，想说话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垂眸看着那伸向自己的手，艰难开口：“戚老爷，我不是……”

“义父！”戚宝忙抓着小九的手送到戚老爷手中，后者一把握住，“义父，我在街上遇到少爷，他听说您身体不适，非常担心，饭都来不及吃就急忙赶回来看望您。”

听闻戚宝的话，戚老爷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小九，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暖暖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使得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浮生啊，快来…让爹好好看看……”戚老爷抓着小九的手让人坐在床边，盯着面前的人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眼里尽是心疼。“好孩子，在外面受苦了吧，你看你都瘦了。”

戚老爷颤着手在小九胳膊上抓了抓，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的浮生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九愣愣的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使戚宝一直踹他，他也还是开不了口。

府上的下人把熬好的药端过来，那一股子药味瞬间飘满整个房间，小九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被戚老爷紧紧地抓着。

“义父，先把药喝了吧。”戚宝把药递到戚老爷面前。

“端下去端下去，得空再喝。”戚老爷这都吃了大半年的药，都快把自己喝成药罐子了，还什么作用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不愿意喝，更何况戚浮生好不容易才回来，他当然想抓紧时间跟他多说会儿话了。

戚宝又踹了小九两脚，小九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病床上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的戚老爷，扯了扯嘴角，小声道：“戚老爷，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这对您身体有好处。”

“我不喝，我喝了你是不是就走了，不留下来陪我了？”

小九：“可是你不喝药，哪来的精神跟我聊天啊，是吧？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想您一定很多话想对我说吧！”
“说得也是！”戚老爷安心的笑笑，接过药碗一口便把药喝掉了。他忙抓着小九的手，道：“浮生啊，你不知道，这些日子爹整日的盼着你能早点回来，爹这日日想啊，夜夜念啊，今天终于把你等回来了。答应我，咱不走了好不好？”

“嗯？”小九歪着脑袋看他。

“不管你跟爹闹什么脾气，咱们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回来家里住，爹什么都不逼你，什么都答应你，成吗？”

哈？

小九真的是越来越听不懂戚老爷说的话，从刚才开始，他好像一直把自己当做是戚浮生，虽然他跟戚浮生确实长得一样，但是他不是也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而自己是个假的吗？怎么还说以前的事情？

看出小九的疑惑，戚宝忙拉着他，对戚老爷道：“少爷才刚到京城，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呢。”

“找什么住宿的地方啊，家里这么大，难道还要少爷去外面住不成。”戚老爷责备的眼神看着戚宝，忙吩咐他让下去把他的房间收拾好。

小九被戚老爷留下说话，面对老人家他也不好意思借口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在那陪着。

直到快要用晚餐之时，他才找到戚宝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戚宝说戚老爷病情加重，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了，经常说过的话转身就会忘记，可即使这样，他一直念叨的也是戚浮生，而且一见到他就叫他戚浮生的名字，可见他心里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少爷，您就行行好，陪陪老爷吧。”戚宝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老爷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不想他留下什么遗憾，求您了……”

“浮生，宝儿，快进来。”

下人搀扶着戚老爷坐在餐桌旁，戚老爷忙把两人叫了进去，脸上喜笑颜开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他身体有何异样。

“来来来，这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戚老爷率先动筷帮两人夹菜。

小九看着面前的菜，确实是自己爱吃的，只不过他现在根本就吃不进东西，如果勉强吃了，到时候吐了只会更麻烦，可是坐在这餐桌上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

环视一周，看到一旁上了一壶酒，他想也没想的拿过来给自己倒上，反正他整天也只吃得下一些汤汤水水的东西，这酒应该问题不大吧。

“浮生，别光喝酒，多吃点菜。”戚老爷热情的招呼着。

“谢谢爹。”小九随口接了句，可他随后便反应了过来。爹？

小九半低着脑袋悄悄打量戚老爷，见人却是笑得比刚才更加开心。

“你终于肯叫我爹了！”

戚宝：“恭喜义父。”

恭喜？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小九心里偷偷瞪他，他只不过是喝了点酒，放松了警惕，再加上跟这戚老爷坐在一起，让他乱了自己的身份而已……

好吧！小九放弃自我辩解，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都叫了他大半年的爹了，再多叫几声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没有爹可以叫。

　　小九冲着戚老爷笑了笑，还帮他夹菜，戚老爷开心得不行，食欲也比平时好了许多。

【234】不能再重操旧业了！
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戚老爷哄去休息，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戚宝本想叫小九干脆留下来住算了，反正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可是小九自打中午出来就一直没回去过，也不知道武崇凌有没有派人来找他，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担心才是。

“少爷，您住哪儿啊？我让管家派轿子送您回去吧？”戚宝跟着小九从里面走出来，心里尤其的不舍。

自从戚老爷收他为义子，他一下从仆人变成了少爷，他就觉得府上的家丁都变了，明明以前有说有笑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毕恭毕敬的，疏远了许多。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小九，他骨子里的那种奴性好像就冒出来了，会不自觉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主子，而自己也还是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跟班。

“没事，我好久没出来逛逛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可是少爷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戚宝还是担心他，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他以前认识的他，差了不止一点点，“少爷，您就告诉我您住哪儿吧，我不会去打扰您的，我只是怕万一明天老爷问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我暂时住在……丞相府。”

想了想，小九还是告诉了他。

丞相？

戚宝对当官的人不太了解，但是武丞相在京城的人可是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的，只是他很奇怪少爷怎么会住到那里。

姓武的？

戚宝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奇的看着小九，难道…少爷是认识了去年在擂台上跟他打赌的武公子了？

那个武公子，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而且两人在擂台上还……

小九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夜已经挺深了，阿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打瞌睡，阿泰则从厨房端了宵夜过来，两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带他的份，因此还有些尴尬。

“时间不早了，你们吃完就回去休息吧。”小九看着两人淡淡的道，“对了，你们小少爷来过吗？”

正埋头吃东西的两人对视两眼，纷纷摇头，“少爷早朝就没回来，听他们说是跟老爷赴宴去了。公子您有事找小少爷吗？”

他没回来过啊！

得知此消息，小九心里莫名的有一丢丢失落，还以为他会担心自己，出去找的说，不过没回来也好，挺好的。

进屋关上门，小九脱了衣服便睡了。

本以为这一夜会是个难眠的夜晚，因为他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而且晚上在戚府还喝了不少酒。但结果居然意外的好，昨夜胃里也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反而睡得特别香沉。

等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才刚穿好衣服武崇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

“小九，你起来啦。”
“你怎么过来了？”小九回头，看见武崇凌还穿着朝服没换下，又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问：“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和小肉包，还热乎的呢，赶紧过来吃吧。”武崇凌笑着将纸包打开放在桌上，桂花的香味立马就飘了过来。

武崇凌把小九拉到桌边坐下，抓了快温度刚好的桂花糕递他嘴边。

虽说桂花糕松松软软容易消化，小九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武崇凌这么热情的举着，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小小的吃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是吧，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带。”武崇凌开心得笑着，忙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以防他噎着。“对了，昨天梁太医来过了吗？他怎么说啊？”

“挺好的，他说让我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哦，是吗？

武崇凌单手撑着脑袋看他，他急得上次梁太医来，他还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这次看起来倒也没那么排斥，难道他终于想通了，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能有这么积极的想法，武崇凌当然打心眼里高兴，只不过……

“九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武崇凌抱歉的看着他，“昨夜城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是牵扯到朝中官员家眷的，所以皇上派我去调查。你看现在不是天热了吗，我想尽快把案子调查清楚，让死者入土为安，所以…这几天我就不能陪你了。”

命案？

“你一个人？那你不会有危险吧？”小九紧张地抓住武崇凌的手，这什么事儿能闹出人命啊？而且干嘛叫你去查？你不也经常被人追杀吗？

　“不会…不会有危险的。”武崇凌忙反手握住他，拍拍他的手让他不要担心，“在这天子脚下，可没人敢光天化日刺杀朝廷命官。就算有，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光天化日怎么了？上次人家不就一窝蜂的冲上来就要杀你吗？不过你身边有展元在，打不过人家，跑总跑得过吧。

虽然小九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但一想自己现在这样子，也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不会有什么事了。

武崇凌没吃早餐，他抓了几个自己最爱的猪肉白菜馅儿的小笼包吃，一边吃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最后，索性从袖带中掏出两张银票放在小九手边。

小九一看这么多钱，眼睛都大了。

“你、你不是要上街吗？万一在街上饿了渴了累了，就买点东西吃，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这…这不合适吧？”小九尴尬的笑笑，拿他的钱…怎么感觉有点怪。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武崇凌嚼着嘴里塞得满满的包子，跟受了委屈似的看着他，含糊不清的道：“九儿，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心里怎么想的吗？”

“你…我…”

小九看他这一脸真诚的样子，一时也不知怎么回他，脑海中忽然想起龙玉白说过的话，他说‘你去京城住他家？以什么身份啊？’

“好了，你心里知道就好。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证明我就是你的福呀，你可不能再重操旧业了啊！”

重操旧业？

武崇凌这话一出，倒是把小九给逗乐了，他倒是想啊，只不过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走不快又跑不动，恐怕一天得给打死个百八十回吧。

“你终于肯笑了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武崇凌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你干嘛。”

　　“就是觉得…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235】假戏真做，不过如此！
京城，热闹繁华的街头，小九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之中，手里拿着的是今早武崇凌给他买回来的桂花糕。

自从那天小九说桂花糕好吃，他这几天便天天给他买，而他每次也就敢吃那么一两块，毕竟刚吃进去的东西就全部吐出来，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迎面匆匆忙忙跑来几个冒失鬼，惹得行人纷纷怒骂，小九察觉情况，提前就躲到了边边上，生怕惹上什么是非。

然而，偏偏那两人来到他身边便停了下来，两人气喘吁吁说不出话，小九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认得他们身上的衣裳，是戚府的。

“少…少爷…”其中一人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抬头看着小九。自从那天小九去戚府探望过戚老爷时，一时嘴快叫了他一声爹，第二天府上的家丁就全管他叫少爷了，虽然他说过自己不是，但他们依然我行我素。

“你们找我？发生什么事了？”小九望着面前两人，心里忽然有一点慌，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家丁缓了两口气便告诉他，戚老爷已经弥留，戚宝让他们来请他，说是戚老爷想见见他。

闻言，小九扒开人群便朝着戚府的方向跑去，也顾不上自己身体是否吃得消。

他这几天每天都有去看望他，眼看着戚老爷的精神越来越好，小九还在心里为他高兴，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从街上一路狂奔回到戚府，小九已经双腿虚软头晕眼花了，来到戚老爷房门口，他都是靠着门框才稳住没倒下。

此时的戚宝已经跪在床前泣不成声，在场的家丁见到小九走进去，纷纷退至两边。

“爹！”

来到戚老爷床边，小九轻轻地叫了声，戚宝忙起身擦干眼泪站到一旁。

戚老爷早就虚弱得连挣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听到他这一声爹，还是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终于出现的人，看着那张跟自己的儿子一模一样的脸，他艰难的抬上手想要去摸一摸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九见状，忙握住戚老爷的手，看着面前气若游丝，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爹…您昨天不是说想吃桂花糕吗？我给您带来了，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那一家，您一定要挺过去啊…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

“好孩子…有心了……”戚老爷哑着嗓子艰难的说着，看向他的双眸，眼里尽是不舍与心疼，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去握他的手，“九啊…我不知你…为何与我儿长成一个模样…咳咳咳…但…相遇即是缘…你我有缘……”

“是…我与您有缘…”小九连连点头，被泪水模糊视线的他努力的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戚老爷的模样，“所以我长成了戚少爷的模样……”
“那…你愿意继续…认我做爹吗？”戚老爷满怀期望的看着小九，他亏欠自己儿子的实在太多太多，只是他此生已无法弥补他，如今他也只能从与他相似之人的口中得到些许慰籍。

“当然…能有您这么好的爹是小九的福气。”

“好…好！”终于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戚老爷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他看向站在床头的戚宝，“宝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九儿…永远是戚家的少爷，你们兄弟俩以后要…相互照顾……”

手腕被枯瘦的手掌紧紧地抓着，小九只是低垂着眼眸，可下一瞬，那只充满温暖的手却永远的松开了他。

脑海中似乎又那么一瞬的恍惚，小九抬头看向床上的人，戚老爷安详的躺在那里，就好像是睡着了那般，只不过没有了呼吸，也感受不到了身体的疼痛。

戚宝一把铺在了床便，身后跟了戚老爷十几年的家丁泣不成声。

小九起身退到一旁，此刻的他脑袋嗡嗡的响，眼前更是迷雾一片，他努力的甩了甩头，眼前的景象却是更加的模糊。

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感觉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冲，一股接着一股，下一瞬便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污血来。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小九只能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上，他能听见耳边有人来往的脚步声，还有人哭泣的声音，只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像是昏迷又像是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家丁才发现了他，他能感觉到有人将他扶了起来，并把他带到了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

小九静静地躺在床上，偶尔还能听见外面鞭炮的声音，他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画面，有在扬州的，也有在京城的，像是梦魇那般，想醒醒不了，想睡睡不着。

不知挣扎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他艰难的起身，环视一周确定这是他以前住的那件房。

门口有一名家丁守着，见他自己出来了想扶他一把，但被他拒绝了。

灵堂已经布置好，前来祭拜的人熙熙攘攘。小九慢吞吞的来到灵堂前，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一条又一条的白绫，漆黑的棺木，这两色交替在眼前，使他有种莫名的心悸与恐慌。

紧紧地攥着手，小九鼓足了勇气走进去，规规矩矩的给戚老爷磕了头上了香，后面有人前来祭拜，他便退了出去。

随便在灵堂外找了个角落坐下，小九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空，感觉胸口闷闷的，特别不畅快，感觉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又无处发泄。

府上的家丁来请他去用膳，他没胃口，也吃不下，索性叫人拿了几坛子酒过来，一口一口的灌着。

奇怪的是，以前顶多喝两壶就晕乎乎的他，今天却像是化身酒仙那般，怎么都喝不醉，反而头脑越来越清醒。

犹记得当初来到戚府，戚老爷对他的关心和宠爱，一度的让他认为，如果自己是出生在爹疼娘爱的家庭中，过的肯定就是这种生活。

假戏真做，不过如此吧。

戚老爷出殡那天，他跟在队伍的最末尾，到了山上，靠在树下，眼看着他们挖了坑，把棺木放了下去，再把土填上。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坛酒，放在戚老爷的坟前，“爹，初来乍到，一个人很孤单吧，我在这陪你。”

【236】我没让您失望吧！
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小九自顾自的将自己那坛子酒喝光了，转头又看向另外一坛。

他拿过来开了封，往地上倒了些，又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口，猝不及防的打了个酒嗝，这才望向那新刻的墓碑，“爹，您说咱俩有缘，我也觉得，咱俩这缘分委实不浅。既然您临终之前都把我当成您儿子，那小九便尽尽儿子的义务，给您守个孝。”

“我师傅常说，生老病死自有天定，其实不然，如若真是天定，我早就死了，又怎会活到现在。”

“其实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不记得我是谁，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更不知我为什么会活着，只是师傅吩咐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后来，我遇到了两个人，他们让我去偷东西，我便去了，有人要教我练功我便学了，师傅要封了我的武功，我便封了。只是后来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师傅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直到现在都不敢想象，师傅临走前，等我回去却又没等到的情景，他该有多失望，多寒心。不过好在…我没让您失望…吧？”
空洞的双眸盯着墓碑上的字，还有落款最末尾那小小的‘小九’二字，小九自嘲的轻笑，对于他来说，自己就像一只风筝，而师傅便是那放风筝的人，只要有他在，不管他飞得多远，始终会回到他手中。

可是如今师傅不在了，风筝的线也断了，他只能随风漂流。

“以前没体会过，倒不觉得，可如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说到此处，小九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人生苦短，我们却还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宁愿做先死的那个。”

一个人把两坛酒喝完，月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头顶，淡淡的月光凉飕飕的，周围的蟋蟀青蛙呜哇哇的叫着，倒也不那么冷清。

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小九冲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下山。

皇宫。

御书房内，武崇凌正跟皇上汇报近日城中发生的那起命案，皇上原本给了他十日调查此案，但他非常能干的仅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将案情查明，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此刻武崇凌却开心不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为皇上在将案件交由他处理的第二天，又派了另一人来与他一同调查。

此人不是别人，乃新晋的金科文武状元。武崇凌对此人印象不深，与他也没什么过节，只不过，这状元郎的爹赵大人，是军机大臣，换句话说，这文武百官之中，唯一能与他爹武义匹敌就是他了。

以前看两人在朝堂上，意见分歧，相互辩驳据理力争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商量出更好的对策，可自从这状元郎一出来，就不对味了。

人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父子俩不分青红皂白，同仇敌忾各方面针对武义，时常让他下不来台，所以武崇凌不得不被迫加入这父子之间的战斗中。

“皇上，您是不是怀疑我的能力？”武崇凌站在案桌前，把所有的不满全都写在了脸上，“既然皇上派我全权调查此案，为何又派别的人来？”

“崇凌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放下奏折，起身来到武崇凌面前。骗他虎着脸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心中一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小小的捏了一把。

“他是文武状元，我让他去只是想帮帮你，顺便看看他的能力，怎嘛？他给你捣乱了？”

“没有，就是有点碍手碍脚。”武崇凌兴致不高，提起他就来气，所以并不多提他，只是疑惑的问皇上：“我听说…皇上打算把紫月赐婚给他？”

什么？

正埋头渡步的皇上一愣，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他转身来到武崇凌面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谁告诉你的？”

“无意间听说的。”

听说？

呵，皇上下意识的挑眉，“是有这个打算，紫月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我想了很久，目前能配得上她的，就只有他了。”

“紫月能同意吗？”武崇凌脸上尽是担忧，紫月这丫头脾气倔得很，要是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指不定闹得天翻地覆呢！

不同意？那能由得了她吗？谁叫她看上了个不能娶她的人呢？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也是为她好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哪舍得她远嫁他方？可你看满朝文武，王公贵族，能配得上她的，除了你，也就只有状元郎了。”

我？武崇凌一愣，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又到自己头上来了？要说这皇亲国戚中，世子贝勒，文采样貌出众的也不少，怎么就除了我就是他呢？

得！本是好奇多一句嘴，这下被皇上给将了一军，武崇凌干脆不说话。

两人聊完紫月的事儿，皇上把武崇凌带到一旁，先前有宫女送了银耳燕窝过来，这会儿刚好凉了。

伺候的太监眼疾手快，先给皇上盛了一碗，皇上用勺子在里面轻轻地搅了搅，“这几天你调查案子辛苦了，这是我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熬的，尝尝看。”

武崇凌垂眸看了眼面前的东西，又补又甜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小九好像挺爱吃甜的，我要不给他打包回去？

唉，这也挺麻烦的，还是让厨娘给他做吧。这几天没见着他，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我…要不要向皇上申请几天假期啊？

武崇凌正想着要带小九去哪儿玩才好，一旁的皇上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他干脆拿过碗来，舀了一勺子就往他嘴边喂去，吓得武崇凌一个激灵。

“怎么了？”武崇凌侧身拉开一点距离，低头见他手里正拿着勺子，忙接过来，囫囵吞枣地将那一碗甜腻的炖品倒进肚子里。

“崇凌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我可亲了，怎的现在长大了，却越发的跟我疏远了？”皇上拿着自己那碗小小的尝了一口，低垂着眼眸看似漫不经心的道：“你神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啊！那什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哈！”武崇凌说着，放下碗就往外跑，连礼都忘了行。

【237】你死了这条心吧！
习惯了武崇凌在自己面前冒冒失失，皇上倒也不介意，要是他哪天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那他才会觉得奇怪呢。

搅了搅自己面前的银耳燕窝，皇上无聊得放下勺子，拿过一旁的手绢轻轻地擦了擦嘴，沉声道：“这几天，崇凌跟赵梓彤相处得怎么样？”

常公公小声回话，“回皇上，赵大人沉稳冷静顾虑周全，武大人思维跳脱，不按常理出牌，两人确实有点小摩擦，不过武大人大人大量，并不与他计较。”

不与他计较崇凌能说出碍手碍脚这等话来？他这是变相的跟朕告状呢！

皇上懒懒的撇他一眼，起身背着手来到他面前，缓声道：“那朕问你，‘听说朕打算把紫月赐给他’，这话他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皇上语气一放缓，常公公当即觉察到一股子冷气窜上后背，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皇…皇上息怒……”

“怒？朕哪来的怒啊？”皇上垂眸盯着常公公，轻缓的渡到他身后，“朕的旨还没下呢，这就闹得人尽皆知了，朕看你这嘴，真是比朕的圣旨还管用啊！是不是朕以后都不用下旨了？”

“皇上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常公公吓得浑身哆嗦，抖擞着手直掌自己这张碎嘴。

当时皇上只是稍微有这个想法，问了问他权衡利弊，记得当时皇上也是这么打算的啊。所以，后来那赵大人想方设法儿的套点消息的时候，他一时财迷心窍把这事儿给说了出去。

只是这都过了半个月了，皇上还没下旨宣了此事，赵大人心急唯恐事变，便来问了几句，刚巧被路过的武大人听见。

　这几日，赵大人和武大人分歧更加严重，大有要在朝堂之上打起来的感觉，赵大人仗着自己儿子是未来的驸马，底气足了不止一点点，说话都比平时大了三个分贝。

本来这事也就几个人知道，只要皇上下了圣旨，就没人知道他泄露的事儿，可赵梓彤那家伙得意忘了形，居然忘了皇上最宠的人是武崇凌。

今儿武崇凌在皇上面前，这么不咸不淡的提上一嘴，不知道遭殃的人是谁呢！

“该死？呵，揣摩圣意，泄露机密，你确实该死！”皇上冷眼看着地上这个跟了自己二十来年的奴才，脸上尽是冷漠之色，挥了挥手便叫人把他拖了下去。

皇上一个人在御书房内生着闷气，外面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不等他宣人去看什么情况，那人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皇兄，我有事要问你。”紫月一脚踹开拦路的太监，气冲冲地就跑了进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皇上伤脑筋地按着眉心，挥手屏退左右，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紫月，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大？”紫月双手叉腰来到皇上面前，“皇兄，我还有三个月才十六岁，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嫁给那姓赵的吗？”

“什么姓赵的，人家可是文武状元！怎么，嫌人家配不上你啊？”皇上拿了本奏折胡乱看着，根本看不进这折子上写的什么。

“对，他就是配不上，这世上配得上我的，只有崇凌哥哥，我非他不嫁，如果皇兄硬要把我嫁给别人，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皇上拿眼斜她，伸手揪着她的耳朵把人拉到跟前，宠溺道：“胆儿肥了，居然敢威胁朕了？嗯？不过就算你威胁也没用，崇凌只是把你当妹妹，他也不可能会娶你的！”

“妹妹怎么了？没听说过日久生情吗？再说，皇兄您以前不也是把梦雪姐姐当妹妹吗？她现在还不是成了你……”

“够了！”忽然听到她拿自己来做比较，皇上方才还和颜悦色的脸上瞬间寒若冰霜，凌厉的双眸冷冷扫向一旁如同受惊小兔般的紫月，“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了？你的婚事，朕自会做主，嫁谁都得嫁，唯独不能嫁给崇凌，你死了这条心吧！”

皇上的一番冷言冷语，是彻底的扼杀了紫月心中最后一丝丝的希望，她不甘心自己的幸福被人左右，可身在这皇宫之中，她却是身不由己。

知道自己不能左右他的决定，紫月伤心的摔门而去，与此同时，皇上愤而将桌上所有的奏折笔墨全部挥至地上。

他也恼，他也怒！

身为一朝天子，他的终身大事自己做不了主就算了，可现在，他的亲妹妹的幸福也要葬送在他手里。

当初太后让他选武梦雪进宫为妃时，他也是极的反对，甚至跟太后闹了好几天的不愉快。

太后也说了，就算现在没有男女之情，先召进宫，有了夫妻之名，日子久了，自然也有水到渠成。

但皇上不同意，他就算对梦雪没有爱意，也不能这样去欺骗她。

可是，幼年皇帝，人尽可欺，他为了巩固江山，他不得不依附手握兵权的朝中重臣，只有得到了他的鼎力相助才能让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望而却步。

这也使得他与武梦雪从青梅竹马，到如今这种相见不如怀念的地步。

最是无情帝王家，尤其是在这野心勃勃的朝野之中，情是最无用的，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掌握一切的生杀予夺。

如今他已有丞相的鼎力相助，又有崇熤和崇凌这样的左膀右臂，眼下他是要收复军机大臣赵大人的势力。

如若赵大人府上有适龄的女子，那倒也可以效仿前者，召进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便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府上就赵梓彤一个。

好在这赵梓彤不似一般的纨绔子弟，终日游手好闲，倒是个文质彬彬却也练得一身好武艺的全才。

既是如此，他也就只好先让他当上状元，再赐个公主，让他名正言顺的当个无权无势的驸马爷了。

　　只是他这才刚有这个想法，就被那碎嘴的太监给泄露了出去，眼下紫月又是这样的强烈反对，虽说为了权利他可不计后果，但到底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238】专门在这等我的？
武崇凌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时分，他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来到常新园，本想给小九解解馋，可里面只有阿福阿泰两人坐在小溪便纳凉打瞌睡。

“他人呢？”武崇凌进屋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又出来问两个家丁。

阿福阿泰两人相互看了看，低着脑袋小声道：“少爷，九…九公子他出门去了。”

展元：“出门？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回来啊？”

“是…是呀，他这阵子每天都是这样，早早出去了，半夜三更才回来，而且身上还一股子胭脂味……”

“嘿！”展元忽然呵他一声，凶道：“说什么呢？什么胭脂味？”

以为展元是不信任自己说的话，阿福忙摆手解释，“真的是胭脂味，还有酒味呢，阿泰可以作证。”

胭脂和酒？难道他去花天酒地了？展元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武崇凌，瞧他那脸黑的喲，不过那小矮子看起来病怏怏的，没想到背地里精神这么好啊！

武崇凌拧着眉，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糖葫芦，那天他不是说要出去运动，多呼吸新鲜空气吗？怎么还跑出去喝酒了？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小九还没有回来，武崇凌心里担心他，但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再一回头看身后这两人低着脑袋，一点儿没有失职的歉意，心中更是恼火。

“我让你们贴身伺候着，他出门你们怎么不跟着？他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誰担待得起啊？”

“少…少爷……”武崇凌这话一出，两人明显都慌了，连连解释：“少爷，他总是大清早趁我们不注意就走了，我们看不住啊。”

“一次看不住，三五次也看不住吗？”武崇凌不爽的瞪他们，“自己失职还诸多借口，罚你们十天月钱。”

什么？罚钱？

阿福阿泰两人愁眉苦脸，比死了爹娘还难受。

虽然他们都是孤苦无依的孤儿，是武家收留他们给他们一个栖身之所，但是每个月还是会给月钱的。虽然夫人说这是零花钱，但比一般人家的月钱也少不了多少。

在武府吃穿用都不用愁，但是他们也是要存钱娶媳妇的，眼下却被小九连累扣了钱，心里别提多不高兴了。

　　一旁的展元忙挥手让两人退下，又来到武崇凌身边察言观色，道：“少爷，或许他在外面碰上什么好吃的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你看这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若只是碰上了什么好吃的，那倒也就罢了，怕就怕他遇上什么麻烦，毕竟他以前也在京城待过。

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他，武崇凌让他带上几个人出门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他。

应了声好，展元便去厨房吩咐下人把饭菜传去常新园。

武崇凌边吃边等，可这天都黑透了也没见有人回来，展元也没有消息。武崇凌愈发的担心小九，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少爷，时间不早了，明儿您还得上早呢，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替你等他回来？”阿福战战兢兢的来到门口关心武崇凌。

武崇凌不耐烦的撇他一眼，来到门口问他，“他什么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子时，而且他都是从后门进来的。”阿福想了想道：“少爷，我们后门没人守，要不我现在去守着，待会儿给他开门吧。”

　“不用，你休息去吧。”武崇凌挥挥手，抬脚便出了常新园。

武家的后门前是一个小花园，平日家丁丫鬟都在这边休息聊天，离这里不远便是他们的住所。

武崇凌来到后花园一处阴影下坐着，惨白的月光洒在不大的庭院中，将地上的鹅卵石小道照得清清楚楚。

耳边尽是蚊子的嗡嗡声，武崇凌一边生气的拍蚊子一边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栓忽然小小的动了一下。

武崇凌忙起身来到对门的一块假山下靠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们算一点一点的往旁边移动，没一会儿后门便被推开了。

小小的身影懒懒散散的从门缝中挤进来，他把门靠上，模糊的视线见着嘉善地下一人形黑影，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你誰啊，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想吓死誰啊？”

“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武崇凌不高兴的上前，一靠近他就闻着一股子酒味，还有一些奇怪又有些刺鼻的味道，但绝对不是胭脂。

想到这儿，武崇凌心里至少没那么膈应，他垂眸看着靠在门上，几乎没什么力气站稳的小九，不悦道：“你不声不响跑出去一整天，干什么去了？”

嗯？听出是武崇凌的声音，小九扬起脑袋，黑暗中艰难的找到对方的脸，咧嘴傻笑，“大夫不是让我多活动吗？我发现…呃…喝酒是最能让人活血的，所以…去跟我师傅和我爹喝了几杯。”

你爹？你师傅？

武崇凌疑惑的看他，心想你哪来的爹啊？你师傅不是过世了吗？不过看他这都快要站不稳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喝多了在这说胡话呢。

“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

“不然呢？”武崇凌无奈的摇头，他把小九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小九顺势就抓着他的胳膊趴了上期，红扑扑的链家贴在对方胸前，含糊不清的嘟哝：“小五…你真好…”

“少爷，你还在那吗？”

　不远处传来阿福询问的声音，武崇凌一边忙着扶稳小九，一边回头道：“没你事，回去吧，我唔……”

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武崇凌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一片温软堵住，脖颈也在同一时间被两条细小的胳膊圈住下拉。
武崇凌下意识的圈住怀里的人，他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搂在怀里大小都刚刚好。

“小九……”几乎被他堵的呼吸困难，武崇凌艰难的找到一丝缝隙，却不想才一开口，对方便趁机钻进了他口中。

　　夜空中的圆月不止何时爬到了头顶，在这后花园的小假山后，在那不明不安的阴影中，为两人撒下一层朦胧的纱雾。

【239】少爷，你怎么伺候的？
早朝。

睡眠不足的武崇凌站在百官之中，低着脑袋闭目养神，只觉得今儿个早朝气氛好像相当的和谐，似乎少了点什么。

武崇凌想不起来，直到散了朝，跟着人群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展元蹲在角落和值班的太监聊天，一看他家少爷垂头丧气的出来，赶忙追了上去，低着脑袋看了眼武崇凌，笑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哎哟，还不是因为小九。”武崇凌拧着眉，脑袋枕在展元肩上，两人贴着一并往门口走，“我伺候他一晚上没睡，困死了。”

伺候？还是第一次从少爷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展元浑身一激灵，脑袋里都不知道该想象些什么画面出来，“少爷，你…怎么伺候的？呃，不是…他，他怎么了？你…也不是……”

想他展元，平日里是何等的巧舌如簧，凭着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就没有吵不赢的架，更没有冷场的时候，可是今天，就是现在，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你支支吾吾说什么呢？”武崇凌懒懒的撇了眼前方，又闭着眼睛往前走，“他昨晚喝多了，对我又亲又抱，又搂又摸的，我都快被他搞死了。”

啥？他怎么你了？这…这是动词还是啥？他…

展元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少爷啊，我该站在什么角度，什么立场来看待这件事呢？

如果是我个人立场，我是不是可以骂一句烦死了？如果站在你的立场，我是不是该为你拍手庆祝欢呼雀跃？如果站在人性道德的立场，我可不可以骂他一句凑表脸？

展元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直以为这事是少爷一厢情愿，但他没想到那小东西居然这么主动！

完了，这事发展下去，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要是让皇上知道……

呸呸呸，乌鸦嘴，皇上怎么会知道，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对了，少爷，那个状元被调去扬州帮助百姓重建房屋，是不是你的提议啊？”脑子里乱哄哄的，展元试图转移话题。

“扬州？什么扬州？”武崇凌一头雾水的看着展元，他可没听说誰去扬州帮忙搭建房屋。

展元：“你刚才在朝堂上没听说吗？就是前两天跟你一起查案子的那个文武状元啊，昨天下午就被皇上下旨去扬州了，我还以为是您给皇上提议的呢！”

“我有病啊，要是有这机会我 干嘛不自己去？”武崇凌忽然精神起来，瞪了他一眼，“那可是扬州唉，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懂不懂啊？这可是天上掉的馅饼，我没拣到就算了，连看都没看到。”

展元一拍脑门，是哦！他怎么忘了，小九就是扬州的，现在他醒了，少爷是巴不得能带他回去的，说不定还就赖在扬州，以后都不回京城了呢。

“昨天皇上召见你，我还以为你趁机给他告黑状了呢！”

“什么告黑状，我只是陈述事实，他确实碍手碍脚啊。”

“那就好，不然啊，常公公非得恨死你不可。不过这都没关系啦，反正他这辈子只能刷马桶了。”

“什么玩意儿？”武崇凌一脸嫌弃的看着展元，“他耍不刷马桶跟我有什么关系？”

展元：“没有吗？我怎么听小德子说，你离开之后，常公公就被拖下去掌嘴了？而且牙都快打没了，可能这辈子只能喝粥咯。”

不是吧，有这么严重？

武崇凌很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他仔细的想了想，好像皇上做得也没错啊。

“皇上要把紫月赐婚给赵梓彤的事，连我都不知道，赵梓彤却知道，那你说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啊？这还只是赐婚呢，要是其他的朝廷秘密，他也给泄了出去，你说咋办呀？这么碎的嘴，不废了留着干什么？”

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少爷不愧是少爷，事儿看得就是通透。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少爷咱以后可得小心些了，别哪天惹皇上不高兴了都不知道。不过公主就可怜了，要被赐婚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可惜啊，她看上的人看不上她。”

展元一边说着，还拿眼斜武崇凌，好像他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似的，不过随后便遭受了某人一记爆栗。

武崇凌揽着展元的肩膀，让人凑近了小声问他，“你觉不觉得…皇上跟二姐的关系，很微妙啊？”

“是挺微妙的，青梅竹马变成…哎呀……”

展元话才说了一般，脑袋又被狠狠敲了一下，武崇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说你笨你还蠢上了，这几个月在宫里你没看见啊，皇上很少主动去看二姐，二姐也有意的避开皇上，是不是他们互相不待见啊？可是就算他们以前只是好朋友的感情，这都五年了，再怎么着也该转换过来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展元也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年好像确实很少见他们两个在一起，除非一些重要的场合。

“所以说啊，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可不想以后跟紫月也变成这样，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武崇凌说着，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笑容看得一旁的展元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确实，小九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少爷，他是男的啊！你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人反对，或者后果吗？

展元甚至都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又希望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希望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远远在黑暗中，他愿意替他们掩人耳目。

但前提是少爷同意才行。

“展元？”见人愣在原地发呆，走远了的武崇凌又返了回来，站在他身后就踹了他一脚，“在这发什么愣呢？还不赶快去排队买小笼包，这会儿小九该饿了。”
小九小九，你心里就只有小九，居然为了他这么用力的踹我，我们主仆十几年的情谊呢？被你吃掉了吗？

　　虽然心里在抱怨，但展元还是不敢说出来，揉着发疼的屁股，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240】那小贼是何来历？
御书房内，批阅了一天奏折的皇上抬手拟摁眉心，缓解疲累，一旁的太监小德子忙送上凉茶和冰镇的水果。

皇上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人全退了下去。

视线落在案桌上那精致的锦盒上，他拿出里面的物件握在手中轻轻摩擦，睹物思人。

这都快二十年了，也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样，一人流落明间，有没有人疼他宠他护他。

近来忙于朝政，皇上只能把寻找六王爷的事情一拖再拖。如今，是该尽快将他寻回了。

信鸽从皇宫内院飞出，一路向南，最终落在一处瓦房之上。

一直在树上观察动静的人飞身而下，从鸽子腿上取下信条将鸽子放飞，快速的撇了眼信纸上的内容，又是纵身一跃，飞回到了树上。

不消片刻，五行暗卫的老大阿金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御书房内，皇上九五至尊居高临下的站在案桌前，来回渡步。

“近日，可还有黑衣人出现？”皇上问。

阿金：“回皇上，黑衣人老巢早两月便被将军一举捣毁，死伤惨重。其余党现已如同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

“嗯！”皇上点点头，这群黑衣人，在他身边埋伏了这么久，终于能将他们歼灭，实在是好事一桩，这样，待皇弟回宫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危险了。

“对了，崇凌带回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皇上又问道。

“回皇上，他已恢复如常，这几日还常常出门喝酒至深夜！”

那确实恢复得不错了，不过…他既已恢复如常，为何还待在府上…

想起当初进宫时，武崇凌对他的态度，虽说可能是因为他身受重伤，担心他的安危，但那种紧张和慌乱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听崇熤说，那人不过是扬州一市井小贼，崇凌怎么会对这种人如此在意，这短短半年，发生了什么？

“那小贼是何来历？崇凌怎会对他如此上心？”
皇上这话一出，素来面无表情的阿金愣了一瞬，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只低头沉声道：“武大人…对他颇有好感，但他具体身份…属下不知。只是在扬州时，大人因担心他的安危，曾经派老三暗中跟踪保护。”

跟踪保护？还颇有好感？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面上明显不悦，一股子无名的小火苗在他心里悠然而起，他拧紧了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不顺道：“还愣着干什么？”

阿金匆忙应了一声，起身便退了出去。从御书房到暗卫的值班室，不过一口茶的功夫，里面其余四个暗卫正围在一起逗乐子，见着他回去，最快反应过来的便是五行暗卫的老三。

“老大，你回来了？”老三忙让出一个位置，倒了杯茶奉上，急切的问道：“皇上召见咱什么事儿？不会是护驾有功，要论功行赏吧！”

老四粗着嗓子：“得了吧你，整天就知道做梦！”

老三：“做梦怎么了？我昨晚值夜班，今儿还没睡够呢！”

老二：“最好吃点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

老五：“三哥你不是一直喜欢夜班吗？清净，要不我的夜班，以后都让你值吧！”

“呿！”

阿金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起身看着暗老三，认真的道：“三儿，别怪大哥没提醒你，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记住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

“啥？啥玩意儿？”

暗老三还没明白阿金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随后而来的小德子给请去了御书房。

平日里有什么汇报工作，都是老大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单独面圣的机会，今儿怎么让老三一个人去？

老二：“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阿金撇了几人一眼，沉声问道：“皇上，为什么派我们几个暗中保护武大人啊？”

老四：“那还用说，因为大人身上有蓝玉青龙啊！”
年龄最小的老五跳出来，笑道：“因为皇上跟大人感情好担心大人安危啊！”

阿金：“不错，但没说到重点。”

“……”

然而此时，暗老三正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御书房的地上瑟瑟发抖。虽然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皇上，但都是和其他人一起的，今天单独在这里，而且还靠得这么近，看皇上还一脸不爽的样子，他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你说崇凌跟那小贼是在京城认识的，可那小贼不是扬州人吗？所以…崇凌去扬州是跟他有关？”

皇上冷眼看着跪在脚边的人，眉眼中尽是不屑，“所以，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真实身份？这…这该怎么说啊？

暗老三浑身一抖，垂下的眼眸咕噜噜的转来转去，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方才老大说的什么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什么意思，可是……

皇上刚才肯定也问过他啊，那他到底说没说啊，要是两人的答案不一致，那就是欺君之罪啊，要诛九族的。这……

暗老三畏畏缩缩支支吾吾不止该如何做答，皇上眼中冷意更甚，“还没想好吗？要是让朕知道你说一句谎话，这欺君之罪处罚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

“皇上…奴才不敢啊。”暗老三低着脑袋，慌慌张张道：“那小九确实是扬州城里一市井小偷，只不过有一疑点。那就是在回京的前几天，我们在扬州见着了林太医家的二公子，那林二公子一口咬定小九是他家走失的侍童，可问题是小九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所以他……”

“等等，你说什么？”皇上忽然打断他的话，疑惑的看向地上的人，“你说他是林家的……”

“侍…侍童啊。”暗老三无辜的眨眨眼，抬头看向皇上，发现他一脸踩了臭狗屎的嫌弃表情。

侍童…怎么了吗？

“真是岂有此理！”皇上怒得拍桌，区区一个侍童贱婢之躯，居然望想攀附权贵，真是令人恶心。

“那崇凌呢？他可知道？”

“他…”这我哪知道啊！

　　暗老三低头想了想，道：“大人他不知。”

【241】你是在挑衅朕吗？
丞相府，常新园。

“这个可是厨娘熬了两个时辰的，特别好喝，你尝一点好不好？”武崇凌小心翼翼的打了小半碗汤放在小九面前，见人始终无动于衷提不起食欲，他是真的担心，“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你身体迟早会受不了的。还是说…你想吃别的东西，我让厨娘给你做。”

“不用那么麻烦了，真的。”小九不好意思的看着身边的人，平常他都是一个人吃，吃多吃少也没人关心，可今天他早中晚都在这儿，中午他都是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到现在胃还难受着。

实在是拒绝不了他这份好心，最终小九还是妥协了，“那…要不给我做个灌汤包吧，要猪肉馅儿的。”

“行，那我先去沐浴，一会儿给你拿过来哈。”武崇凌说着像是中了大奖似的，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阿福阿泰收拾了碗筷便回后院休息去了，小九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纳凉。忽然，一黑影从天而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便迅速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动不了也说不了话的小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像头猪似的扛在肩上，飞檐走壁，路过京城繁荣的大街，最后翻进一座更加绚丽的宫殿。

这是……皇宫？

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小九便被人扔在了地上，那人俯身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之后，便背着双手站在后方不远的位置。

什么情况。

小九心里犯着嘀咕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鲜红的地毯，还有周围明黄色的帐幔，他脑袋有些发懵。

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铺盖着黄色桌布的案桌内，坐着一身着朱红色华服的人。

那衣服的布料上用金线绣着一团又一团的图案，小九仔细的盯着看了看，只觉得那图案上的东西张牙舞爪，怒目圆睁，睚眦欲裂可怖至极。

“……”

　小九一瞬间便跌坐在地上，他慌忙的移开视线，可是那图案上的龙头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脑海，甩也甩不掉。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不适，胸口闷闷的，感觉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般。

案桌内的皇上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一边，清冷的眸子懒懒的扫向正努力往角落挪去的小九，他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惊慌失措，一心只想往后躲的小九。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低着脑袋的小九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衣摆，拼命地摇头。

“朕不管你是对崇凌有恩还是他对你有几分新鲜，朕要告诉你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妄想着靠那点不入流的计量攀附权贵，你还不够格。”

冰冷的话语从头顶传来，正低着脑袋跪在地上的小九缓缓地抬头望向面前此刻高大得如同巨人一般的皇上。

“我…听不懂……”

“听不懂？”皇上冷哼一声，破天荒的蹲了下来，他好笑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小九，“朕本想看在你拼死保护崇凌的份上，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侍童，都如你这般的下贱吗？”

侍…侍童？

一听到这两个字，小九顿时如坠冰窟，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人，不明白皇上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认为他就是侍童的。

小九用力的摇头，像是要把这个标签从自己身上甩掉一样，可是…可是自从他知道这个词开始，好像它就长在他身上，刻进了肉里那样，怎样也摘不下来。

“…不…我不是…我没有！”小九激动地抬头看他，对他说自己是侍童颇为不满，怒道：“又不是你买的我，又不是你养的我，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还敢嘴硬？”皇上一把掐住小九的脸，阴鸷的双眸如同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刃，恨不能直接将他脸上的皮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

不过下一瞬，皇上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那般，厌恶的将人丢至一边。

他这张脸长得确实是极致的好，有几分女子的阴柔也有几分男子的阳刚，眉眼口鼻都恰到好处的精致，仿佛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那般。

且看他现在病怏怏的都透着几分的秀色，更何况他身体健全之时了。此等粉雕玉琢的绝佳姿色，难怪崇凌会被他迷惑。

“你以为朕会养你这种肮脏下贱的东西吗？别以为换个身份就是清白自由之身，你骨子里的血跟你的身体一样脏！”

“我没有…我不是侍童…真的不是……”皇上的话就像一桶桶掺杂着冰块的冷水，冻得他浑身发怵。

他低头看向自己，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脏吗？也许吧，这满身的伤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朕不管你是侍童也好，其他也罢，从今往后，你最好给朕滚得远远的，别妄想你对崇凌有恩便可以留在他身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皇上完全不带看他一眼的来到案桌旁，“崇凌位尊权贵，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近他身的，你跟在他身边，只会是污了世间的一道风景。”

“你……”跌坐在地上的小九低着脑袋，手中紧紧地抓着衣摆，泛白的指甲尖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住心中的怒意。

什么什么东西，亏你还是一国之主，有这么看不起人的吗？出身低微也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不就是运气好点，生在帝王之家，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皇上从锦盒中拿出那块漂亮的玉佩，转身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这玉佩，你从誰那偷来的？”

偷？

小九抬头撇了眼玉佩，知道是武崇熤从自己身上摸去的那块，冷哼：“还以为当今天子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皇上眉峰一挑，“你是在挑衅朕吗？”

你也配！

小九懒得搭理他，只是别开头故意不看那玉佩，“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皇上缓步来到小九面前，双眸微眯，危险的看着他。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找死！”

【242】皇上不喜欢你！
“找死！”

暴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没等小九有所反应，咽喉便被一只大手紧紧锁住。

瞬间，体内的血液好像沸腾了那般，迅速的在身体四肢快速窜动。小九本能的抬手反抗，但是，皇上却忽然加大了力道。
纵使皇上尊为一国之君，但从小习武强身健体的他也有着一身的好武艺，更何况面前的人身形瘦小，他更是轻而易举的将人给举了起来。

指腹稳稳的按在脖颈处的大动脉上，食指与中指准确的掐住小九的咽喉气管，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马上要了他的小命。

看着面前的人因喘不上气而憋红的脸，看着他手脚胡乱的挥舞，他脸上不经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狗皇帝…你少得意……”双手死死地掐着皇上的手，此刻的小九早已因缺氧而看不清眼前事物，只是视线还是愤恨的望着前方，咬牙道：“有种…就杀了我…不过…我敢保证，小五他会一辈子…呃…一辈子都会记得我…”

“很好！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朕！”

小九这话，算是彻底把皇上给激怒了，他眼眸猛地一凛，随着手上力道的加重，直接逼的他口吐鲜血。

嘴角禽着冰寒彻骨的笑意，眼里尽是欣慰，好似在欣赏一副自己亲手绘制的艺术品那般。

他就是要看着这碍眼的，肮脏不堪的，如同蝼蚁般的东西一点一滴的葬送在自己手里，永绝后患。

暗老三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他手上早就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但看见此刻的场景还是让他大为震撼。

私心的认为，小九并不该死。虽然他顶撞了皇上，但罪不至死。

可如今要他命的人是当今皇上，一个主宰天下万民说一不二的天子。如果他敢出声制止，过后他也会背上一条忤逆之罪，能留个全尸都已经是祖上积德。

然而，就在他站立难安，祈祷着武大人能奇迹般地从天而降，来救小九一命之际，门口终于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

暗老三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竖着耳朵，只听门口传来小德子的尖细的声音，“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这么晚了她还过来干什么？

皇上撇了眼手中垂着脑袋，显然毫无生气的小九，厌恶地将他丢在一旁，拿过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便推门走了出去。

暗老三躲在门口阴暗的角落里，直到皇上的脚步声走远了他才慌慌张张的跑到小九身边。

他把人翻过来在地上躺平，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又俯身在他胸口听他心跳，心脏的跳动极其的缓慢和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这可怎么办？

暗老三回头瞧了眼门外，虽然他是皇上要杀的人，但是……他真的太可怜了不是吗？

将自身的内力凝于掌心，暗老三将手掌放在小九丹田之处，想要借助他体内自身的内力打通气道，可是他试了几次才发现他体内根本没有内力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暗老三心里着急，一时间想不到办法，他想去找老大帮忙，但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宫中还是已经去了丞相府。

“小九…虽然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尽力了，你死了做了鬼千万别来找我啊。”暗老三低着脑袋小声的嘀咕着，随后便将人扶坐起来，再次将内力凝于掌心直接输送到小九体内。

浑厚的内力一次次的输入体内，终于，封闭的气道被冲开，面前的人轻微的哼了一声。

暗老三见好就收，趁着皇上还没回来，忙带上小九，从后窗钻了出去。

暗卫在宫中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所以暗老三非常清楚的知道宫中哪里的守卫最少，又哪里有暗道能尽快离宫。

只不过他刚才为小九打通气道的时候内力消耗过度，此刻又带着昏迷不醒的他，速度也慢了不少。

等他带着小九来到离城门不远的小巷口时，夜已经很深了，眼下离城门关闭还有一盏茶的功夫，暗老三把小九放下来，让他靠墙休息。

“小九…小九？”暗老三轻轻地拍拍小九冰凉的脸，小声的叫他。

小九虽然醒了，但是意识一直不清晰，只是觉得有人扛着他东跑西蹿，弄得他特别的不舒服。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小九看着隐身在黑暗中的暗老三的方向，皱了皱眉。

“你别害怕，我是皇上派来保护武大人的暗卫，我不会伤害你的。”暗老三伸手将人扶正，让他坐得舒服些，接着说道：“这外面就是城门，你离开京城吧。”

“为什…么…咳咳咳…”小九看了眼外面已经没几个行人的大街，急急的喘了口气，可是心口那种憋闷的感觉并没有缓解多少。

“什么为什么，皇上要杀你啊。刚才他肯定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你只要出了这城门，你就安全了。”暗老三担心的看向小九，想了想，又道：“其实，你也不能怪皇上心狠手辣。因为他是皇上啊，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顶撞他，更何况，皇上还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小九不由觉得好笑，我又不要他喜欢我。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能自己走出去吧。”暗老三小心的将小九扶起身来，看了眼街上还亮着的灯火，“我们暗卫，除了大人有危险，是不能出现在光亮之处的，以免暴露踪迹。所以，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哦。”

“谢……谢…”小九话才说一半，耳边忽然吹过一阵凉风，他回头在漆黑的巷子里找了找，却早已没了暗老三的人影。

无力的靠在墙角，小九看着大街上寥寥无几的急于回家的百姓，心中甚是萧条。

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关闭，小九一个人在大街上踉踉跄跄，毫无目的的走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未打烊的客栈。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向店小二要了几坛子酒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即使这浓烈的酒呛得他咳嗽不断浑身不适，可他就是想喝。

将桌上最后一坛子酒喝光，小九似乎还没喝够，又叫醒店小二上了几坛。

店小二心里不满，听得后院的鸡都开始叫唤了，他往门口望了两眼，这天差不多该亮了吧，“这位爷，您看您酒喝了不少，能不能先把酒钱结一下？”

钱？

　　小九下意识的把酒坛子护在怀里，浑身都冒着酒气浑浑噩噩的人却唯独有一双水汪汪的，神采奕奕的眼，他咧嘴傻笑：“我没有钱！”

【243】好巧啊！是挺巧的。
“什么？”店小二一声惊呼，当下就把桌上的另一坛酒给抢了过来，“没钱你还敢学人大半夜出来买醉？我看你是活腻了！”

“抱歉，耽误你下班了，我这就走……”小九打着酒嗝，看店小二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忙撑着起身准备跑路。

“还敢跑！”店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拽着小九衣领便把人拖了回来，他上下打量小九一眼，“你这衣裳看起来不错，留下来抵债吧。”

“哦，你想要就拿去嘛。”小九含糊的应了一声，放下怀里的酒坛子便解开要带，忽然一个荷包掉在了地上。

那店小二忙把荷包捡起来，发现里面装的满满的碎银子。店小二两眼放光，将钱袋攥在手里，道：“你看你，喝酒喝糊涂了吧，明明有钱啊。行了，剩下的就当我辛苦费了，你赶紧走吧。”

抱着两坛酒出了客栈，小九也不走远，就这么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偶尔有只狗从巷子里跑出来，在他脚边嗅来嗅去，最后还想在他面前撒尿。

小九当机立断，拿着酒坛子就朝它砸了过去，结果就是狗跑了，酒撒了，一样没捞到好。

“嘁，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一只流浪狗都敢在我面前嚣张，下次再看到你，我一定吃了你。”

正在这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这漆黑又安静的凌晨尤其的清晰，小九慵懒的坐在台阶上，等着看是那个倒霉催的被人从家里赶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黎明前微弱的曙光，他半眯着眼眸往东边看去，只见着几个人影快速的朝这边走来。

等他彻底看清来人，对方已经到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小九忙从台阶上爬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武崇凌在他面前站定，脸色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但因为四周太过黑暗，倒也看不出什么。

他微微的偏着脑袋，视线上下来回打量他好几遍，确定他朕的没事，武崇凌这才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小九低头看了眼自己，忙把酒坛往后一扔，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傻乎乎的咧嘴，“好…好巧啊，这么早就起来晨练啊！”

“是挺巧的。”整整一晚上，所有的紧张和担心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此刻的武崇凌倒显得平静多了，“回去吧。”

武崇凌说完，便直接转身走了。

小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的融入黑暗之中。武崇凌的话，他倒是听清楚的，只是他不确定这话究竟是对他说的，还是对他身后的展元说的。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抬头，缺件黑暗中的那一道背影停在了原地，好像是在等他。

小九急忙跟上去，刚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便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连拖带拽的把他带回家。

两人行走的速度不快，武崇凌人高腿长自然不止这个速度，主要是为了配合小九，况且他又喝了不少酒，走太快容易反胃吐出来。

总之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府上已经有丫鬟起来烧开水准备做早膳了，武崇凌松开小九的手，余光往展元的方向撇了眼，“带他回去休息吧。”

武崇凌吩咐完，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平日里也是这个时辰，他就要起床洗漱，准备去上早朝了。

小九在展元的注视下回到常新园，看到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早已经凉透了的肉包子，他便明白了。

昨夜，他肯定是过来了，然后发现自己不再，所以……

“昨夜……”小九回头看着展元，想编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关。

“少爷找了你整整一夜，人都快急疯了。”展元不满的瞪着小九，生气道：“你干嘛一个人跑出去啊？你想喝酒，难道府上没有吗？你知不知道少爷多担心你？”

我也不想一个人跑出去啊，只是我在这里，实在是太碍别人的眼了。

　“哎呀！”小九一脸你坏坏的表情看着展元，笑道：“我一个人去喝酒，能去什么地方嘛？大不了，我下次带你一块儿去啊！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小五啊？”

“你以为我会信你啊！”展元白他一眼，懒得跟他废那么多话，直接拧着人衣领就往床边推，完了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小九看他这不动如山的样子，惊叹：“你该不会要在这里看着我睡觉吧？”

“你以为我想看你啊？再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睡觉。”展元抱着双手闭目养神，凶道：“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让我在这监视你呢。你最好想个什么办法，等少爷早朝回来哄哄他，不然我们两个以后就得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

“咦，那还是不要了。”

展元让小九想办法哄武崇凌开心，可他躺在床上还没开始想呢，就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接近中午，展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外只有阿福阿泰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托着脑袋唉声叹气。

此时，展元端着餐盘从门口走了进来，见小九站在放门口发呆，忙吹了口哨子，示意他过去。

小九云里雾里的来到门口，展元直接把东西塞他怀里，“少爷在书房呢，这是他最爱吃的点心，你给他送过去，说不定少爷就不那么生气了。”

“啊？那…那他要是问起来……”

“你就说是你做的。”展元斩钉截铁，直接把人往外推。

这……傻子都不会信吧！

虽然这么说，但小九还是慢吞吞的来到了武崇凌书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丁点声音，身后的展元就直接开门把人推了进去。

武崇凌拿着笔在写字，写了几个不满意，又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知道有人进来送茶水点心，他头也不抬的道：“放下，出去。”

出去？小九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展元，见对方摇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到了杯茶端过去。

　　“我说了出去，你……”武崇凌不耐烦的放下笔，一抬头见着身边的人，瞬间把他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原本脸色不佳的他重重的呼了口气，放轻了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

【244】除非…没来得及！
“你怎么过来了？”

“呃…我……”小九抬眸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茶放在桌上，这才支支吾吾的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关于昨晚的事。”

昨晚？

想起昨晚的事情，武崇凌当时确实挺生气的，可现在想想确实没必要。他以前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现在只能每天待在那个小院子里，他当然会无聊啊！

只是现在他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小九，而是今日早朝，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他写一篇如何提高农作物收成的文章。

真是笑死，他对农业一窍不通好吗？而且他连什么季节下什么种子都不知道，怎么写得出文章来？

“我现在有点忙，改天好吗？”武崇凌心情烦躁，语气自然的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小九问得小心翼翼。

“不，这跟你没关系。”武崇凌勉强的笑笑，拿着笔接着写。可他写了一上午，墨水都写没了，纸都废了一大半，愣是一点思绪都没有，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无从下手。

小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见着砚台里的墨汁都干了，他忙倒了点清水进去，拿着墨石帮他研磨。

武崇凌脑子里在想着东西，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移到小九的手上，跟着他一圈一圈的在砚台上打转。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凉茶，又看向小九因为手腕酸胀而放缓的速度。

武崇凌忽然抓住小九的手，将他手中的墨石拿出来，心疼到：“小九，你不用做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

“下人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啊，你…你把我当下人使唤就好了。”

小九慌乱的避开武崇凌的视线，他忽然觉得好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你怎么了？”武崇凌担心的转向他，看他这惴惴不安的眼神，就好像犯错的小朋友害怕父母责罚似的。

　想到他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怕自己生气了会责骂他，他轻微的叹了口气，抓着他的双手，认真的道：“小九，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其实我觉得，你想去哪里，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你的。”

“什…什么？”

听闻他的话，小九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崇凌，眼神中难掩的是慌乱和震惊。

武崇凌温柔的揉揉小九的脑袋，柔声道：“只是，我希望你下次出去的时候，能跟我或者身边的人说一声，不要突然就消失了，那样我会担心你的。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小九急忙的应着，点头如捣蒜。他反手抓住武崇凌，明明没有很用力但是手却微微的颤动着。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乖巧的道：“我以后，哪也不去…再也不会像昨晚那样了，除非…除非…没来得及。”

“我不是让你哪也不去，相反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想见的人，或者想做的事情。”觉得他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武崇凌站起身来，扶着小九的肩膀，再次认真说道：“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是否安全，没有别的意思。”

为什么让我去想去的地方？我没有想见的人和想做的事情啊，你为什么不限制我的自由呢？

“我不想走，我想待在这里，不可以吗？你为什么不要我？”小九忽然挣开武崇凌的手，不甘的看着对面的人，激动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便只为你而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行吗？”

说到最后，小九几乎是用吼的说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好像原本相互拥有的东西，此刻正渐渐的失去。他想抓住的东西，正慢慢从手中溜走，而拥有他的人，却准备将他抛弃。

“不是不要，我只是想你能独立一点，做个正常的人，一个不需要听人驱使的正常人……”

　　“我不会…我不会！”一点也不想听他否定的话，小九双手堵住耳朵，蹲在地上嘶声大喊。

武崇凌想过来扶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直接把他给推到在地。

思绪混乱的小九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忙忙的便从书房跑了出去。

当你所做的一切被拒绝，被否定，不被需要，你的生命便不再有价值，人生也将毫无意义。

“不是的…不是没有意义的…别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脑海中不断重复的话语，就像一柄柄锋利的小刀，直击小九的大脑。

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能清醒一些，但这锥心的痛却让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小九跌跌撞撞的来到后院，正巧又丫鬟打水上来洗衣裳，他不管不顾的冲过去，直接将整个头都埋进水桶里。

清凉的水从耳鼻中灌入，窒息的感觉逐渐替代头部的阵痛，甚至更痛。直到人类本能的求生意识有了反应，小九才把偷抬起来。

好一会儿小九才回过神来，他甩了甩头，意识清醒了许多，水滴从脖颈直接滑入衣领内，轻轻凉凉的，很舒服。

回头发现身边站着的小丫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身便回来常新园。

“你说，这个九公子还要在咱们府上住多久啊？”

刚到常新园门外，小九便听见阿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下意识的住了脚步，躲在院门外，听起了墙角。

“这我哪知道呀，老爷夫人都没说什么呢。”阿福无聊得叹了口气，“再说，这九公子可是救了咱少爷的命，就算他在这住一年，住一辈子，咱们也得把他当做客人，好好伺候着。”

“话是这么说，但他不是养身体吗？干嘛还到处乱跑啊，还害得我们被扣月钱。”阿泰嘟着嘴说着心里的委屈。

倒也不是他不想伺候小九，相反在他这里倒还清闲得很。主要是他不爱动，常常在树下一趟就是一整天，他俩啊，只要随随便便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了。

阿福：“谁说不是呢，明明只要跟我们提一嘴的事，他偏偏不爱干，真是愁人。哎对了…你知道这九公子叫什么名儿吗？我怎么每次都听少爷叫他小九啊？”

阿泰：“不知道啊，或许是少爷觉得叫他大名太生分了吧，毕竟是救命恩人呢。”

阿福：“可元哥也叫他小九啊，难道他们很熟？”

　　阿泰：“应该吧！”

【245】我想回扬州！
常新园内，小九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午后的阳光闷热且耀眼，点点的星斑洒在他纤瘦的身上，蒙上一层暖暖的光影。

确实，阿福和阿泰说得没错。

他，好像是在这儿住得够久了。

上午的事情，已经很明显。如果武崇并没有反对他做得那些事，那他就算是府上的下人，而不是有着‘救命恩人’头衔的客人，那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可是武崇凌不要他，他说了并不需要他做端茶倒水的事情，所以，他便永远是客人，而客人，总有离开的时候。

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他救活我的这条命，该怎么还他？

“小九啊，你还记得家住哪里吗？”记忆中，小九刚能下地走路的时候，李师傅这么问他，小九只是默默的摇头，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外，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师傅看他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便遭受了这样的苦难，他叹了口气，看着缩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小九，温柔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吧，刚好我也是一个人，咱俩啊，有个伴。”

留下？小九眼中一下就有了光，他抬头惊喜的看着李师傅，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表达，好一会儿才支吾道：“主…主人，您真的…要我吗？您不赶我走？”

“当然要啊，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李师傅笑着揉了揉小九的脑袋，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小家伙真的如同一张白纸。

除了在他刚能说话的时候，问出他名字之外，其余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主人？李师傅想了想，又道：“不过嘛，你叫我主人太别扭了，不如你叫我师傅吧，我教你学医，治病救人，怎么样？”

小九想着想着就笑了，可笑着笑着…泪水却不怎么的就滑了下来。

治病救人？我不配啊。

“师傅，除了你，真的没有人要小九了。师傅，小九好想你。

一个人在书房奋斗了半天，武崇凌脑袋里想的全是小九刚才离开时的样子，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从房间出来，武崇凌正准备吃午饭，听丫鬟说小九中午什么也没吃，送过去的午饭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心想小九肯定是生气了，所以在赌气呢。

匆匆地扒了半碗饭，武崇凌来到常新园，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小院内，发现只有小九一个人在躺椅上睡觉。
不想打扰他午休，武崇凌来到他边上的是登上坐下，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

感觉…他最近出了脸上没什么变化外，身上瘦了不少，尤其是手。

武崇凌小心翼翼的抓起小九的手，这手啊，本来就又瘦又小，这会儿真的一点肉感都没有，一摸上去全都是骨头。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长胖点才行。

武崇凌喜滋滋的坐在一边看着小九，忽然，视线被他脖子上的一块小淤青吸引。他不禁起身凑近了去看，觉得小九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弄块拇指大小的淤青呢？

这…怎么搞的？他昨晚去哪儿了？

武崇凌是越看越觉得奇怪，他忙起身跑到他另一侧，发现也有两处淤青的地方，只是程度大小不如那边的。

拇指…手？

武崇凌心里泛着低估，他来到小九正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他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掌伸向小九的脖子，在拇指与淤青重合的那一瞬间，原本沉睡的小九却忽然惊醒。

他的眼神，冰冷而无情，武崇凌忙收回手，心虚的将手藏在身后。

小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猜到了他刚才在干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双手握着扶手艰难起身，想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武崇凌过来搭手，他也不拒绝。

武崇凌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水，小九接过来小小的抿了一口便将杯子握在手中。

“丫鬟说，你中午没吃东西，怎么了吗？”武崇凌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大声了点儿惹得对方不高兴。

“嗯，没胃口。”

“哦！那…你怎么让阿福阿泰他们回去了？是不是他们伺候得不好？要不我……”武崇凌试探的问着，莫不是扣了他们零花钱，所以欺负到小九头上来了？

“没有！”小九淡淡的摇头，“我只是想安静一点。”

安静？

武崇凌眼睛转了转，觉得既然他喜欢，那就随他吧。

两人都不讲话，场面也没有多尴尬，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小九抬头看了武崇凌几次，发现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个…我想回扬州。”

“好啊，我明日进宫跟皇上告个假，我们一块儿回去。”武崇凌笑着说道。

小九疑惑的望着武崇凌，“你？跟我一起？”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武崇凌拿过小九手里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道：“这京城离扬州这么远，况且现在天气又这么热，你身体还不好，我哪里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又不是没出过远门。”小九不满的道，“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就是遇上山贼打劫，他也看不上我啊。再说，跟你在一起才危险吧。”

有吗？武崇凌想了想，觉得小九说的应该是在扬州时，追杀他的黑衣人吧，可是那些人已经被大哥打得七零八落了，哪还有什么危险啊。

就算有几个臭鱼烂虾，我也不是吃素的啊。

“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儿去。”武崇凌坚决反对小九的想法，“我现在就去写假条，你先乖乖等我两天，就这么说定了。”

武崇凌说着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正皇上让他写文章他也写不出来，索性写个假条算了。

小九靠在躺椅上，看着天空出神。

如果武崇凌跟皇上告假，说是要陪自己回扬州，那他不就知道自己没死的事了？

　　倒也不是小九怕死，只是不想武崇凌夹在中间为难而已。

【246】朕若说不呢！
从常新园出来，武崇凌闷不吭声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桌边，抬手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三峡。

好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武崇凌只是低着脑袋看着门口的某个角落，又一次敲响了桌子。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用力，频率更快。

就俯身趴在武崇凌屋顶的暗老三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连忙望向院子外，躲在树上的老大，手语问他该怎么办！

阿金可是亲眼瞧见武崇凌在常新园对小九做的事的，心里清楚他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找暗老三一探究竟。

他们没办法撒谎，但也不能一问三不知，该来的始终会来，他也只好告诉他：随机应变。

当武崇凌再次敲响桌面时，暗老三轻盈地落在了尚未关闭的房门口，他不敢进去，只得跪在门外。

武崇凌也不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平时不都是你跟在小九身边的吗？为什么昨晚他在街上，而你在府中？”

“这个……”暗老三支支吾吾，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明明让他离开京城的呀，怎么又跟着大人回来了？

“丞相府四周都有皇上的护卫，若是旁人想从府中带走个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武崇凌懒洋洋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道：“你们几个，是皇上派来的，所以，皇上的话，你们是唯命是从的吧！”

“大人英明！”暗老三拱了拱手，低声道：“昨夜皇上是派属下将小九带进宫，皇上问他那白玉主人何在，小九不但不回答，还顶撞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所以才……”

龙玉白？

　武崇凌想起在小九还未苏醒之时，皇上就曾经多次问起那六王爷的事情，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龙玉白的身份，并且也没弄懂那玉佩究竟是誰的，所以才没说。

所以皇上便从小九那儿下手，企图找到王爷？可是，小九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记得小九说过，龙玉白要去哪里，从来不会提前跟他说，而当日在扬州城外，龙玉白却对他说了一个地址。

皇上要想找到王爷，应该来找自己才对啊。

可是，就算皇上找人心切，也不会因为小九一句话就龙颜大怒要杀了他啊，而且，小九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顶撞皇上啊。

“肯定不止这个原因，还有别的吗？”

暗老三：“大人，属下要是告诉你了，你可得保证不生气啊。”

“那当然！”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嗯……好吧！反正皇上要是知道小九没死，还被自己给救了，也是死路一条。

暗老三见周围没人，起身进屋，附耳在武崇凌身边，把自己看到的包括扬州竹林和林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武崇凌越听心里越是沉重，连手里的茶杯盖什么时候滚到地上摔碎了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散朝之后，武崇凌单独到御书房面见了皇上。

皇上听闻太监通报，忙喜笑颜开的让人进来，第一眼见着武崇凌，他就觉着有些不对劲，关心道：“崇凌，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武崇凌半低着脑袋，规规矩矩地给皇上行了个礼。

皇上连连摆手让他免礼，又道：“是不是昨日，我让你写的文章啊！我仔细的想了想，你不会也正常，所以没写也没关系。”

武崇凌不搭皇上的话，只是抬头看着他，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去年成微臣带回来的小九吗？”

小九？皇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那东西已经消失一天有余，他是该担心了。

“没什么印象了，怎么了？”皇上淡定的喝茶，静观武崇凌这是想干什么。

“昨日清晨，微臣便没见到过他，寻找一天未果，至今仍不见踪迹，臣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所以……”

“有可能他是回家去了吧，因走得匆忙，所以没来得及跟你道别。”皇上接话道。

“可是，他已经没有家人了。”武崇凌不卑不亢的纠正皇上的话，目不斜视的看着皇上，正声道：“在这世上，他就只有臣一个朋友了，而且，以臣对他的了解，他不会不告而别的。”

只有你？

武崇凌这话说得，可真叫皇上不高兴了，什么叫只有你了？看他那牙尖嘴利的模样，就算是世上再无亲人也不值得同情。
更何况，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他没有朋友不会再交吗？不过嘛……他怕是再也不需要朋友了。

“也许是他贪玩，去别处游玩去了，过阵子应该就会回来了，崇凌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不，恰恰相反。”武崇凌这回是铁了心的要反驳皇上的话，合着双手给皇上鞠了一躬，低着脑袋道：“臣恳请皇上批准臣告假一月，前去将他寻回。”

一月？你就是一年也别想找回他。

皇上不爽的沉下脸，拿过一旁的热茶小心地喝了口。
他连人的去向都不知，告假一月能去什么地方找，到时候别像上次那样赖着不回京可就麻烦了。

想了想，皇上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原因便是灾情过后，重建百姓家园任务繁重，现下更是用人之际，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过对于武崇凌想找人的事情，皇上当然也很‘贴心’地给出了法子，他可以派人找，不管多久，找到为止。

“皇上，您的人没见过他？怕是找上一辈子也找不到吧。”还是说，你就打算让我一辈子也找不到？

　　皇上笑笑，来到武崇凌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这还不简单，崇凌你的绘画技术我还是知道的，你只管画一张像，我让人临摹之后全国张贴，这样总行了吧。”

“可是皇上，您忘了世上还有易容术这东西吗？”武崇凌笑笑，“再说，他也没犯什么事，您这样张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通缉犯呢！”

　　说来说去还是他想自己去，皇上明显的不高兴了，背着手转过身去，语气不悦道：“一定要你亲自去才成？朕若说不呢！”

【247】武崇凌连夜逃命！
“皇上若执意不肯，微臣也没有办法。”武崇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低着脑袋继续道：“还请皇上开恩，放臣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皇上一听就来了脾气了，难道不让你去找那东西，你还能死不成。

皇上愤怒的转过身来，只见着面前的人低这脑袋，双手捧着辞呈规规矩矩的跪着。

看清他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皇上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可武崇凌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给他半个眼神。

皇上并没有伸手去接他手上的东西，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为了那东西，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崇凌…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气急败坏地抓住武崇凌的衣服，让人抬起头来，质问他：“你若真想出去玩，朕准了你便是，你何必……”

“不必了，皇上。”武崇凌抬起头，宛若壮士出征那般的决绝，“臣意已决，更何况，臣也不适应朝中的攀岩符合尔虞我诈，臣余生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你……”皇上金刚怒目，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过身深吸了好几口起才勉强控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崇凌，你想好了？你此番离开，你想过你姐会怎样吗？”

皇上知道武崇凌最挂心他二姐武梦雪，只要是跟她有关的事情，他是宁愿自己吃一万次的亏也不愿让她收一分委屈的。

可是这一次，武崇凌是真的王⑧吃秤砣，铁了心了。他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膛，“二姐有父亲还有大哥照应，更何况，臣相信皇上看在与二姐相识多年的份上，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相识多年？你也知道相识多年有情分！”皇上激动得一把拽起武崇凌，怒道：“可你如今却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年，出身卑贱的市井流氓，前程不要了，家人不要了，甚至连朕也不要了？你对朕还有情分可言？”

“微臣对皇上的情谊一直在。”武崇凌被皇上抓着衣领拽起来，看到对方怒意更甚，他眼神就越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紧不慢道：“皇上，一个人的交情深不深，不是相识时间长短来决定的，纵使他的出身不好，我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他。”

“可他心术不正，还是圈养后丢弃的侍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皇上控制不住的怒吼，他以为他不过是一时新鲜和他玩玩，这倒也无妨，可他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那又何妨，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我只在乎认识他之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皇上，我跟他相处过，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纵使他又做过错事，也不至于罪恶滔天吧。”

“你是说朕听心谗言，污蔑好人了？”皇上危险的看着面前的人。

就算皇上平时怎么宠武崇凌，他也不敢当面的说皇上有错，只是低着脑袋不说话。

皇上冷哼一声，道：“朕是不会同意你辞官的请求的，你先回去吧。”

“在皇上心中，微臣是何种身份呢？”武崇凌忽然抬头看着皇上，道：“皇上可还记得五年前，您曾许下微臣一个承诺，臣可以向您提任何要求，您也承诺什么都会答应。”

什么？

皇上面上一惊，五年前他在外狩猎遇刺，是崇凌替他挡了一箭，当时他生命岌岌可危，他便许下一个承诺，不管他提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可后来他一直没说，没想到今天为了那东西，他居然……

武崇凌：“微臣身为您的臣子，便一辈子为您的臣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皇上再遇到什么危险，我武崇凌粉身碎骨卩火示╳义不容辞。可是如今臣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情，皇上便许下了一生的承诺。这对微臣而言，小九也一样，他救我一次，我定是要护他一世周全的。”

武崇凌离开御书房之时，正巧在门口碰见回京的武崇熤，武崇熤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只是低着脑袋急匆匆的出了宫。

一路奔波回府，展元正在前院跟打扫得鸡丁们闲话家常，回头一看武崇凌脸黑得像锅底，赶紧跟了赏去。

“什么？辞官？”展元惊声尖叫，武崇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后者回头看了看，赶忙把房间门掩好，凑武崇凌耳边，小声道：“少爷，您辞官了？我为什么啊？老爷夫人知道吗？”

“你小点声。”武崇凌往门口的方向撇了一眼，刚才出来的时候，他是看见大哥去见皇上了，皇上肯定跟他说了自己要辞官的事情，所以让他来开导自己。

“爹娘还不知道，但是皇上也没接我辞呈，我把他丢在桌上就走了。”

“……”武崇凌这话说的，展元真是倒抽十几口凉气，普天之下，可能也就他家少爷敢给皇上甩脸子了吧！

展元：“少爷，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不过你突然辞官干嘛？”

武崇凌招招手让人靠近些，小声道：“皇上要杀小九，所以你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咱天黑就走！还有，不要京东任何人。”

啥？皇上要杀他干嘛？展元不明白，这小九在皇宫昏迷不醒的时候，皇上不是还来探望过他吗？而且还叫太医院的人务必救活他，怎么转眼要杀他？

难道……

展元不甘相信的看着武崇凌，“难道皇上是发现了您和小九的事，所以…少爷，我早就叫你遮掩一下啦，你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弄到连夜逃命的地步…”

武崇凌一手握着拳头，看着满脸大惊小怪的展元，不过这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自己的每日行程，做了什么都有人实时监视并一字不差的汇报到皇上那里。

“可是少爷，咱们就是跑也没用啊。”展元愁眉苦脸的看着武崇凌，“皇上要想杀咱们，那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吗。”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武崇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就算是被人追杀我也得死在小九身边吧，不然，我要是出门了，小九什么时候被人劫走了都不知道。”

什么？

　　展元不由得睁大眼睛，“难道那天小九失踪，其实是……”

【248】你等我回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

房间内，武崇凌正忙着收拾衣物，刚跑出去的展元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嚷道：“少爷，宫里来人了，传圣旨的老爷夫人已经接旨了。”

什么？武崇凌把手里的衣服一丢，直接就冲道了大堂，宣旨的公公已经走了，只有自家爹娘在这。

武崇凌一把抢过武义手上的圣旨，打开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皇上明日要微服私访，去探望再去的百姓情况，而且点名要他和武崇熤还有他爹武义一同前往。

这…皇上出宫为了安全，让他和大哥一同前往也就罢了，可他爹上了年纪，身手都不利索，一道儿跟着去能干什么？

等等！

武崇凌仔细一想，如果他们父子三个都走了，那府上不就剩娘和小九了吗？皇上…他想干什么？

“爹，这圣旨您怎么接了呀！”武崇凌看着手中来之不善的圣旨，气愤道。

武义摸着自己的胡须，道：“你这傻孩子，这圣旨来了，接圣旨又什么奇怪的，难道非得你来接？”

“不是我来接，是这圣旨不能接啊。”武崇凌急得跺脚，这他们要是都走了，小九不就成待宰的羔羊了吗？可是，皇上明摆着要杀他，总不可能带上他一块儿去吧。

“怎么不能接啊？”武义好奇的看着武崇凌，“今早散朝你去找皇上了？什么事啊？”

“我……”武崇凌看着自己老爹，又看了看一边喝茶的凌霜，心中一横，反正待会儿大哥回来肯定会把辞官的事情告诉爹的，与其被人解乏，还不如自己自首呢。

“爹！娘！”武崇凌低着脑袋，往后退了一大步，确保他爹一伸手打不到他，这才道：“我今早上，想皇上递交辞呈了，我不想当官了。”

“什么？”辞呈？

一听这两个字，凌霜瞬间就炸了起来，她来到武崇凌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我的乖仔，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就不想当官了？”

武崇凌：“我…我就是不想当了，反正我已经给皇上说了，我也没有什么职权需要交接……”

“胡闹！”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武义气得直接拍桌，“武崇凌，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官场是路边的茶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朝廷，是关乎国家兴亡的地方，不是菜市场，岂可如此儿戏？”

“我没有儿戏，爹！正因为我知道这是朝廷，所以我才认认真真的低了辞呈。”

武义：“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们武家世代效忠朝廷，效忠皇上，你也早已参与朝廷正事，你辞了官，你想去干什么？难道也整天游手好闲当个吃白饭的吗？”

“爹…皇上，不，是我厌倦了官场的腥风血雨，我不想趟这浑水了…”武崇凌心虚的低下头，他爹说得没错，他们家世代都是从政的，家里没有其他产业，难道他一个大活人，还不能干点别的了？

“一派胡言！”武义一把抢过武崇凌手上的圣旨，道：“亏得皇上如此器重你，你居然只想着逍遥快活！我告诉你，这官你不能辞，也不准辞。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随皇上一道离京。”

“……”

武崇凌讲不过他，只好气呼呼的回了房间，本来收拾衣服是为了跟小九离开京城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跟皇上去微服私访。

越想越觉得有气，可是圣旨已经接了，不去是不行的，可是小九一个人在府上，他也不放心啊。

思前想后来到常新园，小九还是在躺椅上休息，武崇凌悄悄地来到他身边，关心道：“小九，你一个人在这里，闷不闷啊？”

“还行，怎么了？”

“嗯…就是……”武崇凌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什么，我明天要跟皇上离京几天，不会很久的，所以，你就在府上等我回来，好吗？”

啥？不是说要跟我离京的吗？怎么变成你跟皇上离京了？

小九奇怪的看他，不过转念一想，你俩走了不正好，我想什么时候离京都可以。

有了这么个打算，小九心情豁然开朗，拍拍他的手道：“嗯，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公事要紧。”

“好！”武崇凌笑笑，起身凑他耳边，小声道：“你等我回来，我带你离开京城，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吗？”

哈？不是…这……

小九转着脑袋四下看了看，话说这儿也没有外人在啊，就这么一句话，至于这么神秘兮兮的吗？而且你这偷偷摸摸做贼心虚的样子，怎么像要跟人私…嗯？

私奔？我跟你？

小九眼睛都大了，他惊恐的看着身边眼含笑意的武崇凌，这…这家伙该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吧？

可…可是，就算你跟我一起走了，那你的官呢？不当了？

没敢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武崇凌也只是在一边跟他聊天吃点心。

第二天，小九还没起床的时候武崇凌他们就走了，不过为了表示关心，他还是向前来送早餐的丫鬟大厅了一下。

据说今早本来是老爷和两位少爷一起去的，但是老爷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摔了一跤，还扭伤了腰，这会儿只能留在家里养伤了。

扭伤了腰？这也太巧了吧？不过我身为府上的客人，是不是该去探望探望？

这么想着，小九勉强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出门。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晚上差点送了命，昨天他居然开始感觉到了饿，以前只能喝点汤汤水水和白稀饭，昨天他能吃肉包子和面条了呢，难道是身体好转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小九拿上武崇凌早前给他买来了补身体的东西，准备去看望武老爷，谁知刚走到院门口，便迎面装上一人。

那人一见着他便礼貌的鞠躬，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傻乎乎的可爱。

见着小九手上提着东西，武安忙接了过来，道：“九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带您去吧！”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小九说着想把礼品拿回来，毕竟这是武崇凌拿来给他的，现在他拿去给他爹，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这说出去怪不好意思的。

“公子，就让小的来吧！”武安把礼物抱在怀里，笑着说道：“我是三少爷院里的，叫武安，少爷出门了，让小的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以后啊，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成。”

武安？

　　小九拧着眉，视线上下打量他，昨晚吃饭的时候，好像是听武崇凌提起过什么来照顾他的人的，难道就是他？

【249】好像有点嫉妒了！
在武安的陪同下，小九去探望了武老爷，见人没什么大碍，寒暄了几句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从这之后，武安便一直跟在了他身边。

小九不知道武崇凌是不是故意整他，明明跟他说了自己想要安静一点，可是他派过来的武安，真的没有一刻钟是安静的。

除了睡觉那几个时辰，嘴巴就没停下过。就连他上茅房他也跟在外面，美其名曰怕他一个人蹲茅房太无聊。

武安能跟他聊的，包括但不限于哪个丫鬟跟府上的家丁搞暧昧，或者晚餐吃什么菜，搞得就像他们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闺蜜似的，可明明他们认识才几天。

这天吃过早饭，小九依旧躺在树下乘凉，武安把碗筷送去了厨房，顺手抓了一把花生边走边吃。回到院子便坐在小九身边，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唠嗑日常。

“诶，九公子，我听他们说，你是从扬州来的，是吗？”武安惊喜的看着小九，“好巧哦，我老家也是扬州的，怪不得我对你有种一见倾心的感觉呢，咱们这是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啥一见倾心？小九惊恐的瞪大了眼，你说的是一见如故吧？誰要和你倾心啊！

或许是听说他也是扬州人，原本不打算跟他闲话家常的小九也是觉得无聊了，况且这么多天老是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挺为难人家都。

“你是扬州的，怎么到京城来了。”小九抬眸看他一眼，懒洋洋地接过他递来的花生米，丢了一颗进嘴里。

“这个啊，说来话可就长了。”武安一边吃着，一边回想道：“我们家里很穷，兄弟姐妹也多，后来爹娘实在养不了了，便打算把我卖去别人府上当下人，以求温饱。”

“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雪，路都看不到了，我爹带着我来到菜市门口的一家茶楼前，没一会儿少爷就领着夫人来了，他们把我买了下来，还给了我爹一笔钱，让他回家好生照顾弟弟妹妹们。后来没几天，我就跟着少爷他们来到了京城，此后便没再回去过了。”

“哦！”小九闷闷地应了一声。

武安：“对了，九公子，你今年多大啦，我看你…好像比我小一点呢。”

小？小九不屑的扫他几眼，也就你小样儿长得高一些罢了，在这儿得意什么啊！“十八！”

“好巧啊，我也是，我七月份的，你呢？”

我靠，你也是？小九心里更加不服气了，他连自己哪年生的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自己几月的啊？“你听错了，我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武安丝毫没有一点怀疑的信了他的鬼话，他探着小脑袋凑小九面前看了又看，最后还上手捏他的脸，“九公子，你都这么老了啊，可是你皮肤好好诶，你是怎么保养的啊？也教教我嘛！”

小九：“我跟你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教你？”

武安：“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叫你九哥好不好？不！九大哥！！”

看武安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小九忍不住爆笑，还差点让花生米给呛了。

武安傻乎乎的看着他，等人停了才慢悠悠的来句，“九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可是阿福阿泰他们怎么说你……”

“说我什么？”

“他们说你闷不吭声，像个幽灵一样。”

小九就笑笑不说话，他转头看着武安这憨憨的样子，突然道：“你想回扬州吗？”

“当然想啊！只不过……”一说到扬州，武安的小表情又蔫了下来，他到京城八年了，从来没回去过，他爹娘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就算回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吧。

武安闷闷地叹了口气，看着小九说道：“其实…回不回去我倒是无所谓了，因为自从少爷买下我的那一天起，我这一辈子都是武家的下人了。”

“哦！是吗？”小九刚提起来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敷衍着别过头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其实，在这儿也挺好的，尤其是老爷和夫人，他们真的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提起他们，武安身上莫名的散发出一种自豪感，好像那是他的亲爹娘似的，“你知道吗？这府上的所有下人，包括元哥黎哥，还有现在跟着二小姐进宫了的禄哥，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孤儿？”小九惊讶的看向武安，所有人？这府上的丫鬟家丁，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吧，全是他们收养的孤儿？难不成这丞相府其实是善堂吗？

“对呀！”武安认真的点点头，“我们小的时候，夫人还会请先生回来教我们读书认字，体格好的还能跟着少爷他们一起习武，强身健体呢。只可惜我打小身体就不好，不然我也能像元哥那样跟在少爷身边了。”

　　“是…是吗？”原来，他们也都是孤儿啊。

小九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靠进躺椅内，他看武安那笑得傻乎乎不谙世事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讨厌，甚至……刺眼？

呵…原来其实大家的身世都一样？可有的人流落街头，无依无靠自生自灭，有的人却能找到栖身之所衣食无忧。

老天确实是不公的，同人…不同命，同命，看运气。

哦糟糕，好像有点嫉妒了。

感觉心里闷闷地特别不痛快，小九觉也不睡了从椅子上翻起来就大步流星脚底生风地往外走，就连院外的树枝都跟着抖动起来。

武安忙跟在后面追他，叫了好几声他都不当做没听到，知道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街上才放缓了脚步。

“九大哥，你这是去哪儿啊？”武安跟在小九身后，小声问道。

小九不耐烦的摆手，“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转转。”

“那可不行，少爷说了，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您，保护您。”

“你会武功吗？你是力气大跑得快啊，还是抗揍啊？”小九不爽地那眼白他，视线忽然落在后方，一面相平平朝这边走来的人脸上，他撇了他好几眼，可每一次都恰好与之对上视线。

　　小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心想这人怎么杀气腾腾的，跟在赌坊输得被人扒了裤子似的。可是，看他那样…也不像是好堵之人啊。

【250】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逼人的杀意越靠越近，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他的脖子，小九瞬间浑身僵硬，他猛的抓着武安往来人的方向一推，自己转身便蹿进了人群中。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周围有好几处都产生了异动，他不敢往人少的小巷跑，只能尽可能的混在百姓之中。

然而，正当他回头看人有没有追上来之时，回头却忽然撞上一人，那人显然也没注意到他，被他撞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九？怎么是你！”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九抬头看去，此时此刻，他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面的人，不只有林君承一人，还有他身后四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小九对于他们的恐惧丝毫不亚于身后想要杀了他的人。

“林…林少爷…真，真巧啊。”小九心虚的笑笑，转头望向一边的人群，方才一直在身后盯着他的人，正巧从他身边路过。

“你怎么一个人上街啊？”林君承来到小九面前，道：“哦，我忘记了，武崇凌那小子跟皇上出宫游山玩水去了，所以只能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了。”

游山玩水？他不是说是正事吗？

“不过他不在正好，省得在这碍我的眼。”林君承虽然跟武崇凌不是特别熟，甚至只是以前在一些大人的宴会上见过几次，勉强算个点头之交。

但是他就是特别看不惯武崇凌，明明都是一样正处贪玩的年纪，他却老是摆出一副我比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高贵的姿态，嘴里整天都是朝廷律法国家大义，据他所知，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没几个喜欢他的。

“小九儿啊，既然今天遇上了，那就跟我回家吧。”

“回家？”小九惊恐的视线扫向他身后的几个护卫，瞬间心底发毛。不过，相对于他们，他更怕那些藏身在人群中想要了他命的人。

“哦，是！”小九轻轻地应了一声，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君承身后。武安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一见着他就冲上去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道：“公子，你跑得可真快。”

嗯？公子？

林君承拧着眉转过头来，嫌弃的扫了武安一眼，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来把这碍眼的玩意儿丢开。

武安被人莫名其妙的推了一把，忙又跑过来，看林君承和他身后的人不好惹的样子，道：“你们谁啊？要带我们家公子去哪里？”

你们家？

这话说林君承可就不高兴了，他一把抓过小九的手，居高临下的瞪着武安，“什么你们家？你哪家的？”

“我…我是丞相府的！”

“哦～丞相府啊！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哦！”林君承笑嘻嘻的说着，忽然脸色一变，小九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林大北便直接抬手将人打飞了出去。

小九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可是，这武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不会什么武功，他这一掌打得他都吐血了。

林君承来到武安身边，冷笑：“瞧你这不中用的样儿，武崇凌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废物？不过，就算是废物也有点儿用处吧，你回去告诉他，霸占我的东西那么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你……”武安本想反驳，可他现在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说说话了。

小九忙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小声道：“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走会比较安全。”

“可是…咳咳咳咳…”

“房间柜子上有个小盒，里面有银两，你先拿去看大夫，其他的事等崇凌回来再说……”拍拍武安的手，示意他当心，小九便跟着林君承回了林府。

在京城的林府可比扬州的气派多了，林君承让人在他的院子里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给小九住，这样免得他跑来跑去麻烦。

小九看着四周的景象胡乱的走着，却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林大北，他抬头看着面前高大又健壮的人，一众莫名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林大北垂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忽然，他朝他抬起来手，小九几乎是反射性的抬手攻击他，却不想被他两只手指轻而易举的挡住。

“你武功已经废了，我对废人没兴趣。”林大北手指轻轻一弹，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接将小九震退好几步。

没兴趣？

小九想起，当日在扬州，就是这个家伙下了杀手想杀武崇凌的，当日他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才充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小九还是有些后怕的，只能尽量的躲他远远的。

晚饭，林君承带着小九躲在自己房间里吃，桌上的菜肴，他觉得什么好吃就给小九夹什么，还一个劲的催他快点吃。

“对了小九，你伤怎么样了？好点没？”林君承看小九吃个东西都慢吞吞犹犹豫豫的，想起他先前受过伤，忙慰问下表示关心。

“呃…好多了。”

“那就好，如果哪里还不舒服让我爹给你看看，他现在可是太医院里的顶级药剂师。”林君承扬着脸，表情自豪又骄傲。

“不过啊，我爹和大哥跟着皇上出京去了，就是跟武崇凌他们一块儿。现在家里就我和嫂子还有两个侄儿，说到那小孩真是烦死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晚上就嗷嗷哭，弄得我黑眼圈都出来了，不信你看。”

林君承说着，还往小九边上凑。

小九好奇的看着林君承，发现还真是。想起上次他去扬州，说什么给他嫂子祈福来着，这么快就生了呀。

“小孩子嘛，可能天热不舒服吧。”

“他不舒服，我还不舒服呢。”林君承的白眼都翻到飞起，“要不是武崇凌在扬州一把火把我家祠堂给烧了，我至于给我爹禁足这么久吗？这还好他离开京城了，不然我现在都没法上街，那就遇不到你了。”

他把你家祠堂烧了？这…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小九就有点奇怪了，虽然当时他也在场，但是他只记得他头疼得厉害，具体怎么失火的就不知道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武崇凌在外面了。

“小九儿啊，你在丞相府，他们是不是虐待你啊？”林君承忽然凑到小九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他们不给你饭吃啊？”

“没…没有啊。”

是吗？林君承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给吃饱怎么饿成这样了？“那肯定是他们家的厨子厨艺太差了，我听说他们家啊，以素食为主啊，提倡节俭，平时饭桌上都没什么肉的，是不是真的啊？”

“还好…吧！”我没跟他们一起吃过饭，不过我桌上的倒都是些珍贵的补品。

“肯定是，你看武崇凌那营养不良的样子，要不是他皮相好点儿啊，肯定是个丑八怪。咦…想想就倒胃口。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放心吧，不出半个月啊，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呵…呵呵。”

【251】忠诚性又是什么？
临近正午，在这京城艳阳高照的大街上，气温逐渐上升，林君承带着小九坐在茶楼的当风处，身后三个护卫人手一把大蒲扇给两人山风解暑。

可即使这样，林君承已然热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折扇都快被他摇断了。

　抬头望了眼前方的长队，林君承彻底的不耐烦了，“这天怎么这么热啊？真是烦死了。”

小九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就连平日里怕冷的他都觉得闷热得很，“快中午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吃到糖葫芦！”林君承生气的站起来，踮着脚往街上望，就盼着那该死的早点买回来。

可是，这天实在太热了，糖葫芦扛出来一会儿就化了。

林君承不耐烦地在茶楼里走来走去，正巧这时从外面走来几个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一见着林君承顿时喜笑颜开。

“君承兄，好久不见，你禁足结束了？”

“结什么束啊，老爹不在京城，我出来吃糖葫芦的。”林君承不耐烦地看着对面几人，瞧他们这春风满面的样子，道：“这么早，你们不会是刚从云雨楼出来吧？”

林君承一说就中，对面几人也不辩解，只是相识一笑。

一路走来确实有些渴了，几人正想坐下喝口茶歇个脚儿，却发现那儿坐着个人。本以为只是隔普通的下人，可定睛一看，瞬间叫他的心思歪了，“君承兄，你家下人怎么坐着，反倒叫你这个主子站着？”

“哦，他身体不好。”林君承这才想起小九还在，他忙跟小九坐在一条板凳上，又招呼着几个狐朋狗友坐下。

身体不好？对面几人面面相窥，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到小九脸上，如同激光似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来回打量了好几回，陆仁甲长腿一迈坐在小九边上，两只眼睛就跟粘在小九脸上了似的。

小九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懒得搭理，只顾自己低头喝茶。

不过小九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啊，就跟这痒痒挠似的，挠得某些人心里痒痒。

“君承兄啊，你什么时候在家藏了这么个小美人儿啊！”陆仁甲说着，还用他手中的折扇去挑小九的下巴，让人抬头看着自己，“我怎么从没见过？”

看到陆仁甲这调戏的动作，林君承心里不乐意了，扔下茶碗便用折扇在他手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干啥呢你！他是我扬州老家留下来看家护院的，这不去年回扬州给带回来了么，你当然没见过了！”

去年带回来的？

对面几人意味深长的哦了好长一声，大家都心领神会的互看了几眼，怪不得这小子在家待了几个月都没翻了天也没闹了地呢，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其中一人更是目光赤-裸的盯着对面的人，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舔了舔唇道：“君承兄，你这下人长得这么好看，把他一个人放在扬州，你就不怕他被人拐跑了啊？”

“这有什么，拐跑了我也能把他找回来。”林君承仰着脑袋，一脸的得意。“其实啊，我们家的下人跟别人家的可不一样，他们是会认主的。一旦认定主人，不管隔了多长时间，都会对主人言听计从，这…就叫奴性！”

虽然他之前被武崇凌给拐跑了，昨儿个在大街上遇到，还不是乖乖的跟着回家了！

　　言听计从？

几人惊讶的看着一边的小九，若是自家也有这么一个听话的下人，那不美死了。

陆仁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的？这个…林君承可就说不上来了，毕竟训练下人又不是他的事。他想问问小九，可是他应该不会记得那种事情吧？

“我听管家说，好像是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买回府来，一开始训练他们的事…归属性，告诉他们林府就是他们的家。第二种就是感激性，在他们濒死之际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用感恩的心来对待主人，最后就是忠诚性，这是对主人一辈子的忠诚，包括为主人献出生命。”

归属，感恩，和忠诚？

听到林君承的话，小九整个人都恍惚了，所以那天他想让崇凌接受他，哪怕是当做府上的下人，是因为归属和感激？那…忠诚性又是什么？

“这么神奇啊？可你留他在扬州这么久，就不怕他过惯了自由的生活，不愿在听人使唤？”

“自由的生活？真是笑死。”林君承不屑的撇向他，掰着手指头说明其中厉害，“第一，我们家的下人不具备自力更生的能力；第二，一旦失去主人的命令，他就是没有目标的行尸走肉；第三，如果他认定的主人不在了，那么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了意义，随后就是…自取灭亡。”

林君承一席话，听得在座的人都汗毛直立，“你家的下人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越说越恐怖？”

“嘿嘿，我不就打个比方嘛。”恐怖就对了，不然怎么打消你们的念头。

不过那都是没有主人的情况，有主人在的话，那不就很正常吗？陆仁甲离小九坐得最近，视线毫不掩饰的在他身上打转。

“君承兄，你这侍童哪儿找的，长得真不错，不如……”陆仁甲话说一遍，便冲着林君承笑了起来，身旁几人忙跟着附和，“就是，兄弟之间，好东西当然要分享啊。”

还分享？你把我们家小九当什么了？林君承一听这话就来气，怒道：“分你个头，你老婆怎么不拿来跟我分享啊？还有，小九儿可不是什么侍童，他是我…是我的书童。”

我信你个鬼！

林君承这么不给面子，对面几人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既然是个没什么用的书童，那你就把他让给我们嘛，或者你看上哪个我们有的，咱们换也行啊！”

切，就你们家里那几个歪瓜裂枣，连十三都赶不上，还想来跟我换小九？真是痴人说梦。

“不好意思，不换不卖，不借用！”林君承看都懒得看他们，抬头见着排队买糖葫芦的人回来了，忙接了一根过来递给小九，起身将他扶起来，“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聚。”

林君承戴着小九离开，坐在茶楼的陆仁甲三人不屑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咱明儿个找个更好的，来杀杀他的锐气。”

　　“就是！”

【252】那里面有蒙汗药？
是夜，武崇凌站在驿站的走廊上，怀抱着双臂眺望着前方一片漆黑的森林，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顺带着一股他不喜欢的味道直扑面门。

武崇熤从皇上的房间退出来，转身看见他远远的躲在一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与他并排而站。

好一会儿，武崇熤才开口，“皇上都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要辞官？”

为什么？武崇凌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他只跟你说这个，难道没说他的所作所为？

身为一国之君，理应爱明如子，可是他对他的子民毫无怜悯之心，甚至痛下杀手。他不能说‘皇上不是明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但他可以选择远离，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崇凌，别任性了。”武崇熤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是官场不是菜市场，万不可儿戏。”

“誰儿戏了？我经过一整夜的深思熟虑呢！”武崇凌不满的反驳，“哥，你知道的，我不适合官场这种地方，我也不想跟人勾心斗角，去算计别人或者被别人算计，我就适合做个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好了好了！”武崇熤拍拍武崇凌的肩膀，好声劝导：“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哥说，哥给你做主。不过，以后可不能说辞官的话了，皇上一直以来都很器重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走了，你让他怎么办？”

“朝廷可用之才多得是，不少我这一个。”

“其他人哪能跟你比啊！”武崇熤悄悄地凑到武崇凌耳边，小声道：“我看其实皇上可能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好，但是能怎么办呢？他可是皇上啊，总不能让他向你低头认错吧？皇上也是要面子的嘛。”

面子？皇上做错了事就不用道歉了吗？

武崇凌还是不开心，不过仔细一想，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皇上严肃的，真心实意的道歉过，就算有也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一句做的不妥。

他，从来没承认自己有过错。

“好啦，你就看在我的份上，进去跟皇上说句话吧，嗯？你这一路上都把他当做透明人，他都没跟你计较，现在他放下-身份让我来请你，你要是再不进去，可就不懂礼貌了。”

“不要！”他要真觉得自己错了，就应该亲自出来道歉，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对小九那样了，可是他没有。

到底是从小被皇上宠大的，武崇凌的脾气都长在了皇上头上，说不进去就不进去。恰巧这时驿站的小二上来送吃的，他随手拿了壶酒便飞身到了对面的屋顶上，一人饮酒醉。

其实武崇熤说得很对，那个人是人中之龙，说一不二的九五之尊，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王室，在外更代表着整个国家，所以…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怎么可能承认想杀一个如同蝼蚁一般的人是错事？

可是，就算他一文不值又如何，就算他出身卑贱又如何？他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他的真心而已，这跟他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世人总说门当户对，虽然门户相对有一定的保障和好处，但是，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情投意合幸福美满的呢？

二姐，她尊为贵妃又有太后宠爱，可那又如何？后宫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她真的幸福吗？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武崇凌一人躺在屋顶喝酒，有道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一阵夜风夹带着夏日的灼热从四周穿行而过，瞬间将整个驿站带入一种紧张的氛围。

无数的黑衣人从驿站周围的树林中蜂拥而至，负责巡逻的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讯号便遭人捂着嘴巴抹了脖子。

两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自驿站后厨翻身滚入，眨眼的功夫，正在柜台内查看账本的掌柜和店小二便躺在了血泊之中。

宋黎和展元两人在走廊上望风，皇上正为武崇凌的事情烦心，一口接一口的灌自己酒，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执着于那小东西，甚至连他们二十多年的情分与这莫大的前程都不要了。

几乎是同时，武崇熤和林君荣感受到了危机，两人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两人相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林君荣小心翼翼的来到窗边，正当他提着气儿准备推窗之际，一道闪着寒光的剑刃却忽然从窗缝之中刺了进来。

林君荣猛的向后一退，拔剑的同时，四周的窗扇被人暴力击开，黑衣人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武崇熤反应极速，第一时间挡在皇上面前，长剑出鞘，一招便割了三人咽喉。

听着里面的动静，宋黎率先推门冲了进去，展元冲着前院屋顶的武崇凌大喊了一声‘少爷’便也跟着进去护驾。

　武崇凌懒散地躺在瓦背上，虽然听到了展元的声音，但他以为他也是想让自己回去的，所以没理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虫鸣鸟叫还有那凉风轻抚脸庞的触感。

只是在这大自然的乐章中，他似乎好像听到了一丝刀剑相击的声音，他忙翻身趴在瓦背上向下看。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乱了，随行的侍卫被黑衣人连番追打，从房中杀到院中，鲜血四溅，还有的黑衣人持着火把，点燃了粮仓马厩还有一楼的客房。

武崇凌大叫不妙，慌忙从瓦背上爬起来，可眼前却忽然一花，所见之处皆无影重重。

武崇凌甩了甩头，顿时提气飞向对面客房处，刚落在走廊上，便有一黑衣人被从里面踹飞出来，直接从三楼掉了下去。

“皇上！！”武崇凌一眼便看见了身形不稳的皇上，虽然四周的黑衣人都被他们拦了下来，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威胁到皇上的安危。

武崇凌忙冲上去，抓住对方手腕反手绝杀，顺便夺过兵器，将迎面而来的人通通斩尽杀绝。

　　可是，随着他运的功越多，脑袋就越是昏沉，他忙回头看向皇上，发现他身边有几个空了的酒坛子，而自己方才也喝了那坛子里的酒，难道……那里面有蒙汉药？

【253】崇凌就这一个请求！
“快带皇上走！”武崇熤见武崇凌在一旁发呆，忙开口提醒他。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应当是倾巢而出了，武崇熤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哦！”

武崇凌忙来到皇上身边，可是，皇上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站都站不稳，他要这样带着皇上走，那迟早被追上。

情急之下，武崇凌拿了桌上的茶水便一把泼到皇上脸上，使之瞬间清醒。

“先走！”武崇凌忙抓起皇上的手准备从门口杀出去，顿时，屋檐底下从天而降一小队黑衣人。

这些人手里均握着一支不长的竹节，见人想跑，纷纷对准两人释放暗器。

武崇凌拼尽全力将皇上一推，抬手将那些银针形的暗器一一挡下销毁。黑衣人中有一人眼疾手快，将暗器对准皇上，一口气吹出好几根银针。

自顾不暇的武崇凌后知后觉，但银针已近在眼前，他来不及施展剑法将暗器当下，只得飞身向前，将皇上推到在地。

银针入体的那一瞬间，武崇凌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下一瞬，他便觉得不只是胸腔，好像五脏六腑都跟着麻痹了。

不过此时乃危急关头，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当务之急是先带皇上安全的离开这里。

武崇凌拉着皇上来到走廊，两人一个眼神便双双踏上围栏，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万万没想到，这帮黑衣人除了放火投毒之外，还准备了弓箭手，看来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疾驰的利箭从暗处飞来，武崇凌忙抓住皇上的肩膀，两人一同往旁边翻滚而去。三层的楼不算高也不算矮，落地的前一瞬，武崇凌把皇上拉到自己上方，当了皇上的人肉垫子，不过即使这样，皇上胳膊上还是被利箭所伤。

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一瞬间砸在坚硬的青石板砖上，武崇凌胸腔内传来一阵闷痛，虽然他咬牙忍着，但也架不住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来得刺眼。

“崇凌，你怎么样了？”皇上忙把人扶起来，见他面色苍白异常，更是心疼得紧。

“…呼…没…没事”武崇凌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借由皇上的力道站起身来。也不知是刚才那一下摔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的，一时间，他双手双脚都有些麻木，行动都变得僵硬起来。

不过好在随行的侍卫将躲在暗中的弓箭手引了出来，眼见着黑衣人举着刀向两人围攻而来，皇上忙夺过武崇凌手中的佩刀，凌空而起，再一掌击出，直接将来人串成了一串。

“快走！”

马厩里的马早已被黑衣人毒死，武崇凌带着皇上逃出驿站，直接往路边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跑去。

两人在荒郊野岭跑了好一阵，体力严重透支的武崇凌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皇上忙将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暂且休息。

深夜的从里面安静如鸡，只是偶尔有几声猫头鹰的叫声，皇上仔细的听了听，确定没有人追上来，这才得以放心稍作休息。

武崇凌坐在地上，试着握了握拳，反应却是有些迟钝，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如果说刚才是因为摔了一跤而四肢有些麻木的话，那现在他的四肢已经有些僵硬，甚至开始失去知觉了！

这是，什么毒啊？

武崇凌默默的按了按心口出处，那距离心脏极近极近的地方。当他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胸腔中，一股热血突然上涌，丝毫控制不住的喷了出来！

“崇凌，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皇上担心的问道，方才虽然意识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是见到武崇凌被黑衣人暗器所伤的，只是不知道那东西上面有没有毒。

皇上忙扒开武崇凌的衣领，发现他心口旁有三个针孔大小的伤口，伤口处的血已经弄成了墨汁，而周围的皮肤，也已经变成了紫色。

“皇上，我没事！”武崇凌勉强的笑笑，艰难道：“就是…就是晚上没吃饭…我跑不动了！”

武崇凌这一笑，真的是牙缝里都是血，就这怎么还能叫没事啊？皇上简直心疼死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没事，锦哥背你！”皇上说着，便准备起身背他。武崇凌慌忙阻止，这里黑灯瞎火的，就是一个人也很难走出去，更何况背着个人。“锦哥，你的安全最重要！你先走…万一他们追上来，我还可以抵挡一阵！”

“不行，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武崇凌不走，皇上干脆也跟着坐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面前逐渐开始虚弱得武崇凌，不甘道：“从到大，锦哥从来没想过丢下你，倒是你…一心想丢下我。崇凌，我对你的好，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似乎有温温的东西滴在自己手上，武崇凌缓缓地抬头，然而他却看不清楚皇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对我好，难道不是把我当成您被掳走的弟弟吗？”两个同一天出生的人，是最好的替代品吧！“我讨厌他，讨厌他……”

“怎么可能？他是他你是你，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我弟弟，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成我弟弟！”

是吗？武崇凌半瞌着眼眸，不过事到如今，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皇上…皇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武崇凌忍着胸口一阵真的钝痛，拼尽了全力地去抓住皇上的手，断断续续道：“崇凌…崇凌以后可能不…不能再保护皇上了，求皇上看在…看在崇凌两次护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不能…放过小九，放……”

“别说傻话了，崇凌！”皇上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他紧张地抱着武崇凌，“你护驾有功，等你好了我自然会当面封赏，加官进爵…”

“可是皇上…崇凌就这一个请求…”

“好了，你先别说话！一会儿崇熤就过来了，你一定没事的！一定！！”

皇上不愿再听他的话，武崇凌自然也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虽然他没答应，但武崇凌知道，至少皇上知道自己金口玉言的，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所以他不会轻易许他承诺。

　　也罢！他不答应，总比此时答应，转身却派人杀了小九，这样骗他来得好，挺好…挺好的！

【254】我护不了他了！
当武崇熤等人追赶上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这期间，虽然皇上有想过带着武崇凌继续前进，看能不能找人救他。但是，受蒙汉药影响，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就带不动他。

“皇上！”林君荣一见着皇上，立马冲上前去单膝跪地，“皇上，您受伤了！”

受伤？

皇上撇了眼方才被箭擦伤的胳膊，没理会，反而是对着一旁的林中飞，紧张道：“林太医，快来看看崇凌！”

武崇熤来到武崇凌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拉开他领口查看伤口，宋黎举着火把靠近，展元在一旁慌得都快要哭出来。

林中飞小心翼翼地查看了暗器的种类和伤口，但这究竟是什么毒，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况且现在这荒山野岭的，他也没法研究呢！

不过幸好，他随身带了几粒解百毒的药丸，他赶紧掰开嘴给他喂了一颗下去。

这药丸虽然不能解了他身上的毒，但是从他中毒开始，一路跑道这里来，体内血液快速流动，毒素恐怕早已蔓延全身，他这样做，只不过尽可能的保住毒素不入侵心脉。

林中飞：“皇上，咱们得尽快离开此地，武大人这毒可拖不得啊！”

“好！”皇上点点头，说着就要把武崇凌给扶起来，武崇熤见状，忙让宋黎和展元过来，“皇上，山脚下有马匹，还是请您随林大人先行回京吧！”

“我先走？那崇凌呢？”皇上惊讶的看着武崇凌，摇头拒绝，“不，我不会丢下他先走的，我要带他一起回去！”

“皇上，人少不容易暴露啊，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武崇熤回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武崇凌，心疼道：“崇凌颠簸不得，只得坐马车回京，皇上，我比您更不希望他有事。”

林中飞：“是啊皇上，您先回吧！”

皇上不想，不想把武崇凌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即使他们是自己唯一能相信的人，他也不想。

可是，武崇熤执意如此，林中飞又一直在催促，他们也不知道黑衣人还有没有余党，无法，他只好跟林君荣等人先行下山，骑马回京。

武崇熤小心翼翼的把武崇凌背下山，几人坐上了马车，尽可能的加快速度地往京城赶。

展元坐在车厢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少爷，少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小九交代啊！”

小九？

武崇熤撇了展元一眼，没搭话。此时此刻，比起这种有的没的，他还是更担心武崇凌。

似乎是听到了展元的话，又似乎是觉得他在这哭哭啼啼的太吵，武崇凌忽然闷吭了几声，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车厢内点了一个小灯笼，光线不强，但足以让里面的人看清对方。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武崇凌小声说着。

展元立马止住了哭声，破涕为笑：“少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啊？”

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废话，武崇凌连个眼神都懒得赏给他，只是费力的抬头看向身边的武崇熤，艰难开口：“哥…哥……”

“先别说话！”武崇熤接过水袋，不慌不忙地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喝点水，“天亮就能到京城了，你再忍忍，一定要挺过去，知道吗？”

“哥…我想求你件事……”

“等你好了再说！”武崇熤面无表情地抱紧他，试图让他靠得舒服点儿。

可是，即使是上过阵，杀过敌见识过腥风血雨的武崇熤，此刻面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弟弟，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了。

武崇熤抓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力道，“等你好了，我应你三件。”

“可是…我的四肢都没有知觉了，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要…很久很久以后了……”武崇凌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家大哥，虚弱道：“哥…回京…回京之后，马上…马上派人送…送小九去苏州…苏州的梅花谷…一定…一定…”

梅花谷？

武崇熤蹙眉：“去哪儿干什么？”

“我…我护不了他了……”

曾经的武崇凌以为自己多厉害，想护一人一世周全便是一世，可如今，他用自己两次舍身护驾来换小九一命，他依然金口不开。

既然他已经没有资本在护他，那总得给他找个能保护他的吧？更何况那人还是皇上的亲弟弟，如果是他开口，他一定会痛痛快快的应了吧……

次日清晨，小九早早地就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吹风，身后的房门打开，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走近，小九抬头，见十三就站在他身旁，眼神哀怨的瞪着他。

“呃…早？”想了想，小九还是先开口跟他打了声招呼，可后者却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身后的房门又开了，林君承从里面走出来，见着小九坐在石凳上，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小九儿，你怎么起这么早？诶，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休息好吗？”

昨晚？

小九皮笑肉不笑的转头看他，我昨晚休没休息好你能不知道？

昨晚本来他都迷迷糊糊准备睡了，可这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在房间里骂骂咧咧好一阵。

后来他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个哭哭啼啼的人进来，这人，就是刚才出去的十三。

　自从他武功尽失之后，听力也不怎么行了，就算在一个院子里，他也只能听到呜呜啊啊的声音。

两人在房间里搞些什么，小九当然知道，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人墙角。只想着终于能安静睡个觉了，只是此时他却睡不着了。

胸口莫名的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总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折腾了一晚上，直到天快要亮了才稍微眯了一小会儿。

“九儿，反正今天起得早，不如我带你出去吃早茶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糕点特别好吃，一起去吧。”

去就去呗，少爷你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小九起身便往外走，要知道，今儿早上，他居然破天荒的感觉有点饿了，这还是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255】纳个小妾冲冲喜！
“这家店的早点不错吧，明儿我再带你去另外一家，那个凉粉也是好吃得紧呢。”大街上，林君承和小九并肩走着，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要知道这糕点啊，得吃新鲜的才好，前几个月他被禁足在家，让下人买了带回去，不仅不新鲜连味道都不好了。

“唉，要说这京城啊，除了东西好吃点儿，卖的东西质量高级一点儿，其他的还真不如咱们扬州。”

林君承无聊得摇着扇子，看着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样子，脑袋瓜里突然蹦出一个主意，他忙拉住小九，认真道：“小九，不如…不如咱们回扬州去怎么样？”

“扬州？”

“是呀！”林君承眨眨眼，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这京城虽然好，但这是天子脚下，满大街的皇权富贵，我是这个不能招，那个不能惹，明明是自个儿占了理，还得琢磨对方是何种身份，否则惹了个不得了的，回去又挨罚跪，真是憋屈死。”

小九：“也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这要是换了在扬州啊，誰敢惹我？誰我不敢惹啊？”林君承在心里把扬州和京城一对比，那感觉扬州真是人间仙境啊。

你就非要惹事不可吗？

小九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样吧，我爹过几天就回来了，我跟他说，让我们回去看守祖宅什么的，他肯定同意。只要回到了扬州，那就是我们的地盘了，我带你上街都是横着走的。”

“我又不是螃蟹。”

“那都不重要，只不过嘛……”林君承看着小九这惨白的小脸，虽然见他那一天他就是这样了，可是他都带人回去调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起色没有，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想到这儿，林君承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身后就有一个是卖胭脂水粉和头饰的。

林君承盯着摊位前买东西的姑娘看了看，忽然就挤了进去，没一会儿就笑嘻嘻的退了出来，冲着小九摊开手掌，“我送你个东西吧！”

东西？小九低头往他手里瞧了一眼，是个正红色的发带。小九不禁拧眉，脸上表情有些嫌弃，“送我这东西干什么？”

“你不懂，我听人家说啊，家里面要是有人病入膏肓啊，就给纳个小妾冲冲喜，然后病就好了。”林君承一脸认真又心疼的看着小九，“我寻思你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给你沾点喜气，说不定明天你就好了。”

冲喜？

搞清楚林君承的意图，小九突然就笑了，还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的那种，他是真没想到，他堂堂林家的二少爷，居然也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真是太可爱了。

再说，人家冲喜娶媳妇，你就给我根发带，这也达不到效果啊。

“你笑什么呀！”林君承不高兴了，自己这也没说错啊，他看好多人家纳小妾都是这样的。

不过林君承也不管他笑不笑，反正买都买了，还能退了咋地。

“你别动，我给你系上！”林君承拍了他一把，来到他身后顺手就给系了上去，完了还满意地点点头，命令道：“不准取下来，听到没。”

“好！”

两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在街上逛着，忽然林君承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这肚子里忽然就是一阵阵儿的剧痛，就跟有人拿着刀捅他似的，忍都忍不住！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小九担心的看着他，想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我跟你吃的一样的，你怎么没事啊？”林君承痛得一抽一抽的，实在忍不住了，找了前面一家客栈就跑过去，“你在门口等我，千万别乱跑，听到没。”

“哦！”小九乖乖的应了一声，林君承也来不及夸他，捂着肚子弯着腰就快步冲了进去。

小九在客栈门口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吃糖葫芦，没一会儿便听到远处有马蹄的嘚嘚声传来，听起来匆匆忙忙的，路上的行人也早就自觉的站成了两排。

闲来无事的小九跟着跟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可是当他看到坐在前面赶车的两人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其中一个是展元，他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是另外一个…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武崇熤身边的人。

既然是他们俩赶车，那里面的人一定是小五他们了？不是说要去半个月吗？怎么才几天就回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马车就跟阵风似的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他回来了？那我要…回去吗？可是……

小九为难的看了眼客栈门口，林君承说了叫他在这里等的。

“喂，小矮子！”

人群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九回过头去，正巧看见展元从对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刚才他多向旁边看了眼，看着他眼熟，所以回来看看，没想到没认错。

展元看了看他四周，没发现什么人，拧眉道：“你怎么大清早就一个人跑出来，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

“行了别管这些了，少爷他中毒昏迷了，你快跟我回去吧，兴许还能见最后一……”

“什么？中毒？”小九惊呼，他不敢相信的望着展元，他武功不是那么好吗？而且还有你们在身边，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誰的责任的时候，一想到他现在生命垂危，小九糖葫芦都不要了，撒腿就往丞相府跑。

可是他们两条腿哪里跑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儿，等他们回到丞相府的时候，武崇凌已经被太医们团团围住了。

　　小九趴在门口喘着粗气，展元比他好点儿，但气息也不稳，里面凌霜早已经泣不成声，武义和一众太医围在床边，查看武崇凌的伤情。

　　在毒这方面颇有研究的刘太医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冲着众人束手无策的摇头，“大人被暗器所伤之处最是接近心脏，接经过后期这一系列的运功，恐怕毒素早已入侵心脉，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256】誰招惹我我就跟着誰！
入侵心脉？那是没救了吗？

凌霜一听他这话，顿时失声痛哭，武义虽然心里着急，但也不能乱了阵脚。忙让丫鬟扶着凌霜先退了出去。

小九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此时的武崇凌面色苍白，嘴唇乌黑，典型的中了剧毒的表现。

他不懂得医术，所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藏在宽袖中的手轻轻地握住武崇凌的手，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胳膊僵硬得像块木头。

小九连忙又摸了摸他另外一只手和双脚，都是僵硬的，但是呼吸和心跳虽然比平时微弱，但好歹是平稳的。

这是什么毒啊？

小九不解的看着武崇凌，这种毒的意义难道就是让人四肢僵硬，以后像个残疾人一样行动不便？

大概的了解了武崇凌的现状，小九眼巴巴的等着后面的太医，等他们制定出一个解救的办法，但是，这几个老头琢磨了好一阵，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忽然，一个专门治疗外伤的大夫提议道：“大人毒素入侵得快，我看我们不妨先把毒血放出来吧！”

“你不是说他毒可能蔓延全身了吗？你想放干.他的血吗？”小九激动得吼那老头，也不管他是太医还是什么，反正能提出这种建议的，都不是什么好大夫。

“那，我们可以将他毒性最浓，最强烈的地方，把毒血逼出来，或者用内功逼出来也可以，这样既不会伤到大人，又可以救了大人。”

毒性最强的地方？

小九看着武崇凌身上那只有银针大小的伤口，要从这里切开伤口逼出毒血？万一不小心下错了刀，那不是很危险吗？再说，内功范围较大，万一把毒逼进心脏怎么办？

搞了半天，没有一个法子能用。小九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太医，想当初，自己重伤昏迷的时候，这些个太医肯定也是这样的吧，所以才逼得崇凌给他们下跪？

就他们这技术，配吗？

“我有一个办法！”

周围的太医还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小九实在不想看武崇凌在继续这样耽误下去，举手道。

“你？”一位老太医睁着眼睛盯着他瞧了瞧，“小娃娃，你是太夫？”

“……呃，不…不是。”

“不是你在这瞎捣什么乱，万一不小心弄伤了大人，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可你们这样也是耽误时间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你们的脑袋也不够砍的。”小九不理他们，转过身心疼武崇凌，道：“我们可以从伤口处把毒吸出来，这样既不会伤了他，又能快速的清理毒素。”

诶！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让谁来呢？

在场的几位太医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将目光通通投到了小九身上，既然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那他应该当仁不让了吧。

“我来吧！”展元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小九身边，小声道：“我来吧，要是你不小心中了毒，我可没法跟少爷交代。”

“这个毒，可是会死人的！”小九丑话先说在了前头，他转头看着展元，“万一你不小心中毒死掉了，那以后誰来保护他啊！”

“可是你……”

“放心吧，我不会中毒的。”

小九拍了拍展元的手，让他放心。从太医那儿借了一把又尖又利的小刀，又用烈酒和火消了毒。

看着躺在床上命在旦夕的武崇凌，小九心里紧张得要命，右手不停地转着刀花，动作看起来纯熟老练，身后的太医纷纷点头，看来是遇上高人了。

小九不会医术是真，但以前经常看师傅给人疗伤，他眼神不好，所以下刀割伤口的活儿都是他来，虽然搞出过不少意外，但至少没搞出过人命。

展元将武崇凌的衣服解开，小九鼓足了勇气凑近他，抓着刀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但一想到这是为了救他，当即冷静了下来。

小九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小小的伤口，尖利的小刀在银针的上方刺下往旁边划开一小点儿，瞬间，乌黑的鲜血便涌了出来，小九忙将另外两处也划开，趁着血流得不多时，俯身将他毒血吸出来。

第一口时，他能感觉到他血里有一种非常苦的味道，等到第二口时，毒素入侵他的味蕾，他只觉得舌头发麻，什么味道都感觉不到了。

小九紧张地抓着武崇凌的胳膊，他起身看了好几次，直到武崇凌流出的血不再是单一的黑色才停止。

他这一顿操作，搞得身后的太医也跟着屏气凝神，紧张起来，不过看他还能站起来，心中的石头，这才算落了地。

此时的小九脑袋有些发懵，但还能坚持的住，他起身让到一边，道：“大部分的毒素应该已经清理完毕了，剩下的，就请各位太医尽快研制解药了。”

“好好好！高人辛苦，高人辛苦！”太医们朝他拱了拱手便去查看武崇凌的情况。

小九不动声色的从武崇凌房间出来，一人靠着墙缓缓地往常新园走去，不时的甩着有些麻痹了的手。忽然，一不速之客却挡在了他前面。

“你是什么人？”宋黎手里握着剑，就站在距离小九两步的地方。

“我？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小九勉强的打起精神，他向四周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他想干什么？

“我只清楚你是个市井小偷，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宋黎走近小九，低头俯身着他，冷声道：“你刚刚是不是把毒血全都咽下去了，你不怕中毒？还是说…你有解药？想借此机会，卖苦肉计收拢人心？你不择手段的跟在三少爷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收拢人心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小九真是被他给逗笑了，“我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誰招惹我我就跟着誰，能有什么目的？倒是你呢，大家都关心小五身体怎样了，怎么单你关心我中不中毒啊？要我说，你是不是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你怕我们把小五的毒给解了，你们的任务失败了，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

【257】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胡说八道！”宋黎一怒，直接拔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锋利的剑尖紧紧地贴着他的大动脉，只要他稍微动一下，他马上就回血溅三尺一命呜呼。

小九瞧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完全不在怕的，只是冷眼看他，“怎么？目的败露要杀人灭口吗？动手吧，反正想杀我的人那么多，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

宋黎看小九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给气到了，可仔细一想，他如果要对三少爷怎么样，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了，更何况，三少爷昨晚昏迷之前的唯一请求，就是让大少爷把他安全送走。

算了，反正他武功尽废，成不了什么气候，“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切！”小九不爽的瞪他一眼，待人一走远瞬间就露出了本性。

不过是说两句话的功夫，他的双腿就跟蹲久了茅坑似的，又麻又痛，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这毒已经在武崇凌身体里停留了一夜，现在居然还这么强烈，可见他当时是有多么的难受。

其实小九倒真不是什么高人，只是在几年前，他跟师傅一块儿上山采药，不小心被蛇给咬伤了。

当时的他对所有的事物都是毫无认知的，当然也不知道蛇这种东西还有毒，所以他只是把蛇拽下来丢了，直到晚上回家准备洗脚睡觉时，李师傅才看到他脚上的伤口。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是一条带有剧毒的毒蛇，一般人被咬伤了两个时辰没有及时救治的话，不死也废了，可他回来之后蹦蹦跳跳，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那之后，李师傅稍微的试探了一下他，发现一般的毒在他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当然他也不敢用太剧烈的毒，万一把人给毒死了呢。

这其中的原因，李师傅没细说，小九也不关心，只是听师傅的话，尽量不受伤。

拖着最后的一点知觉，小九回到常新园，他把门从里面栓住，还没等他走到床上，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手脚麻痹还有胸腔压抑腹部钝痛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甚至浑身都泛出来淤青。但他连翻滚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仿佛梦魇那般，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等小九再次醒来，意识逐渐清晰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了。这几天宫里的太医也有尝试给武崇凌配置解药，但还没有成功。

小九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软的他到桌边倒了杯水喝。

常新园平日只有照顾他的人进来，就是武安。而他那天在街上受了伤，此时正在屋里养伤，所以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府上的人这几日都在关心着武崇凌，根本就忘记了还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不过小九并不在意这些。

喝了点水，稍微恢复了点精气神，小九这才开门走了出去，他来到武崇凌的院子，在这之前，凌霜刚给他喂了药出去，所以现在这里只有展元一个人在。

两天不见，这小子憔悴了许多，看来是真的担心武崇凌安危的。

见到小九，展元才想起少爷最后清醒时说的话，要把他送走，他都抛到脑后了。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不会走的吧。

“他…怎么样了？”小九来到床边，探头望着床上的武崇凌，还是和那天见到的一样。

展元默默的摇了摇头，忙起身给他让座。在他展元面前，小九也不跟他客气，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没力气跟他客气。

他坐在床边，抬起武崇凌的手握在手中，虽然那天他已经把毒都清了初七，但是有些毒素早已遍布他的四肢，所以他的手还是比较僵硬的。

“能让我跟他单独待会儿吗？”小九抬头望着身边的展元，轻声恳求道。

单独？这儿也没有外人啊！展元低头看了几眼，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外人，忙低着脑袋退了出去，“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小九一个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武崇凌，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当初，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一定也是这样担心焦虑的吧。

“虽然我不懂医术，也没有能力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但是……”小九目光柔柔地落在武崇凌那苍白的脸上，他小心翼翼的将他的碎发拨至两边，轻声道：“我也想你能够早点好起来。”

将他的手放在一边，小九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扶正，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嘴，从袖带里拿出那天那把又尖又利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地划了下去。

顿时，暗红的血珠从白皙的皮肤下冒出来，顺着伤口像成串的珠子似的快速往下掉。

小九忙将手放在武崇凌唇边，让血珠能顺利的进到他嘴里。好在，武崇凌虽然是昏迷状态，但一般的吞咽能力还是有的。

师傅曾经对他说过，他的血跟一般人的血不一样，所以尽量要保护好自己。曾经有个人吃了毒蘑菇，眼看快不行了，师傅给他在药里加了些他的血，没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所以他的血，是可以解毒的吧？不然他这手腕上这么多道口子是怎么来的？

所以，在那天，他才故意将毒血咽了下去跟着也中了毒，让自己吸收了毒性，再让产生了抗性的血喂给他喝下去。

虽然做法有些恶心，但是总比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要好。从他能平安醒过来，并且平安无事的迹象来看，他似乎赌对了。

过了一会儿，小九将随身携带的药膏快速的涂抹在伤口上，再解下头上正红色的发带紧紧地缠在手腕上。

“崇凌，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默默的叹了口气，小九缓缓地站起来，脑袋有些昏沉的他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一会儿，这才开门出去。

“这么快啊？”正靠着柱子发呆的展元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忙转身迎了上去，可是他总觉得对面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才两天没见，怎么这么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嗯，我不想打扰他太久。”小九点点头，抬头看着他，“你进去吧，我晚点再来看他。”

“好…好吧！”展元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上来，“那个…你，你自己注意点啊，万一少爷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会心疼的。”

　　难得一次没有损他还关心了他，小九回头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258】穆神医出手相助！
小九每次都是挑只有展元一个人在那里的时候去，每日三次，一连去了两天，太医们都说稍微有了些许起色，看来那药还是有效果的。

这日上午，小九刚回到常新园便体力不支的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武安还以为他是肚子饿了，忙跑到厨房跟厨娘要吃的。

轻盈的脚步声忽然在耳边响起，瞬间被惊醒的小九还以为是武安回来了，闭着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你拿回去吧，我还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回应他的，是陌生的，从没听过的声音，小九顿时睁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华贵的服饰，肩上背着个箱子，身上一股子药味。

小九不悦拧眉，不等他开口问话，对方就自顾自的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小九警惕的看着对方，双手抓着扶手忙坐了起来，他向院子的四周望了望，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我光明正大走进来的你信吗？”那人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啧啧两声，“你别看了，树上那几只鸟，正在墙角睡觉呢。”

睡觉？五个暗卫你不声不响就给摆平了？小九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他大概的打量几眼对面的人，这人看起来像个大夫，但行事作风又跟强盗没什么区别。

“你也是来杀我的？”

“咦，说什么呢！”穆桐哀怨的白他一眼，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胡子，但手指碰到皮肤才想起今天没易容，笑道：“我是大夫啊，怎么会干那种杀人放火的事呢？我只不过是来给我们村长传口信的。”

村长？哪个村？小九不解的睁大眼睛，“那你走错门了，出门左拐去找管家吧。”

“我说的是龙玉白，你认识的吧！”穆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小九，接着说道：“他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在这住着，别乱跑，他过阵子就来接你。”

　　“接我？去哪？”

“苏州啊，还能去哪？”穆桐抓着桌上的点心丢了一颗进嘴里，含含糊糊的道：“我看啊，他八成是想把他拐卖去帮他赚钱呢。前阵子，我看他在苏州城里盘了个楼，地段好，风水好，客流量高，听说他是想开个什么风凉楼！”

风凉楼？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不正经？“干什么的？”

“那扬州的春风楼是干什么的啊？当然是重操旧业，干回老本行了。”穆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忽然，他伸手捏着小九的脸就用力往外拉扯，疼得小九五官都要变形了，他还在那笑。

“唉，你知道吗？”穆桐凑近小九，好像要跟他聊什么八卦似的，“春风楼里的小凤姐，为什么跟夏公子那么像？那是因为，那张脸就是照着夏公子做的，后来他怕人家知道生气，他就怂了，就稍微改了点儿。”

什么夏公子小凤姐？小九脑袋昏昏沉沉，有点跟不上他话里的意思，但他说他怂了？是说龙玉白？

“不过你不用担心啊，等你到了苏州，我保证给你做张更好看的脸，不出十天就红遍苏州城，哈哈哈哈。”

小九：“你在说什么啊？谁要去苏州了？我要你人皮面具干什么？还有，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走，我想休息会儿。”

“哎呀，休息什么呀，这青天白日的，咱们聊聊天呗！”穆桐一人从苏州来到京城，为了赶路，路上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这叫他给闷坏了。

小九靠在躺椅里昏昏欲睡，穆桐抓着他的手腕想把人给拽起来，谁知才刚抓住，小九就一脸痛苦的皱眉。

穆桐赶忙撒手，掀开他的袖子定睛一看，手腕上的红色发带已经被鲜血染透。他忙把发带取下，看着那一条条排列整齐的伤口，穆桐满头黑线。

“你这是…想自杀，但又下不去手？”穆桐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上好的药膏涂抹在他伤口上，忍不住吐槽，“那你得看准一点，割在同一个位置上啊，你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的，能有什么用？”

“……我，我是想救人。”小九闭着眼睛，虚弱得道。

“喲，你还知道你的血能救人呢，那你吃药了吗？”穆桐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你身上总共就这么点儿血，你要都放了，最后人是救活了，你挂了。”

“……”小九自知理亏，搭不上话了。他也想过这样不行，但是他不爱吃药，他怕吃药，所以他向只是稍微放点儿，应该没事的，以前受那么重的伤，不也慢慢的恢复了吗？

穆桐冷着脸，拿纱布帮他把伤口包扎好，又抓着另外一只手给他号脉，只不过这脉是越号越不对劲，越号越不对劲，“你…你上次的伤没痊愈啊？那个那个…那个林太医他没给你药吃？”
林太医？小九费力的睁开眼皮，惊讶的看着穆桐，“你认识他？”

那当然，我跟他可是旧相识了呢，想当初我在医术比试上胜了他，可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呢。

不过穆桐可不打算跟他说这些，他仔细的号过小九的脉，起身来到他背后，将人扶起来，运气在他背上走了一套穴位，最后对着背心中央便是一掌。

“噗！”

一口献血毫无预兆的喷出，小九整个人都懵了，穆桐忙帮他顺着后背，探着身子过来关心道：“怎么样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这突然一掌都打得我吐血了好吧！小九别说说话，那是气都喘不上，连连摆手让他手下留情。

“还不够！”穆桐点点头，转身又给了他一掌，这次的血已经不像上次那样浓黑，他忙将人扶着躺下，又贴心的给他擦掉嘴角的血。“这会舒服多了吧！”

我把你打得吐血，你会舒服吗？

小九没力气理会他，只靠在躺椅上喘气，还别说，被他打这两掌，好像呼吸顺畅了许多诶。

见着小九脸色不那么难看了，穆桐沾沾自喜，“舒服了吧，你以前受伤，瘀血全都堵在胸口，我这下全打出来了，你就不会难受了。”

“嗯……”小九长长的叹了口气，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神医不亏是神医，就是…手法粗暴了些。”

“哎呀，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啦。”穆桐乐呵呵的从自己药箱那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几个放在石桌上，“喏，这药一天三次，每次五颗，记得按时吃啊。我不管你是救人还是自杀，总之呢，你给我撑道见了龙玉白最后一面再说，免得他总说我办事不利。”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穆桐说着，背上自己的药箱，直接翻墙跳了出去。

　　小九看着他那矫健的步伐，心想这人以前肯定说个江洋大盗吧！

【259】直到你厌烦为止！
“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小九正在树荫下睡觉，负责看门的一个家丁来到他身边，小声的说着。

我？

小九好奇的跟着家丁往门口走，心想那神医不是才刚走吗？龙玉白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那还带个屁的话啊！

心里头琢磨着，小九来到门口，见那儿停着辆马车，而在马车边上坐着的却是林君承！

“小九儿！”见着他出去，林君承高兴地挥了挥手，从马车上跳下来，带着小九来到门口一阴凉处，故作生气的道：“不是叫你等我的吗？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等？

小九这才想起那天早上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往里瞧了眼，支支吾吾道：“那个…有点急事，所以……”

“是，武崇凌的事都是急事，就我的不急，就我不重要是吧！”林君承不满的哼道，不过他也是听他爹说过武崇凌中毒的事情的，所以，他现在也不跟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计较。

“那个，我要回扬州去了，你跟我一块儿走吗？”

扬州？小九抬头看了眼门口的马车，好像后面是装着些行李来着，“你回扬州干什么？”

“我不想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我要回扬州，我爹就让我回去，顺便把家里的祠堂重新修建好。”

“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啊，可能……”小九也是为难了，原本他是想回扬州的，就算武崇凌不跟他一起，他一个人也想走，可是他现在昏迷不醒，他实在没办法丢下他不管不顾。

“好吧好吧！”林君承自然知道他舍不得武崇凌，可是他不愿意走，他也不能强迫他呀，“那你就现在这里住着，等我把祠堂修建好，他应该醒过来了吧？要是到那时候他还醒不过来，那铁定是没救了，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到时我让人来接你，这总行了吧。”

接我？小九惊奇的看向林君承，虽然他知道自己以前可能就是他们府上的人，但是都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他还是愿意把他当做自己府上的人，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想着给他一个落脚之处。

这种关心和认定，确实让小九破防了，虽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好人，但他确实是个好人，至少对小九来说是好人。

“你路上小心啊。”

嗯！

林君承点点头，转身从车夫那儿接过一串裹了厚厚的糖浆的糖葫芦递给小九，开心道：“这是我刚买的，味道还不错，你要记得吃哦！那我走啦！”

挥了挥手，林君承转身上了车，马车缓缓地向城门口的方向驶去。小九站在大门口，知道马车拐了弯，再也听不见声音之后才转身进去。

糖葫芦确实很甜，就连里面酸酸的山楂也被糖浆浸了个遍。

小九来到武崇凌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小九忙抬脚走了进去。

武崇凌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现在面无血色虚弱得很。展元见了他，忙给他让了个位置，拿着茶壶便出门打水去了。

“崇凌，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小九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关心道。

“没事…已经好多了。”武崇凌虚弱地摇了摇头，抬眸望着对面一脸担忧的小心，无力地笑笑，忽然道：“咦，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大哥把你送走的吗？”

　把我送走？走去哪？

小九眨眨眼，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伤得这么重，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走啊！”

“你留在京城很危险啊！”武崇凌轻轻地抓住小九的手，心疼地道：“我以前还能保护你，可是现在…我护不了你了。小九…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带你来京城的…我…咳咳咳……”

“好了好了，你才刚醒过来，先别激动嘛。”武崇凌此时体子虚，话没说上两句就咽岔了气，小九忙凑过去帮他顺后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保护不了我的话，那就换我保护你啊！虽然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办不到，但除了动手，我什么都可以办到。”

什么都可以办到？

武崇凌不解的蹙眉，他直起身子疑惑的瞧着近在咫尺的人，“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小九摇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调皮道：“我能做的，就是每天过来看看你，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厌烦为止。”

“这可是你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厌烦的！”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样乖巧娇俏的样子，武崇凌一时竟忘了身上的伤痛，他伸手将人揽在怀中，脑袋小心翼翼地枕在他瘦小的肩上。

“你知道吗？在我回来的路上，我好怕你出了意外，所以我让大哥第一时间要把你送走，保证你的安全。可是方才看到你进来，我真的欣喜又担忧，我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就会对你出手。”

那些人？

小九心中不由一顿，难道他知道皇上派人杀我的事了？所以…他离开之前说等他回来就带我离开京城，这话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跟我私奔？

小九被自己心中的猜测吓了一大跳，他想起身，看着他再认认真真的问一遍，可他稍微有一点小动作，武崇凌就收紧了胳膊。“九儿，你先别动。我好想你，让我抱一会儿。”

“可…可是……”万一等会展元回来…

其实展不展元的小九倒是不在意，就是他们府上下人多，万一有个丫鬟仆人什么的看见……

“你…你们在干什么？”

尖锐的声音忽然自门口响起，小九整个人都给吓了一大跳，他想起身把人扶起来，可武崇凌身体虚弱，连带着动作和反应都慢了几拍。

等他慢吞吞的松开小九时，凌霜已经气冲冲的来到了床前，她怒气冲冲扫了眼任然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小九，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凌霜一把将小九推到一边，转身指着武崇凌的鼻子厉声质问：“武崇凌，你刚才在干什么？你说的又是什么话？”

【260】我儿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武崇凌，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对啊，你居然抱着一个男人，跟他说想他了？要抱抱他？”凌霜气急败坏的戳着武崇凌的脑门，“究竟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病糊涂了？”

“娘！”武崇凌看小九被凌霜那一推，连着退了好几步，他心疼啊，想上前去扶他，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早该想到这里醒了过来，他娘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武崇凌坐在床上，看着暴跳如雷的凌霜，紧紧地抿着唇，他知道今天这事瞒不过去了，想着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索性心一横，道：“我没有哪根筋不对，我也没有病糊涂，我就是喜欢小九，他……”

“啪！”

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武崇凌苍白如纸的脸上，与那鲜红的手掌印形成鲜明对比。

盛怒的凌霜几乎是要失控，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武崇凌被她打得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被推到一边的小九还想着要怎么阻止武崇凌说话，可那一巴掌来得太突然，他忙跑过去，一瞧他嘴角都溢了血，眼泪瞬间就上来了。

“夫人，您别打他…他才刚刚醒过来，身体很虚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九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夫人，您要打就打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滚开！”暴怒的凌霜一脚踹开面前的人，指着床上勉强起身的武崇凌，怒吼：“武崇凌，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喜欢？你居然跟我说你喜欢这个男的？武崇凌，你厉害啊？我凌霜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子！”

“为什么不可以？”武崇凌拧眉，右手紧紧地按着心口隐隐作痛的位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你了解过他吗？”

“了解？我需要了解他吗？”凌霜冷哼。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是个断袖，而且还把人带回来在她眼皮子底下住了好几个月，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现如今还要去了解他？难道后面还要接受他吗？

呵！真是可笑！

凌霜狠狠地剜了一眼旁边一副病容，弱不禁风的小九，亏她以前还当他去武崇凌的救命恩人，变着法儿的对他好，什么好的都给他，原来不过是如此肮脏龌蹉之人。

“武崇凌！”凌霜冷着脸看着床上的武崇凌，道：“今天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他诚心勾引你，你是不是被他迷惑了？”

“娘！你在说什么，小九不是这样的人！”武崇凌惊讶的看着凌霜，不明白她这种想法是打哪儿来的，“是我先喜欢他，是我追着他去扬州的，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没关系？”凌霜真是被他这个好儿子给气笑了，“那你是说都是你强迫他的了？我不知道我儿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娘！我……”

“行了，少说废话！”凌霜此刻根本不想听到任何一种辩解，对她来说，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上一个男人，简直就是败坏道德名声的奇耻大辱！

可是他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她是拿他没招儿，但罪魁祸首却不一定！

“来人啊！”

凌霜声音洪亮，从她进到武崇凌房间那一刻起，院门外打扫的家丁还有展元就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尤其是展元，真是想一头撞死在树上。

方才去打水时遇见了夫人，他也是心疼夫人为了少爷茶饭不思，便告诉了她少爷醒了，谁知道结果变成了这样。

一听到凌霜在里面喊人，展元就带头冲了进去。凌霜扫了眼他身后的家丁，冷声道：“把这恶心的玩意儿丢出去，别让他脏了咱丞相府的地。”

恶心的玩意儿？

展元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他家夫人向来知书达礼，虽然嗓门大了些，但从没听她用这么难听的话来骂人，看来这次夫人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娘，你干什么！”

武崇凌听到凌霜要赶小九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却意外地扑了个空，展元和小九忙上前扶住他。

这要在平时，凌霜肯定心疼死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非但没有半点的疼惜，反而觉得他这是自作自受。门口的家丁不为所动，她又不耐烦的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家丁点头应了一声，直接走进来一人一边的抓着小九的胳膊往外拽，武崇凌本想拉住他，但他手不够长，力气也不够大，展元扶着他走不开，只能急得直跺脚。

凌霜冷眼瞪他：“我看就是平时太放纵你了，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你就在这好好给我反省反省吧！”

　　说吧，凌霜帅休离开，不等里面的主仆两人反应过来，门口却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展元忙跑过去看，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他用力地拍门，但外面却没有一人应他。

家丁把小九脱出武崇凌的院子便松开了他，凌霜紧跟其后冷着脸从里面出来，起初她道也觉得小九长得文雅秀美，可如今再看却感觉透着一股阴柔狐媚之色，着实让人厌恶。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以前跟他怎么样，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从现在起，你最好给我忘得一干二净。”凌霜站在小九面前，盛气凌人道：“别说你是个男的，就算你是个姑娘，我也不可能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的。我们武家的儿媳，莫说是高门大户富家千金，但起码也得家世清白吧，可你是吗？”
“可是…可是我们是真心的……”

“什么心都没有用！”凌霜不耐烦的打断他，“你以为你的真心能给他换来什么？武崇凌身世清白鹏程似锦，前途一片光明。他跟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旁人的指点耻笑？还是唾弃谩骂，前途尽毁遗臭万年？”

“夫人…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武崇凌以前阳光向上积极乐观，是个多正常的孩子，他怎么会因为你去扬州，肯定是你故意使坏勾引他的，是不是！”

【261】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肯定是你故意使坏勾引他的，是不是！”凌霜愤恨的盯着面前这个将自己的儿子带坏的人，“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我儿是真心的，你若真心的喜欢他，想他过得好，你就应该自觉的理他远远的，让他继续过他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让他同你一起，被世人嘲讽谩骂。”

“我没有想过要做对他不利的事情啊夫人。”小九几乎被凌霜骂得抬不起头，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害他，让他遭受任何不好的议论。“他救过我，我只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已，就算是在府上做下人也好，夫人，您可不可以别赶我走，至少…至少在他痊愈之前……”

“既然你知崇凌对你有恩，你还这样害他！”凌霜一手扶开小九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背过身道：“我们武家做事向来不图回报，你若真想报答他，现在就走吧！”

“可…可是……”

小九还想再说点什么，前院突然跑来一家丁说是有人来找他，凌霜撇了他一眼，带头便往门口走去。

小九被家丁带着来到大门前，只见戚宝正在门口等候。

　　“少爷！”一见着小九，戚宝忙迎了上去，见边上还有夫人在，忙像模像样的给她见了礼，完毕又对着小九道：“少爷，我来接您回家的。”

回家？小九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倒是凌霜反应快，“既然有人接你回家，说明你也并非无处可去，那就不送了。”

凌霜说完便近了门，家丁们忙识相的把大门关上。

戚宝一脸懵逼的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这丞相府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呢，客人到访不请进去喝茶候客就算了，怎么还关门逐客呢？

不过戚宝也并不在意，本身他就是来接小九的，现在更是可以直接带人回去了。

“少爷，咱们走吧！”

“去哪啊？”小九回头望着大门，说实话他不想走，就算说他不要脸也好，他不想离开武崇凌，更何况他现在余毒未清，他放心不下。

可是，凌霜的逐客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不过想想也对，誰愿意自己的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遭受世人排挤呢。

“当然是回家啊，义父临终前交代了，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您永远都是我们戚家的少爷。走吧，少爷。”

戚家的少爷？

我小九何德何能，能得戚老爷如此垂爱。

默默地叹了口气，小九知道自己是进不去这丞相府的大门了，他转身来到一直在门口默默看着他的武安面前，他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后者却倒退一步 巧妙的避开了他。

小九看着落空的手，尴尬的笑了笑，抬眸望着气鼓鼓的武安，小声道：“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去戚府找我吧。”

“我不会去找你的。”武安一开口，竟然带了浓浓的哭腔，亏他还因为他也是扬州人而对他颇有好感，觉得在这异地他乡能有个同乡的人真好，可是谁想到他居然跟少爷……

“好吧！”

小九跟着戚宝一起回去了，武崇凌和展元都被凌霜锁在了房间里，一日三餐有人送到门口，不管武崇凌在里面怎么喊，她就是不开门。

武崇熤回来听说了这事，他有去找凌霜谈过，武崇凌身上余毒未清，这样关着他不利于他的恢复，可是凌霜就是不同意，就算有太医来看他，她也要把门锁着。

回到自己的院子，武崇熤正想着要怎样处理这事儿，武崇凌这孩子从小就被他们宠坏了，说什么就是什么，现下他如果真的认准了那个小九，恐怕没几人能左右得了他。

“阿黎，你有什么好建议吗”确实对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束手无策，武崇熤望向一边的宋黎，他这人向来心细，兴许他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宋黎带带的站在一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武崇熤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武崇熤拉着人在一边坐下，又给他到了被凉茶。

在外人面前，他们是主仆关系，但在私底下，两人就如同自家兄弟，没那么多尊卑讲究。

有吗？宋黎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振作起来，道：“我是在想，那小九在京城好像并无亲人朋友，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样，还是说已经离开京城了。”

“听武安说，好像是一户戚姓人家来接他走了。”

“少爷您可曾记得，当日三少爷昏迷之际，让您把他送往苏州？”

苏州？被宋黎这么一说，武崇熤这才想起当时他确实是打印过武崇凌的，只是回京之后，大家都在担心他的安危，况且皇上又吩咐了别的公事，所以他就给忘记了。

“你是说，让我现在把他送走？”

“不是啊！”宋黎摇摇头，继续道：“三少爷弥留之际想的都是他，可见此人在三少爷心中份量之重。而且，我觉得三少爷之所以如此坚定的辞官，除了想跟他在一起之外，肯定是有什么人威胁到了他的安全，所以他才让您回京就把他送走的。”

安全？

武崇熤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陷入了沉思。这小九整日的在府里待着，根本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唯一有可能的，便只能是皇上了。

可是皇上他平白无故的，为何来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六王爷？

武崇熤心中咯噔一下，当初他上交玉佩时，同皇上说了玉佩是从小九身上搜来的，定是皇上问他玉佩来历，他不肯说，所以皇上就……

不可能，皇上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他怕被娘发现，所以想逃之夭夭！

唉，小九不小九的，武崇熤现在管不着，他只关心如何处理武崇凌的事情。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想让凌霜接受这个事实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让崇凌放弃他，似乎也有点难度。

“阿黎，你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事好。”

　　正神游的宋黎被武崇熤下了一跳，他低着头，慌乱的眼神不知该看向哪里，藏在桌下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闷闷的道：“少爷…我…我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是没…没办法控制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心情，也是…藏不住的，即使…即使对方是男子……”

【262】这些伤，都是因为我？
眼神和心情？

武崇熤疑惑的望着缩着脑袋，如同一直斗败的公鸡的宋黎，“阿黎，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没…没什么。”宋黎摇摇头，起身便走了出去。

准备回房间的宋黎路过武崇凌的院子，想起来他们被关在里面好几天了，他便走了进去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大哥，你怎么才来啊！”展元捅破了窗户纸，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外面，见人慢吞吞的走近，忍不住抱怨，再一看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整个人更加没精打采了，“你来看我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我没打算来的，只是刚好路过。”宋黎无聊得撇了眼那贼溜溜的眼睛，伸手将门推开一条缝，转身坐在门框上唉声叹气。

站了半天的展元也累了，两人隔着门背靠背地坐着，“你说夫人要关着少爷，干嘛把我也关起来啊，真是的，快闷死我了。”

“那不是让你在里面照顾他吗？少爷怎么样了？”

展元：“还能怎么样？你说奇了怪了，前几天少爷明明醒了过来，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些，可这两天好像毒又发了，手脚时儿麻|痹时儿灵活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太医怎么说？”

“余毒未清，继续吃药呢。”展元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自从小九被夫人赶走了啊，少爷就不肯吃东西，这药还是他好不容易连哄带骗才喂进去的，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还有余毒？可他不是醒过来了吗？药怎么会没有效果？

宋黎也想不明白，而且那天他亲眼见着小九将少爷身体里的毒血咽了下去，可他为什么没中毒啊？

　仔细的回想了当时的状况，虽然他跟着武崇熤在外面忙公事，但是那两天府上没有一个人提起他，而且，他当时以为小九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还派人留意他的动向。

可结果就是他在屋子里待了两天没出门，此后每日准时的来探望少爷。

这小九，到底是人？

宋黎陪着展元坐了一会儿，向他打听了戚府的地址，随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按照地址来到的戚府门前，宋黎简单明了的禀明身份和来意，没一会儿小九便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见到门口站着的是宋黎，小九真的是没想到，他还以为是武安呢再不济也应该是展元啊，怎么会是他！

不过，来的是谁并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是不是为了武崇凌而来。

“你怎么来了？”小九来到宋黎面前，紧张道：“是不是崇凌有危险？他体内的毒清了吗？还是说……”

“我来就是想问你这件事，为什么你咽下了毒血却没有中毒，你是有解药吗？还是有别的方法？”

“我连那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我哪来的解药啊？”小九不满的瞪他，如果自己跟那些黑衣人一伙的，早就袖手旁观看着他一命呜呼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帮他清毒？

“不过，我可以帮他，但前提是你得带我进去。”小九抬头望着面前一脸严谨的宋黎，想了想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要是想害他，早就害了他了，何必等到现在？这要是以前，我早就进去了，可是现在……”

宋黎知道，他以前轻功非常不错，甚至连他都没法逮到他，可是现在他武功尽失，别说轻功了，就是连棵树都爬不上去吧。

“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在来之前，宋黎还只是猜测，他每日准时去探望三少爷其实是给他吃了什么解药，或者是有什么法子能医治三少爷。

就算他不肯跟他回去，不管是求也好抓也罢，他都要带他回去试一试，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两人来到丞相府附近，宋黎没带他走正门，而是来到一出墙院下，一手拧着小九的衣领，直接带人翻上围墙飞身跃了进去。

轻飘飘的落在园中央，小九赶忙来到房门钱，从袖子里掏出工具，一插一扭便将锁打开丢在了一旁。

展元听到推门声，还以为夫人终于想通来放他们出去了，可一回头却发现来的人居然是小九，再一瞧他身后顺手关门的宋黎，就知道肯定是他去把人给带回来的。

“崇凌，你怎么样了？”小九来到床边，小九在他苍白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听展元说少爷这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朦朦胧胧的，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闻言，小九忙检查他的身体四肢，并用银针扎他的手，可是他连最基本的疼痛反应都没有。

小九忙从袖袋中拿出小刀，在手腕上割了道口子，将手腕放在武崇凌唇边让血直接流入他口中。

小九的这顿操作，直接叫旁边两人给看呆了，在见他拿刀的时候，展元就像冲上去了，但却被宋黎给拦了下来。

“喂，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替他解毒啊！”小九头也不抬的回他。

前几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所以他一次也不敢给他太多，可是后来他醒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血的作用还是那药的作用。

可是这几天他没在这里，武崇凌喝的药完全没作用，所以毒素再一次蔓延，所以这次他必须给他加大剂量。

刚刚这一刀划得急，伤口比前几天的都要深一些，即使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但还是忍不住蹙眉。

这叫解毒？

展元不解的望向一旁的宋黎，后者并没有什么疑问，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一直处在昏迷中的武崇凌突然睁开了眼睛，这可把小九给吓了一跳，他忙用发带将手腕缠住，可还是被他看到了那刺眼的红色伤口。

“小九？真的是你？”看清楚面前的人，武崇凌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小九也顾不上包扎伤口，忙俯身扶住他，手上一用力，血瞬间顺着掌心流了下来。
“你…你手受伤了？快让我看看……”武崇凌面色苍白如纸，体弱气虚，正是让人心疼的时候，可是此时的他满心满眼却透着对别人的心疼。

他小心地握着小九的手，看着他手腕上那一道道来不及愈合的伤口，新地出了心痛更多得事自责。

　　“这些伤，都是因为我？”

【263】你只要听我的就好了！
小九低着脑袋不说话，等展元将伤口包扎好了，这才慢慢的抬头看着对面的人，“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你救了我，那我的命就是你的，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保证你的平安。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也是我对你的……”忠诚。

“可是……”武崇凌热泪盈眶，他心疼地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那满是伤痕的手。那句话他听过不止一次，他以为那只是他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可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甚至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我的血脏，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武崇凌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双手尽自己最大的力道将他紧紧抱住，“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不管在别人眼里你是怎样的人，但在我这里，你都是特别的不一样的，只会一味对我好的。”

“你为我以身试毒，不顾自身的安危为我清毒疗伤，这是我身边多少人都做不到的，小九…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你的这一份恩情。”
武崇凌这一顿夸倒把小九给整不会了，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声安慰她，“我不要你报答我，我只要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就好了。”

“不！”武崇凌忽然起身，双手抓着小九的胳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认真道：“我决定了，等我伤好了，我就带你离开京城，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离开？你！跟我？”小九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见对面的人坚定的点头，他心里朕的是又激动又担忧。

　　能以后都跟他在一起，他当然是开心的嗯，但是跟他离开，就意味着他将失去现在的一切，包括他的父母。

其实这几天在戚府，他也想过凌霜的话，觉得她说得一点都没错。武崇凌从小锦衣玉食，在大家的宠爱中长大，在京城有关心他的父母，又陪伴他成长的兄弟，可他一旦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愿意？”小九脸上并没有开心的表情，武崇凌追问道。

“不是！”小九急忙否认，“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视线一点点的上移，小九目不转睛的望着对面另他牵肠挂肚的人，“只是你留在京城，有大好的前程，能为朝廷为百姓，做更多更好的事情。如果我带你一起走了，我连最起码的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吃苦……”

“誰要你给我保证了？”武崇凌不满被人看扁了，故作生气的道：“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吗？那我这二十年，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不是全都白费了。”

“小九，你给我听好了！”武崇凌抓着小九的肩膀，认认真真的道：“我，之所以要带你离开这里，是为了给你更自由更好的生活，我不是为了给你增添负担的，我也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武崇凌得意的扬着脑袋，“那等我安排一下，你只要听我的就好了。”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除了会伤害到你的事！”

“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护我这条小命的，毕竟我这条命也是你拼了命才救下来的。”

从丞相府出来，宋黎护送小九回戚府，一路上宋黎都眉头紧锁，好像在像什么事情，终于等快到戚府时候他才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人，“你真的要跟少爷一起离开？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好办！”

　“你还关心这个。”小九笑笑，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视线被街边的糖葫芦吸引，他不由自主的跟着卖糖葫芦的后面走，道：“我知道这件事难办，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要跟我离开的话，势必遭到各方阻拦，不管发生什么，请你，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为什么？”宋黎见他一直盯着糖葫芦，不忍心看他这小可怜的模样，上前向老板要了两串给他，“为什么是保证他的安全，而不是你们俩！”

“谢谢！”小九结果糖葫芦，拿在手上观赏，却并不急着吃掉它们，“丞相和夫人从小就收养了你，对你有养育之恩，他们的命令难道你敢忤逆吗？你的主子武崇熤，你敢背叛吗？皇上的命令，你敢违抗吗？如此种种，皆是不忠不义不孝之罪，唯有帮着他们留下崇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皇宫！

御书房内，林中飞正跪在皇上面前，脑袋重重地磕在红色的地毯之上，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的请求皇上主持公道。

案桌内的皇上眉头紧锁，这几日朝中之事本就令他烦不胜烦，再加上前阵子微服出宫，还遭遇了此刻，此时武崇凌昏迷不醒上位痊愈，他真的已经够烦的了，这个林中飞还要再来给他添上一笔。

“皇上，请为奴才做主啊皇上。”皇上半天没出声，跪在地上的林中飞不敢抬头，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起来吧！”抬眸撇了眼地上的人，皇上不耐烦的将手中折子丢在一旁，懒洋洋地道：“你说你扬州祖宅的祠堂被崇凌给烧了？你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去烧你家祠堂干什么？林太医，告御状可容不得半点差池，更何况，你告的还是朝廷命官！”

“千真万确啊皇上！”林中飞爬将起身，一脸苦大仇深的道：“皇上，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前几年奴才居家搬迁至京城时，留了几名仆人在扬州看家护院，这其中一人便是武大人带回来的小九。”

“这小斯性情顽劣，以为我们都走了没人管得了他，便上街干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无意间便结识了武大人，也不知这小子使了什么迷魂之术，竟哄得大人对他是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昨年，奴才派小儿回扬州祭拜先祖，认出了这小斯，于是把他带回了家，谁知第二天武大人便来要人，小儿不知其中缘由，当然不给，于是武大人便上手争夺，争夺不来…便一把火把奴才的祠堂还有祖宗灵位给烧得一干二净。”

　　小九？

【264】切莫让他再出来胡作非为！
一听这名字，本来昏昏欲睡的皇上突然有了精神，万万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是他家养出来的，真是厌恶至极。

想起他，皇上心中怒火更甚，本来他带崇凌他们微服出巡，就是让手下的人找个机会把他给灭了。可丞相府好歹是朝廷命官的府邸，不易见血，便让他们趁他出门的时候动手。

可誰想，他好不容易出了门，途中倒让林家的二公子林君承给带了回去。虽然当时收到了消息，但他前脚收到消息，后脚黑衣人便展开了夜袭，崇凌也因保护他而中了剧毒。

此后，他忙着朝中重事，又担心崇凌安危，倒把那东西给忘了。如今林中飞再次提起，他依然对他厌之入骨。

“如此，就算你家祠堂烧毁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崇凌，但最主要的也是因你家下人而起。”皇上不满道：“你家下人不服管教，顽劣不看，还善蛊惑人心，这一切都是你这个主人管教无方之过错。”

“皇上说得事，老奴是管教无妨，但事出必有因，若不是武大人大清早的道我府上要人，相比也发生不了这样的事情啊。”

林中飞紧要着武崇凌不妨，皇上是越听越觉得烦，现在他慎重剧毒，昏迷不醒，他太医院连个毒都解不了，他倒好，在这翻起旧账来了。

“行了行了！”皇上不耐烦的摆手，“你家祠堂已经烧了，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既然主要责任在你，朕替你做了这主，你家修缮祠堂的费用，朕替你出了，但你家的小斯，你带回去，好好管教，切莫让他再出来胡作非为。”

“谢皇上！”林中飞又深深地作了一揖，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出了御书房。

这小九，本就是他家的小斯，这武崇凌仗着皇上宠爱，他不敢动他，一直将人霸占，这回有了皇上圣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哦不，现在他慎重剧毒，别说说话了，就是醒都醒不过来吧！

　出了宫，林中飞便派人去丞相府要人，可是，负责看门的家庭却告诉他，小九早就被他家夫人给轰走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这消息一带回来，林中飞气得胡子都要冒烟，怒骂凌霜这泼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给轰走了呢！她不知道她轰走的是唯一能救他儿子的人啊。

武崇凌得到小九的肯定之后，便乖乖的吃饭睡觉，就算凌霜来看他，他也绝口不提小九一个字，这在凌霜眼里，那就是乖儿子想通了，回头是岸了。

仔细的观察了他两天，她忙让人把锁给取了下来，又叫大夫来好好给他调理真题。

皇上听到这消息，顿时满心欢喜笑逐颜开，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想着他这次护驾有功，要怎样封赏他。

猛然的一回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此时正面无表情，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皇上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御书房？来人！来人啊！”皇上冲御书房门口的方向大声的喊着，可平日里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中进来护驾的侍卫此刻却不见半个人影。

“你就只会这一句吗？你养的那群废物，恐怕连只苍蝇都打不死吧！”龙玉白歪着脑袋，清冷的目光锁定在他慌乱的脸上，冷声道：“身为一国之君的你，你的反应和洞察力也太差了吧？若我真是来杀你的，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这样在我面前大喊大叫吗？”

虽然龙玉白毫不掩饰的嘲讽了他一番，但他还是准确的捕捉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这个人不是来杀他的。

皇上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看他年纪和身形皆与崇凌差不多，而且，他长得…有些眼熟。

“你不是来杀朕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总不是来跟你吃宵夜的！

龙玉白撇了他一眼，视线被他身后案桌上那两块排放在一起的玉佩吸引，他不由得蹙眉，“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皇上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疑惑的望向他，“既然是做交易，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不然这生意可没法做。”

龙玉白完全不给他眼神，只是盯着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龙玉白！”

龙玉白？

皇上回头望向桌上那块雕刻这金龙的白色玉佩，脑子里不止一次的回响这个清脆又响亮的名字！

龙玉白，难道他就是……

皇上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的人，他看起来年龄与崇凌相仿，那是因为他们是同一日所生，至于看着眼熟，那不是因为他跟自己又些许相像而骨子里却又透着皇族的贵气吗？

“你…你是……”

苦苦找了十几年的人，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盛夏的夜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皇上内心激动不已，想上前好好的，仔细的看看他，然而当他刚跨出第一步时，对面的人却就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并伸手阻止他。

“你别过来。”

　“为…为什么？我是你皇兄啊，琋儿，让皇兄好好看看你，好不好？”皇上一时不知所措，他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的，当然想跟他靠得更紧一些，但是龙玉白不允许，他也不敢贸然靠进，生怕把人给吓着了。

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就站在那里看不行吗？

龙玉白满是嫌弃的瞪他，完全不想跟他多废话，最然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他相认。相反，跟他这样站在一起，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我不是来跟你认亲的，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好好好，我应你。”皇上满口的答应，谁让面前这人是他唯一的亲兄弟呢，自然是他说什么他都应着他。

“琋儿，你想要什么，只要皇兄有的，通通都给你，你别离我那么远可以吗？”

远吗？

　　龙玉白目测了两人距离，很正常的安全距离，一点也不远。况且，他不喜欢跟陌生人，尤其是自来熟跟自己套近乎的陌生人靠太近。

【265】得了吧，我不稀罕！
龙玉白越过皇上站的位置，来到里间的圆桌旁，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紫玉琉璃杯，我打碎了一个。”

“碎了就碎了，不打紧，人没事就好。”

“我是故意的。”龙玉白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他抬眸扫了一眼头顶的房梁，忽而飞身跃上，等他落地时，手中却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灰，从外形来看应该是个盒子。

皇上好奇的走近他，只见龙玉白慢吞吞的将包裹打开，又从里面的盒子里拿出一只壶，此壶不是别的，正是与那琉璃杯配套的酒壶。

当初龙玉白进宫盗了这一整套的杯子，但这酒壶太大，他不好携带，于是找了个盒子放在这最显眼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谁会想到皇上丢的东西，其实就在他自己的书房里头呢。

“这壶，还给你，用它来换一个人。”

“人？誰…誰啊？”皇上疑惑的望向身边的人，虽说这壶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莫说是一个人，就是十个二十个他也跟他换，可是这话从他口中听来，却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最想杀的那个人！”

龙玉白刺眼一出，皇上心中咯噔一下，好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皇上轻轻地拍了拍龙玉白的肩膀，柔声道：“什么我想杀的人，我是一国之君，这天下皆是我的子民，我又怎么会滥杀无辜之人呢。”

“是吗？”龙玉白冷笑，难得的正视眼前的一国之君，他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你想不想杀他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从今日起，你怎么对他，我就怎么在武崇凌身上讨回来，我说到做到。”

“不是，这跟崇凌有什么关系？”皇上一把拽住龙玉白的衣袖，“琋儿，你可别胡作非为伤及无辜啊。”

“无辜？”

龙玉白真是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他毫不留情的甩开皇上的手，眼里尽是对他的厌恶与憎恶，“我伤武崇凌叫伤害无辜，那你派人暗杀小九的时候，他是不是无辜的？你若真有本事，就把他关在紫禁城一辈子，别让他与外人有所接触。”

“明明是你让他戴着玉佩上街的不是吗？明明是武崇凌跟着他去了扬州的不是吗？既然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那为何将所有的过错都堆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你以为你杀了小九，你能得到什么吗？”

“我一开始也没想杀他的，只是他……”

“幸好你没有杀他。”龙玉白冷脸避开他，愤愤不平道：“不管是小九救了武崇凌也好，还是武崇凌进京求医救了小九也好，这都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但有一点请你记住，就近这一次，给你护驾的是武崇凌，但救了武崇凌的人却是小九，你真的打算杀他吗？你真的打算做一个草菅人命的昏君暴君吗？”

“当时是因为我向他问起你的下落，他不肯说，而且他还……”脑海中想起当日暗老三汇报的内容，皇上心中的怒火仍是不能平息。

但是，龙玉白好像对他又偏见，他若想龙玉白能留下来，必定不能再说触怒他的话。

我？

龙玉白蹙眉，他仔细的想了想当时的情景，好半响才道：“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要去哪里，但我告诉武崇凌了。”

什么？告诉他了？可是他不是说跟你不熟悉吗？而且我问他，他也说不知道！

瞧皇上那一脸震惊的表情，龙玉白就知道武崇凌这小子肯定留了一手，如果自己这次没进京的话，在危急关头，他很可能会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

呵，处处算计人，却没想到被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给算计了，真是可笑。不过…武崇凌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得此消息，龙玉白心情莫名的就顺畅了，他转身便准备离开这让人讨厌的皇宫。

皇上赶忙上前拉住他，“琋儿，你这是去哪？”

“回去睡觉啊，还能去哪？”龙玉白无聊得白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纠正他，“还有，我的名字叫龙玉白，是我爹给我取的，请你不要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来称呼我。”

“可是，父皇给你取的名字叫锦琋，不是龙玉白。”

“那是你爹！”龙玉白笑眯眯地看着皇上，“我爹是乌龙寨的强盗头子，早几年前就死了。”

什么乌龙寨，皇上一听这话就深深地皱起来眉，你可是王爷，人中之龙万金之躯，怎可与那强盗头子相提并论呢。

皇上来到龙玉白面前，疼惜道：“琋儿，我知道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委屈了你。你放心，明日早朝我便下旨昭告天下，让你……”

“得了吧，我不稀罕。”龙玉白不想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这次若不是为了小九，他段然不会再踏入这皇宫半步。

冷声拒绝皇上的提议，龙玉白想出宫，但皇上就是拦着不让，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盼了回来，怎么会就这样让人走了呢。

“琋儿，就算你生皇兄的气，不愿见皇兄，但你总该去见见母后吧？”皇上拽着龙玉白的手，极力劝说：“自从你被贼人掳走后，母后伤心自责，这十几年来日日期盼着你能早点回宫。还有紫月，她要是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皇兄，一定会很开心的。”

龙玉白：“这就不用了吧，我跟她们又不熟。”

“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他们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啊，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她长的什么样？你难道就不能了了母后的一桩心愿吗？就当时可怜可怜她老人家，好不好？”

能长什么样啊！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有什么好看的。

龙玉白傲娇的扬着脑袋，抽出手便往门口走去。皇上眼见拦不住他，忙回案桌前将那一小锦盒拿来塞他手里，“这个你拿着，以后随时都能自由出入皇宫，你想去哪，我不拦着，但皇兄希望你能经常回来看望母后。”

　　“我不要，烦死了。”

【266】是，我的压寨夫人！
回到落脚的客栈，龙玉白见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忙推门进去。夏莲舟在桌边坐着等他，可他实在回来太晚，他熬不住便趴在桌上睡了。

“舟舟？”龙玉白来到夏莲舟身后，小声唤他，手刚一碰到他肩膀，面前的人面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啊！”

“这不是等你吗？”夏莲舟揉揉眼睛，仰着脑袋望向身边的人，看他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柔声道：“怎么了？跟他吵架啦。”

“没有，挺好的。”龙玉白民乐抿嘴，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

瞧他这闷闷不乐的样儿，夏莲舟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儿。他也不追问他，只在他身边陪着他，果不其然，龙玉白下一瞬就整个人趴在了桌上，他转头看着夏莲舟，牵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道：“他让我去看他娘，我……”

“他娘不也是你娘吗？”夏莲舟笑笑，反握住他的手，“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母子连心呢。而且，我相信当初你被人掳走，她一定比任何人都自责和难过，所以你没必要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我才没功夫跟他们生气呢，我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

夏莲舟挑眉，想想也对，他从小在山寨中长大，见惯了烧杀抢掠，后来山寨被烧，他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东躲西藏吃尽苦头。

初入江湖时不是被人利用便是被人蒙骗，在他心里，人与人之间就是相互利用的存在。而如今要他接受十几年未曾想见的亲人，他心中难免会心存芥蒂。

“多见几次就习惯了！”夏莲舟笑笑，伸手捏了捏他垮起的小脸，“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啊。”

“……”龙玉白嘟着嘴，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人，暗道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太温柔太善良了吧，不过……

面对夏莲舟的一片好心，龙玉白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实不相瞒，他刚才在出宫之前……已经去过太后的寝宫了，虽然只是在墙头上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但总归是去看了不是吗？

次日清早，龙玉白哈欠连天的起床，见夏莲舟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额前的乱发，他撇了眼小茶几上的东西，忽然起兴，一个箭步蹿了过去。

“舟舟，起这么早呀！”龙玉白笑嘻嘻的俯身凑近他，见人只是攥着头发不理他，他小嘴一嘟，直接抢过他手中的梳子，“难得有机会，不如我帮你梳吧。”

　　“别捣乱！”

夏莲舟只是回了他一嘴，但并未动手阻止，龙玉白就知道他是嘴硬心软，手法笨拙的办他竖好发冠，又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过一精致锦盒，将里面的发冠和发簪都给他戴上。

终于捣鼓好了自己的刘海，夏莲舟望着镜子里，头上那从没见过的头饰，伸手去摸了摸，又望着桌上的盒子，好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看起来不便宜。”

“你还心疼钱啊！”龙玉白笑笑，满意的看着夏莲舟头上的发冠，道：“这是昨晚从宫里带出来的，我不要他硬塞给我，但我觉得这玉洁白无瑕纯净温润，最配我们舟舟了，所以我就勉强收下了。”

“好一招借花献佛。”夏莲舟看着头上的发冠，总体还算满意的，不过这是皇上给他的，自己戴着恐怕不妥吧，再者……

“我戴着它会不会容易招惹山贼啊？”

龙玉白：“老子就是山贼，除了我谁还敢惦记你啊。”

夏莲舟无奈的摇头，“就你厉害，那山大王，能去弄点吃的来吗？本少爷肚子饿了。”

龙玉白：“是！我的压寨夫人。”

从眼线那里得知小九离开丞相府之后去了戚府，两人吃过早餐之后便直接来找到了他，并要带他离开京城。

可是小九前两天才答应武崇凌要等他一起离开的，虽然他不指望武崇凌一定能成功离开，但是他想再等等。

好吧！龙玉白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这次离开京城，他可能就一辈子都不会在来了，让他等等死了心也好，至少心中不会有遗憾。

难得进京一趟，龙玉白吩咐小九几句便带着夏莲舟去别处游玩，若是三天过后武崇凌还没有什么行动的话，那他就是绑也要把他绑走。

小九一个人在戚府等待着，可是时间过得越久，他心里就越慌，心里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度日如年的过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他看到宋黎来找他，说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小九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只告诉他去了就知道了。

刚把人送上轿子离开，宋黎便见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武崇熤，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佩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将军，您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武崇凌冷声反问，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戚府的牌匾上，不由眉头一蹙，“那个小九，就住在这里面？怪不得这几日都不见你人，原来，你是在替崇凌暗中与他传话。”

“没有！不是……”

“不是什么？还敢狡辩？”武崇凌厉声吼他，“我刚刚去看崇凌了，他不在房内，他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宋黎心虚的避开武崇熤的视线，却忽然被人大步上前，抓着手腕拽了过去，怒道：“不知道？那你来这里找那个小九干什么？崇凌的失踪难道跟他无关？还是说…你要我亲自上去抓他来问上一问。”

武崇熤顺着便要上前去追刚刚离开的轿子，宋黎忙上前伸手将他拦住，哀求道：“少爷，您别！”

“阿黎！”武崇熤恨铁不成钢的叫他名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这是三少爷的心愿，也是我唯一能帮助他的更代表着我的态度。如果您一定要阻止的话……”宋黎目光坚定地望向面前刚正不阿的武崇熤，忽然拔出手中佩剑指向他，“那阿黎只能做个以下犯上，不忠不义之人了！”

【267】你刚刚不也坐过花轿了吗？
“阿黎，你太让我失望了！”武崇熤失望地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抬眸的瞬间，手中佩剑却已然出鞘，剑气凛冽直逼宋黎面门。

武崇熤出剑既快又稳，宋黎来不及反应，直抬剑一档同时向后跃去，待稍微稳住身心便再次提剑而上，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块儿，刀光剑影无所遁形。

周遭百姓见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纷纷避得远远的。

平日里练功习剑都是两人对打，对对方的招式步伐都一清二楚。但那只是练习，点到为止，可今天却是真刀真枪的干。

宋黎手执长剑，快速冲向武崇熤，对方不避不让，直接一剑挡开对方利刃，起身一脚踏在对方胸膛，将人踹出几丈远。

“阿黎，收手吧！”武崇熤见人摔在地上，嘴角都溢出了血，眼里满是心疼，但他又不能这样放任崇凌不管。

“……”宋黎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身，拖着长剑一步步走向武崇熤，“少爷…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你不知道此刻我是什么心情吗？这是我的态度，更是我的立场，如果我都不帮他，我对不起自己付出的真心。”

“什么？”

“少爷…”宋黎来到武崇熤面前，一双黝黑的瞳眸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阿黎，之所以帮他们，是因为阿黎能感同身受，阿黎…阿黎对少爷也同样怀着倾慕之心，倘若今日被夫人发现的是我，想必也会落得同小九一样被扫地出门的下场，只是…”

“阿黎…你……”武崇熤震惊地望着宋黎，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小九与三少爷两心相悦，三少爷甘愿为他辞官隐退，只为保他周全，而我……”

“好了别说了。”武崇熤急忙打断他，心疼地扶着他方才被摔伤的胳膊，“先回去吧！”

“……”

武崇熤扶着一瘸一拐的宋黎回到府上，又找了些跌打扭伤的药水来帮他处理伤口，这一忙活，找半天就过去了。

这期间宋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直到最后全都收拾好，两人如同往常那样坐在一起好似下午什么也没发生。

“少爷……”好半天，宋黎才挤出几个字，武崇熤这才第一次把眼神给他，看着他的脸，“怎么？”

“你…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对于我下午说的话！

武崇熤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道：“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你先去休息吧，我进宫一趟。”

武崇熤说完便率先开门逃了出去，宋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还好他说的不是考虑。

然而与此同时，小九被那几个轿夫送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就不见人了，他听着外面没动静，这才掀开轿帘走出来。

眼前是一户人家，大门紧闭，因天热太晚，路上已没什么行人，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不知道这是哪里，正要上前去敲门，里面却传来了脚步声。

木门被打开，现在里面的是喜气洋洋的武崇凌，虽然他和平时穿着打扮都一样，但他就是觉得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你先进来！”武崇凌把小九拉进去。带上门，还故意用手捂着他的眼睛把人往里带，一边提醒他脚下上台阶过门槛。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小九什么也看不见，但只有要他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

“呐，你看了可不要太兴奋哦！”武崇凌说着便松开了手，小九眯了眯眼，这才睁开眼睛。

入眼的第一样便是红色的蜡烛，他奇怪的拧眉，视线再往边上移动，是一碟叠堆得高高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吃的东西。

“嗯？”

小九粗略的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装饰全都是红彤彤的，特别喜庆，好像他以前见到人家家里办喜事的样子。“这…是干什么？今天是你生辰？”

“今天确实是个重要的日子，但不是生辰。”武崇凌来到小九面前，轻轻地抓住他的双手，一双黝黑的眼眸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眼睛，“小九…我那天说，要带你离开京城，以后都不回来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小九点点头，所以我才因为等你，没跟龙玉白离开啊！

武崇凌满意的笑了，抓住他的手忽然加大了些许力道，鼓足了勇气轻声道：“那我们以后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觉得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所以…”说到这，武崇凌踌躇了一下，坚定道：“所以，我让人在这儿设了喜堂，咱们……”

“什么？”小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再一次看向周围，原来这真的是人家成亲用的？而且…而且要成亲的是自己，两个男人？

小九瞠目结舌的看着武崇凌，他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不确定武崇凌这几天是不是被关傻了，两个男人怎么拜堂嘛，更何况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而且他娘还……

“怎么？你不同意啊？”武崇凌哭丧着脸，紧张道：“你不想以后都跟我在一起吗？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了，难道你想反悔？”

“不是……”小九用力挣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我没有要反悔，只是你见过誰两个男人拜堂的！”

“你今天就见到了。”武崇凌抓着小九的肩膀，认真道：“我知道这不合常理，但是我们两个人也跟人家不同啊，所以我们抛开性别，只要我们拜过堂了，那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管别人那么多呢！”

“那也不用搞这种花里胡哨的吧，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啦。”

“不行！”武崇凌一口拒绝，“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我们两个人该有的仪式必须要有，这是我对你，对我们的感情的尊重。而且，你刚刚不也坐过花轿了吗？”

“啊？”花轿？

小九这下彻底蒙了，他想起外面的轿子，好像是朱红色的，这……宋黎怎么没早说啊！

　　武崇凌，没想到你还挺多小把戏的。

【268】夫妻对拜！
“好了，既然仪式已经开始了，那咱们就把他做完嘛。”武崇凌说着打开桌上几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面出了一盒金元宝。其他的全都是大额银票。

“你…你撬家了？”小九震惊道，这家伙，哪来那么多钱？

“不是，这都是我自己的！”武崇凌随意捡了颗金元宝看了看，道：“我十五岁就替皇上办事了，每个月的俸禄就不少，再加上立了功皇上还有赏赐，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你真棒。”

　武崇凌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我把这些全当做给你的聘礼，以后咱们家你管钱，好不好？”

小九犹豫地看向那一堆银票，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竟然还有点手痒。

聘礼下了，花轿也坐了，那接下来就该拜堂了。

武崇凌把小九带到一旁的房间内，床上整齐的放着一套大红的喜服，他拿了一件贴在小九身上看尺寸，不长不短刚刚好。

“你准备的还真够充分的。”

“这我哪懂啊，还是阿黎教我的呢！”武崇凌看着那身喜服，真是越看越喜欢，小九穿上它，一定好看。“你快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

小九点点头，上手就开始解衣服，武崇凌在一旁看着他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一红，转身就退了出去。

等小九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出来，展元已经帮武崇凌换好衣服在等了。看到外面突然多了一个人，小九心里还有些害羞，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从小九出来开始，武崇凌两只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整个人都看痴了。他满心欢喜的来到小九面前，看着他一身吉祥喜庆的服装，跟自己真的是绝配。

喜服是这几天里赶制的，所以布料上没有绣什么复杂的图案，但即使是这种最简单朴素的，在他身上也照样光彩照人，更胜过各种华丽的服饰。

小九身子单薄，平时穿衣服撑不起来，所以并没有穿出什么质感，但这喜服有很多层，再加上裁缝做了特殊处理，所以看起来特别匀称。

“你…你穿这身真…真好看，以后我给你多多多多做几身。”武崇凌激动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展元在心里觉得少爷真是不矜持，但小九倒是笑得开心。

“你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小九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嘴都变成了心形，不禁让人想亲一口。不过现在不行，礼还没行完呢，更何况有外人在。

展元：？？？

“开始吧！”武崇凌拉着小九的手，眼神都不赏一个给展元的吩咐道。

展元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但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他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清了清嗓子，展元气存丹田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武崇凌与小九四目相对，就好像没听见展元的话似的，他又喊了一遍，可两人仍然不为所动，展元奇怪的看着他俩，也不知道是他俩看对方太入迷没听见还是怎么的，正当他准备喊第三次时，武崇凌终于动了。

“天，乃真命天子，他既不同意我俩的感情，又何必拜他！”

展元：“……，那……二拜高堂！”

武崇凌：“高堂在世缺席，不拜也罢！”

“……”少爷，您这也不拜那也不拜，那你还费这么大劲儿拜什么堂啊！“夫妻对拜！”

此时屋外电闪雷鸣，狂风乱做，但两人丝毫不受任何影响，此时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相对而站，他们都注视着对方，伴随着外面接二连三的闪电，缓缓而下。

“礼成！”展元高喊了一声便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礼堂上，两人四目相对心跳如雷，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确实是真的。武崇凌上前一步来到小九面前，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抿了抿唇，缓缓地俯身下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武崇凌笑着松开他，搓着手掌仿佛一个成功偷糖的小孩。他拿过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拿起来面向小九，道：“喝了这杯合卺酒，就礼成了。”

哦！

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呢。

小九接过酒杯便准备一口喝下，还好武崇凌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这个不是一个人喝的，得两个人胳膊交叉着喝。”

“哦，我、我没见过，不好意思啊。”

“没事。”武崇凌心情好的揉揉小九的脑袋，“你不懂得事情还多，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房屋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正准备和交杯酒的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展元大喇喇的站在门口。

武崇凌眉头一皱，正想训他，却见他身后急匆匆走来几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武梦雪宫里的太监。

“洪公公，你怎么来了？”有不速之客来访，武崇凌忙把小九护在了身后。

洪公公被眼前这一景象给吓了一跳，但他此刻没功夫管这些，踏步进门冲着武崇凌行了个大礼，着急道：“大人，大事不好啊，娘娘…娘娘今儿个不知是怎么了，早晨忽然手脚麻木不听使唤，太医说…太医说娘娘是中毒了，所以…所以奴才斗胆来赵大人，寻求帮忙啊。”

什么？二姐？

武崇凌一听这话，瞬间慌了，他想进宫去看武梦雪什么情况，可一转头看见身后的小九，一时间犹豫了……

小九虽然躲在武崇凌身后，但这地方就这么大，他哪能听不到那太监说的话，只是他说的中毒的迹象，不就跟崇凌前几天的一样吗？

　武崇凌想去看二姐，但又不止如何开口，毕竟现在是他们成亲的关键时刻，他身为主角怎能丢下他一个人走了呢。

“我陪你去吧！”小九提议道。如果是和崇凌一样的毒，那他马上就可以帮她解了。

武崇凌当然也能猜到二姐的大概情况，小九跟着一块儿去那是最保险的。可是现在他们去的不是丞相府，而是皇宫啊。

皇宫里危机重重，而且有的人还想杀他，怎么可以让他跟着自己去冒险呢。

　　“不，你留在这里！”武崇凌扶着小九的肩膀，认真道：“我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蹊跷，我去看看，如果二姐真的中毒了，我会马上回来的，但是……如果我天亮之前没回来，你明日一早先离开京城去苏州，我会去找你的。”

【269】现在就上路吧！
武崇凌带着展元匆匆忙忙的冲出了门，小九一个人站在大堂之上，他奇怪的看着门口的两个太监，不明白为什么武崇凌已经进宫去了，他们还站在这里。

小九扫了眼桌上的东西，他默默的将那些打开的锦盒一个个盖好，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请人坐下来喝杯‘喜酒’时，方才慌慌张张的公公已经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卷黄色的布条，将它一摊开，那上面便是绣着两条龙，中间还有‘圣旨’二字。

小九蹙眉，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那太监便嗷着嗓子喊了起来，“圣旨到，小九接旨！”

接什么纸？那不是布吗？

小九是真不懂他们宫里人的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就算眼前的这位公公要宣圣旨，他也只是傻傻的站着，静静地看着他。

那太监瞪了一会儿，见小九一点礼数都不懂，再一想他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便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人士小九，居心叵测，蛊惑朝廷重臣不务正业离经叛道，沦丧道德罪无可恕，但念在其舍身救人有功，令其即刻离京，此生不得入内，钦此！”

太监叭叭叭的说了一大串，小九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最后那句离京，此生不得入内他还是听懂了。

“接旨吧！”

太监把圣旨递给小九，小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并不准备去接什么旨。对方见他不动，便将圣旨放在了那一个个锦盒上。“皇上让你即刻离京，现在就上路吧。”

“离京没问题，但我得等崇凌回来。”

“算了吧，别浪费时间了。”太监冷哼一声，“武大人是不会回来了的，你识相点还是早些离开，免得闹到最后难堪的人是你。”

“我不走！”小九冷声拒绝，就算要走，也的等天亮再走。

“你赖在这里不走，你以为能等来什么呢？”太监一步步的走进大堂，看着这周围喜庆的装扮，这过家家搞得跟真的似的，难为武大人费心了呢。

“实话告诉你吧，娘娘根本就没有中毒，这只不过是个借口。皇上知道大人去意已决，但有关娘娘的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不闻不问，所以，大人只要进宫，再想出来，可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什么？你……你们可真卑鄙。”

“卑鄙不卑鄙的，那都不重要，只要能留得住大人，这点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太监毫不在意的道。也就皇上仁慈，愿意放他一马，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了。

“那又怎样？就算你们能关他一时，难道你们能关他一辈子吗？”小九不屑，“你管关得住他的人，能关住他的心吗？只要崇凌活着，他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研制出了特殊药物，只要让大人服下，断情绝爱，有何不可？”太监沾沾自喜一脸的得意，好像那是他自己发明的一般。

什么？断情绝爱？

小九整个人懵了，更慌了。断情绝爱不是师傅给他吃过的那种吗？可那种药只有师傅和……

难道是梁太医？

想起那种药的痛苦，小九此刻还记忆犹新，好像那件事就发生在昨天那般。

所以…他们要给崇凌吃那种药吗？可是那里面是毒啊！

断情绝爱之所以能让人忘记心中最执念的人，是因为那其中的毒性刺-激着大脑中枢，让人头痛欲裂。

而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最容易联想到的便是心中致爱，可当最爱的人和药物的毒性同时刺痛大脑时，若想忘记这种痛苦，就会连同当时所想之人一并忘记。

难道皇上，真的为了能留住崇凌而不择手段道这种地步吗？

没功夫跟个太监多嘴，小九忙往门口跑去，他想去阻止武崇凌进宫，毕竟他身上的毒素才清除了没几天，若是再服用这种带毒的药物，他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当小九路过门前庭院中另一个太监身边的人时，却忽然后劲一疼，两眼一抹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站在小九边上的小太监正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暗老三，他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小九，似有不忍，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的转身走了出去。

等明日一早，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会自己离开了吧。

武崇凌一进宫，就被等候多时的太监总管请去了皇上的御书房，武崇凌瞬间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皇上的计谋，所以，他让展元在门口等候，见机行事。

御书房内，除了皇上还有武崇熤和林君荣，站在最边上的还有太医院的林中飞，武崇凌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身打扮给震惊了，尤其是皇上，瞧着那一身的红色喜服，心中的怒火便冉冉升起。

“皇上，您找我？”武崇凌腰杆站得笔直，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既然他已经用上了这种手段，那他今天想必是跑不了了，所以也不再跟他客气。

皇上起身来到他面前，视线上下打量他几圈，不悦道：“你穿着这身来见朕，是何意思啊。”

“我不是来见你的。”武崇凌扫了眼他身后的武崇熤和林君荣，不清楚是谁暴露自己行踪的，“我想穿什么是我的事，而且我只是进宫来探望家姐。”

你的事？呵！

皇上不屑的冷笑，“崇凌，你对朕的态度，有必要这样吗？朕让你进宫，只不过是让你及时止损悬崖勒马，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你何必对朕带有这样大的敌意？”

利用我姐的安危来骗我，这也叫是为我着想？再者，不管前面是悬崖或是刀山火海，我武崇凌就是愿意跳了。

“皇上，崇凌已不再是朝廷官员，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百姓，皇上若无事的话，崇凌便告退了。”

武崇凌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忽然一人影从身后一闪而过，直接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人拽回来按跪在地上，穴道也同时被封住。

　　“林君荣，你干什么！”武崇凌试着用内力冲开穴道，可是林君荣这小子阴得狠，直接封住了他身上几处大穴，弄得他现在是一点力也使不上。

【270】你在教朕做事？
皇上用眼神把林君荣赶开，他来到武崇凌面前俯身看着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说实话从小到大，即使是自己登基以来，他从来没让武崇凌在自己面前跪过，因为他疼他喜欢他，所以处处护着他生怕他受了半分委屈。
他对他好，把他宠上了天，就是想这世间没人能忍受得了他这臭脾气。可没想到他把他捧在手心里，他却甘做别人脚下的泥。

“崇凌，朕待你不好吗？”皇上半蹲在武崇凌面前，伸手捏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朕什么都依着你顺着你，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你就非要去见那小畜牲吗？”

“你身为一国之君，就是用这种词来称呼您的子民吗？”

“难道他不是吗？他是何出身难道你清楚？”

“不管他是何出身，首先他是人。不管你再怎么贬低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他。”

“是吗！”皇上送开钳制他的手，冷声道：“崇凌，你真的越来越不乖，越来越不听话了。”

冲旁边的林太医打了个手势，一直在边上候命的林中飞突然来到武崇凌面前，还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快速的捏开武崇凌的嘴，直接将手中的药丸塞进去，强逼这他咽了下去。

“皇上！”武崇熤担心的看着武崇凌。

一整颗药丸就这么直接囫囵吞了下去，武崇凌感觉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他重重地咳了几声，瞪着面前不怀好意的林中飞吼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林中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武崇凌将视线移到对面的皇上身上，在今夜之前，他就算对皇上打算杀了小九而心存不满，但至少对他还有尊重，还有一丝半点的友情存在，可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对他的感觉却只有厌恶，只有恨。

忽然，武崇凌感觉好像有一股灼热之气自丹田向胸腔冲撞，这力道来势汹汹，几乎是在瞬间便冲开了被林君荣封住的几处大穴，一口鲜血也随之喷了出来。

体内的血液几乎是在瞬间沸腾，剧痛自腹腔直击大脑，毫无防备的武崇凌一时间被这痛感刺|激得倒在了地上。

“崇凌！！”武崇熤惊呼，想上前去看他怎么样，却被林君荣给拦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身边的皇上，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皇上！！”

屋外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接重而至，被钝痛刺|激着大脑，几乎失去理智的武崇凌不服，他死死地咬住唇，就算鲜血淋漓也不开口喊一声痛。

可是，即使是再犟的性格，再硬的脾气，也总有被磨软的时候。就像现在武崇凌被痛得满地打滚，就算是千虫噬咬，锥心刺骨也不过如此。

“啊……”武崇凌终是忍不住痛呼出声，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受过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向皇上服半个软，而是看向一旁的武崇熤。

“哥…哥…”武崇凌滚到武崇熤的脚边，却连伸手抓住他的力气都没有，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武崇凌双手使劲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可是他脑袋里此时此刻却又全都是小九的影子。

“崇凌…”武崇熤知道他受不了了，他也着急也心疼的，就算是个毫不相干的木生人在他面前这样，他都不忍看，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武崇熤向上前去扶武崇凌，却被站在他身边的林君荣伸手拦住，他望向自己左边的皇上，急道：“皇上，崇凌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这样？哼！

皇上转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这是在教朕做事吗？”

“可是……”

“哥…哥…我好难受…头好痛啊……”武崇凌在地上翻滚，泪水和汗水在他脸上花过。

武崇熤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宽袖里的手紧紧地攥成一拳。然而这时，一旁的林太医还狗腿的到皇上身边火上浇油，“皇上，武大人对那人的感情越是深厚，这痛就会越强烈，不过您放心，不会死人的，只要大人熬过这阵儿就好了。”

感情深厚？皇上冷眼看着武崇凌那痛苦难受的样子，没想到他倒是对那东西用情至深，那便好好的受着吧。

皇上此刻是丝毫不在乎武崇凌是否难受，是否能撑过去，但武崇熤不行，他跑过去关心武崇凌怎样了，可是还没碰到他眼前便被一道剑光挡住，武崇熤快速向后退去。

林君荣长剑直指武崇熤，“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进他。”

“林君荣，你别太过分，让开！”武崇熤声色俱厉，这面前痛苦难受的又不是他的弟弟，他当然漠不关心了。

可是林君荣只听皇上的话，武崇熤喊他不动，顿时两人便在这御书房缠斗了起来。皇上也不管他们，只直直的盯着地上的武崇凌。

武崇熤进宫觐见，是不允许携带兵器的，而林君荣是皇上的御前带刀侍卫，手里有着兵器一时占了上风，不过武崇熤也不是吃素的，一眼便瞄准了前阵子崇凌归还皇上的凌霄剑，飞身过去拿下来便跟他打了起来。

“噗啊……”

武崇凌忽然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喊痛，只能任由着疼痛凌虐着自己仅剩的一点意识。

就在皇上以为武崇凌已经结束了时，御书房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淑贵妃武梦雪浑身湿淋淋的跑了进来。

门口的守卫也被展元和高禄捂着嘴拖到一边敲晕了。

“崇凌！”武梦雪顾不得在一旁缠斗的大哥，也来不及给皇上请安，直接跪倒在地将人抱起来，冰凉的手掌抚上他通红滚烫的脸，眼泪瞬间就滴了下来。“崇凌，你怎么样了？哪里难受，跟二姐说。”

“二姐…我…我……”此时的武崇凌意识浅薄，他睁开眼只能朦朦胧胧的看清身边的人，这种感觉他有过不止一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想让她好好保护自己，可是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誰让你进来的。”

【271】挡我者死！
皇上愤怒地来到两人身边，怒视着突然闯入的武梦雪，“给朕出去！”

“皇上！”武梦雪泪流满面的跪在皇上面前，“皇上，崇凌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残忍的对他，您非要让他死了你才甘心吗？”

“他不会死的，只要他忘了那个人。”皇上垂眸看着她怀里的武崇凌，眼里毫不掩饰的冷漠。他并不想把他折磨得这么惨的，要怪就怪他对那人的感情太深了。

“忘了他？皇上，真正该忘的那个人是你。”武梦雪含泪控诉，但却又不得不向他低头，“皇上，求您了…您就看在崇凌两次舍身护驾的份上，放过他吧…他已经为您死过两次了，够了…已经够了…求您看在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份上，您就放他走吧……”

“你说…什么？”皇上怒目圆瞪，他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声泪俱下的武梦雪，双拳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的颤抖着，咬牙切齿道：“武梦雪…你敢再说一遍吗？”

武梦雪忙放开武崇凌跪在地上朝着皇上重重地磕头，“求皇上开恩，放过崇凌…求皇上开恩，放过崇凌……”

“你……”皇上怒不可遏，他望着面前一个劲儿磕头求饶的武梦雪，不仅没有心生怜悯，反而还产生了一中从没有过的杀意。

“少爷！”

门口忽然传来展元的声音，皇上猛一抬头，却发现方才还躺在地上的武崇凌已经不见，而御书房内的武崇熤和林君荣听见声音，直接破窗而出追了上去。

整个御书房瞬间清净下来，只有武梦雪磕头求饶的声音，皇上眼中冷意更甚，忽的一手掐住武梦雪的脖子，直接将人提着站了起来。

皇上凑近武梦雪，看她因为窒息而痛苦的表情，心中却更为愤怒，“你说，最该忘记的人是朕？那你的意思是，朕做错了？”

“皇…皇上……”武梦雪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双眸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双眸，“求…皇上…放过…放过崇凌……”

“呵！放过他？不可能！”皇上眼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冷意，一甩手直接将武梦雪丢向角落，“滚！永远别再让朕看见你。”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高禄一直躲在门口，见皇上走了出去，他忙进来扶起武梦雪，原本他是想让她回去休息的，但武梦雪放心不下武崇凌，于是也跟着走了出去。

武崇凌从御书房出来，一心只想出宫，但还是在宫门前遭到了围堵。

数十的大内侍卫揽在武崇凌面前，为的就是不让他出宫，武崇凌只要上前一步，他们便集体拔刀。

“挡我者死！”此时的武崇凌身疲力尽，脑内的阵痛虽然比方才缓解了不少，但也仍让他头痛欲裂，即使用最凶的态度说着最狠的话，听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对面的侍卫通通接了皇上的命令，只要让武崇凌出了宫门，他们全都提头来见。

武崇凌从一个侍卫的手中夺了佩刀，直接冲进人群中，不管是杀了侍卫也好，对方伤了自己也罢，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从这里出去！

四五十个侍卫围攻武崇凌和展元两人，起初他们是顾念着皇上的吩咐，只想把他拦下来，并不想伤他，当然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可是后面见武崇凌是动真格的，而且好几些侍卫都命丧他手，这才真刀真枪的干了气来。

宫里的侍卫功夫都不差，武崇凌赶过来时，武崇凌和展元已经被围困住，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飞身进入便加入了战局。

皇上就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他倒要看看，他们几个到底能不能抵挡住这几十个人的围攻。

虽然武崇熤以前上战场杀过敌，被围困的时候不是没有，但那些虾兵蟹将比不上这些训练有素的达内是为，虽然也抵挡了一阵，但奈何他们人实在太过，还有林君荣从中作梗，他们便更显吃力起来。

武梦雪追过来的时候，武崇熤他们几个已经深陷窘境，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武崇凌身上穿着红色喜服在夜间不显眼，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受了伤。

可是就连武功高强的武崇熤都难免伤了好几处，更何况此时只凭着本能行动的武崇凌？

武梦雪撇了一眼还在冷漠观战的皇上，心中一横，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佩刀便冲进来人群，杀了个几进几出，这才来到武崇凌身边。

“崇凌，你怎么样？”武梦雪扶住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身上和手臂上有多处伤口在往外冒着血。

要说武崇凌和武崇熤两人，他们最多算是朝中大臣，要杀要剐还是皇上的一句话，可现在进来的，是皇上的妃子，大内侍卫门一下愣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将他们主仆五人团团围住，等候皇上旨意。

“梦雪，你这是干什么？这不关你的事！你快回去！”武崇凌一边提防着对面的侍卫，一边往武梦雪背后靠拢。

回不去了，哥！

武梦雪目光决绝，直接将手中佩刀指向人群之外的皇上，“我武梦雪从不允许旁人欺负我弟弟，就算这个人是皇上，也不行！”

展元：“小姐，我就爱听你这句话。”

高禄：“霸气，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你们……”武崇熤对这几个弟弟妹妹真是没办法，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吧，这不是演习，要认真点啊，打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高禄：“我才不会呢，是元元！”

展元：“加油，输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

“就你话多！”武梦雪懒得听他们啰嗦，直接一脚将展元踹了出去，周围的侍卫瞬间动了起来，从人群中，她看着皇上，挥刀斩断了长裙后摆，随后便加入了战局。

武家乃名门将后，府上没有一个是不会武功的，更何况武梦雪从小就跟着他们一群男孩子玩耍，怎么不会武功呢！虽说这几年在宫中练习得少了，但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怎能忘记？

皇上眼睁睁的看着混战在一起的一群人，一时间，竟不止如何是好。这些人曾是他最亲最爱的人，可如今他却与他们兵戎相见，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272】你答应过我的！
倾盆的大雨漂泊而下，云雷之响就在耳边，小九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积水之中，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他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大堂，忽然想起放在武崇凌好像进宫去了，而那个太监说皇上给他准备了令人断情绝爱的药物。

思及此处，小九也顾不上下不下雨，他忙冲出门向皇宫跑去。

京城之大，而他所在之地又比较偏远，此时的他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条腿。

等他到达皇宫门附近时，远远的便看见宫门打开，而里面还有人影晃动。

顾不上喘息的他连忙来到宫门前，只见里面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侍卫围城一团，期间厮杀不断，好不容易才能看到人群中那一抹艳红的身影。

然而此时，宫里的斗阵已经告一段落，地上死伤无数，而被围困的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尤其是武崇凌，一心只想着出宫，完全不顾后果的疯杀。

“崇凌！”

在这危急关头，小九的声音便是如同移到惊雷，瞬间惊醒了在场的几人。

武崇凌本是低着脑袋，听到他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的所在，鲜血已经让他的手掌和刀柄紧紧的粘在一起，他惊喜的望着宫门外狂奔而来的小九。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制止，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便将手中长枪想小九挥去，一枪打在胸口，一枪打在腹部，这两击来的猝不及防，顿时就将小九打得吐了血。

“小九！！”武崇凌惊呼，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向小九奔跑去，可是，那些侍卫是受了死命令的，要是让他踏出宫门半步，他们全都提头去见，所以此时更加拼尽全力的阻挡他。

小九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来，身边的两名侍卫将长枪交叉架在他脖子上，使他丝毫动弹不得。

隔着茫茫人群，皇上一眼便看见了小九，他怒不可遏，“你还有脸来？来人，给朕打。”

皇上一声令下，看守宫门的侍卫们立即围了上来，在小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棍棒便如同天上的暴雨，毫不留情的落在他腰上，背上和四肢。

“唔……”小九毫无招架之力，但他却是惯性的攥紧了拳头，不肯发出半点痛苦的声音。

他抬头望着前方与侍卫们缠斗在一块儿的武崇凌，即使他武功很好，但对方人多势众，况且他由于药物的原因，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武崇凌失力摔倒在地，他占满鲜血的手在颤抖着，但他已经连拿起佩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仍不死心的往宫门口去，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出去。

侍卫们站在一边，一时无措，有侍卫挥刀割伤他的手，想他能知难而退，可武崇凌眼里只有一道宫墙之远的小九，根本不屑身上的伤是重是轻。

　　冲上来的侍卫被一剑封喉，武崇熤飞身来到武崇凌身边，与武梦雪打了个眼色，两人分两路，直接将围在武崇凌身边的侍卫支引开。

在皇宫重地，天子脚下挥剑杀了这么多的大内侍卫，随随便便一条谋反叛乱之罪就能让他们武家满门抄斩。

可即使是死路一条，他们也要拼尽全力保护武崇凌。

落下的大雨滴在青石板上，与血水混在一起，溅起得小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被逼红了眼眶的小九心疼，可是他又帮不了他什么。

“崇凌…你们别打了…别再打了…”小九无计可施，只能冲着前方的人群大喊。

皇上龙颜大怒，来到宫门附近，看着一步一步往前爬，在地上留下一路血迹的武崇凌，顿时将心中怒火全都撒向了门外的小九。

“朕下旨令你自行离开，这已经是给你最后的体面，可你偏偏还要追到宫里来…看到崇凌变成这样，你很开心吗？”

“没有…我没有……”小九用力的摇头，他不明白，让武崇凌忘记他的方法有很多，或者直接杀了他便是一了百了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伤害他的方式。

“没有？”皇上冷眼看他，他转身望向身后还在与侍卫们缠斗的几人，“叛上作乱是要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什么？诛灭九族？

小九一时间傻了眼，他呆愣愣的望着前方的人，这么多人，要因他一人而死了吗？

怎么可以？

武崇熤一心为国为民，武梦雪身居深宫不问世事实属无辜，还有丞相和夫人，他们一生收留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一生做了数之不尽的善事，可结果到头来却要因为他一人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不……”小九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他望着不远处那身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大喊，“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既因我而起，那您就杀了我吧…这不关他们的事，求皇上开恩，您杀了我，小九求您了……”

“小九…”

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小九眨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出去，这才看清武崇凌不止何时已经慢慢地爬到了他面前。

武崇凌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污秽，沾满了鲜血的手掌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才稍微的触碰道他冰凉的手指。

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武崇凌无力的笑了，他拼命地向前想抓住他的手，“小九…别瞎说…我说过…不会…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还想带你去更多…更多的地方…我想…保护你照顾你…你答应过我的…”

武崇凌精疲力尽，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小九早已泣不成声，他反手抓住武崇凌的手，抓住这个永远都不想放开的人，抓住他人生中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

可是……他不想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己而害了他们全家。

“对不起，崇凌…我不该跟你来京城的，我不该等你的…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

“不…不是……”武崇凌死命的抓住他想抽回去的手，“小九…不要…”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虽然心有不舍，但小九还是这样做了。她他别开头，不去看武崇凌此刻的表情。

　　林君荣来到武崇凌身后，直接将人敲昏带了回去，并让人将宫门关了起来。

【273】看来是真失忆了！
武崇熤热武梦雪等人暂时被软禁在寝宫之中，而武崇凌也被皇上带走，宫女太监连夜洗地，第二日大早，朝中大臣们照常上朝，皇上也仿佛昨夜无事发生，继续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然而在城中一僻静之所，林君荣看着刚被人从麻袋里倒出来，已经昏死过去的小九，不解的蹙眉，“爹，这是皇上要杀的人，你要他来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你忙你的去吧。”林中飞欣喜的望着小九，看都懒得看林君荣一眼。

林君荣虽然不知道他爹要干什么，但皇上要他的命，早死晚死都一样，索性就随他爹处置了。

待人一走，林中飞便招手唤来两人，一个是林大北，还有一个是大胡子，他长得最是强壮，力气也大。

林大北一手便将小九拧了起来，几人进去旁边的密室。

这密室里没有阳光和窗户，只有几个像是鼠洞大小的孔来通气。

大胡子点了里面的灯，林大北将小九丢在地上，转身在从墙角的水桶里舀了瓢水泼在他脸上。

朦朦胧胧的醒来，眼前一片漆黑的小九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原来地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当他借着桌上的烛光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便也觉得这就是真正的地狱吧。

林中飞蹲在小九面前，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忽然伸手在他削瘦的脸上重重的捏了一把，“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你？认出他就是在宫里见过的林太医，小九忙移开视线，坐起身悄悄地往后移动，可他后面就是半人高的桌子，真的退无可退。

小九害怕的四下张望，发现这是一个密室之后，心跳莫名地加快，好像这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就稀薄了那般。

本来面对着林大北就够让他难受的了，现如今还有个林中飞，小九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说话？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在这装傻呢！”林中飞也不着急他，反正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磨。

垂眸看了眼小九撑在地上的手，林中飞试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顺着他的手背一点点的往上划，小九的手忽然剧烈的颤抖了气来。

“你…你别碰我……”小九把林中飞推到在地，爬起来就往门口跑，林大北长腿一伸，成功讲的他绊倒在地。

林中飞被大胡子搀扶着起身，来到他身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小畜牲，还敢跑？看来是真的失忆了。不过别担心，本老爷有的是办法让你恢复。”

冲林大北使了个眼色，林中飞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看热闹。

小九忍着剧痛回头，却见林大北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条鞭子，这鞭子上镶着一排排笑笑的刀片，刀片虽小，但又长又利，只要轻轻一划便是一条细长的伤口，虽然不至于血流不止，但胜在辛痛。

看清楚他手中的东西，小九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爬起来继续向门口跑去，可还没等他迈开两步，长长的鞭子已经到了脚下。

林大北挥舞着长鞭，专门抽打小九的双脚，为的就是让他知道逃跑的后果，而不敢再逃。

刚开始的时候，小九还能勉强避开一两鞭，但很快就体力不支，长鞭也随之落在了他身上或者脸上，凡是经过肢体，最少同时出现三道口子。

小九不会喊疼，即使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他的本能或是潜意识里，绝对不允许喊一个痛字。

武崇凌为他准备的喜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林中飞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放下茶杯让人把小九丢在一旁的木桌上。

厚重的木头压在双腿上，使之动弹不得，身后是僵硬的木板，蹿入鼻尖的是刺臭难闻的香火味，小九忽然像是被刺中了某根神经，整个人四肢僵硬双目圆睁地望着屋顶。

林中飞撇了他一眼，手中小刀在他手腕上狠狠一划，好似要隔断他手筋那般，瞬间，殷红的鲜血成串成串的滴落在地，林大北忙拿了个大碗过来将它接住。

大胡子手上拿了个大茶壶，一股难闻的中草药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间密室，他毫不客气地捏开小九的嘴往里面灌。

黑乎乎的药灌满口腔，来不及咽下的药直接从他鼻子里流了进去，这呛得他几乎窒息过去，可身体被林大北用力按着，他是一点反抗的意识或者力气都没有。

药是真的苦，苦到令人发怵的那种，小九近乎绝望的闭上眼，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碗又一碗，一排又一排的黑乎乎的汤药。

在他的记忆中，好像汤药就是他的全部，从早到晚都有喝不完的药，每每他喝不下的时候，便会有人这样捏着他的嘴直接往他嘴里灌。

他讨厌喝药更害怕喝药，他怕那种让人心底发麻的苦，害怕那种他让他在死亡边沿徘徊的剧毒，更怕那种让他痊愈后再一次中毒的药。

反反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眼前只有苦涩的药，他的人生只有黑色，他的嗅觉只有刺鼻的香火。

“不…不要！”浑身麻木的小九推开大胡子再次递过来的药，小九身形一晃便摔在了地上。

儿时痛苦不堪的记忆犹如喷涌的泉水，源源不断的冲入脑海，刺|激着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呃…啊……”小九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双手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他不想要这种记忆，不想要想起这些。

“不要…主人……”终是抵抗不住这痛苦的折磨，小九颤抖着手抓住林中飞的衣摆。

即使从小就被灌输人生只有服从，绝对不能在主人面前喊半个痛字，但现在的他还是忍不住痛哭。

这种不美好的记忆，就像一把把利刃，一层层的揭开他身上的皮，再在上面撒上一把盐的感觉宛如人间炼狱。

　　“主人…小九知错了…求主人饶了小九这次…小九…以后再也不敢了……”此时的小九几乎被那垂心刺骨的痛磨灭了神志，跪在地上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哪怕林中飞现在就杀了他也好，他实在不想再回想起那记忆事。

【274】你要不要跟我回宫！
“嗯，这才乖！”林中飞垂眸撇了他一眼，冷声命令他站起来，小九就真的松开他站了起来。

林中飞满意的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似在表扬一只听话的狗狗那般。而小九毫无反抗，他呆呆地站着，两眼直直的望着前方，漆黑的瞳仁里看不到一丝丝的光彩。

“把衣服脱了，躺上去！”

林中飞下着命令，小九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只提线木偶，但又是能自如行动的木偶。

小九低着脑袋，将身上的红色喜服脱了下来，只留一件纯白的中衣，他平躺在木桌上，双目毫无焦距的望着屋顶，好像知道接下来要什么什么。

皇宫！

武崇凌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两个宫女，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疼痛，他看着自己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问旁边的宫女：“我这是怎么了？”

“昨夜遇刺客突袭，你为保护朕，所以才受了这些伤，不过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皇上从外面走进来，来到床边坐下，关心道：“感觉好点了吗？”

刺客？

武崇凌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想伸个懒腰，但手一张来背上的骨头就咔咔的响，“还好吧，就是骨头有点痛。”

“那你就在宫里多休息几日。”皇上温柔的看着他，看来是林太医的药气到作用了！

武崇凌点点头，他本想叫展元来给他穿衣服，皇上告诉他，展元受了重伤，他已经让他回去养伤了，至于穿衣服的事情，宫里多的是宫女太监。

武崇凌嘟嘴，他不喜欢旁人碰他，皇上摇了摇头，只好亲自给他穿衣服。看着皇上笨拙的动作，他嘿嘿一笑，“皇上，你是一国之君呐，给我穿衣服，会不会折我的寿啊！”

闻言，皇上手中动作一顿，他抬眸看着对面天真无邪的武崇凌，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酸楚。他轻轻地摸了摸武崇凌的脸，柔声笑道：“在别人眼里，我是一国之君，但在你这里，我始终是那个宠你爱你，袒护你的锦哥，不管发生什么，远远都不会改变。”

“皇上，您怎么了？”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武崇凌关心道：“是不是昨夜受到惊吓了？都怪崇凌不好，平日里偷懒不练功，没想到关键时刻拖了大家的后腿！大哥经常就教育我要好好练功，不然在关键时刻就没法保护想保护…保护……”

“怎么了？”

“保护……”武崇凌蹙眉，他脑子里好像忽然闪过一丝什么画面，但他又什么都没看清，他抬头望着对面的皇上，想从他那里找到点什么答案，但是面对着他…他似乎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武崇凌只觉得这宫中突然就让他闷得喘不过气来，他转身便跑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清新怡人，让他头脑清醒不少，可下一瞬他却嗅到这空气中有浓浓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强烈的刺.激着他的大脑，他想躲避，可潜意识中却是更加的贪婪那种气味。

他一边顺着气味浓烈的地方跑，一边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皇上赶忙追了上来，一边派人跟着他，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用强的，一边又让人去把林太医给找过来。

武崇凌一路从宫中跑到了大街上，看着玲琅满目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却只是一直找。

终于，眼前出现了那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芦，他冲上去摘了一串，送到嘴边却又迟迟下不了口。

武崇凌并不爱吃甜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糖葫芦，这很奇怪，他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他拿着糖葫芦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发呆时，突然被人抓住肩膀带到一处僻静的小巷。

武崇凌被围在角落，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发现是龙玉白和夏莲舟，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你，你们干什么？”武崇凌把糖葫芦藏在身后，生怕被他们给抢了去。

龙玉白眉头一拧，不耐烦道：“少啰嗦，小九呢？”

“小九？”武崇凌眨眨眼，“什么小九？”

夏莲舟：“什么小九？”

武崇凌瞪着眼睛斜眼看他，觉得这几人有些奇怪，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对了！”走出包围的武崇凌又回头看着龙玉白，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宫啊！”

龙玉白没好气的瞪他：“回什么宫，皇宫又不是你家！”

夏莲舟不解的看着武崇凌，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穆桐一寻思，顿时就清楚了他这是什么情况，从腰带里摸出一小瓶子，倒出两粒小药丸，追上去趁武崇凌不注意，一把就塞进他嘴里让他给吞了下去。

“你……”武崇凌卡着脖子，想吐又吐不出来，“你给我吃的什么啊！”

穆桐：“好东西，你会感谢我的。”

几人不知去何处寻找小九，这时一男人走了过来，这人是清明雨上散布在全国各地的线人之一，他冲着夏莲舟拱了拱手，道：“公子，我们找到小九的下落了。”

夏莲舟：“快带路！”

龙玉白拽上武崇凌便跟着线人追了上去。

锋利的小刀划破皮肤，在右侧服划出一道食指长的伤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有的顺势滴落在身下的木桌上，有的则顺着皮肤滑到后腰出，最终滴落在雪白的中衣之上。

小九目无焦距的望着屋顶，对于身上的伤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并不是他感觉不到疼，而是他对痛这种感觉早已麻木，况且，就算他呼痛挣扎也无济于事。

即使是躺在木桌上，小九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正一股一股的往伤口处涌动，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在扬州时，跟大牛他们排队去领武家发放的粮食。

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那个人给自己这么多粮食，原来这都是他安排的。

他想起曾经哄骗武崇凌去偷地瓜，想起他在中秋节那天给他买的灯笼。他一直舍不得点，偶尔点一下还只是为了看上面他画的画。

想起他再清丝潭边以为自己溺水了而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他……

　　“小五……”

【275】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小五……”

小九忽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林中飞扫了他一眼，眼睁睁的看着他肚子上凸起的几个小点快速的想伤口处移动。

林中飞忙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瓷瓶放在他伤口处，让血直接滴了进去。

忽然，伤口处探出一蠕动的小东西，它整个身子都是红彤彤的，两只眼睛又大又亮，脑袋顶上长着两根小小的触角，看上去好像一只肥肥的毛毛虫。

刚探出脑袋的它四处张望着，一点一点的往外钻，见伤口的血全都滴落在小瓷瓶内，它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终于出来了一只，林中飞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盯着第二个向上口游来的小肉包，赶忙又换了一个小瓷瓶，这次的毛毛虫比刚刚的那一只更大更强壮，而且它浑身上下都是几近透明的白。

从它探出脑袋的那一刻，林中飞靠它最近的手便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那毛毛虫向周围看了几眼，忽然跳到了他手指上。

顿时，一股刺骨的冰寒便从他指节蔓延，导致他整只手都是冰冰凉凉的。

“小宝贝，快进去。”林中飞控制不住脸上的笑，轻轻地对着它吹了口气，那毛毛虫转身便跳进了装着血的小瓷瓶内。

随后几个小肉包又钻出来两只红色一直白色的毛毛虫，不过他们太小了，林中飞便讲它们装在了一起。

收拾好装着毛毛虫的小瓷瓶，林中飞这才将视线移到小九脸上，从刚才开始，他嘴里就一直嘀咕这小五小五的，听得都让人觉得烦。

“你就别再叫了，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一定也已经把你给忘了，你就是在这里叫到明天他也不会听见的。”

林中飞拿过手帕擦干净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血，又给大胡子让了个位置，示意他放光他身上的血，毕竟这是绝佳的药引呢。

“就算他现在忘记…十年…二十年以后，一定会想起来……”小九歪着脑袋，看着大胡子在自己手腕上划了道口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蹭蹭地往外冒，此刻他并不因为自己快要死了而感到恐慌，相反，他觉得这样轻松多了。

“那又有什么用呢？二十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了？”林中飞拿手中的小瓷瓶冷笑，“不过，就算他现在来找到你，又有什么用呢？你知道，当初我救活你，用的是什么法子吗？”

林中飞忽的凑近小九耳边，邪恶的笑着，“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是靠着活人的精髓骨血才醒过来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倒是很期待呢！”

“你……”

“不过呢，你也是运气极好的，说不定他不嫌弃你呢！”林中飞慢悠悠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丝毫不嫌弃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反而静静有味的品了口茶。

“要知道，你前面那八个可都是因为这冰火双蛊而丧的命，看你这么瘦小，我以为你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可结果却是令本老爷没想到的，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你命太硬。”

当初林中飞从某位神医处得到了冰火双蛊，据说这种蛊虫是稀世之宝，只要人还有半口气在，不管多重多复杂的伤，它们都能治好。

当时蛊虫还是幼虫，只有蚯蚓般大小，神医告诉他，这种蛊虫是以鲜血骨髓为食，所以必须要用活人的身体来寄养，只要过了适应期，饲养他的人便可利用它们化毒的功能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其血更可作为解毒的药引。

不过这蛊虫虽能救人，但也能害人，在小九之前，八个同他一般年龄的人皆是死于蛊虫之手。

当初林中飞还不相信这蛊虫能如此厉害，可是现在看小九，他真的深信不疑。

旁的不多说，就他被林大北打伤那一次，若是其他人，早就当场毙命了，而他不但撑到了京城，还撑了那么多天真的很不容易。

当然，若是别人受了这种伤，他也无计可施，可这人偏偏是他。

两只蛊虫需要的营养一个正常人也只能勉强供应得上，更何况它们又繁殖了三只小蛊虫，得不到营养的小蛊虫们自然不会帮他疗伤。

所以林中飞只能每日给足它们营养，让他们变得更强壮，这才成功的医好了他的伤。

“小九儿啊，你也别怪主人我心狠，毕竟想要你命的人是皇上，我若是偷偷将你救了下来，那是违抗圣命，是要杀头的。更何况，你一定不可能乖乖的留在府中，所以，老爷我虽然觉得可惜了，但也实属无奈啊。”

林中飞一边将三个小瓷瓶收好，一边说着风凉话，虽然他养大了蛊虫功不可没，但现在蛊虫取出来了，他就是毫无用处的废物，与其留下他后患无穷，倒不如现在给他个痛快的。

失血过多的小九此刻脑袋昏昏沉沉，对于林中飞的话他只能听进去，却回不了他一句嘴，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或许就这样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林中飞带着林大北和大胡子从密室走出去，铁门刚刚关上，下一瞬便忽然被人从外面炸开，随之飞进来的还有林中飞笨重的身体。

密室外刀剑相击的打斗生若隐若现，小九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只当做这是送他最后一程的乐章。

穆桐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在这昏暗的密室内找到小九，他忙跑过去看了看伤口，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回头冲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林中飞道：“老林，你怎么这样，不是说好了给我留他一命的吗？”

“是呀！”林中飞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捡起地上的瓷瓶一边道：“这不还没断气吗？你来得刚刚好。”

“这…这跟断了气有什么区别吗？”穆桐紧张得看着小九，抓着他的手使劲儿晃了晃，这血都要给你放干了，那断不断气不是眨眼的事吗？

　　“那就看你的了，你不是神医吗？你要是能把他给救活了，那就真的是神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加油！”

【276】其实我很怕疼！
“你给我站住！”穆桐直接飞身来到门口，抓着林中飞伸手就往他怀里掏他收好的小瓷瓶，“你把这个给我留下！”

“你干什么你，抢劫吗？”林中飞死死的抱着自己不让他得逞，“这是我的！”

“救人要紧，给我！把小的给我也成。”穆桐和林中飞两个中老年人一时间拉扯在一块儿，也分不清誰抢誰东西。

武崇凌处理完外面的家丁护卫就冲了进来，林大北和大胡子被龙玉白和夏莲舟缠着。他说他要报上次的仇，不让他插手。
从外面进来的武崇凌奇怪地看了眼门口两个搂搂抱抱的老男人，他来到小九身边，只见他敞着衣裳躺在木板上，白色的中衣已经几乎被鲜血染透，侧腹的伤口还淌着血，手腕处也流着血，正顺着指尖缓缓地滴落在地上。

　　“小九…小九…”武崇凌只觉心脏一阵阵的抽痛，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轻声唤着面前几乎是晕死过去的人，他想把他抱出去，却无从下手。

“小九…醒醒，醒醒…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武崇凌几乎是跪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抓着小九的手，从外衣上撕了块布下来紧紧地缠在他手上。

“小九，你坚持住，坚持住…穆神医一定会救你的，你坚持住好不好…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再丢下我了……”

武崇凌一边哭一边帮他止血，可即使他已经用尽全力按住伤口，也止不住血从他指缝中溢出来。

“穆神医，你快点过来啊……”武崇凌冲着门口的穆桐大声喊着，他此刻慌乱极了，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穆桐回头瞧了他一眼，急了，直接将林中飞往墙上一推，脑袋撞在墙上的林中飞脑袋一阵眩晕，穆桐赶紧从他怀里抓了两个瓶子就往小九这边跑。

“怎么样了？”穆桐一边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手术刀一边问武崇凌。

“这是什么东西？”

“冰火双蛊，能救他！”穆桐一边说着，一边用工具把武崇凌好不容易按住的伤口撑开，又将瓶子里的蛊虫直接倒到伤口上。

蛊虫嗜血，一沾上血就直接钻了进去。

武崇凌惊讶的瞪着双眼，这东西…难道一直住在小九身体里？

“傻愣着干什么，快把这药给他吃下去。”穆桐说着塞给他一瓶药，武崇凌忙倒出来几粒放进小九嘴里，又从旁边倒了点儿水来让他喝下。

此时，昏迷的人终于有了一丝的反应，武崇凌忙凑过去，紧张道：“小九，你还好吧…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还能是谁啊！”穆桐说着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武崇凌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人是太医院的林太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武崇凌不想去追究，但是他把小九伤成这样，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放下小九的手，武崇凌准备去替小九报仇，可他转身之际，手指却被人勾住，他转身看着那手的主人，只见他苍白着毫无血色的脸，虚弱得晃了晃头。

“小九…他把你伤成这样，我……”

“小五…”小九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此时的小九气若游丝，仿佛就是憋着最后一口气等他来那般，“不用了…他在大雪天花十两银子把我买回去…能让我活到今天…已经是对我莫大的恩赐了…他对我做什么…都不过分…”

“可是……”武崇凌心疼他，更何况林中飞身为一名大夫，居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我欠他的…都已经还清了…”小九费力的抬起眼皮，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可是却只能看见他模糊的影子，“我不想…你因我再背上一条人命…那样…我的罪孽就太深重了…死后下地狱…是要被下油锅的…我…其实我很怕疼……”

“小九…小九……”

武崇凌心疼的抱着小九，穆桐用针线将他的伤口缝和好，又给他涂上了特制的金疮药。

前几天的时候他问林中飞，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他说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就是心脏，要么就是侧腹。

如果今天他是在心脏处下的刀，那么此刻小九早就一命呜呼了，所以他早就备好了针线和药物在身上。

他知道林中飞打算怎样对他，但他却没有及时告诉龙玉白，小九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也算是半个帮凶，所以，将他医治好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将小九身上沾满鲜血的衣服脱下来，武崇凌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往门口去，门外却忽然飞进来一人。

两人低头一看，又是林中飞这把老骨头，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龙玉白冲了进来，一眼便瞧见桌上的血迹，还有武崇凌怀里几乎已经断气的小九。

方才他在外面询问还有两个护卫去了哪里，没想到林中飞突然里面跑出去。龙玉白眼神一凛，手中软剑快速地挽了个剑花，直接一剑刺瞎了林中飞双眼。

窄小的密室中，回荡着林中飞痛苦的哀嚎声，龙玉白冷着脸带着几人出来。密室外，林大北和大胡子已经重伤在地，此刻夏莲舟正看着他们。

龙玉白来到两人面前，本想一剑杀了他们，可夏莲舟却拉住了他。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弄个你死我活，如今将他们打伤了，也就是了。

“也就舟舟你菩萨心肠，若是我…哼！”龙玉白冷哼，虽然夏莲舟为他们求情了，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寒冷的剑光在几人面前划过，龙玉白直接废了他们二人一只眼和一条胳膊，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仗势欺人。

至于跟林君承去了扬州的那两个护卫，只能说算他们运气好，不过以后最好别再让他遇见他们，否则这笔账还是要算上一算的。

　　武崇凌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此时皇上已经下令关闭城门，并派了宫中侍卫挨家挨户的搜索，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传言京城来了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277】救人之前先算命！
小九重伤在身不宜舟车劳顿，可城内到处都是皇上的人，根本没有他们的藏身之处。

武崇凌直接带着人回到了丞相府，几个人悄悄地住进了常新园。

常新园是府上最偏僻最清净的院子，平日里没有人过来这里，只有几个丫鬟一个月才过来打扫一次。

武崇凌把小九放在床上又让穆神医给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忙完这些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龙玉白悄悄地潜入他们厨房，偷了些吃的过来，“没想到第一次来你家就要做贼，对了，我刚出去看见那个宋黎在处理你府上的事物，怎么，你家其他人都不在？”

其他人？武崇凌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大哥和展元都没回来的话，肯定是被皇上关了起来吧，万一找不到自己，那皇上不会杀了他们吧！

“大哥他们有危险，我……”武崇凌说着站了起来，他想进宫去解救武崇熤他们。

龙玉白赶忙拉住他，“你先别急啊，你哥再怎么说也是正一品的殿前大将军，要杀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姐又是贵妃，不是什么罪恶滔天，没那么容易杀吧！”

“可是……”

“别可是了，若皇上真要找个罪名杀了他，那必定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爹娘还有这府上的下人一个都跑不了，更别说你扬州的祖父祖母了。”

听了龙玉白的话，武崇凌这才算是冷静了下来，皇上确实不是昏庸无道滥杀无辜的昏君，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做得比较过激而已。

抬手喝了口茶，龙玉白见穆桐忙完过来，随手丢给他一只烧鸡。

穆桐：“哇，在人家家里偷这种，会被发现吧！”
龙玉白：“怕什么，他家主子在这里呢，是他带我们来的，要赔也是他赔。对了，小九怎样了？”

穆桐：“差不多吧，死是死不了，只不过得静养几天。”

夏莲舟：“我听说这种蛊虫并非善类，你把它们放进去，以后还能取出来吗？”

“没关系的，这种蛊虫之所以珍稀，是因为它们一生只能繁殖一次，而且孕育小蛊虫的时候，寄养者会烈火焚身，犹如刀山火海走了一遭，若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可能就会被活活痛死。”穆桐看了龙玉白一眼，笑道：“这两只蛊虫，现在就像你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会摄取太多营养，但功能一样不少。”

哼！龙玉白瞪了他一眼，“我怀疑你救活他，目的是想让他帮着你赚钱。”

“哎呀，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助而已啦。”

夏莲舟：“那您怎么会有给武公子的解药啊？”

“我前阵子在老林药房里看到了配方啊，所以我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研制了解药。况且小九吃过这种药，他的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对这药产生了抗性，而且前阵子他还给武公子喝过，所以我只需要解了他另外加的几种毒就好了。”

“小九吃过？”武崇凌不接的看着穆桐，“他什么时候吃过？我怎么不知道？”

“呃…那个……”穆桐支支吾吾地低着脑袋，其实当初李师傅给小九那颗药丸的时候，他就在门口。

当时他是想去问问李师傅雪凝脂的配方的，结果对那药挺感兴趣的，所以他就一直跟在小九后面，他还是很佩服小九的意志的。

在来京城之前，他特地去小九的竹屋里把剩下的半颗给拿了过来，为的就是想研究研究这药究竟有多厉害。

龙玉白接过穆桐拿出的半粒药丸，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苦苦的，要是把它吃下去，那还不要了命啊。

武崇凌：“您认识李师傅？”

穆桐：“我师傅说，宫里的梁太医是李师傅的知己兼师傅，而我正是他师傅的最后一名弟子。”

“话说我师傅当年啊，那才是真正的神医，我是亲眼见过他救人的，所以我就请他吃了顿饭，结果这神医非说自己命不久矣，要找个传人，于是就逼着我跟他学医，结果没多久他就真的驾鹤西去了，我一度怀疑师傅不仅是神医，还是个神算子啊，所以我……”

龙玉白：“救人之前先算命。”

你还会算命？武崇凌惊喜的抓着穆桐：“那你给小九算算，他是不是长命百岁！”

穆桐：“这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个费用……”

“好说好说！”武崇凌正准备回去拿钱，龙玉白一把拽住啊，“你是被毒傻了？他的话你也信？你就是一文钱都不给他，他也照样把人给治好。”

　　皇上派出来的人在这几天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找到武崇凌，他传召武崇熤觐见。也就几日，他们的关系不复从前，两人之间也充满了距离感。

“崇熤，你是朕最好的兄弟，你觉得…朕做错了吗？”皇上无力的倚靠在软他之上，好几日寝食难安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皇上…您……”武崇熤半低着脑袋，双手抱拳地给他见礼，“您没有做错，只是我们的选择不同。”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武崇熤抬头看着他，“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什么有违天理的选择，首先他是我弟弟，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保护他。”

“关于他要辞官的事，经过上次的事情，恕臣斗胆，臣是赞同的。他性子大咧精怪，并不适合官场，况且像上次的事情，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微臣等…确实不想他再经历一次了。”

你支持他辞官，支持他跟一个男人远走高飞，只是为了他开心，是吗？

皇上不甘的望着面前的人，曾经他也想过，只要崇凌开心，不管他做什么，他都能无理由的支持他，因为他喜欢看他笑看他开心。

可是后来……只要一想到他以后更亲密的人是别人，他所有的决定就变了。他变得想要控制他，掌管他，不让他身边出现任何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好吧…终究还是朕错了。”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从软榻上起来，拿过案桌上的折子，亲自走到武崇熤面前递给他，“我想，你以后应该都不会想再见我吧，那你以后…就别进宫了…永远！”

【278】各自安好！
“少爷，你回来了！”

武崇熤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宋黎的声音，还没得他反应过来，身上忽然一重，武崇熤有些发愣，但还是收紧了双臂抱住他。

宋黎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这才抬头认真看他，关心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外面那么多人在找小少爷？他去哪了？”

“这个以后再跟你说。”武崇熤松开他，双手扶着宋黎的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阿黎，以后你再跟着我，怕是要让你受苦了！”

受苦？宋黎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他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忽而一笑，坚定道：“阿黎不怕！”

侍卫们翻天覆地的搜索了几天，便没了踪影，穆桐架着马车带着几人顺利的溜出了城，武崇凌掀开窗帘子偷偷地往外望，却忽然与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

娘？

武崇凌赶忙坐了回来，心想怎么在城外遇见了她，她该不会认出了我吧？可一想就只是匆匆一眼而已，她应该没注意到吧！

怀着忐忑的心，武崇凌坐着的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他看着靠坐在怀里的小九，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会后悔的，就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娘，孩儿以后一定会回来看您的，一定！”

“凌儿…凌儿……”

忽然的叫喊声从后面传来，武崇凌心中一惊，赶忙探出脑袋，却看见凌霜正骑着马追在方才经过的山崖边。

武崇凌赶忙叫停穆桐，从马车上跳下来，望着虽近但距离甚远的凌霜，心中忽的涌上一股酸楚，“娘！”

凌霜赶忙跳下马，现在山崖边上看他，但是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摸不着他，她想追上去的，可是距离太远，她怕他跑了，她连最后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凌儿，你别走，回来好不好…”凌霜泪眼婆娑，“是娘不好，娘错了，你回来，别丢下我们呐…”

凌霜的声音，清脆响亮，震慑的整个山谷，同样也震撼了武崇凌的心。

那是他娘，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但是为了小九的安危，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娘，孩儿不孝，以后不能在身边照顾您了……”武崇凌眼泪狠狠地滴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您回去吧，就当…就当…”

“崇凌……”

穆桐扶着小九从马车上下来，来到武崇凌身边，他抬头望着远处的凌霜，心中愧疚难当，他们母子情深，可如今却要因为他被迫分离，他实在是个罪人。

他同武崇凌跪在一处，两人相视一笑，依依拜别凌霜。一拜叩谢她的生育之恩，二拜叩谢她养育之情，三拜叩谢她成人之美。

“娘，您要多保重啊！”武崇凌大力地挥着胳膊，在穆桐的催促下，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凌霜早已哭成了泪人，连话都说不完整，“凌儿…要回来看娘啊…”

凌霜回到丞相府时，武崇熤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皇上下了圣旨，命令武崇熤镇守边关，若无传召，不得踏入中原半步，否则诛其满门。

“爹，您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凡事都让着娘，千万别再气她了！”武崇熤眼眶含着泪，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父母，经此一别，此生怕是永无相见之日了。

　“知道了，我哪天不让着她！”武义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他拍着武崇熤的肩膀道：“崇熤啊，你要记住，你是护国大将军，你镇守边关换来的是天下苍生的平安喜乐，你这是在替我们武家争光啊，是我们武家的骄傲，爹永远为你自豪！”

“你要多给娘写信，让娘知道你平安啊！”

“爹…娘…”武崇熤还是忍不住哭了，以往他去边关，总有机会能回来，倒也不那么伤心，可是这次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就算他是一个男人，但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

武崇熤拉着宋黎的手，两人在父母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即使大家心里都不舍，但武崇熤还是带着宋黎，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

武梦雪被禁足于宫中，皇上虽不曾将她打入冷宫，吃穿用照样少不了她的，但却和冷宫没什么区别。

得知兄弟皆已离开京城，并无生命危险，她向皇上请旨前往静安寺，古佛相伴为天下苍生祈福。

本该果断同意的皇上，这一次却迟疑了。他对武梦雪虽无男女之情，但好歹还有朋友之意，虽然发生了那晚的事情，但他从未怪罪到她头上。

思索一番，下了圣旨，令淑贵妃前往静安寺带发修行，五年后贬为庶民还俗返乡。

收到圣旨的那一刻，武梦雪含泪而笑，这是她这几年来，最轻松最开心的时刻。可她不懂，既已让她出了家，为何还要她还俗返乡，是嫌她不够丢人吗？

即使重获自由之身，武梦雪这辈子也只能在娘家混吃等死，誰又愿意再要个皇上的弃妃？而且还是个出过家的弃妃？就算她说入宫五年，她仍是完璧之躯，又有誰会相信呢？

再说林中飞，他双目已瞎，皇上问他何人所为，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总不能说那人与皇上相似吧。

最后只能说自己没看清，皇上猜到那人可能是龙玉白，也不说破，但也不能委屈了他，于是将林君荣升官加爵，当作是对他的补偿。

儿女都不在京中，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武义也无心朝政，最主要的是皇上已执掌大权，朝中事物得心应手，也已经不需要他的辅佐了。

武义两次上书告老还乡，皇上知他去意已决，准了。武义将府上家丁遣散，宅邸售卖，最后带着展元和高禄，还有几名亲随一同返乡扬州。

展元高禄二人，从小就被武家收养，与武家子女一同长大，几人情同手足，也算是武家半个儿。如今两位少爷都不在身边，他们便就在身边替两位少爷尽孝，以报武家养育之恩。

　　只愿此后海角天涯，各自安好！

【279】初遇有钱小少爷！
二十年前，扬州知府陆大人为人亲和友善，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结识了一众江湖好友。

却不想遭奸臣陷害通敌叛国之罪，当场将陆大人打入大牢，不日便是满门抄斩。

陆大人府上老老少少三十六口含冤而死，只有他刚有二月身孕的儿媳妇赵氏在慌乱之中逃过一劫。

听闻陆家遭此不幸，江湖好友痛心疾首义愤填膺，朝廷不分青红皂白，残害忠良实乃昏庸无道。

江湖好友纠集一众早对朝廷不满的义士，在宫中举办皇子周岁宴之时，偷摸进宫，劫走了皇子，让昏君也尝尝失子之痛。

奈何皇宫的侍卫追得紧，江湖义士在返回途中将皇子藏于杂草丛中，待甩掉侍卫回去寻找时，小皇子早已不见踪迹。

义士以为皇子被侍卫找到带回了宫，垂头丧气的无功而返。

陆家唯一幸存者赵氏被江湖义士相救，并将她带到隐蔽之处藏身养胎。

八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狂风大作，雷电交加，赵氏临盆在即却遇难产，侠士进城寻医不成却被巡街的捕快盯上。

捕快悄悄跟在身后，得知他们落脚之处，随后派来捕快誓要将这些悍匪一举歼灭。

义士死伤无数，只有寥寥几人得以逃脱，而赵氏拼死产下一名男婴后便撒手人寰。

接生婆抱着男孩出来，见着遍地的尸体血迹，吓得两腿发软，忙将男孩交了上去。

新任知府念其幼小，放他一马，令接生婆带回家扶养。

接生婆将男孩带回家，以米汤白粥喂养，生活清苦艰难，邻居得知他的身世，纷纷议论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乃不祥之身。

接生婆不信，可她后来接生的好几个婴儿，不是产妇难产，要么就是孩子生下来各种缺陷，更加坐实了扫把星的身份。

好不容易把男孩养到三岁，发育迟缓的他比同龄孩子要小许多，话也说不清。每当接生婆想把他扔掉时，他总是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来望着她。

接生婆于心不忍，只好继续养着他。

待到男孩四岁时，接生婆便带着他在城里大户人家门口转悠，想有人能把他买了回去。

可是男孩又瘦又小，黑黑的跟个猴子一样，口齿不清，根本没几个人愿意要，就算有，价格也还不如一只狗来得多。

接生婆又带他回去好生喂养，等男孩稍微像了点人样，便再带着他出来。

刚开始，有人愿意买他，让他在厨房后院帮忙干点粗活，只是男孩身体孱弱，三天两头的生病，主家不乐意，又把男孩给退了回来。

到手的银两又赔给了人家，男孩少不了接生婆的一顿毒打，可打完之后仍然继续帮他找雇主。

后来，主家也不再将他退回，而且直接转手下家，男孩不知去了多少人家里，从门童到书童，可从来没有一家能待过半年的。

时间一晃过去好几年，男孩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无知小儿，变成了一个处处谨慎胆小怯懦的小小少年。

十岁那年，小小少年在给富家少爷当书童，富家少爷贪玩不想学习，于是想翻墙逃跑，谁知脚下一个没站稳，从墙院上摔了下来，磕破头流了好些血。

富家老爷夫人闻讯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小少年就是一顿毒打。

“是…是少爷…”

小少爷试图辩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富家夫人的一个巴掌。

“你这刁奴还敢顶嘴，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那年的扬州，奇迹般地下了漫天大雪，整个世界都变得白茫茫的一片，小小少年被毒打一顿后，又被带到了菜市口。

衣着单薄的小小少年在雪地里跪了半天，浑身都冻僵了，可路过的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久，一穿着华贵的有钱小少爷来到他面前，见他一人跪在这里，觉得好奇。

小小少年抬头望着有钱小少爷，温暖的阳光从他背后散开，像是在他身上渡了一层圣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这是在干什么？”有钱小少爷问身后的小斯。

“他做错了事，现在主家不要他了。”

“哦！”

有钱小少爷点点头，凑近了才看他，小小少年的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漂亮极了，他睁大了眼睛望着有钱小少爷，希望他能大发慈悲将自己买了回去。

可是他在这里跪了半天，嘴唇都冻黑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可怜的眼神望着有钱小少爷。

小小少年冻僵的手伸向有钱小少爷衣摆，想求他能把自己买回去，可手却被他身后的小斯狠狠拍开，并恶狠狠的道：“下贱的刁奴，别脏了我们少爷的衣裳。少爷，咱们回去吧，夫人还等着呢！”

有钱小少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叹他的眼睛真好看，于是从自己手中的纸袋子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递到小小少年面前。

“你吃吗？这个可好吃了。”有钱小少爷笑得眉眼弯弯，此时的他仿佛从天而降的小天使，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小小少年愣愣的望着他，一时间都看入迷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还心善的少爷，好半响，他才颤颤巍巍地接过小笼包，有钱小少爷被小斯催促着回了家，但还一步三回头的看他，嘱咐他快吃。

小小少年依依不舍的望着有钱小少爷离开的方向，如果他能把自己买回去就好了。

看着手中的小笼包，小少年舍不得吃，但他实在太饿了，正当他狼吞虎咽时，却被主家在身后踹了一脚，小笼包滚到了雪地上。

有一老爷将小笼包捡来还给他，并问他愿意跟他走吗？

小小少年点头如捣蒜，只要能不在这雪地里跪着，去哪儿都可以。

老爷跟前主家攀谈几句，两人敲定了价钱之后，老爷便带着小小少年往府上走。

小小少年手里握着还没吃完的小笼包，不时地回头望向有钱小少爷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期盼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能再次出现，只是，那身影始终没出现。

有钱小少爷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那小小少年可怜，软磨硬泡拉着娘亲去到菜市口将人买了回来，他兴奋地问少年小笼包好不好吃。

少年一脸茫然，过后才回他一句好吃。

有钱小少爷仔细端详少年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不是自己想买的那个，有钱小少爷跟娘亲嚷嚷着要把他退回去。

“凌儿，这可不行哦！”夫人好生劝导：“你既然已经把他买回来了，那他就是你的了，你现在不要他，他会伤心的。”

　　有钱小少爷心中委屈，但也只好听娘的把他留了下来。午饭过后，他偷偷跑到菜市口，问了身后卖早茶的老板，老板告诉他，小小少年被人买回去了，就算他有钱也买不回来。

【280】饲养者与寄养者！
小小少年被老爷带回府中，换上了暖和的衣服，还吃上了难得能吃上一回的白米饭。小小少年感激涕零，发誓一定要好好听话，一生一世效忠老爷。

小小少年身体不好，管家老爷特地给他熬了药调理，没几个月小小少年身体便好了起来，只不过他年龄还小，管家老爷让他再在后院帮忙做些扫地洗碗等轻巧的活儿。

小小少年觉得身体好了，向管家老爷说可以不用再吃了。可是管家老爷说还要继续吃，要把身体养得更好一点。

小小少年不懂那么多，只知道管家老爷是为了自己好，他给，自己便乖乖喝下，只是这药每次喝下他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他一般都是能忍则忍，不能忍拼命忍。

小小少年在府上的日子还算安生，每日白天在后院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每日三餐，管家老爷都会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让他喝下。

有时喝了浑身难受，好几次都昏迷不醒，可等他醒过来还是继续吃，管家老爷还好心安慰他，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

他不知道管家老爷给他吃的是什么，但只会听话的继续吃，有时实在喝不下了，管家老爷不但会生气还要把他赶出府，不要他了。

小小少年过怕了以前挨饿受冻的日子，害怕他们真的把自己赶走，于是更加听话了。

寒来暑往，小小少年眨眼已经在府上待了两个年头，每次用药过后，他身体的疼痛加剧不说，有时候身体还出现排斥反应。

小小少年身上有时会出现暗疮，出现流脓，而且愈演愈烈，老爷想了很多法子都没能将他治好。

府上的下人以为他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纷纷孤立他，欺负他，让他做最脏最重的活儿，小小少年害怕被遗弃，不敢多言，只得默默低头干活。

终于，毒性还是蔓延到了脸上，丑陋的伤口几乎毁了他整张脸，特别骇人。府上的家丁对他越发的厌恶，非打即骂，常常故意不给他留吃的。

小小少年饥一顿饱一顿，白天都躲在角落里不敢见人。

某日，府上来了位神医，神医年龄不大，约莫三十来岁，手上拿着布幡肩上背着药箱，像个江湖郎中。

神医给老爷一样稀世之宝，乍一看上去却是两条类似毛毛虫的东西。神医告诉卩火示╳老爷，这是冰火双蛊，能解百毒，治顽疾，接筋续脉不在话下。

不过这东西虽然珍贵，但若想饲养他，必须以活人的身体作为寄养者，此蛊食精髓，饮骨血，若是能让此蛊寄宿，那人便会极难生长。

“长生不老？”老爷惊喜的望着神医。

神医摇头，道：“只是身体可能不再生长，若是孩童，便无法长高长大，所以您得找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少年。”
哦！

老爷点点头表示了解，稍微大点的少年府上还是有的，光是药童就有七八个，这么多人，总有一个适合这蛊虫寄宿的吧。

神医将蛊虫注入了八个药童体内，八个药童全部暴毙无一幸免，可是这蛊虫已经吞食过骨血，若七日之内，没有合适的寄养者，它们便会被活活饿死。

无奈之下，老爷将目光投在了最小的小少年身上。最近他因为没能解开他身上的毒，从而导致看着他就烦，所以他为没报太多希望。

神医围在小小少年身边，点着手指给他算了一卦，觉得可行，便将蛊虫方入他体内，并让老爷以后安排他在祠堂睡。

老爷一听，大为反对，这祠堂可是严谨之地，怎能让人进去睡觉？

神医不然，这祠堂摆放的都是死人排位，阴气重，他住在里面叫置死地而后生。

老爷也不想失去这稀世之宝，便听着神医的话，将他安排进了祠堂。

这天晚上，管家老爷把他带到一间放满排位的房间，里面烟雾缭绕很是呛人，管家老爷告诉他，以后就睡在这里面。

第一晚，小小少年害怕得一夜未眠，第二天，他听其他人说那是老爷家的祠堂，里面的每一个排位代表着一位死去的人。

小小少年顿时心底发毛，可是管家老爷让他继续过去睡，他也不敢反驳。可怕的是当晚雷电交加暴雨倾盆，小小少年几乎是被吓破了胆，他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害怕得浑身发抖。

第三晚，小小少年再也抵抗不住困意，直接缩在角落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日过后，小小少年算是彻底的适应了冰火双蛊，虽然他忽冷忽热特别不舒服，但好歹没有像喝下其他药那样难受，就是这几天头有点晕，身体也觉得异常的疲惫。

神医告诉老爷，这是因为他身体底子太过虚弱，蛊虫吸食血液之后，他便出现了贫血的现象，而他的身体也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再也不会长高。

老爷吩咐管家，此后要好好的照看他，千万不能让他把蛊虫给饿死了。

蛊虫在小小少年体内成功寄宿一个月后，他身上因为中毒而产生的疮疤竟然自己好了。

在他身上的，看不到也就算了，可在脸上看起来就比较恶心人了。

神医觉得，以后他是要长期以往在老爷面前的，弄个这么丑的人，确实有点影响心情。

某日，他对老爷说：“我前几个月在京城见着一少年，容貌甚是俊美，与这位小兄弟骨相相当契合，不知老爷可否让在下试试？”

“还望神医莫要将他玩坏了。”

老爷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他。

神医笑着把小小少年带到老爷药房，让他躺在一处，并用绳子将他与木板绑在一块，问他：“你怕吗？”

小小少年坚定的摇头，神医满意的笑了，用烧红的小刀直接将他脸上的烂肉割下来，又生生的削掉他的下颚骨。

小小少年几次痛得昏死过去，又几次痛醒，这中间他没有喊过一次疼。

神医将自己精心雕刻的面具覆在少年脸上，有用纱布将他的脸缠住，整整七天，只以汤水充饥。

七日之后，神医将纱布取下，在他面前的人焕然一新，肤若凝脂剑眉星目。神医满意的点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少年想了想，这才哑着嗓子道：“小…小九。”

　　“那真是有缘，你这脸的主人姓七（戚）。”

【281】小九初遇龙玉白！
府里忽然来了个好看的仆人，府上的家丁丫鬟都争相看他，完全不知道他就是前几天还被他们欺负的小九。

下人们围做一团，挡了小少爷的道儿，小少爷将人呵斥离开，想说看看究竟是谁在这儿光明正大的偷懒，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没见过的新面孔。

“你哪个院的？”小少爷来到小九面前，低头看了他几圈，觉得这下人长得还挺好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我…我…”小九低着脑袋不敢看小少爷，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自己是厨房的。

厨房？小少爷明显不信，他天天去厨房偷吃，怎么没见过他呢？小少爷凑近了他，轻微的嗅了嗅，一股子的药味，“你是不是不怕本少爷罚你？你明明是药房的。”

小九不敢说话，因为他没有固定在哪里做事，只是哪里有人叫他，他就去了哪里。

“你是不是叫小九啊。”小少爷忽的凑到小九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问他，小九抬头看着他，用力的点点头，“少爷您知道？”

切，因为另外八个前阵子不知怎的全都死掉了啊。小少爷仰着脑袋，一脸得意的诓骗他。

“因为本少爷神通广大啊，不过…”小少爷见人始终低着脑袋，他瞧不见对方的脸，顿时不高兴了，伸手将他的下巴抬起来，仔细端详着，“你长得这样好看，若是也像那几个那样短命，那就太可惜了。”

“少爷说…小九长得好看？”小九眨眨眼，前几天他醒过来的时候，神医说他的脸的主人叫什么七来着，他还没听懂神医就走了。

后来府上的人全都围着他，他怕他们再打他，于是就躲了起来，后来路过花池的时候，无意间见到水中倒影，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怎的？本少爷客套你两句，你还当真了？”小少爷瞧他这害羞的样子，觉得还真是挺好看的 ，不过他堂堂一个少爷，居然在自家后院夸赞一个下人，真是有失身份。

冷了脸，小少爷拂袖离开，口是心非道：“其实你挺丑的。”

小九白天在后院打杂，晚上就在祠堂角落躲着睡觉，当然每日管家老爷依旧会给他一碗汤药喝下，只不过相较之前那种中毒到吐血的症状，现在他似乎能抵抗一些药物的毒性和副作用。

小少爷十四五岁，正是贪玩叛逆的时候，因为经常逃课不去学堂，这会儿正被老爷罚跪在门口。

小九来给老爷送茶，见小少爷气鼓鼓的跪着，不免多看了两眼。

小少爷有气没处撒，便揪着小九不放，“你个小东西，以为本少爷被罚跪就不用请安问好了？”

问好？小九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对着小少爷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少爷不满，非得让他在自己面前跪着磕头才算。

小九毫不犹豫地照做，小少爷心里这才舒畅了些，“你…去给本少爷买糖葫芦回来，要西南城边上那家。”

出去？小九下意识地望了眼门口的方向，磕磕巴巴道：“可…可是老爷…不让小九出门…”
“那我不管，我就要你去买，你去还是不去啊？”小少爷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是本少爷说话不好使？”

小九不敢躲，但却有那么一瞬红了眼眶，他忙爬起来去给少爷买糖葫芦。

小少爷眼尖，瞧他红了眼眶还以为他要哭，没想到他愣是连个要哭的表情都没有，心中不满，就越发的想欺负他。

小九从来没出过门，才在街上拐了两个弯就迷路了。正当他急得团团转时候，却被从小巷里走来的几个地痞小混混给围住了。

“小弟啊，你是哪家的下人，出来买东西的？”小混混一边说，一边上手搜他的身，看他带了多少钱出来。

小九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快速的往大路上跑，谁知被人勾了脚，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小混混们大笑着上前看他笑话，危急关头，一半大的少年从天而降，抓着小九的手就把人往路口拖。

“小子，你哪来的？劝你少管闲事，小心海扁你哦。”

“呵，好大的口气。”少年丢下小九，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对着里面一群小混混道：“我长这么大，杀人放火的事儿可没少见，难道还怕你们几个倭瓜不成？有本事一起上，不把你们打得叫爷爷，我就不叫龙玉白。”

很快，半大的少年就跟那几个混混打成了一团，小九坐在地上，他想上前帮忙，但是他得去帮少爷买糖葫芦，但如果就这样走了，又太不够义气了。

正当小九进退两难之时，小少爷带着几人从后面走了过来，见他坐在地上才看热闹，心中颇为不满。

“小九，我让你买糖葫芦你居然在这偷懒，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你。”

“不…不是的，少爷…是…是……”小九连忙摆手否认，他说话本就不利索，一紧张就更加说不出来了。

小少爷瞧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儿，心里忽然想笑，但又不能当他面笑出来，只好虎着脸把人带回家，还不忘训斥他。

“真是的，叫你买个糖葫芦都买不回来，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小少爷气呼呼的回了院子，见他还跟在后面，“跟着我做什么，还想偷懒啊，该干嘛干嘛去。”

小九走了，好几天没出现，小少爷一个人又无聊，闲来无事的他到后院随便走走，其实就是想看看小九在干什么。

这不，老远就见着一小身影在大太阳底下搓衣裳，小少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原本想吓他一下，但小九却专心得很，根本没注意他。

小少爷看他面前满满一大盆下人的衣裳，还以为他爱干净，可仔细一看就知道了。

“小九儿，你不是药房的吗？谁让你在这给人洗衣裳的？”

啊？小九被他吓了一跳，忙将衣裳收起来，慌忙解释，“这是…小九自己……”

嗯？

　　小少爷眼神一眯，手中小树枝狠狠在他面前挥了一下，“你可知林府的规矩，撒谎是要受罚的，你是不是皮痒了？”

【282】以后本少爷疼你！
小九不敢撒谎，小少爷将那下人叫出来狠狠地罚了一顿，又带着他来到老爷的书房，进去跟老爷撒泼打滚好一阵，最后终于喜笑颜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少爷来到小九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道：“走吧，你后你就是本少爷的小书童了。”

又是书童？

小九一下慌了，两年前他正是因为做书童，没看好少爷害他受了伤所以才被卖掉的。

他忙拉住小少爷的袖子，湿漉漉的眼睛上目线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求情：“少爷，可不可以不要做书童…小…小九愿意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都不做书童？为什么？”小少爷回头看这小九可怜的样子，心一软，道：“难道连你也看出本少爷不是读书的料？”

什么料不料的，小九听不懂，只恳求小爷不要再将他卖掉。小少爷一听，乐了，半哄骗半威胁道：“你若做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得好，以后本少爷疼你，你若不听话，本少爷就把你卖了。”

“小九听话，小九一定听话。”

小少爷把小九带回自己的院子，问他识不识字，小九乖巧的摇头，小少爷便叫人研了墨，教他如何拿笔写字，小九慌得连连摇头，“管家老爷说，我们不可以识字。”

“我是少爷，听我的！”小少爷拿了字帖出来，让小九照着写，“你先抄三字经，要照着抄哦！”

照着？小九看了眼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眼字帖上的，不明白少爷说得照抄是什么意思，抬头询问小爷。

“笔迹，笔迹不一样万一被先生发现，就遭了。”

小九乖巧的点头，照着字帖一笔一划地写着，小少爷满意的点头，趁机偷溜出去玩了大半天。

小少爷把小九带在身边，觉得他不仅长得赏心悦目，还特别听话，不管好的坏的，只要它吩咐了，他一定去做。

这天，小少爷来到房中，见他还在替写被罚抄的功课，他来到小九面前，将方才从老爷房中偷拿来的金镯子递给他，还说是赏给他的。

这可吓坏了小九，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能带在身上，要是……

“我给你就拿着，怎的不听少爷话了。”

“不…不是……”

　“不是就好。”小少爷抓过小九的手要给他戴上，可他手腕细得还没他三根手指粗，手一放下就掉了下来，小少爷琢磨一阵，最后把镯子戴在了他脚上。

小九如此得小少爷宠爱，可惹得府上不少下人眼红，他们明里暗里多多少少都要排挤欺负他，小九也不敢声长，只得默默地忍受着。

“少爷，颜如玉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住在书里？”某天，小九拿着书来到正在躺椅上小歇的小少爷面前，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这个…她不是人！”

“那他是妖怪吗？”

妖怪？小少爷眼睛快速的转了转，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你明天去问先生吧，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

哦！小九嘟着嘴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看书，少爷说要把这本书看完，还要写读后感，可是他虽然认识这些字，但不知道它的意思是什么，到时候写得不好，怕是又要被少爷罚了。

小少爷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无意间见着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把人给叫了过来，问：“你这脚怎么回事？伤哪了？”

小九下意识地看了眼膝盖，这是他今早打水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所以磕破了膝盖。

可是，那人是管家老爷的亲外甥，他可不敢跟少爷告黑状，不然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少爷，这是小九不小心摔的。”

不小心？小少爷扫了他几眼，瞧他那做贼心虚，眼神闪躲的样儿，心里晓得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他懒懒的躺在躺椅上，叫人走到跟前来，道：“要真是你自己摔的，就去药房拿点药，若是让我知道你撒谎！哼哼，本少爷以后可不疼你了。”

“少爷！”小九一慌，当即跪了下去，直接磕到膝盖上的伤，疼得他顿时就坐在了地上，眼泪都给涌了上来。

小少爷瞧他这样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撒不撒慌了？”

小九虽然害怕以后被他们欺负，但他更怕以后少爷都不疼他了。他委委屈屈的说了一遍，还替他求情说他不是故意的，让少爷不要追究了。

可是小少爷哪是脾气好的人，当即把人给叫了过来，训斥一通后把人拖下去打了十几棍子。

完事，小少爷勾着小九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道：“你记住，你现在是少爷我的人，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当我这个少爷是死了吗？这府上，除了我爹面前，你横着走都没关系，以后谁敢欺负你，少爷我给你做主。”

“谢谢少爷，少爷你真好。”小九一下子兴奋起来，脸上都笑出了一朵朵的小花儿。

小少爷有些微的愣神，他笑着勾了勾小九的鼻子，“少爷我好吧，还有更好的。”

小少爷将桌上买来的糖葫芦给他一串，小九接过来，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糖葫芦，好漂亮啊。”

“漂亮吧，还很好吃哦，赶紧吃吧。”

“可是，这么漂亮吃掉是不是太可惜了？”小九舍不得吃，拿在手上转来转去。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小少爷无奈的摇头，抓过糖葫芦就凑他嘴上，“天气这么热，你不吃它就该化了。乖，你若是听话，少爷我天天给你买糖葫芦。”

小九手里拿着糖葫芦，一时不知该怎么下嘴，只是轻轻地舔了一下，顿时一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蹿开了花。

粉色的小舌头碰上那鲜红的糖葫芦下一瞬就收了回去，心里美得就像那偷得腥的猫儿一样，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少爷看他那一脸餍足的表情，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他忽然伸手去碰小九的脸，他的皮肤很嫩很白还很软，摸着很舒服……

【283】仗着本少爷疼你！
忙完手中的活儿，小九推门来到小少爷房间，发现他不在里面，而桌上放着他爱吃的酥饼，小九见没人在，悄悄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好吃哦！

“你干嘛呢？”

小少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小九被吓得噎到了，他猛锤自己的胸口，小少爷好心情的进来，倒了杯茶给他。

见他憋得脸都红了，心里忍不住想逗逗他，“小九呀，是不是本少爷这两年太宠你了，都敢到我这儿来偷吃了。”

“少爷！”小九忙放下茶杯，来到小少爷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搂在怀里，笑道：“少爷喜欢小九，肯定舍不得罚小九的，对不对？”

还对不对！

小少爷侧头看着这个只勉强到自己嘴边的小九，视线自他眉眼一路道嘴唇和脖子，最后轻轻地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就仗着本少爷疼你，要是别人，早就被罚了。”

小九嘟了嘟嘴不说话，小少爷在桌边坐下，将那本就留给他的小酥饼推到他面前，“吃吧小馋猫。”

得到主人的允许，小九坐在旁边就吃了气来。

小少爷看他这没吃相的样儿，无奈的摇头，但也不会制止他。

“对了，让你跟大北学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小九百忙之中抬起脑袋看向小少爷，含糊道：“小九有认真学，很快就可以保护少爷了。”

“就你这小身板，走出去誰保护誰还不一定呢。”视线落在他单薄的身形上，小少爷将手房间他背上，一路滑至腰间，他不由得拧眉，道：“我们林家是缺你吃喝了，还是虐待你了，你怎么一点肉都不长？而且…这两年，你怎么一点个也不长啊？你是不是吃了不认账？”

“我……”小九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还真的是，他从小的时候就是这种干瘪的身材，身上长不了肉，而且他以前看少爷只是抬眼，现在都需要仰头来看他了。

小少爷这么说，该不会是嫌弃自己太矮小了吧？

小九心里这么一琢磨，忙举手保证：“少爷…小九，小九一定努力长高的。”

“你慌什么啊，我又没说不要你。”小少爷忍着笑意，撑着脑袋在一旁看小九吃东西。

小九说得没错，小少爷确实是喜欢他，而且是越看越喜欢的那种，最近他更是喜欢看他吃东西，嘴里塞得满满的，两边脸颊鼓起来的样子像松鼠似的，特别可爱，所以他时不时的就买些好吃的来给他。

冬天到了，小少爷体寒，经常睡一晚上脚都是冰凉的，他像老爷抱怨，老爷爷给他开了方子调理身体，可他嫌药太苦，不肯喝。

好兄弟张横听了不以为然，道：“你一个人睡？你府上那么多丫鬟，随便叫个过来不就好了，又保暖又舒服。”

那哪行？

小少爷洁癖，除了平时帮他整理床铺的那个小丫鬟，其他人都不让碰，他嫌脏。

少爷懂得不行，起身叫下人去打热水来烫脚，本该是别人值夜的可进来的却是小九，小少爷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把脚放进桶里，小九便帮他按着脚底。

“小九儿，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刚刚好。”

小少爷点点头没多问，等他泡暖和了脚，掀开被子躲进去的时候，方才好不容易有了点温度的被窝这会儿又全凉透了。

小少爷欲哭无泪，今晚到底还要不要睡了。

脑袋里忽然想起张横的话，小少爷撇了眼准备去倒水的小九，把人叫了过来，“你把衣服脱了，到床上来。”

“嗯？”小九冷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按照小少爷说的做了。

小九不会拒绝人，就连府上天天欺负她的人叫他做最脏最重的活儿他都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小少爷。

小少爷的床真的又软又暖，他怎么会觉得冷呢？

小九不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在床尾躺下，发现小少爷刚暖和的脚底又冰冰凉凉的，于是便把小少爷的脚放在肚子上，抱着。

“肚子着凉会疼的，你睡这边来。”

小少爷吩咐着，小九赶忙爬了过去，小少爷脚一抬，直接踩在他腿上，“这个位置挺暖和的，就这样吧！”

“好！”小九点点头，就这么平平整整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朦朦胧胧要醒过来的时候，小九好像有什么东西靠着自己的腿，他忙转头看向里面的小少爷，只见他微微的拧着眉，冷着脸，很不高兴的瞪着他。

是的，小少爷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别的像他这么大的富家少爷都开始物色媳妇了，他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在小九醒过来之前，他已经醒了一阵子了，而且盯着他看了半天，可坏就坏在身边的人睡得太香了，身子软软的抱着舒服不说，还暖呼呼的，所以他一直没能平息自己。

“少爷，你…怎么了？”小九瞧出少爷脸色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着。

小少爷眨眨眼，直接踹了他一脚，“什么怎么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倒睡得舒服，还不起来伺候？”

那…那还不是少爷的床睡得舒服么？小九心里泛着嘀咕，赶紧起床出去打水给少爷洗漱，并端了早餐过来。

吃过早餐，小九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到了前院，院子里林家的几个护卫正在练功，小九也跟着他们练，完了还要跟他们对打，但他一般都只是挨打。

林大北说了，虽然是少爷说要教他的，但是少爷平时在街上就算惹事，对方也都是些草包，根本到不了动刀动枪地步，更何况他这小细胳膊腿儿的，给他兵器他也拿不动啊。

小少爷出门跟个纨绔子弟在街上瞎转悠，张横瞧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奇多了句嘴，小少爷心里正憋得难受，便跟这张家大少爷说了一通，结果还遭到了嘲笑。

“你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君承你口味这么独特啊，不过我想那人长得肯定不错，改天带出来我瞧瞧。”

“他就是长得再不错，那也没有姑娘家漂亮啊，而且他这人吧…又矮又小，两年了，我带他在身边，他愣是一点也没长，我都不知道他吃哪去了。”

“那叫小巧玲珑，再说了，你若不喜欢他，直接把他丢了就成，不就一下人嘛，你管他长不长个呢。”

小少爷：“丢？怎么丢？丢去哪？”

　　“我的小少爷诶，你平时不挺狠的么？怎么到他身上就懵了呢，你给他送了卖了，哪样不成啊，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284】少爷您行行好吧！
小九歪着脑袋站在门口，奇怪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姑娘。小少爷接连好几天没回来，今儿一回府，身边便多了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两人靠得很近，那女人甚至差点坐到小少爷的腿上，小九走过去，搬了张凳子放到姑娘身后，“姑娘请坐。”

那女人回头撇了他一眼，转过身就对着小少爷笑，小少爷忙摆手让他出去，说这儿不需要他伺候。

小九点了点头，慢慢地退出门外，靠在门口的柱子注意这里面的动静，生怕小少爷叫他，他听不到。

只是，那里面除了那女人的声音，就没听见过少爷的，而且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小九是浑身冒鸡皮疙瘩。

直到傍晚，小少爷才和那姑娘从房间里出来，小九见那姑娘靠在少爷怀里，还伸手去摸他的脸。

　　知道那人走后，小少爷才见着门口的他，奇怪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回去？小九没明白小少爷的意思，“少爷让小九回去哪？”

“这个…你去问管家吧，我这儿你以后不用来了。”

　“少爷，你…你不要小九了吗？”小九歪着脑袋看着小少爷，他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少爷讨厌了。

“不是，只是忽然想换个懂事儿的人伺候。”小少爷回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含着泪水，他有些心疼，但是又觉得愤怒，“你能不能别像女人那样哭哭啼啼的，本少爷见了就烦。”

小九离开了小少爷的院子，府上的下人都说他是被小少爷赶走的，小九也这样认为，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九心里难受，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跟在少爷身边的，可是现在却忽然被抛弃了，被嫌弃了。

管家老爷安排他在药房帮忙切药抓药，后来，他发现这个小九好像认识字，小九说是少爷教的。

管家老爷爷没多说，但第二天就把他安排到了后院干一些杂活儿，小九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没问，反正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小少爷每天跟着一众纨绔子弟出门寻欢作乐，知道老爷一个月后从京城回来了才稍微安生些。

他在自己院子里待的无聊，忽然想起好像好久没见着小九了，于是他来到后院，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凛冽的寒风如同小刀一般割在脸上，小少爷见整个院子只要小九一人在井边打水洗衣裳，他来到小九身后，“怎么就你一人在洗衣服？而且还这么多。”

“呃…是！”听出是小少爷的声音，小九停下手上的动作，低着脑袋应了他一声。

其实是因为他昨天跟其他下人打了一架，管家老爷罚他洗所有人的衣裳。

“是什么是呀，这大冷天的，这一堆衣裳你得洗到明天吧。”小少爷拧着眉，转身便叫来了管家，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不说，还让其他躲在房里烤火的丫鬟全都出来院子站着，只要小九没洗完，他们就不能进去歇着。

小少爷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哀嚎一片，丫鬟们纷纷上前，三两下就把他手里的衣裳瓜分完了。

小少爷得意的看着小九，心里美滋滋的等着他来给自己道谢，没想到他不但不道谢，反而转身就走了。

小少爷纳闷了，赶紧跟在他身后，发现他在扫地，心里不乐意了，一招手叫来十几个人，眨眼把地扫干净，就连片叶子都没留下。

发现他在劈柴，就他那小细胳膊，别待会儿把自己的手给折了。又是一招手，十几个人来，连刀带柴地搬了走。

小九看着手中的小树枝，又看了眼靠在墙院上的小少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低着脑袋走过去。

小少爷：“哼，看你还敢不理我。”

“少爷，您行行好吧。”小九低着脑袋，“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这话说的，我林家难道还少你那口吃的？”小少爷起身，带着小九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刚好丫鬟上好了菜，他抬了抬下巴，“喏，坐下吃吧。”

小九低着脑袋，眼咕噜噜的转了转，小声道：“少爷，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本少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一阵儿没见，长脾气啦？”

“小九不敢。”小九始终低着脑袋，他不敢抬头看他。

“不敢就给我坐下来。”小少爷拽着小九的手让他一同坐下，可他用了好几次力，小九仍然站着一动不动，小少爷生气的放开他，“我把你给宠坏了是吧？本少爷的话都不听了？我不就没让你在这伺候我吗？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气也该消了吧？”

要不提这茬儿，倒也还好，可小少爷这么一说，小九心里的委屈劲儿瞬间就上来了，鼻头一酸，眼眶的泪都涌了上来。

“小九知道自己愚笨，很多时候做错了事惹少爷不高兴了都不知道，所以…所以少爷才不要小九了。”

“谁说我不要你了，你这不在府上待的好好的吗？”小少爷丢开他的手，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再说了，我不让你伺候我，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懂事儿啊。”

“可是…可是少爷交代的事，小九都做好了，笔迹也练得跟少爷一模一样，功夫也有好好学……”

“哎呀，咱俩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

小九愣了，他低下头，眼泪就跟金豆似的掉了下来。原来他压根就不知道少爷说的是什么，难怪少爷会嫌弃他笨，不肯要他了。

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小九抬手擦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道：“少爷…那，那小九先下去了，您……”

“等会儿！”小少爷一把拽住他，虽然看到他掉眼泪心里很烦躁，但他却不忍心责备他。

他把人按在身边的凳子上，低着脑袋去看他，“你哭什么啊？不准哭了，再哭就把你卖了。”

小九心里害怕，他忙用袖子去擦，可是却越擦越多，看自己这不争气的样子，小九真是既生气又委屈。

　　“少爷，求求您了，别把小九卖了。”

【285】你觉得本少爷好？
“少爷，求求您别把小九卖掉。”小九拉着小少爷的衣袖，泪眼汪汪的乞求着。

“小九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卖过多少回，是老爷把小九买回来，让小九遇见了这么好的少爷。少爷，您别把小九卖掉好不好？”

“你觉得本少爷好？”小少爷凑近小九，看着他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觉得神奇极了，他伸手接了一滴眼泪的手指上，是热的，这不禁让他心头一动，“所以，不让你伺候本少爷，就让你这么难过吗？”

“少爷…少爷是这世上唯一对小九好的人，小九…想永远留在少爷身边，可是…可是小九…”

小九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全，瞧他这小可怜的模样，可把小少爷给心疼坏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轻轻地吻上他脸上的泪痕，泪水滑进他嘴里，是咸的。

小少爷抿了抿嘴，轻声道：“乖，别哭了，我把你留在身边还不行吗？”

真的？

小九惊讶的瞪着眼睛，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小少爷视线在他错愕的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嘴唇吻上他微肿的眼睑。

脚步声停止在门口，小少爷抬眸边见着老爷站在门口，他不爽的咋舌，“爹，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呢！”

“敲门？林君承，你够可以啊！”老爷眉头一皱，小少爷见惯了他这样的表情，当下起身把小九拉到身后，嬉皮笑脸道：“哦，小意思啦。”

“是吗？那我也来点小意思。”

老爷脸上带着笑，身后的人却在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进来拽着还没回过神的小九走了出去。

“你带他去哪儿啊？”小少爷叫着想跟上去，却不想被老爷拦了下来，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怒道：“老子带他回来是用的，不是给你玩的。你想玩出去玩，他你不能碰。”

“为什么呀？我就喜欢他，你带他出去想干什么？”

“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老爷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小九被林大北拖到一处从来没到过的院子，他被人狠狠地推进一间房间，里面只有一盏灯微微的亮着，还没适应里面的黑暗的他刚想转身，空气中却传来一道呼呼声，直接一鞭子将他打在了地上，小九捂着火辣辣的脸，此时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是用最好的隔音材料建成的，尽管小九不知道林大北的站位，但他每一鞭都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

不管是手腕还是脖子，只要是搂在外面的皮肤，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疼的他不住地在地上打滚惨叫。

小少爷跟着老爷来到密室外，听见里面微弱的痛呼声，他知道是林大北在里面罚他，他要进去把人带出来，但却被另外两人拉住。

“爹，小九什么都不懂，你罚他做什么？你要罚就罚我啊。”

“他不懂？他不懂你怎么会为了他自主领罚了？”老爷冷笑，“这就是他接受你的喜欢的下场。”

“爹，你太不讲理了。”小少爷冲着老爷怒吼。

老爷也不生气，但看小少爷如此着急担心的模样，他想了想，笑道：“你若真心喜欢他，就把这吃了，你若熬过去了，我就阿放了他，从此你想怎样就怎样。”

小少爷接过来也手中的药丸一口退下，急忙道：“还不快放人！”

　“不，惩罚还没开始呢。”

“爹，你……”小少爷话还没说完，肚子忽然一阵刺痛，从小娇生惯养，从没吃过苦的他当即就倒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那种痛让他在这大冬天瞬间冒了一身的汗。忽然，腹痛的感觉几乎是瞬间蹿上了头顶，小少爷头晕眼花，抱着脑袋用力的捶着。

“爹…这是…啊…好痛好痛啊…”

小少爷疼得满地打滚哀嚎练练，老爷瞧他这样子似乎还不够，让人把小九从密室里带了出来。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九便浑身伤痕累累，他一见着倒在地上的小少爷，顾不上其他，忙跑过去抱起小少爷正在装地的头。

“少爷，您怎么了？”

“啊……”

小少爷痛到无法言说，一把抓住他的手就一口咬了下去，几乎将小九那瘦得没二两肉的手骨给咬断。

林大北手里拿着鞭子，直接向两人挥去，小九只懂得俯身护住小少爷，可那鞭子上是带有细小刀片的。

那一鞭直接打在了他后颈上，一条口子又细又长，鲜血瞬间涌出，划过脖子滴落在手上，再流进少爷嘴里。

小少爷承受不了这种痛，直接晕了过去，小九忙抓住老爷的衣摆，求他放过少爷，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这当然是你的错，难道错的还是君承不成。”老爷一脚把小九踹开，命令林大北，“既然有错，那就该罚，穆桐不是说冰火双蛊能接筋续脉吗，那就把他的手脚筋给我打断，我倒要看看这蛊虫能不能接好。”

小九害怕得浑身发抖，他被人抓住丢进密室里，他想跑，但却被一鞭子抽中脚踝，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四个护卫分别踩住他的四肢，在这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四肢食人的恶魔，恐惧研磨了他所有的承受力。

即使如此，他依然紧紧地咬住嘴唇，死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少爷说了，若是他哭了就把他卖掉，他不想…不想再被卖掉了。

小少爷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笑得一脸阴险的老管家，管家告诉他，老爷找他有事。

小少爷洗漱过后便去了老爷的书房，老爷说他们家要搬迁到京城去了，他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今天就动身。

“那爹你呢？”

“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晚几天。你哥已经派人来接你了，所以，你别想到处拈花惹草。”

“哎哟，知道了。”小少爷不高兴地瞪他一眼，转身回房拿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便出门上了马车。

“等会儿！”

“怎么了少爷！”车夫掀开帘子看他。

“你派人给我买几串糖葫芦，这一路上我没糖葫芦吃，会闷死的。”

　　“好的少爷！”

【286】那是最好的药引！
从密室里出来，小九就一直昏迷不醒，半夜直接发起高烧来。要知道在这寒冬腊月的，他身上就跟烧开的水水的，烫得惊人。

负责看守他的下人看他这样子不怎么对劲，连夜的报告给了管家。

管家老爷过来一看，叫人拧了湿帕子帮他降温，又火速让人熬了退烧药。

折腾了一晚上，温度不但没降下来，反而更高了。管家没办法，匆匆忙忙的去报告给了老爷。

老爷跟着他过来一看，这脉象弱得狠，可他温度极高，好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把火似的。

老爷亲自给他针灸推拿，各种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最后，看着日渐虚弱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的小九，老爷长叹口气，听天由命吧。

原本老爷本想等他稍微好了点儿便带着他一块儿上京的，可他现在这情况，他也不能因为他耽搁了进京的时间，若是误了面见皇上的时辰，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再三，老爷命人把小九放在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扬州。

管家老爷跟小九在一辆马车上，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小九的鼻息，看他这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带他上路，到不了京城也是白费力气。

想着，他叫车夫停了车，他上前跟老爷报告情况，“老爷，那小九感觉快不行了，要不您去看看？”

老爷来到马车边，他抓着小九的手看了看，那穆桐说蛊虫能接筋续脉，可这都好几天了，他的手脚筋还是没有接好，该不会是被这孙子骗了吧。

老爷心情烦躁，他已经因为小九耽搁了好几天，这下更加没有了心思，同意了管家的提议，临走前他撇了小九一眼，“先把他血放干再走，那是最好的药引。”

管家点点头，叫来手下在他手腕上割了好几个口子，装了有打扮带，随后便叫人拿被褥将人裹上，直接从悬崖上把人丢了下去。

悬崖壁上多乱石，小九从被褥里滚了出来，整个人趴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宛若一具死尸。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是在梦中，又想是在现实。

有时醒过来是晚上，有时醒过来又是白天，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趴了多久，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饥饿。

当他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房子里，四周都是陌生的摆设，小九盯着屋顶看了许久，门外走进来一人。

见他已经醒了过来，那人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你终于醒了。”

小九将视线移向他，发现是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手中的碗。

大夫用勺子给他喂药，小九闭口不开，虽然他闻不到什么味道，也看不到那碗里是什么，但他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怕。”看出他在抗拒，大夫还以为他把自己当坏人了，忙解释道：“这是药，我是大夫，我把你带回来是救你不是害你的，你相信我。”

信你？小九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大夫也不逼他，放下药碗关心道：“我是三花村的大夫，是在上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你的，你昏迷不醒好几个月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几个月？小九稍微眯了眯眼，几个月是多久？

“你是不是从山崖上掉下来了？我看你脊柱都错位了，全身多处骨折，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尽量医好你的，好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我去找你的家人来接你吧。”

大夫起身走了出去，小九这才闭上眼睛，他会想着刚才对方的问题，可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耳边好像总是会出现一个人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后来他非常专注的听了好久，发现那个声音好像在叫小九。

小九并不知道‘小九’是什么意思，直到有天有个人来屋里那药，听见大夫叫那人小九，他才知道，原来‘小九’是名字。

几个月后，小九总算是可以坐起来了，他奇怪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大夫知道这伤是有人有意为之，但他发现他的时候，这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来，喝口水吧。”

“九…小九…”许久没有说话，小九的嗓子又干又沙，大夫惊讶的看着忽然开口的小九，“你说什么？”

“名字…小九…”

“哦…那，那你家在哪，家里还有亲人吗？”

“……”

大夫：“没关系，记不起来那就别想那么多了，等以后慢慢地就会想起来了。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一起住在这里吧，咱俩刚好有个伴。”

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小九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不过他一般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师傅身后，有时跟他上山采药，有时一个人在家，就会站在院子外师傅会回来得方向等他。

这天有两个小混混路过他身旁，见他傻乎乎的，瞬间起来欺负他的心思。

只不过两人手刚搭上他肩膀，就被小九给翻倒在地，两人一拥而上，最后只能被打得在地上求饶。

师傅回来还以为是小九被欺负了，上前就要教训两人，进了一看才知道誰是被欺负的那个。

两人扶着腰屁滚尿流的溜了，可没过多久，他们竟然又找到了小九，说是要带他上街去玩。

小九一个人在家，就这样被他们拉到了城里，高个子的指着一人，说想要他身后的包袱，让小九去拿过来。

小九点点头，就这么直接走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被人揍了一顿后扔了出来。

两人忙把他拖到一处角落，“你怎么那么傻，公然抢劫啊？你有九条命啊？”

小九：“你说你想要包袱。”

“我是让你在天黑了，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摸摸的拿。”

小九：“哦，那我先回家吃饭再来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等拿到包袱，我请你喝花酒去。”

“桂花酒吗？”

　　“哎呀，随便你。”

【287】媳妇只能自己宠！
苏州，梅花谷。

农家小院里摆着两张躺椅，武崇凌和龙玉白分别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洒在两人脸上，温暖而刺眼，同时还有一阵咕咕声传来。

闭着眼的龙玉白要折后牙槽道：“什么时辰了？多久吃午饭啊？”

武崇凌：“肚子饿了你就去做啊，在这说白话是暗示誰把吃的拿来送你嘴里吗？”

“不可以吗？”龙玉白睁开一只眼睛撇想他，“我记得今天中午好像轮到你做饭了，赶紧的，本大爷今天中午想吃酸菜鱼。”

“凭什么吃鱼啊？”武崇凌不爽的瞪他，“昨天晚上就是我做的，怎么今天中午还是我做？你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龙玉白：“你不去，那叫小九去咯，虽然他炒的菜很难吃，勉强一下还是能吃的。”

“嘿，给你脸了是吧？”武崇凌不服，将手中的花生米狠狠地弹到龙玉白脸上，“每次轮到你俩做饭就各种借口，要不就去别人家蹭饭，怎么会有你这么脸皮厚的人？真给你们皇家摸黑。”

“我告诉你武崇凌，这是在梅花谷，我最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龙玉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仰着脑袋，“你再啰啰嗦嗦的，我就把你赶出去。”

武崇凌：“要不是小九在这，誰稀罕？”

“你走，你现在就…哎哟…”龙玉白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重重的扎了一下，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舟舟，你轻一点儿，疼！”

疼？

夏莲舟挽着袖子，手上拿了好几根银针，无奈道：“你说话就说话，谁叫你动来动去的，我当然下错针啊。”

“你……”龙玉白心里委屈啊，他现在身上扎满了银针，就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他撇眼旁边的武崇凌，心里瞬间不平衡了，“舟舟，我怎么觉得那小子扎的针，比我的少啊？”

是吗？夏莲舟回头看了眼武崇凌，他还能剥花生吃呢，可龙玉白这儿是连根手指头都不方便动。

“哦，小九以前学过嘛，有好多穴位他都懂，自然不用扎那么多。”

龙玉白：“那他扎了多少针？”

“三十六，你这得扎七十二根，你别动，这还差十来根呢。”

武崇凌：“哦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七十二？龙玉白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呀，“你该不会把我扎成筛子了吧？舟舟，要不咱别学了吧，你说你这么一把年纪了，学什么医啊，咱有这时间出去玩多好啊。”

“誰一把年纪？”夏莲舟忽然一巴掌拍在龙玉白肩上，“我就比你大三岁，说我一把年纪，你是不是欠揍啊你！”

武崇凌：“对对对，揍他，他这人就是嘴贱。”

“一提到年纪就生气，这绝对是更年期内分泌失调啊，我叫木头给你抓点药来吃吃吧！”

夏莲舟：“我看你今天中午是想吃棍子吧！”

武崇凌：“家暴现场，这是免费就可以看的吗？嘿嘿嘿！”

说曹操曹操到，穆桐手上拿了快面皮，跟捧珍宝似的从外面走进来，瞧着那两人打情骂俏，他也不去打扰，只对着武崇凌问：“小九呢？”

武崇凌冲院子了角落抬了抬下巴，穆桐这才看见鸡舍前蹲着一小人儿，他赶忙冲了过去，“小九儿小九儿，我又重新做了张脸，可漂亮了，你赶紧试试。”

“嘘……”小九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鸡舍里的老母鸡，头也不回的道：“穆师叔，你小点声，当心吓到鸡宝宝了。”

什么鸡宝宝？

穆桐撇了眼正在孵蛋的老母鸡，不耐烦的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拽过来，一本正经的保证，“你听我的，就试一下好不好？这可是我费了几天几夜呕心沥血之作啊，我敢打包票，你换上这脸，绝对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让那些臭男人花痴美少女为你神魂颠倒。你听话，就试一下。”

小九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望着穆桐，戳着自己的脸道：“师叔啊，你前两天让我换上这张脸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天天打自己的脸不疼吗？”

“这说明我一直在进步啊，来来来，快点。”

小九没办法，只好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重新换上穆桐手里的面具。

“好看好看，真是美若天仙啊，你以后去风凉楼就用这个！”

真好看？小九不听他的，他来到武崇凌面前俯身凑他面前，“好看吗？”

“……”武崇凌简直看呆了，原来这种脸真的用手才能做得出来啊。“好看，就是…觉得有点陌生，不过没关系，我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好！”小九抿嘴笑了笑，伸手将他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吧。”

龙玉白：“我饿我饿！”

武崇凌：“那我去帮你打下手吧。”

“好！”

穆桐：“多做我一份。”

午饭，一桌人围在一块儿吃午饭。龙玉白率先喝了口汤，惊奇的望着小九，“手艺见长啊，这什么汤？”

小九：“鸡汤啊，还能有什么？”

龙玉白：“鸡？什么鸡？”

“外边院子里的呗。”

院子？龙玉白忽然起身冲出去，没一会儿哭丧着脸跑回来，“你怎么把我家花花给炖了，它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赔给我！”

小九：“我就顺手抓了一只，再说，那不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吗？你不吃留着它成仙啊！”

夏莲舟拍拍他的肩膀，“早叫你别养鸡当宠物了，养兔子多好！”

“……”小九指了指身后的厨房，“你的兔子在锅里，晚上吃。”

　夏莲舟：“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把它宰了？”

小九：“你会喜欢吃的，大不了下午再去山上给你抓几只回来。”

“哈哈哈哈哈！”武崇凌笑得合不拢嘴，啃了口鸡腿肉道：“我就说地上的动物不行，还是养鱼好啊，在水里自由自在。”

“呃……”虽然很不想伤他的心，但小九还是提醒他一句，“我昨天…捞了一筐鱼去卖，钱都在这儿了！”

武崇凌欲哭无泪，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养大的鱼，他还想多和它们培养一下感情呢，没想到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给卖了。

没办法，自己的媳妇只能自己宠。

“没关系，我明天再抓几条回来养。”

“嗯！”小九开心地点点头，夹了块肉喂给他，龙玉白含着泪胡吃海塞，吃过饭大家靠在门口看风景。

龙玉白：“舟舟，梅姨明天回来吗？”

夏莲舟：“梅姨前天才走，还有一个月才回来呢！”

龙玉白：“我怎么觉得她走了好几年了？完了，等她回来，我们院里的鸡鸭鹅肯定被那小兔崽子宰光了。”

　武崇凌：“小九，要不我们明天回扬州看看吧，那里不用你下厨做饭，顺便看看我爹娘。”

小九：“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龙玉白，夏莲舟，穆桐：“我们也一起去！”

　　蹭吃！蹭喝！

【288】你大爷我回来了！
清晨，一两马车缓缓驶进扬州城，龙玉白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望着这熟悉的风景，熟悉的街道，不由得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

“哇，扬州，你大爷我又回来了。”龙玉白大叫着，转身看着正扶小九下马车的武崇凌，问：“大少爷，咱们是先吃饭还是直接去你家蹭饭啊？”

“呃…这个……”武崇凌扶着小九的胳膊，不好意思的看着对面几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夏莲舟似乎明白他的意思，问：“你是不是没跟你爹娘说你回扬州了啊？”

武崇凌：“是啊，这一来我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你看都这么久了，我怕他们知道我落脚的地方，连封信都没写过。这第二嘛……”

武崇凌小心翼翼的看着小九，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凌霜是怎么对他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怕他娘还追出来骂他，所以想先回去安抚他娘先，等过两天再带他回去。

小九知道他的顾虑，他抓着他的手笑道：“没关系的，你不用顾虑我，再说我回扬州又不是没地方去。”

“你能去哪啊，师傅的屋子早就不能住了，你在竹林的屋子这么久没人打扫也不能住了啊，总不能还让你住客栈吧！”

穆桐：“那要不我们一块儿住客栈吧。”

龙玉白：“你一个人住客栈吧。”

几人正在街上站着，忽然从对面走来几人，那人一瞧着小九，兴奋地就跑了过来。

“小九儿，我没看错吧，你真的回来了！”林君承跑上前来，本想抓住小九的手，却被武崇凌一把扶开。

听这熟悉的声音，龙玉白回头，正巧看到他身后的两个护卫走来，龙玉白顿时就握紧了拳头。

刚回来就遇上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夏莲舟忙抓住龙玉白的胳膊，“算了吧，咱们是回来玩的，不是来寻仇的。”

“可是！”龙玉白不服，但夏莲舟一直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他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少…呃，你还在扬州啊！”能在扬州见到他，小九还是挺意外的，只是武崇凌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武崇凌故意挡在林君承前面，“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其他的随后再说。”

一群人连连点头，直接就走到了醉仙楼，几人找了个包厢，一口气点了好几个招牌菜。

林君承也跟着走了进来，自觉地拖了张椅子坐在小九身边，武崇凌不爽的白他一眼，正想开口骂他，脚下就被龙玉白踹了一脚。

“少爷，您一直在扬州吗？”小九习惯性的给他倒茶，对于他来说，林君承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对他好的人之一，所以他并不排斥跟他交流，反而还有点关心他。

“唉，这就别说了。”林君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都说好了等我修好祠堂就去接你的，可我来了几天就想去接你，谁知到了京城，发现某人家的府邸都给卖了，辞官的辞官，流放的流放，离家出走的也有，还有的直接出家了呢。整个家都散了，真是惨啊，可怜两位老人身边无儿无女，只能靠收养的孤儿照顾，真是惨上加……”

“你说谁出家了？”武崇凌瞪着林君承。

“誰出家你都不知道啊！小九儿，我看你还是别跟这种人在一起了，没良心啊。整天就知道逍遥快活，连自己家里人都不关心，啧啧啧，你快过来点。”

林君承说着就抓着小九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拖，武崇凌生气的一脚踩在哪椅子腿上，“你给我闭嘴，再动一下把你扔下去。”

“喲，我好怕怕哟。”林君承一边说着一边躲到小九身后，“你以为这是在京城呢？你以为你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国舅爷呢，你现在就是个屁……”

小九用筷子叉了一个小笼包就堵住林君承的嘴，笑里藏刀地看着他，“少爷，您饿了，先吃吧。”

武崇凌心里不得劲儿，他望向身旁的龙玉白，后者撇了他几眼，道：“哎呀，出家的是你姐，不过你放心，是带发修行，五年期满就可以回家了，没事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龙玉白：“你还敢说呢，我以为你多少会关心他们，向我打听一下消息，谁知到你一个字都不提，现在还来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

“你…”龙玉白生气啊，可他刚拿上筷子，胳膊就被夏莲舟给狠狠地掐了一下，“算了，吃饭！”

小九轻轻地抓住武崇凌的手，“崇凌，你先别着急，等过两天我陪你一块儿去看她。”

“嗯！”武崇凌用力地回握小九的手。

林君承不爽的等他一眼，想起他们才刚到扬州，忽然道：“对了小九儿，你刚回来，肯定还没住的地方吧，不如跟我回家去住吧！”

“你当扬州只有你才有家？”武崇凌瞪他，不动声色地把小九往自己身边拖。

林君承看向对面的龙玉白，龙玉白又将视线投给旁边只顾着吃的夏莲舟，后者这才放下筷子看着林君承，“呃…咱们就住隔壁，还是不用麻烦了吧！”

“我没地方住呀！”

穆桐拍着胸脯便是自己可以赏脸，可林君承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忽然吼道：“关我屁事啊！”
穆桐：“你敢吼我？你还想不想治好你爹的眼睛了？”

林君承顿了一下，他低头望着身边的小九，小声呢喃：“我觉得…我爹眼睛看不了了，也没什么关系…小九儿，我替我爹向你道歉，对不起！”

“……”小九惊讶的抬头望着他，“你…都记起来了？”

“差不多吧，也不是很全面。”林君承低着脑袋，一脸的失落，“就是觉得…如果我意志坚定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你想多了！”武崇凌赶紧打断他的想法。

　　“哼！”林君承根本不想搭理他，不过看他这宝贝的样子，忽然凑近小九耳边，道：“小九儿，我觉得这人非常不靠谱，如果你跟他过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我们林府的大门为你敞开，永远！”

【289】以后的中秋，只能咱俩过！（完结）
“老夫人，夫人！”武府的看门家丁一边匆匆忙忙的往花厅跑，一边大声喊着。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遇事不要慌张，这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武家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呢。”凌霜放下茶杯，撇了眼气喘吁吁的家丁，“什么事啊。”

“夫…夫人，是小少爷回来了，还…还带了……”

“凌儿？”家丁话还没说完，凌霜就大叫着冲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她刚才说的话。

老夫人动作慢，只能由丫鬟们搀扶着，哆哆嗦嗦的往外走。

“凌儿啊，哎哟，我的乖宝，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娘了。”

武崇凌等人才刚到前厅，凌霜的声音就从后院喘了过来，几人面面相窥，均佩服这武夫人的嗓门。

“娘，你小心点啊。”武崇凌忙上前接住她，凌霜一把扑倒武崇凌身上，喜极而泣，“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都走了这么久，现在才回来看我，你就一点都不想我的吗？”

“当然想啊，所以这不是回来看您了？”

“我都等你等得头发都白了，娘真是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凌霜说着，心里一委屈，也不管还有没有外人在，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武崇凌尴尬的笑了笑，正巧这时老夫人赶了过来，抓着他的手就不肯放，就是怕一不小心让他溜走。

武义带着展元和高禄出门办事回来，见着客厅站着这么一大帮人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展元率先冲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武崇凌的腿。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展元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禄忙捂住他的嘴，野蛮地把人拽起来，“闭嘴，先别丢人了。”

可怜武崇凌，这会儿就像被人绑架了一样，寸步难行，只能用手指着给自己带回来的人做介绍。

武义视线落在龙玉白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圈，忽然膝盖一软就准备跪下去，还好龙玉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老爷，您是长辈，怎可对晚辈行如此大礼呢。我们几个其实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还望老爷不要嫌弃才是。”

“不不不，当然不会！”武义连连摆手，“公子能光临寒舍，实乃老夫莫大的荣幸。公子稍作，我这就派人收拾厢房。”

武义说着，忙带高禄往后院走去，凌霜瞧着龙玉白和夏莲舟，两人都是青年才俊哪，不过，好像龙玉白跟太后更像一些。

原来他就是王爷啊，长得可真是不错，虽然比我们家凌儿差了那么一丢丢。

凌霜心里想着，要是去哄哄他，把他哄开心了顺便求他进宫给皇上求情，让雪儿早点回来，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凌霜心里美得哟，全都写在了脸上，看的龙玉白是后背发凉，看她走过来就躲到了夏莲舟身后去。

“诶？小九呢？”武崇凌四周转了转，这才发现少了个人，“刚刚不是一块儿进来了吗？他人去哪儿了？”

穆桐：“我刚才看他往出城的方向走了。”

出城？

他出城干什么？

武崇凌不解，但是仔细一想他好不容易回来扬州了，出城肯定是去看他师傅去了吧。

“娘……”

武崇凌回头，一脸为难的看着凌霜，可凌霜现在忙着招呼龙玉白，想换回自己的宝贝女儿，哪还有闲工夫管他？

况且，自从他带着小九从她眼前离开的之后，她就知道，儿大不中留啊，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已经是别人的了。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想明白了，什么事都没有儿子开心重要，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滚，你爱去哪去哪，记得早点回来，我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

小九来到李师傅坟前，将手中的酒坛放在地上，跪下来磕了几个头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傅，对不起啊，小九这么久才来看您，不过，看在小九为您带了好酒的份上，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嘿嘿！”

小九打开酒坛，倒了一些在地上，自己也灌了一口，这真酒就是烈啊，这么些年了，他还是喝不惯，况且平时武崇凌看着，他也确实喝不到一口真的。

正当小九打算帮师傅修理一下周围的杂草时，他却发现师傅的墓碑被人换了，而且周围都修得干干净净的。

会是谁呢？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什从身后传来，小九回头一看，居然是梁太医？小九忙上前扶住他，好奇他怎么回到这里来。

原来在他们离开京城不多久，梁太医就向皇上告老还乡了，而他祖上也确实是扬州人士，所以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来了。

“所以，这些都是您弄的？”

“反正我也闲着没什么事儿，主要是他这个人爱干净，又怕孤单所以经常来陪陪他。”

小九点点头，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见武崇凌来找他，便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崇凌，我…有点紧张。”在快到武府的路上，小九忽然放慢了速度。

武崇凌不以为然，他娘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说不定早就接受他了呢。“哎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更何况你还长得这样好看。走吧，有我在呢。”

好吧！

既然都到家门口了，那小九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凌霜对他一点芥蒂也没有，好得就像是她亲儿子似的。招呼着他们赶紧进屋吃饭，还不停地帮他夹菜，说她这个儿子不会照顾人，都把人饿得这么瘦了，真是可怜。

只不过，自从梅姨回家探亲之后，小九每天炖一只鸡给武崇凌改善伙食，龙玉白养的那一窝快被他宰光了。

是夜，宋黎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的月亮发呆，武崇熤轻声来到他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上。

“看什么呢？”

　“月亮好圆啊，过两天就是中秋了吧！小时候过中秋，大家在一起放河灯，可热闹了。”

“想家了？”武崇熤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以后每个中秋，只能咱俩一起过了。”

宋黎不满的碾了一下他，“咱俩天天在一起，过不过中秋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仪式很重要！”武崇熤轻笑，收紧了胳膊低头去亲他的嘴。

宋黎两天胳膊勾在他脖子上，微微地闭上眼睛，忽然一阵扑拉扑拉的声音在窗边响起，警觉性极高的两人瞬间就抓住了那东西。

武崇熤仔细一看，是一只信鸽，他取下信纸看了一眼，不确定道：“爹娘还有崇凌来了，就在镇上，明天过来……”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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