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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招娣
作者: 薛定谔家里的猫
本文文案：宋招娣的丈夫考上了大学，她任劳任怨地替丈夫照顾公婆，地里家里一把抓，等到丈夫终于大学毕业，她想着一家终于能团聚的时候，丈夫却向她提出了离婚，理由是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不合适
丈夫虽然提出了离婚，却希望宋招娣离婚不离家，继续在家替他照顾父母
公婆也希望宋招娣不要走，毕竟离过婚的名声不好听，只要宋招娣还在朱家一天，他们就只认宋招娣这个儿媳妇
父母更是直接说不让她回家，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了，只要宋招娣在朱家一天，他们就还是朱医生的岳父母，就能享受到医生亲属带来的实惠
宋招娣，招娣招娣，她给娘家招来了弟弟，给婆家生了儿子，给丈夫照顾好了公婆，她这一生都为了别人而活，可有一天她突然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啊，一定要为自己活一回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女主不美不苏，女主不美不苏，女主不美不苏！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女强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招娣 ┃ 配角：很多 ┃ 其它：逆袭，
一句话简介：一个女人的奋斗史
立意：积极向上

第1章 、第 1 章
　　腊月的天儿黑的特别早，刚六点天色就要暗下来了，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开始往家赶了，宋招娣却骑上车子朝着村外而去。
　　路上碰到相熟的村人，问她这么晚了还骑着车子干嘛去，宋招娣嘴角的笑容立即就大了不少，眯着眼睛大声回道：“乔松要回来了，我去县城接他。”
　　朱乔松，是宋招娣的丈夫，他在邻省读大学，学校里放寒假了，他今天就要回来了。
　　只不过火车要晚上十点才能到县城，夫妻两个得有小半年没见了，宋招娣很是思念丈夫，吃完饭没事早早地就骑上车子出发了。
　　村里到县城有二十多里地，宋招娣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子，终于看到了火车站的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也就是三层楼十多米高，不过火车站周围都是平房，也就显得它是高楼了。
　　宋招娣看了一眼火车站上的大钟表，现在还不到七点，她花一分钱把车子存了起来，搓着手进了火车站。
　　十点三分，宋招娣又念了一遍丈夫的火车到站时间，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还有三个多小时，就能见到丈夫了，也不知道丈夫瘦没瘦？虽然说学校的食堂不差，可是学习那么紧张，丈夫又是个好学的，那么用脑子，说不定就给熬瘦了呢？
　　宋招娣在心里打算，等丈夫到了家，可得好好给丈夫补一补，她这两年做小买卖，手里还是有一点钱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宋招娣的一双眼睛什么地方也没看，就紧紧盯着出站口了。
　　这个位置看不到火车站的大钟表，宋招娣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她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是等待，别人或许会觉得滋味不好受，可是宋招娣却一点也不觉得时间难捱，只是觉得满心欢喜。
　　因为她在等待自己的丈夫，丈夫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一家三口马上就要团聚了。
　　儿子宝儿早就盼着父亲回来了，要不是这天儿太冷，宝儿一定会跟着她来县城接丈夫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群人从出站口扛着行礼出来，宋招娣赶紧站起来往里面瞧，果不其然，看到了丈夫的脸。
　　原来已经到了时间了，丈夫回来了。
　　她脸上的笑更大了，脚下走的飞快，朝着丈夫而去。
　　朱乔松扛着行礼出来，脚步停了一停，习惯性地往外面张望了一眼，想知道今天是谁来接他。
　　当看到那个穿着臃肿的身影朝着自己冲来的时候，朱乔松脸上仅有的那一点笑意也没有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
　　两人的距离越近，宋招娣脸上的笑容越大，等到了朱乔松面前，宋招娣几乎都要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乔松，你回来了，路上累吧？”宋招娣的语气有些讨好：“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我早就来火车站等着你了。乔松，你把这袋子给我，我给你拿着。”
　　她好像没看到丈夫冷漠的脸色，伸手从丈夫的肩膀上把蛇皮袋拿下来，抗在了自己肩上。
　　和宋招娣高兴的表情不一样，朱乔松一点也没有见到妻子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他只是淡淡答应了一声，说了句不累，就不说话了，自己提着一个编织袋往前走。
　　光是看外表，宋招娣跟朱乔松一点也不配，宋招娣身高一米六五朝上，皮肤偏黑，大手大脚的，面相看着有些老气，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尤其是一双手，粗糙的就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而朱乔松，长得白白净净的，身高将近一米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就是身体看着单薄了点。
　　不光这样，朱乔松还是一个高中生，在这个普遍小学文化的年代，他可是实打实的“读书人”，宋招娣呢，却是个只上了三年小学的人。
　　当初两人相亲，朱乔松当然没相中宋招娣，可是朱乔松的父母一下子就相中了宋招娣，长得大手大脚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屁股也大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朱乔松不愿意，可耐不住他的父母愿意，最终他还是没有拗过父母，娶了宋招娣。
　　父母能按着他的头结婚，还能按着他对宋招娣好吗？从结婚的时候起，朱乔松就没给宋招娣几个好脸，像这次他从省城回来，宋招娣高兴的不行，他见到妻子却没什么喜悦的表情。
　　到了外面，宋招娣从存车处推了自行车出来，问道：“乔松，是我骑还是你骑。”
　　朱乔松眼皮都不抬，说道：“你在前边，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晚上路上又没有灯，我怕看不清路。”
　　宋招娣答应一声，把行李放在前面的横梁上扎好，等到车子骑起来，朱乔松往后座上一蹦，宋招娣骑的快了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别看朱乔松是个男人，宋招娣驮着他却一点也没觉得重，她脚下蹬着车子，嘴上跟朱乔松说活：“乔松，你这次回来想吃点什么，咱娘说了，乔梅和你都回来了，一定要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你走的时候宝儿说话还不利索呢，这还没半年呢，他已经会说好多话了，还会唱儿歌呢。我做小买卖赚了点钱，等过两天咱们一家都去县城逛逛，你不早就想要一块手表了吗，爹说了给你买一块，还有乔梅，也给她买点东西，你们都是念书的人，可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宋招娣说了很多，朱乔松在后面偶尔回答应答一句，宋招娣的语气就会更加兴奋。
　　“乔松，你明年就要毕业了，说没说会分配到哪里啊，要是能分配个好工作，宝儿也能跟咱们进城上个好学校。我们教他的儿歌古诗他一听就会，咱爹娘都说了，他跟你一样聪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学生的苗子。”
　　直到宋招娣说了这个，朱乔松的脾气却好像一下子上来了：“分派到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国家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就别管了。”
　　他今年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难道工作以后真的还跟宋招娣在一起吗？
　　这次回家来，女朋友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他跟老家的妻子离婚，要不就跟他分手。
　　一边是娇俏可人的女朋友，一边是粗鄙黝黑的宋招娣，朱乔松当然知道要选哪一个。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没有相中宋招娣，父母逼着他跟宋招娣订婚，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家出走，只要他走了，难道家里人还能继续逼他吗？
　　可是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就被朱乔松给否决了，要是真的离家出走了，他住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在外面怎么活？
　　他心里憋屈，他不服，他满腹牢骚，他想大闹一回，可是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父母要他跟宋招娣订婚，他有什么办法，他除了听从父母的命令，他还有什么办法？
　　订婚之后，朱乔松满腹怨言，可是接下来还是按照父母的意思发展下来了，一年多以后，他和宋招娣结了婚。
　　这门婚事是父母逼着他同意的，可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他能怎么做，难道他还能恨他们吗，还能怨他们吗？
　　婚后他过很痛苦，儿子的出生稍微减轻了他的一点痛苦，他那个时候想，要不就这样将就着过下去吧，反正他这辈子都这样了。
　　可是国家突然传出来消息，恢复高考了，他考上了大学，在大学里，他重新活过来了。
　　他也遇到了真正喜欢，想共度一生的女朋友。
　　更何况女朋友的父亲是一家省级医院的科室主任，要是真的能跟女朋友在一起，那他留在省城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他不能辜负女朋友。
　　只是要怎么跟宋招娣说离婚的事呢，嫁过来的这些年，她里里外外操持着这个家，一点错处都没有，还给他生了儿子，他要怎么跟她说离婚的事？
　　想到这里，朱乔松只觉得头疼，宋招娣还在前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他觉得更加心烦了，斥责道：“你就别说话了，好好地看着路，这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就靠着那一点月影，路又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你再把咱们都给摔了。”
　　宋招娣本来很高兴，被丈夫这样一说，心情立刻低落不少，不过她可不知道丈夫心里的那些想法，只认为是丈夫怕她说话分心骑着车子摔了：“乔松，你就放心吧，这路我看得清，绝对不会摔了你的，我出去卖肉皮冻的时候，路上没有月亮漆黑一片我都摔不了，现在有月亮，我就更摔不了了。”
　　朱乔松没有再说话，宋招娣也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只管骑着车子一个劲地往前走，路上寂静了许多。
　　到了家，朱家的所有人听到车子进门的声音都出来迎接朱乔松。
　　朱乔松被一家人簇拥着往屋里走去，宋招娣把车子推进棚子里，又把两袋行李抗在肩上朝屋子里走去。此时屋子里欢声笑语一大片，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着宋招娣抗行李，他们好像都忘记宋招娣了，忘记她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去县城接朱乔松了。

第2章 、第 2 章
　　“乔松，你先坐下，火车上肯定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下面条。”
　　朱乔松赶紧说道：“娘，我在火车上已经吃过饭了，现在一点都不累，你就别忙活了。哎，对了，宝儿呢？”
　　朱乔松虽然看不上宋招娣，但对儿子他还是很喜欢，毕竟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朱家的根。
　　“宝儿已经睡了，本来说好要等着你的，谁知道他坐在那里就打瞌睡，我就让他睡觉去了。小孩子熬夜可不好。”周三巧说道。
　　朱奶奶跟朱乔梅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了朱乔松在学校里的情况，朱乔松都含笑回答了。
　　看到宋招娣扛着两大袋行礼进来，朱乔松站起来说道：“奶奶，爹，娘，乔梅，我给你们带了东西来，你们都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朱乔松就打开那个手提行李袋，翻找一番，从里面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和好几个布包。
　　“奶奶，这个木盒子里装的是老字号的点心，是给你买的。爹，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烟丝，是给你买的。娘，这个布包里是我给你买的皮鞋，乔梅，这是给你买的东西。”
　　朱乔松边说边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到了最后，朱乔宋拿出一个小布包，说道：“招娣，这是我给你买的纱巾。”
　　不管怎么说，宋招娣现在还是自己的妻子，要是给家里人都卖了东西，什么都不给她买，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听到丈夫也给自己买了东西，宋招娣脸上的笑再次出现，她就知道丈夫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要不他怎么会给自己买东西了。
　　“乔松，你还给我们买东西干什么，你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不用记挂着我们。”朱海田说道。
　　“爹，学校里发粮票还发补助，你们又给我寄钱，我花不了那么多钱的。”
　　“哥，我真是爱死你了，”朱乔梅喊道：“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化妆品的，你还懂这个？”
　　朱乔梅紧紧地抱着那个小盒子，这个盒子里眉笔粉底口红等化妆品一应俱全，她可是馋这些东西好久了，可这些东西有点小贵，她以前只能看着同学的化妆品羡慕。
　　她的话让全家人都看向朱乔松，朱乔松的脸色一点都没变，笑着说道：“我想给你买东西，就去问我的女同学们，她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我就托人买了一套，你喜欢就好。”
　　尽管脸上的表情不变，可朱乔松的心跳的还是有点快，这套化妆品是可慧帮着准备的，要是圆不过去，万一宋招娣心里犯嘀咕怎么办，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是不会懂这些的。
　　周三巧也说道：“乔松你也是的，还为了你妹妹专门去问女同学。乔梅，还不赶紧谢谢你哥。”
　　朱乔梅立即说道：“哥，谢谢你了，我先回屋试试这些化妆品了。”
　　说完她就快步回了屋，朱奶奶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
　　几人又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朱海田就说道：“好了，乔松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也该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朱乔松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少，宋招娣都给他叠好了放起来。
　　朱乔松坐在炕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在儿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收拾好了，宋招娣想了想，把丈夫给自己带回来的纱巾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条大红色的纱巾，尺寸非常大，上面印着大小不一的各种几何形图案，看起来十分漂亮。
　　宋招娣把纱巾对角折叠，盖在自己的头上，纱巾的两个角又在脖子下打了个结。
　　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宋招娣才转身问道：“乔松，你看我戴着这纱巾好不好看。”
　　听到宋招娣喊自己，朱乔松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有点恶心。
　　因为做农活风吹日晒，宋招娣的皮肤不仅粗糙还晒得有些黑，加上她的脸还有一点点大，这红色的纱巾被她戴在头上，本来就黑的脸庞被这么一映衬，显得更黑了。
　　为什么可慧戴着这块纱巾笑起来就娇俏可爱，宋招娣戴着这块纱巾就一副农妇拿着锄头要下地干活的样子呢？
　　真是白瞎了这块纱巾。
　　早知道他就不买纱巾给宋招娣了，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反正只要是他买的，宋招娣就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宋招娣见丈夫没说话也没动静，再次问了一句：“乔松，我戴着这块纱巾好看吗？”
　　朱乔松本来想说“不好看”，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还行吧。”
　　这算不上赞美的话，让宋招娣十分开心，虽然丈夫看起来对自己好像有点冷淡，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要不怎么会给自己买东西呢？
　　她笑着说道：“乔松，我都想好了，等到正月里继续去卖肉皮冻，要是有别的买卖，我也试着做一下，到时候你也有工作我也能赚钱，咱们就能让宝儿在城里上学了。”
　　宋招娣满眼笑容的期待未来的生活，朱乔松却心烦的不行，看宋招娣这个样子，他要怎么把离婚的事说出来？
　　要是她不同意离婚怎么办？要是她闹起来怎么办？要是她去自己的学校里闹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涌了上来，本来回到家里那仅有的一点好心情也变得丁点不剩了。
　　朱乔松朱乔梅兄妹两个回来了，朱家整日里欢声笑语不断，朱乔松和朱乔梅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中专生，都有不少同学朋友，现在他们回来了，他们的朋友自然会来找他们玩了。
　　不过这些跟宋招娣没有多少关系，宋招娣没有多少文化，跟他们说不到一起去，兄妹两个跟同学朋友愉快地交谈时，宋招娣拆洗被褥，做棉衣，蒸馒头，做年货，忙个不停。
　　宋招娣的公公朱海田在大队里做会计，年底也很忙，好不容易算好了账，能休息了，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四了。
　　“咱们明天去县城，”朱海田边吃饭边说道：“给乔松买手表。”
　　儿子今年就要分配工作了，戴的手表还是大哥留下来的一块旧手表，已经配不上儿子的医生身份了。
　　朱海田的话一出，朱乔松的妹妹朱乔梅不乐意了，她把筷子一放，说道：“爹，只给哥买手表啊，什么都不给我买？”
　　朱乔梅从小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听到朱海田只说给她哥买东西不说给她买，她立即就不高兴了。
　　“买买买，也给你买，”朱奶奶说道：“怎么能不给我大孙女买呢，你爹不给你买我可不依的。”
　　周三巧也说道：“给你买，给你买一件新衣裳，行不行？”
　　朱乔梅：“买什么样的新衣裳？我要一件呢子大衣。”
　　朱海田周三巧还没说话，宋招娣的儿子宝儿就喊道：“奶奶奶奶，我也要买。”
　　宝儿是周三巧的心尖肉，听到孙子也要东西，周三巧立即说道：“当然得给我的宝儿买东西了。”
　　哄完孙子，周三巧又冲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乔梅，一件呢子大衣得一百好几十块不到二百块钱呢，实在是太贵了，你再换一件东西。”
　　听到母亲不给自己买呢子大衣，朱乔梅不干了：“我哥买一块手表要一百多两百块钱能行，我买一件呢子大衣就不行，凭什么啊？我哥都有一块手表了，还得再买一块手表，我一件呢子大衣都没有，要一件就不行啊？”
　　说着说着，朱乔梅的眼圈就红了，赌气坐在那里也不吃饭了。
　　宋招娣埋头吃自己的饭，一声也不言语，她是个嫂子，也不敢说什么。
　　周三巧一看女儿这个样子，也觉得头疼，她这个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一点委屈也不肯吃，今天要是安抚不好她，她能闹到明天早上。
　　“好了。今年给你哥买手表，明年给你买呢子大衣，你哥明年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还戴着那块旧手表，会让同事看不起的。”
　　“我哥好歹还有一块手表呢，我就连块旧手表都没有，到底是谁让人看不起？”朱乔梅提高嗓门，说道：“我明年也要毕业分配工作了，我要是穿的破破烂烂也会让人看不起的。”
　　她说着换了种语气，撒娇般说道：“娘，就给我买一件呢子大衣吗，要是不买大衣，给我也买一块手表好不好？”
　　朱乔松一直没有说话，手表是买给他的，要是他说不让妹妹买呢子大衣，妹妹肯定会不干的。
　　不过要是都买的话，两样加起来得有三百多块钱，家里是能拿出这些钱来，可是一下子花三百块钱，爹娘肯定会心疼也舍不得的。
　　可是他要是不开口的，又有点不好，毕竟是因为给他买东西，乔梅才跟娘吵起来的。
　　想到这里，朱乔松放下筷子，说道：“娘，要不这样，我先不买手表了，那工业票先给乔梅买一块手表，她明年也要毕业了，也该有块手表了。”
　　周三巧刚想说女孩子哪里用买手表，可看到女儿的脸又把话给咽下去了，要是她真的把这话说出口，女儿非得闹翻了天不可。

第3章 、第 3 章
　　朱奶奶见孙女眼圈泛红，很是心疼，赶紧说道：“乔梅，那这样，奶奶还有一对银镯子了，给你了行不行？”
　　朱乔梅：“奶奶，现在哪里还有年轻人戴银镯子，土气死了，我就想要手表，我的好几个同学都有手表，我也想要一块。”
　　“咱们家的钱不够啊，”周三巧说道：“两块手表得好几百块钱。再说了，你爹托了那么多人，才要到一张工业票，怎么买两块手表？乔梅，明天给你买件新衣裳，不要呢子大衣了行不？等到明年，我跟你爹不给你买手表就给你买呢子大衣。”
　　朱乔梅咬了咬嘴唇，半晌后才说道：“那好吧，我明天自己选要买什么，你们到时候不能拦我。”
　　周三巧连连点头，说道：“好，明年一定给你买一块手表。”
　　饭桌上的话就这样结束了，从始至终，宋招娣没有说一句话。她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说了怕是就把全部的炮火都吸引过来了，还是装哑巴最好。
　　宋招娣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往常醒的晚的儿子听到动静也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问道：“娘，几点了，什么时候去县城？”
　　宋招娣笑着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亲，说道：“宝儿你先在被窝里躺一会儿，娘去做饭，等到饭熟了你再起来。外面天还没亮呢，冷得很。”
　　宝儿点点头，没说话，从自己的被子里钻进了父亲的被子，紧紧挨着父亲躺下来。
　　宋招娣看着爷儿两个挨在一起的样子，眼睛里盛满笑意。
　　做好了饭，又擦好桌子扫好地把鸡也喂好了，家里人才陆续起来，等到吃完饭，宋招娣刷了碗喂了鸡，赶紧就去换衣服了。
　　朱乔梅已经有点等不及了，喊道：“嫂子，你快一点，现在都八点半了，要是再晚一点，村里的马车就走啦。”
　　马上就要过年了，村里不少人都要去县城买东西，正好村里的马车牛车也不用干活，干脆就每天接送村里人去县城。
　　宋招娣换好衣服，又两三下地梳好辫子，嘴里喊道：“好了，我这就出来了。”
　　朱家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宋招娣快步走出来，朱乔梅又抱怨了两句：“嫂子，你也太磨蹭了，早不早地就起来了，怎么到现在才收拾好了。”
　　宋招娣：“我这不是忙到现在吗，咱们赶紧走吧，村里的车九点才走呢。”
　　朱乔梅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送招娣没有听清。
　　周三巧手里领着宝儿，说道：“好了，都别说话了，咱们赶紧走吧，这一年能去县城几回，还有空在这里说废话，快点走吧。”
　　到了村口，已经有一一群人在那里等着了。村里的牛车马车还没来，等着的人正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说话呢。
　　朱家几口人来了，立时有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宋招娣也喊了一圈“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哥，嫂子”之类的称呼，又说了几句闲话，才跟相熟的年轻媳妇站在一起。
　　朱乔松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在宋招娣出门的时候，他就骑着车子走了，朱海田也没在，村里突然有事，他被人喊走了。
　　车来了，宋招娣抱着孩子上车，找了个地方坐下，朱奶奶，周三巧，朱乔梅也上了牛车。
　　牛车虽然比马车慢，但是也要比马车平稳的多，朱奶奶年纪大了，坐马车太颠簸了，还是坐牛车吧。
　　村里到县城的路可不近，路上这一车人自然要扯闲话的，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到了宋招娣身上。
　　“招娣，乔松明年就要毕业了吧，他可是大学生，一定会被分配到城里的，到时候你和宝儿可就是城里人了，宝儿也能在城里上学，等大了又是个大学生。”一个婶子说道。
　　又一个嫂子说道：“招娣，你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你跟乔松结婚两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接着乔松就考上了大学，咱们村里谁不羡慕。”
　　宋招娣跟朱乔松刚结婚的时候，村里哪个人不说这桩婚事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然，朱乔松是那朵鲜花，宋招娣是那盘牛粪。可是没过多久，宋招娣的能干就在村里传遍了，她可是能跟男人一样干活挣工分的。
　　村里人对她渐渐改观了，好看有什么用，能干才是最好的。
　　结婚两年，宋招娣就给朱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当年朱乔松就考上了大学，成了大学生。
　　这下，谁也不说宋招娣配不上朱乔松了，村里人都羡慕朱家娶了这样的一个儿媳妇，甚至有人专门去庙里拜，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娶一个像宋招娣这样的能干会生又旺夫的儿媳妇。
　　被人说有福气，宋招娣没答应下来，反而笑着说道：“乔松能考上大学，都是爹娘教育的好。”
　　“是啊，”又一个大娘也说道：“海田家的，还是你们会教育人。乔松是大学生，乔梅是中专生，以后都是国家的正式工，你就等着享福吧。”
　　周三巧最喜欢听人说这样的话，毕竟谁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
　　“嫂子，你看你说的，什么享福不享福的，我就盼着他们给国家做贡献了，也不枉费国家培养他们。”周三巧说道。
　　到了县城，车上的人都下来了，宋招娣抱着孩子也下了车，还顺便搀扶了朱奶奶一把。
　　“奶奶，娘，我哥在供销社门口等着我们呢，咱们赶紧走吧。”朱乔梅说道：“要是去的晚了，咱们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供销社就在县城的中心位置，宋招娣一行人到的时候，供销社门口已经放了许多车子了。
　　朱乔松站在供销社的墙根底下，宝儿一看见自己的父亲就要跑过去，宋招娣拉不住他，只好也加快脚步朝着丈夫走去。
　　宝儿跑到朱乔松面前，喊道：“爹，爹，你怎么没坐马车来啊？”
　　朱乔松一把抱起自己的儿子，笑着说道：“爹骑车子来的，所以来的早。”
　　进了供销社后朱乔松宋招娣周三巧就直奔卖手表的柜台，毕竟他们今天来，最主要的就是给朱乔松买手表。而朱乔梅，拉着朱奶奶去别的柜台了。
　　和别的柜台相比，卖钟表等东西的柜台人很少，朱乔松拿出一张工业票让售货员看了看，又指着柜台里的一块手表说道：“请拿这块手表给我看看。”
　　那是一块黄色表带的手表，表盘说不上很大，但是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这是宋招娣的想法，她没有戴过手表，也不懂得什么样的手表才是最好的，只会用好看难看来分别。
　　朱乔松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就问道：“这块手表多少钱？”
　　“这是上海牌的手表，一百三十块钱。”
　　供销社当然是不能还价的了，朱乔松当即就说道：“那好，就要这一块手表了。”
　　周三巧却在一旁说道：“乔松，这块手表的表盘子看起来有点小，不如你再选一块别的。这柜台里面还有好几块手表呢，你再好好选选。”
　　在周三巧看来，手表的表盘子要够大才好看，儿子选的这块手表表盘子实在是小，一点都不好看，既然要买，那干嘛不买一块好看的。
　　朱乔松很显然不同意母亲的话，他说道；“娘，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就流行这样的手表，我很喜欢这块，就买这块了。”
　　儿子既然喜欢，周三巧就不说什么了，而宋招娣自始至终都没发表一点意见，尽管买手表的钱大部分都是她赚来的。
　　买好了手表，朱乔松脸上的笑总算是多了一点，他抱起儿子，说道：：“娘，你去看看乔梅吧，我抱着宝儿在这里转转。”
　　“嗯，我去看看乔梅，你要是在这里呆烦了，就去门口等着我们，我们得转上好一会儿呢。”
　　朱乔松抱着孩子去了卖点心的柜台，他手上还有一斤点心票，正好去花了。
　　他抱着孩子，宋招娣就在旁边跟着，还没走到卖点心的柜台，朱乔松就被人喊住了。
　　“乔松，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
　　喊住朱乔松的人穿着呢子外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皮鞋，他身边跟着一个烫着头发的时髦女人，那个女人也笑着说道：“朱乔松，你也来买东西啊。”
　　朱乔松见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也笑起来：“张平，宋艳艳，你们也来买东西？咱们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是啊，得有好几年没见了，我听说你考上了大学，现在是个大学生了？你小子可真厉害，当初上学的时候你就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学习好长得好，我们都说要是还有高考，你一定能考上大学，没想到当时的说的玩笑话还成真了，你真的考上了大学。”张平看了朱乔松怀里的孩子一眼，问道：“乔松，这是你儿子啊，都这么大了，这个是嫂子吧？嫂子，我是张平，跟乔松是高中同学。”

第4章 、第 4 章
　　宋招娣就站在朱乔松身边，朱乔松又抱着个孩子，两人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朱乔松本来不想给两人介绍宋招娣，实在是宋招娣太拿不出手了，宋招娣跟宋艳艳一比实在是太土气了，哪里像是一个大学生的妻子。
　　不过张平都喊出来了，朱乔松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宋招娣，只能对对面的两人说道：“她叫宋招娣，是我的妻子。招娣，这是我的同学张平，宋艳艳。”
　　朱乔松替宋招娣介绍了自己的同学，宋招娣立即开口问好：“你们好，我是宋招娣。”
　　张平宋艳艳跟宋招娣打了招呼，宋招娣就从朱乔宋的怀里把孩子给抱了过来：“乔松，你跟你同学在这里说话吧，我抱着孩子去门口等着。”
　　站在丈夫的同学面前，宋招娣有些自惭形悴，丈夫的同学那么洋气，说话也带着文化人的气质，她站在丈夫身边却融入不进去。
　　“嗯，你先抱着孩子过去吧。”朱乔松淡淡说道。
　　宋招娣走了以后，张平就说道：“乔松，我听说你读的是医学，你可真厉害。”
　　说着他冲着朱乔宋竖起拇指。
　　朱乔松谦虚道：“是国家的政策好，要是早些时候，谁会想到国家会恢复高考呢。哦，对了，我听说你高中毕业以后就去当兵了，现在还在部队上吗？”
　　宋艳艳：“他早就复员了，被分到了公安局，现在做警察。”
　　朱乔松又打量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两个现在是在一起了？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最不对付吗，隔几天就要吵一回，现在竟然结婚了？要不是见到你们，听别人说我都不信。”
　　张平嘿嘿笑：“我是逃不出她的五指山了，注定要受她一辈子的气了。”
　　张平这样说，宋艳艳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可别在别人面前败坏我的名声，我哪里给你气受了。上学的时候咱们老吵架，还不是你爱找事，整天惹我。”
　　朱乔松也被宋艳艳的话给逗笑了，他笑着说了些什么，宋招娣并没有听清楚。
　　抱着孩子走远了一些，宋招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刚才别人没发现，宋招娣可是看到丈夫对着她轻轻皱了皱眉头，这说明丈夫对她在那里有些不耐烦，所以她才提出离开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丈夫很不愿意让自己出现在他曾经的同学面前，好像，好像觉得她丢人似的。
　　想到这里，宋招娣浑身一个激灵，难道丈夫真的嫌弃她长得不好也没什么文化，所以觉得丢人吗？
　　不不不，不会这样的，丈夫不是这样的人，她在家里料理家务照顾老人，还为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丈夫怎么会嫌弃她呢？
　　可是刚才丈夫的态度不是假的，平常丈夫对待她的态度也不是假的？
　　宋招娣不敢再想下去了，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些。
　　朱家人已经买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出供销社的门口，见到只有宋招娣抱着孩子在，周三巧问道：“招娣，乔松呢？”
　　还不等宋招娣说话，宝儿就说道：“爸爸跟人说话呢。”
　　“娘，乔松碰到了她的同学，跟人说话呢。”
　　周三巧没说话，开始逗弄宝儿。
　　一会儿后朱乔松就从里面出来了，周三巧问道：“乔松，咱们再去哪里逛逛？”
　　朱乔松说道：“娘，你们等一会儿，我再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他就又进去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上提着个油纸包。
　　“娘，我从同学那里得了一斤点心票，正好花了它。”
　　这个时候点心可是个稀罕东西，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可是在这个内陆小县城里，买点心还是要票的。
　　朱家人又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自从国家放开政策以后，街上卖东西的摊子也多了起来，不过大部分卖吃的喝的和穿的，卖其他东西的很少。
　　就是卖衣服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摊子而已。
　　宋招娣抱着孩子走在后边，并没怎么打量两边的摊子，她常来县城里走街串巷的卖肉皮冻，县城里有多少卖东西的摊子她都知道，今天她不打算买东西，当然不用看了。
　　和宋招娣相反，朱乔梅对街上的摊子十分感兴趣，这家看看那家看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摊子都询问了好几样商品的价格。
　　周三巧见女儿高兴，也过去跟女儿一起跟摊主讨价还价，宋招娣抱着孩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街角等着她们。
　　朱乔松对这些东西是不感兴趣的，也找了个地方站着，不过他并没有跟宋招娣站在一起。
　　一直到了十一点多，朱乔松才过去喊人，朱乔梅依依不舍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哥，让我再看看吧，咱们一会儿再去吃饭。”
　　朱乔松不为所动，周三巧赶紧说道：“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咱们去的晚了就没地方了，你要是愿意逛，等吃完饭出来再逛也是一样的，这些摊子天不黑不会收摊的。”
　　朱乔梅点了点头没说话，看样子还是不太开心。
　　国家现在放开了经济，县城也有了两家小饭馆，宋招娣他们去的就是开在这条街上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里一共就只有五张桌子，现在四张都坐满了人，就剩下角落里一张桌子空着了。
　　朱家人走了过去，宋招娣抱着孩子坐在最里面，朱乔松去点菜了。
　　这个饭馆很小，自然不会像国营饭店一样菜色十几二十样，就只有六七道菜，还都是白菜萝卜做的。
　　吃完饭，朱乔梅还要去逛，宋招娣也只能抱着孩子跟了出去。
　　逛了一天，宋招娣倒是不累，朱乔梅倒是累得不行，她不像宋招娣，不是下地干活就是骑着车子到处卖东西，轻易没有歇息的时候，逛个街当然不会累了。
　　吃过晚饭朱乔松就出去了，宋招娣在自己屋里点着煤油灯做活，朱乔梅突然进来了。
　　见到小姑子进来，宋招娣挪了挪地方，笑着问道：“乔梅，你来找我什么事？”
　　朱乔梅也有些看不上宋招娣，她哥长得好又是个高中生，怎么也得找一个长得好看又有文化的妻子吧，可最后却找了宋招娣。
　　她当初是见过自己的哥哥因为要和宋招娣结婚而痛苦的样子的，朱乔梅的心里怎么可能会喜欢宋招娣。
　　心里不喜欢，面上自然就会带出来，宋招娣能看得出来小姑子不太喜欢自己，平时对着朱乔梅也是有一点讨好的。
　　这会儿见朱乔梅进来了，宋招娣问了好，又赶紧从炕上下来，说道：“乔梅，你快坐下，炕上暖和。”
　　宋招娣结婚的这些年，朱乔梅先是在镇上上中学，又去了外地上中专，也就是暑假寒假的时候会回来，跟宋招娣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很多。
　　她基本没怎么主动进过宋招娣的屋，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主动来了她的屋子，而且看着心情还不错，竟然还带着一点笑。
　　朱乔梅在炕上坐了下来，看见炕上的笸箩里放着一双没做好的鞋，在心里撇了撇嘴，这一看就知道是给她哥做的，可她哥现在哪里穿过做的布鞋，都是穿皮鞋的。
　　不过尽管心里这样想，朱乔梅脸上却没带出什么来，她指着笸箩里的布鞋问道：“嫂子，这是给我哥做的？”
　　“嗯，我看他脚上的皮鞋有点旧了，给他做双新鞋。”
　　宋招娣也在炕上坐了下来，却不知道跟这个小姑子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嫂子，”朱乔梅先说话了：“我听娘说你的肉皮冻卖的还不错，一天能赚好几块钱呢。”
　　好不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她去年就开始卖肉皮冻了，也没见小姑子问一句啊！
　　不知道怎么的，宋招娣的心里竟然有点警惕，她笑着说道：“哪里能赚好几块钱，一天赚上一两钱就是好的了。”
　　朱乔梅开始算起了账：“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嫂子你十月里就开始卖吧，三个月就是九十块钱，要是一天赚两块，那就是一百八十块钱。嫂子，你卖肉皮冻可是比工厂的工人赚的还多啊。”
　　她的声音甚至有点兴奋，也不知道在心里想到了什么。面对朱乔梅的赞美，宋招娣赶紧说道：“我哪里能跟工厂里的工人比，人家工人的工资都是国家发的，旱涝保收，不管什么样工资都有保障。我做这个小买卖，好的时候赚一两块，差的时候就赚几毛钱，刮风下雨去不了，亲戚朋友们有什么红白喜事也去不了，一个月最多也就能赚二三十块钱。”
　　宋招娣说完，朱乔梅就说道：“嫂子，你在外面做小买卖，手里怎么着也得有个闲钱吧。县城里有摆摊子卖衣裳的，人家的摊子上就有呢子大衣，就剩下最后两件了，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一百二十五块钱，人家给我留着一件。嫂子，我在学校里也攒了一点钱，你借我五十块钱，我再跟咱娘借点钱，钱就凑够了。”

第5章 、第 5 章
　　听到朱乔梅这样说，宋招娣的一颗心竟然放下来了。
　　她这个小姑子从来没有这样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过话，今天会来她的屋，满脸笑容地跟她说话，原来是为了跟她借钱啊。
　　“乔梅，我这个冬天一共赚了七十二块三毛钱，给了咱娘七十二块，我只留下了三毛钱，去年赚的钱也都给了咱娘了。”宋招娣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的钱都是咱娘管着，挣工分村里分的钱是咱娘拿着，我赚的钱也都交给咱娘了。花钱的话，我是花一分跟咱娘要一分，我的手里真的没什么钱。”
　　宋招娣真的没钱吗？她是有钱的，钱还算不上很少，有五百多块钱。
　　这些钱都是她这些年做小买卖攒下来的。
　　光是做小买卖，卖肉皮冻，当然是攒不下这么多钱的，这些钱是她做别的买卖攒下来的。
　　宋招娣的公公是村里的会计，大小也算是个干部，宋招娣的丈夫是大学生，以后要分配工作，宋招娣的小姑子是中专生，以后也要分配工作的，她做个小买卖还行，要是买卖做的稍微大点，那就是投机倒把了，说不动就要被国家处分的。
　　要是她被国家处分了，那她的公公，丈夫和小姑子，就都得跟着吃挂落。
　　所以刚开始做小买卖的时候，她的公公就说了“我们家跟那些种地的不一样，做些小买卖赚点钱补贴家用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投机倒把，那样会害了一大家子人的。”
　　宋招娣当时就保证了，只卖些红薯糖和肉皮冻，不会做别的买卖，绝对不会投机倒把的。
　　她卖肉皮冻，也不在附近的村镇集市上卖，而是去离着家里六七十里的地方卖，因为公公还说了：“我们家跟那些种地的不一样，要是在集上有人看见我的儿媳妇卖肉皮冻举报了，说不定我就得受处分。”
　　宋招娣也没想着在附近卖，毕竟现在虽然说可以做小买卖了，但是政策还是不明朗，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卖保险。
　　她去的地方有一个叫瓜田渡，那里以前是个渡口，以前有很多做皮毛生意的人家，国家的政策刚一出来，就有人拾起了祖传的手艺，开始做皮货了。
　　皮毛衣裳可是个紧俏货，宋招娣身上没多少钱，只有自己以前偷偷存下来的一点钱，她买不起皮毛衣裳，就买了十副皮手套，然后趁着去县城和临县卖肉皮冻的时候推销。
　　皮手套用的都是做皮毛衣裳剩下要扔掉的碎皮子缝起来的，虽然也是皮毛的，但是价格却比较便宜。
　　皮手套的利润大，卖出去一副就差不多抵得上她卖肉皮冻和红薯糖一天的收入。
　　卖皮手套赚了钱，她都偷偷存了起来，等到攒到一定数目，就买了一件皮草，在临县县城卖肉皮冻的时候捎着卖。
　　她没多少钱，卖的也是皮草当中最便宜的兔皮皮草，就是最便宜的，她也是卖了一个多月后才卖出去呢。
　　这一件衣裳就赚了三十多块钱，卖出第一件以后，就有人主动找到她，说是也想要一件那样的皮草衣裳，宋招娣就卖出了第二件第三件。
　　这两年来，她卖出去十多件皮草衣服，加上卖肉皮冻的时候藏下来的钱，她现在有五百多块的积蓄了。
　　小姑子跟她来借五十块钱，她当然拿的出来，可是她却不能拿出来。
　　一来小姑子跟她的感情说不上多好，要是真的碰到难处了来借钱，她是个做嫂子的，既然有钱怎么说也该拿出来，可是小姑子却是为了买一件衣服来借钱，她可不会把存款给拿出来。
　　二来，她要是真的把这钱借给小姑子了，被婆婆知道了，婆婆心里肯定会想，你不是把赚的钱都给我了吗，怎么还能拿出五十块钱来？你肯定背着我存钱了，存的钱肯定还不止这五十块钱，一定还有更多的钱。
　　到时候恐怕又要生一场大气！
　　要是真的闹起来，她宋招娣可不占理，婆婆的性子又是个泼辣的，到时候要怎么收场？
　　所以，宋招娣坚决不会借钱给小姑子的。
　　朱乔梅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她嫂子做小买卖，说是把钱都给了她娘了，但是手里肯定是有钱的，她好好跟她嫂子说，她嫂子说不定就把钱借给她了。
　　“嫂子，你做买卖，我哥上大学还有补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着也得有点存款吧，你就借给我吧。嫂子，我的学校里也有补贴，我攒上半年就能还给你了，嫂子，你要是怕我赖账，我给你写张欠条。”
　　宋招娣赶紧摆手道：“乔梅，我是真的没钱，要是有钱的话，我早就给你了，哪用得着你给我打欠条，我是真的没有。这两年我做小买卖是赚了点钱，但是都给咱娘了，你也知道家里还没分家，我赚的钱都得给咱娘拿着。”
　　朱乔梅又磨了几句，宋招娣就是不肯松口，她脸色有些挂不住，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嫂子，你做鞋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抬脚就走，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门口。
　　朱乔松正好从外面回来，兄妹两个在屋门口打了个照面，朱乔梅白了她哥一眼，话都没说就出去了。
　　朱乔松莫名其妙，被妹妹这样白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进了屋，问宋招娣：“乔梅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气冲冲的。”
　　宋招娣叹了口气，说道：“乔梅来找我借钱，说是看到县城有卖呢子大衣的，她想买一件。可是我哪里有钱，做小买卖赚的钱都给了咱娘了。”
　　说完她就低下头开始做活，她手里有钱的事谁也没告诉，就连丈夫都不知道。
　　不是她信不过丈夫，而是丈夫跟大部分人一样，都认为还没分家赚的钱就该交给爹娘，要是被丈夫知道她有这么多年，却没给老人反而自己攥在手里，肯定会跟她生气的。
　　宋招娣想的是，等到丈夫分配了工作，一家三口都到城里去生活的时候，再慢慢把这些钱拿出来，花在柴米油盐和儿子身上，那样丈夫就不会察觉她有私房钱了。
　　只不过宋招娣不会知道，她想的这些，永远都不会来到了，朱乔松根本就没打算带她到城里生活，他的未来，根本就不会再有宋招娣了。
　　朱乔松眉头一皱，没说什么，妹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既然来借钱没借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肯定不会给他和宋招娣好脸色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朱乔梅对着宋招娣没什么好脸色，宋招娣也不恼，还是一如既往地做家务，好像根本就不把朱乔梅的坏脸色放在心上。
　　朱乔梅见状火气更大了，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宋招娣就当做没听到似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新年终于到了，大年三十，早上要吃包子，中午要吃白菜炖粉条，晚上就要吃饺子了，
　　家里的细粮都放在婆婆屋里，中午做饭的时候，周三巧把馒头拿了出来，送到厨房。
　　宋招娣已经把白菜粉条炖到锅里了，看周三巧拿了馒头来，赶紧说道：“娘，我做饭就行，你赶紧出去吧，烟太大了。”
　　“嗯，粉条菜得多炖一会儿，时间越长粉条越好吃。”
　　宋招娣点点头，掀开锅盖开始把馒头放到篦子上热。
　　周三巧是用柳条筐把馒头拿过来的，直到把上面的几个馒头放到篦子上，宋招娣才看到最下面放着一个金黄的窝头。
　　这个黄色的窝头在一众白馒头中间是那么突出，宋招娣却好像没看到似的，把那窝头和馒头一起放到了篦子上。
　　盖上锅盖，宋招娣坐下来开始烧火，她的一双眼睛被红红的火光映着，十分平静。
　　做好了饭，宋招娣还得跟太婆婆和婆婆一起拜神，拜完神以后，才能开始吃饭。
　　一碗碗粉条菜被端上了桌，馒头也放在柳条筐里被端了上来，一家子坐在一起，开始吃年三十的午饭。
　　周三巧掰了一块馒头给孙子，说道：“宝儿吃馒头，等到晚上咱们吃饺子。”
　　朱奶奶朱海田朱乔松朱乔梅也纷纷拿了馒头吃起来，宋招娣的手，却伸向了筐里唯一的一个黄色的窝头。
　　做饭的时候看到这个窝头，宋招娣就知道这是给自己吃的。
　　宝儿见她拿了窝头，就说道：“娘，你吃馒头，不吃窝头。”
　　宋招娣眼睛一酸，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不对，反而笑着对儿子说道：“娘喜欢吃窝头，宝儿你吃馒头吧，等到娘吃完了这个窝头，再吃馒头。”
　　吃过饭，宋招娣刷了碗，给所有的神仙都烧好了香，就开始和面包饺子。
　　公公和丈夫是男人，是不会包饺子的，奶奶年纪大了，坐的时间长了就腰疼，不能包饺子，婆婆吃过饭就出去找人打牌了，自然也不可能包饺子，小姑子更不可能帮她包饺子了，六个大人一个孩子，最少也要包三盖帘饺子，从和面，剁菜，调馅，到包饺子，都是宋招娣一个人做。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谁家不是这样过的，哪个媳妇过年的时候不得包饺子呢。

第6章 、第 6 章
　　大年初四，宋招娣和朱乔松一起回了娘家。
　　宋招娣姐妹好几个，她是老五，上面四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
　　她爹娘当初为她起名宋招娣，就是希望她能招来个弟弟，给做爹娘的带来个儿子。
　　宋招娣的四个姐姐，除了大姐叫宋秋云外，剩下的姐妹几个，都寄托着她们爹娘的愿望。
　　老二叫宋秋换，希望下一个孩子能换换性别，老三叫宋来娣，希望能来个弟弟，老四叫宋带娣，希望能带个弟弟，老五叫宋招娣，希望能招个弟弟。
　　也许是宋招娣就是个招弟弟的，她三岁的时候，她娘赵菊花一下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这下子宋招娣的爹娘可算是如愿了，这下谁还说他们家是没儿子的命，他们家生儿子，可是一生就生两个，整个村里从老到小，都没有一对双胞胎小子。
　　宋招娣跟弟弟们只差两岁，没有弟弟的时候，她爹娘对她也没多上心，等到生了儿子，宋招娣就更是可有可无了。
　　好吃的是没有宋招娣的份的，吃不饱也饿不死，宋招娣一直长到十岁，她弟弟能上学了，她才跟着去上学。
　　等到十三岁，宋招娣就辍学了，原因是弟弟们上学不用跟着了，十三岁也可以挣工分了。
　　宋招娣和朱乔松的婚事，她娘赵菊花可是满意的很，朱家条件不差，朱海田是村里的会计，他大哥是个工人，没儿没女的，遗产全都留给了朱海田这个弟弟，朱家的日子肯定比一般人家的好，钱，肯定也比一般人家多。
　　要是女儿跟他成了，只要结了婚能生个儿子，以后整个朱家的家业还不都得是女儿跟朱乔松的，到时候肯定能拉拔自己的两个儿子。
　　等到朱乔松考上了大学，赵菊花对这个女婿就更满意了，这可是大学生啊，十里八村也没两个的大学生，等到以后可是国家的人，一辈子都有国家养着，不愁吃穿的。
　　五闺女的这门亲事，还真的是做对了。
　　宋招娣和朱乔宋领着孩子进了家门，正倒水的赵菊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水壶，出屋里门迎接：“乔松，你来了，快进屋里来，外面冷。宝儿，让姥姥看看，又胖了没。”
　　进了屋，屋里已经不少人了，宋招娣的大姐，二姐一家子都来了，加上两个弟弟和他们的妻子孩子，屋里现在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宋招娣跟姐姐弟弟弟媳们打了招呼，赵菊花就在一边指着里屋说道：“招娣，你带着乔松去里屋，我早上刚烧了炕，那屋里暖和。”
　　朱乔松说道：“大娘，不用了，我们在外面就行。”
　　到了十一点，宋招娣和大姐宋秋云一起去厨房做饭，她二姐三姐都有小孩子，两个弟媳的孩子也都在吃奶，只能他们两个去做饭了。
　　今天吃粉条菜，趁着厨房没人，宋秋云问道：“招娣，乔松今年就得毕业分配工作了吧？”
　　宋招娣拉着风箱点点头：“我听乔松说阳历五月里分配，先得实习半年，然后才能转正呢。”
　　宋秋云见四下里无人，小声说道：“招娣，等到乔松分配了工作你就跟他一起去城里，现在外面的风气乱的很，你可得好好看着乔松。”
　　宋秋云的话让宋招娣心里一个咯噔，一向不敢面对的事被大姐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宋招娣差点招架不住。
　　她低下头往灶膛里添柴，不说话了。
　　宋秋云见状心里滋味也不太好受，五妹结婚好几年，妹夫朱乔松对待五妹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这还没有工作呢对五妹就冷淡的很，等到分配了工作成了医生，碰到的诱惑肯定得有，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招娣，我也是为了你好，”宋秋云压低声音说道：“你平日里多为自己想想。”
　　多的话她没有多说，要是来个人被人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别人得寻思她撺掇着妹妹跟婆家人离心呢。
　　宋招娣点点头，也小声说道：“姐，你别说了，我心里有谱。”
　　丈夫对她的态度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毕竟是丈夫的元配，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家里的公婆她照顾着，丈夫大概不会那么没良心吧。
　　因为大姐的话，宋招娣的心里一直乱哄哄的，等到回家的时候，朱乔松在前面骑着车子，宋招娣坐在后面，她鼓起勇气问道：“乔松，你们学校要是分配的话，那大概能分到什么地方？”
　　朱乔松好一会儿没说话，宋招娣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呢，他却在前面说道：“这个谁也不知道，一切都听国家的安排。”
　　宋招娣又说道：“那等你分配了工作，我就带着宝儿跟你去你工作的地方，你是个大学生，最小也得分配到县里的医院吧，咱们就让宝儿在县里上学。”
　　这是朱乔松回来之后，宋招娣第二次提以后跟他一起生活，朱乔松本来不想说话，可想到他就打算跟宋招娣离婚了，现在打个预防针也是好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在家里带孩子就行。”
　　宋招娣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到了家里，宋招娣陪着儿子玩，朱乔松话都没说一句就出去了，朱乔梅看见宋招娣冷哼一声，回了自己屋。
　　朱奶奶见自己孙女好像心情不太好，就问道：“招娣，你怎么着她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气不顺，绷着个脸。”
　　宋招娣当然不能说小姑子跟自己借钱自己却没借给她了，就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招娣卖了两个冬天的肉皮冻了，也是有几个顾客的，头过年前，她跟一个顾客约好，初六下午去长口子送红薯糖和肉皮冻。
　　顾客的儿子初八要结婚，过年前买肉皮冻怕放不到时候，就跟宋招娣约好，初六下午在赶集的地方碰头，买几斤肉皮冻和红薯糖。
　　初六要去送货，初五就得把红薯糖和肉皮冻做出来，因为刚过年，家里来了亲戚，宋招娣只能等到晚上再做肉皮冻了。
　　初六这天天气还算好，只是有点风，周三巧就说道：“招娣，要不你别去了，这天看着想要下雪。”
　　丈夫走亲戚回来，宋招娣立刻就开始把东西绑在车子上，听到婆婆说让她不要去了，宋招娣摇摇头：“娘，我跟人家约好了，必须得去，人家等着咱家的东西办喜事待客呢，要是我不去送，得耽误人家的大事。”
　　宋招娣说话间就把放着肉皮冻的塑料桶绑在了自行车上：“娘，我先走了。”
　　从家里到长口子得有六十多里地，大约两个小时能到，现在一点多，到了那里三点多，回来的时候五点多，天还不算太黑。
　　宋招娣心里是这样盘算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天越来越阴，风也大了起来，可是人却是老也不来。
　　宋招娣等的有些心急，要是再等一会儿人还不来，她就回去了，这天看着可不好了。
　　宋招娣刚这样想完，就看到路的那头来了个车子，是买主来了。
　　“大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里出了点事，来的晚了点，幸亏你还没走，要不我可就抓瞎了。”
　　人来了，宋招娣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她问道：“五十块红薯糖，十斤肉皮冻，对吧？”
　　“对对对。”
　　“红薯糖是一分钱两块，肉皮冻是一毛五一斤，一共是一块七毛五。”
　　宋招娣拿出秤给人称了十斤多肉皮冻，又把一斤数好的红薯糖递到买主手里：“大姐，你数数，里面是五十五块红薯糖。”
　　“哎呀，不用数了，大妹子你是个实诚人，不用数了。”
　　拿了钱，宋招娣收拾了东西，骑上车子就往家走。
　　风虽然有些大，但回去的路上是顺风，她骑着车子并不费力。
　　还没走出几里地呢，雪下起来了。
　　刚开始下的是小雪粒，虽然刮着风，但是也不算很冷。
　　出来的时候看天不算太好，帽子围巾手套宋招娣都给拿上了，穿着棉衣棉鞋，戴着帽子围巾手套，还得蹬着自行车，宋招娣很快就出汗了。
　　雪越下越大，宋招娣的身上很快就落了一层雪花，路上也看不见几个人，好像这茫茫天地间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路过的村庄都很安静，很多人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宋招娣扫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到，现在家里已经做饭了吧，也不知道做的什么饭，自己是赶不上家里的饭了，也不知道给不给自己留饭。
　　要是不留的话，那自己就热个窝头就着肉皮冻吃一顿，就当奖励自己了。
　　幸好下的是雪不是雨，要是下雨下这么大的话，可就麻烦了，自己怕是就得找个地方避雨了，等到雨停了才能走。
　　下雪就没这么麻烦了，穿的厚也不冷，雪花落下来不会很快就化了，身上的衣裳也不会湿透了，就是眼睫毛上的雪花化的快，湿湿的不太舒服，骑一会儿车子就得用手抹一下眼睛。
　　雪下得越来越大，风刮得也厉害，天完全黑了下来，路上就只有宋招娣一个人，好像这天地间就剩下她一个了。

第7章 、第 7 章
　　宋招娣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只看见天越来越黑，黑的看不清前面两米远的路。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骑着车子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幸好这雪路上还没有什么人或者车压过去，还是松软的，要是过了一夜，这雪就得变得又硬又滑了。
　　风也变得越来越大，在她耳边怒吼着，就像是一大群人拿了海螺在她耳朵边上吹。
　　路过的村庄都隐藏在风雪里，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一点亮光也没有，就像是什么野兽在沉睡。
　　宋招娣的胆子说不上小，但在这个夜晚里，她还是变得有点胆战心惊。
　　越不敢想那些以前听到过的故事，那些吓人的故事反而一个劲地往她脑袋里蹦，宋招娣骑着车子深呼吸一口，开始小声地唱歌。
　　《东方红》《国歌》《歌唱祖国》等等歌曲，宋招娣唱了一首又一首，给自己打气。
　　车下的这条路，宋招娣是走熟了的，这个冬天，她哪个月不得在这条路上走上几回，也幸亏是因为熟悉，宋招娣才能在这样的天气下不会迷路。
　　出了这个树林，往前走一段路就该拐弯了，拐了弯就到了辛村，过了辛村就到了自己的县了，既然到了自己县，那四舍五入也就等于到家了。
　　宋招娣边唱着歌边骑着车子往前走，可是没过多久，她的车子越骑越快。
　　不对，这条路她刚才不是走过去了吗，按说现在应该走出这个树林子了，怎么还在这条树林子打转悠。
　　这棵歪脖子槐树，她刚才已经看见了，怎么又走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又走回来了！
　　宋招娣的心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几乎到了嗓子眼上，她脚上用力，一下子就蹬出去了老远，她要赶快离开这里，这个树林子不对！
　　等到宋招娣第三次见到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她连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又绕回来了，到底是怎么了？
　　她怎么就走不出这个树林子了？
　　风好像更大了，雪下得也越来越大，那些没了树叶的树枝子被风刮得疯狂摇摆，什么张牙舞爪的形状都有。
　　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夜里，那些树宋招娣也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影子，根本就分不清树干树枝，可就是因为看不清，才更加可怕。
　　宋招娣下了车子，脚踩在雪地上，推着车子慢慢地往前走。
　　天实在是太黑了，除非有人走到宋招娣的对面，那才能大概看到一个人影。
　　宋招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好不让自己走错。
　　她紧紧盯着脚下的路，可是却没有走出去，因为她又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槐树。
　　那棵歪脖子树就在路拐弯的地方，宋招娣是第四次看见它了，她又绕回来了！
　　饶是宋招娣胆子大，她也打了个寒颤，她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难道今天晚上她就走不出这个树林子了吗？
　　不信邪的宋招娣把自行车掉了个头，再次上了自行车，不快不慢地沿着路骑了起来。
　　这次她就按照平时骑车的样子，目视前方，不看两边，嘴里哼着歌给自己壮胆。
　　车下的路好像很长，走了好大一会儿还是在树林子里，就是出不去。
　　宋招娣的心已经麻木了，她好像真的是遇到鬼打墙了。
　　等到再一次看到那棵歪脖子树，宋招娣终于认清事实了，她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遇到鬼打墙，天要是不亮，她就出不去了。
　　从车子上下来，宋招娣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喘着气。既然走不出去了，那就得找个地方猫一晚上，现在天上下着雪还刮着风，要是就这样在雪地里站一宿，非得冻坏了不可，一个不好还有可能没了性命。
　　这个树林子里是没有什么躲避风雪的地方的，她不能就这样歇着，得动起来。
　　宋招娣站了一会儿，身上的冷汗热汗都下去了，摘下手套抹了一把眼睫毛上的水珠，戴上手套再次上了车。
　　这次她心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也不看脚下的路了，就是一门心思的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她竟然走出了那片树林子，周围一棵树也没有了。
　　走出了那片树林子，宋招娣却不觉得庆幸，天那么黑，天地之间一点亮光也没有，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也看不清脚下的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在车子上闭了闭眼，宋招娣凭感觉对准家的方向，骑着车子冲了出去。
　　到了晚上七点，宋招娣还没回来，周三巧看着外面的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招娣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已经吃完饭了，一大家子人都在周三巧的屋里逗孩子玩。
　　宝儿要找妈妈，被一家人哄了几句，现在正闷闷不乐呢。
　　朱乔松推开窗户看了看，地上已经有了一层雪了：“娘，再等等吧，那个地方招娣经常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朱乔梅也在一旁说到哦：“我嫂子能出什么事，她长得五大三粗的，力气又大，两三个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我看她回来的晚了是因为下雪路上不好走吧。”
　　周三巧点点头：“乔梅你说的也对。”
　　朱奶奶就说道：“等会儿再看看，要是招娣还不回来，不行就去找找她。”
　　朱海田：“等会儿再看看吧。”
　　到了九点，宋招娣还没回来，朱家人就有些急了。
　　周三巧十分着急：“她怎么还没回来，我都说了不让她去，她非得要去，这下好了，现在还不回来也不知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朱海田坐在炕上抽旱烟，没说话。
　　朱奶奶就说道：“要不找个人一起去找一下，说不定招娣现在已经已经在路上了。”
　　外面风那么大，又下着雪，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所以回来的才晚了。
　　朱乔梅虽然因为借钱的事跟宋招娣不太对付，但宋招娣这么晚还没回来，她心里也是有点担心的。
　　不过要是去找宋招娣的话，她还是觉得不太行：“奶奶，我嫂子是去长口子卖东西了，从咱们家到长口子可是有好几条路的，谁知道我嫂子走的哪一条，万一走岔了怎么办？”
　　按说这里跟宋招娣最亲的人就是朱乔松了，可朱乔松却没怎么说话，任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到了最后，朱海田就说道：“乔梅说得对，外面下着雪风还刮得这么大，咱们怎么去找，万一招娣看天不好，住在了亲戚家呢，我记得她在高村是有亲戚的吧。”
　　从长口子回来要经过高村，那里离长口子也就二十多里地，儿媳妇或许是看天气不好，住在亲戚家里了呢。
　　听到朱海田这样说，朱乔梅赶紧点头：“对对对，说不定我嫂子是住在亲戚家里呢，雪下得这么大，天又这么黑，路上看不清路，我嫂子就在亲戚家住下来了。”
　　最后还是朱乔松说了决定：“爹，娘，奶奶，外面的雪这么大，我们就是去找招娣，能去哪里找，还是在家里等着她回来吧，等到天亮了，我去借辆车子，再去找招娣。”
　　儿子说话了，周三巧就赶紧说道：“乔松你说得对，等到天亮招娣还是没回来的话，你再去找她，现在外面三步以外就看不清对面，你就是去找她，也看不清路啊。”
　　周三巧是担心儿媳妇，可担心归担心，可是让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天去找宋招娣，她是不肯的。
　　雪天路滑，又看不清脚下的路，要是儿子路上出点什么事，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周三巧不由得有些埋怨宋招娣，都说了不让她出去了，她非得不听，现在好了，到现在还没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
　　要是真的出了事，最后麻烦的还不是家里人。
　　朱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希望招娣能平安回来吧，要是招娣能平安回来，她初一十五再多给菩萨烧三炷香。
　　宋招娣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到了哪里，只是按照心里的方向朝着西边而去，因为那是家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少时候，宋招娣看到一个土堆，她骑得慢了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砖窑。
　　总算是找到一个避避风雪的地儿了，宋招娣下了车子，推着车子朝着那个废弃的砖窑走去。
　　既然是废弃的砖窑，四周当然会有很多破碎的砖块了，宋招娣推着车子走的有点吃力。
　　她就是凭着一股劲一口气骑了不知道多久多远的车子，现在看到个能歇一歇的地方，那口气就撤了大半了，疲累也就上来了。
　　围着破砖窑走了半圈，宋招娣总算是找到了入口，推着车子走了进去。
　　刚走进破砖窑的大口子，一个吱吱叫着的小东西冲了出来，吓了宋招娣一大跳。
　　原来是一只老鼠，宋招娣一只手拍了拍胸口，推着车子进去了。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车子放好，宋招娣摸黑打开铁桶，用勺子舀了半勺子肉皮冻，这里没什么工具，宋招娣又实在是有些饿了，脱下手套直接用手抓着肉皮冻送进了嘴里。
　　肉皮冻很凉很冰，滑入喉管后刺激的宋招娣身子微微一抖，不过宋招娣顾不得凉，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勺，又舀了一勺。

第8章 、第 8 章
　　连着吃了五勺子肉皮冻，宋招娣才停了下来，肚子里有了东西，总算是不再火烧火燎的了。
　　没找到这个破砖窑的时候，宋招娣一颗心就挂在嗓子眼底下，光顾着拼尽全力蹬车子了，进了这个能挡风遮雪的破砖窑，她浑身一轻松，饥饿感立即就传到了脑门上。
　　幸好幸好，幸好我今天带的肉皮冻多，卖了十斤还剩下小半桶，够我吃的了。
　　吃完了肉皮冻，宋招娣嘴巴又火烧火燎的，这是渴的，从家里出来以后她就滴水未进，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最起码得也过去八九个小时了，再加上她骑车子的时候又出了那么多汗，当然会渴了。
　　只是宋招娣可没带水，她也只能忍着了。宋招娣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到天亮了，一切就都好了。
　　等到天亮了，她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就能找到路走出去了，就能找个村子讨口水喝了。
　　宋招娣摸黑放着肉皮冻的铁桶解下来，靠在自行车上，她就坐在了铁桶上。
　　地上实在是太凉，又看不清楚地面上有什么，她可不敢坐到地上，本来她想的是把车子放到坐在车上，可是一想车子坐着也不舒服，干脆把铁桶拿下来吧。
　　坐在铁桶上，宋招娣又把勺子拿在手里，接着她就拢紧衣袖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地方，手里的这把勺子给了宋招娣一点点安全感。这把勺子也不知道在朱家多少年了，重的很，平常盛饭的时候没人用它，宋招娣卖肉皮冻要个勺子，朱奶奶特意找出来给她的。
　　她可不能真的睡过去，这破窑洞四面漏风，她找的地方虽然背风，头顶上也有遮挡，可还是冷的很，要是真的这样睡了过去，第二天醒过来她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再说了，这荒郊野岭四处不着边的地方，她也不敢真的睡过去，逼着眼睛也是为了养神，她的耳朵可是立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宋招娣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她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可不行，宋招娣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根上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根可是打人最疼的地方了，她对自己又没有留情，疼痛立马就传到了脑袋里，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换了个位置坐着，宋招娣闭着眼睛继续坐着，开始想丈夫想儿子，想她这辈子快乐的事。
　　她这辈子快乐的事情很少，她就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想烦了，就开始想儿子长大以后的事，她的儿子随她爹，聪明，长大以后肯定也会上大学的，大学毕业以后就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等到她老了，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起围在她的身边，她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宋招娣想完这个，又开始想她以后的日子，丈夫分配了城里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医生，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到城里生活，城里有公园有广场，还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他们家里收拾的就跟电影上的一样，沙发上铺着洁白的沙发巾，木头茶几上摆着茶盘茶杯，屋里还有电视和绿色的洗衣机，等两年还会有冰箱......
　　夜太漫长，宋招娣一遍又一遍地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困了就在自己的大腿根上狠狠掐一把，再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跺跺脚蹦两下，就这样，在这个刮着风的夜里，等来了天亮。
　　天是慢慢亮起来的，等天刚有了一点亮光，宋招娣就站起来活动活动早就冻麻了的身子，把手套摘下来，两只手在嘴边使劲哈气。
　　她把铁桶打开，又拿勺子舀了怡勺子肉皮冻，凑在嘴边喝了下去。
　　肉皮冻实在是太凉了，喝了一勺子她就不喝了，天亮了她就能回家了，回家就有热腾腾的东西吃了。
　　把车子推了出来，宋招娣站在破砖窑前举目四望，天地一片雪白，四周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地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她骑上车子，朝着远处的村而去，她要先打听出这里是哪里，才好找到回家的路。
　　昨夜下了雪，正是逮兔子的好时机，赵二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挨个把自己设下的陷阱转了一个遍。看看有没有野兔，要是真的抓到了，那就能给家里加点油水了。
　　也是赵二运气好，他的一个陷阱里真的有一只兔子，还挺肥。
　　就在他乐呵呵地提着兔子往家走的时候，一个骑着车子的女人拦住了他，问道：“大哥，这是哪里啊？”
　　赵二打量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看着陌生的很，大约三十多岁，长得不矮，身上的衣裳好像有些乱，他有些警惕：“这里是亭子村，你是哪里的人？”
　　他可是听村里的大喇叭喊了，最近有一伙流窜犯，专门派人踩点然后上门偷东西，这个陌生的女人不就是那伙犯罪分子踩点的吧。
　　宋招娣露出个苦笑，说道：“大哥，我是清水县人，昨天到长口子给人帮忙，回来的晚了点，谁知道就遇到鬼打墙了，怎么也走不出去了，我只好低着头不管不顾的往前走，都不敢往边上看一眼。你也知道昨天夜里下了雪，我看到那边有个破砖窑，就在那边猫了一宿，等天亮了才敢出来。这不碰到大哥你了，我就想问个路，赶紧回家。我这都一夜没回去了，家里人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呢。”
　　宋招娣说着眼圈就红了，这倒不是为了为了显得自己可怜，她是真的难受，身上心上都难受。
　　宋招娣说的话，赵二信了两分，他以前去过清水县干过活，这个女人就是地地道道的清水口音，村里的广播可是说了，那伙人是外地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
　　“长口子，是怀城的那个长口子吗？”
　　“对对对，大哥，就是那个长口子。大哥，这里是哪里啊，不是清水县的地界吧。”
　　赵二摇摇头，说道：“这里是陈县，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你顺着这条路，路上不要拐弯，直直地往前走，走到一个镇子上，你再去问路。这里离着清水县太远了，我给你说不清楚，你还是慢慢问吧。”
　　这里是陈县，自己怎么到了这里来了？要知道，自己家跟陈县可不是一个方向啊，自己昨夜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怎么就跑了这么远？
　　宋招娣想不通，她也就不再想了，对着陈二道了谢，上了车子沿着陈二说的路往前走。
　　不管怎么说，昨夜已经过去了，现在天已经亮了，能看清路了，她现在可以回家了。
　　周三巧睁开眼就看了看表，刚六点半。
　　她穿上衣服，起来先开了门，儿媳妇到现在还没回来。
　　天既然亮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要是儿媳妇到中午还不回来，那就去找她。
　　至于为什么不早上就去，万一儿媳妇昨晚真的睡在了亲戚家里，中午前一定会回来的，要是中午还没回来，那就说明......
　　接下来的事情周三巧不敢再想，虽然她说不上多喜欢宋招娣这个儿媳妇，可她毕竟是他们朱家的儿媳妇，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朱家不知道要被外人怎么编排呢。
　　朱乔松今天起得也早了点，周三巧就说道：“乔松，等到中午的时候招娣要是还不回来，就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找她。说不定昨晚她住在了亲戚家里呢，中午也该回来了。”
　　朱乔松没说话，点了点头。
　　昨晚他睡得很晚，宋招娣一个女人，一夜没回来，即使他打算跟她离婚，也是有些担心的。
　　想到要跟宋招娣离婚，朱乔松心里就一阵烦躁，离婚的事要怎么跟家里人跟宋招娣说？
　　他爹他娘都是普通的农村人，对离婚这事一直是嗤之以鼻的，他跟他们说离婚，他爹娘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还有宋招娣，跟她离婚，自己要怎么开口，总得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还有儿子，要是自己离婚了，儿子自然是得跟着自己的，爹娘的岁数还不算太大，让他们照顾就行了。要是宋招娣想带着儿子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烦心事加上担心宋招娣，朱乔松一直到夜里一点才睡着，早上又早早地就醒了，眼下的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
　　周三巧见儿子昨夜睡得不好，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儿媳妇担心，也叹了口气：“你也别着急了，招娣会没事的，她个子大力气也大，路上不会有什么事的，昨晚她没回来，肯定是睡在了亲戚家里了。我昨天都说了不让她出去，她非得不听，这下好了，晚上回不来了。”
　　说完周三巧就去做饭了，宋招娣没在家，做饭的事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了。
　　吃饭的时候，宋招娣还没有回来，因为她没回来，饭桌上的气氛就有些沉重。
　　朱海田也叹了口气，说道：“要是到了中午招娣还没回来，我就去找几个人去找她，再去长口子打听打听，看看她昨天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虽然下了一夜的雪，可今天却是个大晴天，太阳越升越高，在雪地上铺上一层碎金子似的光芒，可是宋招娣还是没有回来。

第9章 、第 9 章
　　宋招娣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不住地朝着外边张望。
　　那是朱奶奶。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也变小了，还微微佝偻着腰，边往外边张望边不住地跺脚。
　　宋招娣骑着车老远就喊道：“奶奶，你怎么在这里？”
　　朱奶奶年纪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眯了眯眼睛仔细瞧了一会儿才认出是宋招娣。
　　“招娣，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等着你呢，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话的功夫，宋招娣已经骑着车子来到朱奶奶的眼前了：“奶奶，我回来了，我没事。”
　　尽管戴着帽子围巾，宋招娣脸上露出来的皮肤还是冻得通红，昨晚上在那个破砖窑里坐了一夜，又将近一天一夜没有喝水，宋招娣的一双眼睛显得很是疲累。
　　朱奶奶看了宋招娣几眼，连连点头：“好好好，回来就好，你赶紧往家里去吧。”
　　“奶奶，我驮着你，咱们一起回去。”
　　朱奶奶摆摆手：“我年纪大了，坐不了洋车子了，你先走吧。”
　　“那我推着车子走，这都到家里了，也不差那么一会儿了。”
　　宋招娣推着车子走在前边，朱奶奶走在后边。
　　“奶奶，你小心着点，胡同里的雪虽然扫干净了，可也有点滑。”
　　“嗯，我没事。招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昨天天不好住在亲戚家里了？”
　　“没，我昨晚上遇到鬼打墙了，骑着车子跑到陈县去了。”
　　“陈县，怎么走到那里去了？”朱奶奶随即又说道：“回来就好，你能平安回来，就是菩萨保佑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家，周三巧带着宝儿站在窗台前看雪，宝儿见宋招娣回来了，挣脱了奶奶的手就往外跑。
　　周三巧跟在后面喊；“宝儿，你慢点，慢点。”
　　“妈妈，妈妈。”
　　宝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宋招娣的怀里，宋招娣一把搂住了儿子，抱了起来。
　　“宝儿，宝儿，妈回来了，妈回来了。”
　　宋招娣一连说了两边“妈回来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刚才进家门的时候，宋招娣的心还没有完全落下来，觉得自己好像还在那个破砖窑，还在走不出去的树林子，她的心一直高高地挂着，就怕这是自己的一个梦，等醒来她还坐在铁桶上，在那个漆黑一片的破砖窑。
　　等到抱到儿子的的身子，脸颊蹭着儿子温热的脸蛋，宋招待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她回家来了。
　　这一放松，她就觉得又冷又饿，浑身难受的不行。
　　“招娣，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昨晚上一晚没回来，可是把我给吓死了。”周三巧从宋招娣的怀里把孩子给接过来：“你身上凉，还是我抱着宝儿吧。招娣，你昨晚在你那高村的亲戚家住下了？”
　　宋招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子：“娘，我没在亲戚家住下，我昨晚回来的时候碰到鬼打墙了，怎么也走不出那片树林子了。天刮着风又下着雪，那个树林子连个破屋子都没有，我只能低着头往前骑车子，最后找了个破砖窑猫了一宿。早上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我昨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到了陈县了。”
　　朱乔松听到宋招娣说话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书也出来了。
　　他刚出屋里的门就听到宋招娣说昨天晚上到了陈县的事，不由得问道：“陈县，你怎么到了陈县的？从长口子回咱们这里，跟从长口子到陈县，可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你当时就没看到路两边的景物不对？”
　　他以前也听说过“鬼打墙”，可那也只是听说，朱乔松从来没想过“鬼打墙”会真的出现在宋招娣身上。
　　再说了，“鬼打墙”不是走不出来一直在原地绕圈子吗，怎么会走到陈县去了。
　　见他不信，宋招娣又说道：“走到树林子里的时候，我走了好几圈也没走出来，干脆就不看两边的路了，闷着头往前骑车子，最后倒是走出了那个树林子了，可我也彻底没了方向。我只好一个劲地往前骑车子，想找个能歇一会儿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看到了个破砖窑就进去了，我在里面也不敢睡，睁着眼睛坐了一夜，等到天明了找了个撵兔子的人打听，才知道自己竟然到了陈县了。”
　　眼看朱乔松还想再说什么，朱奶奶就说道：“好了，都别在这里站着了，招娣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们赶紧让她到屋里暖和暖和。昨天晚上她在破砖窑里待了一夜，身上肯定冻坏了。招娣，你进屋换身衣裳暖和暖和，三巧，你赶紧生火做饭，给招娣做碗热汤面吃，我屋里还有你姐拿来的细挂面呢。”
　　朱乔梅没在家，朱奶奶就让儿媳妇去给孙媳妇做饭了。
　　朱乔松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别的：“招娣，快进屋吧。”
　　周三巧也说道：“好，我先去切点白菜丝，招娣你去换衣裳吧。”
　　宋招娣昨晚上骑着车子在雪天里走了半夜，虽然衣裳说不上很湿，但也潮潮的，现在回了家，她就想用热水洗洗手脸泡泡脚，再吃点热汤热饭，接着再躺在炕头上睡一觉，那样她才是活过来了呢。
　　“嗯，奶奶，娘，我先去换身衣裳。”
　　洗了手脸泡了泡脚，换好衣裳，热汤面也做好了，宋招娣坐在板凳上，也顾不得烫了，拿起碗来就喝了一口热汤。
　　朱奶奶在一旁说道：“招娣，你慢着点，小心烫坏了嗓子。”
　　宋招娣被汤烫的喘大气，不过她却说道：“奶奶，我昨晚被冻坏了，喝一口热汤烫一烫，我才觉得活过来了呢。”
　　宝儿被朱乔松带着，看着宋招娣碗里的挂面发馋，周三巧把孩子抱过来放在膝盖上：“好了，奶奶给你晾着挂面呢，一会儿等凉了再给宝儿吃。”
　　哄完孩子，周三巧又教训宋招娣：“招娣，昨天我都说了不让你去了，你非得要去，这下好了，你在外面差点回不来了。昨晚上你没回来，你知道我们都多担心你吗，要不是下着雪，你爹跟乔松就带着人去找你了。”
　　这幸亏人没出什么事，要是人出事了，他们朱家就是别人嘴里的谈资了，到时候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话来呢，他们朱家几辈子的脸就都没有了。
　　宋招娣赶紧咽下嘴里的面条，解释道：“娘，昨天我出去的时候天还好好的，谁知道会下起雪来，要是知道会下雪，我肯定就不出去了。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别害怕了。”
　　等到吃完了饭，宋招娣洗好碗又喝了一碗姜汤，就去睡觉了，她担惊受怕一晚上，现在回到家，吃饱了喝足了，早就困得不行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宋招娣在屋里睡觉，朱乔松一步也没进这个屋里来，这也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日常，除了晚上，朱乔松轻易不会跟宋招娣待在一个屋里。
　　宋招娣睡得很沉，醒了以后天还还亮着。
　　她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房顶上的白雪映照着太阳光，白的发光。
　　宋招娣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就起来了，她到堂屋里一看，现在刚下午三点半。
　　她睡觉的时候是十点多，这一觉她就睡了五个半小时啊。
　　家里只有朱乔松一个人在，他在堂屋里看书。
　　宋招娣刚睡醒精神很好，看到丈夫她脸上不由得就带了一点笑意：“乔松，堂屋里冷，你去炕上看书吧，坐着暖和。”
　　朱乔松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就很冷淡：“宋招娣，让一家人都为你担心，你觉得很高兴吗？”
　　宋招娣被朱乔松的话给说了个懵，她愣在那里，喃喃道：“乔松，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乔松把书合上，定定看着宋招娣：“宋招娣，咱们家里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富裕，可也能吃饱穿暖的，你干嘛非得要去做什么小买卖，出去抛头露面让人看不起。昨天你一晚上没回来，知道家里人都多为你担心吗？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咱们家就成了整个村子的笑话了。”
　　宋招娣没想到丈夫会说这个，语气甚至都有些气急败坏了，要是平常，宋招娣是不会跟朱乔松犟嘴的，往往是不管朱乔松说什么她都听着不反驳。
　　可是今天，宋招娣觉得自己委屈，很想大声反驳丈夫的话。
　　她昨晚一夜没有回来，在没有一点光亮的地方坐了一夜，谁也不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回家了，丈夫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张口就是斥责，宋招娣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做小买卖怎么了，怎么就让人看不起了，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怎么留让人看不起了？你也知道我昨晚上一夜没回来，怎么我回来了你一句好话都没有，开口就是指责，你还是我男人吗？”
　　宋招娣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结婚这么多年，丈夫对她一直冷淡的很，她就想着好好跟丈夫过日子，可丈夫就像是块石头，她怎么捂也捂不热。

第10章 、第 10 章
　　朱乔松没想到宋招娣今天会这么激动，会反驳他的话，他脸上一时有点下不来。
　　“宋招娣，我怎么指责你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宋招娣，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也算有头有脸的，你跑出去卖肉皮冻，别人会怎么看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吗？”
　　“卖肉皮冻怎么了，你手上的手表还是用我卖肉皮冻的钱买来的呢。”宋招娣说道：“朱乔松，我在家里下地干活，回家替你照顾爹娘和孩子，我宋招娣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你回来是怎么对我的？”
　　“你对我有一个笑脸吗？你关心过我一句吗？你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封信吗？”
　　“朱乔松，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我不求你能每天对我好的不得了，可昨晚我在外面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夜，你能不能给我个笑模样，能不能给我句关心的话！”
　　宋招娣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昨天晚上，她就是靠着对亲人的挂念，靠着对未来生活的期望才不会那么害怕，才熬过来的。
　　可是回家以后，她没从丈夫的嘴里听到一句关心的话，这还不算，丈夫甚至还训斥她，说她卖肉皮冻给他大学生的身份丢脸了，嫌弃她了。
　　宋招娣的心里一万个委屈，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好吗，是她下地干活的时候不卖力，还是她没把这个家照顾好？
　　宋招娣越想越委屈，眼泪是一个劲地往外涌。这么多年了，她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委屈，或许是昨天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也太过惊险，宋招娣不想在忍耐了，她想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她不想再这么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她也是个人，她也想要丈夫好好待她，想过过好日子。
　　她只是希望自己跟丈夫两个人跟普通的夫妻一样，有说有笑的，哪怕吵起来了，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而不是像她的日子，丈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好像自己是朱家的儿媳妇，是儿子的母亲，可就不是朱乔松的妻子似的。
　　宋招娣会这么委屈，是朱乔松没有想到的，宋招娣会说这么多，也是朱乔松没有想到的。
　　自己说了什么，怎么她就哭上了。
　　“既然你说这手表是你赚钱买的，那我不要了，你也别哭了。以后你赚的钱我不花了，你出去卖东西的时候，也不要让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我丢不起那个人。”
　　即使宋招娣看起来这么委屈，甚至在朱乔松的面前哭了出来，朱乔松还是冷冷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是宋招娣无理取闹似的。
　　他把手表从手腕上退了下来，放到桌子上，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宋招娣一个人。
　　宋招娣没想到丈夫会扭头就走，哪怕丈夫跟自己大吵一架，也比这样冷漠要好。
　　家里没有一个人，宋招娣哭了一会儿，把手表拿起来，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即使跟丈夫吵架，抹干了眼泪，宋招娣还得喂鸡，做饭，该做的都得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奶奶见宋招娣的眼圈有些红，她问了一句：“招娣，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好像哭了？”
　　她这一说，其他人才看见宋招娣的眼红红的，好像哭过。
　　周三巧也问了一句：“对啊，怎么了，招娣你哭了？”
　　朱乔松吃着饭，好像没听见朱奶奶跟周三巧的话。
　　宋招娣挤出个笑容：“奶奶，娘，我回来越想越害怕，被自己给吓哭了，没别的事。”
　　朱奶奶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不再说什么了。
　　周三巧本来对宋招娣为什么哭也不在意，既然她都说没事了，自然也不会再追问了。
　　朱海田说道：“招娣，我知道你赚钱急，但是以后下午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卖东西了，昨晚可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以后你上午出去赶集，下午就在家里做活。”
　　顿了顿，朱海田又说道：“国家下了新的政策，土地要包产到户，咱们家应该也能分到十多亩地，等到二月里招娣你就不要去卖东西了，把地里的活做好就行了。”
　　宋招娣低下头没吭声，朱海田也没多在意，反正这个家里是他说了算，儿媳妇还能跟他唱反调不成。
　　倒是周三巧对分地的事很重视：“他爹，你说咱们家里能分多少地，都分在哪里？”
　　“大概能分十多亩地，至于分到哪里，这个村里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让生产队的队长抓阄，抓到哪里算哪里。”
　　“我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地的这一天，”周三巧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等到地分了下来，不管收多少粮食就都是自己的了，到时候咱们做活可得用心，这可是自己的地。”
　　“哦，对了，咱们家能分一头牲口吗？”
　　周三巧没问能不能分一头牛，他们家一共就七口人，牛是不指望着分到了，那能分头骡子或者驴子也是好的。
　　“这个怕是不能，村里的牲口总共就那几头，恐怕得好几户人家才能分到一头。等攒两年钱，咱们再去买一头牛，到时候把家伙事都置办齐全了，地里的收成还会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朱乔松没有跟宋招娣说一句话，要是平常，宋招娣早就伏小做低跟朱乔松说好话了，可是这次，她没认错，暗地里跟朱乔松较起了劲，没去低头认错。
　　正月里没什么事，刚过完年也没多少人买肉皮冻，宋招娣难得有了清闲的时间，带着儿子回娘家了。
　　宋招娣不在家，朱乔松的心思蠢蠢欲动，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把自己的事跟母亲交代一下。
　　回家的这些日子，朱乔松找了好几次机会，都没能把想离婚的事说出来，现在宋招娣不在家，那正好是一个机会，先把离婚的事跟他娘透个口风，争取他娘的同意。
　　家里就剩下周三巧了，朱乔松关上了插好，才去了找了周三巧。
　　朱乔松进了屋，直接跟周三巧说道：“娘，我跟你说件事。”
　　“跟我说件事，说什么事啊，看你还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呗。”
　　“娘，我要跟宋招娣离婚。”
　　朱乔松的声音很平静，好像说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婚姻大事，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
　　“啥，你要离婚？”周三巧惊的手里的簸箕都掉在地上了，簸箕里的豆子撒了一地，只不过此时她顾不上了，瞪着一双眼睛问道：“乔松，你把话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我要离婚。”
　　朱乔松又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遍。
　　“离婚？乔松，你胡说什么，你跟招娣过得好好的，还生了宝儿，为什么要离婚？离婚以后宝儿跟着谁？”
　　“娘，我跟宋招娣根本就不合适，当初结婚我就不愿意，是你们非得逼着我跟她结婚，结婚后我过得很不开心，只要看到她那张脸我就觉得恶心。离婚的事情我考虑了好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跟她根本就不合适，即使现在不离婚，以后也是要离婚的。”
　　“至于宝儿，当然是跟着我了，宝儿是咱们朱家的孩子，难道还能让宋招娣带走吗。”
　　周三巧久久没有言语，看了朱乔松好一会儿，半晌后才问道：“乔松，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朱乔松没想到他娘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低下头去：“娘，没有的事，你就不要瞎猜了。”
　　周三巧把簸箕从地上捡起来，说道：“乔松，你是我的儿子，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知子莫若母，你就别骗我了。”
　　“娘，没错，我是有了喜欢的人了，”朱乔松只想了一会儿就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以后他爹娘都是要知道了，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区别。
　　“那个人是我的同学，我跟她在一起了，才知道什么是快乐。娘，她的父亲是省城医院的主任，要是我真的跟她在一起了，我就能留在省城了，说不定还能给乔梅安排在省城呢。”
　　周三巧并没有再做活，静静听着儿子说话，半晌以后才说道：“乔松，招娣嫁到我们家里好几年，一点错处也没有，你也不能说离婚就离婚啊，这要是传了出去，人家还不得戳咱们的脊梁骨。”
　　“娘，宋招娣没有错，难道我就有错吗？我就活该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娘，离婚不一定非得要有错处，过不下去一样可以离婚啊，我跟宋招娣过不下去了，离婚对我们两个都好。”
　　周三巧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继续捡豆子。
　　她也看的出来儿子对儿媳妇没感情，可是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他们还有了孩子，即使为了孩子，也应该过下去啊。
　　可这样的话却没有说出口，看儿子的态度，是非要跟宋招娣离婚不可了。
　　“乔松，你非得要离婚，不离婚不行？”周三巧还是问了一句。
　　朱乔松摇头道：“我是必须要离婚的，不离婚不行。”

第11章 、第 11 章
　　宋招娣带着孩子回来，朱乔松看见她没说话，周三巧脸色有些不对，宋招娣赶紧问道：“娘，你怎么了？”
　　周三巧摆摆手：“我没事。”
　　宋招娣有些莫名其妙，丈夫跟婆婆今天怎么都有些不对劲呢。
　　因为马上就要包产到户了，朱海田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等到他躺下睡觉的时候，往往都九点半了。
　　朱海田躺下以后，周三巧忽然说道：“海田，乔松想要离婚。”
　　听到这句话，朱海田立即就惊了：“三巧，你说什么，乔松想离婚？”
　　“嗯，他今天跟我说的，想跟招娣离婚，”
　　“离什么婚，都有孩子了，怎么想起来要离婚了？要是离婚了，宝儿跟着谁？你明天好好跟乔松说说，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起来要离婚了。”
　　至于儿子在外面有了女人的事，周三巧并没有跟丈夫说，还是让儿子自己跟他说吧。
　　朱海田想跟儿子好好说一说，又怕在家里会让儿媳妇听到什么，就找了个借口把儿子叫了出来。
　　面对父亲，朱乔松把昨天对母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朱海田听完，眉头紧紧皱着。
　　“乔松，你跟招娣结婚这么多年，她虽然长得不算太好看，但是做家里活地里活都有一手，又给你生了个儿子，她也没什么大的错处，你说离婚就离婚，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样的话朱乔松昨天听他娘说了一遍了，今天又听了一边，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不过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并没有把那一点不耐烦表现出来。
　　“爹，现在是新社会了，夫妻之间没有感情就能离婚。是，宋招娣是没有错，可是我就有错吗，我就得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爹，我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还年轻，我不想跟宋招娣过一辈子。”
　　他们现在是在村外，现在刚过了年，还不到农忙的时节，地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朱海田从腰上解下旱烟杆，没说话，点了一袋烟。
　　“乔松，你再好好想想，能不离婚就不离婚，你们毕竟有了孩子了，这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不离婚就不离婚吧。”
　　朱乔松随即就说道：“爹，我都想好了，我跟宋招娣真的不合适，我已经考虑了好久了，这婚必须得离。”
　　朱海田不说话了，默默朝前面走着，朱乔松也不说话，就跟在他爹旁边，爷俩沿着小路朝旷野走了去。
　　等到一袋烟抽完，朱海田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朱乔松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三点半了。”
　　“那我们回去吧。”
　　朱乔松点了点头：“嗯。”
　　到家的时候，宋招娣正在洗衣服，宝儿被朱奶奶带着玩。
　　朱海田走过去抱起了孙子，看了儿子一眼，那意思很明白，要是真离婚了，宝儿怎么办？
　　朱乔松冲着儿子伸出了手，笑着说道：“宝儿，到爸爸怀里来。”
　　宝儿从爷爷怀里挣脱出来，跑进了爸爸的怀里。
　　朱乔松抱着孩子，看了父亲一眼，意思很明确，宝儿是他们朱家的孩子，即使离婚，也必须得留在他们朱家。
　　和丈夫吵了一架，宋招娣的心里还留着一点气，不肯跟丈夫低头认错，丈夫本来就不怎么搭理她，吵架之后，更不愿意搭理她了，明明是夫妻，两人却跟陌生人一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没什么交流。
　　宋招娣见丈夫戴上了新买的手表，认为丈夫已经把吵架的事丢在脑后了，决定主动找丈夫说话。
　　他们两个是夫妻，老是这样谁也不搭理谁根本就不是个事。
　　吃饭的时候，宋招娣主动跟丈夫说话：“乔松，你不是说我做的咸菜好吃，你的同学都爱吃吗，秋天的时候我多腌了些咸菜，你上学的时候多带点吧，让你的同学都尝尝。”
　　朱乔松没说话，就连“嗯”一声都没有。
　　见丈夫不说话，宋招娣的眼皮耷拉下来，低下头端起碗来，也不说话了。
　　很明显，丈夫还不愿意搭理她。
　　要是以前，宋招娣或许还会厚着脸皮继续跟朱乔松说话，可今天她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既然丈夫不愿意搭理自己，那就谁也不要跟谁说话好了，反正没有几天丈夫就要回学校了，那就先熬过这几天再说吧。等他再回来，就应该是半年以后了，不管生多大的气，应该也没事了。
　　宋招娣竟然祈盼起丈夫赶紧回学校了。
　　要知道以前她一直是盼着丈夫回家，盼着丈夫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的。
　　宋招娣不说话了，饭桌上一时之间没人再吭一声，除了咀嚼跟喝饭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等到吃完饭，朱乔松早早地就回了自己屋里，还把儿子给留给了周三巧。
　　等到宋招娣收拾好了，回自己屋里拿东西，朱乔松喊住了她：“招娣，我们两个谈一谈。”
　　丈夫主动跟她说话，是不是主动服软了呢？
　　宋招娣脸上立时就出现了一点笑意：“乔松，有什么事啊？”
　　朱乔松走过去关住门，指着椅子说道：“你先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宋招娣朱乔松住的这间屋子并不大，除了炕就是一桌一椅了，柜子都是放在炕上的。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问了一遍：“乔松，到底有什么事？”
　　朱乔松结婚以后，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宋招娣几眼。
　　她的脸盘比较大，但是却并不是肉乎乎的，肤色发黑，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挺，光是打量她的脸，就知道这是一个农妇。
　　平心而论，结婚这些年，宋招娣的确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她吃苦耐劳，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是自己不喜欢她，对她没有感觉，跟她根本就过不下去。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还是趁早结束好了。
　　“招娣，这些年你对家里尽心尽力，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照顾家里，任劳任怨，我很感激你。”
　　宋招娣没想到丈夫会说这个，结婚这么多年来，丈夫没几次正眼看她，对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
　　今天丈夫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说感激她这样贴心窝子的话，难道是丈夫觉得她好，肯跟她好好过日子了吗？
　　“乔松，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是夫妻，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宋招娣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朱乔松看着宋招娣脸上的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看样子宋招娣现在心里想的也是好好跟自己过日子吧，只不过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要让她难受了。
　　其实说起来，宋招娣是没有做错什么，要怪的话，就怪当初两人没有什么感情，却被长辈强硬地凑到了一起吧。
　　“招娣，你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来你为我生养儿子，照顾家里，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宋招娣笑着说道
　　“招娣，我们两个当初相亲的时候只见了一面就定下了婚事，结婚后也是聚少离多。即使是在一起，我们两个也没什么话说，我说的你都听不懂，你说的我都不感兴趣。”
　　“我想了很久，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还是离婚吧。”
　　终于说出了“离婚”这两个字，朱乔松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跟宋招娣的婚姻是一场错误，这场错误让他痛苦无比，让他连家都不愿意回，可是马上，他的痛苦终于结束了，以后他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宋招娣脸上的笑凝固在那里，好久没有消失。
　　她好像根本就饿米听清楚朱乔松的话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眼珠子都不转了，好像成了一尊雕像。
　　半天，宋招娣才从雕像变成了人，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乔松，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朱乔松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坚定：“招娣，我们离婚吧。”
　　“乔松，你说什么胡话呢，”宋招娣的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乔松，你别跟我开玩笑。”
　　就在刚才，宋招娣还满心欢喜，她觉得她终于把丈夫这块石头给焐热了，可是她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听到了丈夫说要“离婚”。为什么要离婚，她哪里做的不好，她哪里对不起丈夫。
　　宋招娣的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她抬起头看向丈夫，一句话也没说。
　　最难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招娣，我没跟你开玩笑，结婚的这些年，你是对这个家很好，可是我们两个没有感情，根本就不适合做夫妻。现在国家的法律也允许离婚，既然我们两个没有感情，结束这场婚姻对你对我都好。”
　　对这个家好，没有感情，结束这场婚姻比较好？
　　宋招娣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她脸色雪白地问道：“没有感情？既然没有感情，那当初你为什么要同意跟我结婚，为什么要娶我？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我是绝对不会嫁到你家来的，当初没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呢？现在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又开始说没有感情了，当初你为什么不说呢？”

第12章 、第 12 章
　　最后一句话，宋招娣是吼出来的。
　　她就不明白了，当初没有感情，丈夫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现在孩子生了，他也去上了大学了，反而说没有感情要离婚了。
　　想到这里，宋招娣的眼睛变得有些凶狠，她直黝黝地看向朱乔松：“你现在是个大学生了，看不起我这个乡下女人了吧？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吧？”
　　宋招娣说着话，紧紧盯着朱乔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朱乔松被宋招娣戳破心事，慌乱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不管他再怎么不喜欢宋招娣，宋招娣也是他的妻子，要是真的被她知道自己在外面谈了女朋友闹了起来，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虽然不至于毁了他的前程，可到底会对他的名声有碍。
　　“你不要瞎想，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有感情，不关别人的事。宋招娣，我们两个没有感情，离婚不是更好吗，你也可以去找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我们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完这些，朱乔松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招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竟然还有一点焦急，好像宋招娣像个洪水野兽似的。
　　宋招娣刚才一直看着朱乔松的脸，刚才他脸上的那一丝慌乱她自然也是看到了的，那代表着什么，宋招娣不会不知道。
　　朱乔松想跟自己离婚，难道真的是在外面有了女人吗？
　　宋招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这双手很大也很粗糙，在冬天里，手背上的皮肤都几乎是紫红色的，翻过来看，虎口关节处都有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农活的手。
　　这样的手，和朱乔松那细品嫩肉的手一点也不一样，看上去就是城里人跟农村人的区别。
　　怪不得朱乔松要离婚呢，他一个大学生，有大好的前程，以后会是让人尊敬的医生，是城里人，自己只是一个乡下农妇，小学都没毕业，自然也是配不上他的了。
　　他当然要离婚了！
　　离婚以后，他就可以娶一个有文化的城里人了。
　　宋招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难道她真的要离婚了吗？
　　要是真的离婚的话，儿子怎么办？
　　自己还能跟儿子生活在一起吗？
　　想到儿子，宋招娣脸上的眼泪流的更快，儿子是朱家人的心头肉，要是离婚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带着儿子走的，儿子得留在朱家。
　　离婚以后，自己只能回娘家了，可是娘家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吗？
　　两个弟弟娶媳妇，娘家借了不少外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家里的房子还是十多年以前盖得，两个弟弟跟爹娘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她要是回了娘家，怕是连个住的屋子都没有，只能跟爹娘住在一个屋里。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要是住一段时间还好，要是住的时间长了，怕是弟媳妇都有意见，要是弟弟弟媳妇有了怨言，爹娘肯定是向着他们的，那自己还能去哪里？
　　自己只能再嫁了。
　　朱乔松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宋招娣呆呆地在椅子上坐着，不知道坐到了什么时间，屋里的煤油灯都灭了好长时间，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人来这里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即使丈夫没回这个屋，朱家的其他人好像也没发现似的，没人来问一句“怎么了”？
　　宋招娣抹干净眼上脸上的泪，脱了衣裳上炕睡觉，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公公婆婆怕是都知道了丈夫要跟自己离婚的事，要不怎么不来问一句呢？
　　想到这里，宋招娣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哭起来，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久，为他们洗衣做饭，可是却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想想也是，朱乔松是才是他们的孙子，儿子和哥哥，她跟他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是个外人，朱家人会站在哪边当然不用说了。
　　宋招娣的哭声很响，但因为在被子里的缘故，其实屋外面根本就听不到。
　　朱乔松今天睡在了专门留出来的房间里，那是为了来亲戚的时候准备的。
　　周三巧见儿子没跟儿媳妇住在一起，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推了推正在算账的丈夫：“海田，乔松跟她说了离婚的事了，难道他真的要离婚？”
　　朱海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乔松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既然他都跟咱俩说了要离婚，那肯定是要离婚的，他们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那哪里能不管呢，”周三巧说道：“要是他们真的离了婚，宝儿必须得跟着咱们啊。要是招娣要带着孩子走怎么办？”
　　“带着孩子走，她能带着孩子走到哪里去？”朱海田正好算好了一笔账，把手里的笔放下，说道：“宋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两个儿子挤在一个院里，要是宋招娣带着宝儿回去，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三巧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孙子，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咱家就乔松一个儿子，乔松结婚这些年又只生了宝儿一个孙子，宝儿就是咱俩的命。乔松考上了大学，以后的前程咱们不用操心了，我都想好了，要是他们真的离了婚，那咱们就把宝儿当做小儿子来养，咱们两个攒下来的东西，也不给儿子了，就给宝儿。”
　　“说到底，咱们两个的岁数也不小了，以后还不知道能护住宝儿到什么时候呢，要不这样，让招娣离婚不离家，还住在咱们家里，跟咱们一起过日子。”
　　当儿子说要离婚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出现在周三巧的脑袋里了，离婚不离家，等儿子跟招娣离婚以后，招娣还住在他们家，跟他们一起生活。
　　朱海田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等到周三巧都有点不耐烦了，他才说道：“三巧，你说的倒是也对，招娣回去以后娘家也没有落脚的地方，还不如继续在咱们家里呢，以后咱们就把招娣当做亲闺女来看待，等到乔松工作以后，必须每个月给家里一笔钱，咱们都给宝儿存起来，以后宝儿上学和结婚，也都让乔松管，咱们两个的钱就都给宝儿存起来。”
　　这些是朱海田大部分的考虑，还有很少的一点别的想法，马上村里就要分田到户了，儿子要离婚，说什么也要等到分地过去再离，那样家里就能多分一个人的田地了。
　　分了田地之后，谁来种也是个问题，要是宋招娣离婚之后能留下来，那家里的田地就有人来种了。
　　种地赚的钱，以后也都是宝儿的，算起来他们也不算亏待宋招娣。
　　“海田，既然你也同意让招娣离婚不离家，那等到两人真的闹起来的时候，我就去找招娣去说，咱们两个只认她做咱们的儿媳妇，不会认其他人的。”
　　朱海田点点头答应了，没再说话，继续低下头算账了。
　　朱奶奶见自己的孙子没跟孙媳妇住在一起，反而是自己睡在了一个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问正在铺床的孙女：“乔梅，你哥怎么没跟你嫂子住在一起啊，他们两个生气了？”
　　宋招娣手下的动作不停：“谁知道，或许是生气了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你哥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招娣照顾家里的，你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总是跟人家生气，这可不行，我去说说乔松。”
　　朱奶奶说着就要出去，朱乔梅赶紧喊住了她奶奶：“奶奶，我跟跟我嫂子两口子的事，我们就不要掺和了，夫妻没有隔夜的仇，说不定我哥跟我嫂子明天就和好了呢？奶奶你现在去问，就好像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说不定我哥还觉得你大惊小怪呢。奶奶，他们夫妻两个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要是他们两个明天还不和好，你再去问也不迟啊。”
　　朱奶奶都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听到孙女这样说，又折回来了：“乔梅你说的也对，两口子的事我还是少插手。等到明天他们两个还没和好，我再问问你哥。”
　　宋招娣在被子里哭了大半夜，心里不知道冒出来多少想法和念头，一会儿想去跟朱乔松狠狠闹上一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忘恩负义，上了大学就不要她这个原配了；一会儿又想好好跟朱乔松说说，让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要离婚；一会儿又想要是真的离婚的话，她要怎么办，儿子要怎么办，难道她就要跟儿子分开？
　　这么多的念头和想法在宋招娣脑海里转来转去，最后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等到她醒来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就已经快要亮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宋招娣就要起来做饭喂鸡收拾家里了，可是今天她一动也不想动，根本就不想起来。
　　宋招娣躺在炕上，两眼看着屋顶的椽子，心里不知道又转过去多少想法，等到日头都起来了，她才动了动。

第13章 、第 13 章
　　宋招娣没有起来做早饭，这让毫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的朱奶奶跟朱乔梅都很是惊讶。
　　要知道自从结婚以后，除了生孩子做月子的那一段时间，其他时间宋招娣都会早起做饭的，今天她没起来，难道是生病了？
　　周三巧今天起得早做了早饭，等到吃饭的时候，宋招娣还没有起来，知道内情的三个人都闭嘴不言，朱奶奶就问道：“招娣怎么还没起来，她身体不舒服？”
　　周三巧不可能说出实情，就含糊不清道：“嗯，她身上不太得劲。”
　　朱乔梅立即就说道：“娘，我嫂子怎么了，真的是生病了？她壮的跟头牛似的，一年到头也没个发烧咳嗽的，今天怎么病的起不来了？”
　　还不等周三巧说话，宝儿就说道：“妈妈不舒服，嗓子都哑了，她说不吃饭了。”
　　宝儿起来没看到宋招娣就去她屋里找她了，宋招娣哭了一夜，嗓子早就哑了，她没敢让儿子看到自己哭肿的双眼，只是说自己身上不得劲，所以才不起来的。
　　朱奶奶心里总觉得不对，她放下筷子，问道：“招娣真的是生病了？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宝儿的一双眼睛也看过来，冲着朱乔松：“爸爸，妈妈真的是生病了吗？”
　　朱乔松点点头：“嗯，你妈妈真的是生病了。”
　　说完这话朱乔松就低下头吃饭，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
　　虽然孙子说了招娣没事，可是朱奶奶总觉得事情不太对，等会儿吃完饭她去孙子屋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宋招娣习惯早起，在炕上实在是躺不下去了，干脆起来了。
　　起来之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宋招娣找出一个包袱，把自己的衣裳都放在了包袱上面，最后把包袱的对角系上。
　　结婚这么多年，宋招娣没有置办过多少衣物，一个包袱，差不多就把宋招娣冬天里的衣裳给装上了。
　　看着这个包袱，宋招娣又开始流眼泪，她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离婚以后她该去哪里？
　　包袱收拾好了，宋招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既然朱乔松已经向她提出了离婚，那她还在朱家干什么，不管最后离不离婚，她现在都得回娘家。
　　想到要回娘家，宋招娣的眼里又有了眼泪，回去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爹娘劝说自己不要离婚，让自己忍着，多讨好朱乔松吧。
　　朱家已经吃完了饭，朱乔梅在刷碗，见宋招娣过来了，朱乔梅嘴里说道：“嫂子，你怎么才起来，我......”
　　剩下的话朱乔梅没有说出来，她抬起头看到了宋招娣肿得通红的双眼。
　　眼睛会肿的这么厉害，一看就知道是哭了好长时间，朱乔梅不知道她嫂子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的这么厉害。
　　嫂子今天没有起来，哥昨夜没有跟嫂子住在一个屋里，他们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朱奶奶也看见了宋招娣的眼睛，她一下子站起来，问道：“招娣，你怎么了？”
　　宋招娣没有说话，冲着儿子招招手：“宝儿，走，跟妈妈回姥姥家。”
　　宝儿听到能去姥姥家，还是很高兴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王宋招娣这边来。
　　谁知道他刚走了两步就被周三巧给紧紧抱了起来：“招娣，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回去干什么，还要带着宝儿回去。。”
　　“我带着宝儿回去怎么了，不行吗？”宋招娣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喊道：“宝儿是我的儿子，他当然得跟我走了。”
　　朱海田也站起来，说道：“招娣，你要是想回去住两天，我跟你娘不会拦着，但你不能带着宝儿回去。”
　　朱乔松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朱奶奶跟朱乔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有些茫然。宋招娣在这个家里一向很温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很凶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招娣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最后看了儿子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宝儿见宋招娣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怎么地就大哭了起来，哭喊着要找妈妈。
　　朱奶奶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见宋招娣走了，嘴里喊道：“招娣，你别走啊，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朱海田站起来，说道：“娘，你先坐下，招娣已经走了，你也追不上的。”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招娣说走就走，海田，你赶紧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朱乔梅也发觉事情不太对，凑到周三巧身边，小声问道：“娘，到底怎么了？”
　　宝儿见宋招娣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道怎么地就大哭了起来，哭喊着要找妈妈。
　　周三巧见宋招娣真的要走，把宝儿交给朱乔梅，就往宋招娣的屋里去。
　　朱奶奶见状也迈着小脚跟了上去。
　　自始至终，朱乔松坐在那里，没说一句话，也没看宋招娣一眼。
　　宋招娣已经收拾好包袱了，她把包袱往身上一背，最后看了这个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屋子一眼，推开门就出去了。
　　她的一只脚刚迈出门口，另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周三巧跟祝奶奶就来到她面前。
　　“招娣，你说的什么气话，回去住干什么，这就是你的家。”
　　“招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去。这正月里还没过完呢，你红着眼圈回去，不是白白让你爹娘担心吗。”
　　朱奶奶一说话，宋招娣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一把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说道：“奶奶，你的孙子要跟我离婚，我还在朱家干什么，当然得回去了。”
　　“离婚？”宋招娣的话让朱奶奶愣在那里：“什么离婚，谁说要离婚，他要是敢离婚，我打断他的腿，这日子刚好起来，怎么就闹着要离婚了？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周三巧拉着宋招娣的手，也说道：“招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给你爹也都只认你这个儿媳妇。招娣，你哪里也别去，这里就是你的家。”
　　周三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那笑甚至还有点讨好，结婚后的这些年，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笑来跟宋招娣说过话。
　　可是，宋招娣把自己的手慢慢从周三巧手里给抽了出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还是先回去吧，离婚的事再说吧。”
　　朱奶奶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现在却才回过神来，她看看宋招娣，又看看儿媳妇现在的脸色，立马就明白了，孙子要离婚这事，儿媳妇怕是早就知道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招娣，你要是想回去住几天，那就回去吧，等两天我让你爹娘跟乔松一起去你娘家叫你回来。”
　　周三巧也说道：“招娣，你回去住两天就回来，就不用带这么多衣裳了，包袱还是放下吧。”
　　宋招娣摇摇头，没说话。
　　周三巧想再劝劝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宋招娣背着包袱，骑上了车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送走宋招娣，朱奶奶迈着小脚回了屋，看自己的孙子还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指着朱乔松骂道：“你在外面上了几年大学，成了文化人，就看不起招娣了是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什么婚，是不是外面有狐狸精迷了你的眼睛了？人家招娣在家里给你照顾一家老小，你在外面瞎胡闹，回来就要离婚，你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
　　祝奶奶一点客气都没留，把朱乔松骂了个狗血淋头。
　　朱乔松低着头让朱奶奶骂，等朱奶奶骂完了，才抬起头，轻声说道：“奶奶，我跟宋招娣没有感情，难道我就得一辈子都跟她捆在一起吗？”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一开始就不要结婚，现在结了婚了有了孩子了又说没感情，算个什么呢？”
　　朱海田见朱奶奶的确被气的不行，赶紧打圆场：“娘，你也别说乔松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朱奶奶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屋。
　　朱奶奶刚才骂朱乔松的时候，周三巧就带着宝儿出去了，宝儿也四五岁了，能听明白事了。
　　带着宝儿出去以后，宝儿仰着头问她：“奶奶，妈妈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去姥姥家里？”
　　周三巧：“你娘去你姥姥家里有事，等几天就回来了？”
　　“妈妈真的住几天就回来吗？我也想去姥姥家，我想找妈妈。”
　　看着孙子懵懂清澈的眼神，周三巧向他保证：“你娘过几天一定会回来的。”
　　宋招娣骑着车子回了娘家，她娘赵菊花没事在家里看孩子呢，见宋招娣骑着车子冲进了家门，被吓了一跳。
　　“招娣，你来啦，哎，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大包袱回来，出了什么事了？”
　　离得近了，赵菊花才看清女儿肿成核桃的双眼：“招娣，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是哭的吧，谁欺负你了？”

第14章 、第 14 章
　　宋招娣见到亲娘，委屈一下子就堆积上来了，她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话音里就带了哭腔：“娘，朱乔松要跟我离婚。”
　　赵菊花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说了什么，她瞪大眼睛，语气不由得就高了一点：“招娣，你说什么？”
　　宋招娣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捂住眼“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被她这样一哭，赵菊花也心烦意乱起来了：“你先别哭，先进屋，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听宋招娣说完事情所有的经过，赵菊花不敢置信道：“你说朱乔松昨天晚上突然跟你说要离婚？”
　　宋招娣哭着点点头。
　　赵菊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拍了桌子一下，骂道：“去他娘的朱乔松，肯定考上了大学觉得身份高了，在外面呆的心野了，才看不上招娣你了，回来才跟你离婚的，。他在外面都有了别的女人了。”
　　宋招娣坐在那里没说话，赵菊花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额头说道：“你也是个傻的，朱乔松要跟你离婚，你就老老实实地回来了，就不会在家里闹一场啊。朱乔松是个大学生，名声可是最重要的，要是闹大了，对他可不好，说不定连工作都不能分配上了。我就不信你真的闹了起来，他还敢跟你离婚。”
　　宋招娣本来就红肿的眼，被她娘这样一说，好像更加红肿了，她抬起头看了赵菊花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说道：“娘，他既然要跟我离婚，那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我就是跟他闹起来，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还能把他绑在身边，不让他去上学吗？”
　　赵菊花重重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能把他绑在身边，但要是大闹一场，说不定朱乔松就不敢跟你离婚了。”
　　“招娣，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朱乔松是个有前程的，只要不离婚，你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要是离了婚，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能找到比朱乔松更好的对象？”
　　这话说的倒是也对，要是真的离了婚，宋招娣一个离过婚又长的不算漂亮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大学生了。
　　“招娣，你放心，有我在，朱乔松想跟你离婚，没门。”赵菊花说道：“再说了，你还有宝儿呢，他们朱家三代单传，宝儿可是朱家的命根子，儿子就是你手上的底气，这婚是离不了的。”
　　赵菊花说的斩钉截铁气势十足，宋招娣却没这么好的期望，她抽了抽鼻子，说道：“娘，朱乔松要跟我离婚，肯定是千思万量了的，就是我不想离婚，他肯定也是要离的。娘，我闹又有什么用，他要是怕我闹，就不会说要离婚了。”
　　“我都想好了，既然他要离婚，那我们就离婚。”
　　最后一句话，宋招娣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坚定的。
　　这男人一旦变了心，那就追不回来了，既然他的心都不在你的身上了，你是闹也好，哭也好，伤心难受也好，他都不在乎了。
　　既然都不在乎了，闹，哭，伤心难受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省下精力来打算以后的事呢。
　　“招娣，你脑子糊涂了，还真的要离婚？”赵菊花没想到她的这个傻女儿竟然真的要离婚，她的手点到女儿的额头上：“要是离了婚，才是真的如了朱乔松的意呢。朱乔松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好日子就要来到了，你在这个时候离婚，不是白在朱家操劳了这么多年吗？再说了，你要是离了婚，宝儿怎么办，难道就让他缺爹少娘的吗？”
　　这朱乔松马上就要混出头了，这个时候离婚，那不是傻子吗？要是真离了婚，招娣还能找个什么样的，也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农民，跟医生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昨晚上差不多一夜没睡，宋招娣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想了多少遍离婚以后的生活，宝儿是她想的最多的。
　　要是真的离婚，朱家肯定不会让自己带着宝儿的，再说了带着宝儿的话，那就只能带着他住在娘家。要是时间长了，自己这个女儿恐怕都得在娘家受气，宝儿这个外人，就更得处处小心翼翼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宋招娣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才决定先把儿子留在朱家，等到她安顿下来，再把儿子接到自己身边。
　　见女儿只是掉眼泪，一声不吭，赵菊花又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招娣，你不要哭了，等吃完中饭我就跟你爹去朱家说道说道，绝对不会让他们家对不起你的。”
　　朱家，周三巧把孙子让女儿看着，把儿子叫了进来：“乔松，你坐下，我跟你爹有事要跟你说。”
　　“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周三巧朱海田对视一眼，周三巧就开口说道：“乔松，你真的要离婚？”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朱乔松再一次表明了决心。
　　“乔松，你要离婚，我跟你爹也都不想说什么了，这是你的婚姻，我们就是压着你不让你离，你跟招娣以后的日子也过不好了。不过，”周三巧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是离婚以后，招娣怎么办？她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真的离婚了，她回家怕是都没个地方住，你们到底也是夫妻一场，招娣跟我们也相处这么多时间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没地方落脚吗？”
　　这些事情，朱乔松都没考虑过，既然夫妻离婚了，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宋招娣过什么样的日子，那跟他就没关系了。
　　朱海田就说道：“乔松，我跟你娘商量好了，你要是真的离婚的话，招娣就离婚不离家，还在咱们家里住着，我跟你娘会把她当做亲闺女来看待的。”
　　朱乔松听到他爹的话愣了一下，离婚不离家，也就是说，宋招娣以后还在自己家里住着，还是朱家的一份子。
　　“这个，有些不好吧，我们都离婚了饿，她还在咱们家里住着，外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怎么不好。”周三巧说道：“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咱们村里就有。以后你分配了工作，肯定是要住在外面的，招娣就跟我们在家里住，也碍不着你什么。不过，虽然你跟招娣离婚了，宝儿可是你的儿子，你得负起责任来，等你工作了，每个月都得给宝儿寄钱。”
　　“这个是应该的，宝儿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得管他了。”
　　三人正说着话呢，屋里门被推开了，朱奶奶走了进来。
　　跟物理三个人平淡平静平常的表情不一样，朱奶奶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见到朱奶奶进来，朱海田赶紧从屋里的炕上起来：“娘，你怎么来了，有事你喊一声，我过去就行。”
　　朱奶奶走到炕上坐下，脸色没有一点好转，她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出声问道：“乔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朱乔松没说话，周三巧赶紧说道：“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乔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朱海田也说道：“娘，这是没有的事，你不要瞎想了。”
　　周三巧和朱海田的否认，并没有让朱奶奶听进心里去，她对着自己的孙子说道：“乔松，我在动乱的年代里活了一辈子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你突然跟招娣提出了离婚，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除了在外边有人了，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乔松，你要是离婚，我拦不住，可你得好好想想，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朱奶奶说的话很重，朱乔松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朱奶奶，说道：“奶奶，当初我跟宋招娣结婚，就是你们逼的，我跟她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结婚后我很痛苦。趁着我们都年轻，离婚对我们两个都好，越拖下去，对我们越不好。”
　　“乔松，你跟外面的那个女人早就有了首尾吧，现在才提出离婚，是因为你快要毕业了吧。”朱奶奶慢慢说道：“你是个大学生，要是闹出来离婚的事情对名声不好，你连这个都不怕了，肯定是外面有事了。”
　　“乔松，你敢说你之前没有存着让招娣照顾家里的心思？等到你毕业了，宝儿也大了，不用人照顾了，你才要离婚的。你要是早就想离婚，干嘛还要招娣的钱，你手上戴的手表，可是招娣顶着寒风卖了两个冬天的肉皮冻才挣出来的。”
　　朱奶奶一点情面也不留的话，让朱乔松的脸彻底红了起来，他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跟宋招娣要离婚，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感情，根本就没什么外面的女人。我手上的这块手表，是爹娘给的钱，跟宋招娣有什么关系。”
　　朱奶奶却没听他的解释，转身就出去了。
　　走到自己的屋里，朱奶奶上了炕，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那里发呆。
　　朱乔梅很想问问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哥突然就要离婚呢，可是宝儿还在这里呢，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问这个问题。

第15章 、第 15 章
　　宋招娣回来的时候，除了她娘赵菊花，就只有两个孩子在家了，其他的大人都不在家里，因此他们还都不知道宋招娣要离婚的事。
　　两个弟媳见到宋招娣那红肿的双眼，也知道她肯定是有不得了的大事才回来的。
　　不过两个弟媳谁也没开口问宋招娣到底因为什么哭肿了双眼，她要是想说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会说的，要是不想说，她们问了，不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
　　朱家的午饭和这个时代的人家差不多，一大碟子咸菜，一小盆炒白菜，窝头稀饭，就是全部的饭菜了。炒白菜还是因为宋招娣回来才做的，平常宋家基本不会炒菜，都是吃咸菜。
　　宋招娣早上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到了中午也不觉得很饿，因为她的心都被悲伤痛苦还有对未来的迷茫给占满了。
　　喝了一碗稀饭，宋招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她的小弟媳陈红英赶紧问道：“五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吃了，这么一碗稀饭就饱了？”
　　大弟媳朱灿灿也赶紧问道：“五姐，你是不是身上不利落，要不我给你下点挂面？”
　　虽然说家里要是做点细粮都得婆婆做主，可五姐是婆婆的亲闺女，还是家里嫁的最好的一个闺女，下碗挂面也没什么，婆婆不会心疼的。
　　宋招娣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不用下挂面了，你们赶紧吃饭吧。”
　　宋招娣这明显就是有事的样子，她爹也看在了眼里。
　　“招娣，你这样子哪里是没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是不是在朱家受气了？”
　　宋招娣没说话，赵菊花就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再说，现在吃饭呢，先不要说这个。”
　　赵菊花这样说，宋父却没听她的，他把筷子一放，继续说道：“招娣，乔松一年到头地也回不来两个月，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跟他生气干什么。我记得他马上就要走了吧，你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生气了。”
　　宋招娣没说话。
　　“那不是跟乔松生气，是跟你公婆生气了？你是做媳妇的，不管公婆说什么你听着就行，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白让人笑话。”
　　宋招娣低着头没说话，朱灿灿陈红英这两个做媳妇的也低下头装吃饭，朱灿灿还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公公这话，说的是五姐，可连带着把她们两个做媳妇的也给敲打了。
　　宋招娣还是没说话，赵菊花高声说道：“吃你的饭吧，我都说了吃完饭再说，你怎么还叨叨个没完。”
　　看赵菊花有些生气的样子，宋父不说话了，赵菊花性格泼辣，家里都是她做主，宋父根本就不敢跟她对着干。
　　饭桌上没有其他人说话，两个弟弟刚回来的时候就问了宋招娣，见她不肯说为什么，自然也不好在饭桌上说些什么了。
　　等到吃完饭，两个儿媳妇刷好碗收拾好了，赵菊花让儿媳妇把孩子带出去，坐在那里表情愤恨：“朱乔松想跟招娣离婚。”
　　这一句话就让宋家所有人都愤怒起来，宋父骂道：“什么？朱乔松要跟招娣离婚？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眼看着就要分配工作过上好日子了，这个时候要跟招娣离婚，我看他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
　　“娘，这好不好的，朱乔松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说这话的是宋招娣的大弟弟宋石头：“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我姐在他们朱家任劳任怨费心费力的，他马上就要工作了却要离婚，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弟弟宋铁头也说道：“姐，朱乔松真的要跟你离婚，他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宋招娣：“说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没感情。”
　　赵菊花就骂道：“呸，要是真的没感情，能一个炕上睡了这么多年，还生了宝儿。朱乔松不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了，以后要过好日子了，心思活泛了，看不起招娣了吗？我们可不能如他的愿，可不能离婚。”
　　宋家人骂了朱乔松一顿，宋石头就问道：“姐，你是怎么想的，要我们怎么去教训一下朱乔松，让他打消跟你离婚的念头。”
　　这朱乔松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他姐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那她姐不是白白给朱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吗。
　　宋招娣嘴角露出个苦笑，说道：“朱乔松已经铁了心要离婚，我不愿意有什么办法。既然他说跟我没感情，那还不如现在就离婚呢，他的心都不在我这里了，肯定也不会管我了，越拖对我越不好。”
　　宋家所有人都没想到宋招娣会说这样的话，宋父就喊道：“招娣，你的脑袋被驴给踢了，糊涂了？你怎么能跟朱乔松离婚，要是离了婚，你还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人，还能找到一个大学生？”
　　“招娣，我说了你一回，你还没想清楚，还要离婚？”周三巧也骂道：“我看你的脑袋是装了浆糊了，要是真的离了婚，以后你的日子要怎么过，难道要再嫁给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民过一辈子吗？”
　　两个弟弟虽然没说什么，可他们的眼神也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一个意思，觉得宋招娣要离婚是脑子坏了。
　　“招娣，他要你离婚你就离婚，不是正如了朱乔松的意吗，让他跟外面的女人双宿双飞，想的美。”
　　朱乔松要离婚，除了外面有人了，赵菊花不做他想。这男人就是这样，一有了钱财就变心，朱乔松现在虽然还没有钱财，可他现在是个大学生，马上就能分配工作了，当然会有女人往他身上扑了。
　　“娘，我都想好了，既然他要离婚，那我就离婚，不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菊花给打打断了：“招娣，你不要说胡话了，这婚是不可能离得，你在朱家任劳任怨好几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朱乔松想甩了你，没门。”
　　宋招娣等她娘把话说完，问了一句：“娘，你不让我跟朱乔松离婚，是真心为了我好吗？”
　　她娘不让她离婚，或许也是心疼她，可这心疼能有多少？
　　每次她回娘家，她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不要忘了两个弟弟，等以后朱乔松出息了，一定要拉拔两个弟弟，毕竟她跟弟弟们才是一个姓的亲人。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朱家给的彩礼也不算少了，可是她娘家就给了她走的时候穿的一套衣裳跟两套被褥，剩下的钱都给留下了，到了第三年她弟弟娶媳妇，做被子的被面就是朱家送来的东西。
　　宋招娣这一问，让赵菊花瞪大了眼：“你个没良心的，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着急忙慌的事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什么叫我舍不得从朱家得到的好处，你嫁到朱家这么多年，我得了什么好处了，我这一心一意地为你打算，在你嘴里反倒成了坏人了。”
　　宋招娣低下头没说话，赵菊花又骂了几句才住嘴。
　　宋石头宋铁头赶紧劝了几句，宋父也说了宋招娣几句，最后宋招娣也没道歉，就是低着头抹眼泪。
　　骂完了，赵菊花才说道：“好了，他爹，石头铁头，你们都去换身衣裳，跟我一起去朱家，我非得找他们家说道说道，朱乔松想离婚，没门。”
　　宋招娣不想让她娘去朱家，朱乔松都定了决心要离婚，能跟他说道些什么呢。
　　她劝了两句，又招来赵菊花一顿骂，宋招娣也只能低下头不说话了。
　　出门的时候，赵菊花嘱咐自己的两个儿媳：“你五姐心里不大痛快，你们好好劝劝她，让她不要瞎想，这婚离不成。”
　　虽然宋招娣说自己要离婚，赵菊花也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女儿这只是气急了才说的胡话，哪里就真想跟朱乔松离婚呢，要是真的离了婚，再去哪里找像朱乔松这样长得好又有本事的男人呢。
　　赵菊花走了之后，两个弟媳妇就进来劝宋招娣，宋招娣没什么话说，就低着头在那里默默掉眼泪。
　　四个人气势冲冲地来到清水河村，到了朱家。
　　周三巧从窗户眼里看到宋家来了人，她赶紧迎了出来：“亲家，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朱家人的脸色可不好看，周三巧一眼就看了，他们来家里是为了什么，周三巧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为了儿子要和宋招娣离婚的事。
　　周三巧可不客气，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面色不善：“朱乔松呢，他在家里吗？让他出来，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这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离婚？我家招娣嫁到你们朱家来，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怎么你们儿子出息了，考上大学了，马上就要分配工作了，就看不上我们家招娣了，要离婚？”
　　“我呸，他想得美，招娣一没做错事二没犯了法，他说离婚就离婚，我看他是在外面有了小媳妇了吧。”
　　宋父坐在那里，也喊道：“朱乔松你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婚，招娣哪里做的不好。”

第16章 、第 16 章
　　朱乔松根本就没在家，宋招娣回了娘家，她娘家了肯定会来闹得，朱乔松早就躲出去了。
　　见不到朱乔松，赵菊花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她手指着周三巧，叫喊道：“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不走了。招娣在你们朱家好几年，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公分也是她挣，现在你儿子出息了就要离婚，我跟你说在，这是没门的事。要是朱乔松还敢离婚，我们就去他的学校找他，把他做的丑事都给宣扬出去，让他在学校里没法做人。”
　　这可说到周三巧的命门了，儿子的前程是她最在乎的，赵菊花这样说了，说不定就会这样做，周三巧可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儿子要离婚的心也很坚定，她劝不了儿子，就只能从宋家这里下手了。
　　刚才她已经让女儿带着孙子出去找丈夫了，丈夫怎么还不回来呢。
　　现在，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要怎么跟宋家的四个人周旋？
　　周三巧叹了口气，眼睛也红了，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哽咽道：“亲家母，招娣嫁过来这么多年，把家里照料的是妥妥当当，她跟我又投缘，这些年来，我们是没红过脸也没生过气，我跟他爹都是把招娣当成亲闺女来看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都不知道，到了今天早上才知道乔松要离婚，我跟他爹是狠狠地把乔松骂了一回，他爹还踹了乔松好几脚。我跟乔松说了，离婚的事我们是不同意，我们只认招娣这个儿媳妇，别人是不认的。”
　　不管这话说的是真还是假，赵菊花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这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大人可不能跟着瞎胡闹。朱乔松要离婚，你这个做亲娘的，可得把这事给压服下来，咱们两下里一说和，他们的日子就又能过起来了。”
　　听到宋家人来了，朱海田放下手里的笔就从大队部出来，走了两步，他又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儿：“乔梅，你就不要回家了，先带着宝儿出去玩一会儿，等宋家人走了再回去。”
　　朱乔梅知道她爹这是不想让宝儿听到自己爸妈要离婚的消息，毕竟在孩子眼里，父母离婚可是天大的事情了。
　　朱海田回到家里，对着宋家人又是一番赔罪说好话，宋家人的态度才好了一点。
　　可是等到了天都快黑了朱乔松还没会来，周三巧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
　　“朱乔松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变成缩头乌龟了，他既然要离婚，那就出来啊，他人都不露面，怎么跟我们招娣离婚？”
　　赵菊花十分不满，刚下去一点的气又起来了。
　　周三巧和朱海田又赶紧说好话，可赵菊花就是不依不饶，非要让朱乔松出来见一面。
　　一直到七点多，朱乔松才回家来。
　　见他回来了，赵菊花就开始骂了起来，说他忘恩负义辜负了招娣，是个没良心的玩意。
　　朱乔松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赵菊花骂，等到赵菊花骂累了，朱乔松才淡淡说道：“我跟招娣没什么感情，离婚对两个人都好，国家规定婚姻自由，每个人都有结婚和离婚的自由，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朱乔松这话就是火上浇油，一下子就把宋家人给惹怒了，宋石头宋铁头就要上前动手。
　　赵菊花大喝一声，喊道：“石头铁头，你们住手，不能打人。”
　　虽然两个儿子人高马大的，朱家父子两个看着就不是儿子的对手，可读书人的心眼都多，要是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赵菊花的话很管用，宋石头宋铁头止住拳头，狠狠瞪了朱乔松一眼，才松开拳头。
　　刚才见人要动手，周三巧朱海田就过来拉扯宋家两兄弟了，他们可不能眼看着儿子吃亏。
　　“你说离婚就离婚啊，离婚可是两个人的事，我们招娣不同意。朱乔松，你有了好前程了，就看不上我们招娣了，这到哪里也是没理的事。你要是敢学那陈世美，我就去你的学校里闹，让你在学校里也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来。”
　　迟迟没有跟宋招娣提出离婚，其实朱乔松也怕，他怕宋招娣真的闹起来，那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可是现在他不怕了，可慧对他已经情根深种了，还把身子给了他，出了事一定会站在他身边，帮他的忙的。
　　要知道可慧的父亲可是学校里的教授，在学校里很有影响，有可慧的父亲帮忙，他还怕什么？宋招娣宋家都是土里刨食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他有人撑腰，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我跟招娣是因为没有感情才离婚的，又不是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就是去闹，我也没什么可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是想闹，尽管去闹。”
　　宋招娣的父母是个什么德性，朱乔松还是了解的，他们现在来闹，恐怕也不全部都是为了宋招娣，而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大学生女婿。
　　他都想好了，离婚的时候给宋家人一些补偿，只要钱到位，他就不怕宋家还会闹，宋家闹得越厉害，他给的钱就会越少。
　　朱乔松一句软话也不说，赵菊花的火气是一个劲地往上涨，她虽然不能在这里对朱乔松动手，但可以骂人啊。
　　“朱乔松，没感情，没感情你怎么和招娣在一个炕上睡了这么多年，还有了孩子？你就是发达了，看不起我们招娣了。”
　　“朱乔松，你想跟我们招娣离婚，我告诉你，没门。”
　　朱乔松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从里面插上了门，任赵菊花怎么骂，就跟没听到似的，不肯出来了。
　　宋父是个男人，本来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说脏话的，可是朱乔松也实在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见到他连个招呼也不打，还进去不肯出来了，宋父也一起骂了起来。
　　朱乔松不肯出来，宋家人什么办法也没有，骂了一顿又摔了椅子才肯离去。
　　等到宋家人都走了，朱乔松才出来，出门把妹妹跟儿子接回来了。
　　宝儿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朱乔松还问他找妈妈。
　　朱乔松亲了亲儿子的头发没说话，等到了晚上，宝儿睡着了，朱奶奶跟朱乔梅也都睡觉去了，他才来到爹娘的屋子，跟他们商量事情。
　　朱乔松关上门，坐下以后轻声说道：“爹，娘，这婚我是必须得离的，宋家人就是再怎么闹，我也必须得离婚，要是不离婚，说不定我的前程就没有了。”
　　“什么前程就没了，乔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离不离婚怎么还跟前程扯到一块了。”朱海田赶紧问道。
　　“爹，娘，我在外面谈了一个女朋友，这个我跟娘说过了，那个女朋友的父亲是省城医院的主任，还是我们学校的教授。”说到这里，朱乔松低下头，双手插到头发里，闷声说道：“有一次我跟她情难自禁，就，就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
　　“我答应她了要离婚，要是不离婚的话，我跟她的事要是被她的父母知道了，她的父亲一定会恨死我的。管我们这些医学生分配的人是她父亲的老同学，跟她父亲有过命的交情，她父亲一句话，我就得被分配到山沟里。说不定我可能连分配都等不到了，直接就被学校开除了。”
　　“爹，娘，你们说，要是我不离婚的话，前程可不就完了吗？”
　　周三巧是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的，可她没想到儿子找的人竟然会这样厉害，甚至能掐住儿子分配的事。
　　“乔松，你怎么这么混蛋，你还没离婚呢就跟人上床了，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一顶流氓罪的帽子扣下来，可就得去坐牢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和周三巧流露出来的害怕不一样，朱海田竟然有一丝喜意。
　　“乔松，你说你在外面找的女朋友父亲是主任，她父亲的朋友管分配？”
　　朱乔松没抬头，点了点头。
　　“那要是你跟她真的成了，是不是你分配的事就好办的多，甚至能留在省城。”
　　朱乔松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沉默就是默认，朱海田心里有了几分成算，说道：“那好，你放心地去上学吧，离婚的事情我跟你娘会给你办好的，等到办好了我们给你打电话，你就赶紧回来把手续办了。”
　　这省城医院主任的女儿，可不能得罪，儿子和女儿的前程可就全都指望着她呢。
　　周三巧脸上现出几分不忍来，不过到底没说什么，乔松是她的儿子，她对宋招娣的那几分不忍，跟儿子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回到家里，赵菊花把朱乔松骂了个狗血喷头，宋招娣在一边静静听着，等到周三巧骂累了，才说道：“娘，既然朱乔松要离婚，那就离婚，你不要再为我奔波了。”
　　“不行，朱乔松眼看着有出息了，你能过好日子，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了，他说离婚就离婚，太便宜他了。”
　　宋招娣低下头没说话，朱乔松要离婚，可偏偏她的爹娘舍不得朱乔松这个女婿，不让她离婚。
　　她的意见，在这两边人看来，好像都无足轻重。

第17章 、第 17 章
　　听了儿子的话，周三巧和朱海田一夜都没睡好，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们怎么能睡好。
　　本来周三巧还想劝劝儿子不要离婚，可经过昨晚那一遭，她不再摇摆不定了，坚决要让儿子离婚，还一定要快点离婚。
　　这男女关系可是个大事情，尤其儿子还有婚姻关系，要是真的被别人知道了，一封举报信就能把儿子整个给毁了。更可况儿子外面的那个女人家里还不是一般的人家，她爹可是教授，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儿子摁到地里去的的大人物，儿子跟人家的女儿睡了，要是不给个交代，他们这一家子都得完了。
　　所以说，这婚必须得离，不仅得离，还得尽快离。
　　儿子马上就要回学校了，这离婚的事情只能她跟丈夫操心了。
　　朱海田也在寻思，到底怎么才能让儿子快点离婚。
　　今天宋家来闹，态度很明显，就是不肯离婚，宋招娣是个什么态度，她昨天走的时候也没说，恐怕也是不愿意离婚的。
　　其实宋招娣是个什么态度不重要，只要宋家人支持离婚，那这婚就容易离了。宋招娣的两个弟弟才是宋家的心肝，要想说服宋家同意离婚，还得从宋石头宋铁头这里下手。
　　翻来覆去，朱海田冒出了个念头，起身说道：“他娘，咱娘是不是给过你一个金戒指，你把它拿出来，我去送礼。”
　　朱奶奶的娘家和婆家都曾经是大户人家，结婚的时候也是有几件首饰的。
　　她曾经给过周三巧一个金戒指，周三巧当宝贝似的放起来，根本就没戴过两次，就连儿女们都不知道她有个金戒指。
　　周三巧听到丈夫要那个金戒指去送礼，立即就变了脸：“送礼，送什么礼？那戒指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以后要跟我一起进棺材的，你就是想送礼，也别打它的主意。”
　　朱海田起来穿衣裳，叹口气说道：“你舍不得金戒指，那你舍得自己儿子进监狱？这宋招娣跟宋家都不肯离婚，要是拖得时间长了，儿子跟那个女人的事被人知道了，儿子还能有好？要想顺顺利利的离婚，还得从宋家的两个儿子身上找办法。镇上的面粉厂正在招临时工，要是咱们能弄下两个名额来给宋家的两个儿子，儿子离婚的事就好说了。只要宋家两口子同意离婚，宋招娣那里就好办了。”
　　周三巧赶紧问：“你的意思是说，用面粉厂两个临时工的名额，换宋家同意离婚？”
　　“嗯，就是这么回事。咱们跟宋家说明白了，要是同意离婚，就把宋石头宋铁头两个人弄到面粉厂去，要是不同意离婚，那就这样耗着吧，以后一分钱也别想拿到。这临时工的名额也不好弄，赵厂长是个怕媳妇的，我把你那个金戒指给赵厂长的媳妇送去，有她在赵厂长那里说两句好话，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周三巧也穿衣裳起来，她心里还是十分舍不得自己的金戒指，那可是真正的金子啊，整个村里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可想想儿子，即使再舍不得，她也得舍得。
　　要是儿子真的出了事，她要这死物有什么用呢。
　　“他爹，咱们先等几天，等乔松走了以后先去宋家，宋家答应了再去赵厂长家里，要不咱们去赵厂长家里送了礼，宋家不答应离婚找你们办？”
　　周三巧的话刚说完，睡在炕上的宝儿就翻了个身，看着是要醒了。
　　“要是再等几天，面粉厂的临时工就该找够了，咱们就是去给赵厂长送礼也晚了。”朱海田戴上帽子，说道：“宝儿就要醒了，你给他穿衣裳吧，他们离婚的事暂时不要让宝儿知道，孩子还小，知道了怕是会难受。”
　　周三巧没说话，叹了口气，在孙子脸蛋上亲了一口。
　　儿子离婚，其实最对不住的就是孙子，尽管宋招娣离婚不离家，可乔松以后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疼爱宝儿的心还能有多少。
　　朱乔松后天就要回省城了，宋招娣知道，等到他再回来，恐怕就是两个人离婚的时候了，她得赶紧为自己找后路。
　　她同村的一个姑姑在外面做保姆，宋招娣也想去做保姆，她买了东西上门去问，可暂时没有人要找保姆，这条路就堵死了。
　　至于进厂子做工，那就更不可能了，工人可是最吃香的职业了，就是城里人不接父母的班或者没门路，都进不去厂子，更何况她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的农村妇女呢。
　　宋招娣心里暗暗着急，找不到做工的地方，她要住在哪里？
　　在娘家住一两天是没问题，可要是住的时间长了，弟弟弟媳们肯定有意见，难道她要刚离婚就马上再婚吗？
　　她不想再这么快就结婚了，要是婚后的日子再不好怎么办？她要先赚点钱，有了钱一切就都好说了。
　　宋招娣白天的时候不在家，赵菊花心里有气没处撒，每天都拉着一张脸，等宋招娣回来就连说带骂地说她一顿，宋招娣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挨骂。
　　这天宋招娣吃过早饭早早地就出去了，赵菊花左看右看都不顺眼，儿子儿媳妇也都躲了出去，只能揪了点宋父的错处，说个不停。
　　苏父不耐烦听这个，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朱海田跟周三巧到的时候，赵菊花正在那里生闷气呢，见到他们两口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骂了一顿才作罢。
　　即使挨了骂，周三巧朱海田也只能陪着笑脸。
　　挨了骂，朱海田可扯不出笑来，只能好语气地说道：“亲家母，我知道我们家乔松做的不地道，这不我和他娘来给你们赔不是了吗？今天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我跟他娘绝对不还手不还口。只要亲家母你出了气，我们认打认罚。”
　　周三巧也赶紧说道：“是我们朱家的错，让招娣委屈了。乔松糊涂，我们两个老的可不糊涂，即使离婚，我们也会把招娣当做亲闺女来看的。”
　　周三巧本来想说个好话，却没想到这句话在赵菊花那里捅了马蜂窝了。
　　赵菊花指着周三巧骂道：“好啊，上次我们去的时候，你还说不支持朱乔松离婚呢，现在你就说离婚了？我呸，你们想得美，要想离婚，除非我死了，否则他们别想离婚。”
　　赵菊花平时就泼辣，今天又被朱海田周三巧真的惹到了，那脾气上来了，骂的话可难听了。
　　朱海田找了个赵菊花喘气的功夫，朱海田赶紧说道：“亲家母，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这件事使我们乔松做的不对，对不起招娣对不起你们。儿子做错了事，我们这做父母的可不能就这样看着，得想办法给他补救。你看这样行不行，要是乔松跟招娣离了婚，我就想办法把石头铁头安排到镇上的面粉厂做临时工，也算是我们朱家对你们宋家的一点补偿。”
　　朱海田的话，就像是雨水浇到了赵菊花的火气上，一下子就把她的火气浇灭了大半。
　　赵菊花瞪着眼睛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你能把石头铁头安排到镇上的面粉厂当工人，不是诓我吧？你要是有这本事，怎么不把你儿子安排进去，而是让他做老师？要知道工人可比老师体面多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朱乔松可就是个代课老师啊，这老师说出去虽然好听点，赚的钱可不多，代课老师的工资还经常拖欠，要是能做工人，朱乔松为什么要去做老师？
　　难道是嫌钱烧手吗？
　　朱海田看出赵菊花不信，他赶紧说道：“当初乔松去做老师，是因为他喜欢读书，觉得做老师更适合他。这次镇上的面粉厂找临时工，虽然带了个临时，但是工资和正式工是一样的，就是国家给正式工的一些福利没有。这个消息刚一出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赔上多年的人情又送了礼，才占了两个名额。乔松要离婚，是我们对不起招娣对不起你们，我心里过意不去，才愿意给石头铁头出这份力的。”
　　赵菊花不说话了，脸色看着也好了一点，周三巧见有戏，又赶紧说道：“亲家母，就是招娣跟乔松离了婚，我跟他爹也只认招娣这一个儿媳妇，不会认别人的。以后招娣还住在我们朱家，还是我们朱家的儿媳妇，我们一定会把她当成亲闺女来看待的。我跟乔松说了，以后他工作了，必须得每个月给宝儿打钱，招娣在家里的花销他也都得管着，等以后我们老了，家里的这些东西，也都是宝儿的。”
　　赵菊花不傻，自然听出这是让招娣离婚不离家的意思。这个也不稀罕，男人在外面又找了个媳妇，家里的媳妇虽然离婚了，但还住在婆家，跟婆家还像以前那样相处，等死了以后还埋在婆家的坟地里，跟男人除了没有那个证，也没别的什么不一样了。
　　这要是这样，招娣离了婚就还是朱家的媳妇，朱乔松即使看在宝儿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招娣，这和没离婚也差不了什么啊，更何况两个儿子还捞了个面粉厂的临时工呢，虽然说是临时，可也一样赚工资啊。

第18章 、第 18 章
　　宋招娣在家里待得心烦, 也不想被她娘教训，干脆骑了车子去赶集了。
　　午饭的时候她也没回来，在集上买了碗豆腐脑解决了。
　　回家的时候，她还给几个侄子侄女带了一点零食, 她已经结婚了, 按照风俗，娘家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住着的话就是客人, 客人来做客，怎么能不带点东西呢。
　　刚进门，大弟媳朱灿灿就看见她回来了, 赶紧从屋里出来招呼她：“五姐你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宋招娣笑了笑, 说道：“我在家里没事, 就骑着车子出去转了转。这是给孩子们买的东西, 你给他们分了吧。”
　　“哎呀，姐你出去散散心就三星呗，还给他们买什么东西。”
　　虽然这样说，朱灿灿还是接过了宋招娣手里的东西, 几个孩子也都围了过来, 宋招娣笑笑就朝屋里走去。
　　朱灿灿看了宋招娣一眼, 目光闪了闪, 她刚才喊得那样大声, 爹娘肯定听到了吧。爹娘让自己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大门，要是五姐回来，一定要通知他们。
　　也不知道爹娘在屋里商量什么, 还背着人，更不能让五姐知道，难道是五姐离婚的事有变动了？
　　宋招娣进屋的时候，赵菊花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宋招娣，她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招娣，你去哪里了，午饭也没回来吃，”
　　宋招娣过去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完了，才说道：“去集上转了一圈。”
　　说完她就低着头坐在板凳上，按照这几天来看，她娘肯定又会说她几句，反正只要她低着头挨训就行了。
　　宋招娣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娘骂她，她刚抬起头，就跟她娘的目光对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娘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见宋招娣抬起头来，立马就把头转向一边。
　　“好了，你出去这么一大天，也肯定累了，还是去歇一会儿吧。”
　　说完周三巧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好像屋里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似的。
　　宋招娣一阵愕然，她娘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要知道这好几天了，只要看到她她娘就得说上她几句，今天怎么不说她了。
　　周三巧这两天对宋招娣的态度好了很多，大约是知道女儿不容易了吧，反正宋招娣是这样想的。
　　这天吃过早饭，刷好碗收拾好了以后，周三巧把宋招娣叫到了屋里，还把宋父也叫了进来。
　　一看她娘这架势，宋招娣就知道一定有事要说，还是大事。
　　果不其然，宋招娣一坐下，她娘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招娣，离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到底要不要离婚？”
　　“啊？”宋招娣抬头看着她娘，有些惊讶，之前她娘不是一直说不能离婚吗，她说要离婚，她娘还骂她，今天这事怎么，怎么又问她要不要离婚了？
　　“娘，你问我的意思，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朱乔松的心不在我这里了，他要离婚那就离婚吧，不过这婚要怎么离，还得好好说道说道。”
　　“招娣你说得对，既然这男人的心不在你这里了，那就是不离婚，也得守活寡，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离了呢。”
　　这下宋招娣是真的惊讶了，她娘怎么又支持她离婚了，怎么又舍得朱乔松这个大学生女婿了？
　　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宋招娣直觉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要不她娘怎么忽然同意她离婚了。
　　宋招娣心里有了疑问，不过她没问出来，她娘要是愿意跟她说，自然会说的，要是不愿意说，她就是问都没用。
　　见宋招娣不出声，宋父就问道：“招娣，这离婚可不是小事，要是离了婚，你打算怎么办，是打算再嫁吗？”
　　朱家愿意让女儿离婚不离家，可也得女儿愿意啊，要是女儿不愿意，他们也不能摁着女儿的头去朱家啊。
　　平心而论，他们是愿意让女儿留在朱家的，要是留在朱家，那他们跟朱家就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朱乔松可是要在大城市里做大夫的，他们说不定还能沾点光呢。
　　要是不留在朱家，女儿就得再嫁，凭女儿的相貌和二婚的身份，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怕是跟朱乔松要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再说了，朱海田跟周三巧都说了，离婚以后也会让朱乔松给女儿钱，以后朱家的东西也得给宝儿。
　　所以，宋父和赵菊花是很愿意让女儿继续留在朱家，离婚不离家的。
　　不过这也得女儿愿意。
　　在他们看来，女儿不可能不愿意，要知道朱家在村里可是上等日子啊，要是继续留在朱家，除了一个离婚的身份，女儿可是比大部分人的日子过得都要好。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离婚不离家的人，日子也是那样过，除了没个男人，日子过得跟别人都一样。
　　再说了，女儿也不是没儿子，有了儿子就有了以后的指望了，有没有男人也不碍什么事了。
　　宋招娣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不打算再嫁人了。
　　宋父赵菊花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既然女儿不打算再嫁了，那事情就好说了。
　　“招娣，既然你不打算再嫁，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你是可以住在家里，可等我们都老了不在了，你跟着谁过？这女人没个家可不行，难道你还能一辈子不嫁人？”
　　周三巧说完这些，不等宋招娣说些什么，又说道：“招娣，你要是个男人，离婚了即使不再娶那也有个家有个睡觉的地方，娶不娶都没事。可你是个女人，你要是不再嫁，我们还在的时候你跟着我们，等我们不在了，你跟着谁？”
　　宋招娣知道她娘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她爹娘能容得下她，她弟弟们可不一定能容得下她。
　　可她还是不想再嫁，再嫁又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呢，还不如先存点钱呢，有了钱财傍身，以后的路也好走。
　　见宋招娣还是不说话，周三巧就又说道：“招娣，你公公婆婆今天来咱们家了，他们说了，等离婚以后，你还住在朱家，他们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家里的东西以后也都是宝儿的。”
　　“你看这怎么样，你愿意不愿意？”
　　宋招娣猛地瞪大眼睛，从嗓子眼里蹦出几句话：“娘，你是说他们的意思是让我离婚不离家？”
　　周三巧点点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即使离婚了，你还住在朱家，要是有个什么事朱乔松还能不管你？宝儿也跟着你，以后朱乔松工作了是有工资的人，你跟他要钱，就是看在宝儿的份上，他也得给你。朱家有钱，日子过的也好，你在朱家过日子不比你再嫁过的好。即使有离婚的身份，只要你留在朱家不离开，那朱家的亲戚就还认你是朱家的媳妇，除了没了结婚证，跟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宋父也在一旁说道：“招娣，你公婆手里的钱不知道多少呢，你公公他大哥没孩子，工资什么的不是都给你公公婆婆了吗？你要是留在朱家，把他们老两口给哄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招娣听她爹娘说了这些，心里却没什么想法，她爹娘会这样想，她并不觉得奇怪，离婚不离家这样的事，在她周围就有好几个，那几个女人的丈夫都是别人的丈夫，她们就这样守着孩子过日子。
　　其实说起来，她们的日子看起来跟一般人过得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下地干活赚公分吃饭，等到孩子大了嫁娶了，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背地里她们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宋招娣不知道，可就是猜，也能猜出不太好过吧。
　　宋招娣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虽然说这些年朱乔松也没给过她钱，也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生了儿子以后朱乔松也没怎么在家过，离婚以后过得日子跟现在也差不多，可宋招娣就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娘，离婚以后我不打算留在朱家。”宋招娣说道。
　　“不留在朱家，难道再结婚嫁给一个只会种地的农民吗？”周三巧问道。
　　“我也不打算再嫁了。”
　　“你说的什么话，不留在朱家也不再嫁，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招娣没说话。
　　宋父还想说什么，被赵菊花使了个眼神，只能闭嘴不说了。
　　周三巧：“招娣，你好好想想，留在朱家对你最好了。爹娘不会害你，你自己仔细想想吧，等离婚的时候再说。”
　　朱家说只要招娣离婚，就给两个儿子办镇上面粉厂的临时工，虽然不怕他们骗人，可这临时工一天两天的也办不下来，什么时候儿子去了面粉厂上班，招娣就什么时候跟朱乔松离婚。
　　时间还有呢，让招娣自己慢慢想吧，她会想通的。
　　就是为了宝儿，女儿也会留在朱家的。
　　朱家就这么一个孙子，离婚以后肯定不会让招娣带着宝儿走的，招娣要是非得离开朱家，那就得跟宝儿分开了，儿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招娣能舍得丢下宝儿离开？
　　这要是真的走了，虽然两个村子离得倒是不远，可也见不到宝儿了，招娣不会舍得的。
　　宋招娣只说了要离婚，没说要离婚不离家，继续留在朱家。接下来的几天里周三巧不断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可宋招娣就是不肯改口，说既然要离婚，那就彻底断个干净，还留在朱家那是为什么。
　　旧社会那是没办法的事，女了出嫁了就是婆家的人，女人单独又不能在社会上生存，只能依附在婆家。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手有脚就饿不死，就能活下去。
　　等周三巧再说起让宋招娣离婚后也在朱家，宋招娣反问道：“娘，我要是离婚了，户口肯定得迁回来，今年就要包产到户了，就能分田地了，我的户口迁回来，咱们家还能多分一点地呢，你怎么还让我在朱家？”
　　周三巧被反问住了，她难道能说自己舍不得朱乔松这个未来的医生带来的利益吗。
　　周三巧把脸一板：“咱们家里多那点地算什么，最主要的还是招娣你以后的日子过得什么样？招娣，要是离婚以后你还能找到跟朱乔松这样的男人，娘一百个支持你回来。可要是真的再婚，你能找的人间肯定比朱家穷，那你还再嫁干什么，在朱家过日子多好。难道你愿意过穷日子去？”
　　“娘，朱家的日子虽然过的好，可离婚以后我还在他们家干什么？我也不打算再嫁了，我想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自己赚钱，你怎么赚钱？”周三巧问道：“咱们农民除了种地还能做什么赚钱？你做的那个小买卖能赚多少钱，难道一辈子都做那个吗？”
　　宋招娣低下头：“娘，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你有什么数？你倒是跟我说说。”
　　宋招娣低下头不说话了，周三巧见她这个软硬不吃的样子，气的不行，可不管她说什么，宋招娣就是不吭声，让周三巧也没什么办法了。
　　朱乔松不在家里，就是离婚也得宋家跟朱家都商量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朱家才会让朱乔松会来，跟宋招娣办手续。
　　宋招娣的两个弟弟，宋石头和宋铁头，这天一起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衣裳，骑着宋招娣从朱家骑回来的车子出去了。
　　宋招娣见了也没往心里去，弟弟们或许有事，人家不说，她也不好打听。
　　等到两个弟弟走了，宋招娣去洗衣裳，听到两个弟媳在那里说话，才知道弟弟去了镇上的面粉厂做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不到二十块钱呢。
　　这面粉厂可是镇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厂子之一，那里的工人出来都是拿鼻孔看人的，要是没什么关系，就连厂里的临时工都做不了。
　　宋招娣觉得好奇，他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亲朋好友们也都是农民，根本就没有有本事的亲戚，两个弟弟找了什么关系才能进面粉厂做临时工呢？
　　宋招娣十分好奇，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句：“娘，石头铁头是谁介绍的啊，去了镇上的面粉厂做工。咱们家还有这样的关系啊？”
　　朱灿灿陈红英闻言谁也不说话，她们丈夫去面粉厂的理由可不算太光彩，是沾了宋招娣的光。刚才五姐问这话，肯定是不知道啊，这让她们两个怎么说。
　　周三巧咳嗽一声，就说道：“是你公公帮忙安排的，朱乔松要离婚，你公公婆婆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家，就找关系给你两个弟弟安排了面粉厂的临时工。”
　　这事是瞒不住的，前几天没跟招娣说是因为事情还没定下来，现在两个儿子已经去面粉厂了，这事也该让女儿知道了。
　　宋招娣抬起头，脸色十分惊讶，她没想到两个弟弟去面粉厂是朱海田安排的，这算什么，算对她的补偿吗？
　　朱海田觉得儿子要离婚对不起自己，所以补偿两个弟弟，给他们安排了面粉厂临时工的工作，可朱乔松对不起的是自己，要说补偿也该补偿自己啊，为什么要补偿给两个弟弟。
　　宋招娣的脸色不算好看，可她没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吃饭。
　　两个弟弟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了，那她还说什么呢。
　　周三巧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做姐妹的拉拔弟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啊，弟弟有出息了，做姐姐的以后才能在婆家有面子，才能直起腰杆子来。
　　“招娣，你弟弟能去面粉厂上班，都是托了你的福，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支使他们就行。石头家的铁头家的，你们可得记着你们五姐的恩，以后多帮帮你们五姐。她以后要是遇到难处，你们可不能站在一边看着，得帮她。”
　　“娘，你就放心吧，”陈红英说道：“娘，五姐是我们的亲姐，以后她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会当成自己的事来出力的。”
　　朱灿灿也赶紧说道：“爹，娘，这个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的，五姐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一定会回报五姐的。”
　　周三巧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姊妹们就得互帮互助，这日子才能过的好。”
　　宋招娣一直低着头吃饭，没吭声，她娘说互帮互助，她离婚的事情倒是帮了弟弟了，弟弟们帮了她什么了，什么都没帮她。
　　就说现在离婚了，她要是说不再结婚了，也不会住在朱家，以后要一直住在娘家生活，弟弟们会答应吗？
　　当时或许会答应的，日子一长，怕是就烦了她这个姐姐了吧，哪里还会记得是因为她他们才有了面粉厂的工作呢。
　　从小看大三岁看老，小时候弟弟们吃点好吃的，她看的流口水，弟弟都没给她一点。现在大了，难道就会知道心疼她了吗？
　　爹娘和弟弟都指望不上，她得自己找后路。
　　知道了这些事，宋招娣就什么都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没事的时候，宋招娣就琢磨朱乔松突然要离婚的事，这离婚不是小事，朱乔松怎么说离婚就要离婚呢？
　　刚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他不说离婚，过了年快要回学校的时候才说离婚，一说就态度十分坚决，不离婚不行，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男人会离婚，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外面有人了。
　　朱乔松也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会跟她离婚吗？
　　或许朱乔松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就不喜欢她，看不起她，可他能下定决心离婚，或许也是有外力的因素的。
　　宋招娣开始仔细回想朱乔松回来后的一言一行，总算是找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给他妹妹买的那些东西，真的是问了女同学才知道吗？
　　那些东西可是要有一定门路的人才能买到的，朱乔松一个男大学生，又是农村的，从那里找到门路买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难道是别人帮他买的？
　　宋招娣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买给朱乔梅的化妆品，是别的女人帮他准备的。
　　要知道朱乔松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女人，恐怕只有到他的大学去看一趟了。
　　宋招娣又静静地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去临省省城一趟。
　　长这么大，宋招娣还没坐过火车出过门，这第一次出门就要去外省，还真的有点挑战。
　　不过这点困难对宋招娣来说不算什么，她有嘴，遇到不知道的事情问就行了，什么事没有第一次呢。
　　要想出门得先有介绍信，她虽然没有出过门，也知道出门在外没有介绍信可不行，要是有投奔的地方还好说，要是没有投奔的地方，去住招待所的话，没有介绍信人家都不肯让你住下。
　　开介绍信倒是不算太难，村里人都知道宋招娣的丈夫在外地上大学，宋招娣可以去找大队上开介绍信，去外地看正在上学的丈夫，这很合理啊。
　　朱乔松的朱海田是村里的会计，要是去清水河村开介绍信，朱海田一定会知道的，要是他不让自己去找朱乔松怎么办？
　　宋招娣决定在娘家村里开介绍信。
　　想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就骑着车子去了镇上，买了一点东西，回来后把东西仔细放好，等到了天黑了就骑着车子就去了村主任的家里。
　　现在村里正准备包产到户的大事呢，白天的时候村主任根本就不会在家。
　　村主任也姓宋，要是按照辈分，宋招娣还得喊村主任一声“爷爷”呢。
　　到了家里，村主任一家人刚吃晚饭。
　　宋招娣赶紧打了招呼喊了人，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招娣啊，你来是有什么事？”村主任的媳妇问道。
　　宋招娣笑着说道：“三奶奶，我来找三爷爷给我开个介绍信，我想去临省省城看看我丈夫，他不是在外地上大学吗，这几年来我一次也没去过那里，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想让我去他的学校看看。”
　　村主任的媳妇没再说什么，村主任吃着饭问道：“招娣啊，你的户口不在这里了，怎么没在你婆家那里开介绍信啊？”
　　“三爷爷，我这不是住在娘家吗，就不回去开介绍信了。”
　　其实说起来宋招娣的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他们村离朱家的清水河村也就十多里的路，骑车子半个小时就到了，回去开介绍信也方便的很。
　　村主任没说什么，吃完饭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公章都在大队部，我这就给你去开介绍信。”
　　大队部很近，主任一会儿就回来了，宋招娣拿着介绍信谢了又谢，才从主任家里出来。
　　宋招娣回到家，周三巧正好从屋里出来，她见宋招娣从门口骑着车子进来，皱着眉头问道：“招娣，你又去哪里了，这晚上还出去干什么？”
　　“我在家里待得心烦，出去散散心。”宋招娣把车子给支好，低着头就往屋里去。
　　“你心烦什么，有吃的有喝的，也不用下地干活，有什么心烦的。”
　　周三巧又嘟囔了几句，宋招娣就当没听到，进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既然要去找朱乔松，那当然是越早越好，她去火车站送过朱乔松，知道最早的一班车是早上六点多，车要走八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十分到省城。
　　早上六点，那五点就得出门，有点太早了，宋招娣决定坐中午十二点的车，到了那里就找个地方住下，第二天就去找朱乔松。
　　宋招娣是知道朱乔松在哪个大学读书的，虽然不知道地址，但是她可以问啊。
　　打定主意，宋招娣晚上暗暗盘算了一番才睡觉。
　　第二天起来吃过晚饭，宋招娣收拾好了就对周三巧说道：“娘，我想回家。”
　　周三巧还以为宋招娣想通了呢，她脸上带了笑：“招娣，你要回去，那感情好。你等着，我先给你去拿点东西，你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朱家可是帮忙把两个儿子都送进了面粉厂，虽然也是为了补偿招娣，可到底两个儿子得了实惠，她可不能让女儿空着手回去。
　　宋招娣可不是真的回家，她要去县城坐火车，拿着东西还怎么坐车。
　　“娘，你不用给我拿东西了，朱家什么都有，你能给我拿什么？我先去屯里赶个集再回去，这么多天没见宝儿了，我给他买点东西再回家。你要是给我拿东西了，我难道驮着东西去赶集。娘，你就别管了，我在集上买点东西就行。”
　　宋招娣这样说了，周三巧也就不让她拿着东西回去了，他们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还不如让女儿去集上买点东西呢。
　　“招娣，你去赶集有钱吗，没有我给你点，多买点东西回去。你弟他们的工作多亏了你老公公，咱们得谢谢人家。”
　　周三巧说着就要回身去屋里拿钱，宋招娣赶紧说道：“娘，不用了，我有钱，你就别管了。”
　　从家里出来，宋招娣骑着车子就往县城去，她今天就要坐火车去省城。
　　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宋招娣把一个水壶藏在了车子上的褡裢里，她要在火车上坐好几个小时呢，水壶是必备的东西。
　　宋招娣到县城的时间还很早，离火车开车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她把车子存在了医院的存车处。
　　除了医院，别的地方存车子都是当天存当天取，只有医院，就是存上十天半月也没关系。
　　存好车子，宋招娣在县城买了点吃的，她不知道要在临省省城待多久呢，城里的东西肯定都贵，在县城买点吃的带着，能省点钱。
　　宋招娣的那五百多块钱，她在储蓄所里存了四百，剩下的都好好的放好了，这次去找朱乔松，她拿了一百块钱。
　　等她找到朱乔松外面有人的证据后，她就回来，不会在那里多待，这些钱够用了。
　　宋招娣其实也冒出过不去找朱乔松的念头，就这样离婚吧，反正他们都要离婚了，还管不管朱乔松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招娣压了下去，不弄清楚这件事，她总觉得不甘心。再说了，要是真的能查出朱乔松在外面有女人了，她或许能用这个理由，多争取一下自己的利益呢。
　　离婚以后，她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她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些，谁会为她考虑呢。
　　宋招娣买了几张煎饼，又买了不少咸菜包起来，还买了几只包子，又从卖包子的地方要了一双筷子，她就朝着火车站走去。
　　这些卖吃食的就在离着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宋招娣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她把多有的东西都装在一个干净的蛇皮袋里，买了火车票坐在候车室里等着火车到来。
　　这是宋招娣第一次出远门，本来她以为自己一定会紧张忐忑的，可是等坐在这里以后，宋招娣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和平静。
　　事到临头，她反而不害怕了，要是她连坐个火车都害怕，以后她还要怎么活呢。
　　离了婚又不能回娘家的女人，要是怕这个怕那个，还不如答应朱家提出来的建议呢。
　　等到广播里喊了宋招娣要坐的车次，宋招娣挎着包，跟随人群到了检票口。
　　她仔细看着检票的那些人，把自己的火车票跟身份证也拿在手里，随着人群慢慢移动。
　　等到了宋招娣的时候，她把自己手里的身份证和火车票递给检票员，有些紧张地看着人家。
　　检票员看了一眼宋招娣的证件，在她的火车票上一划，就把两样东西又递给了她。
　　拿过自己的身份证火车票，宋招娣跟着人群朝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火车。
　　宋招娣买的是站票，根本就没有座位，她找了个地方一站，就等着接下来十多个小时的旅途了。
　　火车上的人着实不少，宋招娣扫了一圈就把头给低下了。
　　宋招娣站了一会儿，倒是没觉得累，只是觉得有些热。
　　她穿着棉袄棉裤，在这个不透气的车厢里，能不热吗。
　　她挎着自己的包，慢慢往前走着，想找个人少的地方。
　　走到两个车厢的连接处，人少了起来，宋招娣找了个地方，靠在了车壁上。
　　这儿有好几个人，见到宋招娣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他们都是陌生人，看一眼就算了。
　　学校正月十八开学，朱乔松十四就坐火车回了学校了，他没在家里过元宵节。
　　平常时候，朱乔松都是过了元宵节才回学校的，这次回来的这么早，完全是为了女朋友顾可慧。
　　他想早点见到顾可慧，早点把自己要离婚的消息告诉她，让她放下心来。
　　因为时间太晚，朱乔松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夜才回学校。
　　刚刚过年，省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不少过年的气氛，崭新的春联和门神，还有几家挂的红灯笼，看起来就很喜庆。
　　被这样的气氛包围着，朱乔松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怀着马上就要跟恋人见面的信息之情，朱乔松从公交车上下来，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学校。
　　宿舍里他是第一个回校的人，因为二十多天没人在，宿舍里一层尘土，放下行李，朱乔松挽起袖子，就开始打扫起来。
　　打扫完宿舍，朱乔松又拿上东西到学校门口的澡堂子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清清爽爽的，才去见顾可慧。
　　朱乔松这次提前回来，顾可慧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地下恋情，两人一直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知道，自然也不敢随便联系了。
　　朱乔松说是去见顾可慧，其实就是到顾可慧家的楼下等着，等顾可慧看到自己从家里出来。
　　可慧的父亲是学校的教授，她家就住在学校里的家属楼里，朱乔松拿了一本书，走到学校教职工家属楼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看书。
　　学校的家属楼跟教学区挨得很近，这个小亭子经常有学生过来看书玩耍，朱乔松坐在这里倒也不算让人怀疑。
　　其实家属楼不远处有几张长椅，日常也有学生在那里休息或者看书，朱乔松之所以没去那几张离着家属楼更近的长椅，是因为可慧无意中说过，她的房间就对着这个小亭子，只要她站在卧室里一抬眼就能把小亭子看的一清二楚。
　　现在还不到中午，到天黑还早着呢，朱乔松就不信这中间可慧一下也不看窗外，只要可慧能看到自己，那一定就会出来找自己的。
　　至于顾可慧不在家自己白坐了半天的问题，朱乔松倒是不害怕，因为可慧跟他说了，她奶奶这个冬天住在她家里，家里有老人，元宵节的时候，顾家人当然不会出去了。
　　朱乔松猜的很对，顾可慧就在家里陪着她奶奶包饺子呢。
　　包完饺子，顾可慧洗好手回屋拿东西，眼睛下意识地往屋外一瞟，就看到对面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呢子大衣，正坐在小亭子里看书。
　　顾可慧生怕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脸趴到窗户上仔细看，那真的是自己的恋人。
　　乔松不是说过了十五才回来吗，怎么回来的早了？
　　顾可慧快步走出卧室，穿上衣服，努力维持着平静，不紧不慢的出门。

第19章 、第 19 章
　　等走出家门, 看见楼道里没有什么人，顾可慧的脚步轻快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再转一道楼梯就要走到门口了，昏暗的楼道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说是突然出现也不对, 顾可慧全身心都沉浸在马上就要见到恋人的兴奋里, 根本就没没注意，等到人都快走到跟前了, 顾可慧突然才发现了。
　　她赶紧站直身体, 把脸上的笑也给收起来了，像是平日里的样子，跟人打招呼：“钱姨好。”
　　“嗯, 可慧你这是要下楼啊。”被称作钱姨的女人笑眯眯地问道：“可慧, 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啊，看把你高兴的？”
　　顾可慧赶紧摇头：“没什么高兴的事, 我在家里闷了一上午了, 想出来走走。钱姨再见。”
　　顾可慧说完就朝着楼下走去, 钱姨就朝着楼上而去。
　　出了楼道门，顾可慧脸上的笑再也收不住，不过她可不敢再蹦蹦跳跳地走路了，外面可是不时有行人经过的, 要是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顾可慧朝那个小亭子走去, 离得越近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等朱乔松也卡你就按了她拿着书站起来, 她就更开心了。
　　走进小亭子, 顾可慧迫不及待地问道：“乔松，你不是说过了十五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反正这周围也没什么人, 她也不怕自己的话让别人听了去。
　　朱乔松也笑着，用温柔的眼神看向顾可慧：“昨天我就回来了。我早回来一天，就能早一天见到你，我早回来两天，就能早两天见到你。”
　　尽管跟朱乔松交往一年多了，可被朱乔松用那样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的眼神看着，顾可慧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乔松，你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可慧，你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两人同时出声，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脸去，然后一起笑了。
　　尽管都转过了脸去，可他们还是会偷偷地瞄向对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对方的脸似的。
　　这个小亭子虽然暂时没什么人来，但是还是会有人经过的，顾可慧怕被人看见她跟乔松在这里说笑，那万一要是有人误会了怎么办。
　　虽然大白天的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就是站在这里说说话，可要是真的传出流言怎么办，乔松可是还没离婚呢，要是传出流言可就麻烦了。
　　顾可慧没说话，转身朝着小亭子外面走去，等到她都走出小亭子了，朱乔松才跟上。
　　两人距离几步远，一前一后地走着，即使路上碰到人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顾可慧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拐地带着朱乔松到了一个角落里。
　　穿过树丛才到了那个角落里，从外面看，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树丛后面还有个角落。
　　到了这样一个隐蔽的没有人会打扰的角落，朱乔松顾可慧再也忍耐不住，抱在了一起。
　　朱乔松亲了亲顾可慧的发丝，言语里带着笑：“可慧，我已经跟她提了离婚，不用多久以后，我们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顾可慧没说什么，但脸颊在朱乔松的肩膀上蹭了蹭。
　　“可慧，等到工作以后，我们就结婚吧。”
　　顾可慧点点头。
　　得到顾可慧的答复，朱乔松的心放下来了。
　　可慧的父亲是省城大医院的科室主任，又是学校的教授，可慧毕业以后一定会留在省城的。她答应跟自己结婚，那不能结婚以后夫妻两个还两地分居吧，那自己也就能留在省城了。
　　朱乔松开始展望两个人未来的生活，甚至都想好了他和顾可慧孩子的名字。
　　顾可慧靠在朱乔松的肩膀上，心里都是喜悦的滋味。
　　当初和乔松谈恋爱，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自己，乔松毕竟是有妻子的，她跟乔松谈恋爱，那就是破坏别人的家庭，是要被人唾弃的。
　　可是乔松是不幸福的，他和妻子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他跟妻子根本就没有感情，每次说起家庭，乔松都是一副痛苦绝望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和乔松谈恋爱，尽管那样会对不起乔松的妻子。
　　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对乔松的感情就越深，最后两人冲破了最后的阻碍，结合在了一起。
　　结束后，乔松一个男人抱着她落了泪，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绝对不会辜负她的。
　　跟有妇之夫发生关系，顾可慧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她要求朱乔松过年的时候跟妻子离婚，那样两人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乔松，你提了离婚，你的妻子会不会不同意离婚啊？”
　　靠在朱乔松的肩膀上，顾可慧轻声问道。
　　离婚可是大事，要是他的妻子不同意离婚呢？
　　顾可慧没见过恋人的妻子，但是从恋人的嘴里听说过不少次了，那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女人。
　　他们当初会结婚，是因为父母的逼迫，那个女人甚至小学都没毕业，只上到了三年级就辍学了，跟乔松没有一点共同语言。
　　乔松是个大学生，以后还会有美好的前程，他的妻子要是舍不得离婚呢，那怎么办？
　　“可慧，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解决的，你就等着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吧。”
　　朱乔松的声音十分温柔，眉眼也十分温柔，跟在宋招娣面前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能和顾可慧谈恋爱，让顾可慧不顾他已婚的身份，宁愿偷偷摸摸不见光不道德也愿意跟他在一起，这份温柔功不可没。
　　顾可慧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就受尽家里的宠爱，她和朱乔松的相识也很戏剧性。
　　顾可慧跟朋友出去玩，被几个流氓调戏了，那个地方比较偏僻，过路的人很少，仅有的两个行人见此情景都走的快快的，根本就不打算多管闲事。
　　两个女孩子吓得靠在一起，紧低着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就在她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朱乔松出现，跟几个流氓打了一架，救了她们。
　　朱乔松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好几个人，当时朱乔松一边打架一边高声叫喊，顾可慧两人也大声呼救，几个流氓害了怕，狠狠给了朱乔松几拳就离开了。
　　朱乔松受了不大不小的伤，还在医院住了几天，这期间，顾可慧和那个朋友一起去看了他两次，表面上两人就没有其他的交集了。
　　其实顾可慧暗地里一直在关注着朱乔松，知道他学习很好，知道他爱好泰戈尔的诗，知道他写的一手好字。
　　还知道了他已经结婚了，在老家有一个妻子。
　　顾可慧刚知道朱乔松结婚的时候，心很难受，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失恋的感觉。
　　就在顾可慧不在关注朱乔松没多久，两人竟然一起进了学校的诗社。
　　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本来已经放下的暗恋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而朱乔松，好像对顾可慧也有意思，两人越走越近，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开始了地下恋情。
　　刚开始的时候顾可慧或许想的只是跟朱乔松谈恋爱，能在一起一天算一天，可是人心都是会变得，她想跟朱乔松永远在一起，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朱乔松回去提了离婚，她是高兴的，但同时又是担忧的，要是他那个妻子不同意离婚怎么办？
　　离婚这件事，要是真的有一方不同意，那可是会拖上好久的，好几年都有可能，难道他们还得偷偷摸摸好几年吗？
　　朱乔松把顾可慧从自己的肩膀扶起来，双手握着她的手，说道：“可慧，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离婚了。我家里人也都不喜欢她，我爹娘也支持我离婚的。”
　　他把跟可慧发生关系的事情跟爹娘说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爹娘也会尽全力来帮他离婚的，只要他爹娘肯帮他，那离婚的事情就好说了。
　　“你要是离婚了，那你儿子怎么办？”
　　听到顾可慧提起这个，朱乔松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可慧，虽然我跟她的感情不好，但是儿子是我的亲骨肉，我不可能扔下儿子不管的。”
　　宝儿是他的儿子，他要是不要宝儿，就连他爹娘那里都过不去。
　　“乔松，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让你管你的亲儿子，在你心里，我原来是那样的人啊？”顾可慧有些不高兴，撅起嘴巴：“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朱乔松见她生气了，赶紧哄道：“可慧，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话。可慧，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气，我就该难受了。”
　　“乔松，要是咱们结了婚，你儿子会不会不接受我啊，毕竟你儿子以前都是跟着她生活的，要是你儿子觉得我拆散了你们的家怎么办？”
　　朱乔松赶紧摇头：“不会的，宝儿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可慧，我都想好了，等咱们结婚以后，宝儿放在老家，让我爹娘看着，我只要每个月给钱就好了。”
　　朱乔松跟顾可慧又腻乎了一会儿才分开，这里到底是学校里，要是真的来个人看到他们两个，那他们的名声可就完了。
　　顾可慧先走，等了好一会儿，朱乔松才钻出树丛，朝宿舍走去。
　　朱乔松第一次见顾可慧，是来学校报到那一天。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还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学里，吃过晚饭以后他拿了一本泰戈尔的诗集出门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学校里的学生还很多，朱乔松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刚翻开诗集，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一个女孩子从对面走了过来。
　　那个女孩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路灯下显得肌肤胜雪，跟他以前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
　　朱乔松只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就慌忙转过头去，女孩娇俏灵动的眼睛，一下子就被他记在脑海里了。
　　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孩，朱乔松才知道她是学校一位教授的女儿，是影像科大一的学生。
　　第三次见到那个女孩，朱乔松救了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同时她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叫顾可慧的女孩追到手。
　　现在，他把这个女孩子追到手了，也就要离婚了，马上他就要有一个更好的前程了。
　　朱乔松跟顾可慧虽然是地下恋情，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被一些人给察觉了，不过没人说破罢了。
　　两人顾忌朱乔松已婚的身份，根本就不敢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只能偷偷摸摸的约会，约会的时候还得找离学校远的地方。
　　这天是周六，朱乔松跟顾可慧约好一起上街，朱乔松早早地就从学校出来了，赶往跟顾可慧约好的地点。
　　顾可慧出来的晚了一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现在正坐在一辆公交车上，车上的人很多，人挤人人挨人的，她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
　　等到下了车，她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自己，可回头一看，刚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几个人都没看她，也没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顾可慧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心了。
　　她跟朱乔松约在了一个小公园，这个公园很小很小，也不要门票，基本上来的都是一些老人。
　　走进公园，顾可慧转了个弯，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朱乔松。
　　朱乔松收拾的很干净，挺拔地站在那里，谁看了不说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顾可慧注意到，好几个老人经过朱乔松身边的时候都多看了他几眼，这一定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帅。
　　这么帅的人，以后会是自己的丈夫，顾可慧想到这里，心情又好了两分。
　　两人互相走向对方，快走到对面的时候，顾可慧忽然伸出手，朱乔松明白了她的意思，朝她笑了笑，也伸出手，牵住了顾可慧的手。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朱乔松，不会知道他是有妻子的，即使两个人手牵着手逛街，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两人正大光明的在这个小公园里散起了步。
　　这个公园很小，两人就在里面绕圈子，还没走两圈呢，顾可慧就听到一声叫喊：“朱乔松，你在干什么？”
　　听到有人喊恋人的名字，顾可慧条件反射地看过来，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前不久还见过，就跟她坐在一辆公交车上，一同下了车。
　　见到那个女了的一瞬间，朱乔松就松开了顾可慧的手。因为那个女人是宋招娣，他名义上的妻子。
　　宋招娣站在那里，狠狠白了两人一眼：“朱乔松，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呢，原来是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朱乔松，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被宋招娣当场戳破他的丑事，朱乔松脸色涨的通红：“宋招娣，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感情，跟别人没有关系。”
　　“普通的同学，朱乔松你骗谁呢，普通的同学会手拉着手一起走路，是你傻还是我傻。”
　　朱乔松没想到宋招娣会自己跑到省城来，更没想到她会跟踪自己，还当场叫破了自己和可慧的关系。
　　这里虽然没有他认识的人，可是宋招娣这样一喊，有些人已经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了，朝这边张望甚至走过来看热闹了。
　　他可不能让宋招娣在这里闹起来，要是真的闹了起来，他的名声可就毁了。
　　宋招娣第一句话还没说完，顾可慧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下了车又觉得有人在尾随自己，那个时候不是错觉，就是这个宋招娣在盯着跟着自己。
　　被朱乔松甩开了手，顾可慧低着头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还没多少人看到这边发生的事，顾可慧就想趁着宋招娣跟朱乔松说话的间隙离开这里。
　　她刚迈开两步，宋招娣就注意到了：“你先别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在这里大声嚷嚷开，还要去你的学校闹一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两个做的好事。”
　　朱乔松立即说道：“宋招娣，你不要胡闹。”
　　“朱乔松，你们两个跟我来，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解决一下咱们的事。”
　　宋招娣说完就朝着公园门口而去，朱乔松顾可慧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这也是他们两个最想的，要是宋招娣不肯走，一定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他们才害怕呢。
　　走了一会儿，朱乔松的脑子才转过来，宋招娣是什么时候来的省城，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跟顾可慧的关系的，今天又是怎么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
　　这一环环的，没有点心机的人根本就想不出来，宋招娣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道她背后有人指点着，可宋招娣一个只会种地的农妇，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人。
　　朱乔松百思不得其解，宋招娣到底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其实做到这些并不算难，宋招娣想到朱乔松会跟她离婚可能是外面有人后，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坐火车来到朱乔松读书的省城，找到了朱乔松读书的学校，在学校旁边的招待所住下了。
　　她当然知道朱乔松读的什么专业的，问了个人就找到朱乔松读书的教室了。
　　下课的时候，她悄悄跟着朱乔松又知道了朱乔松的宿舍楼，接下来的时间，一到下课的时间宋招娣就在朱乔松的宿舍楼前小心翼翼地守着，想看看朱乔松到底是不是外面真的有人了。
　　要是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不可能不联系的。
　　朱乔松跟顾可慧虽然是地下情侣，但也会偷偷约会，这下真的让宋招娣看到朱乔松跟一个女人约会了。
　　宋招娣跟朱乔松结婚这么久，对朱乔松也是有点了解的，当看到朱乔松跟那个女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就知道了，朱乔松跟那个女人之间绝对有事情，那个女人就是朱乔松外面的女人。因为她，朱乔松才会跟她离婚的。
　　不过当时宋招娣并没有声张，因为他们两个只是在路上并排走着散步，并没有其他的出格的行为，即使宋招娣当时叫嚷起来，朱乔松跟那个女人也有话说，因为他们只是一起走路，怎么就是婚外情了。
　　宋招娣没有做什么，而是远远跟着，等到两人分手以后，宋招娣就跟上了那个女人。
　　路上，那个女人碰到了认识的人，宋招娣才知道她叫可慧。
　　后来，宋招娣知道她也是一名大学生，还是学校老师的女儿。
　　顾可慧又跟朱乔松约会了一次，宋招娣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个顾可慧，就是在跟朱乔松谈恋爱。
　　星期六学校是不上课的，朱乔松很早就出了校门。过了一会儿，顾可慧也出来了，还明显就是打扮过的，她在公交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才上了一辆公交车。
　　宋招娣跟在顾可慧身后上了公交车，又跟着顾可慧下了公交车，看着顾可慧进了公园。
　　等到顾可慧的身影不见了，宋招娣找了个大爷问了问，这个公园并不算太大，也只有这一个门口，她随即就进去了，找个了角落站着。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看到了手拉着手走在一起的朱乔松和顾可慧，
　　宋招娣的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只要没见到两人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她还能安慰自己，丈夫要离婚是因为跟她没什么感情，可真的见到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一起，宋招娣不能骗自己了，丈夫就是有了外心，才跟她离婚的。
　　相比没感情才离婚，丈夫外面有了女人要跟她离婚，更让她难受。
　　不过这难受也就维持了几秒钟，宋招娣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把泪水擦回去。
　　事情都发生了，难受也不管用了，她要做的是利用这件事来争取更大的利益。
　　宋招娣在公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茶馆，里面有不少人在喝茶，正好在那里跟后面的两个人谈判。
　　朱乔松顾可慧两个人跟在宋招娣的身后进了咖啡馆，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宋招娣坐在一边，朱乔松顾可慧坐在另一边。

第20章 、第 20 章
　　几人刚坐下, 就有服务员过来，问点些什么咖啡。
　　朱乔松跟宋招娣都不说话，顾可慧就出声点了三杯咖啡，既然都被人给发现了, 她就是再害怕也没什么用了。
　　更何况, 跟恋人的妻子见面这件事，顾可慧其实在心里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从朱乔松偶尔露出来的话里, 顾可慧描绘出了他那个妻子的形象, 五大三粗面皮黝黑，不修边幅形容粗糙。
　　坐在这个咖啡馆里，顾可慧已经镇定下来了, 她有机会仔细打量对面坐的那个女人了, 那个叫宋招娣的女人，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顾可慧不由得把自己跟坐在对面的宋招娣做了一个比较, 自己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呢子大衣和皮鞋, 头发是年前刚烫好的, 是现在省城最流行的样式，为了今天的约会，她出门时可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打扮的，光彩照人。
　　而对面的女人呢, 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和棉鞋, 编着一条辫子, 皮肤粗糙, 看上去得有三十多岁。
　　比较完了, 顾可慧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高傲，这样一个女人，怎么能做乔松的妻子呢！
　　怪不得乔松会不喜欢她, 乔松长得好又有学问，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顾可慧撩了撩耳侧的头发，挺直了胸膛，要说以前她还有一份羞耻，现在却连一丁点羞耻心都没有了。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她跟乔松两情相悦惺惺相惜，就是应该在一起。
　　想通了这些，顾可慧放松下来，表情也变得轻松了。
　　朱乔松也不怎么慌乱了，他桌下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省城，你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宋招娣给打断了：“朱乔松，你先闭嘴，听我说。”
　　被宋招娣抓了个现行，朱乔松心里既害怕又不害怕，害怕的是宋招娣闹起来，不害怕的是宋招娣又能怎么闹？
　　只要自己的父母跟宋家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宋招娣就翻不起大浪来。
　　即使她偷偷跑来省城，还学会了跟踪自己，宋招娣都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农村妇女，又能怎么办呢？
　　最多也就是吵闹一回，实在不行他就把宋家人给叫来省城，只要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就不怕宋招娣闹。
　　想通了这些的朱乔松也镇定下来，他想先发制人质问宋招娣，却没想到宋招娣直接让他闭嘴。
　　朱乔松的表情定格了好几秒钟，这还是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宋招娣吗？
　　宋招娣还是以前那个宋招娣，却不是以前那个想一心讨好朱乔松的宋招娣了。
　　朱乔松在外面都有了别的女人了，看起来时间还不短了，可他就是瞒着她，等到要毕业了才跟她分手，还怕家里没人照顾，出了个让宋招娣离婚不离家的馊主意，宋招娣现在都恨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了，哪里还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呢。
　　“朱乔松，你说是跟我没感情了，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咱们可以离婚，不过这婚怎么离，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宋招娣露出一个冷笑：“朱乔松，你说对不对呢？”
　　朱乔松总算是知道宋招娣这次是有备而来了，怕是不能那么简单就把她给打发走了，就沉着脸问道：“你想怎么样？”
　　宋招娣还没说说话，服务员咖啡就送过来了。
　　宋招娣早上起来吃过饭就到大学门口去蹲守朱乔松和顾可慧了，这会儿早就渴了，服务员把茶一送来，她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顾不得烫，就抿了一口。
　　这茶水看起来跟她以前喝过的茶水都不一样，装在白色带把儿的小杯子里，还带着个小勺。茶水的颜色看起来也混混的，就跟炒糊了的面粉沏成的一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茶。宋招娣怕烫，只抿了一小口，可那茶水刚进嘴，宋招娣就紧紧皱起了眉头，要不是想着这是在茶馆，要是在家里的话，她都要把这口茶水给吐出来了。
　　这个省城的茶水怎么这么奇怪，怎么这么苦啊！
　　坐在宋招娣对面的顾可慧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关注着宋招娣，见她喝了咖啡后满脸皱成了包子，就知道她被苦到了。
　　这个宋招娣不会连咖啡都不知道吧，顾可慧的脸上带了点轻视：“这是咖啡，要加糖的。”
　　她的话里也有点蔑视，像是羞耻于跟宋招娣同坐一个位子似的。
　　宋招娣不傻，自然听出了顾可慧的话外之意，她手里的杯子放下，用不高不矮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什么咖啡，也从来没见过没喝过，我从小家里就穷，吃不到这样的东西。不过我虽然没喝过咖啡，却知道该怎么做个人，不像有的人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也不像有的人，专往有妇之夫的床上跑，还装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宋招娣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对面坐着的朱乔松跟顾可慧骂了，两人的脸色一起变得如同猪肝，宋招娣心里却畅快了一点。
　　朱乔松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要不是这里是咖啡馆，有这么多人看着，他都想给宋招娣一巴掌了。
　　宋招娣看了朱乔松一眼，轻声问道：“朱乔松，你手上戴的手表是我赚钱买的吧？从结婚以后，你娘挣工分都是最少的一个公分，我就像个男人一样挣最多的三个公分，家里的事情也都是我做，伺候着你们这一大家子。”
　　“朱乔松，你早就跟这个女人有了首尾了，你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等到你快要毕业了才说？你既然打算给我离婚，那过年的时候你干嘛还用我赚的钱买手表？你让你爹娘帮我两个兄弟解决了工作的事，不就是想让我快点同意离婚吗？朱乔松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啊，我离婚了，等到你分配工作的时候就单身好几个月了，就能跟她在一起了。”
　　“到时候也没什么人说闲话了，你可真会打算啊！”
　　宋招娣说完，拿起咖啡狠狠灌了一口，这咖啡苦的很，甚至比黄连还要苦，可却比不上宋招娣的心里苦。
　　“宋招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两个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觉得不离婚还有什么意义吗？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离婚对你我都有好处。离婚的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他跟宋招娣也算是撕破脸了，要是宋招娣还不同意离婚，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以前宋招娣讨好自己，在自己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他刚提出离婚的时候，宋招娣除了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这才几天没见，她就变得尖利起来，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顾可慧没说话，这样的事她也插不上话。
　　“朱乔松，我们结婚七年，我任劳任怨地伺候你们一家，还做小买卖补贴家用。别的不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离婚我要六百块钱，少一分也不行。”
　　“六百块钱？宋招娣，我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
　　宋招娣没理会朱乔松的气急败坏，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你要是办不到这两点，我是不会离婚的。只要我不同意离婚，拖到你毕业是没有问题的，等到你工作以后，我就在你工作的地方租个房子，咱们是一家人，得住在一起。”
　　说完宋招娣就站起身来，看了朱乔松一眼：“反正我耗得起，就是十年八年，我也能耗得起。哦，对了，工作以后你就赚工资了吧，我听人说过，这结了婚赚的钱就是夫妻两个人共有的，你的工资还得有我一半呢。”
　　说完，她不看朱乔松一眼，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等到宋招娣走了以后，朱乔松好长时间没有说话，顾可慧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陪着他一起坐着。
　　“可慧，让你看笑话了，”朱乔松的声音里有一点苦涩：“我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
　　顾可慧听到朱乔松这样说，赶紧问道：“乔松，那你打算怎么办，答应她的要求吗？”
　　她可是知道乔松的家庭情况的，他家就是普通的农民家庭，六百块钱，对她家来说也是一笔不算很小的数目了，对乔松家来说，恐怕是一笔巨款吧。
　　“可慧，你放心，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解决，我会在毕业之前跟宋招娣离婚的。”
　　顾可慧先是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还得等到毕业啊。”
　　朱乔松想摸摸顾可慧的头安慰她一下，又想到这里有不少人，只能把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可慧，我答应你，会尽快的。”
　　从咖啡馆出来，宋招娣找人问了路，一路走回了她住的招待所。
　　她在这里已经见到了朱乔松了，也把要离婚的条件跟他说了，她可以回去了。
　　宋招娣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到前台退了房，就去了火车站。
　　宋招娣说回婆家，赵菊花心里是欢喜的，女儿这是想通了啊。
　　可过了几天，朱海田周三巧两个人来了宋家，两下里一对头，才知道宋招娣根本就没回朱家，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赵菊花当时就吓得瘫在了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着就是大哭，朱海田周三巧两人也吓得不轻，这宋招娣要是真的想不开出了事，宋家人可不会饶了他们，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钱才能摆平这事呢。
　　宋家朱家赶紧找了亲戚朋友到处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宋招娣，还没打听出结果来呢，就听村主任说了，宋招娣开了介绍信，去找她丈夫了。
　　这样一来宋家人是放心了，朱海田周三巧的心可是重重提起来了，宋招娣去找儿子干什么，要是她跟儿子还要儿子外面的女人碰到了一起怎么办？
　　朱海田赶紧着急忙慌地去镇上给儿子拍电报，让儿子小心着点。
　　他是下午拍的电报，第二天上午宋招娣就进了家。
　　周三巧问了宋招娣几句，宋招娣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就没再问什么了。
　　宋招娣回来没几天，朱乔松也从学校里回来了。
　　这不是暑假年假的，儿子怎么回来了？等周三巧问清楚儿子回来的原因，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宋招娣，平常看着挺老实的，遇到事才知道她这么有心计，竟然不声不响地跑到儿子的学校去了，还把儿子跟外面的女人抓了个现行。
　　朱海田也气的不行，本来儿子离婚的事他都给安排好了，就等着宋招娣同意了，可宋招娣竟然搞出了这一出，还提了这么多要求。
　　六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他们一家一年也攒不下一百块钱啊。
　　宋招娣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朱乔松自然能看出他爹在想些什么，苦着脸接着说道：“爹，娘，宋招娣不仅跟踪了我，还跟踪了可慧，她已经可慧的身份了。她都说了，要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去可慧家里闹，让她爸妈知道可慧在外面做的丑事。”
　　“爹，娘，要是宋招娣真的这样做了，可慧的爸妈不会放过我的，学校恐怕会直接开除我的。”
　　这句话是朱乔松红着眼睛说出来的，周三巧被吓了一大跳：“那个可慧的爹有这么大本事？你要是开除了，他闺女也在学校待不下去了。”
　　朱海田没问什么，他打小也是个村里的官，这样的弯弯绕绕是知道的。
　　自己的闺女跟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谈起了恋爱，还被人给闹上门来了，那个可慧的父亲不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有错的，只会恨勾引自己女儿的男人。
　　想通了这一切的朱海田狠狠抽了一口旱烟，说道：“我们家答应宋招娣的要求。”
　　周三巧喊道：“他爹！”
　　“你好好想想，要是乔梅在外面跟结了婚的男人有了关系，你恨不恨那个男人，想不想摁死他？”
　　周三巧不说话了，要是换她遇到这样的事，她当然会恨那个男人了。
　　“宋招娣没什么证据，闹上门去有什么用？这样的事谁家会承认啊。”
　　“娘，要是我不答应宋招娣，她就不同意离婚，还说等我分配以后要带着宝儿去我上班的地方住，说什么也不会离婚的。”
　　宋招娣的这招够狠，这离婚的事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要是她不肯离婚，那拖上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间长了，儿子找的女朋友不肯了怎么办？
　　“答应她的要求，离婚。”
　　“他爹，这可是六百块钱啊，咱们家得得存多少年才能存到这么多钱？”
　　“要是不给宋招娣就不离婚，你说怎么办？”
　　周三巧不说话了，她儿子的命门被掐在宋招娣的手上，不管宋招娣提出什么要求，他们朱家都得答应。
　　周三巧在心里恨恨骂了宋招娣几句，却毫无办法。
　　两人都同意离婚了，这事就好办多了，拿到六百块钱以后，宋招娣朱乔松去办了离婚手续。
　　办完手续出来，宋招娣脚步顿了顿，再没看朱家人一眼，快步离开了。
　　来县城的时候她是骑车子来的，等她从民政局出来，周三巧已经站在车子旁边了。
　　这辆自行车是朱家的，当时宋招娣回娘家的时候骑回去了，后来朱家想让宋招娣离婚不离家，也就没说这辆自行车的事，现在宋招娣和朱家撕破脸了，朱家当然要把车子给收回去了。
　　从县城到家里，有二十多里的路，宋招娣就靠一双脚走了回去。
　　刚进家门，宋招娣就听到赵菊花在那里骂人：“饱饭吃多了闲得慌了是吧，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给我往那下路里走。一脑袋草拔也拔不干净，趁早一把火把你脑袋给烧了，省的让我气死。”
　　赵菊花骂的是宋石头的大小子，平常赵菊花最疼的就是这个大孙子了，今天倒是舍得骂了。
　　宋招娣低着头走进院子，她知道她娘表面上骂的是孩子，其实是在骂她，骂她不知道好歹，跟朱家离婚撕破脸反目成仇了。
　　宋招娣尽量放轻脚步走路，就怕惹到她娘，可赵菊花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看到宋招娣就来气。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跟你说的话你不听，非得跟朱家闹到这个地步，要是你听我的话，以后还能靠上朱乔松，现在他怕不是想吃了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好的大树你不去靠，偏偏要把树给锯了，你是被猪油给蒙了心了吧。”
　　宋招娣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垂着头听她娘骂人，一句话也不说。
　　赵菊花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来气了，手指着宋招娣就是一顿骂。
　　等到赵菊花骂够了，宋招娣才回了屋，什么都没说，坐在炕上想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宋招娣收拾好了材料去了镇上，她要把户口给迁回来。
　　把户口给迁回来后，宋招娣在镇上一直坐到了下午，回来之后也没回家，而是去了村主任家，她要去找村主任开介绍信。
　　现在她离婚了，朱家是跟她没关系了，可娘家她也住不下去了。
　　她的两个弟弟可是经过朱海田的关系才进的面粉厂，她都跟朱家撕破脸了，两个弟弟还能在面粉厂待得下去？
　　她娘赵菊花本来就对她有怨言，家里其他人这几天也都对她爱答不理的，要是两个弟弟再不能在面粉厂干活了，她爹娘还不知道要对她怎么样呢？
　　要是继续留在这个家，她还不知道要被磋磨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受不了，就自己了结了自己了。
　　宋招娣摸摸兜里的钱，今天她就是跪着求，也要拿到去本省省城的介绍信，她要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村主任正好在家，见到宋招娣皱了下眉头，问道：“招娣，你又有什么事？”
　　当初给宋招娣开了介绍信，朱海田可是说了他好几句，宋招娣的户口不在本村，他怎么就开了介绍信了呢？
　　这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他可是要负点责任的。
　　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宋招娣又来找他了，这次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是再找他开介绍信，他可不开了。
　　可没想到，宋招娣还真的是来找他开介绍信的。
　　村主任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宋招娣听完就开始掉眼泪：“三爷爷，求求您帮帮我吧，我的户口已经转到咱们村里了，您给我开介绍信是没事的。我想去省城看看我姑奶奶，顺便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村主任有些为难，这个宋招娣刚离婚，在村里肯定有风言风语，她想出去住一段时间也是情有可原，这介绍信到底要不要开。
　　宋招娣见村主任有些松动，立即就说道：“三爷爷，您放心，这次我只是去姑奶奶家住上一段时间，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这算是探亲，探亲的介绍信很好开吧。我要是再待在村里，怕是连活路都没有了，出门就要被人指三道四的，我都没脸见人了。”
　　最终，村主任叹了口气，说道：“好，我给你开一个吧，只要不去京市，介绍信倒是没什么问题。”
　　拿了介绍信，宋招娣心放下了一半，明天她就可以去省城讨生活了。
　　回家之后，家里人都已经吃完饭了，赵菊花见女儿回来，白了她一眼，说道：“锅里已经没饭了，你要是想吃自己去做。”
　　宋招娣摇摇头：“娘，我不吃了。”
　　宋招娣说了不吃饭，赵菊花还是不依不饶：“你不吃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好吃的了，朱家可是给你六百块钱呢。你把钱放在哪里了，人家的闺女挣了钱都是交给爹娘，你倒是好，藏得严严实实的，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闺女。”
　　那六百块钱一到手，宋招娣就给藏了起来，赵菊花找了一遭也没找到，对宋招娣更没有好脸色了。
　　宋招娣明天就要走了，可今晚还得在家里过，她要是好好好睡一觉，就得跟赵菊花说软话。
　　“娘，那钱等两天我就给你。”

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 宋招娣趁她爹娘都没在家的功夫，把一卷铺装到了蛇皮袋里，又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背上，出了家门。
　　她的两个弟媳都在家里, 见宋招娣这样打扮, 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宋招娣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了。
　　出了家门宋招娣直奔县城, 她都打听好了, 去本省省城的火车一天又两趟，最早的一趟是中午十一点多的，车票是六块钱两毛钱一张。
　　宋招娣在县城买火车票的时候, 她的两个弟弟宋石头送铁头垂头丧气地进了家。
　　两人的媳妇朱灿灿陈红英都在家里看孩子呢, 从窗户里看到丈夫回来了，都赶紧跑了出来, 一叠声地问道：“怎么回来了？”
　　朱灿灿见丈夫脸色实在不好, 又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你们这个时候不是在上班吗？怎么都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陈红英也问道：“你们快说话啊，都要愁死个人了。”
　　宋石头拽下头上的帽子，一把扔在地上, 没好气地说道：“我跟铁头正干活呢, 就被人通知不用上班了。”
　　“石头你说啥, 不用上班了, 那你们是被开除了？”
　　“什么开除, 是工厂不用我们了！我们是临时工，组长说厂子里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了，就让我们两个回来了。我听说厂子还要再招一个临时工呢, 怎么就用不了这么多人了，明明就是不愿意用我们了。”宋铁头恨声说道。
　　“我们能去面粉厂是朱海田给找的关系，现在五姐跟朱家闹翻了，朱海田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当然得找回来了，我们两个就被打发回来了。”
　　朱灿灿陈红英两人脸色发白，她们其实早就想到这一层了，宋招娣跟朱姐彻底撕破脸了，朱海田怀恨在心，可能会再找人把兄弟两个给赶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才离婚两三天，他们的工作就丢了。
　　这些天不是白干了吗？
　　“白干倒是没白干，一天按七毛钱发的工资。这么好的工作，就这样丢了！唉，要是五姐不闹的这么厉害就好了。”
　　这是宋石头宋铁头兄弟两个的想法，也是朱灿灿陈红英妯娌两个的想法，更是宋父赵菊花夫妻两个的想法。
　　宋父闷着头愁旱烟，赵菊花坐在破口大骂：“我真是上辈子造孽才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啊，好好的日子都被她给作践了，自己不愿意过好日子就算了，还连累的全家老少跟她一起过苦日子。石头铁头好不容易做了工人呢，总算是不用土里刨食靠天吃饭了，就因为她一个劲的折腾，把到手的工作给丢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赵菊花又骂了好多难听的话，才想起来问道：“她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半天也不见人影，一天天地不在家里待着，出去丢人现眼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离婚了。”
　　朱灿灿小声回道：“娘，五姐她说是有事出去了，哦，对了，她走的时候还带着两个大口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赵菊花立即把炮火对准了朱灿灿陈红英：“你们看着她出去了，就不知道张嘴问问她干什么去了，嘴巴不会说话还要它干什么。”
　　“娘，我们问了啊，五姐只是说有事出去，没说干什么啊。”
　　“那你们就不会看看她的口袋里装的什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去了？”
　　赵菊花已经被气死了，前几天女儿跟朱家闹成那个样子，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就怕两个儿子的工作保不住了，还想着去朱家说说好话呢，可没想到朱家的动作这么快，这才离婚两天啊，就把两个儿子从面粉厂里给赶出来了。
　　“娘，我们倒是相看，可五姐不让我们看啊，难道我们还能上去抢不成。”
　　“什么五姐，她不是你们的五姐，既然她宋招娣这么不听话，以后就不是我们朱家的人了，她把两个弟弟的工作给弄丢了，以后就不要进我们家的门。”
　　宋父没说一句话，看来也是同意赵菊花的话的。
　　在宋父赵菊花生了五个女儿，才有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现在女儿把两个儿子的工作给搅黄了，宋父赵菊花都恨死她了，哪里还记得宋招娣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这也是宋招娣早早地就为自己打算，甚至刚离婚两天就离家出走的原因。
　　就是她不走，那个家也容不下她了，朱家收拾不了她，难道收拾不了两个弟弟吗，朱海田能给两个弟弟找到工作，就能让两个弟弟失去工作。
　　退一万步说，即使两个弟弟还能在面粉厂做临时工，她宋招娣不肯留在朱家，吃喝都在娘家，时间一长，爹娘弟弟们也会不耐烦的。更何况她娘已经打上那六百块钱的主意了，要是她留在家里，那些钱迟早得到了她娘的手里。
　　等钱到了她娘的手里，她的日子才真正难过起来了，接着她娘恐怕就要再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找的男人什么样不重要，只要把她这个离婚的女儿给弄出去就行。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日子，宋招娣就浑身发抖，她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她不要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的身上了，她要自己活一回。
　　早在刚去找朱乔松的时候她就想好了，等离婚后就去省城投奔姑奶奶，她身上有钱，倒是不用吃住在姑奶奶家里，只要姑奶奶能帮着她找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要不她一个外地人，在省城初来乍到的，被人坑了怎么办。
　　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她宋招娣就饿不死，实在不行她就给人做苦力，反正她有一把子力气，总能赚口吃的。
　　再说了，她还有一千多块钱呢，这些钱她省着点用，怎么也能过上三四年了。
　　上火车前，宋招娣看了最后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就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宋招娣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不管之前有多大的勇气，离开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
　　更何况还有宝儿呢！离开家乡的时候，宋招娣最放不下的就是宝儿，等有了能力以后，一定要把宝儿接到身边来。
　　到了省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宋招娣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来，她明天打算去姑奶奶家里，不能带着这么多行李，她不打算住在姑奶奶家里，只想让人帮忙找个地方住。
　　宋招娣并没有来过这个姑奶奶家，她爹带着两个弟弟来过，她们几个女儿是没来过的。
　　宋招娣有了打算之后，就趁她爹不在家的时候找出了这个姑奶奶的地址，照着抄了一遍。
　　这个姑奶奶的丈夫曾经是军人，转业之后分派到了省城的炼油厂，一家人就在省城安了家。
　　宋招娣这样冒失的找上门，当然不能空着手去了，她买了两盒子点心当礼物，提着上了门。
　　问了好几个人，宋招娣总算是找到了姑奶奶住的家属院。
　　到了家属院门口，宋招娣站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走进去，她赶紧上前，笑着问道：“大姐，请问赵三强家住在哪一层？”
　　闻言，那个中年妇女的目光立即警惕起来，甚至离宋招娣远了一些：“你找赵三强做什么？”
　　宋招娣赶紧说道：“大姐，我不是坏人，我是赵三强妻子的娘家人，来省城有事，特地来看看老太太的。”
　　“你是赵三强妻子的娘家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别是骗子吧。”
　　“大姐，我住在老家从来没出过门，这次是第一次来省城，您当然没见过我的。”
　　中年妇女仔细打量了宋招娣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招娣。”
　　女人像是松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吧，我是赵三强的小女儿。”
　　宋招娣没想到问路竟然问道亲戚头上了，赶紧笑着说道：“我爹是宋东杨，按辈分，我该喊您一声表姑。”
　　“招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省城啊？”相比起宋招娣，女人的态度并不算热络：“原来你是招娣啊，我以前回姥爷家的时候还见过你呢，你那时候还是个黑瘦的小姑娘，没想到你长大了倒是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
　　宋招娣赶紧笑笑：“是啊，别人也都说我长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都说没想到我会长得这么高。”
　　“招娣啊，你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什么事啊？我记得你早就结婚了，怎么一个人来省城了，你丈夫没跟你一起。”
　　赵玉玲心里犯嘀咕，宋招娣以前这次来省城，不可能是专门来看自己母亲的吧，是有什么事呢？
　　“表姑，我离婚了，”宋招娣的声音低沉了起来：“我丈夫在外面读大学的时候有了别的女人，我就离婚了。”
　　赵玉玲想问问宋招娣打算怎么办，话都到了嗓子眼又咽下去了，她离婚以后来到省城，明显就是来投奔母亲的，她要是问了，宋招娣说了实话，他们家是帮还是不帮宋招娣？
　　宋招娣要找的这个姑奶奶，是她爹的姑姑，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
　　见到宋招娣，宋三妮也愣了愣才认出了宋招娣。
　　宋招娣打量了一眼这个算是客厅的小屋子，看来自己住在招待所是做对了，姑奶奶跟儿子一起住，客厅里还放着铺盖，她要是住下了，怕是要给人家添不少的麻烦。
　　“你是招娣吧，好几年没见，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快坐下。”
　　宋三妮又让女儿去倒水，跟宋招娣说了一会儿话，就把话题说到了宋招娣的身上。
　　宋招娣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又说道：“姑奶奶，我在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房子。您在省城住了这么多年，对这里是熟悉的很，认识的人也多，您帮我打听着，要是有人往外租房子，您帮我留意着点。”
　　宋三妮边听宋招娣说边叹气，又骂了朱乔松几句，听到宋招娣要租房子，赶紧说道：“招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租房子干嘛，住在家里就行，虽然家里的房子不大，但是多一个人还是能住下的，你跟我睡一个屋。”
　　宋招娣赶紧摆手：“姑奶奶，我想找个房子，好做些小买卖，要是我来省城看您，不用您说我也会住在家里的。可我是来讨生活的，想在省城长住的，要是住在您家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不如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样我做什么也方便。”
　　宋三妮又说了几句，宋招娣就是不肯松口住在她家里。姑奶奶家里也挤得很，她要是住下了，说不定人家的儿子儿媳就要有怨言了。
　　赵玉玲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娘跟大哥一起住，她娘愿意留下这个宋招娣，她大哥大嫂可不一定愿意留下，要是因为这个闹了矛盾怎么办。
　　“招娣，你要租房子，我倒是知道一处房子，是我同事家里要往外租的，还是北屋，条件什么的也挺好，招娣你要是想租，我帮你问一下。”
　　宋招娣赶紧说道：“那感情好，那就麻烦表姑了。”
　　赵玉玲摆摆手：“这就是问一句的事。那房子是我同事结婚的时候住的，后来厂子里分了房子，他们就把房子给租出去了，前不久租客退租了，他们正找人呢，我回去就帮你问问，应该还没租出去。”
　　宋招娣又感谢了几句，赵玉玲就说道：“招娣，你先在这里跟我娘说话，我先回去了，孩子就要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赵玉玲走了，宋三妮看了看墙上挂的表，也说道：“等会儿小海就要回来了，招娣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做饭。”
　　宋招娣赶紧起来，跟姑奶奶一起去做饭，还把她买来的一只烧鸡给撕了。
　　吃过午饭没多久，赵玉玲就来了，中午吃饭的功夫她已经问了同事，房子还没租出去，宋招娣要是愿意租，现在就能去看看。
　　宋招娣赶紧说道：“表姑，我愿意租的，您介绍的人错不了。”
　　房子在一条巷子里，里面有三户人家，宋招娣要租的，就是北屋，不过房主要租出去的北屋是一明一暗，能晒到太阳的那间已经租出去了。
　　房主朱姐说道：“招娣你看看，房子就是这样，你是玉玲的亲戚，我也就不瞎说了，房租一个月三块钱，你要是能租三个月，那边的一堆煤球就送给你了。”
　　宋招娣想了想，这样的房租她还能接受，她现在没多少时间慢慢找房子了，这个房租怎么也比住招待所便宜的很。
　　宋招娣当场租下了这房子，交了三个月的押金，签了合同。
　　因为有赵玉林作保，她们也就没签合同。
　　交了钱，宋招娣又说道：“朱姐，我从农村来，想找个能糊口的工作，您要是有能干的活就跟我说一声，您别看我是个女人，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在村里的时候我都是跟男人一样坐上三个公分的活计。”
　　朱姐点点头：“嗯，我记下了，有合适的活我会给你留心的。”
　　租好了房子，宋招娣把放在招待所的行李给背了来，她在省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说不定等以后还能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当然，这是宋招娣的终极梦想，等到有了自己的房子，她就能把儿子给接过来了。
　　被褥有了，锅碗瓢盆还没有，也都得置办起来。
　　宋招娣刚才问了表姑，省城一个叫孙家集的地方就是专门卖旧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的，等明天她就去那里看看。
　　等买好了东西，她就要找活干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她没有省城的户口，也没有工作，自然没有人给她发粮票，还得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个问题要说也好解决，宋招娣有钱，自然就能买到粮票，实在不行就去省城周围的乡下拿钱买粮食，那样还能节省一点。
　　宋招娣从墙角拿起一个破笤帚，开始打扫屋子，她身上还有粮票，够她吃几天的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收拾好了，宋招娣也没生炉子，到街上买了两个包子顺便在摊子上灌了一瓶热水，凑合着吃了顿饭。
　　从家里出来的那一刻，宋招娣的心就没落下来过，她虽然有个能投奔的亲戚，但她不想住在人家家里，住在招待所房费加上吃饭的钱，一天最少也得两块钱，她虽然有钱，可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再说了，住在招待所，她也不好出去找活干啊。
　　来的时候宋招娣可没有想到，来省城的第一天自己就找好了房子，这也实在太巧了，看来老天对她还是不错的，离婚之后还是给了她一点好运气的。
　　宋招娣是个入乡随俗的人，裹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她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省城站稳了脚跟，买了房子，把儿子给接来省城，儿子在省城上学，还得了一个奖状呢。
　　做这个梦的时候，宋招娣的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就醒了，用冷水洗了脸，宋招娣就去买锅碗瓢盆了。
　　天刚亮，宋招娣也没吃饭，找大爷问了路，就朝着孙家集而去。
　　她没坐公交车，而是走路去的，坐公交车还得花钱，从这里到孙家集也就几里路，这对宋招娣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宋招娣到的时候，孙家集的商贩们都刚开始摆摊，她早上还没吃饭呢，看了眼摆着的烧饼包子，宋招娣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去买，等到她买了东西，回去自己再做就行了，就不花这样的冤枉钱了。
　　宋招娣转悠了一圈，走到靠边的一个摊子上，指着一口小锅问道：“大姐，这锅怎么卖？”
　　“五块钱。”
　　“五块钱，也太贵了吧？”宋招娣说道：“我在供销社买的锅才多少钱，也就四五块钱吧，你这一个旧的还要五块钱，太贵了。便宜点。”
　　“我这锅跟一般的锅可不一样，你看看这锅底，这锅帮，你听听，”摊主用手梆梆的敲了几下：“你听听这声音，一看就厚实的很，五块钱可不贵。这是我托人在京市进的货，跟供销社卖的可不一样。”
　　“四块钱，再送两幅碗筷，怎么样？”
　　摊主赶紧摇头：“这可不行，四块钱都买不到一个这个锅，还得送你两幅碗筷，这可不行，我要亏本的。”
　　“四块钱可以了，摊主您少挣一点，这早上您卖了我就是第一单生意，挣个开门红。”
　　摊主还是摇头，宋招娣就说道：“您要是不卖，我就去别的摊子上买，这少挣点钱没什么，要是不卖可就一分钱都卖不了了。”
　　摊主还是不肯卖，宋招娣转身就走，摊主就在后面喊：“大妹子，四块八行不行，四块五，那好吧，四块钱卖你了。”
　　见宋招娣真的要走，摊主赶紧改口了。
　　宋招娣回过头来，脚下却没动：“再送两幅碗筷。”
　　这四块钱真的赚不了多少，要是再送碗筷，赚的可就更少了，摊主不愿意卖，可像宋招娣说的，卖了无非是赚的少了点，要是不卖，可就一分钱也赚不了了。
　　“好了好了，就卖给你吧，真是的，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会还价的人呢。”
　　虽然这样说着，摊主还是手脚麻利地给宋招娣用草绳捆好了东西，把东西递给了宋招娣。
　　给了钱以后，宋招娣又买了一个木桶一个勺子和两个搪瓷盆，背着东西回去以后，宋招娣又去了街口的供销社，用在家里带来的粮票买了三斤玉米面，回去拌了疙瘩吃。
　　吃完三大碗疙瘩，宋招娣身上总算是热乎点了，她都决定了，今天还是不出去了，把家好好收拾收拾，下午再出去转转，看看哪里有找人干活的。
　　来省城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是找不到活干，她就摆摊卖吃的，只要能赚个饭钱就行。
　　卖小吃看起来买卖不大，但是要说赚钱，也赚得不少，就像她在村里赶集卖肉皮冻，一个月赚的甚至比做工人的赚的还要多，就是辛苦一点，有的顾客难缠了一点。
　　要是真的做好了，说不定辛苦上两年就能把儿子给接过来了，到时候他们母子就能团聚了。

第22章 、第 22 章
　　宝儿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妈妈了, 自从那天妈妈哭着背着包袱回姥姥家，他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他很想妈妈，每天都要问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刚开始的时候奶奶还会跟他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 他再问妈妈，奶奶就会骂妈妈, 还让自己不要再想妈妈了, 妈妈死了，不要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宝儿已经六岁了, 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他知道奶奶说的不对，妈妈没有死, 妈妈要是真的死了的话, 他怎么没有给妈妈戴孝呢。
　　宝儿反驳了奶奶的话, 可从来对他都是疼爱无比的奶奶，第一次发了脾气，还让他以后不要再找妈妈了，他妈妈不要他了, 跟人跑了。
　　宝儿被周三巧吓得大哭, 朱奶奶迈着小脚颤巍巍地走过来, 把他揽在怀里, 对周三巧发脾气：“你心里不痛快, 冲着孩子发什么火，你要骂就去骂你儿子，谁让他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要离婚呢。”
　　这话说的周三巧心里十分不舒服，可她不敢当着朱奶奶的面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嘟囔道：“娘，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你就能冲着孩子发火了？宝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娘，心里本来就害怕，你还冲着他吼，他要是吓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
　　周三巧被婆婆说的委屈，又见孙子哭的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娘，你以为我愿意骂宝儿啊？从小到大，我没舍得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可宝儿一个劲的问我宋招娣去哪里了，我这心里能好受吗？她都不要自己的亲儿子了，我还得替她遮掩着，省的宝儿知道了心里不好受。”
　　“都是大人造孽啊。”
　　朱奶奶没再说什么，回屋拿了两块点心给宝儿。
　　宝儿见了点心，总算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放在脑后了，开心地吃着点心。
　　父母离婚的事，最终还是没有瞒的过宝儿，他知道了以后哭了好长时间，以后再也不找妈妈了，因为他知道找妈妈也没用了。
　　要是他的妈妈还要他，为什么不回来看他一眼呢？难道真的跟奶奶说的一样，不要他了吗？
　　他想妈妈，很想很想妈妈，妈妈为什么不来看看他呢？
　　没了娘的孩子懂事很快，宝儿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像个大人一样了。
　　宋招娣在省城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活干，这里倒是也有点零活，只不过都被当地人给占了去，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根本就抢不到。
　　既然干苦力不行，那就卖吃的吧。
　　宋招娣打算卖祺馏，这个便宜，本钱也少。
　　祺馏跟包子差不多，只不过使用红薯面玉米面等杂粮面做面皮，是穷人们的吃法。
　　宋招娣做的一手好祺馏，在娘家的时候每次蒸祺馏的时候都是她做，结婚以后在朱家也是她做饭，偶尔来个串门的，吃到她做的祺馏都赞不绝口。
　　除了祺馏，宋招娣做咸菜也很有一手，朱乔松在外地上大学，每次都要带上一个大坛子的咸菜，听他说每次吃上几天就没有了，他的同学都喜欢吃，只要开学他带了咸菜，吃饭的时候一整个班的同学都来抢。
　　宋招娣打算腌几样咸菜，卖祺馏的时候当做添头送出去，反正咸菜也不值什么钱。
　　想干就干，宋招娣买了一辆旧的手推车，又买了个新的泡沫箱，还买了好几个坛子腌咸菜。
　　至于做祺馏的东西，在省城附近的村子买就行了。
　　东西都快准备好了，房东朱姐却上门来了，她一见宋招娣就问道：“招娣，你说你力气很大，是不是真的？”
　　宋招娣给朱姐倒了一碗水，赶紧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了。朱姐，一百斤的化肥袋子，我一下子就能扛起来，甚至能扛得动两袋，我甚至比一些男人还有力气呢。”
　　听宋招娣这样回答，朱姐拍了一下大腿，说道：“这就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活，你愿不愿意干？”
　　有活干，当然愿意干了。
　　宋招娣赶紧说道：“什么活，朱姐你说说，只要我能干，那我就干。”
　　“我的一个姨妈，年纪大了在医院住院，她长得胖了一点，一般的保姆根本就伺候不了她，就想找一个力气大的护工来照顾她。这找了好几个都不合适，这不我想到你说自己力气大，就过来问问了。”
　　给人做护工，宋招娣立即说的说道：“朱姐，我觉得我差不多能行，要不您是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见见老人。”
　　朱姐点点头，很快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招娣，我那姨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之前找的护工有的是不合适，有的是被她给骂走的。招娣你脾气好不好，能行吗？”
　　“朱姐，老小孩老小孩，老人老了以后就跟个孩子一样了，又躺在医院里，老人的脾气当然不会太好了。我能受得了。”
　　朱姐叹了口气：“唉，我那姨妈跟一般的老人不一样，你去了就知道了，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找你，带你去医院。”
　　“朱姐，你不用来找我了，咱们直接在医院门口碰头就好了，省的你再跑一趟。”
　　明天要去医院，宋招娣找出衣裳准备明天穿，她来省城的时候除了被褥就是衣裳了，这四季的衣裳加起来也不少，冬天穿的衣裳她就带了两身，幸好那一身已经洗干净放在袋子里了。
　　她虽然准备要卖祺馏，可那些咸菜还没腌好呢，去做护工也挺好的，最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
　　宋招娣早上早早地就起来了，吃了点东西早早就赶到朱姐说的医院。
　　医院的门口人可不少，门口还有一个卖煎饼的，生意好的很，好几个人在排队。
　　等以后或许可以在这里卖祺馏，宋招娣心里想道。
　　她站了好一会儿，朱姐才来到，见了宋招娣就招手：“招娣，你来的还挺早的啊。”
　　“没，我也是刚到，这刚站住脚，见看到朱姐你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朱姐就带着宋招娣去了住院楼。
　　医院里的气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太好的，尤其是在以重症患者为主的楼层里。
　　宋招娣跟在朱姐身后朝着病房而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脸上都笑容，都愁眉不展的，跟个苦瓜一样。
　　到了房间，朱姐先喊道：“大姨，我来看你了。”
　　这间病房有五张床位，朱姐喊的是最靠里的那张床上的病人。
　　现在是早上，老人病床前围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绿色的棉袄黑色裤子，面相看起来有点凶。
　　男人见到朱姐来了，脸上挤了挤也没挤出笑来：“美晨来了啊。”
　　朱姐也没说说别的客套话，指了指宋招娣说道：“明哥，这是我昨天说的那个保姆，乡下来的，力气很大。”
　　朱姐说话的功夫，宋招娣打量了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老太太脸圆圆的，气色还算可以，身上搭着一条薄被子，身材一点也不瘦弱。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要找的护工才要求力气大的吧，要是力气小了，怕是根本照顾老太太时连身都翻不了吧。
　　明哥让朱姐先帮忙看着母亲，和宋招娣出了病房，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妈的脾气不太好，我们之前找了两个保姆照顾她，都被她给骂走了。你觉得能行吗？”
　　昨天朱姐就把这事跟宋招娣说了，宋招娣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老人躺在床上心情不好，脾气差了点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怕，最坏也就是老人骂几句，我能受得了。”
　　“我妈的脾气不是骂两句的事，她骂起人来可是能一个小时不停歇的，你真的能受得了。”
　　宋招娣点点头表示能受的了。
　　她长到了这么大，什么苦头没吃过，挨骂都是最轻的了，小时候她才五六岁，就跟姐姐一起看着弟弟，弟弟哭了闹了她都要挨骂，哪一天不得被骂上四五回，她都习惯了。
　　结婚以后，公婆还算好的了，朱乔松对她爱答不理，小姑子阴阳怪气的，她不是也都忍下来了吗。
　　现在这个老太太会骂人，可也给她工资啊，我为了赚钱，挨骂算什么。
　　“那好，你早上七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包一天三顿饭，一个月十二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省城的保姆一个月多少工资，但是包吃一个月十二块钱，对宋招娣来说绝对不少了。
　　她赶紧点头：“行，那我今天就开始干活吧。”
　　宋招娣刚来的时候，明哥正喂老太太才吃饭，老太太心情不好，把儿子臭骂了一顿，饭是一口也没吃。
　　宋招娣是来做护工的，既然她来了，自然就把喂饭这件事给接过来了。
　　“阿姨，我叫宋招娣，是你的新护工。阿姨想吃什么，我喂你。”
　　老太太指了指饭盒，说道：“粥。”
　　宋招娣把装着粥的饭盒拿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递给老太太，她刚把勺子递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的手一扬，整个饭盒的粥就被泼到了宋招娣的脸上。
　　幸好粥已经不热了，宋招娣脸上才没被烫伤。
　　明哥赶紧弯腰拾起来饭盒，想发火又不能发，只能压着嗓子说道：“妈，人家招娣给你喂饭呢，你怎么能这样，这要是热饭，还不得把人的脸烫出红印子来。娘，我求求您了，您别闹了成吗？”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中气十足地喊道：“我老了你们就嫌弃我了是吧，不亲自伺候着，反而找了不相干的人来伺候我。你们小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养大，现在我老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管我了是吧？你们丧良心啊，不要脸啊......”
　　老太太又骂了许多难听的话，明哥站在那里脸上的肉抖动着，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宋招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等到老太太骂累了，她才说道：“阿姨，您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就是骂人，也得吃了饭有力气才好骂啊。我先喂你吃饭，等吃完饭，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有了力气什么都好办。”
　　宋招娣这一劝，老太太反而来了气，指着宋招娣就骂，那骂人的话都让人没耳朵听。
　　这个病房里住的都是像老太太一样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他们都在这个病房里住了一段时间了，对这个老太太的性格是了解的很，这个老太太哪天不会骂上两回，有保姆的时候骂保姆，没保姆的时候就骂儿女。
　　平常时候她骂的就难听，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老太太骂的就连他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也听不下去了。
　　“大娘，人家是来给你做保姆的，你这骂的也太难听了吧。”
　　“是啊，这可不是旧社会，是新社会，人家给你做保姆又不是卖给了你，你骂的话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
　　众人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老太太嘴巴更臭了，这下就连她的儿子也听不下去了：“妈，你就消停点吧，我们几个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人家是来给你做保姆的，不是来听你骂人的。你要是不愿意让保姆照顾，好，我们兄弟几个这就回去辞职，专门在这里伺候你，以后我们也不赚钱了，就一心一意伺候你，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行吧。”
　　老太太的嘴巴虽然臭，可是脑子还不算糊涂，几个孩子要是都辞了工作，吃什么喝什么，难道喝西北风吗？
　　她嘟囔了两句：“我也没让你们吧工作辞了啊。”
　　宋招娣看老太太服了软，赶紧把包子递到老太太嘴里，老太太白了宋招娣一眼，到底还是咬了一口包子了。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喂好了，明哥找个了机会悄悄跟宋招娣说道：“小宋，这工资我再给你涨三块钱，我妈这脾气不好，她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上了岁数又唐再次床上好几年了，心里发闷才变成这样的，以后我妈就麻烦你了。”
　　听到能涨工资，宋招娣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赶紧摆手道：“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老人上了年纪脾气就容易孤拐，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个了。”
　　被儿子一吓唬，老太太算是安静了一小会儿，不过很快就又开始闹了起来，一会儿喝水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挠痒痒一会儿要解手......
　　宋招娣都好脾气的答应了，老太太折腾了好一会儿，明哥见他妈还要折腾人，赶紧拿出一叠报纸来，说道：“妈，我给你念念报纸吧。”
　　老太太点点头，总算是安静了一小会儿。
　　“我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读书看报，以后她要是闹得厉害，你就给她念报纸，她就能安静一会儿。”
　　从医院出来，宋招娣没有坐车回去，坐一次公交车就要五分钱，她走路回去就能省下这五分钱，一个来回就是一毛钱呢，省着点都够吃两顿饭的了。
　　到了家，宋招娣热了两个窝头，吃了点自己做的咸菜。
　　吃了饭宋招娣开始洗衣服，她一共就两身衣服，换下来的那一套得赶紧洗出来，现在这天气，两天才能干，要是换下来不赶紧洗出来，等到要穿的时候可干不了。
　　边洗衣服宋招娣边在心里盘算，这一个月十五块块钱，人家管两顿饭，自己在家做一顿饭就行了，刨除房租什么的，一个月怎么也得攒下七块钱吧。
　　这一年就是八十多块钱，可是比种地要赚的多了。
　　等到夏天从医院回来，她还能做些别的小买卖，那就又是一笔收入，说不定明年她就能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了。
　　她手里现在是有钱的，等过一段时间熟悉了省城，她就要打听有没有卖房子的，要是有合适的她就买下来，她手里现在有一千多块钱，够买一个房子的了。
　　要想把儿子给接到省城来，房子早晚都得买，早买房子她就能省一点房租了。
　　虽然今天在医院被老太太骂的挺惨，还没什么空闲时间，一整天都被老太太指使的团团转，宋招娣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对她而言，找到工作最重要，苦点累点算什么。
　　第二天天还不亮宋招娣就起来了，她七点就要去医院，早点起来最好。
　　租来的房子里没有钟表，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早点起来总是没错的。
　　到了医院，宋招娣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六分，离上班还有十七分钟。
　　宋招娣在医院找个了个地方坐下，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眼大钟，等到五十分，她才朝着住院部而去。
　　明哥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跟老太太说话呢。
　　老太太现在面容安逸的很，脸上还挂着舒心的笑，就跟宋招娣平日里遇见的慈祥老奶奶没什么区别。
　　这跟昨天那个发脾气骂人的老太太一点也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宋招娣打了声招呼，明哥就站起来说道：“小宋，你来了，我这就去买饭。”
　　“明哥，你先等一会儿，我打了热水你再去，正好你买饭的时候我就能给老太太擦擦手脸了。”
　　打了热水，宋招娣就给老太太擦手擦脸，老太太见儿子走了，脾气又上来了，虽然没骂人，可语气也阴阳怪气的。宋招娣给她擦着手脸没说话，她是来赚钱的，赚钱哪里有容易的事呢，这老太太说她两句，不痛不痒的，她就当没听到。
　　就这样，宋招娣留了下来。
　　老太太的脾气就跟六月天似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坏的时候就骂人，宋招娣对此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等到老太太骂累了，她就上前哄两句，再给老太太念报纸，老太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宋招娣一念报纸，老太太就把刚才的事给忘了专心听宋招娣念报纸。
　　为了能给老太太念报纸，宋招娣专门跟明哥要了一本字典，她只上到小学三年级，报纸上可是有不少字不认得呢。
　　转眼时间就过了两个多月，老太太从医院回了家，宋招娣也跟着回了家。
　　宋招娣把房子给退了，住到了老太太家里，这样就又省了一份房租。
　　这天宋招娣出去倒垃圾，碰到楼上常姐。
　　常姐一见宋招娣，就赶紧问道：“招娣，你做的酱黄瓜还有没有啊？”
　　宋招娣点头道：“还有一点呢，怎么了？”
　　常姐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招娣，你给我的酱黄瓜我们全家都爱吃，我爸上次来我们家，吃了一次就记上了。这不现在天太热了，我爸他又上了年纪，胃口就不太好，就想吃个酱瓜就白粥，我从供销社买了酱瓜，我爸非得说不是那个味，一口也不愿意吃，非得要吃那天在我们家吃过的酱瓜，我这不就过来问问你了吗。招娣，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还得麻烦你。”
　　宋招娣笑着道：“常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个咸菜吗，你跟我来，我把剩下的都给你拿上。”
　　谁知道常姐却摆摆手：“丽兰在家吗，要是她不在家，我就等到晚上再去。”
　　宋招娣转念一想就明白常姐的意思了，她是家里的保姆，不是主人，常姐来家里要东西，她做不了主，还是等主人回来再说吧。
　　“兰姐出去了，明哥在家里呢，常姐你过来就行了。”
　　这楼里住的都是明哥的同事，常姐算的上明哥的老上级了，两家的关系可是好得很，说明了来意，明哥就赶紧把剩下的酱瓜都给常姐倒进了碗里，另外又给常姐倒了小半盆酸豆角。
　　常姐赶紧客气了两句，又说了会儿话，才带着东西回去了。
　　宋招娣已经在明哥家里做了四个多月的保姆了，她已经攒了四十多块钱了，就连房子也有了眉目了。
　　等到买了房子，她就不做保姆了，就去做小买卖。
　　做保姆虽然旱涝保收，还管吃管住，可是她要是做保姆的话，还怎么把儿子给接到省城来，总不能带着儿子住在雇主家里吧？
　　她来省城，就是为了让自己跟儿子过上好日子，要是不能把儿子接到身边来，等到儿子长大了，就会把她这个母亲给忘了。
　　再说了，做保姆赚的钱还是少了一点，她想过好日子，做保姆是不行的，得做买卖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宝儿的岁数是虚岁，所以明年才上小学感谢在2021-05-30 09:28:56~2021-06-01 15:2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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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宋招娣要买的房子是一个大院子, 里面住着六户人家，据说这房子是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后来家道中落了就把房子给卖了，买房子的那家人孩子多, 所以有好几户人家住在那里。
　　她要买的是两间西房, 一共才二十多平，虽然房子不算太大, 但是住两个人还是能住的下的。
　　这套房子是明哥的一个同事要卖的, 宋招娣打算买房子以后，就托所有认识的人打听着，这中间她也看了三四套房子了, 最终相中了这套。
　　房子的价格是五百二十块钱, 宋招娣讨价还价了一番，房主也没把价格降下来, 不过房主答应把屋里的几件家具送给宋招娣。
　　说是家具, 也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木箱子了, 还都很旧了。
　　宋招娣回去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买下这个房子。这没有房子，就是没根的浮萍，以后不知道会流浪到哪里去。
　　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 宋招娣要用力咬紧嘴唇, 眼泪才没有流下来, 有了房子, 她才算是正式在省城有了根, 距离把儿子给接过来才更近一步。
　　房产证已经拿到了，宋招娣就跟明哥说了，让他们再找一个保姆。
　　老太太的脾气还是很坏, 每天都要发几次脾气，就是做儿女的几乎都受不了老人了，宋招娣能做这么长时间，也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的。
　　明哥知道宋招娣不打算做了，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他妈的脾气这么坏，小宋能做下这几个月来也不容易，既然人家不想干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样，小宋你先干着，等我们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你再走，行不行？”
　　宋招娣：“明哥，我就是这样想的，什么时候你们找到人了，我什么时候再走。”
　　保姆倒是好找，不过可靠的保姆却不太好找，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家才找到一个保姆，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是明哥妹夫的远亲，宋招娣收拾了东西，就回了自己的家。
　　一个多月过去，本来空荡荡的两间房子已经被宋招娣收拾的差不多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齐全了，为了好看，宋招娣还买了一个旧木柜，专门用来放衣裳。
　　墙角放着好几个大坛子，那是宋招娣专门腌的咸菜，等到她卖祺馏的时候用来做送人的小菜。
　　东西差不多都齐全了，就剩下做祺馏的粮食还没买
　　她手上的粮票不多了，在供销社是买不到粮食了，她就坐车去了省城附近的村子里，买了玉米面豆面和红薯面，还买了一百斤白菜。
　　早上，宋招娣三点就起来了，到了六点半，她总算是做出了一个泡沫箱的祺馏，推着板车出了门。
　　天已经亮了，宋招娣推着板车走在路上，只觉得天是蓝的，风是甜的，就连那些路上的行人，也都是那么可爱。
　　去哪里摆摊，宋招娣早就想好了，就去省人民医院门口。人民医院是全省最大的医院，从外地赶来看病的人一定不少，没时间吃早饭的人呢一定很多。
　　到了地方，宋招娣在医院门口找了个地方，把泡沫箱的盖子打开，用一条干净的被子盖上，就开始叫卖：“祺馏，大祺馏，两分钱一个的大祺馏，祺馏，两分钱一个的大祺馏啊。”
　　板车上除了泡沫箱，还放了两个塑料盆，上面用干净的纱布盖着，这是宋招娣准备的咸菜。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叫卖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男人上前，问道：“祺馏不要粮票吧？”
　　宋招娣赶紧摇头道：“不要。”
　　“要两个祺馏。”
　　“好咧，这就给您拿两个祺馏。”
　　宋招娣拿了草纸包了两个祺馏递给男人：“一共是四分钱。”
　　男人接过来，又问道：“咸菜不要钱，您还要点咸菜吗？”
　　男人摇了摇头，给了钱，吃着祺馏朝医院门口走去。
　　宋招娣是第一次来医院门口卖东西，这到了早上八点，才卖出去三十多个祺馏，一共赚了也没几毛钱。
　　不过宋招娣可不觉得气馁，这才是第一天开张，就能赚钱，那说明她以后的生意绝对差不了。
　　过了八点，人就渐渐少了起来，宋招娣站在那里，正在思考是回去做祺馏中午来卖，还是等在这里，卖完了再回去，就听到一个人喊道：“你是小宋吧？”
　　宋招娣抬起头，一个胖胖的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她的摊子前，手里提着网兜，网兜里有一个饭盒。
　　宋招娣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我是小宋，您这是来医院看望病人啊？”
　　老太太当初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宋招娣就在医院照顾了她半个多月，当时这个女人的父亲也在医院住院，跟老太太是一个病房。
　　“小宋啊，你不做保姆了，在这里卖吃的啊。”
　　宋招娣点点头：“嗯，我不做保姆了，就自己做个小买卖。”
　　女人看了一眼宋招娣的两个塑料盆，里面放着两样咸菜，腌萝卜和小黄瓜。
　　“小宋啊，你这咸菜怎么卖？”
　　宋招娣赶紧说道：“咸菜是买祺馏的赠品，您要是要，我给您装点就行，不要钱。”
　　女人赶紧摆手道：“那怎么能行，我不能白要你的。小宋啊，你不知道，当初你在病房里给我们分的咸菜，我妈吃了念念不忘到现在，我哥出差去京市，专门给她买的老字号咸菜她都说不好吃，就惦记你做的。我也觉得你做的咸菜好吃，可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现在在这里碰到你了，我正好买点，你不要钱可不行。”
　　“哎呀，真不用钱，这个不值钱，您要是愿意吃，我给您就行，咱们也算是有缘分，当初我照顾老太太的时候，您还帮我说好话了。”
　　老太太的那个脾气，当初宋招娣照顾她可没少挨骂，同住在一个病房的都看不下去了，要是老太太骂的厉害了，就帮宋招娣说话。
　　宋招娣心里感激，就拿了自己做的咸菜给同住的病人和家属们吃，他们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等吃了宋招娣做的咸菜，就都纷纷赞不绝口了。
　　“那哪行，你做个小买卖也不容易。哦，对了，这祺馏怎么卖？”
　　“两分钱一个。”
　　“那给我来二十个。”
　　她家人多，这二十个祺馏最多吃上两顿，反正也坏不了，要是要的少了，怎么好意思多要小宋的咸菜啊。
　　生意上门来，宋招娣不可能把生意给推出去，赶紧笑道：“好咧，我这就给您拿。”
　　包了二十个祺馏后，宋招娣又给她盛了满满一饭盒腌萝卜：“您拿好，要是想吃就再来。”
　　又收了四毛钱，宋招娣决定不回去了，等到祺馏卖完了再回去。
　　只是她这个愿望到底是完不成了，等到天都黑了下来，宋招娣的祺馏也没卖完。
　　她今天一共卖了七十多个祺馏，抛出去成本，一个祺馏还赚不到一分钱，这一共才赚了不到七毛钱，比她做保姆赚的也多不了多少，更别提做保姆还管吃管住，基本花不到什么钱。
　　虽然说这是自己第一天摆摊，可赚的实在是太少了。
　　第一天生意不太好，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招娣除了在医院门口卖祺馏，还走街串巷卖祺馏，可大概是因为这个东西不算是什么好东西，谁家都会做，她的生意实在算不上好，最好的时候，一天也才能赚上一块多钱。
　　到底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呢？
　　宋招娣苦苦思索，可却没什么好法子。
　　她一个只上到三年级的人，以前一直生活在农村，也没什么文化，做生意也只会做这样的小生意，根本就赚不到什么大钱。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呢。
　　这天宋招娣又推着板车走街串巷，忽然被人喊住了：“卖祺馏的，先别走呢。”
　　这是生意上门了，宋招娣赶紧停下脚步放下板车，回头笑道：“姐，您要买祺馏啊，要几个？”
　　刚从家里出来的女人摇摇头：“我不要祺馏，我要你卖的咸菜。”
　　“不要祺馏要咸菜？”
　　女人点点头，宋招娣这才注意到她是拿着一个大碗出来的。
　　“你这咸菜好吃，我们全家都爱吃，自己腌咸菜怎么也做不出你这个味道来，我不要祺馏，就要你的咸菜，你卖不卖？”
　　虽然说人家不买祺馏，可要买咸菜也行，反正她都是能收钱的。
　　“这一碗咸菜多少钱？”
　　宋招娣看看她手里的大碗，随口说了个价格：“一毛钱。”
　　一碗咸菜一毛钱，这个价钱可不低，谁知道女人却很痛快地答应了：“行，你给我盛一碗吧，我要这个酸豆角。”
　　宋招娣用筷子给女人盛了一大碗酸豆角，女人掏出钱来给了宋招娣，随口说道：“妹子，你卖祺馏还不如卖咸菜呢，你这咸菜可真好吃，我们家从老到小，都喜欢吃你做的咸菜。”
　　“姐，你是第一个专门来买我的咸菜的人，你回家再拿个碗，我多给你点。”
　　女人听到多给，点头就说道：“行，那谢谢妹子你了。”
　　宋招娣笑笑没说话，心里却突然像是打开了一扇窗子，是啊，吃过她咸菜的都说她做的咸菜好吃，她可以卖祺馏的同时也卖咸菜啊。
　　这咸菜虽然说家家都有，可她做的咸菜好吃，说不定就有人愿意买她做的咸菜呢。
　　说干就干，第二天宋招娣就把自己做的咸菜都带上了，一边买祺馏一边卖咸菜，为了能多赚钱，不久后她还开始卖小菜。
　　没过多长时间，宋招娣的生意就红火起来了，一天最少也能赚三块钱了。
　　宋招娣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朱乔松的日子过的也很滋润。
　　和宋招娣离婚还没一个月，朱乔松就跟顾可慧结了婚。
　　要是说起来，朱乔松一个刚离婚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婚，更何况两人还在上大学，要结婚也得等到两人毕业以后有了工作吧。
　　可偏偏，顾可慧怀孕了。
　　孩子就是年前两人上床的时候有的。
　　朱乔松办完离婚回到学校以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离婚的事告诉了顾可慧。顾可慧心里当然高兴了，可心里高兴，身体却变得不舒服起来，恶心呕吐还嗜睡，有一次更是在课堂上就睡着了，还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顾可慧的父亲就是医生，加上她母亲也是生过孩子的，夫妻两个见女儿整天没精打采早上还犯恶心，心里就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一番询问之下，顾可慧就是坚持说自己没有怀孕。
　　她的父亲顾海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腕，给她号起脉来。
　　顾可慧挣脱不了，只能不动了，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自己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她的心里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担忧，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乔松才刚离婚，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孩子就是他们的把柄了。
　　可这个孩子又是她跟乔松的孩子，要是放弃孩子，顾可慧的心里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虽然她爸还没号完脉，可顾可慧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隐约已经知道结果了，她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小腹。
　　杜梅在一旁看到女儿的这个动作，就觉得事情不好，看样子，女儿是真的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女儿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马上就要毕业了，却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顾海虽然是个外科主任，但是号脉也是学过的，女儿的脉象如走珠，往来流利，绝对是怀孕了。
　　顾海放开女儿的手，闭上眼睛又睁开，直直地看向女儿，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杜梅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由得失声问道：“是谁，到底是谁？”
　　刚才顾可慧还是忧大于喜，可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自己怀孕的确切消息，她就是喜大于忧了。
　　自己这是真的怀孕了，自己真的有了跟乔松的孩子了！
　　看到女儿脸上的表情，顾海怒从心来，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就怀孕了，你让你的同学们怎么看你？更别提你还没结婚呢，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见女儿还是不说话，顾海“啪”地一下狠拍了桌子，问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说话。”
　　顾可慧低着头一言不发，杜梅看着生气，想说些狠话又怕女儿听了会做什么傻事，只能低下头抹眼泪。
　　见父母被自己气的厉害，顾可慧小声说道：“爸，妈，要不你让我们结婚吧，只要我们结了婚，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什么事了。”
　　夫妻两个没想到女儿直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她知不知道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要是被人知道了，女儿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女儿怎么还护着那个男人，可要是那个男人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未婚先孕。
　　“这两天你就不要去上课了，跟我去医院。”顾海说道。
　　“爸，去医院干什么，我不去医院，你们要是逼着我去医院，我就......”
　　“你就怎么样？”
　　顾可慧说不上话来，她低下头，换了一种语气，哀求道：“爸，妈，大哥结婚好几年了也没要孩子，二哥就是不说结婚的事，你们不是早就想要家里添一个孩子吗，现在我怀孕了，咱们家里就可以添一个孩子了，你们不要逼着我去流产好不好？”
　　“你跟你大哥二哥能一样吗，要是你结婚了，我跟你爸高兴都来不及，可你这不是还没结婚吗？”杜梅劝女儿：“可慧，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就听爸妈的，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爸妈说的话顾可慧并没有听进去：“我跟他结婚不就行了吗，这个孩子不就名正言顺了。”
　　“那个男人是谁，你到现在都不肯说他是谁，怎么跟他结婚？你先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们才能结婚啊。”
　　顾可慧思量了一番，决定把朱乔松说出来。
　　她有了孩子，乔松也离婚了，他们肯定是要结婚的，爸妈也早晚会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乔松的，既然这样，自己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爸妈，孩子的父亲是临床系的朱乔松。”
　　顾海听到这个名字，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朱乔松，他倒是知道，可朱乔松可是有妻子的，女儿竟然跟有妇之夫搞在了一起，还有了孩子！
　　再也忍耐不住的顾海一巴掌打在了顾可慧的脸上，指着女儿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见女儿挨了打，杜梅赶紧过来搂住了女儿，朝着丈夫发火道：“你打可慧干什么，既然她说了那个人是谁，让他们结婚不就好了。那个男人是学校里的学生，不管家庭什么样，想来前程是不差的，他们结婚......”
　　杜梅的话还没说完，顾海就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住嘴，你知不知道，那个朱乔松在老家是有老婆的，他是有老婆的啊。”
　　“你说什么？”杜梅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可慧，朱乔松有老婆？是真的吗？”
　　顾可慧：“他以前是有老婆，不过他现在已经离婚了。”
　　“他是什么时候离的婚？”杜梅又问道。
　　顾可慧这次的声音小了一些：“他刚离的婚，他跟他老婆是没什么感情的，他们会结婚都是父母的意思，当时乔松反抗了父母却没有成功，被逼着娶了宋招娣。”
　　“那个宋招娣长相就不说了，性格也粗鲁的很，还没什么文化，乔松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早就想离婚了，不过是因为宋招娣拖着不肯离婚才没有离。”
　　“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那个朱乔松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还没离婚就跟你上床，还让你怀了孩子。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个孩子不能留，以后你也不准再跟那个朱乔松联系了。”
　　顾海说完就进了卧室，杜梅又轻声细语地劝了女儿好一会儿，可顾可慧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能跟朱乔松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她怎么可能放弃。
　　有一句好话说的话，父母是犟不过女儿的，顾家人轮流上阵，劝了又劝，可是顾可慧就是不松口，就是不肯去打掉孩子，非得跟朱乔松在一起。
　　顾父顾母什么办法都想了，顾可慧就是油盐不进，甚至放下狠话，说只要孩子没了，她也就不活了。
　　最终，顾父顾母没有拗过女儿，眼看着女儿的肚子越来越大，只能松口同意了女儿和朱乔松的婚事。
　　两人刚结婚没多久，就到了分配的日子，看在女儿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上，顾海找人把朱乔松分配到了省城。
　　他总不能眼看着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跟父亲分隔两地吧，加上结婚以后朱乔松对女儿百依百顺疼爱的很，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女婿。
　　刚分配的小两口没有地方住，顾家想提供一套小房子给朱乔松顾可慧住，可是朱乔松却不要，他跟家里要了钱，在省城买了两间房子，房本上写的还是顾可慧的名字。
　　这个举动，让顾家人对朱乔松又满意了一些，尽管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还有孩子，甚至是在上一段婚姻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跟女儿谈恋爱还有了孩子，可他婚后对女儿还是一心一意的，就连房子都写了女儿的名字，或许女儿找他是没错的。
　　朱乔松的表现让顾家人越来越满意，朱家也受了益，顾海帮忙把朱乔梅也安排进了省城的医院做了护士。
　　顾可慧的生产日期在农历九月，那个时候生产队里正忙，不过周三巧还是早早地到了省城，准备伺候顾可慧坐月子。
　　周三巧对顾可慧这个儿媳妇也是满意的很，是个大学生，在省城的大医院工作，家里也是有本事的，不光儿子就连女儿都安排进了省城的大医院，现在还怀孕了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要是再生个儿子，那就是最好的儿媳妇了。
　　要是生个女儿也没关系，他们还年轻的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还怕会没有儿子吗。
　　周三巧跟顾可慧相处的还算好，刚来省城的时候，朱乔松朱乔梅兄妹两个就都跟周三巧说了，要她跟顾可慧好好相处，一定不能让顾可慧生气，她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要是气出点病来，顾家可饶不了他们。
　　周三巧听了这话，心里就不算太舒服，她一个做婆婆的，难道还要时时看儿媳妇的脸色吗，那她就不是婆婆而是儿媳妇了。
　　可想到自己儿子女儿的前程都捏在顾家手里，周三巧也只能把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事事以顾可慧为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1 15:21:20~2021-06-02 09:1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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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顾可慧是夜里发动的, 周三巧跟儿子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东西，就赶紧带着顾可慧去了医院。
　　顾可慧在医院疼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一个女孩。
　　听到护士出来说“恭喜，是个千金”的时候, 周三巧本来笑着的嘴角耷拉了一下, 不过好在她记着这里是医院，儿媳妇的娘家人又在, 笑容马上又维持住。
　　和周三巧不一样, 朱乔松对妻子生了个女儿可是高兴的很，他已经有了个儿子了，再来一个女儿也是很好的, 现在他也算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出院以后, 周三巧在家里伺候顾可慧坐月子，和当初伺候宋招娣坐月子不一样, 周三巧是费尽心思给顾可慧做好吃的, 就怕顾可慧在月子里跟她生气。
　　毕竟顾可慧要是一生气, 顾家就会不高兴，顾家不高兴，对她儿子就不满意了，她儿子就要吃挂落了。就是为了儿子的前程, 周三巧也一心要伺候好这个儿媳妇。
　　顾母有工作, 白天没时间来, 就每天晚上过来看女儿。
　　周三巧在这位亲家面前, 可不像在赵菊花面前一样, 而是有说有笑讨好的很。
　　话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孩子身上了，周三巧就笑着说道：“我孙女是越长越俊了, 以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这先开花后结果，可慧以后生了儿子，也一定是个好看的孩子。”
　　周三巧本来是想拍顾家母女一个马屁，谁知道却拍到了马腿上。
　　杜梅皱了皱眉头，说道：“亲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可慧跟乔松都是医生，按照国家规定就只能生一个，哪里还有什么先开花后结果，珊珊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
　　杜梅这话可是把周三巧说了个懵，什么国家规定，国家难道还能规定夫妻生几个孩子吗？她咋没听说过啊。
　　周三巧张嘴就要问，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儿媳妇和亲家母的脸色可说不上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问。
　　周三巧转了话头，就算是把这茬给揭过去了。
　　等到儿子回来，周三巧找了个空，把儿子给叫出来，问道：“乔松，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国家政策只能生一个，难道国家还管两口子生孩子的事？”
　　朱乔松没想到他妈会问这个，可既然他妈问了，朱乔松就解释道：“是的，国家刚出台了法律，城镇户口和国家公职人员，也就是有城里户口和有国家编制的人，就只能生一个孩子，除非第一个孩子有非遗传性的重大疾病，才能生育第二个孩子。”
　　从儿子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周三巧是如同晴天霹雳啊，难道说儿子就只能有这一双儿女了，再也不能有别的孩子了。
　　“我怎么没听说啊？”
　　“妈，这个规定是全国性的，农村也得遵守，你可能是没听到，所以才不知道的。”
　　这个规定是十月里实施的，周三巧那个时候已经来了省城一个多月了，当然没有听到了。
　　其实对这个规定，朱乔松倒是没多大的感触，反正他已经有了宝儿了。
　　“那要是违反了这个规定，会受什么处罚吗？罚多少钱？”
　　要是罚钱能生的话，那他们家就交钱。
　　当初周三巧只生了两个孩子，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有再生育，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哪个家里不是四五个孩子，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婆家，现在儿子大了，她就希望儿子能多要几个孩子，那样家里才能兴盛起来。
　　可谁知道，国家竟然下了这样一个政策，这可不行。
　　“妈，你就别想了，要是违反了这个规定，我跟可慧两个都得被开除，这个规定虽然是刚出来，但是国家对这一块抓的可严了，医院专门开了好几次会议，就是为了这事。”
　　多生一个就得丢工作，那可不行，这工作要是丢了，儿子的大学不是白上了吗。
　　周三巧只能打消了让儿子多生几个的愿望，转而说道：“乔松，宝儿以后可就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可得好好培养他啊。宝儿明年就要上学了，必须得来省城上学，我看这省城还有什么幼儿园，最晚过了年你就得把宝儿给接到省城来。”
　　宝儿可是她唯一的孙子，她更加得为为宝儿打算了，村里的学校肯定比不上省城的学校，得把宝儿带出来，让他来省城上学，这样才能有个好前程。
　　说到这个，朱乔松就有些头疼，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跟可慧保证过，儿子交给父母带，他只要打钱就可以了，是不用着急带的，可是现在要他说吧儿子接过来，可慧会怎么想，毕竟他们才结婚没多久啊。
　　见儿子脸上为难，周三巧就说道：“也不是现在就要你把孩子给接过来，等明年再接过来也行，这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呢，你跟可慧好好说说。宝儿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要是不管他，我跟你爹也不答应。再说了，你让闺女跟着你在省城享福，反而把儿子丢在老家不管了，这可不行，宝儿才是咱们朱家的根，闺女以后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人，你可得想清楚了。”
　　朱乔松无奈道：“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吧，我会跟可慧说的，等过年就把宝儿接过来。”
　　周三巧这才满意了，点点头说道：“以后我在省城帮你们看着宝儿和珊珊，你和可慧专心上班就行。”
　　母子两个又说了点别的闲话，才一起朝着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周三巧又说了几句好话，总算是让儿媳妇跟亲家母的脸上有了笑意。
　　等到晚上，顾可慧又喂了女儿吃奶，朱乔松换好尿布，把女儿给哄睡了，顾可慧才轻声问道：“乔松，你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她还想让我再生一个？咱们两个可都是有工作的，根据国家规定，就只能生一个。你妈是不是看我生了个闺女，心里不大满意啊？”
　　最后一句话，顾可慧隐隐有些怨气，女儿就是她的心头肉，又不是婆婆生的，她凭什么不满意？
　　朱乔松赶紧说道：“可慧，你多心了，你看看咱妈，这些日子是怎么伺候你的，她要是真的有这个心，平日里怕是早就表现出来了，可你看咱妈的样子，像是对你生了个女儿不满意的样子吗？”
　　顾可慧没说话，脸色却好了一点了。
　　这些日子，婆婆跟她相处的倒是很好，照顾孩子也是有一手，除了给孩子喂奶，她什么都不用管，这个月子她做的倒是挺顺心。
　　“咱妈根本就不知道国家有这个政策，以为咱们还能再生孩子呢。在我们老家，头胎是女儿，亲戚朋友们就会说这是先开花后结果，要是头胎是个儿子，亲戚们就会说这是哥哥带妹妹，这都是吉祥话，都是祝愿儿女双全的意思。”
　　顾可慧的脸色彻底好了，原来婆婆说那话是这个意思啊，不是不满意自己生了个女儿啊。
　　顾可慧到底在月子里，很快就睡着了，朱乔松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妈跟他说的话，他也考虑过了，他现在是医生，只能生一个孩子，可慧生的是女儿，他们夫妻两个以后基本是不能再生育了，宝儿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了，当然得好好培养了。
　　呆在农村能有什么前途，还是得把宝儿接到省城来。
　　正好妈要在省城照顾女儿，把儿子接过来也不怕没人看着。
　　可是要怎么接过来呢？
　　朱乔松想来想去，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顾可慧出了月子，朱乔松就跟她商量，让他爸也来看看孩子。
　　顾可慧当然不能说不同意了，那是珊珊的爷爷，想看孩子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公公主动说要来看孩子，也证明对孩子重视啊。
　　顾可慧当即就说道：“乔松，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事呢，爸要来就来，你不用跟我商量就行。”
　　朱海田来看孙女，自然也要带着宝儿来了。
　　看到公公还带着丈夫跟前妻的孩子来了，顾可慧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不过也没说什么，孩子来看父亲，她能说什么呢。
　　宋招娣想要卖咸菜，当然说干就干，那天回来之后她就去买了好几口大缸，又去乡下买了白菜，萝卜，花椒大料和粗盐也都准备好，干了整整两天，宋招娣才把好几口大缸都给腌满了咸菜。
　　这咸菜最少还得半个多月才能吃，这段时间，宋招娣还是要去卖祺馏。
　　两天没来，天气就好像又冷了不少，宋招娣支好摊子开始叫卖，今天生意竟然还不错。
　　天完全亮了，医生们也都陆续来上班了，宋招娣好不容易有了个空闲，赶紧吃早饭。
　　她的早饭自然就是祺馏了，谁知道她刚咬了两口，一个男人就急匆匆地赶过来，问道：“你这咸菜单卖吗？”
　　“啊？咸菜，卖卖卖，你要多少。”
　　男人穿着打扮十分时尚，皮衣皮鞋，大冬天的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
　　“你这两样咸菜，一样一斤。”
　　“一斤一毛五，两斤就是三毛钱。”
　　男人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拿出钱包痛快地就给了钱。
　　一个月过后，宋招娣把几样腌好了的咸菜盛出来不少，先给邻居们一家送了一小盆，剩下的就放到大盆里，打算明天去卖。
　　这个院子里除了宋招娣，剩下的都是老住户了，还都是叔伯兄弟很近的关系。宋招娣住了几个月，跟几户邻居都很熟了，送点咸菜也是应该的。
　　打算卖咸菜的时候，宋招娣又发愁了，这咸菜跟别的东西可不一样，人家要是不带碗来，怎么把咸菜给拿回去，总不能用草纸或者牛皮纸给包回去吧。
　　宋招娣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招娣的咸菜都是白菜萝卜什么的，买来的时候也就几分钱一斤，最终宋招娣给自己的咸菜定价九分钱一斤，薄利多销嘛。
　　宋招娣在医院摆摊已经好几个月了，走街串巷也有一段时间了，熟客也是有两个的。
　　见她的板车上摆了咸菜来卖，一个经常买宋招娣祺馏的老医生说道：“你这咸菜比祺馏好吃，我吃了不少家的咸菜了，都不如你做的好吃。给我来两斤酱萝卜，这个就稀饭最好了。”
　　老医生没带东西来，又回去拿了饭盒，宋招娣手脚麻利的给人称了咸菜，又送了一个祺馏。
　　这才第一天呢，宋招娣的咸菜就卖的不少，赚的钱也比祺馏多。
　　这可让宋招娣高兴坏了，以前虽然也有不少人说宋招娣做的咸菜好吃，可这咸菜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家可没人会拿钱买咸菜吃，这九分钱都够买好几个鸡蛋了，鸡蛋不比咸菜好吃？
　　可省城就不一样了，虽然大家看起来也都不算富裕，可这咸菜却有人买，买的人还不少。
　　这咸菜好卖，自己赚的钱才会多，赚的钱多，才能早一点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啊。
　　咸菜好卖，宋招娣又想起自己也会做肉皮冻，干脆顺便也卖肉皮冻吧。
　　多一样卖的东西，买的人就会多一个，她就能多赚钱了。
　　想干就干，宋招娣问了邻居，从黑市上买了肉皮来，回家就开始熬制肉皮冻。
　　邻居们也都是普通的日子，肉皮冻虽然不是肉，可算是个荤腥，加上宋招娣的手艺好，肉皮冻的味道又香又浓，大人们还好，孩子可就忍不住了。
　　宋招娣正干活呢，猛然发现自己家的玻璃上贴着好几张脸。
　　儿子不在身边，宋招娣看见孩子就心生欢喜。
　　她朝着孩子们招招手，几个孩子一齐跑进了宋招娣的屋子。
　　“宋姨，你在做什么呢，这么香？”
　　宋招娣指指身边一口小缸：“我熬肉皮冻呢。”
　　说着，她就用勺子舀了一勺子肉皮冻，倒进旁边一个碗里：“你们拿去吃吧，到时候记得把碗给还回来就行。”
　　孩子们一阵欢呼，捧着碗跑了出去。
　　宋招娣低下头继续干活，嘴上的笑却苦涩了一些，宝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自己，心里还会不会怨自己。、
　　宝儿跟着爷爷奶奶和爸爸继母住在省城，说出去可能会让很多小伙伴羡慕，但是他却不觉得有多快乐。
　　爷爷奶奶当然对自己很好，爸爸阿姨看上去对自己也不错，可宝儿却觉得，这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不好，爸爸跟阿姨好像要生气了。
　　公公来省城，顾可慧当然是欢迎的，可顾可慧没想到，公公来的时候，把丈夫跟前妻的儿子也带来了。
　　当时顾可慧心里就有些别扭，可那也是丈夫的儿子，来省城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公公跟孩子在这里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是好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就算了，公公甚至还跟丈夫商量起让宝儿在省城上学的事。
　　顾可慧当时问了一句：“宝儿不是在家里上学吗？”
　　公公被她的话说的脸色有些奇怪：“对啊，在家里上学，这里难道不是宝儿的家吗？”
　　这话让顾可慧怎么接，难道她能说这里不是宝儿的家吗？
　　晚上，顾可慧就问朱乔松：“乔松，你儿子是不是以后都要跟咱们一起在省城住了？”
　　朱乔松本来正在逗女儿呢，闻言停下动作，问道：“省城的学校比村里当然要好，我爸妈就想让宝儿在这里上学。”
　　顾可慧当即就说道：“不行，”她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生硬了，就换了温婉一点的方式：“我们两个都要上班，宝儿在这里上学，谁来管他。”
　　“我妈不是要在这里帮我们带珊珊吗，正好一起管宝儿啊。宝儿先上幼儿园，在学校里吃午饭，我上下班的时候正好捎着他，要是我忙的话他自己回来就行了，咱们这附近有好几个医院同事的孩子，结伴回来没什么的。”
　　朱乔松的语气很平常，好像他已经这样打算好了。
　　顾可慧当即就炸了：“朱乔松，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你的儿子放在老家让你爸妈带，怎么你又要把他带到省城来了，我不同意。”
　　“可慧，宝儿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父亲，你的意思是不让我管他了？”
　　朱乔松的语气很委屈，顾可慧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说道：“我怎么不让你管他，你可以每月给你老家打钱，这个我不管。”
　　不是她容不下一个孩子，她也想做个好后妈，对宝儿视如己出，可每次见到宝儿，顾可慧就会想起丈夫的上一段婚姻，想起她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
　　虽然和朱乔松结了婚，可她未婚先孕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她结婚几个月就剩下了女儿，有心人一算计，就知道女儿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朱乔松还没离婚啊。
　　现在同学和医院的同事，都知道了她跟朱乔松的事，即使结婚也没让那些人闭嘴。
　　这倒是还好，毕竟他们也是背后说她的闲话，不会当面问到她的脸上，可背后的指指点点让顾可慧根本就受不了。
　　要是这个孩子留在省城，她不知道还要受到多少指点呢。
　　“可慧，当初我也是想让爸妈帮我看孩子，我只要寄钱就行的。可你不知道，自从我跟她离婚以后，宝儿就像是变了个孩子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妈还跟我说，有时候早上起来，宝儿的眼圈都是红的，原来他夜里会捂着自己偷偷的哭，就连做梦也是要找爸爸妈妈。”“他已经没有妈妈了，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能再委屈他了。我知道，这样你会有点委屈，可宝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让你为难的，你看这些日子，他跟你相处的不也是挺好吗。”
　　“我不同意，你爸妈带着你给多少钱都行，可孩子不能在省城，一个孩子我都管不过来，两个孩子我怕不是要累死。”顾可慧说道。
　　朱乔松：“孩子我跟我妈管，你什么都不用管。可慧，要是把珊珊放到老家你愿不愿意？宝儿是我的儿子，我得对他负责，你要是愿意把珊珊放到老家，我就同意把宝儿放到老家。”
　　朱乔松油盐不进的态度，终于激怒了顾可慧，她喊道：“珊珊跟他怎么一样，珊珊是我的女儿。”
　　“那宝儿也是我的儿子。”
　　朱乔松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把孩子放到老家，这是朱乔松第一次违背顾可慧的意思，顾可慧气的差点过去，却没没什么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顾可慧就抱着孩子要回娘家，朱乔松也不说话，拿上女儿要用的东西，默默跟在顾可慧的身后，跟她一起回去。
　　不过朱乔松并没有在顾家多呆，放下东西跟顾父顾母说了两句话，就从顾家出来了。
　　时间还早，顾父顾母还都没去上班，见女儿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跟朱乔松生气了。
　　“可慧，怎么了，是不是朱乔松欺负你了？”
　　顾母这一问，顾可慧更委屈了，眼泪也忍不住了：“爸，妈，朱乔松要让他的儿子在省城上学，我不同意。”
　　顾母还没说话，顾父就皱着眉头说道：“可慧，你不同意，你用什么理由不同意，那是他的亲儿子，儿子跟父亲住在一起那是天经地义，你再反对又有什么用？”
　　“可是他结婚之前答应过我，他儿子不会带到省城来，让他爸妈在老家养着。现在我孩子都生了，他又说要把孩子接到身边来，这不是出尔反尔吗，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顾父问道：“你就不嫁给朱乔松了？这段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当初你嫁给他的时候也知道他有个儿子，现在你后悔了有什么用？”
　　“爸，我没后悔，我就是生气，他怎么说话不算数啊，这后妈是好当的吗，他给钱我不管，可是要是在一起生活，我受不了。”
　　顾父还想再说什么，顾母冲他使了个眼色，顾父才不说话了。
　　顾母问道：“可慧，这事你公婆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他们提起来的？”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孙子要是能在省城读书，他们肯定是愿意的。”
　　“也就是说朱家所有人都愿意，你不愿意，要不你好好跟朱乔松说说，你们两个都要上班，两个孩子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第25章 、第 25 章
　　顾母也知道朱家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可可慧是她的女儿，她当然站在女儿这边了。
　　后妈不好当，女儿这个后妈就更不好当了。
　　说到这个，顾可慧又委屈上了：“朱乔松不答应把他儿子送回家, 说儿子得跟在他的身边。”
　　女儿这么委屈, 顾母只能劝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坑是女儿自己要跳的, 现在委屈又有什么用。
　　顾父顾母都要上班，顾可慧的产假还没结束，她就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娘家。
　　朱乔松中午过来了, 顾可慧当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了。
　　朱乔松也没说什么, 把从医院打来的饭菜摆好，又抱过女儿对顾可慧说道：“可慧, 你先吃饭吧, 我看着孩子。”
　　顾可慧本来一肚子气, 可对上朱乔松松温柔的表情，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要跟在他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要是珊珊离开自己送回老家, 自己恐怕也接受不了吧。
　　可当初他为什么要承诺自己, 他明明都说了不会把儿子带在身边, 现在又出尔反尔, 非要把儿子带在身边, 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
　　顾可慧闭了闭眼，让自己不再想这些，不管怎么说, 她是不会让步的，宝儿不能留在省城，要是朱乔松执迷不悟的话，那自己还是暂时住在娘家吧。
　　顾可慧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可朱乔松就是不松口说让儿子回去，他每天下班就过来看顾可慧跟女儿，晚上再回去。不管顾可慧怎么说，他就一句话，儿子得跟在父亲的身边。
　　顾可慧根本就毫无办法，她这个时候才发现，朱乔松变了，不再对对自己百依百顺了。
　　双方开始拉锯战，顾可慧心里不痛快，一个多月来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可朱乔松一点怨言都没有，反而对她更加温柔体贴了，对孩子也是好的很，只要他在，照顾孩子的事就不假人手。
　　最后，就连顾父顾母都开始劝顾可慧了，顾可慧也知道没什么办法了，只好自己找了个台阶，带着女儿回去了。
　　朱海田已经回家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了周三巧和宝儿了，见顾可慧抱着孩子回来了，周三巧赶紧迎上去，伸手想从顾可慧手里抱过孩子来。
　　顾可慧表情淡淡的，身子歪了歪，说道：“妈，还是我抱着孩子吧。”
　　周三巧脸上的笑一滞：“那好，你赶紧抱着孩子进屋，外面冷。”
　　宝儿跟在奶奶身后，被周三巧用手碰了碰，才小声说道：“阿姨，你带着妹妹回来了。”
　　顾可慧轻声“嗯”了一声，脸色还是不算太好。
　　朱乔松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紧打圆场：“妈，宝儿，我们赶紧进去吧，这外面这么冷，可慧还抱着珊珊呢。”
　　周三巧赶紧笑着道：“对对对，咱们赶紧进去吧，屋里暖和。宝儿，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妹妹吗，妹妹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宝儿小声说道：“高兴。”
　　一家人进了屋，周三巧赶紧收拾床，让顾可慧把孩子放下，又带着宝儿围在床边，一个劲的看孩子，嘴里的好话是一直不断。
　　妻子回来了，朱乔松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妻子一直不肯低头，他也就只能先把儿子给送回去了。
　　他才工作没多久，在医院里还没有彻底立足，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岳父，就只能先委屈一下儿子了。
　　等到他在省城彻底立住脚跟了，再把儿子接过来也不迟。
　　宝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说什么也不会委屈了儿子的。
　　顾可慧松口了，朱乔松立即就着手安排儿子上学的事宜，这省城的孩子早就上了幼儿园了，儿子也得抓紧时间，要是晚去一天，说不定就得少学些东西呢。
　　朱乔松对孩子的学习很重视，即使女儿刚这么小，朱乔松就开始思考女儿考大学的事了，宝儿是儿子，他当然更重视了。之前他上学没时间，现在儿子就跟在他的身边，他当然得抓紧儿子的学习了。
　　朱乔松很快就把儿子安排进了医院的附属幼儿园，他每天上下班的时候正好接送儿子，要是他忙，周三巧就去接孙子。
　　时间马上就到了过年，孩子太小，顾可慧不想带着女儿回老家，朱乔松自然也就不回去了，他不回去，周三巧也不可能带着宝儿坐火车回去，这火车上这么乱，要是出个事怎么办。
　　对于不能回去过年，周三巧是满腹怨言，可是朱乔松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了，绝对不能在妻子面前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要不妻子心里会有疙瘩的。
　　周三巧听儿子说了这话，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知道了，你这个媳妇是咱们家的祖宗，我这个做婆婆的也得把她给供起来。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洗衣做饭都是咱们两个做，你媳妇是一点活也不沾手，整天跟个少奶奶似的，我这是欠她的啊，就跟个丫鬟似的伺候她。她这生的还是女儿呢，以前招娣在的时候，我可是......”
　　周三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乔松给打断了：“妈，你说什么话呢，宋招娣能跟可慧比吗？可慧的爸妈一个是教授一个是音乐老师，宋招娣家有什么？我跟乔梅的工作都是可慧家安排的，咱们让着她点怎么了。妈，这话以后你绝对不能说了，要是让可慧听到，咱们家就别想安生了。”
　　“再说了，可慧生个女儿不是更好吗，要是生个儿子，宝儿现在还不能在省城上学呢。妈，就是为了宝儿，你也得对可慧好着点，要不宝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在省城读书呢。”
　　儿子说的话，道理周三巧都懂，可是对这个儿媳妇她就是有怨气，这天下，哪有做婆婆的伺候儿媳妇的道理呢？
　　可这话周三巧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根本就不敢说出来，可要是真惹恼了顾可慧，她闹起来，把儿子女儿的工作都给撸下来怎么办？
　　谁让儿子攀高枝了呢，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只能受气了。
　　甘蔗没有两头甜，宋招娣好使唤没有好家世，顾可慧有好家世不好使唤，这世上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呢。
　　说来说去，周三巧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哪个儿媳妇不伺候婆婆，可到了她这里却倒过来了，做婆婆的要伺候去儿媳妇来了。
　　周三巧心里不舒坦，此时只面对儿子，自然就带出来了：“她对我不像个儿媳妇的样子，我也就忍了，可你看看，她对宝儿像个当妈的样子吗？宝儿的衣裳还不如一个两三个月的丫头片子多。”
　　朱乔松虽然把儿子带在了身边，可却没怎么注意到儿子穿的戴的，闻言想了想，他妈说的也对，宝儿好像就一身新衣裳，还是刚来城里的时候他给买的呢。
　　“妈，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上街，以后我多给你点钱，宝儿的穿戴你操心着点。这里是省城，穿的不好会让人笑话的。”
　　周三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等到快到家的时候她努力换上一张笑脸，才进了屋。
　　顾可慧抱着孩子正哄着呢，见婆婆进来了，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宝儿坐的规规矩矩的正看电视呢。
　　见到孙子这个样子，周三巧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以前孙子就是个皮小子，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连坐着都不动一下了。
　　想到这里，周三巧对顾可慧又是一阵埋怨。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周三巧面上却一点也不敢露出来。不过她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就跟儿子多要钱，要不儿子的工资也是花在顾可慧和她的女儿身上，还不如花在宝儿的身上呢。
　　年根底下，朱乔松趁着休息日带着全家人去逛商场。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顾可慧是好长时间没跟丈夫一起出来逛街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当然是满含期待了。只是婆婆跟继子也跟着一块来了，顾可慧心里有些不高兴，脸上也带出来一些，周三巧自然能看出来，可她就当没发现一样，还是乐呵呵地牵着孙子，跟儿子讨论要买些什么年货。
　　商场里的人自然是很多的，到了商场，周三巧也不客气，顾可慧还没说要买什么呢，她就指使儿子买了一大堆东西，除了吃的喝的，剩下的就是给宝儿买的东西了。
　　顾可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三巧就跟没看到一样，边买边说道：“乔松你平常没空，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给宝儿买些东西。我看人家跟他在一个幼儿园的，好多孩子都穿着小皮鞋和运动鞋，你也给宝儿买两双，还有过年的衣裳，最少也得买一身吧。还有玩具，宝儿来了省城这么久，唯一的一个玩具还是你爹给他买的呢，还有连环画，宝儿可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打下读书的根儿，以后才能多读书啊。”
　　周三巧说完朱乔松就点头道：“我这阵子工作忙，忽略宝儿了。宝儿，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爸爸都跟你买。”
　　要说周三巧光给宝儿买东西，一句也不提给女儿买东西，顾可慧还能忍，可就连朱乔松也说要给宝儿买东西，一个字也不提女儿，顾可慧终于忍不住了。
　　“妈，乔松，你们眼里就只有宝儿啊，就没珊珊啊，不给珊珊买啊。”
　　要是以前，周三巧会顺着顾可慧说，可是今天她不想顺着了，直接就笑着说道：“可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珊珊能用的上我就让乔松给珊珊买。可你看看珊珊，光是新衣服就有多少身，专门给她买的玩具就有好几个，可宝儿才有几身？他们都是我们朱家的孩子，总不能厚此薄彼了吧。”
　　“乔松，宝儿跟珊珊都是你的孩子，珊珊有的，宝儿也得有吧。”
　　周三巧说完就问顾可慧：“可慧，你说是不是啊？”
　　顾可慧虽然是个大学生，可是要是论能说会道，可是说不过周三巧的，她被周三巧这样夹枪带棒的说了一回，脸色立即就变了。
　　朱乔松见妻子脸色不好，赶紧说道：“妈，你说的什么话，珊珊有的宝儿当然得有，宝儿有的珊珊也得有。”
　　说完他牵过儿子的手：“宝儿，你喜欢什么跟爸爸说，爸爸给你买。等会儿给你买了东西，咱们再去给妹妹买东西。”
　　周三巧就跟没事人一样，说道：“对，先给宝儿买了，再去给珊珊买，我看那边卖布料的有红色的，正好买了给珊珊做一身红色的棉衣棉裤，过年穿着走亲戚一定喜庆极了。”
　　婆婆服了软，顾可慧的脾气也没发出来，只能冷着脸跟丈夫婆婆一起逛街了。
　　一家人还带着个几个月的孩子，就没在外面吃饭，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周三巧就开始忙着做饭，宝儿坐在椅子上玩刚买来的新玩具，顾可慧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坐在那里生闷气。
　　朱乔松逗了一会儿孩子，才发现顾可慧脸色不对了，他走过来，问道：“可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啊？”
　　朱乔松这样一说，顾可慧的委屈立即就压也压不住了。
　　她红了眼圈：“朱乔松，你看你妈今天在外面说的什么话，好像我虐待了你儿子似的。”
　　“可慧，我妈说什么了？”朱乔松反问道：“我妈说的不对吗，珊珊和宝儿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厚此薄彼啊，珊珊的新衣服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宝儿呢，来省城之后一共才买过两件衣服吧？我平时工作忙，下班回来又要照顾孩子，也没什么时间出去。今天好不容易去商场了，多给宝儿买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可慧，你的意思是，珊珊是咱们家的宝贝，吃好的用好的，宝儿随便穿戴就行了？可慧，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宝儿是朱乔松的亲儿子，顾可慧当然不可能说她是这个意思了，她转而说道：“既然你说珊珊和宝儿都是你的孩子，那他们两个也都是你妈的孙辈，你妈干嘛不一样疼？今天她一个劲地给宝儿买东西，对珊珊根本就连提都不提，她是不是不把珊珊当做孙女，只认宝儿一个孙子啊？”
　　朱乔松抱了女儿好一会儿了，胳膊有些累了，他把女儿放到床上，说道：“我承认，我妈是偏疼宝儿，可珊珊有亲爹亲妈疼，宝儿就只有我疼，我妈多疼他点不是应该的吗？”
　　“可慧，你知道吗，宝儿小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怎么管过他，最多就是抱一抱。可是珊珊呢，只要我在家里，除了喂奶，剩下的不都是我管吗？我妈偏疼宝儿，我偏疼珊珊，这不是正好吗？”
　　顾可慧白了朱乔松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朱乔松见妻子不再生气，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宝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不能受委屈，妈说的对，珊珊有的，宝儿也得有，可慧是不会给宝儿买东西了，那他的工资就多给妈一些，让妈给宝儿买东西。
　　妻子会不会闹，朱乔松并没有放在心上，到时候就说给宝儿买东西了，难道妻子还能拦着自己给儿子买东西吗？
　　朱乔松嘴上说偏疼女儿，可以说这是对的，他确实疼爱女儿，回家就抱着女儿不肯撒手。可要说到心里真的在乎的，那还是儿子，毕竟儿子才是他的根啊。
　　卖咸菜小菜和肉皮冻的生意很好，宋招娣干脆停了祺馏，专心卖这几样，临到年关，肉皮冻尤其好卖，最多的时候，宋招娣一天赚过三十块钱。
　　这是个什么概念啊，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有的人家一整年都不一定能存下三十块钱，可宋招娣却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钱是赚的多，了累也是真累，宋招娣往往早上四五点就起来熬制肉皮冻，等到天亮了就推着板车去卖，在外面走上一整天，天都黑了才回家。回来后简单吃点东西，她就再熬肉皮冻，等到邻居们的灯都灭了好久，她才能躺下休息。
　　这一忙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宋招娣家里除了肉皮冻咸菜和玉米面，别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这即使再穷的人家，过年也得准备上两斤白面吧，可宋招娣光忙着做买卖了，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到了晚上算了账，宋招娣才想起来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过年想吃顿饺子都没碗筷白面，她有些傻眼了。
　　这过年不吃饺子，还叫什么过年，她卖东西的时候就该在供销社买两斤白面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现在天都黑了，供销社也都关门了，她去哪里买白面啊。
　　心情低落了一会儿，宋招娣找出了家里的玉米面，既然没有白面，那就用玉米面包饺子吧，黄色的饺子她也不是没吃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黄色的饺子也是饺子，她过年也算是吃饺子了。
　　找出玉米面，宋招娣又拿了棵白菜，还找出家里剩下的几个鸡蛋，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可以吃饺子了。
　　今天回来的早，晚上也不用做肉皮冻了，也不像在家里的时候要做贡品请祖宗了，腊月二十九这天晚上，宋招娣破天荒的清闲了起来。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干脆拿了抹布收拾家里，她整天忙着去做买卖赚钱，根本就没空收拾家里，家里虽然不乱，但是也不干净。
　　正收拾东西呢，住在北屋的赵奶奶端着个瓷盆进来了。
　　宋招娣赶紧放下手里的笤帚，笑着说道：“奶奶，您怎么来了，快坐下，我这屋里乱的很，您别嫌弃。”
　　走近了宋招娣才发现找奶奶的瓷盆里放的是白面。
　　雪白雪白的白面。
　　找奶奶坐下了把瓷盆一放，指着说道：“我知道你忙，家里肯定没准备白面，就给你送过来二斤，你好包饺子。”
　　省城人生地不熟，宋招娣一个女人要在这里生存才来，还要做买卖赚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管多难多累多苦，宋招娣都没掉过一次眼泪。可今天，赵奶奶的二斤白面，让宋招娣的眼眶湿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擦了把眼，宋招娣说道：“找奶奶，谢谢您了，您还想着我，我正发愁过年的时候用什么包饺子呢，您就给我送过白面来了。我这，我这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赵奶奶叹口气：“一个人在外地生活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个女人呢，谁还不会遇见个难处了，能帮就帮一把。”
　　“赵奶奶，您这一把，可是帮了大忙了。”宋招娣给她倒了水，也坐下了：“我这正愁过年吃饺子没白面呢，您就给我送过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赵奶奶，我是被逼的没法子了，才离开老家来省城讨生活，明天过年我这心里真的说不上多欢喜，可您这二斤白面，就像是火把似的，一下子就把我的心里给照亮了。”，
　　“赵奶奶，真的谢谢您。”
　　明天就要过年了，谁家里不是一大摊子事呢，赵奶奶也没在宋招娣这边多呆，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宋招娣给赵奶奶装了一盆肉皮冻，人间来给她送东西，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吧。
　　腊月三十天还没亮，炮仗声就开始响了起来，宋招娣醒了以后不想起，抱着被子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穿衣裳。
　　外面的天还黑着，宋招娣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地上一片白，原来是下雪了。
　　也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下的，地上的雪已经厚厚一层了。雪还没停，还继续下着，看起来还不小。
　　院子里已经有男人在扫雪了，宋招娣就没出去，她打开炉子，开始烧水做饭。
　　不管过去的一年里是什么样的，等到过年的时候，各处必定都是要热闹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大炮仗小炮仗的声音。
　　宋招娣一边包饺子，一边在心里想，儿子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是跟小伙伴一起去别人家看电视，还是提着用酒盒子做的灯笼在大街上到处跑，或者是装了满满一兜兜红薯糖，挨个分给小伙伴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2 09:31:01~2021-06-04 09:5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粒米 10瓶；哎呀呀 5瓶；土财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
　　想到儿子, 宋招娣的脸上一片冰凉。
　　她最记挂的就是儿子了，最对不起的也是儿子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的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呢，可是儿子却好几个月没见到自己了, 也不知道儿子想自己了吗？
　　宋招娣边包饺子边掉眼泪,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趴到床上大哭了一场。
　　周三巧朱乔松母子两个也在包饺子, 跟宋招娣自己一人凄风苦雨不一样, 他们这里的气氛倒是挺好。
　　屋里的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各种干果，还摆了香蕉苹果两种水果，点心也有两三种。
　　电视也开着, 顾可慧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朱乔松和周三巧一起包饺子。
　　以前过年的时候，朱家连大带小七口人吃的饺子, 都是宋招娣一个人包, 没人肯帮把手。可是现在, 从来不做饭的朱乔松，也坐在桌子前包饺子呢。
　　屋里的气氛融融，周三巧跟朱乔松说些闲话，话题就拐到了宝儿身上。
　　“乔松, 宝儿这孩子最随你了, 脑袋瓜是聪明的很, 这才在幼儿园上了多长时间啊, 回来跟我说话就一套一套的了, 又是古诗又是儿歌的，甚至还学了两句外国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的。”
　　朱乔松一边包饺子一边回道：“小孩子的脑袋学起东西来最快了, 因为他们的脑细胞正在发育当中。”
　　周三巧笑着道：“什么脑细胞不脑细胞的，我也不知道，咱们宝儿是真聪明。宝儿小时候我给他念歌儿什么的，两遍他就记住，记性可好了。”
　　朱乔松笑笑没说话。
　　周三巧又说道：“咱们家就只有宝儿跟珊珊两个孩子，你跟可慧可得好好培养他们，等到他们大了也得上大学，那样我跟你爹才算是没白活呢。”
　　朱乔松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比你操心的还要多呢，两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培养的，让他们有出息为国家做贡献。”
　　宋家也一片欢声笑语，两个儿媳妇在外面包饺子，里屋赵菊花坐在炕上，看着孙子孙女们在地上闹成一团，和丈夫儿子说着闲话。
　　赵石头不知道怎么的就说起了一句：“要是我跟我哥还在面粉厂上班就好了，过年的时候厂里一人发十斤，我们两个就是二十斤白面，还有别的东西，肥皂猪肉糖块什么的都有，过年都不用买多少年货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赵菊花立马就嚷道：“大过年的你说这个干什么，要不是那个死妮子，咱们家肯定越过越好。你们两个丢了面粉厂的工作，咱们一家子也都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宋招娣自己不想过好日子，偏偏非得拉着咱们，她这是跑了，她要是还在家里的话，看我不把好好收拾她一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么一个东西。”
　　宋铁头就说道：“娘，你也别生气了，五姐她恐怕也没想到朱家会这么不厚道，又把我们从面粉厂给赶出来了。五姐现在在省城，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不吃上饭。”
　　宋招娣离家出走了好一段时间，宋家人才知道她是去了省城投奔宋父的姑姑了。
　　不过知道了宋招娣的下落，宋家人也没一个人说要去省城找她或者给宋姑奶奶拍个电报问问，赵菊花恨宋招娣都来不及，哪里还愿意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呢。
　　“管她不吃上饭，死在外面拉到，省的她气死我。我跟你们说，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宋招娣这三个字，我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不管生活是苦是甜，总是要继续的。一个人的饺子很好包，宋招娣很快就包好了，无事可做，干脆坐在那里发呆。
　　这过了年，自己还是要继续卖咸菜的。等到春天，蔬菜的品种多了，咸菜也可以多加几种了，家里的这几口大缸都快不够用了，得再买几口，敞口大坛子也要再买几个，盐和香料酱油什么的也都得多买一些了。
　　再买几口大缸的话，自己的屋里就快要装不下了。
　　自己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总是走街串巷好像不是个办法，要不干脆租个房子开个门市算了。
　　可一个专门卖咸菜的门市，赚钱吗？自己做咸菜全凭感觉，以后再做的话，要把主料和各种配料都记下来，还得开发几种新的咸菜。
　　省城没什么卖咸菜的老字号，最大的那个供销社里倒是有外地运来的咸菜，等过了年自己就去把供销社里所有的咸菜都没一些，回来尝尝到底哪一种好吃。
　　还有就是，等到过了年，就去邮局订两份报纸，省城的人家几乎都会订报纸，国家有个什么政策，就在报纸上第一时间看到。
　　或许可以买个收音机，自己做活的时候正好可以听听新闻和歌曲。
　　宋招娣想了很多，总算是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个头绪。
　　过去的一年里，对她来说是个大起大落的年份，她离婚了，和娘家还有前婆家都撕破了脸，独自一人来省城闯荡，现在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在省城已经有了房子了，差不多就是立住脚跟了，算是很不错的了。
　　明年她的目标就是赚更多的钱，再奋斗一年就把儿子接到身边来。
　　想到儿子，宋招娣先是憧憬了一下把儿子接到身边的生活，紧接着又有点犯愁。
　　宝儿可是朱家唯一的孙子，不管是朱海田周三巧还是朱乔松，都很喜欢宝儿，周三巧更是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把宝儿交给自己的。
　　要是自己跟朱家人去说，要把宝儿带到自己的身边，朱家人怕不是直接就把自己给打出来了。
　　到底要怎么办呢？
　　自己一个女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斗不过朱家吧，只要他们不同意把宝儿给自己，自己好像就没什么办法。
　　宋招娣深深地叹了口气，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以后就不跟儿子生活在一起吗？
　　不，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自己想，那就会有办法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阵鞭炮声，院子里也接二连三的响起了鞭炮声，孩子们捂着耳朵躲在房檐下，一片欢声笑语。
　　宋招娣什么年会都没置办，当然也没鞭炮了。
　　可过年的规矩，就是吃饭之前必须放一挂鞭炮的，要不怎么叫过年呢。
　　宋招娣把饺子捞出来放在桌子上，她这里没什么神仙祖宗，也不用烧纸供奉了，可这鞭炮必须得放的，有响声来年才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
　　饺子放在桌上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宋招娣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鞭炮，就不是过年了。
　　她走到墙角，拿起高粱杆做的盖帘，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拿着盖帘，使劲敲了几下。
　　没有鞭炮没关系，她可以敲盖帘弄出响声来呀！
　　这就不是“鞭炮”吗？
　　敲完后她放下盖帘，轻声对自己说道：“宋招娣，过年了，放了鞭炮，就该吃饺子啦。”
　　宋招娣是眼里含着泪说这话的，说完，她都没抹眼睛，坐下就开始吃饭。
　　自从开始做小买卖，宋招娣吃饭都是凑合着，什么省事吃什么。卖祺馏的时候她顿顿饭都是祺馏就咸菜，不卖祺馏了她早上吃饭出去一转悠就是一整天，午饭在外面随便吃点，晚上回来热热早上的剩饭，不说饺子了，就是馒头她都没吃过两次。
　　这饺子对宋招娣来说可是好饭食，第一个饺子她还没嚼两口呢，就下了肚，她都没吃出什么滋味来。
　　家里只有白菜没有肉，饺子馅宋招娣就放了点盐和酱油，就连葱都放，要是别人吃起来可会说味道不好，可吃在宋招娣的嘴里，那就是最好吃的美食了。
　　宋招娣吃的很快，一大碗饺子很快就见了底，她又把另一大碗饺子倒在了自己的碗里，继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两碗饺子下肚，宋招娣坐在板凳上动都不想动一下，吃饱了好东西以后，坐在那里拍拍肚子，然后回味一些刚才的美食，才是最惬意的时光。
　　吃过了午饭，宋招娣难得的有了空闲时间，整天忙个不停的她，竟然还有点不适应了。
　　该干什么去呢，要不上街去走走吧，来了省城这么长时间了，自己整天为了生活奔忙，还没好好的省城逛过呢。
　　宋招娣穿上最好的一件棉袄，对着窗户上的玻璃仔仔细细地梳好了头，才出了门。
　　宋招娣刚出门的时候，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等到出了门，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宋招娣看了，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初六这天，宋招娣买了两盒点心，去姑奶奶家里走亲戚。
　　她在省城安顿下来，姑奶奶帮了她不少忙，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姑奶奶家拜年。
　　见宋招娣来给她拜年，姑奶奶很高兴：“你来就来吧，还带着东西干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你花钱干什么。”
　　“姑奶奶，您这里有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留在省城您可帮了我不少忙，这些点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姑奶奶又问了宋招娣几句话，宋招娣都笑着回答了，姑奶奶的眼睛闪了闪，突然问道：“招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就打算这样卖一辈子的咸菜？”
　　姑奶奶的这个问题，让宋招娣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回答道：“我没什么打算，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好歹我也有了个遮风防雨的地方，还赚口饭吃，已经挺不错的了，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要说盼头，我就想着多赚点钱，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
　　姑奶奶听宋招娣说完，点头道：“做娘的哪不想孩子呢，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你丈夫家里就只有一个儿子，怕是不会把孩子给你，你还得为自己打算啊。”
　　“招娣，你有没有想再找一个？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再生两个孩子，这才算是有个家了。”
　　宋招娣没想到姑奶奶突然说起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招娣，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原先也结过婚，只是妻子生孩子的时候出了意外，孩子也没保住。他比你大上两岁，是厂子里的工人，人长得有些老相，但却是个忠厚老实的，你要是有意，我就去说说。”
　　“姑奶奶，我想现在没有再结婚的打算，您不用为我操心了。”
　　宋招娣从来没想过再结婚的事，她不打算再婚了，只想好好赚钱，再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
　　再说了，男人也不就是那么回事吗，结婚以后她就要多照顾一个人，甚至有可多照顾一家子人呢，哪如现在她自己一个人过的自在呢。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孤单了些，可那只是偶尔会出现的事，不妨碍什么的。
　　“招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离婚也快一年了吧，早就该考虑再婚的事了。”姑奶奶很不赞同宋招娣的说法：“这女人一个人过日子，根本就不像话。这又不是旧社会，女人只嫁一个男人，现在离婚也没什么，再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才是。”
　　姑奶奶的劝说，宋招娣根本就没听进心里去，她也不好说什么太强硬的话，只说道：“姑奶奶，我真的没考虑过再婚的事，也不想再婚了。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您不用为我操心了。”
　　姑奶奶见她还是不松口，就说道：“那好，有合适的我帮你留意着，你也不要太认死理了，这人啊，还是有个知冷知热的才行。俗话说得好，少来夫妻老来伴，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还没什么，等到老了以后就知道难处了。”
　　宋招娣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才算是把这茬给揭过去了。
　　正月十二宋招娣就开始上街卖咸菜了，大约是刚过年的缘故，她的生意并不算很好，卖的也就是平常的三分之一。
　　生意不如以前好，宋招娣心里也不算很着急，这刚过了年，家家户户都有吃的，买咸菜的当然少了。
　　整个正月，宋招娣的生意都不算太好，这天她刚回来，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姑奶奶，另一个是长得不高，看起来挺敦实，大约三四十多岁的男人。
　　姑奶奶见到宋招娣，笑着招手：“招娣，你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宋招娣换上笑脸，把板车放到墙角，笑着问道：“姑奶奶，您怎么来了，您要是有事，让我表叔告诉我一声，我就去就行了，您还得跑一趟。”
　　“招娣，这是小陈，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
　　姑奶奶这一说，宋招娣就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他恐怕就是姑奶奶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对象了。
　　她拘谨地笑了笑，跟小陈打了照顾。
　　“姑奶奶，小陈，你们进来坐吧。”宋招娣开了门：“我整天忙着出门卖咸菜，家里也没时间收拾，显得有些乱。”
　　那个小陈还不是空手来的，一手提着一包点心，宋招娣给他们倒了水，坐下就没说话。
　　小陈倒是偷着打量了好几眼宋招娣。
　　姑奶奶见气氛有些尴尬，就笑着说道：“招娣，我今天来，是想来问问你，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没有。小陈是你姑爷爷同事的孙子，人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你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都是吃苦耐劳的孩子。招娣你孤身一人在省城，小陈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一个妹妹结婚了，两个弟弟也都成年了。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处处看，要是不合适，就当多认识个人。”
　　姑奶奶年纪很大了，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自己过日子，是万万不行的，即使有了房子，那也不叫家，只有结了婚，那才有了家呢。
　　再说了，一个女人，平日生活中的不便就不说了，要是遇上个什么事，没个男人可不行。
　　宋招娣是她的娘家人，自己一个人在省城，她这个做姑奶奶的就得为她多操点心，得帮着她成个家。
　　小陈这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什么的是没问题的，虽然长得不算好看，家里也穷，但是招娣长得也不算很好，还离过婚，家也不在省城，两人的条件也算是般配。
　　等结了婚，两人的劲往一处使，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的，等有了孩子，那不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吗。
　　那样日子才有盼头啊，像招娣这样，每天就是做咸菜卖咸菜，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有个什么劲啊。
　　小陈刚想说什么，宋招娣就开口说道：“姑奶奶，我知道你是好意，看我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辛苦，可我真的不想再找一个了。我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不想再结婚了，让姑奶奶您白给我操心了。”
　　宋招娣根本就没给小陈说话的机会，她是不打算再婚了提前说清楚最好了。
　　“招娣，你说的什么话，我知道你上一段婚姻遇到了混蛋，可总不以后都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吧，小陈是个忠厚老实的，你们两个我看就挺合适。”
　　小陈就是刚才在外面跟宋招娣问了好，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此刻就说道：“小宋，既然你没找这个意思，那以后咱们就当朋友相处就好了。伯母，小宋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或许是我们两个没有缘分。”
　　“小宋，今天冒然上门，你可不要见怪啊。”
　　宋招娣赶紧摆手道：“陈哥你说的哪里话，姑奶奶来我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见怪啊。”
　　姑奶奶见宋招娣真没这个意思，小宋也不愿意再提这件事，只把这茬彻底给揭过去了，又说了两句话，就要走。
　　宋招娣赶紧把小陈带来的点心给他提上，又给姑奶奶盛了两盆咸菜，把人送出胡同，才折返回来。
　　尽管宋招娣明说了自己不想再找一个，可姑奶奶却觉得她是没相中小陈，又给他张罗了两个对象，可都被宋招娣给推了，就连相亲都不去。
　　这下姑奶奶总算是知道宋招娣的决心，说了她两句就把她的婚事丢开不管了。当事人都没这个意思，她再怎么操心，也不管事啊。
　　这天去临近省城的一个镇上卖咸菜，回来的时候遇上大雨了，她只找了个地方躲雨，等到雨停了才往回走。
　　这天都完全黑了，加上她推得是板车，根本就走不快，进了省城的时候，都不知道几点了。
　　街上虽然有路灯，但是宋招娣拐进一条小路上的时候，视线就变成黑乎乎的一片了。
　　宋招娣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走在路上，这天地间除了虫鸣，好像就剩下她板车的声音了。
　　前面再拐两个路口，就快到家了。
　　宋招娣推着板车走着，突然眼前一花，从拐角的荒地里冲出来三条人影。
　　这个时候突然出来了人，宋招娣心里还没想什么，手已经从板车底下抽出来一根钢筋。
　　这钢筋是宋招娣在省城的一个工地上捡的，为了这个钢筋，她还给了看工地的老头三毛钱。
　　她是个做买卖的，虽然生意不大，可也是早出晚归的，万一路上再遇到点什么事呢，还是准备点防身的东西好。
　　今晚没有月光，这个路上也没有路灯，宋招娣瞪大眼睛，才稍微看清楚一点对面的三个男人，尽管他们的脸上都蒙着三块黑布，可大概还看清楚，对面的三个男人都很年轻，或许叫少年更确切一点。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做惯了重活的，力气顶的上两三个男人。我手里的是钢筋，你们就是一起上，也不定打得过我，更何况这两边都是有人家的，只要我一喊，你们就跑不了。”
　　对面三人说话之前，宋招娣就抢先说道。
　　“你们要是现在就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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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宋招娣虽然是个女人, 但是身材称得上壮实，她手里又握着一根不细的钢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三个少年有些胆怯了。
　　他们三个听说大城市赚钱多, 凑了来省城的路费, 可是谁知道工作根本就不好找。好不容易在工地上找了个搬砖的活计，等到结算工资的时候包工头却跑了, 他们干了整整两个月的活, 一分钱也没拿到。
　　工程干完了，人家工人们都回家的回家，去下个工地的去下个工地,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带着自己的被褥被从工地上赶了出来,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还不算，因为身上没钱, 他们买不起回家的车票, 也没钱吃饭。
　　走投无路之下, 他们三个商量着抢点钱，先把肚子填饱，再买回家的火车票。
　　至于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们根本就没想。
　　三人最中间的高个就说道：“我们只要钱, 不会伤害你的, 你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看对面的三人拿的都是铁棍, 年纪不大气势也不算很足, 宋招娣就问道：“你们真的只要钱, 不会伤害我？”
　　对面的三个少年点点头。
　　宋招娣不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人，对面的三人看着虽然有些瘦弱，但是他们有三个人, 自己就只有一个，要是真的闹起来，还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呢。
　　要钱的话，就给他们好了，就算破财免灾了。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三个少年也不想闹起来，双方竟然在这个时候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宋招娣一只手拿着钢筋，一只手从贴身的裤兜里摸索出今天所有的钱，动作的同时她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对面的三人，生怕会有一点不对劲。
　　宋招娣今天一共卖了四十多块钱，不算少也不算多，算是平均水平吧。
　　对面的三个人看到宋招娣掏钱，眼睛就全部定在宋招娣掏出来的钱上了，也顾不得看周边的环境中了。
　　他们的这一举动，更让宋招娣心里的猜测证实了，他们三个不是惯犯，这很可能是他们第一次抢劫。
　　要是惯犯的话，他们最少也应该分出一个人来警惕着周围，而不是像现在在这样，一看到钱就什么都不管了。
　　宋招娣把钱放在板车上，手握钢筋退后几步，对面走过来一个人来，小心翼翼地把钱攥到手里，又慢慢后退。
　　他把钱给了站在中间的高个子，宋招娣只能看到高个子看了几眼手里的钱，就把钱都装进了兜里。
　　高个子把钱揣起来就说道：“姐，我知道我们这么做不对，我们抢钱对不起你。可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我们都要饿死了。”
　　这个高个子看来是三个人的头头，他一说话，剩下两人也纷纷点头：“姐，真的对不起。”
　　宋招娣回到自己的板车边，再打量了对面的三人一眼。
　　尽管夜里很黑，宋招娣还是把他们身上的衣服看了个大概，他们身上穿的很不好，明显是乡下来的。
　　结合他们的话，他们三个有可能是来省城打工，结果没赚到钱，没钱吃饭也没钱回去，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你们就这样抢了钱，即使我不报警，你们以后也会觉得良心难安的，”宋招娣说道：“要是良心上不觉得有什么的，那就证明你们没救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再干这个勾当的，毕竟这个来钱快。”
　　对面的三个少年年纪都不算很大，走投无路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事，等以后想起来良心肯定会不安的。要不就是尝到甜头了，以后还会再做这个事，早晚有一天会进监狱的。
　　三人来抢劫，凭的也是一腔孤勇，后果他们没想到也不敢想，可此时被宋招娣这么一说，三人立马就忐忑不安起来。
　　就像那个女人说的，他们此时已经尝到甜头了，以后要是收不住手了怎么办，说不定还会做这样的事的，那他们的这一辈子不是完了吗？
　　即使以后不做这样的事，那这件事也会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的心里，让他们寝食难安的。
　　高个子咬了咬牙，又想了自己的一遍处境，说道：“姐，我们只做这一次，因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对不起你，我们给你磕个头。”
　　高个说完，就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三人就要跪下给宋招娣磕头。
　　宋招娣想制止，可三人还是跪在地上给坐实磕了一个头，无法，宋招娣只好受了。
　　从这一点看，这三个人的良心还不算完全泯灭了。
　　等到他们起来，宋招娣赶紧说道：“这样，我给你们写个欠条。”
　　“欠条？”大高个疑惑问道。
　　“你们要了我的钱，不管说到哪里去，那也是抢劫。有了欠条就不一样了，你们是借了我的钱，不是抢的，这样你们也不用良心不安了。”
　　“你们什么时候有了钱，那就什么时候还我。”
　　宋招娣身上是带着纸笔的，她做生意，有时候需要记个账做什么的，因此她都睡随身带着纸笔。
　　不等对面的三个人说什么，宋招娣取出纸笔，写上：借宋招娣四十五块三毛七分钱，有钱待还。
　　她又在下面写下了自己大概的地址，然后把纸条放在板车上，退后两步。
　　宋招娣刚说欠条的时候，对面的三个人彻底懵了，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宋招娣的用意，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招娣写下了欠条。
　　宋招娣退到足够远的地方，这次大高个走过来拿走了欠条。
　　“姐，你是个好人，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宋招娣说了一句：“以后记得做个好人，千万不要做这样的事了，人得往正道上走，这歪魔邪道一旦走了一小步，就回不了头了。你们年纪还这小，以后千万不要再走错路了。”
　　三人没再说什么，揣着欠条和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看到他们走了，宋招娣也松了口气，她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这走夜路碰到抢劫的可不是说什么好事，幸好这三个人还算有一点点良心，只要钱不伤人，要是碰到亡命之徒，又要钱又要命，她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受个伤都是好的，说不定今晚就把命给丢了。
　　等到人都走的没影了，宋招娣赶紧推上推车，快步地朝着家而去。
　　宋招娣住的这个院子加上她就有六户人家，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这家大门用的是暗锁。
　　宋招娣用钥匙开了门，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睡了，只有宋招娣对面的人家还亮着一盏小灯。
　　他们家的孩子正在上高中，每天都要学习到很晚。
　　回来的时候能亮着一盏灯，对宋招娣来说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尽管这盏灯并不是为她亮的。
　　回到家里，宋招娣简单洗了洗手脚，就上床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这件事很快就被宋招娣的遗忘了，并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宋招娣的咸菜已经卖的很好了，还有了不少的熟客回头客，她不想再走街串巷的卖咸菜了，开店的事情迫在眉睫。
　　有了店面，她就不用冬天顶着寒风，夏天晒着太阳出去卖咸菜了，也能吸引稳定的顾客。再说了，要是开了店，她只要守在店里就好了，时间也会富裕很多。
　　别的不说，要是开了店，她把儿子给接回来才更方便，要是她还继续走街串巷卖咸菜，等到把儿子接过来，难道她就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天不亮就出门你吗？
　　那样也太不安全了。
　　开店的念头确定下来之后，宋招娣就开始四处找店面。
　　她想找一个带院子的店铺，这样自己的咸菜缸才有地方放。房子在的地方最好热闹一点，这样买咸菜的顾客才会多一些。
　　这个时候，还没有说什么专门的中介，要租房子，只能托熟人或者自己找。
　　宋招娣就趁着卖咸菜的功夫，在省城的大街小巷走来走去，寻找合适的房子。
　　这天她出来卖咸菜，看见靠着大街的一处房子上贴着出租的告示。
　　这间房子靠着一条街道，虽然不是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但是门前也是车来车往，人来不断的。宋招娣从外面看着房子合适，把板车停好，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问道：“你找谁？”
　　宋招娣指着门口贴着的除族告示，问道：“你这房子是要出租吗？”
　　男人赶紧点头道：“是的，你要租房子？”
　　宋招娣点点头。
　　男人让她进了门，指着房子说道：“这三间朝着大街的房子是要出租的，你可以看看。”
　　“你只租这三间，院子和西房不往外租吗？”
　　“那哪能往外租啊，我们还住在着呢，就只有这三间房子往外租。”
　　这三间房子位置还算不错，可院子不往外租，她的那些大口的咸菜缸往哪里放？
　　再说了，她要租的是独门独院，这样做生意和生活都方便，这家只祖三间房子，明显不合适。
　　上一处房子不合适，宋招娣也不气馁，继续找房子。
　　省城地方不小，出租的房子也有好几处，每隔两天，宋招娣有看到一处房子上写着出租的告示。
　　这个房子的位置跟上个房子差不多，都是靠着一条大街，宋招娣按照告示在胡同最里面，大门口朝西的一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精神矍铄，头发灰白的老头，他打量了一眼宋招娣，问道：“你找谁啊？”
　　宋招娣指指旁边门上的告示，说道：“我是来租房子的。”
　　老头点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钥匙。”
　　他转身拿了钥匙，就对着宋招娣说道：“你跟我来吧。”
　　老头那钥匙开了门，没说话，带着宋招娣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这房子从外面看就只有三小间，里面的院子却不小，足有三四百个平方。靠大街的那三间房子是西屋，院子里还有三间北屋，东边是一小间厨房，靠着厨房的是一棵高大的合欢树，树下还有石桌石凳。
　　现在正是合欢花开的时间，一簇簇粉色的合欢花开在枝桠间，十分活泼。
　　宋招娣一进来就爱上这个院子了，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院子太和他的心意了。
　　西屋做买卖，北屋三间她和儿子住，院子也不小，她正好在这里放下咸菜缸，这个院子简直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大爷，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多少。”
　　按照宋招娣的预期，这个房子的租金在七十块钱一下，她就把房子给租下来。
　　老人说道：“一个月租金六十块，你要是愿意，现在咱们就能签合同。”
　　一个月六十块，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不过这租金，还是必须得讨价还价的。
　　“大爷，这房子虽然靠着街道，但外面的大街算不上多热闹，人流也比不上人民路黄河路，那里的商铺租金一个月才多少，您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就要六十块钱，实在是太多了。我有心租下这个房子，您再便宜一点。”
　　老人摇摇头：“不行了，这房子就是这个价钱，六十块钱，一分钱也不能少。”
　　宋招娣又还了好久的价，可老头就是不肯松口。
　　她实在是中意这个院子，只能说道：“那好吧，六十块钱，咱们今天就签合同。”
　　老头点点头：“嗯，你得先给我三个月的租金。”
　　宋招娣答应了，不过她没有立即交钱，而是说道：“这三个月的房租不是小数目，咱们得先去街道办事处一趟，确认无误后咱们再交钱签合同。”
　　尽管来省城已经一年多了，她在省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对省城很熟悉了，可对省城的人，她还是不熟悉的。
　　一个月的租金是六十元，三个月就将近两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这个老人是骗子呢？到时候她去哪里找人说理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一个女人在省城闯荡，不小心不行。
　　“行，咱们这就去街道办事处，让那里的工作人员确认一下，咱们再签合同。”街道办事处离这边并不远，宋招娣推着板车卖咸菜的时候就从它门口经过了。
　　两人一个走着，一个推着板车，一起朝街道办事处走过去。
　　路上不时有人跟老人打招呼，喊他“韶老师。”
　　宋招娣走在旁边暗暗观察，不管男女老幼，跟韶老师打招呼的时候，表情都是带着尊敬的，有的跟他说话都用上了敬语。
　　宋招娣跟韶老师不熟，因为年纪的原因，宋招娣对他用了敬语，可那几个人看着跟韶老师都很熟悉，说话间对他还用了敬语，这证明韶老师在他们的心里一定很让人敬佩。
　　宋招娣的心里又安定了几分，让人尊敬的人，总比那些名声不好的人好相处。
　　到了街道办事处，见到韶老师来，一个工作人员很快走过来，问道：“韶老师，您过来有事啊？”
　　韶老师摆摆手：“我没什么事，这个女同志要租我的房子，她有点不放心，所以过来街道办事处核实一下。”
　　韶老师说的话，让对面的工作人员很是惊讶：“韶老师，您的房子要租出去，那怎么能行呢，您就只有那一处房子啊！我们都劝了您，您当时说听进去了，怎么还要往外租房子啊。”
　　“那个房子太小，我们又住不开，还不如租出去呢，放在那里也没用。你就别劝我了，房子我都已经租出去了，房客也找好了，你们再劝也不管用了。”
　　“小赵，赶紧给我找纸笔来，我们就在这里把合同签了。你说行不行？”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宋招娣。
　　宋招娣：“韶老师，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要不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回去拿钱，一个小时内就能回来。”
　　出门的时候，宋招娣身上并没带多少钱，得回去拿钱。
　　“行，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回去拿钱就行了。”
　　“那韶老师您帮我看着点板车，我坐公交车回去拿钱，这样还能快点。”
　　韶老师点点头，说道：“你去就行了，我在这里帮着看着板车，不会有事的。”
　　宋招娣坐公交车，就比她推着板车快多了，半个小时之后，宋招娣回到了街道办事处。
　　韶老师那里小赵递过来的纸笔，开始写合同。他写字，宋招娣就在一边看着，她发现老人的字非常好。
　　在朱家的时候，每到过年，村里人都要找朱海田写春联，有个红白喜事什么的，记账也都是朱海田去，因为他字写的好。
　　可朱海田的字跟这个老人的字比起来，就好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宋招娣读书不多，也没什么艺术细胞，可她就是觉得老人的字好看，一笔一划就像是在纸上生了根似的，好看极了。
　　老人很快就写好了合同，又翻出印泥，按下了手印，宋招娣也按下了手印。
　　刚才写合同的时候，宋招娣已经知道老人的名字叫韶高远了。
　　“你叫我韶老师就好了。”老人说道。
　　“嗯，韶老师。”
　　韶老师写好了合同，又说道：“我这边屋里还有不少东西，我得收拾收拾，你后天再搬过来吧。”
　　“没事，韶老师你收拾就好，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先把咸菜缸都给搬过来，那个都放在院子里就行。”
　　租好了房子，宋招娣的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干脆没继续卖咸菜，哼着歌推着板车回了家。
　　一路上，宋招娣都在琢磨，这个韶老师为什么把房子出租出去，这还是他唯一的房子，看样子他没住在那里，反而租了房子住，他说这个房子太小了住不开，可是他家能有多少人啊，那房子连北房带西房，也有六间呢，就是一大家子也能住下了。
　　怎么韶老师家里就住不下来呢？难道他家里的人口特别多？
　　宋招娣想了一路也没想通这是怎么回事，索性就不想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开店了，宋招娣的手上就多使了几分劲，走的更快了一些。
　　回去之后，宋招娣把板车停好，就开始收拾东西，锅碗瓢盆，被褥衣裳，她过日子简单，屋里的东西并不算多，可这一收拾，东西也收拾了一大堆。
　　这过日子的东西好收拾，可屋里的这些咸菜缸怎么弄到外面的房子里去，别的不说，她自己一个人就不能把咸菜缸挪到板车上去。
　　还是找专门给人干活的人搬家吧。
　　第二天宋招娣没去卖咸菜，吃过饭去了人力市场，找了几个人，谈好价钱，开始搬家。
　　宋招娣带着好几个男人回莱，邻居们见状都出来，赵奶奶率先问道：“招娣，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啊，怎么找了这么多人啊？还都带着板车，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宋招娣赶紧说道：“奶奶，我在外面找了个店，打算搬家了，以后我就不走街串巷卖咸菜了，开店卖咸菜。”
　　赵奶奶就说道：“这个好，开店还安稳点，也不用风吹日晒了。”
　　“招娣，你可真厉害。”
　　“既然你呀搬家，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
　　宋招娣在这里住了已经快一年了，跟几乎邻居相处的都很好，她是个热心的人，每当做了什么新的咸菜，都要给院子里的人分一点。
　　“嗯，等我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不会客气的。”
　　宋招娣家里有八口大腌咸菜的大缸，其中六口缸都腌着咸菜，剩下的两口缸都空着，宋招娣加上雇工带来的板车，一共有三辆，要是都运到昨天租的房子那里，最起码得三趟。
　　这三趟来回，天怕是就得到了中午了。
　　宋招娣把大缸运到那边的时候，韶老师也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他收拾出来的东西没有别的，全都是一捆捆的书。
　　昨天来租房子的，宋招娣并没有进北屋，此时见韶老师收拾出来了这么多书，就问了一句：“韶老师，你要把这书都弄到哪里去啊？”
　　昨天她跟韶老师在院子里看了一番，只看了能开店的西屋，并没有去北屋，原来北屋里放了韶老师的这么多书啊，这倒是很符合他老师的身份啊。

第28章 、第 28 章
　　宋招娣搬过来以后, 拿了一盆咸菜，还有两样点心，打算去给韶老师送过去。
　　以后她可能要租好长时间的房子呢，跟韶老师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再说了, 她平日里最尊敬的就是像韶老师这样有文化的人, 她现在搬过来了，给韶老师送点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韶老师另外租的房子, 离店里很近, 就在旁边的胡同里。
　　这条胡同很长，人家却不算很多，韶老师租房子的胡同这边是房子, 另一边除了紧挨着大街的地方有两户人家, 剩下的都是荒地。
　　那荒地被种上了各种蔬菜，此时正有一个老人带着好几个孩子在忙活着。
　　宋招娣打眼一看, 那老人不就是韶老师吗？
　　“韶老师, 您忙着呢？”
　　韶老师抬起头, 眯眼一瞧，才看清楚是宋招娣。
　　“小宋，是你啊？”
　　宋招娣手里那和东西，走上了菜地：“韶老师, 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闲着没事, 就给你送点东西过来。这咸菜是我自家做的, 给您尝尝。”
　　韶老师放下锄头, 笑着说道：“好，谢谢小宋你了，走, 去家里坐坐。”
　　他又对一个看起来最大的孩子说道：“岚岚，你带着小海和建国在这里拔草，我带着他们几个先回去，不准乱跑。”
　　叫岚岚的孩子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你就回去吧。”
　　这群孩子一共有五个，韶老师带着两个小的回了家，剩下三个在菜地里继续干活。
　　宋招娣刚一进韶老师的家，就看到了院子里晒着的成片的衣物。
　　那些衣物能看出来都是孩子的，看起来从十几岁到一两岁的都有，能看出来，这些衣物，最起码得是十多个孩子穿的。
　　韶老师家里竟然这么多孩子，都是他的孙辈？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韶老师要是有四五个孩子，那有这些孙辈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招娣觉得这个院子里很奇怪。
　　按说韶老师家这么大，又有这么多的孩子，应该也有不少大人的东西吧，可是宋招娣却没看到多少大人的东西，倒是孩子的东西随处可见。
　　衣物也只有孩子的，没看见多少大人的衣物啊，难道他们的孩子们都不跟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别的地方吗？
　　可这也说不通啊，孩子都在这里，大人们能去哪里呢？
　　不过宋招娣没有多想，跟着韶老师朝屋里走去。
　　韶老师租的这个房子，比他的房子要大上很多，但是房子却不如自己的好，显得有些破旧，不过院子里却收拾的很干净。
　　听到响声，从屋里出来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很好的老太太，她的手里还抱着个只有几个月的孩子。
　　宋招娣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跟这个老太太差不多的人。这倒不是说她长得多好看，但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怎么说呢，宋招娣没多少文化也形容不来，反正就是十分好，很，很优雅。宋招娣站在她面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韶老师跟她们介绍：“这是我的爱人，你喊她盛老师就行。如馨，这是小宋，就是租我们房子的人。”
　　“盛老师好。”宋招娣跟她打招呼。
　　“小宋好，你来还带东西干什么，赶紧进来坐。”
　　宋招娣跟在夫妻两个身后进了屋，屋里收拾的也很赶紧，除了几张椅子和一张大桌子，就是墙上挂着的很多照片了。
　　宋招娣不由得朝那些相片看了几眼，发现那些照片上大部分都是韶老师夫妻跟很多孩子。
　　盛老师抱着孩子，韶老师就给人倒了水，宋招娣坐在这里觉得十分拘谨，对面的两个老人就跟电视上演的那些大学教授似的，她不由得把身体坐的很直。
　　“韶老师，盛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咸菜，你们尝尝。”
　　除了盛老师怀里抱着的小孩子，屋里还有两个两三岁的孩子，他们的眼睛都落在宋招娣带来的点心上，看着馋得很。
　　宋招娣被他们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拆开一包点心，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块，笑着说道：“快吃吧。”
　　韶老师见宋招娣已经把点心给拆开了，也笑了一下：“还不赶快谢谢阿姨。”
　　两个孩子听到爷爷这样说，就知道自己能吃点心了：“谢谢阿姨。”
　　宋招娣笑的更开心了，这两个孩子真有礼貌，要是一般的孩子，这个时候就该贪吃了，哪里还记得道谢呢。
　　宋招娣不由得说道：“韶老师，盛老师，您们教的孩子真好。”
　　听到宋招娣说这个，两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现出得意洋洋的笑。
　　宋招娣见状，也羡慕地笑了。
　　两个老人的感情可真好啊，能找到这个一个合心合意的伴侣一起变老，可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啊。
　　宋招娣又跟两位老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他们的家。
　　宋招娣搬家搬了两天，她打算住在西边的屋子里，北屋就先不住了，等到儿子来了，再跟儿子一起住在北屋。
　　搬好家的第三天，宋招娣的咸菜店开业了，她给店铺取名招娣咸菜。
　　现在院子里有位置了，宋招娣买了十口咸菜缸，买了蔬菜腌了下去。
　　开业这天，宋招娣放了两挂鞭炮，尽管没人来给她祝贺，但是该有的仪式可不能少，花篮得摆，鞭炮得放，红红的对联也得贴上。
　　花篮鞭炮都是买的，对联是宋招娣请韶老师专门写的。
　　现在宋招娣才知道，韶老师家里的孩子，都跟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是他和妻子两个人收养的孤儿和无家可归的孩子。
　　韶老师跟盛老师两个没有孩子，就收养了两个孤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他家的孩子就多了起来，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和被人遗弃的孩子，还有的是有父母也没人管的孩子，都被他们两个接回了家。
　　两位老人都有退休工资，可养着这么多孩子，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加上家里的房子小，老人就把租了个房子，又把自己的房子给租了出去。
　　老人的房子因为靠着大街，租金一个月六十块钱，老人租的房子用不了这么多钱，剩下的钱正好补贴家用。
　　即使有两个老人的工资，加上房租的差价，养活这么多孩子也很不容易，韶老师就出去给人补课，那几个大的孩子放学后也到处捡拾废品，再加上两位老师学生的资助，这么多人才勉强维持了生计。
　　宋招娣知道了，对两位老人更加敬佩了，要是老人不收养这么多孩子，靠他们的工资能过得很好了，可为了这些孩子，两位老人过起了苦日子。
　　宋招娣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平日里只要两位老人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一定要尽力帮忙。
　　这天，宋招娣正守着咸菜店呢，有客人上门买咸菜，宋招娣抬头一眼，来的竟然是熟人。
　　“嫂子，啊，招娣姐，真的是你？”来人有些惊讶：“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原来是来省城了。”
　　说话的是一个一个二十来岁的圆脸年轻女人，她叫朱艳艳，跟朱乔松是一个村里的，她家和朱乔松家住的不算很远，宋招娣跟她嫂子关系还算不错，以前经常在一起做活。
　　“嗯，我不想待在村里了，就出来闯荡了。”
　　朱艳艳看了一圈店面，问道：“招娣姐，我看外面写的是宋姐咸菜，这是你自己开的店啊？”
　　朱艳艳很是惊讶羡慕，当初宋招娣跟他们村唯一的大学生朱乔松离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话呢，说宋招娣就没这个福气，丈夫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眼看着就要享福了，谁知道却被朱乔松给甩了，成了离婚的女人。
　　后来听说宋招娣拒绝留在朱家过轮不离家的生活，那些笑话宋招娣的人更加嘲笑她了，宋招娣这不是脑子坏了吗，留在朱家就有个“家”，还能跟儿子在一起，看在她生了个个儿子的份上，朱家和朱乔松也不会亏待她的，怎么她就想不开，直接跟朱家撕破脸皮了呢？这下好了，儿子不让见了，跟朱乔松这个省城大医院的医生也没关系了。
　　后来听说宋招娣娘家也容不下她了，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上了无家可归的日子。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到了省城，还有了这么大的一家店，看样子经营的还不错，朱艳艳可真是惊讶了，宋招娣这么能干的吗，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在省城站住脚跟，还有了自己的事业了。
　　宋招娣听朱艳艳问这个，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道：“小本生意，卖咸菜赚不了多少钱的。”
　　“可小本生意也是生意啊，招娣姐你真厉害。”
　　宋招娣又跟朱艳艳说了几句话，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丈夫的大伯住在省城，这次是来省城探亲的。
　　朱艳艳要了两斤咸菜，宋招娣没收她的钱，反而跟她打听起儿子的近况来。
　　“艳艳，你也知道，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去过了，也没见过宝儿，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长高了？”宋招娣说着眼睛里就闪了泪花：“艳艳，你好歹也跟朱乔松是一个村里的人，最近见没见过宝儿，他现在怎么样了，快上小学了吧？”
　　宋招娣知道朱艳艳可能对儿子的情况了解的不太多，但是朱艳艳没结婚的时候娘家跟宝儿都住在一个村里，两家离得又不太远，她得见过宝儿吧。
　　宋招娣很想从朱艳艳的嘴里听到宝儿现在的情况，又哀求道：“艳艳，我求求你，你就跟我说说吧，宝儿过得怎么样？”
　　要是说起来，朱艳艳是很同情宋招娣的，宋招娣在家里累死累活的干活赚工分，还伺候朱乔松的父母奶奶，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等到朱乔松念出了大学有出息了，是城里人了，就嫌弃起了宋招娣，还跟人离了婚。
　　这不就是陈世美转世吗，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听到宋招娣问她宝儿的情况，朱艳艳很爽快地就说道“招娣姐，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宝儿了，他去年就被奶奶带到省城了，现在在省城上学呢。我听说朱乔松现在的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宝儿他奶奶去省城给儿子看孩子了，就把宝儿也带了去，他们过年都没回来。因为这个，宝儿的老奶奶在家里还发了脾气呢。”
　　宝儿去了省城，跟在朱乔松的身边，现在在省城上学，顾可慧还给朱乔松生了一个女儿！朱艳艳的话，让宋招娣的心里很是不好受。
　　她之前想要回宝儿，每天都在祈祷朱乔松顾可慧能再生个儿子，这样宝儿就不是朱家唯一的儿子了，那样她把宝儿要回来，阻力就会小一些。
　　可是现在顾可慧生了个女儿，按照规定，他们两个是不能再要孩子了，那宝儿就是朱家唯一的孙子，朱家人肯定会把宝儿看的更重要了，那她还能把宝儿带在自己身边吗？
　　朱家虽然对她这个前儿媳看不上，可对宝儿可是看重的很，现在朱乔松不可能再有儿子了，对宝儿只会更看重。
　　她把宝儿接回来的可能性，又小了一些。
　　不管再怎么困难，她也要试一下的。
　　宋招娣定定神，笑着说道：“艳艳，谢谢你啊，知道宝儿现在还好，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朱艳艳跟她的丈夫就离开了。
　　只剩下宋招娣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没开店，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打算去省城一趟，看看宝儿。
　　没听到宝儿的消息时，宋招娣把对儿子的思念都压在心里最里面，可现在听到一点点儿子的消息，宋招娣再也压不住对儿子的思念了，她想见儿子。
　　她要见儿子一眼，看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长高一点呢。
　　想做就做，宋招娣第二天就把不能长时间保存的咸菜送给了韶老师，接着就买了火车票，踏上了去临省省城的路。
　　现在国家已经逐步开放了，出门可以不用开介绍信了，这也让宋招娣省了许多的事。
　　宋招娣根本就不知道朱乔松在哪个医院，也不知道他住在那里，她决定去顾可慧家蹲守，见到顾可慧就能知道朱乔松在哪里工作了。
　　这也是她唯一能找到朱乔松的办法了。
　　坐了一夜的火车，宋招娣早上到了朱乔松所在的城市。
　　她没有先找地方住下，而是直接去了顾可慧的家。
　　这个时间顾可慧的家人应该还没去上班，她早一点找到顾可慧，就能早一点找到朱乔松，就能早一点见到儿子了。
　　走在路上，宋招娣想，要不还是不要去找顾可慧的家人了，要不直接守在她家门口，等着顾可慧回家就好了。
　　可立马宋招娣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顾可慧要是这两天不回娘家呢，要是她有事出差了呢，那她不就得白等好几天吗、
　　找到顾家人后，用什么话来介绍自己呢？
　　宋招娣想了想，干脆就说自己是顾可慧的朋友吧，找她有事，只要见到顾可慧，就能见到朱乔松了。
　　心里这样想着，宋招娣坐着公交车到了顾可慧家附近，下了车，她就朝着顾可慧家走去。
　　上次跟踪顾可慧的时候，她就知道顾可慧家的确切住址了，这次她不费力就找到了顾可慧家。
　　宋招娣咳嗽两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抬起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后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开了门：“你找.....”
　　这可真是巧，来开门的就是朱乔松。
　　两人一对视，表情各不相同。
　　宋招娣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就见到了朱乔松，可比她先找顾家人打听顾可慧的踪迹，再通过顾可慧找到朱乔松要方便多了。
　　朱乔松却如临大敌般，小声问道：“宋招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有什么事？”
　　他的表情有些不安，宋招娣找到顾家来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是没什么好事。
　　到现在，顾家人虽然接受了他，但是对他有过一次婚姻的经历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要是让顾家人看见宋招娣并知道她的身份，对自己可是非常不利。
　　现在正是他提职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让岳父不高兴。
　　“宋招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有什么事？”
　　宋招娣还没说什么，她就听到有一道年轻的女声问道：“乔松，是谁啊，你开个门怎么这么慢。”
　　伴随着说话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朱乔松反手就想关上门，宋招娣眼疾手快，一只脚立马卡在门口，看着朱乔松不说话。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来找朱乔松是有事的，朱乔松想这么就把她打发走，根本就不可能。
　　朱乔松一只手指着宋招娣，狠狠瞪了她一眼。
　　顾可慧抱着抱着孩子已经走过来了，她看清楚外面的人是宋招娣后，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低声问道：“你来干什么，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你跟乔松已经离婚了，你还找他干什么？”
　　宋招娣没说话，而是打量了顾可慧怀里的孩子好几眼。
　　顾可慧见宋招娣的目光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打转，顾可慧立马把自己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还转了转身体，用自己的半个身子挡住了女儿。
　　“朱乔松，我有事要跟你说，咱们出去说吧。”
　　宋招娣的话刚说完，朱乔松就立即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确定，朱乔松，你不想让我继续跟你在这里僵持吧？你真的不跟我出去说，而是要在这里说？”
　　在顾家或者顾家门口说，宋招娣都无所谓，就怕朱乔松不肯答应了。
　　朱乔松闻言抬头看了宋招娣一眼，像是重新认识宋招娣似的，在他的记忆里，宋招娣一直是个老实听话甚至有些畏缩怯懦的女人，可是现在，她跟他说话的语气是那么肯定，一点也不怕朱乔松会生气愤怒。
　　她抓住了朱乔松的软肋，朱乔松的确不可能在这里跟她说什么事情。
　　“好，我们出去说。”朱乔松又回头对顾可慧说了一句：“可慧，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顾可慧立即反对：“不行！乔松，我跟你一起去。”她才不要乔松跟他的前妻单独在一起谈话呢，谁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把孩子交给自己的母亲，交代了两句，很快就回来了。
　　宋招娣没说什么，下了楼梯，朱乔松顾可慧携手跟在她后面也下了楼。
　　要是以前，见到朱乔松跟别的女人这么亲密，宋招娣的心里不知道会有多么难受和失落，可是现在，她的心里没有一点波动。后来的两个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宝儿还跟着朱乔松，她需要跟朱乔松打招呼，那路上碰到这两个人，宋招娣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他们。
　　宋招娣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身后的朱乔松顾可慧也跟了上来。
　　“宋招娣，你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刚站定，朱乔松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都跟宋招娣离婚这么久了，宋招娣来找他到底有什么事？实话说，朱乔松心上是有点忐忑不安的，万一宋招娣觉得离婚的时候她吃亏了，现在要找补回来呢？
　　是，他跟可慧之间的事外人是没什么可说的，可宋招娣是他的前妻，他现在正在升职的关键时期，要是宋招娣闹到了他的医院里，对他的工作还是有一点影响的。
　　“你跟乔松离婚了，找他还有什么事，你快说吧。”顾可慧也说道。
　　宋招娣是顾可慧最不想见到的人，因为宋招娣就是一个提醒，提醒顾可慧，她和朱乔松一开始是见不到人的关系。
　　“我今天来，是为了宝儿，我想见见宝儿，再带他玩两天。”
　　宋招娣并没有直接说要宝儿的抚养权，因为她知道朱乔松不可能答应。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先说想看看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7 17:41:45~2021-06-08 09:2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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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要见宝儿, 不行，我不能答应。”朱乔松一口回绝了宋招娣。
　　他的心里甚至有隐隐的庆幸，庆幸宋招娣不是来跟他找事的。
　　现在，朱乔松总算放下一点心, 宋招娣不是来找事的就好, 至于她说的要见见宝儿，那可不行。
　　“朱乔松, 我是宝儿的亲娘, 我有权力见他，就是说破天去，你也没理由不让我见他。”宋招娣把双手揣进衣服的兜里, 淡淡说道：“你要是不同意, 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就是说破天去, 你也没理由不让我见儿子。”
　　朱乔松只说了个“你”字就说不出话来了。
　　顾可慧站在丈夫身边, 听宋招娣说这次来是要见孩子的, 和丈夫不同，她心里倒是满愿意让宋招娣见孩子的，要是宋招娣能把宝儿给带走，那就更好不过了。
　　自从宝儿来到省城, 顾可慧也想做一个好继母, 可是当看到宝儿那张跟丈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时, 顾可慧就没办法对着他喜笑颜颜。因为那一直提醒着她, 丈夫在这之前还有一段婚姻, 以后即使她跟丈夫感情再好，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再长，也改变不了丈夫曾经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事实。
　　更可况, 相比起自己的女儿，丈夫和公婆更明显要看重朱湛明这个儿子。
　　顾可慧嫉妒吃醋，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平时朱乔松对她是很好，可一旦涉及儿子，他是一点都不让着顾可慧。
　　甚至有一次，顾可慧听到婆婆跟丈夫抱怨，说家里两间房子住不开，等到孙子大一些就再买两间房子，房子的名字要写孙子的名字。理由很简单，孙子有继母，为了孙子着想，现在就该给他买两间房子。
　　当时她听到了以后，就跟丈夫闹了一场，丈夫再三保证，不管婆婆怎么说，他是不会这么干的，要是买房子，还是写她的名字。
　　顾可慧这才平息了怒气，不过她还是对婆婆很不满，好几天对着婆婆也没个笑脸。
　　她本来就知道婆婆更喜欢孙子，这下更是知道，孙子才是婆婆的命根子，她一心一意地为孙子着想。
　　继子又是个心眼多会来事的，就连过六一幼儿园里发两块糖，都记得拿回来一块给婆婆吃，把婆婆喜得不行。等时间长了，继子更大了，婆婆那心还不得偏到天边去。
　　公婆向着继子，丈心里的天平迟早也得倾斜到继子那边去，那自己的珊珊，可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疼了。
　　“乔松，你别生气，她是湛明的妈妈，想见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妻子的劝解，朱乔松并没有听进去，他还是摇摇头：“不行，你不能见宝儿。”
　　至于宋招娣说的要跟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话，朱乔松听了却没有往心里去，难道宋招娣还真的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吗？
　　要是这样，她吃什么住在哪里？
　　朱乔松再次打量起了宋招娣，这才发现，宋招娣脸色红润，穿着虽然不算时尚，但是也干干净净的，可不像吃苦受罪的样子。
　　难道离婚以后，她过得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这怎么可能，她一个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人脉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过得更好？
　　或许她是找到了一个管吃管住的工作，能吃饱饭，所以看上去才不算太落魄吧。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待会儿你们还要先回去顾家吧，那我也只能跟上去了。这岳父岳母也算是长辈吧，我先找他们谈，再找你医院里的领导谈，实在不行我还能跟着你回家，还怕见不到儿子吗？”宋招娣轻声笑了笑：“至于我吃什么喝什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可是拿了钱的，就是在省城住上两三个月也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咱们就看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朱乔松，你也别打主意把宝儿给送走，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你就住在省城，工作又是医生，要是让我发现你把宝儿给藏起来，那你就别想再过一天安静日子，我会让你连班都上不了，天天来闹你的。反正我没公职，有的是时间。”
　　朱乔松被宋招娣差点气死，他怎么就不知道宋招娣这么能说会道，还这么死皮赖脸呢，以前她可不是不这样的。
　　朱乔松用手指了指宋招娣，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宋招娣二话不说，跟在了朱乔松的身后。
　　朱乔松自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恨恨看了宋招娣一眼，宋招娣却朝他无所谓的笑笑。
　　顾可慧见状赶紧跟上，她走在宋招娣身边，喊道：“宋招娣，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招娣脚下不停，说道：“我想见儿子。顾可慧，你是个大学生，国家法律没写着做娘的不能见儿子这一条吧。”
　　说完，宋招娣又快步跟上了朱乔松。
　　顾可慧狠狠跺了跺脚，也跟上了丈夫。
　　朱乔松没回顾家，而是朝着大学门口走去。
　　等快到了大学门口，他回过头，发现宋招娣还跟在他身后，妻子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招娣，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见儿子。既然你不让我见，那我只能跟着你了，什么时候你让我见儿子了，我什么时候就不跟着你了。哎，你瞪我干什么，我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你不满足我合理的要求，我还不能采取行动了。”
　　“朱乔松，亏你是个大学生呢，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宋招娣，好，你狠。”朱乔松说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儿子。”
　　刚开始的时候，宋招娣说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还以为宋招娣是吓唬他呢，宋招娣这个人，他也算是了解，老实巴交不敢惹事，他以为自己说几句狠话，就能把宋招娣给逼退了。
　　可宋招娣的行为，却打了他的脸，她说到做到，不让她见儿子，她就紧紧跟着他。
　　他可是医生，要是宋招娣跟着自己到了医院，那影响多不好啊，同事们又要在他身后议论了，说不定他升职的竞争者还有暗地里打小报告，那他这次升职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我狠？”宋招娣冷笑一声：“朱乔松，你说这话也太不要脸了吧。我替你照顾爹娘，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搞上了床！等自己马上就要工作了，我对你没什么用了，你就一脚把我给踢开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狠。”
　　“朱乔松，我可比不上你狠。”
　　“你和顾可慧的女儿看起来已经七八个月了，算下来，咱们还没离婚的时候顾可慧就怀孕了吧。现在还有脸说我狠，我可比不上你狠，为了攀高枝，连脸都不要了。”
　　宋招娣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朱乔松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朱乔松恨恨看着他，拳头攥的很紧，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宋招娣见了，却一点都不怕：“朱乔松，怎么，你还想跟我打一架？你虽然是个男人，但却没二两力气，你确定能打得过我？要是真的打了起来，你有个什么损伤，得恐怕得两三个月不能上班，到时候你也不怕同事们在你的背后说闲话吗？”
　　朱乔松的脸色更难看了，宋招娣却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
　　当初离婚的时候，宋招娣是想过在朱乔松和顾可慧的学校里大闹一番的，可是想想，她还是作罢了。
　　要是真的闹了起来，朱乔松和顾可慧受处分是一定的，但不一定能被学校退学。毕竟顾可慧的父亲可是学校里的教授，想要遮掩下这事，顾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是真的闹了起来，朱家也一定不会给她钱了。思量再三，宋招娣还是决定不闹了，把钱拿到手，因为有了钱，她未来的路才好走。
　　朱乔松被宋招娣挤兑的没话说，只能瞪了她好几眼。
　　“宋招娣，当初咱们离婚的时候就说好了，宝儿的抚养权在我的手里，你可以看看宝儿，但是不能把他带走。你跟宝儿在一起的时候，我妈必须得跟着，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带你去找宝儿。”
　　宋招娣想了想，答应了朱乔松的要求：“行，我带着宝儿在外面玩的时候，你妈可以跟着。”
　　见宋招娣保证了，朱乔松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宋招娣跟在他的后面，两人始终保持着大约一米远的距离。
　　顾可慧并没有跟着朱乔松一起走，她回了家。
　　顾父正逗着自己的外孙女，见女儿回来了，他问了一句：“刚才是谁来敲门啊，怎么你跟乔松都出去了。”
　　顾可慧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父亲：“是乔松以前的同学。”
　　“乔松的同学，他怎么找到咱们家来了，不是应该去你们住的地方找吗？”顾父疑惑道。
　　“嗯，他说是找人打听的，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咱们家来了。爸，我婆婆今天有事，你让我妈把孩子带到学校里看一会儿吧。”
　　顾母在卧室里答应了：“嗯，我今天的课不多，珊珊我带着就行了。”
　　今天顾家做了好吃的，所以朱乔松顾可慧才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吃早饭。
　　这个时间，宝儿也快吃饱饭了，周三巧已经吃饱了，正帮孙子收拾书包呢。
　　“乔松，你怎么回来了，有......”周三巧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跟在朱乔松身后走进来的宋招娣：“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周三巧条件反射地朝孙子看去，宝儿却已经冲进了宋招娣的怀里。
　　宋招娣进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他长高了一点，坐在那里安安稳稳的吃着早饭，好像很懂事的样子。
　　宝儿看到宋招娣，先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紧接着就从板凳上跳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妈妈，妈妈，妈妈！”
　　宝儿的声音先是喜悦，接着是紧张，最后又是喜悦。
　　妈妈真的来看他了，这不是假的，这是真的妈妈。
　　宋招娣搂住宝儿的脑袋，轻声说道：“宝儿，妈妈来看你了，你想妈妈了吗？”
　　母子两个在这里久别重逢高兴不已，周三巧的脸却黑了，她朝着宝儿喊道：“宝儿，你过来，找她做什么，她都不要你了，她不是你的妈妈了。你阿姨现在才是你的妈妈。”
　　宋招娣郑沉浸在跟儿子重逢中的喜悦呢，没想到周三巧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宝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宋招娣一眼，饱含惶恐慌张和不安。
　　宋招娣朝着儿子安抚地笑了笑，又抬起头冲着周三巧说道：“你说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不要儿子。我很想要儿子，我现在就要把宝儿给带走，你们同意不同意。”
　　朱乔松还没说话，周三巧就喊道：“这不行，宝儿是我们朱家的孙子，你凭什么把他带走。”
　　宝儿是她唯一的孙子，是他们老朱家的命根子，宋招娣要是敢把孩子给带走，那她就跟宋招娣拼命。
　　“你说我凭什么呢？明明是你们不让我看孩子，现在反倒对孩子说是我不要他了，你们安的是什么心思。”
　　宋招娣想骂周三巧朱乔松几句，又想到儿子还在这里，生生把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朱乔松，我现在可以带着儿子出去玩了吧。”
　　周三巧立马就要反对，朱乔松却点点头：“你先带着孩子出去。”
　　宋招娣摸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道：“宝儿，走，跟妈妈出去，我们一会儿就去商场玩。”
　　宋招娣带着宝儿出去了，周三巧立即指着她说道：“乔松，她来干什么，怎么还带着宝儿出去了，她要是把宝儿给拐走怎么办？”
　　朱乔松无奈道：“妈，宋招娣找到了顾家，幸好是我给开的门，可慧的爸妈才没看到她，这要是知道她找来了，还找到自己家，可慧的爸妈肯定会生气的。”
　　“宋招娣说要见见孩子，我不让她见，她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还说要跟我去医院，下班就跟我回家，我总不能不回家不工作吧，只能答应她的要求了，带她回来了。”
　　周三巧还是不依不饶：“那她要是把宝儿给带走怎么办？”
　　“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跟她说好了，你跟着她，一起看着宝儿。现在他们还走不远，咱们赶紧出去，要是宋招娣带着宝儿走远了可就麻烦了。”
　　宋招娣此时还带着宝儿在院子里，周三巧一听哪里还在屋里站得住，立马跟了出去，站在宋招娣的旁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招娣，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这个院子里住了不止朱乔松一家，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有人从自家屋里出来，见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站在朱家母子身旁，还搂着孩子，就问道：“朱大夫，家里来亲戚啦？”
　　朱乔松笑着点点头，问道：“这是去上班啊？”
　　“嗯，去上班，你先忙着吧。”
　　送走邻居，朱乔松低声说道：“有事屋里来说。”
　　宋招娣知道他是怕邻居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议论，牵着宝儿的手回了屋。
　　周三巧没说再说话，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宋招娣都找上门来了，知道儿子的住址了，就是现在把她给撵出去，她也还会再来的。
　　“妈，等会儿她带着宝儿出去，你也一块去。招娣对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带着她在省城好好玩玩。”
　　“宝儿，待会儿跟着大人出去，你要听话，知道了吗？”
　　宝儿点了点头，周三巧却没说话。
　　朱乔松又嘱咐了周三巧一遍，周三巧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去上班了。妈，招娣对这里不熟悉，你仔细着点。”
　　又嘱咐了母亲一遍，让她好好跟着宋招娣，朱乔松才去上班。
　　周三巧等儿子走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先坐下，等我收拾好了，咱们再出去。”
　　周三巧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宋招娣找上门来了，还打听清楚儿子上班的医院了，不答应她的要求就去医院里闹，儿子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答应宋招娣这个要求了，谁让儿子的工作是公职，闹起来就会受处分呢。
　　周三巧不会骂自己的儿子，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骂宋招娣了。
　　连带着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乒乒乓乓地收拾起碗筷来。
　　宝儿也知道家里的气氛不太好，坐在那里不说话，看起来有些可怜。
　　“孩子还在这里，你就是有气，等孩子不在的时候在撒。”宋招娣看着周三巧说道：“你这样，宝儿心里不舒服。咱们大人不管有什么恩怨，在孩子面前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出来，对孩子影响不好。”
　　周三巧抬起头，没想到宋招娣会说这样的话，她想破口大骂，可看到孙子瑟缩的神情，又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宝儿，等会儿咱们出去，你想去哪里玩，跟妈妈说，妈妈带你去。”
　　宝儿想了想，说道：“我想去动物园，我的同学们都去过了，我还没去过。”
　　儿子的要求，宋招娣当然会答应了：“好，咱们就去动物园。宝儿上学啦？妈妈还不知道呢，你跟妈妈说说，学校里都教什么啊，你的同学都叫什么名字啊，你在学校里跟谁最好啊。”
　　宋招娣跟儿子在这边悄声但温馨地说着话，周三巧时不时的打量他们母子一眼，愤愤地收拾东西。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周三巧走过来，把宝儿从宋招娣身边牵过来：“宝儿，跟着奶奶走，你妈刚来这里，根本就不知道动物园在哪里。”
　　这是不想让宝儿跟宋招娣待得太近啊。
　　宋招娣笑笑没说话，牵过了宝儿的另一只手：“宝儿，妈妈跟奶奶一起带着你去动物园，你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宝儿摇摇头，宋招娣带着笑意看了周三巧一眼，淡淡说道：“宝儿还是走在咱们两个中间吧，这样安全。”
　　到了大街上，周三巧找了个人问清楚动物园在哪里，要坐哪一路公交车，在哪个站点下车。
　　宝儿被宋招娣牵着，好奇问道：“奶奶，你不是知道动物园在哪里吗，怎么还问人啊？”
　　被孙子这样问，周三巧倒是不觉得下不来台，笑着说道：“奶奶虽然知道动物园在哪里，但是不知道坐哪一路公交车去，还得问问人。”
　　问了人之后，周三巧走过来又牵起了孙子手，儿子可是嘱咐她了，一定要紧紧跟着宋招娣，绝对不能让她带着宝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要是自己放松一点，宋招娣就带着宝儿跑了怎么办？她可不知道宋招娣离婚之后去了哪里，要是宝儿真的跟着她走了，说不定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孙子了。
　　心里这项想着，周三巧把孙子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直到宝儿说道：“奶奶，你攥的太紧了，我手腕疼。”
　　周三巧赶紧说道：“宝儿，奶奶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下了公交车，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动物园门口了，因为不是星期天，天气又热的缘故，动物园门口并没有很多人。
　　宋招娣没去动物园，而是先去门口的供销社，买了汽水和零食。
　　周三巧在旁边看的清楚，这些钱加起来就好几块钱了，可宋招娣花这么多钱却眼也不眨，好像这些钱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似的。
　　这个宋招娣怎么变得这么有钱了，难道她找到赚钱的门路了？
　　周三巧心里好奇的很，她一个农村妇女，能找到什么赚钱的事，说不定这些钱来路不正呢。
　　心里这样想着，周三巧嘴里却说道：“宝儿，你不要吃太多零食，刚吃完饭，吃零食不好。”
　　宝儿懂事道：“奶奶，我不吃这么多零食，等会儿到了动物园，我边看狮子边吃。”
　　周三巧笑了笑，又对宋招娣说道：“你来也不说一声，来了就着急忙慌地带着孩子出来了，也不说准备准备，孩子也没能去上成学，这要是耽误了功课怎么办？”
　　宋招娣就说道：“耽误一天没关系，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周六周日我都带着宝儿出来玩。至于我不说一声，我要是说了，说不定就见不到宝儿了。你要是嫌出来不好，那你就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带着宝儿在外面玩就好了，晚上我带着他跟我去招待所住，等到了周一再把孩子给送回去。”

第30章 、第 30 章
　　宋招娣说的这些, 周三巧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行，宝儿...宝儿不能跟着你睡，得跟着我睡。”
　　或许是这话当着孙子的面太生硬了，周三巧又说道：“宝儿换了地方会睡不着的。”
　　宋招娣看看她没说话, 或许是默认了。
　　进了动物园, 宋招娣牵着儿子的一只手，周三巧则紧紧跟在宝儿的另一边, 三人看起了动物。
　　笨重的大象, 活泼的猴子，可爱的熊猫，宝儿一个馆一个馆地看下来, 脸上的笑一直就没有断过。
　　宋招娣又在动物园给儿子买了一个冰激凌, 这让周三巧更加疑惑了，那冰激凌可不是冰棍, 一块就要一块五毛钱, 说是什么纯奶油的, 这宋招娣到底是发了什么财了，一块多钱的冰激凌说买就买，自己的儿子儿媳都是医院的医生，平时也舍不得给孩子买这么好的冰激凌吃啊。
　　在动物园里转了一大圈, 所有的动物都看了一个遍, 时间就到了中午了, 宋招娣想带着儿子吃顿好吃的, 就问道：“宝儿, 你想吃什么，妈妈带着你去吃。”
　　宝儿想了想，却摇摇头：“妈妈, 我吃什么都行。”
　　宋招娣没说什么，上了公交车，带着宝儿找了一家饭店，要了好几个菜，还要了一盘饺子。
　　她记得，儿子最爱吃的就是饺子了，以前家里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饺子，儿子年纪还小，就能吃多半碗饺子，吃完饭小肚子撑的好高，还会拍着肚皮让自己看。
　　想到儿子以前的事，宋招娣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宝儿，你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买。”
　　周三巧自然是在饭桌上的，她看着宋招娣跟宝儿轻声细语地说话，心里竟然也有一丝难受。
　　这没娘的孩子苦的很，宝儿有自己疼，可在家里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自己也会想，儿子离婚，是不是真的错了？
　　可想到儿子现在的工作，周三巧又觉得儿子离婚没错，谁不愿意往高处走啊，只是苦了孙子了。
　　吃过饭，外面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宋招娣是每时每刻都想跟儿子在一起，就说道：“宝儿，你跟妈去招待所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妈带你去商场玩。”
　　宝儿还没说话，周三巧就说道：“不行，宝儿要是跟着你去了招待所，你偷偷带着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去哪里找孩子？”
　　宝儿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奶，低下头轻声说道：“奶奶，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招待所，我房间里的床不小，我们三个人能睡得开。”
　　宝儿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周三巧：“奶奶，我想去。”
　　被孙子用渴望的目光祈求着，周三巧的心忽然就软和了下来：“那好吧，奶奶跟你一起去。”
　　反正有她看着，宋招娣是不可能带着孙子走了的。
　　宋招娣找的招待所就在朱乔松的大学不远处，朱乔松的大学又离他工作的医院不远，他工作的地方又离家很近，所以宋招娣住的招待所离朱乔松的家并不算远。
　　回了招待所，宋招娣打开电扇，说道：“宝儿，你先洗洗手脸，咱们这就午睡，睡醒了咱们就去逛商场。”
　　宝儿点点头，很是兴奋，哪个孩子不喜欢逛商场呢，跟妈妈逛商场，他最喜欢了。
　　宝儿今天在动物园跑了一上午，早就累了，此时一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周三巧却没有躺下，而是坐在了椅子上，她可不敢躺下睡觉，要是真的睡着了，宋招娣偷偷带着宝儿跑了怎么办？
　　宋招娣也没睡觉，她侧躺在儿子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儿子的睡颜。
　　这一年多来，她能见到儿子都只能在梦里，可等梦醒了，她除了自己一个人偷偷流泪，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儿子了，她怎么舍得睡觉呢。
　　今天朱乔松这么好说话，让她见儿子，一是怕她真的去他医院里闹，二是有周三巧跟着，朱乔松也不怕自己把宝儿给带走。
　　只是见一面，朱乔松能答应，可自己要是说把儿子给带走，带到自己身边生活，朱乔松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他这个人，骨子里极其看重儿子，要是顾可慧生了个儿子，那自己使使劲或许能把宝儿给带走。可顾可慧生了个女儿，那宝儿很有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了，自己想把儿子给带走，那可太不容易了。
　　宋招娣想的出神，周三巧却突然问道：“你住的这个招待所，一天多少钱？”
　　宋招娣连头都没抬起来，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宋招娣不说话了，儿子要是醒着的话，她不想跟周三巧闹得太僵，省的儿子夹在中间不舒服，可儿子现在睡着了，她还给周三巧面子干什么。
　　以前在朱家的时候，他们一大家子人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跟头牛一样使唤，现在她跟朱乔松离婚了，对朱家人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了。
　　被宋招娣无视了，周三巧脸上上不来下不去的，她想教训宋招娣几句，可转念一想，宋招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媳了，看样子也不会给自己面子，还是不要找没趣了。
　　“招娣，我知道，乔松有些对不起你，可当初离婚的时候，我们可是给了你六百块钱。这十里八村的离婚的，也没给这么多钱的。别说六百块钱了，就连六十块钱都没有。我们朱家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你还有什么怨恨的。”
　　宋招娣抬起身子，离儿子远了一些，她怕说话的声音太大，把儿子给吵醒了。
　　“周三巧，别的不说，光是我两个冬天卖东西，就给了你不少钱吧。一年到头，你们一家子挣的工分，大部分都是我挣的吧，家里的鸡鸭也是我养，这样算下来，你们给我六百块钱算多吗？”
　　宋招娣根本就不给周三巧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当初朱乔松在外面跟人搞上了，被我抓了个正着，要是我把这事捅到他的学校里去，他的前程就全都完了吧。你们是心虚，怕我闹起来，才答应给我六百块钱的。”
　　“你也别说对我仁至义尽，当初你不还想让我离婚不离家，继续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吗？周三巧，仁至义尽四个字，你们朱家没脸对我说。”
　　宋招娣字字句句毫不客气，末了还白了周三巧一眼。
　　周三巧那个气啊，她没想到，以前那么老实的宋招娣，现在竟然这么牙尖嘴利了，把她跟他们朱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招娣，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对我的态度吗？”
　　“你还想让我怎么说话，难道让我感谢你，感谢朱家，感谢朱乔松有了出息就跟外面的人搞上了。我说的话再难听，也没你们家做的是让人恶心。”
　　周三巧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宋招娣就想破口大骂。
　　宋招娣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她的脾气，周三巧刚骂了两个字，宋招娣就说道：“这里是招待所，你要是不怕把别人给引来，尽管骂。再说了，宝儿还在这里呢，你就不怕把他给吵醒？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孙子，要是咱们两个吵起来，宝儿怕是会吓哭的。”
　　周三巧被气的直咬牙，却没再说话。
　　她不怕把人给引来，可她怕孙子被吵醒，更怕孙子会吓哭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静谧，宋招娣没说什么，继续坐在那里守着儿子，周三巧则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周三巧率先打破了沉默：“宋招娣，你今天给孩子买东西，加上吃饭，得花了二十块钱吧？下午你还要去商场，到时候又得花钱，还有这住宿的费用，这些都加起来，钱也不少了，看你花钱的架势，这些钱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的？”
　　这宋招娣都跟儿子离婚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可她还是宝儿的亲妈，要是宋招娣做了什么违反犯罪的事，可会连累孩子的。
　　她都听说了，要是爹妈犯罪，孩子以后就不能上大学了。
　　其实周三巧知道犯罪分子的孩子能上大学，只是不能上军校警校等学校，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个你放心，我的钱都是自己挣得，合法，不是我走歪路来的。”
　　“合法，你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怎么能挣这么多钱？我儿子儿媳妇是省城大医院的医生，都舍不得这么花。”
　　“农村妇女怎么了，农村妇女就不能赚钱了？你儿子手上戴的手表还是我这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赚钱买的，你怎么不说了？我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赚钱，怎么就不能花了？”
　　周三巧见宋招娣听不进自己的话去，在心里骂了两句，不说话了。
　　宋招娣也不说话了，继续看儿子，周三巧心里想什么她能猜得到，不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农村妇女，不应该赚钱，就应该离婚后过得凄凄惨惨，好让她嘲笑吗。
　　宝儿睡到了下午三点，一睁开眼就看到妈妈坐在身边，他半眯着眼就抱住了宋招娣的腰。
　　宋招娣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宝儿，起来啦，我们去商场玩。”
　　外面的天还是挺热，宋招娣带着儿子坐上了公交车，朝着最大的商场而去。
　　当然，最大的商场在哪里，得听周三巧的。
　　周三巧宋招娣在招待所差点吵起来之后，两人谁也没有搭理谁。
　　商场并不算很大，就是两层楼，最上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这一看就知道以前是供销社。
　　不过，现在它的名字叫益民商场。
　　进了商场，宋招娣牵着儿子的手，开始逛了起来。
　　宝儿并不喜欢什么零食，而是要了好几套小人书，宋招娣又给儿子买了两套新衣服和一个新书包。
　　周三巧冷眼看着，这宋招娣又花了不少钱，这花钱的架势好像根本就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这又让周三巧在心里骂了好几句。
　　她要不是做了什么来钱快的事，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她没文化，能有什么合法的来钱快的事，还不知道做的是什么营生呢？
　　儿子跟她离婚了，是没什么影响了，可宝儿还是她的儿子，万一以后事发了，那宝儿受到的影响肯定小不了。
　　自己在招待所说她，她根本就不听，看来要跟儿子说一声了，让儿子劝劝她。
　　他们毕竟有一个儿子，就是看在宝儿的面上，儿子也会跟宋招娣说的。
　　三人在外面逛到下午六点，宋招娣还想带着儿子出去吃饭，周三巧也不同意了：“我们出来一大天了，得回去了。”
　　宋招娣：“吃了晚饭再回去不行吗？”
　　周三巧这次拒绝的很坚定：“不行，等晚上人就少了，回去的路上不安全。”
　　其实哪里不安全呢，这个季节吃过饭路上到处都是乘凉的人，晚上十点都不会回家去。
　　周三巧就是不想再让宝儿跟宋招娣在一起了。
　　宋招娣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抿着嘴唇说道：“那行，明天我再去接宝儿。”
　　“不行，宝儿明天还要去上学。”
　　“明天是周六，”宋招娣似笑非笑地看着周三巧：“周六还上什么学？”
　　周三巧的谎言被戳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她很快就镇定说道：“我得回去问问乔松，看看他同不同意？”
　　宋招娣没再打理周三巧，而是弯下腰，半蹲在儿子面前，问道：“宝儿，明天你还想出来跟妈妈玩吗？”
　　宝儿大力点点头：“想。”
　　“那好，我们明天再出来玩。”
　　说完她就站起来，对着周三巧说道：“我会跟朱乔松说的，明天我再去接你们。”
　　朱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让儿子独自一人跟着自己出来的，周三巧还是得跟着一起来。
　　周三巧没说话，三人坐着公交车回去，宋招娣看着周三巧牵着儿子的手走进胡同又进了家门，她在那里站了好久，才转身朝着招待所走去。
　　儿子不在，宋招娣也没什么心情出去吃饭了，她吃了两个自己带来的鸡蛋，喝了点白水，就坐在那里想事情。
　　周三巧到家的时候，朱乔松顾可慧已经都回来。
　　宝儿抱着妈妈给买的东西，在茶几上玩了起来。周三巧看了一眼孙子，走到厨房，跟儿子一起做饭。
　　边做饭，周三巧边把宋招娣不对劲的地方跟儿子说了，末了又说道：“乔松，要是你跟宋招娣没孩子，那她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做违法的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可她是宝儿的亲娘，要是她进去了，对宝儿的影响可太大了，说不定宝儿连大学都上不了。”
　　“妈，宋招娣就是做了犯法的事，跟宝儿上大学没多大的关系的。”朱乔松说道。
　　“怎么就没关系，你看以前推荐上大学的时候，这上大学的名额怎么也落不到亲爹妈是劳改犯的人身上吧！现在虽然不兴推荐了，兴考了，可谁知道哪天政策又变了。再说了，我听说有的大学还要考察父母的，要是宋招娣影响了宝儿怎么办？”
　　朱乔松顿了顿，他妈说的也有道理，他虽然离婚了，可宋招娣到底是宝儿的亲生母亲，要是她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也会牵连到儿子的。
　　“那我有空问问她，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嗯，你问问她，你没看她今天花钱的那个架势，好像钱根本就不是钱而是纸似的，是眼也不眨啊。”
　　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就来到朱乔松家的胡同口等着，就想儿子刚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他。
　　宋招娣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她等了好长时间，周三巧朱乔松才带着宝儿出来。
　　怡见到儿子，宋招娣就笑了起来，挥手喊道：“宝儿。”
　　宝儿见了宋招娣，也高兴极了，挣脱了朱乔松的手就朝着宋招娣跑了过来，扑进了宋招娣的怀里。
　　宋招娣把儿子给抱了起来，问道：“宝儿，想妈妈了吗？”
　　“想了。”
　　“妈妈也想你了。”
　　母子两个说话间，周三巧朱乔松也走到了宋招娣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朱乔松说道：“宝儿你先从你妈怀里下来，我跟你妈有话说。”
　　宋招娣抱着孩子不撒手，宝儿也就没下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听着呢。”
　　“宋招娣，这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宋招娣看都没看朱乔松一眼，把儿子放了下来，摸着他的头顶说道：“宝儿，你先去那边玩一会儿。”
　　等宝儿走远了，朱乔松又走了两步，离开胡同口，站到了马路上。
　　“宋招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我昨天看你给宝儿买了不少东西，花的钱不会少，你又没在家，靠什么生活？”
　　离婚后的第三天，宋招娣就离家出走了，朱乔松也听说了，因为宋招娣不见了，宋家人还到他们家闹了一通。
　　知道前妻不见了，朱乔松却没什么焦急的情绪，在他看来，他已经跟宋招娣离婚，那就没什么关系了。既然没关系了，那就是陌生人了，既然是陌生人了，那宋招娣离家出走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吗？
　　至于宋招娣一个女人在外面怎么活，朱乔松也不关系，反正怎么活跟他也没关系。
　　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以后，宋招娣竟然找到了他，还变得有钱了。
　　她一个只上到三年级的农村妇女，有什么本事赚钱吗？
　　至于离婚的时候分到的那六百块钱，宋招娣应该不会这个时候花的。
　　“宋招娣，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才会这么有钱的？”
　　宋招娣没想到朱乔松也会这么问，难道在他们朱家人眼里，自己就不能挣钱了，离了朱家自己就得生活的穷困潦倒？
　　“朱乔松，昨天你妈问了我今天你又问我，我可以说一句，我赚钱堂堂正正，没偷没抢没犯法。怎么，只准你当医生挣工资，就不准我赚钱了？在农村的时候，我靠做小买卖就给你买了一块手表，这离了你们家了，我就不能靠做小买卖赚钱了？”
　　“你做什么小买卖，你在哪里做小买卖？”朱乔松又问道。
　　“我在哪里做就不告诉你了，省的到时候你找我事。朱乔松，你问也问了，我可以走了吧，我好不容易跟儿子见一面，就不跟你在这里废话了。”
　　宋招娣说完就要走，朱乔松在却喊住了她：“宋招娣，你为宝儿想一想，父母要是坐了牢，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以后政审根本就过不去，根本就不能吃商品粮。”
　　宋招娣回头看了一眼朱乔松：“你放心吧，我就是为了儿子，也不会做违法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宋招娣带着儿子在省城玩了个遍。
　　周日，在外面吃了午饭，宋招娣就让周三巧带着儿子回去了，因为她要坐下午的火车回去。
　　分别的时候，宝儿的眼睛都红了，一个劲地问宋招娣：“妈妈，你还会来看我吗？你不要走好不好？”
　　宋招娣的眼镜比儿子的眼睛还要红，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哽咽道：“宝儿，妈妈还会来看你的，我保证！你先跟奶奶回去，等妈妈有空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在周三巧的催促声中，宝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奶奶回家去了。
　　等儿子走了，宋招娣抹抹眼泪，头也不回地回了招待所。
　　她要努力赚钱，争取早日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
　　知道朱乔松的地址以后，宋招娣每两个月就来看儿子一次，每次看儿子，周三巧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转眼就到了腊月，宋招娣又去看了儿子，还给儿子做了一身新棉衣。
　　除了给儿子的新衣服，宋招娣还给韶老师收养的孩子一人做了一身新衣服，她恨佩服韶老师，她没什么太大的能力，给孩子们一人做一身衣裳还是没问题的。
　　送衣服的时候，韶老师家里的气氛却好像不太对。
　　见到宋招娣来了，盛老师笑道：“招娣，你来了。”
　　她的笑是勉强挤出来的，好像刚生了大气。
　　宋招娣有些奇怪，盛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能有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呢？

第31章 、第 31 章
　　宋招娣把带来的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 笑着对她说道：“盛老师，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来，算是感谢您和韶老师对我的帮助。”
　　十多个孩子的衣服, 还是棉衣棉裤, 包袱看上去就很大。
　　说完，她就解开了桌子上大大的包袱, 说道：“这是我给孩子们做的衣服, 每人一套，我的手艺不算太好，您别嫌弃。这是我买的点心, 是给您的, 韶老师不是说什么字典吗，我去新华书店打听了, 正好有, 就买来了。”
　　盛老师见这么多东西, 赶紧摆摆手道：“招娣，我们也没帮过你什么忙，你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但是东西我不能留。”
　　“盛老师, 这些衣服都是给孩子们的, 您要是不收, 我也没地方送去啊，我独身一人在省城，根本就没孩子, 这些衣服我拿回去，除了吃灰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这点心我家里还有，至于这字典，我根本就用不上，您让我拿回去，除了摆着好看，还能有什么用？”宋招娣说道：“您跟韶老师心肠那么好，收养了这么多孩子，我就想尽点自己的力量。”
　　“您要是不收下这些东西，我以后就不好意思来找您帮忙了。”
　　盛老师又推辞了几句，见宋招娣实在不肯再把东西拿回去，才笑着说道：“招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你送来的这本字典，老韶嘟囔了好久了，现在终于有了，他得高兴地合不拢嘴。”
　　盛老师肯收下东西，宋招娣才稍微松了口气，她就怕盛老师不肯收，那样她就得费好一番口舌了。
　　“盛老师，孩子们呢，怎么都不在啊？”
　　以前来这里，孩子们都会围着盛老师转的，怎么今天他们都没出来呢。
　　盛老师叹了口气：“这不是孩子们都放假了吗，我让大的带着小的呢。”
　　宋招娣就说道：“盛老师，我能去看看孩子们吗？”
　　盛老师点点头：“当然能了。”
　　两人站起来，朝着孩子们的房间而去。
　　两位老人租住的院子很大，房间也不少，除了盛老师韶老师住的那一间和厨房外，剩下的房子都做了孩子们的宿舍。
　　小点的孩子住在一间并不算很大的房间里，里面摆着六张带着栏杆的婴儿床，一个大衣柜和一张桌子，除此之外，屋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因为资金紧张，盛老师韶老师并没有雇人照顾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还有周围的邻居们也经常过来帮忙。
　　宋招娣过来的时候，屋里除了几个小孩子，还有好几个从十几岁到几岁的孩子，他们三三两两的围成一团，正逗弄着那两个小不点呢。
　　“妈妈，宋阿姨，你们过来了？”
　　见到两人走进来，孩子们赶紧围了过来，宋招娣跟所有的孩子都打了招呼，又抱了抱两个最小的孩子，才笑着跟他们说话。
　　宋招娣随口问道：“怎么么看见红英和红学，红玉啊，他们出去了？”
　　红英是韶老师家最大的一个孩子，今年十七岁了，正在上高一。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只要在家，就会帮着两位老人照顾弟弟妹妹的。
　　盛老师还没回答，红梅就说道：“大姐跟妈妈吵架了，她闷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了。”
　　宋招娣听红梅说了这个，十分惊讶，红英一向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怎么会跟盛老师吵架呢？
　　见宋招娣疑惑地看向自己，盛老师就说道：“没事，就是一点小事，很快就没事了。”
　　盛老师虽然这样说了，但宋招娣可不信，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小事的样子，她刚来的时候发现盛老师有些不对劲，就是因为红英吧。
　　宋招娣很想问问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可见盛老师不想再说的样子，她也不好再问了。宋招娣在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孩子，就说店里还有事，盛老师赶紧说道：“招娣，你等等。”
　　她快步回了自己屋，拿了一罐茶叶来：“这是老韶的学生送过来的，一共是三罐，招娣你拿一罐回去尝尝。”
　　宋招娣赶紧摆手：“盛老师我不要，我是个俗人，喝这个也喝不出什么味道来，您还是留着吧。”
　　盛老师把茶叶塞到了宋招娣手里：“你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收，我可就不留你的东西了。”
　　见此宋招娣就没再推辞，收下了茶叶。
　　回去的路上，宋招娣一直在想今天的事，红英到底出了什么事，让盛老师那么生气呢？
　　既然盛老师不说，那她就找孩子问问，看看到底怎么了，要是真的有什么事，看看她能不能帮忙。
　　只要是她能帮的上的，她一定要帮。
　　第二天下午，宋招娣送走客人，见红玉从胡同里出来，带着两个妹妹，手里拿着蛇皮袋，这是他们要出去捡废品。
　　等三个孩子经过店铺门口的时候，宋招娣朝他们招招手：“红玉，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红玉穿着灰色的棉袄，身材瘦弱：“宋阿姨，有什么事啊？”
　　她往宋招娣这边走过来，两个小点的孩子也跟着她进了宋招娣的店里。
　　“红玉，红英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跟盛老师吵架了？她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会跟盛老师吵起来呢？”
　　这是宋招娣想不通的地方，能有什么事，让一向最懂事最听话的红英跟盛老师吵起来呢？
　　红英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后来她母亲也因病去世了，她的爷爷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不肯收留她，她的外公外婆也不愿意要她，七八岁的孩子又记事情了，没人愿意收养，最后她的爷爷奶奶就把她送给了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那户人家的儿子有残疾，红英在那家过得很不好，盛老师跟她妈妈是同学，知道红英过得不好，就把她接到身边来了。
　　那个时候，盛老师已经收养了两个孩子了，就是红玉红学，只不过他们的年纪都比红英要小，红英就是家里的大姐了。
　　这是宋招娣偶然听说的，两个老人收养的孩子，都有一段伤心事。
　　“宋阿姨，妈妈说了，不让跟别人说。”红玉说道。
　　宋招娣就笑着说道：“我是别人吗？我是你的阿姨。昨天我见盛老师很不对劲，才要问问你的，要不盛老师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宋招娣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红玉也被她给说服了，就说道：“大姐不想上学了，想出去打工，妈妈不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红英不想上学了？怪不得盛老师那么生气呢。
　　红英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在学校里能排到前十名，今年她要考中专，但是韶老师盛老师两个人都不同意，坚持要她读高中考大学。
　　这好好的，红英怎么又不愿意上学了，非要出去打工呢。
　　宋招娣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想出了原因，或许是因为红英看两位老人太辛苦了，想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吧。
　　“她是不是想出去赚钱，所以才不愿意上学的？”
　　红玉点点头：“嗯，大姐说学费太贵了，不想爸爸妈妈为了她的学费发愁了。”
　　宋招娣点点头，把这事给揭过去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红玉带着妹妹们，蹦蹦跳跳的走出宋招娣的店，她拿着蛇皮袋一路向北，见到有用的废品就捡起来。两个小点的孩子，眼睛也都盯着路面，尽可能的多捡一点废品。
　　宋招娣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心里盘算着，高中的学费是一个学期是十六块钱，一年就是三十二块钱，红英的午饭和晚饭都是从家里带，这个倒不用花钱，可还有杂费书本费资料费，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年也得六七十块钱了。
　　这些钱，对普通家庭来说都不算是小数目，盛老师韶老师养着这么多孩子，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红英的学费，两位老人怎么着也会凑出来的，可红英看着爸爸妈妈这么辛苦，肯定会觉得难受的，所以才想出去打工赚钱不想上学了。
　　这可不行，红英学习这么好，那未来就是个大学生的苗子，可不能被埋没了。
　　想到这里，宋招娣决定跟红英谈谈，不能让她浪费了两位老人的一片苦心。
　　宋招娣坐在店里，一边做生意一边朝外面张望，等看到红玉带着两个妹妹回来，又朝着她招了招手。
　　“红玉，你回家后把红英叫出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帮忙。”
　　红玉手边的蛇皮袋已经半满了，她不由得问道：“宋阿姨，你找大姐有什么事啊？”
　　宋招娣随口找了个理由：“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这边的账本得总一总，我做不了这个，就想找人帮忙，正好红英在家，就让她给我帮帮忙吧。”
　　听到宋招娣真的要大姐帮忙，红玉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红玉拖着蛇皮袋进了胡同，不一会儿红英就从胡同里出来了，进了宋招娣的店铺。
　　“宋姨，你找我啊？”红英看起来真的大哭了一场，眼皮都还是红肿着的呢。
　　宋招娣笑道：“对，我找你有事，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把店门给关上，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了。”
　　宋招娣关上店铺的门，才在红英对面的板凳上坐下，她没说客气话，直接就问道：“红英，你是不是不打算上学了？”
　　“啊？”红英有些慌乱道：“宋姨，你是怎么知道？”
　　宋招娣：“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的成绩那么好，就是个大学的料子，为什么不想上学了，韶老师盛老师都想你能上学考大学，你为什么不想上了？”
　　红英住并没有回答宋招娣的话，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了裤子，扯出一段段褶皱。
　　宋招娣见状，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钱的问题，所以你才不想上学了？”
　　宋招娣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红英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眼里已然有了泪水：“宋姨，爸爸妈妈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养着我们这多人了，为了我们搬到了后面住，还把房子给抵押出去了。他们过得那么累，我都看在眼里的，我是成绩好，可成绩好上不了学的人多了去了，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去赚钱。我的同学有去南边打工的，一个月的工资有好几十块呢。我当初就该考中专的，要是我考了中专，这会儿就不用花家里的钱了，还能往家里拿粮票呢。”
　　红英说着，宋招娣就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红英觉得宋姨的眼睛像是一把利剑，无情的拍打着自己的面颊，让她的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到红英说完这些话，她已经快把头埋进胸膛里了。
　　宋招娣轻声叹了口气，说道：“红英，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韶老师盛老师是很辛苦，你要是考中专或者这会儿出去打工，是能赚钱帮他们减轻负担，我要是处在你这个位置上，也会这样想的。”
　　红英猛然抬起头，像是没想到宋招娣会这样说，毕竟刚才她说不要上学了，宋招娣的眼神是十分不赞同的。
　　“可是，红英你想过没有，你觉得为他们减轻负担了，那他们想不想要你减轻负担呢？他们两个既是你的爸爸妈妈，也是了一辈子书的老师，做父母的，最不想孩子本来有好前程却被耽误了，做老师的，最见不得就是成绩好的学生不读书了。你想想，要是你真的不读书了，他们心里会好受吗？”
　　“可是他们太辛苦了，我想替他们减轻负担，我......”“红英，你要是不想上学了，为了他们辍学去打工，那才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呢，增加他们心里的负担。他们的心里会一直自责的，自责因为他们，你才没能上完高中考上大学的。这事会压在他们心里一辈子的。”
　　红英不说话了。
　　“红英，其实这件事也好解决，这样，你上高中的一切费用，我来给你出了。”宋招娣说道。
　　红英抬起头，像是不敢置信般看着宋招娣。
　　“哎呀，你这样看我干什么，盛老师韶老师是我做敬佩的人，他们遇到困难了，我当然要帮忙了。”宋招娣说道：“不过我不能直接把钱给你或者给他们，否则他们会拒绝的。那这样，等明天你带我去找你的老师，咱们对好了话，就说学校里有人资助贫困学生，你的学杂费那位好心人就给你交了，这样盛老师韶老师就不知道是我帮你出了学费书费和杂费了。”
　　红英想拒绝宋招娣的这个提议，可她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其实也很想上学，很想很想，之前是想为家里减轻负担才没上学的，现在宋姨愿意资助她，爸妈就可以不用为她上学的费用发愁了，她当然想继续上学了。
　　可要是让宋姨给她出学费，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宋姨跟她非亲非故的，就给她出了学费，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
　　“红英，你心里不用有负担，”宋招娣好像看穿了红英的心思：“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韶老师盛老师，我不想你成绩这么好却不能上学了，也不想两位老人因为你不想上学难受。”
　　“红英，你要是不愿意接受，那我就只能直接把钱给两位老人了。”
　　最终，红英还是小声说道：“宋姨，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宋姨，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宋招娣笑着说道：“我不用你的报答，我没怎么上过学，看着那些成绩好的因为没钱上不了学，我这心里就难受的很。你要是想报答，以后就好好孝敬你的爸爸妈妈，有了能力了以后多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这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红英大力点点头：“嗯，宋姨，你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坐到的。”
　　红英回到家里，盛老师正在跟孩子们玩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招娣的账都算清楚了。”
　　红英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借口了：“妈妈，宋姨的账本很好算的，就是进货的货款什么的，我很快就算完了。”
　　回到屋里，红英刚在椅子上坐下，红玉就过来了：“大姐，你不要跟妈妈生气了好不好，我害怕。”
　　红英摸摸妹妹的头，笑着说道：“大姐不会跟妈妈生气了，红玉不用害怕了。”
　　第二天，宋招娣关门早了一些，她还要跟红英去她老师家里呢。
　　红英的老师家，就在她的学校里，听清楚宋招娣的来意，老师只沉吟了一下，就说道：“行，这个忙我帮了。韶老师曾经是我的前辈，我们一起共事过，到时候我就跟他说有人给学校捐款，指明要资助孤儿学生，红英很符合条件，对方会帮她出所有的费用的。”
　　回家的路上，红英一个劲地朝宋招娣道谢，宋招娣笑笑道：“我都说了，你不用谢我的，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红英摇摇头：“宋姨，我必须得谢谢你的，你是我的恩人。”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你就不要说这个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你要是回去的晚了，两位老人怕是会起疑的。”
　　腊月二十九这天，宋招娣下午就把店给关了门，她把院子仔细打扫了一边，屋里也都擦干净了，贴上对联挂上红灯笼，一直都忙到了天黑透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收拾出来的家，她的心里满是喜悦的滋味，上一个年她还在那两间小屋子里，看着外人过年热热闹闹的，她连一点白面都没准备，就连鞭炮声，也是瞧着盖帘凑合的。
　　今年，所有的年货她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鞭炮也买了好几挂，即使是她自己，也要过个有滋有味的新年。
　　自从开了店铺以后，她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每个月最少也能赚一千块钱，她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万多块钱了，是个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了。
　　她恨满足，一个女人能在省城立足，还成了万元户，这说明她的本事很大啊。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还是不能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去看儿子的时候，她也试探着跟朱乔松提了两句，立马被朱乔松断然拒绝了，跟儿子在一起的时候，周三巧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就怕她会把孩子给拐跑了。
　　其实宋招娣不是没想过，找个机会瞒着朱家人把儿子给带到身边来，可儿子的户口根本就不在她这边，她不像朱乔松有省城的户口，她在这里没有户口，儿子跟着她，学都上不了。
　　她也曾想过多交钱，让儿子在这边上学，可除了这个，户口牵扯着很多事，都不是现在的她能解决的。
　　想到这里，宋招娣愉快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要想跟儿子团聚，看来还有很多事要解决呢。
　　第二天，宋招娣是被鞭炮声给吵醒的，她打开灯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四点半了。
　　宋招娣并没有什么事要做，她关上灯又躺下了。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她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宋招娣，躺在床上想东想西，到了六点才起来。
　　宋招娣的早饭是包子，白面包子，她现在一个人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不像还在朱家的时候了，一家人吃白面包子，就她自己吃黄色的窝窝头。
　　现在她想吃多少包子就吃多少包子，想吃猪肉的就吃猪肉的，想吃鸡蛋的就吃鸡蛋的，惬意极了。
　　刚吃过饭，大门就被敲响了，宋招娣打开门一看，是红玉。
　　“宋姨，妈妈说了，你自己一个人在省城，让你跟我们一块过年。”
　　宋招娣愣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两位老人这是怕她过年一个人难受，特地让红玉来叫她一起过去过年呢。
　　“嗯，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宋招娣笑着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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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韶老师盛老师两位老人这么关心她, 她不能浪费老人们的心意，反正她在这里孤身一人，倒不如听从他们的意见，跟他们一起过年。
　　平日里或许没什么, 可在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 宋招娣前所未有的孤独，她也想了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跟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身边响满了欢声笑语。
　　宋招娣换上衣裳，又拿了一包糖果，一大块肉和一包点心, 提着这些东西朝胡同而去。
　　韶老师盛老师两位老人正在屋里跟孩子们玩, 看到宋招娣来了，盛老师赶紧招呼她：“招娣, 快过来坐。”
　　十多个孩子都在这里, 本来不算小的屋子显得有些拥挤了, 穿过一片欢声笑语，宋招娣坐到盛老师身边。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盛老师就说道：“招娣，你来就来, 拿东西干什么, 年底你刚给我们送了不少东西来, 今天怎么又拿东西来了。”
　　“盛老师, 您喊我们来吃饭, 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吧。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打算过年吃的，现在在您这里过年，我就拿过来了。”
　　说着她就把奶糖的包装袋给撕开, 开始给孩子们分糖吃。
　　太小的孩子不能吃，宋招娣就给他们分了点心。
　　韶老师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乐呵呵地看着屋里的孩子，不时地跟他们说两句话。
　　从小到大，宋招娣身边的男人，就没有一个看孩子的，都是女人看孩子做家务。可韶老师不一样，他有文化有教养，家务也做，孩子也看，甚至大多数时候是他在教育孩子，不管孩子们多调皮，他也不会发火，都是跟孩子讲道理。
　　盛老师就说道：“咱们中午吃鸡肉，晚上吃饺子。等会儿吃了午饭，招娣你就带着孩子包饺子，咱们包两样饺子，一样白菜猪肉的，一样白菜豆腐的，你看行不行？”
　　宋招娣赶紧道：“行，盛老师，您就看我的手艺吧，下午包饺子的时候，你就跟孩子们玩，我来包。”
　　红玉立即在一旁说道：“宋姨，我跟你一块包饺子。”
　　“行，今天就让韶老师盛老师尝尝咱们的手艺。”
　　午饭是鸡肉炖土豆，不过锅里大部分都是土豆，每个人碗里就只能分到一块鸡肉，即使这样，所有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午饭，碗筷桌子都收拾好了，宋招娣就开始和面，红英剁白菜，红学剁猪肉，剩下的孩子们跑到了院子里，做起了游戏。
　　自从来了省城，宋招娣身边还没这么热闹过，心里也没这么满足过。心里高兴，干活间就显露了出来，和起面来就像跳舞似的全身舒展，谁都能看出来她心情很好。
　　这么多人，要包的饺子可不少，不过有三个孩子帮忙，他们包的还是很快的。
　　宋招娣是第一次见男孩包饺子，这在以前她是从来没见过的。
　　红学今年十四岁了，已经上了初中，他先是剁肉馅，等到开始包饺子了，他也在桌子前坐下了，跟宋招娣一起包饺子。
　　红学虽然比红英小几岁，可长得比她还高，坐在那里长手长脚的。能看出来，他包饺子很熟练，甚至还会挤饺子。
　　宋招娣夸奖道：“红学，你还会包饺子啊，挺厉害的。”
　　红学有些腼腆：“宋姨，你擀饺子皮才厉害呢，我们三个包你自己擀，都不如你擀的快。”
　　红玉在一旁说道：“宋姨，你别看红学是个男孩，包饺子包包子蒸窝窝头他都会，大姐学习忙，爸妈没空的时候，都是他做饭的，做的可好吃了。”
　　宋招娣手下的动作飞快，说道：“还是盛老师韶老师会教育人，在我们老家，男孩子都不让做家里活的，说做饭洗衣裳就该是女人做的。我可拉到吧，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就女人该干？连家里活都不愿意分担的人，还能指望他承担起家庭吗？盛老师，我就佩服您跟韶老师这一点，这么多孩子都教育的这么好！”
　　韶老师笑笑：“这教育孩子啊，离不开‘言传身教’四个字。你给孩子说的再多，不如你以身作则给他做榜样，孩子有样学样，自然就懂事了。”
　　宋招娣连连点头：“韶老师您说的对，您跟盛老师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自然很好，以后我要向你们学习，给孩子做好榜样。”
　　包好饺子，宋招娣抽空回了趟家，拿了一根火腿和两个午餐肉罐头，这是她准备走亲戚用的，还是今天吃了吧，等走亲戚的时候再买。
　　韶老师又下厨抄了两个菜，宋招娣把火腿和午餐肉给摆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韶老师说了一声“开动”，十几双筷子就动了起来。
　　春节这天，宋招娣也是在这边过得，她包了十几个红包，给孩子们一人一个。
　　这个冬天，姑奶奶的身体不算好，拉着宋招娣的手说了很多话。
　　姑奶奶到底上了年纪，渐渐地脸上就现出疲惫的神色来，宋招娣见状，就说道：“姑奶奶，您先躺着吧，等我有空了再来看您。”
　　“嗯，路上你慢着点，下次再来的话不要带东西了，我这里什么都有。”
　　从老人的房间里出来，宋招娣又跟表叔说了几句话，才回了自己家。
　　姑奶奶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听表叔说，医生都说了，只能听天由命在家好好养着了。
　　宋招娣没有坐公交车，而是走路回去，她突然想到，要是姑奶奶真的不行了，那她爹得去参加葬礼吧。
　　她爹还有她堂伯堂叔可是姑奶奶的亲侄子，是娘家人，姑奶奶办丧礼的话，他们是必须到场的。
　　要是自己的爹娘知道了自己在省城开了店，他还不得来省城跟自己闹，虽然说自己不会听他们的，可要是闹起来，对自己的生意是一定有影响的。
　　想到这里，宋招娣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要是她爹娘真的来闹了，她该怎么办？
　　反正到时候一定不能心慈手软，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店给交出去，这可是她的心血啊，她还要指望着这个店生活呢。
　　宋招娣回去之后，开始收拾店里的事，后天是初八，店里就要开门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情给干好了。
　　宋招娣去看姑奶奶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后来她意识迷糊了，整天嚷嚷着要回老家，儿女们无奈，只能把她带回老家了。
　　宋招娣买了不少能用的上的东西，又把姑奶奶送回了火车站，站在那里看着火车完全没了踪影，才转身离开。
　　看着姑奶奶枯槁的面容，宋招娣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要是不能让自己活得痛快一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宋招娣猜测的不错，姑奶奶去世刚一个多月，她娘和两个弟弟就找上门来了。
　　姑奶奶的葬礼是在老家办的，她的婆家娘家其实离得并不远，姑奶奶还没咽气的时候，宋家人做为娘家人就被请过来了。
　　宋父宋石头宋铁头自然都来了，赵菊花作为侄媳妇，也来了。
　　姑奶奶躺在那里神志都不太清醒，赵菊花跟她的儿媳妇坐在外屋里，就说着闲话，反正里屋她们都是儿子女儿和侄子们，她们也进不去。
　　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宋招娣的身上，姑奶奶的儿媳就说道：“你家招娣可真是个能干的，一个女人在省城立住了脚，还开了一家咸菜店，生意还不错。你还别说，她的手艺可真是好，我吃过她的咸菜就再也吃不下自家做的了。”
　　“啊？”赵菊花只说了一个疑问的啊，就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招娣在省城开了一家咸菜店，听她话里的意思是生意还不错？
　　宋招娣去省城的这两年多，从没跟宋家联系过，宋家人自然不知道她现在过得什么样了。
　　宋招娣跟朱乔松离婚时撕破了脸，宋石头宋铁头在面粉厂的工作被朱家给搅黄了，赵菊花就把这笔账全部都记在了宋招娣的头上。
　　后来宋招娣离家出走，赵菊花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村里打听了几句，就借着这个由头到朱家闹了一番，希望能得些好处。
　　可因为宋招娣要了六百块钱，还威胁朱乔松，朱家已经恨死了宋招娣了，宋家人来闹，周三巧也不怕什么了。反正她儿子已经离婚了，宋家拿捏不住朱家了，宋家既然敢来闹，那就谁都别好过。
　　两个女人差点打了起来，朱乔松干脆找人到镇上派出所报了警，民警来把两家人都给带到了镇上派出所。
　　被警察好好教育了一番，赵菊花宋父和两个儿子才被放了出来，这下不仅没有从朱家得到好处，更是把脸都丢到镇上了。
　　因为这个，赵菊花更恨宋招娣了，觉得要不是为了找她，自己也不会这么丢脸还进了派出所。
　　后来从村长的口中得知，宋招娣是去了省城投奔姑奶奶了，赵菊花除了骂了宋招娣几句不知道好歹死在外面拉到，却没什么担心的话，也没说打电报问问丈夫的姑姑，宋招娣在不在省城。
　　偶尔之间，赵菊花也会想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过得怎么样了，不过她都是带着恶意想，宋招娣一个女人，要文化没文化要姿色没姿色，在省城能过得多好，能不能吃饱饭还不一定呢。
　　可是时隔两年多，赵菊花竟然从丈夫表弟媳的嘴里，听到了宋招娣这个女儿的消息。
　　她在省城过得很好，还开了店，店里的生意竟然听起来还不错！
　　这个死丫头竟然过得这么好？
　　怎么可能？
　　赵菊花刚想表示异议，就突然想到，这个表弟媳也是因为宋招娣是自己的女儿才跟自己聊起来的，要是自己漏了口风，让她知道自己跟宋招娣不和，宋招娣都没往家里来过信，那她就不会说宋招娣的情况的。
　　这可不行，她得慢慢套套话，看看宋招娣到底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赵菊花就露出一丝微笑，笑着说道：“招娣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她做咸菜很有一手，没想到省城的人也都爱吃咸菜。她刚开始跟我们来信说要开个卖咸菜的小店，我还劝她不要做呢，这咸菜各家各户都有，谁还愿意买来吃啊，可没想到省城真的有人买咸菜，她这是做对了。”
　　“是啊，招娣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以前走街串巷，现在自己开了个店，别说女人了，就是一般的男人都没这么厉害的。”
　　赵菊花慢慢套话，这才知道宋招娣不仅开了店，还在省城买了房子，过得可好了。
　　赵菊花又把宋招娣骂了几句，在省城过得这么好，怎么就不知道回家来看看，再不济也该给家里寄点东西啊。
　　回到家里，赵菊花在炕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好长时间，直到儿媳妇喊她吃晚饭，她才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菊花往丈夫姑姑那里跑的很勤快，这并不是为了看望照顾老人，而是为了打听自己女儿宋招娣的下落。
　　终于，赵菊花确定了宋招娣在省城开店，生意不错，还买了房子这三点。
　　后来，她又打听出了宋招娣店的地址。
　　宋家人也都知道了宋招娣在省城开店的事，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不过却都觉得宋招娣不懂事，在外面都买了房子开了店，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一声呢。
　　老人的丧事一办完，赵菊花就把全家人召集到一起，说道：“招娣离家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下落了，我打算去省城看看她。石头铁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能去省城，还是去看在外面开店的姐姐，宋石头宋铁头当然是愿意，这次去省城，说不定还能在五姐身上捞点好处呢。
　　见两个儿子点头，赵菊花就说道：“那好，明天石头你去买火车票，咱们这就动身，越快越好。”
　　之所以没让宋父宋东杨跟着一起去，主要是现在地里还有活计，要是都去了省城，地里的活谁来做？现在可是包产到户了，收成都是自己的，找宋招娣重要，可也不能把地给荒废了啊。
　　这天，宋招娣早早地就开门做生意，因为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最近店里的生意很好，尤其是酸辣萝卜和酸辣芥菜，每天都能卖出大几十斤。
　　宋招娣的院子里，已经摆满了腌咸菜的大缸，每口大缸上都被她挂上了小木牌。
　　今天的生意也很好，宋招娣正忙着给客人称咸菜呢，一个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招娣，真的是你，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宋招娣无比熟悉，是她娘赵菊花。
　　宋招娣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因此她此刻见到她娘跟两个弟弟，并没有慌乱。
　　她早就知道她家里人会找来，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找来，看来她爹娘还真的是“担心”她啊。
　　“嗯，娘，你来了，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先给你把咸菜给称好了。”
　　送走客人，宋招娣暂时关上了店里的门，她娘这次来，安的什么心她还不知道，但反正不是什么好心。还是关门吧，这万一要是吵了起来，吓住客人了怎么办？
　　宋招娣把她娘跟两个弟弟让到自己住的西屋，倒上了水：“娘，你怎么来省城了，还是跟两个弟弟一块来的，来找我有事？”
　　赵菊花先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水，又抹了抹嘴巴，才说道：“你个死丫头，离家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知道往家里去个信，我跟你爹都要急死了，就怕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后来听你表叔说你在省城，我跟石头铁头立马就来省城了，这见到你没什么事，我这心就放下了。”
　　宋石头也在一旁说道：“五姐，你不知道，爹娘有多担心你，你怎么不知道给家里去个电报啊，也好让我们放心。”
　　宋铁头也说了这样的话，反正意思就是，他们很担心宋招娣，宋招娣偷偷跑来了省城，怎么不给家里说一声，这不是让家里人担心吗？
　　宋招娣听她娘跟两个弟弟说这些，心里却想到，要是想找她早就找来了，怎么现在才来，不就是听说她开店了有钱了，才找上门来的吗。
　　“娘，你说担心我，怎么不早点来省城找我啊？我在村长那里开了介绍信，你一打听就知道我来了省城，怎么过了两年多才来找我啊？”宋招娣面无表情地问道。
　　宋招娣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跟自己的亲娘久别重逢的，倒像是忽然见到了不对付的人似的，实在是不热情，甚至还比不上见到朱艳艳的时候。
　　赵菊花就像是没注意到宋招娣的不对似的，拍了下手说道：“你个臭丫头，你以为我们没去找你啊，我们打听了好久，才听村长说你开了去省城的介绍信，本来是想立即就来省城的，可村长说你是来投奔你姑奶奶的，加上家里的事情多，才没来省城找你的。怎么，你离家出走一点消息都没有，还埋怨起你娘来了？谁家的孩子出门，落了脚之后不给家里写封信拍个电报啊，就你，一点消息都不给家里，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她娘赵菊花从来就是个厉害了，她都表现的这么不欢迎，她娘都愣是当没看见。
　　“娘，我这不是心里窝火啊，你当时非得让我回朱家，我刚离婚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整天骂骂咧咧的，我心里能好受吗？我离开家也是没办法的事，至于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那是我太忙了，就把这茬给忘了。”
　　宋招娣早就想到她家里人回来，也想了不少应对的法子，可当她娘带着两个弟弟真的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她根本就不能用平常心来对待他们。
　　她的心里充满怨言，见到家里人根本就没什么好气。可这样不行，现在还没到最后一步，还不能真的跟家里人撕破脸。
　　所以宋招娣的态度好了一点，不过她心里有怨气，还是把对家里人的不满给说出来了。
　　女儿的不满赵菊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声音不小：“我让你回到朱家，为的还不是你好，朱家有钱，你在朱家比在咱们家里过的日子不知道要好多少，我当时整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还不是心情不好，孩子离了婚，做娘的心情怎么会好？你说太忙了没时间给家里写信，你就不会发个电报啊，那就是去趟邮局的事。我看是你心里没有我跟你爹，没有咱们这个家。”
　　赵菊花是个十分会说的，她这几句话下来，倒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一心为了女儿着想的好母亲了，而宋招娣，却成了不懂事的女儿，离家出走，安定下来之后，不给家里一言半语，让父母整日为了她伤神。
　　“我没给家里去电报，你们知道我在省城，不也没来找我吗？”宋招娣声音不大的嘟囔了一句。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其他三人也都听到了。
　　“五姐，你就不要怪咱爹娘了，他们整日惦记着你，没来找你是家里忙。”宋石头说道。
　　宋招娣也笑着说道：“我没给家里去信，也是因为忙。”
　　赵菊花知道女儿心里有怨气，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转而说起别的话，话头很快就转到了宋招娣的这个咸菜店上。
　　“招娣，你可真有一手，这才两年多的时间，你就在省城开了一家店，我听说你还买了房子？这个咸菜店看起来可不小，咸菜的种类也不少，我听说这些咸菜都是你自己做的？你在家的时候就会做咸菜做小菜，没想到到了省城凭着这个过上了好日子了。”
　　“哎，招娣，你这店平时忙不忙啊？”
　　话题拐到了这里，宋招娣似笑非笑道：“也就这样吧，有时候忙有时候不忙。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菊花说道：“没什么。哦，对了，招娣，我这次来省城，给你带了不少东西，石头铁头，还不赶紧把给你姐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兄弟两个答应一声，打开带来的蛇皮袋，开始往外倒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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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们带来的东西还真的不算少, 有红薯干玉米面晒干的茄子条豆角蒲公英等等，零零散散的摆满了宋招娣吃饭的小桌子。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出嫁的时候，宋招娣就没见过她娘给自己这么多东西。
　　看来她娘是有些讨好她啊！
　　赵菊花指挥着儿子蛇皮袋里拿东西, 脸上—直带着笑, 她可是听丈夫的表兄弟说了，招娣在省城开了卖咸菜的店, 还买了房子, 过得还是不错的。
　　这—个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得不错，那她的店赚的—定少不了。再说了，招娣还在省城买了房子, 这—般人, 能在省城买房子吗？
　　招娣在省城买了房子，就说明她有本事, 这有本事的孩子, 哪个父母不爱呢？
　　再说了, 招娣能赚钱有本事，受益的还不是她和丈夫和两个儿子。反正招娣已经离婚了，儿子也没带在身边，现在她没再婚, 娘家人就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她还能不拉拔起两个弟弟来？
　　这生意不好做, 肯定很辛苦, 到时候就把两个儿子留在省城给招娣帮忙, 说不定以后这生意就能给了儿子呢。
　　赵菊花盘算的非常好，至于宋招娣配不配合，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在她的心里, 做姐姐的拉拔弟弟，这不是分内的事情吗，这还用想吗？
　　宋招娣看着她娘把带来的东西—样—样打开，突然说道：“娘，既然你来了省城，那就在省城好好转转。”
　　“啊？”赵菊花的手—顿，接着就说道：“招娣，你店里的生意忙，哪里有时间陪我出去逛，店里的生意要紧，我还是不出去了。”
　　宋招娣：“娘，你来了省城，我怎么着也得带你出去逛逛，要是你回去了，别人问你省城怎么样，你说不出来，这不是让人笑话，说你白去省城—趟吗？”
　　赵菊花想了想，就说道：“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好歹还来过省城，他们还没来过呢。招娣，这店里的生意不能停，我来看你，反而累得你停了店里的生意，这可不行。”
　　宋招娣没说什么，等赵菊花收拾好了好了东西，宋招娣看了看天，说道：“娘，咱们出去吃饭吧。”
　　听到女儿要带自己出去，赵菊花摆摆手：“吃去吃干什么，咱们就在这里吃吧，还花那钱干什么。”
　　“你们好不容易开省城—趟，在家里吃算什么。”
　　宋石头宋铁头—直没怎么说话，他们两个虽然是宋招娣看大的，但是跟宋招娣的感情并不算很好，谁会跟—个随便使唤的丫鬟感情好呢。
　　现在宋招娣有钱了，他们应该巴结着，可从小宋招娣就在他们面前矮上—头，他们就是想跟宋招娣说两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宋招娣找了—家饭馆，要了两个菜四碗面条，赵菊花看在眼里，这个女儿的日子看来过得是挺不错的，要不怎么舍得带他们来饭馆吃饭，直接在外面的小摊子上吃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赵菊花—直在说话，说她是怎么挂念宋招娣，说家里人都想宋招娣，说这两年来她见不到宋招娣，过年都是红着眼圈过的。
　　间接也说两句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她跟丈夫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却不敢生病，就怕给子女们添麻烦。
　　宋招娣吃着面条，没怎么接她娘的话，反正她娘说的话，她大部分都是不信的，那么想她，怎么不来省城找她，现在知道她日子过得不错了，才跑来找她了。
　　吃过饭，天色还早着呢，宋招娣带着赵菊花和宋石头宋铁头在街上转了—圈，却什么都没买。
　　最后，她走到—家招待所门口，什么也没说，进去就开了两间房间。
　　赵菊花的心里有些不对劲，就问道：“招娣，你带我们来招待所干什么？”
　　宋招娣淡淡道：“给你们开房间啊。我住的地方你们也看到了，外面的两大间是卖咸菜的地方，里面的—间是我住的地方，根本就住不开你们三个，不给你们在招待所里开房间，你们住在哪里。”
　　“这？”这个走向是赵菊花万万没想到的，她来省城看女儿，女儿竟然不让她住在家里，而是让她住在了招待所？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宋招娣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赵菊花可没顾忌这是在外面，她当着招待所服务员的面就叫嚷起来了：
　　“宋招娣，你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娘啊，你不让我住在你家里，反而让我住在招待所，你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你？”
　　等她发完脾气，宋招娣才淡淡道：“我那里住不开，你要是住在家里，你说说你住在哪里，不是你打地铺就是我打地铺，现在我给你开了招待所的放进，你住下不是更好吗？还有他们，”
　　宋招娣指着两个弟弟：“虽然我们是姐弟，可我们的年纪都这么大了，难道你愿意让他们跟我住—个屋，这才是说出去让人笑话吧。”
　　赵菊花定定看着宋招娣，像是刚认识这个女儿似的，在她心里，这个五闺女—直都是沉默寡言识大体的，可是现在，她竟然让自己住在招待所，而不是自己的家里。
　　她这是防备自己啊。
　　赵菊花想的没错，宋招娣就是防备她。
　　这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赵菊花带着两个儿子真的在她家里住下了，要想让他们走，怕就不容易了。
　　她的爹娘从来就不是个疼闺女的人，在娘家的时候，她们姐妹几个就是两个弟弟的丫鬟，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好吃的都是弟弟的，脏活累活都是她们的。
　　弟弟闯了祸她们是挨打的，因为谁让她们没看好弟弟，让他们闯祸了呢。要是弟弟因为贪玩受了伤，那她们就更得挨打了。
　　宋招娣到现在都记得，她看着两个弟弟，大弟弟宋石头因为跑得太快，把鼻子给磕破了，鼻血流了不少，她娘随手就拿起—根木棒，噼里啪啦地往她身上砸，边打还边骂，说她眼睛白长了，怎么就不知道看好弟弟呢，要是弟弟有个什么事，非得打死她不可。
　　当时宋招娣的身上不知道有多疼，可是她却哭也不敢大声哭，最后还是大姐看不过去，把她娘给拦下来了。因为这个，大姐还挨了她娘好几巴掌。
　　晚上的时候，她背上青的紫的都不敢躺着睡觉，只能趴着睡觉。她大姐二姐心疼她，拿酒给她揉开了，边揉还边数落她：“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好好看着石头呢，他可是咱爹娘的命根子，要是出点事咱爹娘可饶不了你。以后你记着，看着弟弟的时候可不能走神了。”
　　当时宋招娣也觉得自己有点错，没看好弟弟让他鼻子破了流血了，可她娘打的也太狠了吧，以后她看着弟弟可不敢不精心了。
　　后来大了，她爹娘最常教育她们姐妹的—句话就是：“石头铁头是你们的弟弟，你们以后日子过好了，可得拉拔着他们点。娘家人兴盛了，你们在婆家才能过的好。”
　　以前宋招娣没有多想，可经过这么多事，宋招娣偶尔会想，他们姐妹跟两个弟弟都是爹娘的孩子，怎么待遇就这么不—样呢，—个是地里的草，—个是手心里的宝。
　　她离婚了爹娘整天骂她不给她好脸色，甚至为了两个弟弟的利益让她离婚后还继续待在朱家，最后还把她逼的离家出走。
　　可要是弟弟们离婚了，他们会怎么做，恐怕会心疼他们，—句重话也舍不得说吧，就怕儿子心里不得劲。
　　都是他们的孩子，可—个是男—个是女，待遇就天差地别。
　　以前宋招娣从来没意识到这不对，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宋招娣早就明白了：要是别人对你不好，那不管那人是谁，是父母是丈夫是子女是朋友，你都不用对那个人好。
　　她娘这么快就找到省城来了，打的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了，不就是看她有钱了，想跟她要钱，甚至想把她的店给接过手去，给宋石头宋铁头吗！
　　“娘，你们现在招待所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也该累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收拾收拾也赶紧睡吧。服务员会带你们去自己的房间的。”
　　宋招娣说完，转身就要走，赵菊花被气的不行，—把拉住了她的手：“宋招娣，你别走，我这个做娘的从乡下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连家都不让我住，就让我住招待所。”
　　此时招待所的前台，除了宋招娣他们四个，就是服务员了，见他们这边马上就要吵起来了，服务员就跟没看见似的，低下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明显是—大家子，即使吵起来，她也不好管。
　　“娘，你是我娘，我当然要找好地方给你住了，我要是真的不孝顺，直接让你住在家里，让两个弟弟打地铺，那样我还能省钱呢。”
　　赵菊花又说了很多话，反正就是不肯住在招待所，要住在宋招娣的家里。
　　只不过宋招娣就是不肯松口，赵菊花不想刚来省城就跟宋招娣闹得这么僵，勉强同意住在招待所了。
　　等服务员走了，宋石头关上门，宋铁头就说道：“娘，五姐这时候什么意思啊，我看她租的房子不小，怎么就住不开咱们几个了，实在不行我跟我哥打地铺，反正现在这天打地铺也没什么关系。”
　　“对啊，我怎么觉得我五姐不对劲呢，按说我们找来了，她应该高兴的不得了，怎么我看着她好像不欢迎咱们啊？难道五姐在省城出了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
　　兄弟两个的疑问，正是赵菊花不解的地方，这个女儿从小就听话的很，让她往东从来不敢往西，长这么大唯—不听话的就是跟朱家离婚的时候了。
　　在火车上，赵菊花也想到女儿见到她的情形，—定是欣喜感动的，或许还会有点埋怨她，可万万没想到的事，这个女儿竟然这样防备她。
　　是的，防备，宋招娣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可—举—动—言—语都在防备她这个做娘的和石头铁头两个弟弟。
　　她在防备些什么，自己是她亲娘，两个弟弟是她娘家的依靠，谁会防备自己的亲娘啊？
　　赵菊花百思不得其解，她可没想到宋招娣防备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娘家人”。
　　赵菊花叹口气，说道：“你五姐怨我也是应该的，当初我因为她离婚的事心里烦，对她态度不好，才让她离家出走的。这么长时间我跟你爹又没来省城找她，她心里有怨气啊。”
　　赵菊花十分黯然，宋石头就赶紧安慰她道：“娘，你跟五姐是亲母女，她就是—时有怨气，很快就能想通的。”
　　“是啊，大哥说的对，五姐就是心里扭巴，早晚会想通的。咱们这不是来省城找她了吗，她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宋招娣回到家里，天已经彻底黑了，她喝了口水，坐在床边，喀什思考她娘来省城找她的事。
　　她娘说什么在家里整天担心她啦，是因为家里忙才没空才找她啦，她是—句都不信。
　　因为她跟朱家撕破了脸，两个弟弟面粉厂的临时工肯定丢了，她爹娘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咒骂她呢，还担心她，骗鬼去吧。因为忙没来省城找她，去镇上的邮局给姑奶奶发个电报就能知道她的消息，—来—回都用不了两个小时，难道连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现在来找省城找她，不就是因为她在省城闯出来了，有了油水了，特地跑来压榨她了，要不怎么家里就不忙了，有时间来省城看她了！
　　要是她在省城混的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她娘就是从表叔他们嘴里知道自己的境况，恐怕也不会来省城找她，反而会说—句死在外面最好。
　　她从宋家活了二十多年，她爹娘是什么样的人，她了解的—清二楚，她们姐妹几个根本就不是爹娘的孩子，只有两个弟弟才是他们的孩子。
　　现在知道她在省城混好了，打的什么主意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只要把他么留在家里住几天，那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走的时候怕是不好打发，她得脱—层皮。
　　现在她把娘和两个弟弟安排在了招待所，明天他们肯定还会来的，自己做生意的时候，她娘肯定会上来帮忙，帮着帮着，卖咸菜的钱怕是就到了她娘的口袋里了。
　　再进—步，要是她娘说她自己—个人在省城太难了，店里的生意也忙不过来，干脆就把两个弟弟留下来帮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自己要早做准备，坚决不能让两个弟弟留下，就连她娘也不能留下，要不自己的店早晚得改了老板。
　　还有就是她娘要钱怎么办，要是要的少，那她就破财免灾，要是要的多了，她是坚决不肯给的，哪怕真的撕破脸也无所谓。
　　宋招娣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失落，不管她的父母有什么过错，到底是把她给养大了，要是真的撕破脸断绝关系，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过，他们的要求要是太过分，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心里难受也要跟母亲闹—场。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收场了。
　　这—晚上宋招娣想了很多，到了下半夜才睡去。
　　睡得晚了，却没有影响她早上醒来的时间，五点半，宋招娣就睁开了眼。
　　收拾好了之后，宋招娣去买了三斤烧饼和几碗豆腐脑，等着她娘和两个弟弟的到来。
　　刚七点，赵菊花就带着两个儿子出了招待所的门，来到宋招娣的店里。
　　“招娣，你开门倒挺早。”赵菊花笑着说道，看起来已经完全把昨天和女儿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了：“起的早是对的，这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勤快。”
　　宋招娣也笑了—下：“娘你说的对，我已经买好了早饭了，你们快过来吃吧。”
　　宋招娣把烧饼和豆腐脑摆好，又去盛了两样咸菜，四个人开始坐下吃饭。
　　母女两个说了几句话，宋招娣就说道：“娘，你好不容易来—趟省城，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省城转转，把博物馆公园和商场都转—遍，也算没白来省城—趟。”
　　赵菊花使劲咬了—大口烧饼，差点噎着，喝了—口豆腐脑，才说道：“招娣，你有生意，还带着我们转什么转，生意要紧。人家本来想买你的咸菜的，可来了你关着门，那人家下—次不知道还来不来呢。这省城有什么转的，我们还是留在店里给你帮忙吧。石头铁头都有—把子力气，你有什么活，吩咐他们就是，趁着我们在省城，把重活累活都给你干了。”
　　要是感情好的母女，听到母亲说这样话，那女儿只有高兴的份。可赵菊花这样说，宋招娣却不感到高兴，只觉得终于来了，她娘终于把目的给说出来了。
　　两个弟弟帮着干活，那干着干着，他们还回去吗，干脆—直在省城帮忙吧。帮着帮着，这店里就不知道是谁说了算了。
　　不是她不把自己的亲娘和弟弟往坏处想，实在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要是不提前做好打算，怕是自己就要被吃了。
　　宋招娣把筷子—放，语气不急不缓：“娘，你跟弟弟是来我这里做客的，我怎么能让你们干活呢。要是你们光闷在我这里，偌大的省城逛也不逛，那不是白来—趟吗？这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女儿不好呢。”
　　宋招娣不轻不重地把赵菊花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就低下头吃饭，没去看赵菊花的脸色。
　　赵菊花没想到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这个女儿都不同意。
　　难道有娘家人帮忙不是好事吗？这买卖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个生意吧，—个女人独身—人在外地做生意，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难处，有两个男人帮忙不是很好吗？
　　更何况帮忙的还是亲弟弟，还能坑了她不成？
　　“招娣，你—个女人在省城，还做生意，要是碰到难处了，谁能帮忙？你卖咸菜，这买菜腌咸菜哪—样不是重活，有石头铁头给你帮忙，你不能省点力气？你个丫头，怎么就想不开呢！”
　　最后—句话，赵菊花竟然隐隐叹息，好像宋招娣不知道好歹，还让她操心似的。
　　“石头铁头做重活？”宋招娣这次没放下筷子，而是边吃便说道：“娘，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说我虽然是个女人，但力气比男人还大，那些重活我来做就行了，不用石头铁头帮忙。他们在家里也没腌过咸菜做过饭，他们留下能帮我什么忙。店里的事我—个人就能做好，不用找人帮忙。”
　　雇人帮忙的事，宋招娣不是没想过，等到店里的生意再忙—点，她就雇个人，可她绝对不会找娘家人帮忙的，她可不想跟宋家人牵扯不清了。
　　宋招娣的话再—次让赵菊花不满，这次是她放下筷子，看着招娣说道：“招娣，你在省城赚了钱，就拉拔拉拔你弟弟，他们在家里也是种地，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多少钱，你就帮他们—把，让他们留在省城，也算是给他们—个出路。”
　　赵菊花本来是不想这么快就说出自己来省城的目的的，可宋招娣这个女儿—句软话也不不说，她说让儿子帮帮都不愿意，那她除了直接提出要求来，还能说什么。
　　“娘，这个店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大，我自己—个人都常闲着，雇了人我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宋招娣说道：“我连自己都将将能养活，要是石头铁头留下来，我拿什么给他们发工资，难道让他们白给我干活吗？娘，这样吧，等我以后的生意做大了，我再把石头铁头接到省城来，这样总行了吧。”
　　又被驳回了要求，赵菊花总算是忍不住了：“宋招娣，我这么远来看你，你把我安排进了招待所，我说让石头铁头跟着你混口饭吃，你也不愿意，你有本事了，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人家谁家的女儿不帮着自己的娘家人啊，你怎么就这样防备着我们呢？”

第34章 、第 34 章
　　“娘,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防备，我怎么防备你了？你住招待所我还得花钱呢，难道我是钱多了烧手？我这里根本就雇不起人, 你非得让石头铁头留下, 你说，到时候我是给工资还是不给工资？你说我防备你, 花钱让你们住招待所, 不肯留下石头铁头，那就是防备了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想在省城住两天, 可以, 但你想帮着我卖咸菜，不行。”
　　宋招娣的态度很坚决, 气的赵菊花摔了筷子就往外走, 宋石头宋铁头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见母亲真的生气了，一个赶紧去拦赵菊花，一个劝宋招娣：“五姐，娘也是一片好意, 你就别跟她对着干了。”
　　“我不是跟娘对着干, 我是实话实说, 我这个店真的雇不起人, 你们要是留下了, 我拿什么给你们开工资，难道让你们光干活不给钱吗？”
　　赵菊花也不是真的要走，走了两步就被儿子给拦下了, 被儿子劝了好几句，又绷着脸回来了。
　　宋招娣没服软，而是一言不发，站起身来收拾了桌子。
　　收拾完了，宋招娣说道：“娘，咱们出去转转？”
　　“不去。”
　　赵菊花不想在省城转，她现在就想看看女儿店里的生意怎么样，是不是跟她说的一样，雇两个人都养不起。
　　宋招娣没说话，转身在外面挂了个“有事”的牌子，把店门关了。
　　她要是开门做生意，她娘肯定得看着，到时候一算计，她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不就知道了吗。
　　母女两个生了闷气，谁也不搭理谁，宋石头宋铁头劝了几句，也跟着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赵菊花先忍不住了，宋招娣现在有本事，不肯给她面子了，她为了儿子，除了暂时先跟女儿说两句好话，还能说什么。
　　“招娣，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你不是不知道，你看看，你在省城能吃个白面烧饼，可在家里，过年过节才能吃个白面，你难道就忍心让石头铁头继续过苦日子，不拉他们一把？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我也不是非要你把两个弟弟留在你的店里，我就是想让你先把石头铁头给留下，在省城留意着，等找到合适的活计再让他们去做。他们两个都有一把子力气，有你帮衬着，留在省城并不难。你是做姐姐的，就拉他们一把吧，等你老了，还得你弟弟的孩子给你养老送终呢。”
　　赵菊花面对宋招娣饿态度，已经从以前的咄咄逼人，变成了现在的好言好语，可宋招娣并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心里去。
　　当初她离婚的时候，家里人都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她到现在都记得，要是她在省城混不下来，灰头土脸地回了娘家，他们会怎么对自己，不把自己给赶出来就是不错的了。
　　当初离婚时，几个姐姐还跟自己说了几句好话，大姐更是塞了五块钱给她。可做亲生父母的呢，差点骂死她，两个弟弟也都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现在来求她，她就得顾念在血缘关系上，管他们吗？
　　怎么当初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两个弟弟不拉她一把呢。
　　“娘，石头铁头想留在省城就留下，但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没有住的地方，他们得自己找地方住，自己找活干，我虽然在省城住了两年多了，但也没什么关系，帮不了他们。”
　　宋招娣把话说的十分明白，她不会管两个弟弟的。
　　“宋招娣，你说的什么话，你的亲弟弟你都不收留，还是人吗？你说没地方住，那我问你，后面的那几间房子是做什么的？昨天我当着外人的面给你留面子，没问出口，现在你告诉我，那三间北房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家里没地方住吗？”
　　宋招娣看了院子那边的北屋一眼，轻描淡写道：“那是人家房主的房子，当时我们就说好了，那几间房子我不能进去，你没看都锁着吗？”
　　宋招娣的态度让赵菊花更加生气，她本来计划的很好，让两个儿子留在省城，先做工，等到熟悉了之后再说其他的。可没想到，这才来省城的第二天，她就被女儿下了面子，说什么也不肯留下两个弟弟。
　　“宋招娣，你要是不留下两个弟弟，那我们就不走了，你也别想开门做生意了，咱们看看谁耗得过谁。”
　　宋石头宋铁头站在赵菊花的身边，什么都没说，可他们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
　　宋招娣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娘为了把两个儿子留在省城，这样的话竟然都说出来了，这是哪怕跟她闹起来，也要把两个儿子给留下啊。
　　随即宋招娣就笑了笑，她还对赵菊花有什么期待呢，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为什么心底还有一点点幻想呢！
　　现在，赵菊花的那些话，把她心里那最后一点点期待都给打碎了，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把赵菊花当做母亲了，就把她当成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路人吧。
　　“娘。”这是宋招娣最后一次真心喊赵菊花“娘”。
　　“你要是闹那就闹吧，反正我什么也不怕。要是闹大了，那咱们就去派出所，你年纪大了没事，可石头铁头可是年轻力壮啊，到时候在派出所吃亏的一定是他们两个。再说了，我在省城这么长时间了，也认识两个人，你们在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谁会拘留谁呢？”
　　“咱们要是真的撕破脸，我反正不会再给你们出一毛钱，招待所的住宿费你们得自己出，吃饭的钱也得自己出，只要有钱，那就留在省城吧，我管不着。”
　　宋招娣态度突然大变，直接就把双方的关系给挑明了，赵菊花捂着胸口，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宋石头脸色也变了，神色紧张：“五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呢，你没看娘的脸色都白了吗？”
　　“五姐，你赶紧给娘认错。”
　　宋石头宋铁头的话不算很多，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绝对要帮着赵菊花说话。
　　“咱们赶紧去医院，”宋招娣说道：“不过这省城的医院费用可不少，石头铁头你们都在省城，那这费用就得咱们三个平摊。”
　　宋招娣看着赵菊花像是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十分畅快：“以前你们不是说过，儿子才是家里的根，因为儿子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吗。按说去医院的钱应该都是石头铁头拿，可这毕竟是在省城，我就拿一份吧。”
　　宋招娣的话说完，赵菊花再也忍不住，“啪”给了她一巴掌。
　　宋招娣的脸被打的朝着右边偏了过去，她立马抬起头，什么都没说，一双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赵菊花。
　　赵菊花破口大骂，宋招娣却一句话都没说。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宋招娣才说道：“既然骂够了，那请你们离开这里，以后我会每个月给你寄十块钱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养老钱了。剩下的，多一分我也不会出了，你要是想在我这里闹，那我奉陪到底，反正不开张我暂时也饿不死。”
　　宋招娣说完，打开门，指着外面的马路说道：“现在，请你们出去。”
　　赵菊花是个厉害的人，见宋招娣真的这样做了，立即就坐在地上，开始边哭边骂。
　　她就不信宋招娣真的能把她给赶出去，她难道就不怕周围人指指点点吗，被人知道她把亲娘赶出去了，谁还会买她的咸菜。
　　宋招娣见状，直接跑了出去，去派出所报警了。
　　赵菊花是她的母亲，她根本就没法跟人打起来，再说了，还有宋石头宋铁头呢，她即使力气再大，真的跟两个男人打起来，也没多少胜算，还有可能把自己店里的东西给打坏了。
　　派出所离这里并不算很近，宋招娣走到外面，正好看到红玉出来。
　　宋招娣朝着红玉招招手：“红玉，你赶紧去派出所，就说我店里有人闹事，让警察赶紧过来。”
　　红玉没敢耽搁，冲着宋招娣点点头就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宋招娣出去又很快回来，身边并没有跟着警察。
　　赵菊花心里有了数，这个死妮子这是吓唬自己呢，她根本就没去找警察。再说了，就是警察来了能怎么办，自己是她的亲娘，母女之间闹了矛盾，还能把人给抓到派出所不成。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给养大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我......”
　　赵菊花边哭边骂，委屈极了，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宋招娣是个多么狼心狗肺的女儿呢。
　　宋招娣站在那里，就那样冷冷地看着赵菊花闹，一动也不动。
　　宋石头宋铁头也站着不动，劝也不劝赵菊花。
　　好一会儿警察才来到，宋招娣见马路上来了穿着制服的两位警察，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根一把，疼的她立即就落下泪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真是没办法了，他们在这里闹着不让我开门，你们赶快来管管吧。”
　　赵菊花是她的亲娘，即使闹起来恐怕也不会拘留，也就是带回去调解几句，宋招娣都想好了，到了派出所就把所有的事情往宋石头宋铁头身上推。
　　自己的这两个弟弟是赵菊花的心头肉命根子，只有在他们身上下手，赵菊花才会知道害怕，才会安分下来。
　　宋招娣哭的很凄惨，赵菊花看到警察来了，坐在地上没起来，也大哭道：“警察同志，你们来评评理，我是她的亲娘，她却要把我给赶走啊。”
　　家庭之间的纠纷，两位民警也见得不少了，他们一个站到赵菊花身边文化，一个站到宋招娣身边问话，问了几句，宋招娣却只是哽咽着哭，不说什么，无奈之下，两个警察只能把人给带回了派出所。
　　“你们两个先坐下，一个一个说，到底怎么回事？”年轻的那个警察就问道。
　　岁数大点的那个抱着个茶缸也过来了，坐在桌子后，拿出纸笔放在那里，抿了口茶水：“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
　　宋招娣说要找警察，赵菊花还以为她是骗人呢，没想到她真的把警察给找来了。
　　这跟警察打交道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见到警察来了，赵菊花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开始哭，控诉宋招娣是个不孝女。
　　到了派出所，赵菊花哭的声音更响了，边哭边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昨天我从老家坐火车来看她，她连家都不让我们住，把我们安排进了招待所。今天更是跟我们吵了起来，让我们赶紧走，不准待在她的店里，我可是她的亲娘啊，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
　　宋石头宋铁头进了派出所就站在赵菊花身边，此时见她哭的厉害，赶紧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宋招娣在心里冷笑一声，暗地里又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同志，她是我的亲娘，可亲娘就一定对闺女好吗？”宋招娣流着眼泪说道：“我刚离婚，她就在家里骂骂咧咧，逼着我离家出走，现在我好不容易在省城站住脚跟了，她又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来，非得要我把自己的咸菜店给两个弟弟。我不同意，她就大吵大闹，说我要是不同意，那她就天天在我的店门口闹，以后我别想开门做生意了。警察同志，我要是把自己的店给了他们，我吃什么喝什么。我的两个弟弟也人高马大的，那架势我要是不同意就要活剥了我啊，我一个女人只能找政府给我撑腰了。”
　　“再说了，那是我的店，凭什么她说要就要过去，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一个女人，哪里斗得过他们母子三个呢，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怎么活啊！”
　　赵菊花没想到宋招娣会这样说，一时愣在了那里，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开始哭。
　　宋招娣哭，赵菊花也哭，年纪大的那个警察就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都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菊花和宋招娣同时一顿，哭声都停止了，赵菊花抢先说道：“警察同志，我先说。”
　　她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又说道：“警察同时，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不孝女要气死我了。”
　　宋招娣也低着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她因为离婚在家里受的苦，到这两年多来她家里人都没打听过她的消息，从亲戚嘴里听到她在省城开了家店，她娘就带着两个弟弟来了省城，本来她心里还高兴呢，谁想到才过了一天，她娘就打起了她小店的主意。
　　赵菊花尖声叫道：“我怎么打你店里的主意了，我就是怕你一个女人在省城不容易，才想让石头铁头跟你帮忙的，谁知道你好心当成驴肝肺，反而倒打一耙，还找了警察来。”
　　“你是好心，我都说了这个店很小，雇不起人，可你非得要把他们留下，不然就要天天在我的店门口闹，让我做不成生意，这是好心吗？”
　　宋招娣的控诉，赵菊花丝毫不觉得亏心，她就是看女儿一个人不容易，才让儿子帮忙的，谁知道这个女儿不仅不感激，还歪曲事实，说她想要这个店。
　　不说她没想要，就是她想要了，那又怎么样，没结婚的闺女，赚的钱不都是娘家的吗！
　　宋招娣又说道：“你说我是个不孝女，那这样，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的养老钱，这样总行了吧。”
　　这是宋招娣早就想好的对策，也是她的底线，不管怎么说，赵菊花是她的亲娘，要是她真的一点都不管，那赵菊花还真的有理由在她店门口闹。
　　她想用每个月十块钱买清净，也买断赵菊花的生养之恩。
　　至于她说的要拉拔两个兄弟，对不起，她可不会这么做，宋石头宋铁头没生她没养她，还让她从小看到大，她可一点都不欠那两个人的。
　　“不行，十块钱够干嘛的，我生了你又养你这么大，你就用十五块钱给打发了啊。”
　　宋招娣说这个店赚的不多，可能支撑她在省城活下来还活的不错，一个月最少也得赚四五十块钱吧。
　　再说了，她要的不是钱，是想让两个儿子留在省城帮忙，这种地有什么出息，留在省城说不定以后就是城里人了，不说她了，就连孙子都能受益。
　　“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我一个女人在省城活着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糊口的营生，又要被人给夺了去。虽然说那是我的亲弟弟，可我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逼得我离家出走，现在又要来我这里闹，让我做不成生意吃不上饭，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眼看宋招娣和赵菊花又要闹起来，对面年纪大的警察又拍了下桌子，说道：“赵菊花，你想跟女儿要养老钱，这可以。但是你要是想带着两个儿子在人家门口闹，让人家做不成生意，这不行。这是犯法的事，要是真的闹大了，你们可是要被拘留的。”
　　“她是我闺女，我在她家还不行啊？这是哪里的道理。”
　　“这是法律上的道理，你要是不信，尽管闹大了试试。”年老的警察说完赵菊花，又开始说宋招娣：“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你们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何必闹这么大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在这里谈，要是谈不好，那就回去再谈。”
　　对于家庭纠纷，他们一向是调解为主，这又是最亲的母女，没有肢体冲突，他们能管的也就是让他们平静下来，好好谈谈。
　　年长的警察拍拍自己年轻同事的肩膀，两人一起离开这边的桌子，去那边处理别的事情了。
　　“你我每个月给你十五块钱，算是你的养老钱，多一分钱我也没有了。要是你不愿意，是去法院告我也好，找街道办事处的人调解也好，我都等着。”
　　赵菊花立即说道：“好你个丧良心的，我生了你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说让石头铁头给你来帮忙，你立即就翻了脸，还闹到了派出所，你可真行啊！十五块钱就想打发我了，我告诉你，没门。”
　　宋招娣一把抹干净眼里的泪水，毫不退缩，声音比赵菊花的也不小：“我没良心，我一个给你十五块钱还没良心啊！你从小就最疼两个儿子，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钱，能给你十块钱吗？我要是没良心，他们是不是也没良心？”
　　“五姐，你带上我们干什么，我们还没分家，种地的钱都是爹娘的，不用给爹娘钱。”
　　“爹娘年纪大了，地里的活都做不了多少了，他们都是我跟哥养活，你不在家，家里的什么事都不管，你跟我们能一样吗？”
　　宋招娣：“那我想问问，你们种地的钱，一年能有一百八十块钱吗？我是不守在身边，我就是想守着都守不成，我离婚了，那个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我是被你们给逼到省城来的。”
　　“一个月就是十五块钱，多了没有，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尽管我闹，到时候只要你们一闹，我就来派出所，看看到时候谁耗不起。”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娘。十五块钱，算是谢谢你生了我把我养大，要是你再闹下去，那十五块钱也没有了，我一个月就给五块钱，前不久有老人刚找街道办事处调解了，他的儿女每个月就是四块钱的养老钱。要是你继续闹下去，那咱们就找政府的人来解决，我想政府肯定是不会让我出十五块钱的。”
　　宋招娣说完，就闭住嘴不说话了，任凭赵菊花怎么咒骂，就是坐在那里不言语。
　　最后，还是没调解成，宋招娣和赵菊花宋石头宋铁头前后脚地出了派出所，赵菊花还想拉扯宋招娣，被宋招娣快步躲开了。
　　宋招娣在前，赵菊花三人在后，一前一后地回了店门口。
　　宋招娣进了店，刚想关门，赵菊花就想进去，这次宋招娣没给她机会说什么，首先大喊道：“来人啊，有人来抢东西了，有人来抢我的店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出去玩了一天，更新有点晚了，明天照常更新。

第35章 、第 35 章
　　赵菊花依仗的, 就是宋招娣母亲这一层身份，按照她的性格，宋招娣这么不听她的话，还跟她撕破脸了, 她是一定要大闹一场的。
　　之前在派出所, 她不敢当着警察的面撒泼，现在在大街上, 在宋招娣的店门口, 她一定会大闹的，她才不怕人围观呢，围观的人越多约好, 最好让这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 宋招娣是个不孝女。
　　这样宋招娣的名声就坏了，她才会害怕, 毕竟开店的最注重名声了, 要是名声不好, 谁会来买东西啊。
　　至于警察说的拘留，她才不怕呢，刚才进派出所，不就没拘留她吗。
　　宋招娣喊的大声, 赵菊花也不是个吃素的, 立即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 有人要气死亲娘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养大了闺女，闺女却不让我进门啊。”
　　现在天气炎热，又是大中午的, 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不过宋招娣和赵菊花的喊声，还是让这附近的商户都探出脑袋来，还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相看热闹。
　　“宋招娣，我是你的亲娘，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你好狠的心啊。”
　　要不是现在天气太热，地面被晒得不能接触，赵菊花一定会坐在地上，边拍着大腿边哭喊的。
　　赵菊花喊的大声，宋招娣就哭的厉害：“亲娘，你是我的亲娘，可你恨不得把我的血肉给两个儿子吃。我被婆家赶了出来离了婚，在家里你一个好脸色也不给我，整天对我骂骂咧咧，我本来就难受，自己的亲娘又是这样一个态度，我在河边转悠了好几趟，差一点就跳下去了。”
　　“亲娘，有你这样的亲娘吗？谁的亲娘会在自己的亲闺女离婚以后把人给赶出家门啊。我被你们逼的背井离乡，来到省城讨生活，你知道我当初过得是什么日子吗？过年的时候要不是邻居给了二斤白面，我连顿白面饺子都吃不上。冬天下的雪得有一尺厚，我都不敢在家里歇着，推着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卖咸菜，回来的时候鞋里全湿了。”
　　“我好不容易在省城站稳脚跟了，你们听说我开店了，立马就从老家赶过来了，非要我把店给两个弟弟，我不同意就在这里闹。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我的亲娘吗，非得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是不是只有儿子才是你的孩子，我宋招娣就是大街上捡回来的啊？”
　　宋招娣说的十分真情实感，这些话她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回了，为什么都是爹娘的孩子，待遇怎么就天差地别呢，就因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儿子？
　　既然不把她当回事，那为什么还要生下她来呢？难道养大她，就是为了给两个弟弟喝血吃肉的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菊花换了一种表情，凄苦道：“招娣，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把店给他们了，我是怕你一个女人在省城势单力薄，想让你两个弟弟留在这里帮你的忙，你自己想的太多，我可没说要你的店。我是你的亲娘，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
　　“让他们留下，他们今天留下，明天这店就得换老板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他们留下的。”宋招娣哭着喊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对着宋招娣和赵菊花指指点点，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向着赵菊花的。
　　毕竟赵菊花是宋招娣的亲娘，她的身份天然就有优势。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撇撇嘴说道：“她是你的亲娘，不管怎么说，做女儿的把亲娘拦在门外就不对。”
　　附和她声音的有好几个，这些人都是一个看法，不管怎么说，做子女的跟亲生母亲起了冲突，还把人给拦在了门外，那就是不对。
　　“那也不能这样说，这闺女自己创起来的小买卖，也不能说给就给兄弟们啊，这做娘的也太那什么了。”
　　这次附和的人更多了。
　　宋招娣看向老太太的方向，大声问道：“我不对，我该把自己的店给了她，然后自己找个没人的小树林，一根绳子吊死，好给别人腾位子，这样才对是吧？你是个好人，你把过了一辈子攒下的东西都给娘家兄弟了，不给自己的儿女一丝一毫是吧？还是你嫌弃女儿离婚丢人，把人给逼得离家出走，等到女儿好不容易在外地站住脚，又带着儿子去找女儿，非逼着把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小买卖给儿子，不给就大闹，嫌弃女儿不孝？”
　　“你说让我听我娘的话，让我把东西给让出去，然后我一个人喝西北风是吧？我凭什么让，难道就因为她是我的亲娘，我就得听她的话，国家都没这样的法律。”
　　宋招娣边说边掉眼泪，就因为赵菊花是亲娘，所以她就得无条件听她的话，不能说一个“不”字？
　　这是谁规定的，她凭什么要听。
　　“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十五块钱的养老钱，但是这个店，我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谁要是想夺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就是亲娘，也不行。”
　　赵菊花又开始破口大骂，宋招娣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热闹的人说什么都有，指着这对母女议论纷纷，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走了过来，围成一圈的人见是他，都赶紧跟他打招呼，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来人是韶老师。
　　他在人群最前面站定，忽然说道：“你要是真把招娣当闺女，就不会在这里跟她闹。你这样的人，其实我见多了，生个女儿就当成摇钱树，恨不能榨干女儿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供养儿子。招娣都说每个月给你十五块钱的养老钱，也不算少了，要是一般人听到女儿给自己钱，怕是心疼女儿孤身一人在外面闯荡，一分都不会收。可你不心疼女儿，还在这里大闹，想把她的店给算计到手里，你真的是招娣的亲娘？”
　　“也别说什么亲娘不亲娘，我活了这么长时间，旧社会的时候把亲闺女卖了自己买肉吃的我都见过不少，这做娘的，也不一定真心为儿女打算，为了一己之私卖儿卖女的有的是。”
　　韶老师是个让人尊重的，在街坊邻居里威望十分高，他替宋招娣说话，围观的人态度就变了，纷纷指责起赵菊花来。
　　赵菊花见状，把矛头对准了韶老师，噼里啪啦地说了不少骂人的话。
　　宋招娣张张嘴，想说什么，韶老师抬抬手，说道：“招娣，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他们在这里闹，已经严重影响你的生意了，最近国家对小工商业主非常重视，专门下了文件，要求整顿影响正常商业活动的行为，你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他们怕是就会在所里拘留几天了。”
　　“你胡说，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警察说让我们自己解决。”
　　“这不是更好吗，”韶老师说道：“你们刚从派出所出来，不听警察同志的话，又来招娣的店门口闹，这就算是屡教不改了，这次怕是就得拘留了。”
　　韶老师说话的时候，赵菊花暗地里就打量他，这个老头子穿的衣服挺旧的，上面甚至还有个小补丁，但是看架势就像是个有文化有地位的。这围着的一大群人自从他来了就都改口了，看来都听他的，他只是个教书的老师，怎么就跟个干部似的？
　　赵菊花心里有些怯了，但想到宋招娣的这个店，心里又火热起来，不行，必须得让两个儿子留下，在省城才能有出息，在家里就只能地里刨食，做一辈子的农民。
　　宋石头宋铁头一左一右地站在赵菊花身边，根本没说过几句话，间或劝宋招娣几句，不要让娘生气了，其他的是一点也不说。
　　从小到大，他们已经习惯了父母把家里的一切送到面前，伸手去拿就行，这就养成了他们站在父母身后，不言不语不动作，做个既得利益者。
　　韶老师没看赵菊花，对身旁的一个人说道：“你去一趟派出所，就说这里有人在商家门口闹事，让他们赶紧过来。”
　　那人答应了：“韶老师，我这就去，很快就回来。”
　　说完话，那人抬脚就快步走出人群，朝着派出所的地方而去。
　　“韶老师，谢谢你。”宋招娣哽咽地道谢。
　　“谢什么谢，都是街坊邻居，你是个老实孩子，要不是逼到绝路上，不会这么做的。”
　　赵菊花没想到那人真的让人去找警察了，随即又想到，自己是宋招娣的母亲，在女儿的店门口哭诉，算什么闹事。
　　就这样，刚出派出所没多久，宋招娣四个人又回来了。
　　现在正是民警们吃饭的点，没人过来询问他们，宋招娣和赵菊花一人一边，坐在派出所的大厅里。
　　宋石头宋铁头还是站在赵菊花身边，跟她说话，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赵菊花说什么都不想吃，兄弟两个就不说话了。
　　宋招娣冷眼看着，赵菊花这样闹，为的还不是宋石头宋铁头兄弟两个，可他们就好像置身事外似的，全让赵菊花去闹，自己是一点边都不沾，看起来十分无辜。
　　时间越长，赵菊花的心里就有些越忐忑，尤其是那些警察都吃过午饭了，却没一个人过来询问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样的情况下，赵菊花就有些胡思乱想，那个韶老师说的那么肯定，难道自己真的会被关起来。
　　两个儿子会不会也被拘留，可能不会，毕竟他们没有在宋招娣的店门口哭。
　　这个死妮子，那个老男人说要让派出所的警察拘留自己的时候，她可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看样子也十分希望自己能被拘留。
　　真是白生养了她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尤其是在听到一个警察指着自己跟另一个警察说了些什么，好像是“破坏”“拘留”“五天”等字句。
　　赵菊花更坐不住了，心里竟然开始害怕了，不会真的拘留她吧，两个儿子可是跟她一起，会不会也会被拘留啊？
　　虽然赵菊花看起来十分泼辣，可实际上她就是个没怎么见过时间的普通农村妇女，十分害怕被公安机关处分。
　　宋石头宋铁头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那边警察的话，宋石头俯下身子，脸色有些着急，跟赵菊花说道：“娘，他们不会真的拘留我们吧，我可是听说了，被拘留的都是些混混流氓什么的，进去就要被挨打的。”
　　“娘，这里是省城，我们要是被拘留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赵菊花说道：“怕什么，我在自己亲闺女的店门前哭两声，能有什么事。”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赵菊花的语气却有些弱，她也怕啊，被拘留，还是被省城的派出所拘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这个死妮子能再次跟自己闹到派出所，这说明她是绝对不会让弟弟们留在省城的。
　　赵菊花想通了这个道理，本来她以为真的闹起来，宋招娣会顾忌一二退一步呢，可没想到她一步也不让，那心是硬的很哪。
　　看来不管自己怎么闹，宋招娣都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了，那只能想办法多跟她要点钱了。
　　“宋招娣，我们可以不留在省城，但你每个月得给我三十块钱的养老钱。你在省城有这么个店，一个月怎么着也得赚个七八十吧，给我三十块钱，不算多吧。”
　　宋招娣双眼无神的打量着地面，忽然听到赵菊花跟她说话，开口就要三十块钱。
　　“不行，一个月十五块钱，多一分都没有。”宋招娣语气坚定：“就只有十五块钱。”
　　赵菊花伸长了脖子，看着宋招娣喊道：“你就不怕我在你门口继续闹，让你做不成生意？”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我也回答了，不怕！你要是闹，咱们就再进派出所呗。”
　　赵菊花被噎的不行，又说道：“十五块钱够干嘛的，不够我跟你爹花的。”
　　宋招娣淡淡道：“你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啊？要是闹到政府那里，一个月最多给五块钱，我给你十五块钱，已经不算少了。你要是嫌不够花，就跟你两个儿子要，你不是常说儿子是自己家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既然这样，你找我这个泼出去的水干什么？我要是一个月给你三十块钱，是养你们啊，还是帮着你们养儿子孙子啊？”
　　宋家在农村，吃的粮食和蔬菜都是自己地里种的，不能说花钱的地方没有吧，但是一个月最多也就花上几块钱，十五块钱，养两个老人绰绰有余了。
　　就是这十五块钱，怕是一多半也要花在他们儿子的身上。
　　宋招娣说完就继续看着地面，不说话了。
　　赵菊花想骂人，又想到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大街上，高声叫嚷会被训斥的，只能在那边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直到快五点了，才有一位警察走过来，问了几句情况，就开始批评赵菊花：“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在人家的店门口大吵大闹，这不单单是影响她的生意，她临近的店铺生意也被影响了，你们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
　　赵菊花又把宋招娣是她的亲闺女，不管她不养老的话说了一遍，宋招娣立即反驳道：“我一个月给你十五块钱还不够吗，你不是要钱，你是要把我的店。”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警察拍拍桌子：“这里是派出所，你们不要吵了。”
　　警察就开始给宋招娣和赵菊花调解，赵菊花一开始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在警察的一句“今天调解不好，你们就只能在派出所过夜”的话给压了下来，艰难地点头同意了宋招娣的办法。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赵菊花狠狠看着宋招娣：“一个月十五块钱，等我跟你爹年纪大了，还得往上加钱。”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你现在先给我三个月的，等过了这三个月，你每个月再往家里寄钱。”
　　“行，不过这钱我得明天给你，我现在家里没这么多钱。”
　　除了早饭，宋招娣一天都没吃点东西了，她也没做饭，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点东子，至于赵菊花他们，她就不管了，愿意吃什么吃什么吧。
　　第二天一大早，赵菊花就来到了宋招娣的店门口。宋招娣没说一句话，沉默着把钱递给了赵菊花。
　　赵菊花展开钱一张一张地数好，确定一分也不少，才对宋招娣说道：“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没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
　　这话，也就等于哈宋招娣这个女儿几乎断绝关系了。
　　她等了一会儿，宋招娣没说话，才看了宋招娣一眼，带着两个儿子拿着东西，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和自己的亲娘几乎断绝关系，宋招娣本来以为自己的心里会难受的，可没想到，她全身上下一阵轻松。
　　这样也好，省的她还对父母抱有不切实际的梦想。
　　昨天多亏了韶老师帮她说话，宋招娣晚上提了两样咸菜，去谢韶老师。
　　韶老师听宋招娣说明来意，笑着说道：“招娣，跟你相处了这么久，你的人品我信得过。外人或许会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什么事没看过，这天底下，坑害亲生子女的父母不知道有多少呢。”
　　宋招娣低下头也说道：“是啊，有些人不把子女当人，而是当成头牛，非要把最后一丝血肉也榨干了才罢休呢。”
　　在韶老师这里多呆了一会儿，围绕在宋招娣心里的那些阴霾就已经都散去了。
　　大概是做了很多年老师的关系，韶老师很会说话，安慰人更是有一手，宋招娣的心情由阴转晴，也彻底把那一家人放到了脑后。
　　赵菊花带着两个儿子走了，宋招娣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做咸菜，卖咸菜，晚上就数钱攒钱，日子过得充实而满足。
　　六月底，宋招娣关了门，坐上火车去了临省，去看儿子。
　　马上就要暑假了，宋招娣想跟朱乔松商量一下，把儿子接到自己身边过暑假。
　　不过这个怕是有些难度，她每次去看儿子，朱乔松的脸色都不算太好，现在更是要把儿子给接到身边来，朱乔松怎么可能会乐意。
　　还有户口的事，也得快点解决了。
　　离婚之后，宋招娣的户口还在朱家所在的村里，还没迁出来。
　　把户口迁出来，倒是不麻烦，可户口迁到哪里，却是个问题了。按照规定，离婚后户口可以回迁到出生地，也就是宋家，可她跟宋家人都已经撕破脸了，还怎么迁回去。
　　想要把户口回迁到宋家的户口本上，不知道要许诺多少东西呢。
　　她虽然有身份证，可户口的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一想到这里，宋招娣就觉得头疼。
　　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田地，河流和山岗很快地后退，宋招娣调整好了心情，不再去想让自己烦恼的事情。
　　她要去看儿子，带着烦恼的表情看不好，她要要用最愉快的心情去见儿子。
　　两个省城之间的距离，火车需要差不多十个小时，宋招娣是早上六点多出发的，从火车站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没去朱家，而是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放下行李，就直奔朱乔松工作的医院。
　　进了医院来到三楼，宋招娣在医生办公室探头看了一眼，朱乔松身边并没有病人，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
　　宋招娣站直身体敲了敲门，喊道：“朱大夫。”
　　朱乔松听到喊声就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宋招娣，他的脸色立即就变得有些慌乱。
　　不过这慌乱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朱乔松站起来，把手里的笔插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用平常的速度走到门口，语气平常：“你来了，咱们出去说。”
　　说着话，他往楼梯走去，宋招娣跟在他身后，也朝着楼梯走去。
　　这个时间点，因为不是上下班也不是吃饭的点，楼梯处并没有什么人。
　　刚进入楼梯，朱乔松的语气就变了，有些急躁不安：“宋招娣，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事你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吗？”

第36章 、第 36 章
　　宋招娣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她找到医院里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朱乔松大学毕业能力很强，长得也十分不错，还是院里顾主任的女婿, 为人处世也油滑, 勉强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了。
　　这样的朱乔松，唯一的污点, 就是还没离婚的时候跟顾可慧搞在一起, 还未婚先孕的事了。
　　上次评选职称，最后胜利的是他跟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事，有个落选的不服气, 跟别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说他是靠女人上位的。
　　朱乔松是个十分心高气傲的人，听到别人这样说他, 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场就从屋里走出来, 说道：“你说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正在一起说闲话的几个同事没想到流言的主人就在屋后，还把闲话给听了个一清二楚，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谁也没有说话。
　　“朱大夫, 我们说什么难道你还得管, 我们又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 难道我们说的是你吗？我说的是抛弃老家的妻子, 没离婚就跟主任的女儿勾搭在一起的人，你是这样的人吗？你要是不是，这么激动干什么。”
　　说完, 那人还朝着朱乔松翻了个白眼。
　　别人怕朱乔松背后的顾海，他可不怕，他大伯也是医院的主任，跟顾海一向不对付的。
　　朱乔松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恨很地关上门，怒气冲冲地走了。
　　宋招娣和上一段婚姻，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朱乔松的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也取不出来，只能这样跟着他。
　　如果有可能的话，朱乔松想一辈子都不见宋招娣，可宋招娣每两个月就来一趟，因为她要看儿子。
　　宋招娣还说不让她看儿子，就来医院跟他闹，朱乔松最怕的就是宋招娣来医院，因为那样，他的脸面名声就彻底没有了。
　　可千防万防，宋招娣还是找来了。
　　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朱乔松心里闪过了好几个年头，这个时间差不多到了她看望宝儿的时间了。可是她来医院干什么？
　　朱乔松心里烦躁，语气自然就不好，不过宋招娣不会在乎，朱乔松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宋招娣语气看向墙壁，语气淡淡地：“朱乔松，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宝儿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想把宝儿带到我那边，让他跟我住两个月。”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朱乔松的语气很凶狠，他本来就厌恶宋招娣，离婚以后宋招娣又一个劲的纠缠，现在更是提出了这样一个过分的要求，朱乔松的态度要是好才奇怪呢。
　　“不行，为什么不行，我是宝儿的母亲，带他住两个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凭什么不答应？”
　　“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把宝儿给拐走了怎么办？”朱乔松说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可能让你把他带走的。”
　　两人正说话呢，楼梯里进来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子，她进来后，立即就跟朱乔松打了招呼：“朱大夫。”
　　朱乔松立即就换上平常平淡的表情，跟人打招呼：“陈护士。”
　　接着他朝那个护士解释道：“我老家来了个亲戚，这不正说事情呢。”
　　这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要不是朱乔松心虚，恐怕就不会说这最后一句话了。
　　“嗯，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等那个护士走远，宋招娣忽然笑着问道：“朱乔松，你是心虚吧？”
　　“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心虚，”被戳破心思的朱乔松有些恼羞成怒，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就是害怕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吗？朱乔松，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来医院找你，看看你能怎么办？你跟我不一样，吃的是国家饭，总不能一走了之吧。你说说，要是我天天来闹，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你会不会受影响呢？”
　　当然会受影响了，可是这事关自己唯一的儿子，朱乔松是不让步的。
　　“宋招娣，要是儿子跟你走了，我很可能见不到他了，你就是天天来医院闹，我也不可能答应。”
　　宋招娣没说话，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害怕我把儿子给拐跑了，那这样，我带儿子走的时候，你妈周三巧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我生意忙顾不上宝儿的时候，你妈可以看着他。”
　　朱乔松没想到宋招娣会提出这样一个主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朱乔松，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天天来医院打扰你了。”
　　朱乔松这回倒是接话接的快，很快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那好，朱大夫你好好工作吧，我就先走了。”
　　宋招娣下了楼梯，朱乔松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去。
　　这个宋招娣，胆子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以前用这个要挟看儿子，现在用这个要挟把儿子带到身边住两个月，以后她会不会用这个理由要挟他，要儿子的抚养权。
　　不行，她可以看儿子，甚至可以把儿子带到她身边住一段时间，但是抚养权她是想都不要想，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朱乔松有些愤怒的想，要是宋招娣消失在这个世界就好了，那样就没人跟他抢儿子了。
　　可要一个人消失，那可是犯法的事，他可不会堵上自己的前程性命来做这个事的。
　　可惜宋招娣的生意不在这个城市，要是在这个城市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找人把她的生意给搅黄了。
　　要是没了赚钱的营生，宋招娣自然就没什么威胁了。
　　朱乔松心里所想，宋招娣根本就不知道，此时她也在考虑着事情。经过这些次的试探，她好像探到了朱乔松的底线，看儿子或者让儿子到她那里住一段时间都可以，但想要儿子的抚养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按照今天朱乔松的态度，明天他会答应让儿子跟自己过暑假的，只不过要带上周三巧。
　　宋招娣不知道该怎么说，朱乔松最不答应的，反而是她做想要的。
　　要想把儿子带到身边，最先要搞定的就是户口问题，国家的户口政策很紧，她想把户口转到城里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在乡下独立有一个户口还是比较简单的。
　　她跟朱乔松离了婚，按说就不能把户口继续放在朱家了，农村的户口往往和房屋挂在一起，她可以在村里买一个房子，把户口迁回来后挂在那个房子里，自己做户主啊。
　　房子跟宋家人在一个村里，自己常年不回去，那房子万一被宋家人占了呢？
　　宋招娣一边想问题一边走路，直到进了招待所的房间，才觉出口渴来。
　　朱乔松回到家，满腹心事，周三巧见了就过来问道：“乔松，出了什么事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朱乔松换上拖鞋，喝了杯水，才叹口气说道：“妈，宋招娣又来医院找我了，这次她想带着宝儿去她那里住两个月，在她那里过暑假。”
　　“这可不行，”周三巧想都没想就句拒绝了：“她要是带着宝儿跑了怎么办？不行，你绝对不能答应。”
　　朱乔松早就想到她娘是这么个态度了，接着说道：“妈，她去了我医院，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我可不想跟她在医院闹起来，这样，她想让宝儿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可以，但是妈你要跟着，要是她不答应，我们就不同意。”
　　“妈，你跟着宋招娣，就不怕她带着宝儿跑了。”
　　周三巧还是不肯答应，朱乔松又说了好多话，从自己的工作给周三巧分析，好让她明白，要是把答应宋招娣的要求，自己的工作可是要受很大的影响的。
　　周三巧眼看着有些松动，可还是问道：“乔松，这宋招娣的胃口是一天比一天打，以前还只是要看看宝儿带着宝儿出去玩，现在又要宝儿跟她住两个月。这样发展下去，她早晚提出要把宝儿带到身边抚养，不答应她她就去你的身边闹，到时候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是周三巧最担心的地方，宋招娣是越来越难缠了，乔松在医院工作，最害怕名声不好，她抓住了这一点，就相当于抓住乔松的命门啊。
　　朱乔松摇摇头：“妈，这个你不用担心，宝儿的抚养权必须得在我的手上，这是我的底线。宝儿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可能让宋招娣把宝儿带走的。”
　　得到儿子的保证，周三巧才放下心来，又问道：“带着宝儿去宋招娣那里前，我得先回家一趟，你爹你奶奶半年没见宝儿了，肯定想他了。”
　　“嗯。”
　　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就起来了，她做活做惯了，即使没什么事，也起的很早。
　　等到六点半，宋招娣才从招待所出来，在一个摊子上吃了碗面条，就往朱乔松家的胡同而去。
　　这么早，朱乔松肯定不会出来的，她就是想早来一会儿，等着儿子出来。
　　宋招娣手上戴着一块手表，她有时候要出门买蔬菜，没块手表不方便。
　　到了七点半，朱乔松和宝儿一前一后地从家里出来，宋招娣见了，立即挥挥手。
　　“宝儿。”
　　宝儿早上刚听说妈妈今天要来看自己，心里正高兴呢，出门就见到了宋招娣朝他挥手。
　　他想立即奔到宋招娣的怀里，又害怕自己跑的这么快爸爸会生气。他抬头看了看爸爸的脸色，见爸爸的脸色果然不算太好，只能放慢脚步，跟在爸爸的身后。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宋招娣冲着儿子招招手：“宝儿，过来。”
　　宝儿这次没再看朱乔松，蹭蹭蹭跑到宋招娣面前，笑着喊了一声“妈妈”。
　　宋招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说什么话，只能把买来的玩具放在儿子的手里。
　　就在朱乔松带着宝儿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周三巧也从家里出来了，她沉着脸，跟宝儿喜悦兴奋的样子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宋招娣牵着儿子的手，几人一起走到马路上。
　　“我跟妈商量了，你昨天说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过我妈要跟着一起去。宝儿大概还有十多天才放假，我们还要回老家一趟，等七月十三号，你去老家接他们。”
　　宋招娣没说什么，点点头。
　　朱乔松见宋招娣答应了，没再跟她说话，跟周三巧点了点头，就去上班了。
　　宋招娣每次来看儿子，都是星期五出发，周末正好陪儿子两天，星期一再坐火车回去。
　　这次也不例外，宋招娣陪了儿子整整两天，就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不过跟以前每次都是眼圈红红的回去不一样，宋招娣这次回去是笑着的。
　　只要一想到儿子要跟自己在一起住一个多月，宋招娣的心里就开始冒出蜜水，甜的不得了。
　　离家两天，家里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因为窗户和门都关着，连灰尘都没有多少。
　　她来不及打扫，而是赶去供销社，买了两床毛巾被，又买了棉絮和褥子面，开始做褥子。
　　以前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就只有一床褥子和薄厚两床被子，现在儿子跟周三巧要过来，她得赶紧把东西给准备出来。
　　做好了两床褥子，宋招娣才开始准备晚饭，下了点面条，荷包个鸡蛋，摆上自己两样自己卖的咸菜，一顿有滋有味的晚饭就做好了。
　　以前宋招娣都是随便对付点，吃个凉窝窝头泡水就算是一餐饭了，可开了这个店，收入上来之后，宋招娣就舍得对自己好一点了。
　　吃不好对身体可不太好，要是身体不好了，她赚钱还有什么用呢。
　　吃着饭，宋招娣忽然轻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她光顾着买床上用的东西了，怎么不记得买个电扇呢，现在天就这么热了，要是没有电扇，这个夏天儿子会受不住的。
　　这去供销社还得用票，宋招娣决定去黑市上买，尽管价钱要贵上一点，可不用票啊。
　　吃过饭，宋招娣正好没事，就开始研究起自己从邻省省城买回来的咸菜。
　　这倒不是什么老字号卖的咸菜，而是带包装的，有榨菜丝，有麻辣萝卜和酸辣萝卜，有五仁酱丁，小黄瓜，还有一样宋招娣没吃过的外婆菜。
　　她把每种咸菜都破开口子，挨个尝了一遍。
　　除了外婆菜和麻辣萝卜以外，别的好像都不如自己做的好吃。
　　尝完了以后，宋招娣又把这些咸菜都挨个封好口子，打算明天带去让韶老师盛老师尝尝，这买来的咸菜和自己的咸菜，到底是哪一样好吃。
　　以前宋招娣从来没想过，这咸菜也可以带上包装，卖到外地去。
　　虽然是做咸菜卖咸菜的，宋招娣心里却没觉得这咸菜有多么珍贵，这个年代，哪个人家里没有一大口咸菜缸啊，她的咸菜好吃，买的也都是本地人。
　　给咸菜穿上包装卖到外地去，宋招娣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她以前只想守着省城这一亩三分地，做个小买卖能糊口能有余钱就行了。
　　可这次在临省买了这样能长时间储存运输的咸菜，宋招娣心里有了别的想法，都是做咸菜，她的为什么就不能卖到外地呢？
　　明明她的咸菜做的更好吃！
　　宋招娣的心里一阵火热，她以前是眼界太狭窄了，根本就想不到这个，看来以后她要多读点书看点报纸，开阔自己的眼界了，不能把所有的目光都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咸菜店。
　　刚开业的时候，让宋招娣觉得十分满足的咸菜店，现在成了小小的咸菜店了，不能不说，人的变化是很大的啊。
　　想通了这些的宋招娣，心情是全所未有的亢奋激动，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咸菜在外地供销社里出现的场面。
　　嗯，这就是她以后的理想了。
　　宋招娣睡着以后，做了这样一个梦，她的咸菜被装在十分漂亮的玻璃瓶里，装上火车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甚至装上了轮船，漂洋过海被卖到了外地。
　　即使早上醒了，宋招娣还把昨天的那个梦记得清清楚楚，那些玻璃瓶被装上很大很大的轮船，接着轮船开动，汽笛高鸣，驶向了大海的另一面，然后被摆在了商场的架子上。
　　那是她从电影上看到的外国的房子和街道，还有五颜六色头发的外国人，他们都在买自己的咸菜。
　　宋招娣握了握拳头，要是有一天这样的事真的成了真，那可就太好了。
　　她也是能跟外国人做买卖的人了。
　　收拾好了之后，宋招娣就开门做生意，得等到晚上再带着咸菜去找韶老师盛老师，白天她没空，两位老人也没空。
　　等到了晚上，宋招娣掐着点，拿着咸菜到了韶老师家。
　　韶老师盛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吃饭呢。
　　和过年的时候相比，他们这个孤儿院又多了两个孩子，还都是女孩。
　　捡到宋招娣来了，盛老师放下筷子，笑着说道：“招娣，你吃饭了吗，要不在这里吃点。”
　　宋招娣赶紧说道：“我已经吃过了，盛老师您不用管我，赶紧吃吧。哦，对了，我带了点咸菜来，给你们尝尝。”
　　“你还给我们送咸菜干什么，我腌了不少呢。”
　　“您的是您的，您尝尝我的。”
　　韶老师就说道：“你的咸菜还用尝吗，味道一定是很好的。”
　　宋招娣把从邻省买来的咸菜都带过来了，红玉拿了好几个碗来，摆到了桌子上。
　　等到吃完饭，韶老师盛老师坐在板凳上跟几个小的孩子玩，大的就负责刷碗收拾桌子。
　　盛老师笑呵呵地问道：“招娣，今天你拿来的咸菜，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宋招娣没想到盛老师一下子就吃出来了，赶紧问道：“盛老师，您是怎么吃出来的，味道差别这么大吗？”
　　“那是我做地咸菜好吃，还是这样的咸菜好吃？”
　　宋招娣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就是很平常的问出这句话，但其实她的心里很紧张，这可关系到她的的咸菜能不能也穿上包装卖出去啊。
　　要是她的咸菜做的不如人家的好吃，她就不能做成带包装的了。
　　韶老师先说道：“我觉得除了一个麻辣萝卜，剩下的都是你做的好吃。”
　　盛老师也说道：“尤其是酱黄瓜，比你的差远了，除了一股子酱油味，没其他的味道了，一点也不好吃。”
　　孩子们也纷纷说道：“宋姨，还是你的咸菜好吃，我最喜欢你做的酸豆角了。”
　　“我喜欢吃小萝卜。”
　　………………
　　听着这些孩子的赞美，宋招娣的心里是无比满足，她做的咸菜原来这么好吃，孩子们都喜欢吃啊。
　　“韶老师，盛老师，是这样的，这些咸菜是我从邻省的供销社买回来的，它们都带着包装，能保存半年呢。我就想，我的咸菜要是也穿上了包装，那样就能卖到别的地方了，不会只在咱们省城卖了。”
　　“招娣，你这个想法很好，可这咸菜要怎么包装，包装的咸菜跟你在店里卖的咸菜有什么不一样，你想过吗？”盛老师问道。
　　宋招娣摇摇头：“我还没想过呢，不过我既然有这个打算了，就会好好收集这方面的消息的，现在这只不过是我心里的一个想法，这个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那好，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听到盛老师说这个，宋招娣赶紧道谢。
　　她虽然来省城的时间不少了，但是除了卖咸菜，跟人并没有其他的交集，认识的人也很少。
　　盛老师韶老师就不同了，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光是学生就有不少，这些学生各行各业的都有，说不定就有跟食品相关的呢。
　　这些人脉，对她来说，可真的是太重要了，也是她最缺乏的。
　　七月十三号，宋招娣就能带着儿子来她这边住了，不过宋招娣早早地就回了老家，她要解决户口的问题。
　　这户口老在朱家的村子也不是回事啊，得迁出来，还不能迁回宋家，她要独立的户口本，自己做户主。

第37章 、第 37 章
　　回到家乡, 宋招娣并没有回家住，而是住到了县里的招待所里。
　　她跟自己的亲人已经闹得撕破脸了，根本就不可能回去了。
　　从县城到村里，足有二十多里地, 宋招娣一大早就带着水壶出门了, 她没自行车，这里也没公交车, 她得靠着两条腿走回去。
　　她出来的挺早, 路上的人已经不少了，大部分都是到自家地里做活的，现在已经包产到户了, 农村的劳动热情可是涨了不少的。
　　两三年没回来, 村里并没有什么变化，现在这个点, 村里人都在地里, 不过宋招娣还是碰上了好几个认识的人, 跟他们打了招呼。
　　到了村主任的家，他家的大门紧锁着，宋招娣只能在他家门口等着。
　　幸亏村主任家距离宋家很远，要不宋招娣还怕见到自己所谓的“家人”呢。
　　这一等, 就是等到了快中午了, 村主任跟妻子从地里回来, 见到自己家大门口等着个人, 还是离家好几年的宋招娣。
　　按说, 宋招娣回来以后该回自己家啊，怎么站在这里？
　　“招娣，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里站着呢？”
　　宋招娣赶紧笑道：“三爷爷，我想问问你户口的事。”
　　“户口，嗯，你进来吧。”
　　进了家，村主任放下手里的锄头，又洗好手脸，才坐在板凳上问道：“招娣，你问我户口的事，我记得你的户口还没从东杨树村迁回来吧？你要是想把户口迁回来，倒是容易，咱们村跟他们村都是一个镇的，迁户口不麻烦，我跟他们村的主任一起给你开个信，带着两家的户口本，你就能把户口给迁过来了。”
　　宋招娣脸色有些为难，问道：“三爷爷，我的户口迁回来以后，必须得跟我爹娘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吗，我自己另外立一个户口本不行吗？”
　　“另外立一个户口本，你这是怎么想的，这根本就不行。”村主任说道：“按照规定，户口回迁，必须得上到原先的户口上，你不能单独立一个户口本。再说了，你在咱们村也没房子，户口不迁回自己家里，你落在哪儿啊？”
　　宋招娣没想到自己想把户口迁回来这么麻烦，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行吗，三爷爷，我在省城做小买卖，得常常用到户口本，要是不能单独一个户口，我怎么把户口本带在身边啊？”
　　宋招娣的哀求，村主任并没办法答应，他又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没办法。”
　　“不过，”他语气一转，说道：“你要是想单独一个户口本，倒是有办法，你可以把自己的户口从朱家扒出来，不用迁回来，那样就能单独一个户口本了。这离婚后，女方的户口迁不迁回来，并没有硬性规定，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咱们村就有这样的例子，离婚后女方的户口没迁出去，而是单独一个户口本，自己做户主。”
　　有例子，宋招娣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例子怕就是离婚不离家吧。
　　跟丈夫离了婚，自然不能在一个户口本上，又不离开婆家，可不是只能自己单独一个户口本了吗。
　　这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也不打算回来了，户口是在朱家的村还是宋家的村，都没什么关系。
　　宋招娣找到了解决自己困境的办法，又问道：“三爷爷，要想自己一个户口本，我该找什么人呢？”
　　“你去东杨树村，找他们村的主人，给你开分户的证明就可以了。”
　　宋招娣谢了三爷爷，转身离开了。
　　这开证明，分户，换户口本，说简单可也得不少事情呢，她爹抓紧办好这些事。
　　朱乔松把周三巧和宝儿送回家，住了一夜立马就坐早上的火车回省城了。
　　知道周三巧要带着孙子去宋招娣那里住，朱海田倒是没什么意见。
　　趁孙子不在家，周三巧又骂起了宋招娣，朱海田在一边算账，就问道：“宋招娣现在真的过得很好，赚了不少钱？”
　　“到底赚没赚钱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她给宝儿花钱的架势，她手里的钱一定少不了。你是没见，三块钱一个的那个什么冰激凌，她说买就买啊，眼睛都不眨一下，每次来看宝儿，都得买一堆东西，看那架势好像比乔松可慧两个人还能赚钱。”
　　说完朱海田没再说话，周三巧就又说道：“这个宋招娣，都已经跟乔松离婚了，那就不是咱们朱家的人了，还光来看宝儿干什么，谁家的媳妇离婚狠心把儿子给丢下了，还有脸来看孩子啊。”
　　周三巧说了不少宋招娣的坏话，朱海田在那里算村里的账，等到脖子累了，抬头转转脖子，才说道：“你呀，就是个死心眼的，宋招娣来看看宝儿怎么了，咱们让她看。”
　　“啊？”周三巧疑惑了，丈夫这是个什么态度，儿子跟宋招娣刚离婚的时候，不是还说以后绝对不会让宋招娣见孩子吗，刚知道宋招娣去看孩子的时候，他不是还发了火吗？
　　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改变态度了呢？
　　妻子的疑惑，朱海田是看在眼里的，他解释道：“你也说了，宋招娣现在能赚钱，比儿子儿媳两个人赚的还要多。你说，要是咱们继续让她看宝儿，跟宝儿联系着，等到她老了，赚的钱都会给谁？”
　　“要是咱们强硬地不让她看宝儿，时间长了她肯定跟宝儿生分了，要是她再结了婚，又有了孩子，还不把宝儿给忘到脑后去，她的钱，宝儿以后怕是一分也摸不着。”
　　“咱们两个都老了，乔松又有了家，又有了老婆孩子，咱们得为宝儿打算。宋招娣是宝儿的亲娘，现在又有钱，宝儿跟她亲近才好呢，她也算是宝儿的一条后路了。要是咱们跟对待仇人似的对待她，她生了气不肯再跟宝儿亲近了，宝儿不是白白错过了个有钱的亲娘吗？”
　　周三巧从来没想过丈夫说的这些话，现在听到，她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要是宝儿被她带的跟咱们不亲近了怎么办？这孩子心思最简单了，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关于这一点，朱海田从来没担心过，他说道：“你这就是想岔了。宝儿跟宋招娣再亲，可他也姓朱，是咱们朱家的人。”
　　丈夫的一番话，让周三巧豁然开朗：“海田，你说的对，我以前想岔了，就怕宋招娣跟宝儿接触。现在看来，他们接触有什么，宝儿是咱们朱家的孩子，还能变成宋家的孩子吗？再说了，宝儿跟她住一个多月，能有什么呢。”
　　夫妻两个说的话，是背着宝儿的，等到宝儿回来，吃饭的时候，周三巧竟然主动说起了宋招娣，还说去宋招娣那里住的时候要听话，不能给她添麻烦。
　　周三巧态度的转变，让宝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最怕妈妈跟奶奶相处的时候会生气了，现在奶奶的态度变了，那他可以放心了。
　　他可以开心地跟妈妈住一个多月了。
　　宋招娣找到朱家的时候，朱家人正在吃午饭。
　　见宋招娣进了家，朱奶奶立马就放下了筷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着宋招娣走去，喊道：“招娣，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快进屋来，外面太热了。”
　　宝儿看到宋招娣也跑出了屋，喊道：“妈妈，妈妈。”
　　宋招娣跟儿子和朱奶奶打了招呼，进了屋，她才反向周三巧合朱海田也站起来了，还跟她打招呼。
　　这可让宋招娣十分惊讶，这两个人在呢对她态度好了这么多呢？
　　朱奶奶已经拿了衣服碗筷来，还盛好了饭：“招娣，你这个时间来，肯定还没吃饭，你就在这里吃。”
　　宋招娣说什么也不肯吃，朱奶奶干脆把筷子一放：“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宝儿也让宋招娣吃饭，朱海田也说道：“招娣，你虽然离婚了，但也在我们家待了那么多年了，吃顿饭都不行了，这也不是特意做的，还是赶上了。”
　　这下宋招娣更加惊讶了，朱海田可从来没对自己这么客气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招娣看了眼儿子期待的双眼，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过饭，宋招娣说明自己的来意，想把户口给迁出去，但是不迁回娘家那个村，而是继续留在这个村里。
　　还不等周三巧说话，朱海田就点头道：“行，这个事我来办，介绍信什么的我去开，等我把手续都给办好了，你再去镇上的派出所把户口给扒出来就行了。”
　　周三巧满腹疑问，刚想开口，就看到丈夫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只能把话给咽了下去。
　　朱奶奶见他们谈完事情，就说道：“招娣，你回来后住在哪里，要不就住在家里，我正想跟你说说话。”
　　宋招娣赶紧说道：“奶奶，我现在住在我家，还是不住下了，要不外人会传闲话的。”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宋招娣也就不在朱家多留了，见她要走，宝儿十分舍不得，宋招娣摸着儿子的头，承诺等事情办好了就带他去自己的家里住，宝儿才放开拉着宋招娣衣服的手。
　　周三巧心里有事，好不容易找了个宝儿不再眼前的机会，问朱海田：“你傻了，宋招娣都跟儿子离婚了，你还让她把户口留在咱们家，你这是想干啥？”
　　朱海田抽着旱烟，说道：“你呀，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要是她的户口迁走了，她再婚咱们怎么知道？现在她的户口不在咱们家里，还在咱们村里，等到她再结婚的时候，可是要来咱们村里开介绍信的，我立马就能知道。”
　　周三巧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要不是丈夫跟她说通了，她现在还仇视着宋招娣，不愿意让孙子跟她见面呢。
　　昨天丈夫跟她说了厉害关系，她已经想通了，宋招娣虽然更儿子离婚了，但还是宝儿的亲娘，宝儿跟她亲近也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混得不错，这东西还不是都给给宝儿。
　　宝儿是他们朱家的人，钱财落在宝儿的手里就相当于落在他们家手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要是真的跟宋招娣闹翻了，不让她看孩子，这感情慢慢地就淡了，她要是再婚又有了孩子，那她的钱财还有宝儿的什么事啊。
　　周三巧已经决定了，以后不会再对着宋招娣阴阳怪气了，她做不到跟以前和宋招娣相处，但不摆脸色还是能做到的。
　　朱灿灿从地里回来，路上碰到同村的人打招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就说道：“石头家的，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家五姐回来了。”
　　“啊？二大娘，你说谁来了？五姐，就是宋招娣回来了？”
　　朱灿灿心里可是十分惊讶的，宋招娣都跟家里撕破脸了，还回来干什么？
　　她以前不回来，现在回来了，那一定是有什么事。
　　“是啊，她早上回来的，我还跟她说话了呢。”
　　朱灿灿“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朝着家里走去。
　　扛着锄头回到家里，朱灿灿把锄头放下，来不及喝口水，就进了婆婆的屋子。
　　“娘，五姐回来。”
　　周三巧正坐着看孩子呢，闻言立即问道：“你说什么，宋招娣回来了，你是听谁说的？”
　　“听我二大娘说的，她说在街上看到五姐了。”
　　二大娘虽然上了年纪，可眼神还是十分好的，不可能看错人，那就是说，那个死妮子真的回来了？
　　可既然回来了，她怎么没回家？她不回来，能在哪里落脚？
　　她都跟家里撕破脸了，回来干什么来了？
　　赵菊花心里冒出了不少的想法，可却没个头绪，村里人说宋招娣回来了，可她却没进家，自己也没见到她，自然不知道她回来是做什么的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要是真的回来了，不可能不进家，等到她来了，我再问问她有什么事。”
　　跟婆婆说了以后，朱灿灿没再说什么，抱着小儿子出了婆婆的屋子。
　　这个五姐是个有主意的，就是太不会做人了，竟然跟娘家人翻了脸，她一个离婚的女人，不想着跟娘家搞好关系，还这么强势，老了以后怕是要遭罪啊。
　　朱灿灿抱着小儿子，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凑到小儿子耳朵上说道：“国安，等姑姑来了，你要在姑姑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让姑姑最喜欢你，知道了吗？”
　　宋招娣回到走路回到县里的招待所，热出了一身汗，现在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她又在大太阳底下走了这么长时间，浑身上下都是热出来的汗。
　　回到招待所，宋招娣先去洗了澡。
　　浑身清爽了，宋招娣才思考起朱海田对自己的态度，不管因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那都是好事，有他帮忙，自己的户口问题才好办。
　　等到拿到自己单独一个的户口本，宋招娣之前忧虑的户口问题就算是基本解决了。
　　看他们的样子，对自己把儿子带到身边过暑假是不怎么介意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就能提出更多的要求来呢。
　　朱家的底线，是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在他们的手里，可这中间可操作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一年里她能把儿子带在身边两个月。
　　或许也可以这样呢，儿子的抚养权在朱乔松的手上，但是或许可以跟着她生活呢。
　　朱海田办事的速度很快，下午就开好了各种证明，第二天就来县里的招待所找了宋招娣，说是可以去办户口本了。
　　宋招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办好了，还问了一句：“都办好了？”
　　朱海田：“你这个是和原先的户口分开，不用迁户口，好办一点。”
　　他是跟周三巧一起来的，周三巧说道：“招娣，咱们去镇上的派出所吧，去了就能办好。”
　　宋招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除了招待所的门，宋招娣才发现朱海田和周三巧骑了两辆自行车来。
　　“招娣，县里到镇上的路可不近，咱们骑车子去，这样还能快点。”
　　宋招娣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可心里却觉得更加不对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海田周三巧怎么会为她考虑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以前还在朱家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好的态度，现在离婚了，怎么反而变得和蔼可亲了？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宋招娣实在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朱家人要是有什么目的，迟早会露出尾巴来的。
　　把自己的户口从朱家的户口本上扒出来，的确很简单，民警核实了证明信，又看了宋招娣的身份证和朱家的户口本，问了几句话，就给宋招娣办好了新的户口本。
　　自己的户口本拿到手里了，宋招娣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她本来以为要办好这件事必须得跟西天取经似的波折不断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好办了。
　　宋招娣忙着看自己的新户口本，朱海田冲着周三巧使了个眼色，周三巧就说道：“招娣，我还想在家里多住几天，等到十三号，我再带着宝儿去省城找你，你看怎么样？”
　　“啊？”周三巧这是在跟她商量，周三巧竟然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话？
　　“行，现在刚三号，还有十天，我先回去，等到那天我再回来接你们。”宋招娣说道。
　　周三巧摆摆手：“你不用回来接我跟宝儿了，你的生意忙，让你爹...你大爷把我们送到省城去就行了。”
　　这个“大爷”，说的自然是朱海田了。
　　“那好，我先给你们写个地址，到时候你们来就行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光带着换洗的衣裳就行了。”
　　宋招娣说完话，朱海田就转过身跟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去要了纸笔，递到宋招娣面前。
　　宋招娣接过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地址，交给周三巧。
　　“那行，我就先走了，我在省城等着你们。”
　　宋招娣步行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朱海田见状，赶紧喊道：“招娣，你骑着车子回去，要不这么热的天，什么时候走到县城啊。”
　　“不了，我要是骑着车子走，还得把车子给你们送回来，我这样走着回去就行。”
　　周三巧就说道：“那这样，我们一起回去，到了县城我跟你大爷再骑着车子回来。”
　　“不用了，这镇上到县城不算太远，我走路走习惯了的，以前我赶集什么的不是经常走路去吗？”
　　宋家没有自行车，不管干什么，都得走路去。朱家有自行车，可那车子是朱家的贵重东西，一般时候宋招娣根本就不能骑她。
　　周三巧就随口说过这样一句话：“这自行车比你还贵呢。”
　　毕竟一辆自行车就要两三百元，还要车票才能买，宋招娣的彩礼都没这么多钱，可不是比她贵吗。
　　周三巧也听出来宋招娣的话里有话，她脸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宋招娣走路回到县城，在招待所里洗了个澡，换好衣裳，收拾好东西，就提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她打算坐这趟火车回省城，反正她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多呆一天店里的生意就要少做一天，少做一天生意就要少赚一天的钱。
　　宋招娣想给咸菜穿上包装，她托韶老师打听了，好不容易找到一种能给咸菜做包装的机器，价钱要两万多块钱，宋招娣思考再三，还是订了一套。
　　这机器有眉目了，还得办执照，她想把咸菜穿上包装卖到外地，那就是工厂不是小店了，开工厂的手续，可比开小店的手续要麻烦多了。
　　宋招娣跑了好几个部门，开了不少证明，可厂子还得等一个多月才能批下来。
　　宋招娣也在寻思着，这做咸菜得找两个工人吧，还要厂房也得收拾出来吧。
　　厂房的位置她都想好了，就把她现在住的这一间给腾出来，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放得下机器的。
　　不过要做工厂，还是得粉刷一下才行啊。
　　宋招娣决定明天就先收拾屋子，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北屋去，这个倒是很容易，她的东西不算多，一晌就能收拾好。
　　等明天她就去找工人，把房子给粉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3 21:20:44~2021-06-16 12: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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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随着儿子来省城的时间越来越近, 宋招娣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店里关门的时候她就忙忙碌碌，把为儿子准备好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落下了什么东西。
　　前天朱海田给她拍了电报, 说了要坐的车次, 宋招娣早早的就到火车站等着了。
　　三个人从站口出来，朱海田提着行李, 周三巧紧紧牵着宝儿, 宝儿看到宋招娣, 就要跑过来, 被周三巧给拉住了。
　　宋招娣紧走两步，迎了上去, 从周三巧的手里接过儿子的手，俯下身子, 笑着亲了亲儿子的发旋。
　　“咱们走吧，家里都收拾好了。”
　　周三巧没说话，朱海田脸上带着笑：“咱们走, 这火车上实在是太热了，我在火车上跟宝儿许诺了, 等会儿下了火车给他买冰棍吃, 这附近有卖冰棍的吗？”
　　“等会儿到家的时候再说吧, 咱们得坐公交车过去, 在车上吃冰棍不方便。”宋招娣淡淡说道。
　　“那行，到地方了再给孩子买。”朱海田摸着孙子的头顶：“宝儿, 等会儿到了你妈家再吃冰棍，吃绿豆冰棍。”
　　他们是坐中午的火车来的，到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路灯都亮了起来，朱海田盯着外面的路灯，说了一句：“还是城里好啊，这天黑了你看亮的，就跟白天似的。”
　　宋招娣没说话，周三巧就说道：“可不是，我在省城的时候，夏天大家都带了板凳去外面的马路上乘凉，谁也不愿意坐在路灯下面，要不那小飞虫就跟下雨似的，一个个的都往你的身上飞。”
　　她嘴里的“省城”，自然不是这个省城，而是朱乔松在的那个省城。
　　朱海田看了宋招娣一眼，见她正跟宝儿说话呢，稍微松了一口气，要是她说到儿子生气就不好了。
　　“这城里都一样，这里是咱们的省会，我年轻的时候来过好几次，现在再见了，觉得还挺亲切的。”朱海田转移了话题，指着外面的一个两层高的小白楼说道：“那是博物馆，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周三巧顺着丈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小白楼，朱海田又说起了里面的古物，周三巧听得津津有味。
　　刚才周三巧说的话，她自然是听到了，不过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和朱乔松离婚以后，朱家就从她的生命里抹掉了，周三巧的那些话，根本就不能在她的心里引起一丝波澜。
　　到了家，宋招娣让他们先在屋里坐着，自己去做饭，知道他们在火车上没吃晚饭，宋招娣早就准备好了。
　　切了几个西红柿，下油翻炒，然后倒水，水快开的时候荷包上是个鸡蛋，鸡蛋差不多了就下方便面。
　　这个方便面是她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听说很好吃，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就买了几袋，等儿子来了给他吃。
　　面快好了的时候，周三巧来了厨房，说了几句客气话，问她用不用帮忙。
　　周三巧的话，让宋招娣差点愣在了那里，这真的是周三巧吗，她竟然来问自己要不要帮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周三巧对自己这么客气了？要知道在朱家的时候，除了自己坐月子的那个月，都是自己做饭的。
　　周三巧可从来没问过要不要帮忙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她上次去省城见朱乔松的时候，周三巧还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才几天啊，怎么就自己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这么客气了呢？
　　还有去办户口的那时候也是，就是朱海田也对自己客气的很，还主动说送自己回县城，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朱海田周三巧态度改变这么大，宋招娣就是琢磨不出来为了什么，难道他们是觉得对不起自己了，有些愧疚，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
　　这不可能啊，朱家人能对自己愧疚，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看到自己能赚钱了，觉得自己有本事了不好惹了，所以才客气的？
　　这也不对啊，按说自己跟朱乔松离婚了，还闹得那么难看，自己过得越落魄朱家人才应该越高兴才是，自己过好了，他们应该恨得牙痒痒才是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朱家到底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了？
　　宋招娣这次也没想通，面条好了，她把锅从路子上端下来，朝着北屋而去。
　　周三巧见宋招娣来了，赶紧打开帘子，宋招娣把锅放下之后，周三巧就从靠墙的碗橱里拿出碗筷了。
　　吃饭的时候，朱海田跟宋招娣说了几句话，都是问她在省城生活的怎么样，辛不辛苦。
　　宋招娣边吃边说道：“也就是这样吧。”
　　见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朱海田不说话了，屋里只剩下了吃面喝汤的声音。
　　北屋只有三间，宋招娣和周三巧住了一件，宝儿跟朱海田住了一间。
　　朱海田进屋的时候打量了屋里好几眼，褥子毛巾被和枕头都是新的，电扇也是新的，看起来这都是宋招娣最近才准备的。
　　朱海田更加确信宋招娣赚钱了，要不她怎么会为了宝儿来这里住一个多月，专门买一个新电扇呢。
　　要知道电扇可不便宜，最少也得一百多块钱呢。
　　朱海田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就对宝儿说道：“宝儿，你妈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你要对你妈好点，多跟她说说话，讨她喜欢，可不能让她生气。知道了吗？”
　　宝儿不知道爷爷说的这些话背后包含着什么含义，他只是抬起头，笑嘻嘻地对着朱海田说道：“爷爷，我不会让妈妈生气的，我没让妈妈生气过。”
　　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才不会让妈妈生气呢。
　　更妈妈相处的时间这么少，他不会让妈妈生气的。
　　“嗯，那就好，来，宝儿，咱们睡觉吧。”
　　宋招娣也收拾好了，开始上床睡觉，这个屋里是她新买的两张单人床，她和周三巧正好一人睡一张。
　　两张单人床都靠着墙壁，中间放着一个两米多的衣柜。
　　躺在床上，周三巧睡不着，她想跟宋招娣说两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跟宋招娣的关系算不上很好，离婚的时候更是差点跟宋招娣打起来，现在睡在一个屋里，能有什么话说呢。
　　宋招娣则还是想朱海田周三巧态度的转变，这好好的就态度大变，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原因的。
　　她跟朱家人可说不上太对付，现在这两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要说他们心里没鬼，她可不信，
　　可她想不出来原因，只能暗地里多防备着点了。
　　宋招娣决定明天就敲打敲打朱海田周三巧，让他们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好惹的。
　　早上宋招娣早早地就起来，先看了一遍屋里的咸菜缸，接着就去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朱海田就说道：“我买了上午十点的火车票，等会儿我就走。”
　　“招娣，我跟你大娘商量过了，你是宝儿的亲娘，他跟着你我放心，等会儿我就走，等暑假快开学的时候，你直接把宝儿跟你大娘送到乔松那边去就行了。”
　　他家里忙的很，村里的事他得忙，地里他也得管，没时间来这里接人再把人送到儿子那里去了。
　　就让宋招娣把祖孙两个送回去好了，这样宋招娣还能多跟儿子相处几天呢。
　　说完，他又对着宋招娣说道：“招娣，昨天我们来的晚了，天也黑了，带来的东西也没拿出来，等会儿我把东西给放下，然后就去火车站。”
　　朱海田和周三巧还给她带了东西？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以前还是一家人的时候都没给她带过东西，现在跟朱乔松离婚了，怎么反而给她带东西了呢？
　　这件事倒是没让宋招娣有多惊讶，经过前两次的洗礼，朱海田周三巧再做什么都不会让她大惊小怪了。
　　“嗯，十点的火车，九点过去就行，不用走这么早的。”周三巧说道。
　　“赶早不赶晚，要是去的晚了，误了火车怎么办？再说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还是早点去等着吧。”
　　夫妻两个说话，宋招娣一直没插话，要不是因为宝儿，她真的一辈子都不想跟这对夫妻打交道。
　　吃过饭，朱海田把带来的口袋打开，从里面拿出杏干，菜干，小米等东西，一边拿还一边说道：“这些都是自己地里种的，我们也没什么别的能拿出手的，只能带点不值钱的东西。招娣，你别嫌弃。”
　　宋招娣摆手道：“不嫌弃。”
　　尽管知道朱家人的态度变了，可朱海田对她这么“好”，她还是接受不了。
　　朱海田走了之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宋招娣跟周三巧不怎么对付，也不想跟她多说话。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说，儿子刚来这里，觉得很新鲜，在院子里四处转悠，宋招娣跟周三巧在屋里都看着外面，这或许就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吧。
　　“我这院子里都是要卖的咸菜，你不要乱动，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没事的时候出去转转也行，宝儿自己玩就行。”
　　周三巧点点头：“知道了。”
　　儿子来了自己身边，宋招娣的心情自然是愉快的，她干脆停业两天，专门带着儿子在省城玩了两天。
　　宝儿已经七八岁了，不需要大人时时刻刻跟着了，周三巧在宋招娣这里待着没事，竟然给她做起活来了。
　　虽然做的也不是什么重活，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可这也让宋招娣惊讶的不行。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朱家人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宋招娣再也忍耐不住，找了个机会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对我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以前我还在朱家的时候你们都不做家里活，全部都推给我，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我都离婚了，你在我家里反而做起活来了？”
　　宋招娣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周三巧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周三巧把手里正在择的菜放下，看了宋招娣一眼，说道：“我这么做，我是为了宝儿。你是宝儿的亲娘，当初离婚的事是乔松的错，我也恨过你，可你们都离婚了，乔松又再婚了还有了别的孩子，那些也就都过去了。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现在我们老两口还活着，可等我们没了以后，顾可慧再把乔松的心给哄过去，那宝儿就到了难受的时候了。”
　　“我们现在对你这样，就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老两口和乔松迁怒宝儿，等以后我们老了不在了，你能给宝儿做个依靠。要是乔松对宝儿好还好，要是乔松对宝儿不上心了，你还能是宝儿的退路。你是宝儿的亲娘，怎么着也会怜惜他两分的，有你在，宝儿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宋招娣听周三巧说明白，半晌后才淡淡说道：“宝儿是我的儿子，不用你说，我也会是他的依靠的。”
　　儿子在身边的日子，宋招娣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儿子做好吃的，还经常带他出去吃，省城好玩的地方也带他玩了一个遍，还拍了不少照片。
　　就是儿子的学习她管不了，为此她给儿子买了许多连环画，这连环画也是书，上面也有故事和道理，儿子倒是很喜欢看。
　　八月二十号，按照约定，这是宋招娣要把儿子送走的日子。
　　宋招娣早就把给儿子的东西准备好了，两个大书包，有吃的玩的还有新衣服。
　　宝儿也知道要回爸爸那边了，心情有点低落，宋招娣眼圈也红了，亲了亲儿子的头发，强挤出一个笑意：“等两个月妈妈就去看你，在家要听爸爸的话，知道了吗？”
　　宝儿点点头，宋招娣牵着他走向朱乔松家的胡同。
　　宋招娣并没有进胡同，而是站在胡同口，宝儿一个劲地回头，不住地跟宋招娣挥手。
　　宋招娣也抬起头，跟儿子招招手，笑着看儿子被周三巧牵着，进了朱乔松的家。
　　等看不到儿子，宋招娣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落了下来。
　　送走儿子，宋招娣的心情接连低落了好几天，干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好像她的精气神也跟儿子一起走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她申请的工商执照终于下来了，从今天起，她也算是有厂子的人了。
　　虽然她这个厂子除了一台不大的包装机，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给咸菜穿上包装，有了机器和执照只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做出产品，得经过各种检验检疫，合格了以后，才能开始销售。
　　宋招娣并没有雇工人，而是自己先做了一批咸菜出来，反正这个倒是也简单，把咸菜装在包装袋里，然后在机器上封口就可以了。
　　她准备先卖三种咸菜，酸辣萝卜和榨菜丝。
　　两样各做出了五十包，宋招娣摘下手套停了机器。
　　这些咸菜明天她就送去省食品安全检疫局，等到检验合格确定保质期以后，她就可以做咸菜去卖了。
　　做买卖最怕什么啊，最怕的就是销路不好，宋招娣虽然开了这个厂，可却销售问题却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以前国家都是国营厂，东西生产出来都是国家分配，运到各个供销社里去卖。她只不过是一个个体小商户，东西得卖到哪里呢？
　　宋招娣是这样想的，生产的一部分放在店里卖，剩下的就雇人推销，去大街上，去火车站，去周围的乡镇。没有工资只有抽成，一包咸菜抽成多少的。
　　这人必须得是熟悉的人，这样她才能放心的把咸菜交给他们。
　　宋招娣盘算了半夜，最后才慢慢睡去。
　　十多天后，检验结果出来了，宋招娣的咸菜合格了，她可以做咸菜来卖了。
　　做咸菜的工人，她也找好了，就是附近的一个妇女，工钱也谈好了，三十五块钱，每天工作八小时，每个星期工作六天，休息一天。
　　这咸菜可是要吃进嘴里的，宋招娣带她们到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没什么传染病，才跟人把事情彻底定下来。
　　出去推销咸菜的人宋招娣也找好了，是住在附近两个年轻人，都是初中毕业，国家没给安排工作，正为工作的事情发愁呢。
　　宋招娣给每袋咸菜定价是六分钱，要是卖出去一袋，给一分钱的抽成。除了抽成，每个月还有十五块钱的保底工资，卖出去的越多，赚到的钱就越多。
　　两个小伙子的父亲都是省城棉纺厂的职工，就等着父亲的厂子里能安排工作，卖咸菜的活是个过渡，可能不会干太久。宋招娣跟他们谈好了，只要他们有了别的工作，立即就可以辞职。
　　这做好的咸菜在店里放了一部分，只要有人来买咸菜，宋招娣就给人推荐，不过买的人却不算太多。
　　一包咸菜二两，要六分钱，一斤就是三毛钱，在宋招娣这里买散装的咸菜，一斤才两毛钱，这一斤就差了整整一毛钱啊。
　　来买咸菜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家买来吃的，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了。
　　不过也有人买了带包装的咸菜，他们都是买了出门吃的。
　　只要是卖出一包咸菜，宋招娣就给自己记上一笔，她想，等到卖到一万包咸菜的时候，她咸菜的销路就打开了。
　　程城十八岁了，去年初中毕业，父亲的厂里今年效益不太好，一个子弟都没安排，他又没考上高中和中专，待在家里没事干，整天跟一帮朋友在大街上游荡。
　　他爸妈对此上愁的很，可是有什么办法，以前是分配工作，现在除非是上了中专和大学的，其他人都得自己找工作，国家不管了。
　　有门路的都有地方投奔了，没有门路的，就只能整天待在家里了。
　　不光是他爸妈愁，他也愁，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有正式的工作，母亲在街道办的厂子里糊火柴盒，一天收入还不到一块钱。他妈替他问过，现在糊火柴盒也不要人了。
　　他上面有爷奶，下面有好几个弟妹，一家子的生活都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白面。
　　他的同学有去南边闯荡的，他也想去，可父母拦着，说什么也不让他去，说他年纪小，他就只能每天游手好闲了。
　　那个卖咸菜的宋招娣找到家里来的时候，跟他父母说想请他去卖咸菜，一个月的工资十五块钱，卖一袋咸菜抽成一分钱。
　　爸妈还没出声，程城就大声说道：“宋姨，我愿意，什么时候能去，我现在就有空的。”
　　一袋咸菜抽成一分钱，他一个月最少也得卖五六百袋吧，那就是五六块钱钱，加上十五块钱的保底，一个月也有二十块钱的收入了。
　　反正他现在没工作，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有活儿找上门了，他当然要去做了。
　　现在国家开放了，鼓励私营经济，他沿街叫卖咸菜也没人查了，正好练练做买卖的技巧，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做生意呢。
　　程城喊出来“同意”，程父就是说道：“小宋啊，城城以前从来没卖过东西，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行，要不让他先去你那里试试，要是能行的话，你再让他长期做。”
　　虽然卖东西看起来简单，只要会吆喝会算钱就行，可实际上并不简单，因为得抹下脸面开口吆喝，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是做不到这两点，那这小生意就不能做好。
　　程母也说道：“是啊，小宋，让他先去你那里试试，他要是有做的不对的，你说他就行。”
　　儿子能有个活做，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比谁都高兴，整天看着儿子在家里晃来晃去，她心里烦都不能说。儿子没事干心里也不舒服，她这个做娘的要是再说他，孩子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人要是没工作没事干，整天游手好闲就容易出事，有几次儿子晚上回来的晚了，她都心跳的砰砰的，就怕儿子出去打架惹事了。
　　现在有人找上门来想找儿子做事，这个机会可得抓住了，不管赚钱多少，好歹能有个事做，不整天乱晃荡了啊。

第39章 、第 39 章
　　从程家出来, 宋招娣朝东走了不远，拐了个弯，又去了另外一家。
　　打算找工人的时候，宋招娣跟盛老师随口说了一句, 到了再去的时候, 盛老师就给她推荐了三个人，都是家里人品不错, 人看着也靠谱的。
　　宋招娣虽然来了省城这么多年, 在这条街上开店的时间也不短了, 但因为忙着做生意, 她跟这附近的邻居们并不算很熟悉，有的连见面都不会打招呼。
　　可盛老师就不一样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不管大人小孩都熟悉的很, 她推荐的人，不会有错的。
　　宋招娣当即就说道：“盛老师，您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不知道该找谁好, 您这一说, 我这心里总算是有了谱了。”
　　盛老师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小宋, 你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忙, 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这人合不合适，还得你自己去看看。”
　　“盛老师，你跟我说了这个, 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宋招娣说着话，又去逗弄怀里的孩子。
　　宋招娣很喜欢到盛老师这里来，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时不时地就送些东西过来，两位老人说了她无数次，让她不要送东西过来了。可宋招娣只会憨憨地笑：“我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您要是不收，我拿回去也没地方放啊。”
　　宋招娣送过来的东西，有时候是点水果蔬菜，有时候是几块布头，有时候是自己新做的咸菜，反正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和喜欢的人相处，宋招娣很实在，两位老人都喜欢她的性子，跟她相处的越来越好。
　　她们正说着话呢，门外就有人喊道：“盛老师，在家吗，邮递员又送东西来啦。”
　　说话的同住在这个胡同的赵大嫂，她没事的时候也过来带带孩子，跟两位老人十分熟悉。
　　穿着绿色衣服的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进来，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捆着一个大箱子。
　　盛老师抱着孩子走过去，赶紧说道：“小李啊，谢谢你把东西给我们送过来，本来应该我们过去取，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小李把车子支好，顺手擦了擦脑门上汗，笑嘻嘻地说道：“盛老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跟韶老师的东西我送过来不是应该的，每次收到给你们寄的东西，我跟同事们都争着要送过来呢，这次是我赢了，才得了这个机会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车后座的箱子给解下来了，帮忙抱到了屋里，放在了桌子上。
　　当着宋招娣赵大嫂和邮递员的面，盛老师打开箱子，里面是一袋袋奶粉，最少也有二十袋，够家里的几个孩子吃上一个多月了。
　　赵大嫂就说道：“盛老师，这奶粉是谁送来的啊？”
　　把箱子合上，盛老师回了一句：“是我的一个学生。”
　　其实这奶粉并不是她的学生送来的，她也不知道是谁。
　　最近半年多，每个月都会有这样一个箱子寄到她这里，里面有时候是奶粉，有时候是学习用品，有时候是给麦乳精火腿鱼罐头等营养品，还有的时候是给孩子的衣服。
　　这个箱子到底是谁寄来的，夫妻两个猜了很久也没猜到，只能猜到是一个好心人，是同住在省城的好心人。
　　其实这个箱子是宋招娣寄过来的，养着这么多孩子，两位老人的支出非常大，宋招娣想给两位老人钱，又怕他们不收，只能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盛老师韶老师是真正的好人，不光收养了那么多孩子，邻里有事也都热心帮忙。宋招娣打算开厂，对开厂的事不熟悉，韶老师专门找了自己的学生，给她帮忙，帮助这样的人，宋招娣只觉得是自己的幸运。
　　厂子办了起来，韶老师又给她找了基本专门讲管理的书，这个可不好找到，老人家实在是太费心了。
　　宋招娣学问不够，那两本书她读了好几遍也没读懂多少，只能再厚着脸皮去请假韶老师，韶老师也不嫌麻烦，都给她细细讲了。
　　宋招娣这才知道，韶老师的大学读的就是经济，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才做了高中老师的。
　　因为这个，宋招娣对两位老师不光是敬佩，还是感激了，要不是两位老人心底善良，怎么可能会教她这个才上了小学三年级的人这么深厚的学问呢。
　　宋招娣学得更加用心了，就连卖咸菜的时候都在柜台上放上书，没事的时候就翻看。
　　实话实说，宋招娣的脑袋并不算太聪明，尤其是在学习上，韶老师讲的她都是一字不差的记在本子上，等回来就读，一遍读不懂就读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读的多了，理解就上来了。
　　宋招娣忙着学习，卖咸菜，每两个月就去看儿子一次，日子过得充实又紧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包装好的咸菜卖的不太顺利，一个月也就能卖出大几百包，赚的远远不如店里的散装咸菜多。
　　这是因为咸菜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吃的话人们还是都愿意去买散装的，带包装的实在是引不起人们的消费欲望。
　　宋招娣也曾经想过把咸菜卖到外地去，就像她买的那样，放在商店和供销社里卖，可人家能放在供销社里的，那是国营食品厂生产的咸菜，她这个算是小作坊的咸菜，想进都没门路进去。
　　唉，宋招娣唉声叹气，这会儿外面下了雨，夹杂着雷声阵阵，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宋招娣也被雷神扰的没心思看书，就呆呆的看着门外的大雨。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门外跑进了一个身影，宋招娣看了一眼，赶紧站起身子来，喊道：“小程，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急事？这么大的雨你不打个伞就过来了，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来的人是程城，他在门口处就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走进店里来的时候，头发衣服还一个劲地往下滴水，脚上的一双布鞋也都湿透了。
　　宋招娣说着话，就从柜台下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程城：“还不赶紧擦一擦，可别仗着年轻就胡闹。”
　　程诚接过毛巾，把手脸都擦干净了，头发却草草擦了一下，接着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宋姨，我拉到了一个大单，有人要两百包咸菜。”
　　一包咸菜他能抽成一分钱，两百包就是两块钱，基本上他要三四天才能卖出这些咸菜呢。
　　只是，这咸菜得寄到外地去，也不知道这邮费是多少，要是算下来，还能赚到钱吗？
　　要是邮费高了的话，万一连邮费都不够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刚才还兴致勃勃地程城有些萎靡，他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小程，你说什么，有人要买两百包咸菜，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招娣这下来了兴趣，两百包的咸菜，这是碰上大客户了，平时他们两个一天都卖出去这么多。
　　程城本来想坐下，可看到自己的一身雨水，就站在那里说话：“宋姨，我的一个表哥，高中毕业没找到工作，后来就去了南边了，在那里找了个工作，工资还算可以。就是吃饭不习惯，他以前吃过你家的咸菜，这次听说搞出了带包装保质期长的咸菜，就想要点。他的同事也有咱们这边过去的，听说了也要买，他们就想要两百包，我赶紧就过来给您说了。”
　　“你表哥现在在南边哪个城市？”
　　“在深市。地址他也给我了，咱们把咸菜给包装好，送到邮局去就行。”
　　宋招娣没说话，程城有些忐忑，宋姨难道不想做这笔买卖，嫌太麻烦了，还是嫌运费贵了？
　　他不知道的是，宋招娣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方法。
　　“程城，你有表哥的地址对吧？”
　　程城点点头：“我有。”
　　“那这样，你，”宋招娣想说让程城一个人去，又想到他年纪太小，不知道能不能行。
　　“小程，你自己能坐火车去深市吗？”
　　“啊？当然能了，坐火车到了站就下车吗，我当然能行了。”
　　“那这样，你带着五百包咸菜去深市，除了给你表哥和他同事的两百包，剩下的那些咸菜你在深市的那些小摊子上推销一下，来回的路费和吃饭住宿的费用我都给你报销，不管这些咸菜卖没卖出去，我都给你三十块钱的奖金。不过这每袋一分钱的抽成是没有了。”
　　刚才程城跟她说的事情，立马让她心里浮现出衣蛾想法，包装好的咸菜在省城卖的不好，但是可以卖到外地去啊。
　　她也从报纸上看到过深市的消息，那是个和全国所有城市都不一样的地方，鼓励民营经济个体户，她的咸菜说不定可以在那里找到销路你。
　　程城的表哥吃不惯那里的饭菜，专门来信说要咸菜，他的同事也要，这就说明咸菜在那里是有市场的，她为什么不把咸菜卖到那里去呢，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她现在脱不开身，可以让程城趁这个机会，先去探探路，不管结果怎么样，这都算是个出路。
　　程城张大嘴巴：“啊？宋姨你说什么，让我带着五百包咸菜去深市推销？”
　　宋招娣站在柜台后，点头道：“嗯，我是这样想的，你看，你跟小赵在省城卖咸菜，一天也就卖这么点。你也说过，卖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火车站汽车站，这要出门的人买的最多，这不就说明咱们的咸菜在外地有市场吗？你表哥跟同事一次就跟咱们要两百包咸菜，不正好说明他们那里没有卖咸菜的，或者卖的咸菜不好吃吗？趁着这个机会，你去深市推销推销咱们的咸菜，看看有没有销路。”
　　“宋姨，你说的这个可能还真的能行，我表哥说了那边可热闹了，每天都要涌进很多人，那边的风气也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咱们省城的人都奔着国家饭去的，那边的人很多都做买卖，有的甚至还从国营厂子里辞了职，自己做生意呢。”
　　宋招娣又说道：“既然人多，那机会就大。这样，你背着咸菜去谈，要是真的能谈到客户，还成了咱们的固定客户，那你就抽成，客户每要一次咸菜，我给你百分之六的提成。”
　　“小程，百分之六的提成看上去不算很多，可要是有了固定客户，客户每个月都是要从咱们店里进货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你去深市的费用我也给你全报销了。”
　　程城在心里算了一下，想到火车票吃住都可以报销，就是一包咸菜都卖不出去，还有三十块钱的奖金可以拿呢，算下来自己一点也不吃亏。
　　至于谈下固定客户后有百分之六的提成，虽然看起来比一包一包的零卖要赚的少的多，可固定客户每个月都要进货，那他每个月就都有钱了。
　　就是爸妈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想孤身一人去深市，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宋姨，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什么时候去深市，你到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宋招娣赶紧招手：“小程，你回来，外面的雨下的正大呢，你一会儿再回去，要不又得琳一身。”
　　程城不在意道：“没事，我身体好的很，淋淋雨也没什么。”
　　宋招娣赶紧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喊道：“你先等会儿，拿了伞再走，我家里好几把伞，雨下这么大，你打着伞走。”
　　程城谢了宋招娣，从墙角处飞快地抓起一把格子伞，打开撑着走进了雨里。
　　程城走了之后，宋招娣心里一片火热，刚才萎靡的心情顿时就没有了。
　　她刚才还在发愁自己家的咸菜销路不好呢，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吗？
　　这个机会要是把握住了，说不定就能打开深市的市场呢。
　　程城刚才也说了，深市人很多，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口涌进来，人多了，商机就多。
　　外地人去深市，肯定不会带着锅碗瓢盆之类的，更不可能带着家里的咸菜缸了，她的咸菜不就有销路了吗？
　　宋招娣越想心里越火热，决定跟程城一起去深市。
　　等到程城明天来，她就跟他说一声，一起去深市。
　　程城回到家里，把自己要去深市的事兴冲冲地跟母亲说了，末了眼里带着骄傲说道：“妈，宋姨说了要是我能谈下固定客户，那就诶我百分之六的抽成，你别看这百分之六的抽成不多，可要是人家订了货去卖，一次最少也得订几百袋吧，这样算下来，我拿到的钱绝对少不了。宋姨的咸菜这么好吃，一定会越卖越好的，到时候我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了。”
　　程城对未来充满希望，甚至都幻想起自己赚了大钱享受的生活了。
　　程母忙着蒸窝窝头：“嗯，既然要出门，那你自己去收拾收拾东西，火车票要多少钱，我待会儿给你拿钱。”
　　“妈，不用了，宋姨说了，火车票她给我买。”
　　“火车票人家给买，那吃住呢，出门身上没个钱不行，待会儿我给你拿二十块钱，够你在外面花一阵子了。”
　　程城在心里想了一下，点头道：“那行，我先在家里拿二十块钱，宋姨说出门的所有费用都给报销，不管我卖出去多少咸菜，都给我三十块钱的奖金。这样算下来，我这个月差不多得赚六十块钱呢，比我爸的工资都要高了。”
　　程母也为儿子高兴，这才干了没两个月呢，光是奖金跟基本工资，这个月就有四十块钱了，要是加上提成，得有六十多块钱，的确比丈夫的工资还要高了。
　　程母甚至都在心里盘算着，要不就让儿子在那边干着算了，不去厂里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程城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要去深市的事情告诉父亲，就听父亲说道：“厂子里要找几个临时工，小程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厂里，我好不容易跟主任才说好的，要不是看在我是厂里的老工人份上，这个机会还落不到小程的头上呢。”
　　“啊？爸，我卖咸菜卖的挺好的，宋姨还让我去深市呢，去一次光是奖金就有三十块钱，火车票个吃住费用还都会报销，要是我真的推销出去咸菜，宋姨还给我提成呢。这样算下来，我赚的比在厂子里做临时工要多的多，我不去厂里，跟着宋姨卖咸菜就好。”
　　程父把这个消息带回来，本来以为儿子会欢欢喜喜的跟他去厂里，没想到却听到了儿子这么说。
　　他把筷子一放，就说道：“卖咸菜能有什么前途，你就是一个月赚一百块钱，那也不稳定，下个月可能就赚不到钱了。你要是跟我去了厂里，那就是正儿八经地工人，尽管现在是临时的，可等你干几个月，把我的手艺给学会了，转正还不是早晚的事。你放着工人不去做，难道非得要做走街串巷的小贩啊。”
　　程城嘟囔了一句：“走街串巷的小贩有什么关系，只要赚的钱多就星呗。”
　　“你还说，进了厂子做工人，每个月都能拿钱，你要是还卖咸菜，谁知道以后能赚多少。再说了，你年纪也大了，等到以后谈朋友的时候，是工人让人喜欢还是小贩让人喜欢。明天你跟我去厂里，等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下班的时候你再去那边一趟，把事情给人说明白了，咱们以后就不做了。”
　　程城还想说什么，被母亲使了个眼色，他只能把所有的话都给咽下去，拿起窝头泄愤般的啃了起来。
　　程母见儿子真的生气了，就对丈夫说道：“小城去了厂里也是个临时工，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我觉得还不如让她跟着人卖咸菜呢，赚的钱多点。”
　　程奶奶在一旁就说道：“你说的这个不对，那宋家咸菜现在看起来是不错，可谁知道以后什么样呢。小城进了厂子，让他爹给活动活动，肯定能转正的，做了工人就能吃一辈子的国家饭了，不必做个小贩强。咱们不能看眼前，得看长远，你说是工人好还是小贩好？以后谈婚论嫁的时候，是工人说出去好听还是小贩说出去好听？”
　　程母不说话了，这还用说吗，小贩和工人，当然是工人说出去好听了，谁愿意跟一个小贩结婚啊，毕竟工人可是吃国家饭的。
　　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国家饭，那就是最好的工作。
　　程城听得心烦，把手里的筷子一放，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先吃吧。”
　　看儿子气冲冲地走了，程父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到了第二天，尽管程城百般不愿意，还是被父亲带着去了厂里。
　　他爸是厂里的老工人了，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程城对厂里的一切可是熟悉的很，对这里的叔叔伯伯阿姨们也都是熟的很。
　　打过招呼，又填了几张表格，车间主任给程城安排了工作，身边没人了，程城强挤出来好脸色垮下来了。
　　他也知道厂里的工作更好，更加稳定，可在厂里做工，钱就没有那么多了，他想多赚点钱。
　　唉，可是爸妈奶奶说的也对，卖咸菜就是做小贩，收入根本就不固定，这个月多，下个月就不一定还多了。
　　宋姨的咸菜店又不算很大，虽然占了个厂子的名，可也就是个小作坊，要是有一天生意不好关了门，他就只能再另外去找工作了。
　　到时候可没有厂里的临时工等着他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程城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份工作，宋姨说了以后要经常拉客户，那就是能经常去外度出差了，这也能见识一下外面的世面。要是做了工人，以后可就一辈子都得在省城了。
　　程城心里的两个想法一个劲的来回翻腾，他舍不得这份厂里的临时工，也舍不得宋招娣那边的工作，这可这么办好啊？
　　不过这两份工作，就只要要一头，要么不做工人，要么不卖咸菜，总得舍弃一个吧。
　　程城左右为难的时候，宋招娣也在朝门外不住地张望着，小程怎么还不来呢？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第40章 、第 40 章
　　到了快中午了, 程城才过来，他穿着一身蓝布衣裳，看起来就像是个工人。
　　宋招娣见他来了，赶紧招呼他：“小程, 你上午怎么没过来啊,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程城苦着脸：“宋姨，以后我不能来你这里工作了, 我爸的厂子里找临时工, 我爸让我去他厂子里上班, 不让我来你这里了。”
　　宋姨对自己还不错, 现在突然来说不干了，程城的心里真的不太好意思。
　　宋招娣先是一愣, 接着说道：“小程，没关系的, 既然你爸厂子里招人，那你去厂里上班更好，毕竟说出去还是工人好听。”
　　给她卖咸菜和在工厂上班, 或许工资都差不多，甚至她这边的工资还要高一些, 可说出去不如工厂的工人名声好听, 也不如工人稳定, 小程选择工厂, 也是无可厚非。
　　“那这样，等你什么时候用空就过来把工资结一下, 我先把你的工资算出来。要是有空，下午下班的时候你过来拿也行。”
　　程城点点头，说道：“宋姨, 我知道了，工资不急的，等我有空了我就过来拿。哦，对了，我表哥那边我也去不了了，宋姨，要不我把地址给你，你给我表哥把咸菜寄过去，我会跟我表哥说的。”
　　“不了，那这样，小程，你把你表哥的地址给我就行了，我亲自去一趟，在那里转两天，看看能不能拉到个固定客户。”
　　宋招娣昨天就想好要亲自过去一趟了，今天程城过来跟她说，自己不去了，那她就一个人去。
　　既然要做事业，不能光窝在这个省城，得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开拓一下眼界才行。
　　“宋姨，你自己一个人过去，行不行啊？”程城问道。
　　“怎么不行，你都行我就不行啦，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好几岁呢，出门的经验也比你丰富。从咱们省城坐上火车，到了深市就下火车，拿着地址就能找到你表哥了，把咸菜给了你表哥，我就找个招待所住下来，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店，我自己一个人推销就行了。”
　　程城再次跟宋招娣道歉，宋招娣笑着说道：“小程，你就别跟我说对不起了，咱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只要你一找到工作，就能立马从我这里离开。你要是再说对不起，我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程城心里老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宋招娣，就说道：“宋姨，你先别忙着去深市，我帮你跟我表哥打听一下，我听说去那里还得要什么暂住证之类的，等我问清楚了，你再去也不迟，要是就这样去了，没什么证明，再有麻烦就不好了。”
　　“小程，那就麻烦你了。”
　　程城走了之后，暂时没有客人，宋招娣开始盘算起来，要去深市，得带什么东西，要在哪里推销自己的咸菜，难道就背着个大包，跟以前在省城一样，走街串巷的去卖咸菜吗。
　　或者可以找小店，跟他们推销自己的咸菜，要是能有几个小店卖自己的咸菜，那这就是稳定的客户了。
　　或者可以问问程城的表哥，看看深市有什么大的市场之类的，她带着咸菜去那边卖。
　　既然程城不去了，自己亲自去，那就多带点咸菜，在那边多待两天再回来。
　　一想到自己要出门就得关店，宋招娣心里有一点点心疼，心疼她关店这些天的收入。
　　不过她是去卖咸菜的，要是碰上个大客户，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把这些天的收入给赚回来呢。
　　还有程城不在这里干了，只有张亚一个人在外面卖咸菜了，得赶紧招人了。还有服务员也得找一个，要是这次能找到客户，或许包装咸菜的工人也得再找一个了。
　　现在包装好的咸菜卖的不算多，那个工人除了包装咸菜，就是帮忙做杂活，要是真的有订单的话，她一个人怕是会忙不过来的。
　　宋招娣心里有美好的憧憬，说不定自己这次去深市，就能谈到好几个客户呢，自己的咸菜好吃所以好卖，然后他们都跟自己继续下单，数量还越来越多，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忙，等到几年后甚至买了小汽车！
　　宋招娣站在柜台后面，嘴角带着奇怪的微笑，让走进来买咸菜的一个顾客不由得心里一个激灵。
　　这店主是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睡觉做梦吗？看样子做的还是美梦，只不过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怎么看起来有点吓人呢。
　　“店主，我买咸菜。”客人的声音有些小，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宋招娣，就怕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啊？嗯，您要咸菜，您要什么样的咸菜？”
　　客人说了自己要的咸菜品种和数量，宋招娣给人称好了，递给客人，客人给了钱，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店。
　　哦，对了，刚才想到哪里了，自己的生意要是真的好了很多，有了客户，那这个院子就不够用了，得换个地方，换到哪里去呢，再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呢，还是连店也搬走呢。
　　自己的老顾客不少了，要是换个地方，肯定会丢失一部分顾客的，再说了，她挺喜欢这个院子跟韶老师盛老师两位老人的，她暂时不想搬。
　　要是不想搬，那怎么办？
　　宋招娣思考着，这附近有合适的房子吗？宋招娣心里转了一圈，都没想到合适的房子。
　　就在她不由得有些丧气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韶老师租的房子对面，不是有一大块空地吗，把那空地买下来，盖上房子，不就可以了吗？那块空地盖上房子放咸菜缸，做厂房，绝对够了。
　　尽管买机器花了不少钱，可她的积蓄其实还有剩的，加上这几个月她又赚了不少，买下那块空地的钱，绝对够。
　　那块空地大概得有三亩地，听说以前是个什么厂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空地，周围的人家都在那里种上蔬菜。
　　她听说这附近的一个小院子，房屋什么的都还好的才三百块钱，那块空地按面积算，大概是十多个院子，上面有没有房子都是荒地，价钱应该还要便宜一点，她手里的钱够用。
　　至于盖房子的钱，她手里现在应该也够，不过不够的话也不怕什么，她的咸菜店每天都能赚钱，到那个时候也够用了。
　　万事都得早早地准备起来，等有时候问问韶老师那些空地的主人都住在哪里，争取早日把那几块空地买下来。
　　心里这样盘算着，宋招娣好像就看到了盖好的大院子里摆满了一口口大大的咸菜缸，屋里是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和口罩的工人，一个个地都在忙碌着，一袋袋的咸菜做了出来，被装上车，运往全国各地。
　　想到这个情景，宋招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心里生出昂扬斗志来，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咸菜做出名堂来，一定要让数不清的人尝到自己做的咸菜。
　　就在宋招娣又出现了向往的笑容时，又一个顾客来买咸菜，也差点被宋招娣脸上神秘的笑容给吓到。
　　程城把他表哥的地址给送来，宋招娣顺便把工资给他结了。中午程城走了之后，宋招娣就把他的工资给算出来了，这会儿正好把工资给他。
　　程城数了数工资：“宋姨，你给我的工资多了两块三毛钱，是不是算错了？”
　　“怎么会错呢，你表哥要了两百袋咸菜，我得给你算上吧，我又给你凑了个整数。”
　　程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宋姨，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表哥的咸菜还得你亲自去送，我不该要这个提成的。宋姨，这两块钱给你，我没跟你提前说一声，突然就辞职了，我不该要这么多钱。”
　　他把两块钱放在柜台上，宋招娣当然不收了，她摆摆手道：“好了，你赶紧把钱给拿起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找到更合适的工作，随时都能走，现在你找到工作了，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再说了，你在我这里工作的时候可是很尽心的，早早地就出去，刮风下雨都不歇一天。宋姨觉得你是个肯吃苦的好孩子，该给你的工钱我可一分钱都不能少啊。”
　　程城只能又把那两块钱给收回来，随即说道：“宋姨，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一声就行，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宋招娣说要去深市的那天，程城就给表哥去了电报，不过过了四五天他表哥才回了电报，说是来深市必须要介绍信，来了以后用介绍信去附近的派出所开临时居住证明，要是没有证明，被警察发现会被遣送回乡的。
　　宋招娣感谢了程城带来这些消息，送走程城后就关门去了街道办事处，咨询去深市的介绍信怎么开。
　　这一折腾，就是好几天过去了，等到宋招娣坐上南下深市的火车，天气都有点凉了，她听说深市比这里要热很多，特意还带了几件薄衣服呢。
　　到了深市，下了火车，宋招娣站在出站口，一下子愣住了。
　　人多，人很多，人很多很多，这是宋招娣对深市的第一印象。
　　人挤人人挨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蛇皮袋，肩膀上背着化肥袋，一股脑地朝着火车站口涌出去，宋招娣根本就不用着急走路，就被人推着往前走。
　　出了火车站，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宋招娣背着一个大大的口袋，理都不理那些围上来的小贩们，脚下飞快地走到外面的公交车站。
　　来之前她已经让程城问了他表哥，从火车站出来要坐哪一路公交车，要不她来了深市，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她要坐的公交车还没来，宋招娣就把那个大布袋抱在胸前，仔细观察来往的行人。
　　深市的人大部分都脚步匆匆，间或能看到几个穿着洋气的人走在路上，神情隐隐带着骄傲。
　　这是一座很有精神的城市，朝气蓬勃。
　　宋招娣倒了三站路，才找到程城表哥的住址。
　　那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十分破旧，宋招娣问了个年轻的姑娘，确定这里就是纸条上的地址。
　　不过现在宋招娣可进不去也见不到人，因为大门上挂着锁呢。
　　深市的气候比省城要热上好几分，省城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深市现在还是初秋，路上不少人还穿着短袖呢。
　　宋招娣身上还穿着秋衣和外套，在公交车站那里站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又从公交车上挤了将近一个小时，早就热的不行了。
　　她站在了墙角的阴影里，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人不在家，一定是上班去了。
　　这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宋招娣又扛起打包，开始往大路上走。
　　她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再吃点东西，火车上的饭菜太贵了，她根本就没舍得买，这一天一夜吃的都是在自己家里煮的鸡蛋，就着热水过来的。
　　火车上的乘客特别多，宋招娣本来想推销一下自己的咸菜呢，要是能卖出点去，也算是赚钱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深市的机会更多，要是在火车上把咸菜卖的差不多了，她拿什么在深市的市场上推销。
　　宋招娣沿着大路走了好久，也没看到个招待所，倒是有牌子写着住宿租房，宋招娣没敢去那看起来就是私人的小旅馆，她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又带着不少东西，还是住国家的招待所安全。
　　见没有招待所，宋招娣拦了个老人上前打听：“大爷，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国家的招待所吗？”
　　老大爷说了一句话，可宋招娣根本就听不懂，老大爷见宋招娣听不懂，又说了一句话，还摇了摇手，这下宋招娣知道了，老大爷也听不懂她说的话。
　　正所谓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深市和她的家乡一南一北，语言不通也是正常的。
　　宋招娣冲着老大爷点点头，笑着说了声谢谢，继续扛着自己的东西往前走。
　　接下来宋招娣又问了两个人，谁知道他们都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话，宋招娣只能说了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问的，是几个正在逛街的年轻姑娘，原因无他，那几个姑娘说的话她能听懂，是北方口音。
　　宋招娣跟在姑娘身后小跑了几步，站在她们面前，微微躬着身子，说道：“打扰你们一下，请问这附近有招待所吗？”
　　见有人问路，几个姑娘打量了宋招娣几眼，见她穿着不合季节的厚衣服，身上还扛着大包，就知道她也是来深市闯荡的人。
　　其中一个高个姑娘朝着南边一指，说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南，第二个路口往西拐，再走上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招待所了。”
　　人家给指了路，宋招娣赶紧鞠躬谢谢：“谢谢了，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懂，要不是碰到你们，我天黑恐怕也找不到路。”
　　高个姑娘爽朗地笑了笑：“不用谢，我刚来深市的时候，也听不懂这里的方言，待了足足有半年多，才能听明白一些简单的话。”
　　宋招娣再次感谢了她，扛着自己的行李朝姑娘指的方向而去。
　　走了十多分钟，她终于见到了一座二层小楼，上面挂着招待所的牌子。
　　宋招娣走了进去，服务员见有人来，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本子，问道：“姓名，年龄，介绍信。”
　　宋招娣把介绍信拿出来，又回答了服务员的问题，看过介绍信没问题，服务员拿了钥匙，带宋招娣上了楼。
　　“厕所在走廊尽头，热水自己去楼下打。”简单交代了两句，服务员拿着钥匙就要走。
　　见她要走，宋招娣赶紧问道：“同志，我想办暂住证，得去哪里办啊？”
　　“你有出差的介绍信，不用办暂住证。”
　　不用办暂住证了，那倒是省事了，宋招娣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早就累得不行了，她洗了洗手脸，在床上躺下，本来是想躺一会儿就起来的，谁知道就那么睡过去了。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窗外的太阳也不那么热烈了。
　　宋招娣换上衣裳，打算先出去吃点东西。
　　换上衣裳，宋招娣问了问服务员，从招待所出来走了几步，就找到了一个小摊子。
　　这是个卖面条的摊子，摊子前前立着个小黑板，写着三种面条和种类。
　　宋招娣朝老板指了指上面的打卤面，老板点头说了一句方言，很快就给宋招娣把面条给送来了。
　　宋招娣数出钱给了老板，这中间两人没说一句话，他们的语言一南一北，就是说了恐怕也互相听不懂。
　　吃了一大碗面条，宋招娣的胃总算是舒服了，她背起口袋，就去了程城表哥住的地方。
　　幸亏宋招娣的方向感好，还记得之前走过的路，要不她现在还得找人打听。
　　因为距离并不算太远，宋招娣很快就到了地方，不过那里还是没人，还被铁将军把守着。
　　把口袋从背上放下来，宋招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人来。
　　她不时的抬起手看看手表，直到六点半，才从胡同口走过来了一群年轻人。
　　那群年轻人都穿着蓝色的工服，一路上嘻嘻哈哈的，互相开着玩笑。
　　宋招娣直觉这里面就有程城的表哥，赶紧站了起来。
　　张联跟工友开着玩笑，目光不经意间却扫到了靠在墙边的一个妇女。
　　那妇女穿着长袖上衣，手边一个大口袋，面容看上去有些眼熟。
　　这不是老家省城宋家咸菜店的老板吗？
　　她这是给他送咸菜来了。
　　张联高中毕业，没分配到工作，后来政府牵头，组织高中毕业生去深市工作，他第一批报了名。
　　这里的条件算不上好，不过工资倒是高的很，实习期工资就有将近一百元，现在成了正式工，一个月能赚三百多元，要是加加班什么的，一个月能赚四五百元。
　　这可是老家省城一般的工人将近一年的收入啊，看来自己还真的是来对了。
　　不过这里的工资好，吃住却很不方便，住的地方是临时用砖头垒起来的房子，后来他们几个同乡在工厂附近租了房子，条件才改善了一点。
　　还有就是吃的方面，跟他们老家的口味一点都不一样，更别提他们都是大小伙子，谁都不愿意做饭，经常凑乎着吃，或者出去买着吃。
　　后来跟家里通信的时候，张联听他妈说表弟程城在去咸菜店工作了，那家咸菜店的老板做了带包装的咸菜，表弟就去卖咸菜了。
　　这件事让张联临机一动，既然是带包装的咸菜，那可以给他邮过一点来啊，宋家的咸菜那么好吃，他早就馋的不行了。
　　跟同乡们这么一说，有两个也吃过宋家咸菜的人也纷纷开口，让张联赶紧写信问问，那袋装的咸菜多少钱一袋，要是便宜的话，就赶紧要点。
　　这里的饭菜要么清淡没味，要么爱放很多辣椒，他们都不爱吃，早就十分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宋家咸菜又那么好吃，光是咸菜就馒头，他们就能吃上好几个馒头。
　　这次张联没写信，而是发的电报，那边第二天就来了电报了，宋家的咸菜六分钱一袋，算下来一斤才三毛钱，价钱一点都不贵。
　　咸菜保质期是半年，也就是说放上半年都坏不了。
　　张联当即决定要一百袋，同事听说他要买老家的咸菜，都说让他多买点，最后一合计，干脆要两百袋吧，反正价钱也不贵，两百袋才十二块钱，加上运费也不会有多少。
　　他们一大群人呢，两百袋咸菜还不是小意思，别说半年了，三个月都能吃完。
　　张联把这个事跟表弟程城一说，那边立即就发来了电报，表示知道了，咸菜很快就送来。
　　可没等两天，程城又来了电报，说自己在厂子里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来不了了，到时候宋家咸菜的老板，会给他亲自送去。
　　张联接到表弟的电报，倒是没什么想法，不管这咸菜是谁送来，只要他能吃到咸菜就行了。
　　这不，今天咸菜店的人就把咸菜给送来了吗，看样子还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第41章 、第 41 章
　　张联快走了几步, 到了宋招娣不远的地方，摘下帽子，问道：“你是宋家咸菜的老板吧？”
　　宋招娣赶紧点头道：“对对对, 我是宋家咸菜的老板，你是程城的表哥张联吗？”
　　“对, 我是。”
　　“我是给你送咸菜来的, ”宋招娣说着弯腰打开了脚边的大口袋, 拿出早就数好, 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咸菜：“这是你要的两百包咸菜，有两种口味，酸辣萝卜和酱黄瓜, 一样一百袋。”
　　看着宋招娣手里的咸菜, 张联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天知道他在这里虽然能吃饱, 可吃不好啊, 现在能吃到家里的咸菜, 他晚上什么都不想吃了, 就想吃咸菜就馒头再喝两碗白粥，只要一想到这些, 他的嘴里就忍不住的分泌唾液。
　　“六分钱一袋对不对，两百包一共十二块钱，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您凑钱。”
　　他今天兜里只有六块三毛八分钱，就不回去拿了, 反正同事们兜里肯定有钱，凑凑就行了。
　　“不用，你也算是我的老乡了, 你是我在外地的第一大生意，又是程城的表哥，也算是熟人了，按五分钱一包算，你拿十块钱就行了。”
　　张联有些不好意思：“那能行吗？您不会亏本吧？”
　　宋招娣笑道：“亏不了本，算是批发价给你的。”
　　“您还得给我送到深市来，又给我便宜了两块钱，我还真不好意思。”张联又说道。
　　“我这也不算是专门送来的，我这还有不少咸菜呢，想在深市推销推销。我想问一下，这深市都是国营的供销社吗，有没有小店是私人卖东西的？还有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哪里人多啊？”
　　张联的同事已经走过来了，开始掏兜给张联凑钱，听到宋招娣这样问，一个个子不高，黑脸庞的小伙子就说道：“你要是想卖咸菜，不如去六里坡看看，那里有个批发市场。批发市场就是人在那里卖东西，别人买很多，回去再卖给别人。你这咸菜要是走街串巷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卖完，去批发市场的话，要是合适，说不定两三个人就都给你买走了。你再给他们张名片，以后就能常联系了。”
　　名片？宋招娣一拍脑袋，也是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傻，既然来这里做生意，就该印点名片再来，要不别人怎么跟她联系。
　　宋招娣心里想事情，嘴上就说道：“那真的麻烦你们了，我这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还真的打算走街串巷去卖咸菜呢。这咸菜虽然有包装，也要放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要不容易坏。你们要是觉得我的咸菜好吃，只要给我拍个电报，我就给你们邮来。”
　　宋招娣收了张联凑起来的十块钱，扛起自己的口袋，边走边想到，回去就问问招待所的服务员，这附近有没有印名片的。
　　张联想去拿咸菜，谁知道跟他最熟的一个同事已经拿了一袋酱黄瓜，撕开包装送进嘴里，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好吃，这好吃，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过宋家的咸菜了，还是这么好吃。”
　　剩下的人看他开动了，也一拥而上，纷纷拿起咸菜撕开来吃。
　　张联没说什么，也拿起一袋咸菜啃了起来，他们都是在一起合伙做饭的，这买咸菜的钱，待会儿回去就从伙食费里扣出来。
　　宋招娣出去的时候，不放心把自己的咸菜留在招待所里，都给背上了，把咸菜给了张联，她又背着个大口袋回来了。
　　招待所的服务员抬抬眼皮，见是宋招娣，就低下头继续看杂志，没说什么。
　　宋招娣扛着咸菜走到柜台前，问道：“服务员同志，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咱们这附近有没有印名片啊？”
　　听到宋招娣要找印名片的，服务员才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点笑模样：“有，我倒是知道这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印刷厂，专门给人印名片印传单什么的，你要印名片？”
　　宋招娣点点头：“嗯，那麻烦同志跟我说一下那个厂子的地址，我想明天早上去看看。”
　　宋招娣本来想问出地址，明天早上就去看看，可谁知道服务员却说道：“同志你不用去看，我有那厂子的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人很快就能过来，你就别白跑一趟了。”
　　不用亲自过去，那不是更好，现在跟人谈好，说不定明天名片就能印好了，那不是省了她的时间了。
　　宋招娣点点头：“那真的太感谢同志你了，要不然我不知道要跑多少路才能找到一家印刷厂呢。”
　　服务员低下头拨通了个号码，那边通了之后，她就说道：“陈大爷，我找朱明，三门四号的朱明，你就说是赵丽丽找，他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说完这些，服务员放下电话，问道：“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先回房间，等会儿人来了之后，我带人上去就行。”
　　宋招娣拍拍自己的大口袋，说道：“我先把东西给放上去，马上就下来，等同志你的朋友来了，我们在这里谈就好。”
　　“那好。”
　　宋招娣上楼把东西放好，洗了洗脸，又重新梳了头，才下去。
　　招待所的大厅不算大，除了个柜台，就放着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宋招娣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印名片的人到来。
　　宋招娣也是见过名片的，四四方方的一个小卡片，印着姓名和地址，有的还印着电话号码。说白了，这东西就是为了方便联系的，自己来深市做买卖，怎么就没想到弄个名片呢？
　　别人要是想跟自己做生意，难道一遍一遍地跟人说自己的地址吗？要是有个名片，直接递给名片就好了，不仅方便，还显得有实力。
　　自己的店虽然不算很大，可既然想做生意，那最好还是装一部电话，以后有事联系方便，要不就只能拍电报了，这电报虽然比信件快很多，可到底不如电话方便。
　　宋招娣下定决心，等回去就装个电话，价钱贵点就贵点，这是必须的投入。
　　柜台上的电话响了，宋招娣听那个服务员跟对面说道：“我这里有个人想印名片，你过来一下吧，人家在这里坐着等着你呢。”
　　放下电话，服务员对宋招娣说道：“他马上就过来，你再等一下。”
　　“嗯，没事的，你让他不要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外面推门进来了一个留着胡子穿着花衬衫的青年人。
　　服务员指着宋招娣对他说道：“就是那位大姐想印名片，你过去跟她说就行。”
　　见印名片的来了，宋招娣赶紧站起来，说道：“我想买印名片。”
　　年轻人走过来，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来，说道：“大姐，我叫朱明，你喊我小朱就行了。你要印名片，想印什么样的，我干这个已经好几年了，我爹我爷爷都在印刷厂工作，手艺差不多是祖传的了。大姐，我这印的名片高中低档都有，你想要什么样的？”
　　说着话，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沓名片来，摊在桌子上：“大姐，你看看，想要什么样的你跟我说，我推荐你要这一种，这种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价格适中质量过硬，要是你想在这上面印上花样，也是可以的，不过那得另外加钱。”
　　宋招娣拿起桌上的那些名片一一看过去，这些名片的颜色不一样，厚度不一样，光泽看起来也不一样。
　　宋招娣看了一遍，拿出一张名片，问道：“我想印这种的，多少钱？”
　　“大姐你真是好眼力，这种名片要的人最多了，你是丽丽介绍来的人，那我得给你便宜一点，五块钱一百张，这种名片别人来印，都是六块钱一百张，我给大姐你便宜一块钱。咱们相逢就是有缘，先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合作呢。”
　　这个小年轻的话可真不少，宋招娣拿起那张中意的名片，又看了一眼，说道：“五块钱五百张，明天交货，你觉得怎么样？”
　　五块钱一百张名片，这不是骗人的吗，买一本书才多少钱，一百张名片怎么可能这么贵。
　　“哎呦，大姐，这可不行，一百张五块钱我就不赚钱了，您让我五块钱印五百张，那根本就不可能。不是我说，大姐，您也太会还价了，一下子就把价钱还到了五分之一啊。”
　　朱明摆摆手，表情有些夸张：“大姐，真的不行，我这得赔钱，你让我少赚点没关系，可我不能赔钱啊。”
　　宋招娣不为所动，就说道：“一本新华书店的书才一块钱多点，五块钱能卖五本书了，五块钱印五百张名片，我这真的不算还价。怎么样，你要是同意呢，咱们就把这买卖做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再找个人，这深市的印刷厂不止你这一家吧，我就是费点事，但是能省不少钱呢。”
　　“哎呀，大姐，这功夫不是钱吗？您就是找到了别的店，也就便宜一毛两毛的，我这印好了名片给您送上门来，您有那功夫多做点买卖，不就把钱给赚回来吗？”
　　宋招娣又看了一眼名片，要是她在省城找了人把名片印出来，十块钱能印好几千张。
　　现在得多花钱了印名片，不过这样怪不得别人，是她大意了没有准备好。
　　“那这样，五块钱四百张，你要是愿意做，我就交定金，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就去找别人。”
　　朱明不肯让步，又说了不少话，反正意思就是他这样赔钱，一分钱也不挣，就连个跑腿费都挣不出来。
　　宋招娣不为所动，就坐在那里，不管朱明怎么说，就是不肯改口了。
　　最后，朱明无奈道：“大姐，你也太会讲价了，我印了这么多名片，你是最会讲价的一个。算了，看在丽丽的面子上，我就给你这个价钱吧，算是交个朋友。大姐，你以后要是还印名片，一定要来找我啊，这个生意不让我赚钱，下个生意你可得照顾我啊。”
　　宋招娣笑着点点头：“那是一定的，只要这次的名片让我满意，以后我一定会再照顾你的生意的。”
　　朱明拿出纸笔，问道：“大姐，你的名字，地址，电报号，电话号码跟我说一下，我回去好给你印。”
　　宋招娣没回答朱明的话，反而问道：“这名片什么时候能印出来，我等着用急用呢。”
　　她明天就想去六里坡看看，说不定就得用上名片呢，要是名片能早一点出来，说不定她就能用上了，不用给人手写地址信息了呢。
　　“急用，大姐你什么时候用，这名片最早也得明天上午出来了，要是时间再早，恐怕就不行了。”
　　“小朱啊，你知道六里坡吗？我听人说那是个批发市场，我想带着我的货物去那里碰碰运气，最好这名片能印出来。要不人家相中我的东西想跟我联系，我还得拿了纸笔给人写地址，那多麻烦啊。”
　　“大姐，你要去六里坡，那个批发市场早上八点才开门呢，那这样吧，我今晚上熬熬夜，把名片给你做出来，明天早上七点多，我给你送过来。”
　　这些名片的成本也就几毛钱，他能赚四块多，虽然看起来钱不算多，他这个生意刚起步没多久，赚一点是一点。
　　宋招娣点头道：“行，那就麻烦小朱你了。”
　　交了定金，宋招娣又问了问六里坡在哪里，坐哪路公交车去，朱明都跟她说了，还说道：“大姐，这批发市场整整一天都有人，你要是去的话，把东西都得准备齐全了，要是中途出来，那就得重新算钱了。”
　　名片的事情解决了，宋招娣回了屋也没什么事，想出门在深市转一转，又怕自己人生地不熟迷了路，只好作罢了。
　　早上五点半，宋招娣就醒了，她一般都是这个时间醒，起来后收拾收拾，看看咸菜缸，吃过饭就就开门营业。
　　她的店是自己的，开门关门的时间并不固定，她一般都是七点就开门了，晚上九点多才关门，要是天气不好的话，才会晚开会儿门早关会儿门。
　　现在不在家里，起来也没什么事情，宋招娣在床上躺到了六点多，才起来洗脸梳头，出去吃早饭。
　　招待所是不管饭的，宋招娣一天三顿都要在外面吃。
　　她害怕自己刚出门朱明就把名片给送过来，就找了招待所对面的小摊子吃油条，还要了一碗豆腐脑。
　　油条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宋招娣吃了一根油条，豆腐脑也不太烫了，她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就差点吐出来。
　　“这豆腐脑怎么是甜的？”豆腐脑刚进嘴巴的那一刻，宋招娣还以为自己的舌头不管事了呢，要不怎么吃出来的是甜味，豆腐脑怎么可能是甜的？
　　这个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丈夫说着有点蹩脚的普通话。
　　“豆腐脑不都是甜的吗？”
　　他这话不就跟没说一样吗？
　　豆腐脑怎么可能是甜的？
　　宋招娣心里这样想着，却没反驳，这大概是不同地方的风俗吧，这里的豆腐脑跟家里的豆腐脑不一样，不是咸的而是甜的。
　　宋招娣没说什么，把油条吃完，开始慢慢喝着豆腐脑。
　　喝了几勺，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这个太不合她地口味了。
　　之前她还纳闷呢，程城的表哥在外地做工，听说工资还不错，吃的也都是白米白面的，怎么还嫌弃那里的饭菜不合口味，非得千里迢迢地从家里买咸菜呢。
　　等吃到这个豆腐脑，宋招娣明白他的心情了，油条对她来说也是好东西，可要是让她天天吃油条配甜豆腐脑，她也是受不了的。
　　吃过饭宋招娣回到招待所把自己的口袋背下来，坐下招待所的大厅里等朱明来。
　　七点四十多，朱明终于来到了，他一进招待所的大门，就快走向宋招娣：“宋大姐，实在是对不起，我这昨晚给你印名片熬得太晚了，今天早上就起的晚点了，没耽误你的时间吧。”
　　说着，他把手里的名片递给宋招娣。
　　宋招娣从他的手里接过名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把剩下的三块钱也给了他。
　　“钱正好，宋大姐，以后要印点什么尽管给我打电话，昨天我给你的名片上就有我的联系方式。”
　　“一定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会联系你的。”
　　揣好名片，背着口袋，宋招娣走路朝公交车站而去。
　　离招待所最近的公交车站，并没有直达六里坡的公交车，得去吧另外一个公交车站去坐车。
　　等到宋招娣坐上公交车，已经快八点了，宋招娣心里有点着急，要是去的晚了，没有好位置了怎么办。
　　下了公交车，宋招娣打听着到了那个六里坡的批发市场，心里有点失望，这个深市的批发市场，跟她老家的大集没什么区别，除了大了点人多了点，完全就是老家乡下的大集啊。
　　宋招娣来的不算早，这里已经很多人了，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个批发市场也没有围墙什么的，宋招娣刚想背着口袋进去，却被人给拦住了，原来她还没交钱呢。
　　交了一块钱直之后，宋招娣才被放进去。
　　她找了个地方，把口袋打开，然后拿出几十袋咸菜放在口袋上，开始叫卖。
　　“咸菜，好吃不贵的咸菜，批发六分钱一袋。咸菜，好吃不贵的咸菜，批发六分钱一袋。”
　　宋招娣喊的声音不小，不过却没什么人过来，这里到处都是摆摊的，都是叫卖的，宋招娣这个卖咸菜并没有多少了关注。
　　随着时间推移，摆摊的人更多了，进货的也多了起来，可宋招娣的咸菜却没有卖出去一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开门不红，宋招娣心里有点泄气，不管怎么说，也让她开个张啊，一袋都卖不出去，她从做小买卖开始，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
　　宋招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解下水壶喝了口水，她都喊了这么长时间了，嗓子早就干的冒烟了。
　　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宋招娣又开始叫卖起来。
　　“咸菜，好吃不贵的咸菜，批发六分钱一袋的咸菜，卖咸菜嘞。”
　　又叫卖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停在了宋招娣的摊子前。
　　那人一只手拿了三个馒头，一只手拿着个水壶，问道：“你这咸菜六分钱一袋？”
　　宋招娣赶紧点头：“批发六分钱一袋。”
　　那人在宋招娣的摊子上看了看，拿了一袋酸辣萝卜：“我要一袋，六分钱怎么样？”
　　两样咸菜的包装并不一样，酱黄瓜的袋子上印着个几个绿色的黄瓜，而酸辣萝卜上则印着一个大白萝卜。
　　宋招娣喊的是批发六分钱一袋，现在这个人只要一袋，也要宋招娣卖六分钱，就是还价了。
　　这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零卖六分钱一袋就六分钱一袋吧，宋招娣点头道：“行，你拿了吧。”
　　在省城的时候，宋招娣的咸菜卖六分钱一袋，还要给程城他们两个一人一分钱的抽成。而到了深市，宋招娣就把咸菜的批发价定在了六分钱一袋，她打算把咸菜卖到别的地方去，要是客户订了货，光是邮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咸菜才定价六分钱的。
　　忙活了将近半天，宋招娣才卖出了一袋咸菜，虽然生意很不好，但总是开张了不是。
　　这卖出的一袋咸菜让宋招娣有了信心，她继续叫卖，可快到了中午了，她的摊子都没什么动静，连过来问一下的人都没有。
　　这一上午光喊话了，宋招娣的嗓子实在受不了了，她只能坐下来，灌了半壶水，开始吃饭。
　　这批发市场要开一天的时间呢，宋招娣来的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当午饭，中午就不回招待所了。
　　到了中午，市场上总算不那么热闹了，不管是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大部分都在吃饭休息。
　　宋招娣觉得包子没什么味道，拿了一袋咸菜撕开了，大口的咀嚼起来。
　　“唉，同志，给我来两袋咸菜。”
　　宋招娣听见有人要买咸菜，立即就转过头来原来是她旁边的摊主在喊她。
　　“同志，六分钱一袋是吧，一袋黄瓜一袋萝卜，这是一毛二分钱。”

第42章 、第 42 章
　　又来了一单生意, 不过这个生意也是个零买的。
　　宋招娣心里叹气，脸上却带着笑：“嗯，一样一袋, 一共是一毛二分钱。”
　　宋招娣把咸菜递过去，收了一毛二分钱, 放在了自己的兜里。
　　那人拿了咸菜, 用牙齿咬开, 放在自己的摊子上, 想吃却犯了难。
　　他们没带筷子。
　　这吃咸菜可不是吃包子馒头烧饼煎饼，没筷子怎么吃，难道用手抓着吃吗？他们忙活了半天了, 手上早就脏的不行了, 吃馒头都是隔着一层塑料袋才吃的。
　　最终，两人在市场边角的榕树上, 折了两根细细的树枝, 当做筷子吃了这顿饭。
　　本来萍水相逢的人, 因为这个小插曲倒是有点熟悉了起来。
　　“同志, 你这咸菜还真好吃。”买咸菜的事一个个子高大的中年人，他操着北方口音：“我跟老张来深市好多天了, 对这里的东西实在是不习惯，倒是有人卖包子面条等北方面食，可吃起来总不是那个味道。没想到今天在你这里买了咸菜了，这下我得多吃一个馒头。”
　　他的搭档是个个子更高，身材也壮实的男人, 闻言说道：“是啊，这里的饭菜实在是不好吃，不, 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不合口味。”
　　宋招娣吞了一口包子，也说道：“是啊，今儿早上我要了几根油条和豆腐脑，油条倒是还行，就是那豆腐脑是甜的，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甜豆腐脑呢。”
　　吃过饭，相邻的摊主又买了十袋咸菜，是宋招娣最大的客户了。
　　这一天下来，宋招娣总共卖出了十三袋咸菜，一共是七毛八分钱。
　　接下来的几天，宋招娣在深市大受打击，本来志得意满打算在深市大显身手，闯荡一番接下大笔订单的她，根本就一笔订单都没接到。
　　除了零散地卖出去几十包咸菜，她带来的大部分咸菜都来的深市，又怎么回到了省城。
　　初战失败的宋招娣，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颇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不过这打击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宋招娣开门营业，好几个老顾客跟宋招娣抱怨，问她干什么去了，店里怎么好几天没开门，他们想吃个咸菜都没地方买去。
　　听着顾客的抱怨，宋招娣的信心又回来了，她的咸菜好吃，要不那些老顾客怎么非得等着她的店开门，而不是去买别家的咸菜呢，省城卖咸菜的又不是她一份。
　　既然自己的咸菜好吃，那为什么在深市卖不动呢？
　　宋招娣想不通原因，不过她却对未来有了计划。
　　她店里的咸菜品种不少，可做成包装的咸菜却只有两种，她得把别的咸菜也穿上包装，品种多了，可选择的余地才会多，顾客才会多。
　　还有就是店里得按个电话，这次去深市，她名片上连个电话都没有，就只有地址和电报号，要是有了客户，根本就不方便联系，这电话必须得装。
　　这两件事是最主要的，得尽快办好，把这两件事办好了，再去说别的事情。
　　店里还得找两个人帮忙，要不自己一出门店就得关门，对店里的咸鱼不太好。不过这个是倒是不急，可以慢慢来，她想找的是营业员，或许还得收钱，人品这方面得让人放心才好。
　　还有她的咸菜卖的越来越好了，需要的蔬菜什么的也越来越多，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就不太方便了，她要么找人专门给她送菜，要么找人种菜。
　　一番思考之下，她决定找人给她送菜，等到她的厂子真的发展起来，她就跟农民签订合同，收购他们的蔬菜。
　　虽然挫折让宋招娣的心里不太好受，但是现在却没什么影响了，深市的那个打击，已经让她缓过来了。
　　只要自己好好干，她就不信闯不出一条大路来，她来到省城的时候，那么难都闯过来了，这个小小的困难，也难不住她的。
　　想通了这些的宋招娣，再次干劲满满起来，她能从泥泞里站起来，就能再次战胜这不算很大的困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宋招娣的计划发展，她又推出了五种咸菜，还找到了三名员工。
　　他们都是宋招娣认识的人介绍过来的，都是年轻人，宋招娣安排一个年轻人继续在省城叫卖她的咸菜，剩下的两个小姑娘就守着柜台。
　　在邮电局排了一个月的队后，宋招娣的店里装上了电话，专门给她送菜的人也联系好了。
　　那块地宋招娣也买下来了，不过她决定暂时先不盖房子，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个时候盖房是合适的，盖房的最好时机是春天，她打算明年春天看情况，再决定盖不盖房子。
　　做完了这一切的宋招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一步一步地在进步，她的咸菜一定会卖的越来越好的。
　　有了两个小姑娘在柜台上，宋招娣身上的担子轻多了，她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看报了。
　　这天早上报纸送过来以后，宋招娣习惯性的打开报纸，整张报纸都快看完了，却在一个报纸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消息。
　　京市要举办一个食品交流大会，邀请全国各地的国营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参加，一个月后交流大会会召开，为期六天，还会评选出金奖银奖铜奖和特别奖。
　　宋招娣拿着报纸，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吗，她的咸菜正愁没有门路让人知道了，现在就来了这样一个机会。
　　她要去参加这个食品交流大会。
　　宋招娣倒是没指望着自己的咸菜能拿奖，除了她这样的个体工商户，国营厂可是也会参加呢，她做咸菜才多长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那些国营厂。
　　再说了，她的咸菜也不是什么地方特产，这样的食品交流大会，一定有很多知名的地方特产参加的，别的不说，京市可是有好几家传了几百年的咸菜老字号呢。
　　她跟人家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她不指望拿奖，就想去涨涨见识。
　　再说了，既然是食品交流大会，肯定会有商家来进货吧，要是能拉拢几个客户，那可就太好了。
　　宋招娣豁然起身，拨通了上面的电话，电话接通以后，宋招娣用蹩脚的普通话问道：“喂，您好，请问是......”
　　宋招娣跟对方在电话里并没有说上几句，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宋招娣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宋招娣坐在那里并没有动，既然想参加那个交流会，她得做点准备。
　　她得印点精美的宣传纸，得印点好看的名片，得决定带谁去京市，要参加交流会，她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这样一来，她店里的人手好像又不够用了。
　　等从交流会回来，她还得继续找人，要不遇到事情很容易抓瞎的。
　　现在，宋招娣竟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她找到了一条推广自己咸菜的道路。
　　她可以参加各种交流会啊，深市的那个批发市场虽然看起来很大，人看起来也不少，可跟政府主办的交流会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的。
　　来参加交流会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客商，她积极参加，总会给自己的咸菜找到销路的。
　　之后的时间里，宋招娣都在为交流大会准备的，至于要带谁去，宋招娣心里也有了人选。
　　她决定带陈雨去。
　　陈雨是个很稳重的姑娘，还是个高中毕业生，之前在服装厂里做临时工，后来厂子的效益不好，临时工就被裁了下来，她想去外面闯荡，家里的父母却不同意，说女孩子外出闯荡不安全。正好宋招娣这里招人，工资还算不错，陈家爸妈就让她过来干活了。
　　陈雨性子虽然稳重，但是却能说会道，在柜台上表现很不错，宋招娣这次出门，就打算带着她去。
　　跟她说了之后，陈雨竟然十分惊喜：“宋姨，你说要带我去京市？咱们时候去，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乡下外婆家，现在能去京市，她当然高兴坏了。
　　京市可是国家的心脏，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也没钱，这次去参加交流会，食宿肯定是老板管，她这相当于公费去旅游啊。
　　宋招娣看着陈雨失了往日的稳重，像个小姑娘雀雀欲试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不用准备什么东西，带上自己的换洗衣服就行了。我们这次要在京市差不多要待十天，洗漱用品你记得都带上。”
　　陈雨立即大力点头道：“宋姨，我知道了。哦，对了，就只有咱们两个去吗？”
　　“嗯，就咱们两个去，咱们这次要带的咸菜并不算太多，有咱们两个人就行了。”
　　“宋姨，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要去参加交流会，越让人知道咱们厉害才越好呢，要是只有咱们两个人，会不会被人小看了去，再说了，这交流会上的人肯定很多，要是咱们就只有咱们两个，会不会忙不过来。”
　　“应该不会吧，”宋招娣的语气有点迟疑：“你让我先想想，看看咱们两个去到底行不行。”
　　陈雨去忙了，宋招娣坐在那里想事情。
　　要是厂子想做大，自己是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一把抓的，得学会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
　　别的不说，要是这次交流会上有客商，她是可以跟人谈生意，可以后要是有需要跑腿的事，她不方便去的话，还是得专门的业务员去做。
　　想到这里，宋招娣决定把两个走街串巷卖咸菜的员工给叫上，他们是自己的第一批员工，现在多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就可以独当一面呢。
　　程诚走了，宋招娣又招来了一个人，他叫赵海，也是个年轻人，今年二十一岁，是个吃苦耐劳的，每天收工的最晚，有时候晚上都不休息，还去火车站卖咸菜。
　　宋招娣想让他们跟着去京市，现在却没法跟人说，他们都出去卖咸菜了，根本就不在店里。
　　张亚晚上来交工，宋招娣就说道：“张亚，京市有个交流会，我已经报名了，我打算带着你跟赵海一起去，耽误的天数就按照一天两块钱给你们发工资，你看怎么样？”
　　陈雨的工资是固定的，宋招娣带她出门不用另外算工钱，可张亚赵海的基本工资少，他们在外面卖咸菜都是有抽成的，宋招娣当然得给人算钱了。
　　他们卖咸菜，一天大约能卖一块钱，宋招娣给他们开两块钱的补助，给的不算少。
　　听到能跟着宋招娣出门，还是去京市，张亚立即说道：“行，宋姨我跟你去。”
　　跟着老板出门，食宿什么的都不用花钱吧，他当然想去京市看看了。
　　陈海都是第二天早上来交工的，他晚上收工晚，宋招娣一般都关门了，他就第二天早上来，跟宋招娣对账。
　　宋招娣把去京市的事情跟陈海说了，陈海看样子也很高兴，连连点头：“宋姨，我跟你一起去。”
　　离交流会还有三天，宋招娣就带着自己的三个员工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这进京市跟去其他的地方可不一样，宋招娣还专门去开了介绍信，要是没有介绍信，他们几个在京市都找不到住的地方。
　　交流会的地址在哪里，宋招娣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不过她还是带上了那张写着交流会地址的纸条，万一到了京市她脑袋犯晕，把地址给忘了呢。
　　他们这次去京市带的咸菜可不少，一人一个大包，宋招娣特意买了卧铺，就是为了能以最好的面貌去京市。
　　张亚年纪最小，他上了火车闲不住，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溜达了，宋招娣怕他一个人出点什么事，让张亚赶紧跟出去了。
　　陈雨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宋姨，我这是第一次坐火车了，以前我只在课本上看过京市长什么样，没想到我现在能去京市了，我这心跳的好快，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呢。”
　　宋招娣说道：“我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也很紧张，那时候我没买到坐票，买的是站票，刚上火车的时候我动不不敢动的。”
　　宋招娣的安慰让陈雨的心安定下来，总算不跳的那么快了，和宋招娣开始说起自己对京市的向往。
　　他们四人到京市的时候，天色刚亮没多久，公路上已经有公交车在缓缓行驶了，宋招娣带着三人上了一辆公交车。
　　她为惨叫这次交流会做了不少的准备，交流会在哪里举办，从火车站出来要坐哪路公交车，她都查的一清二楚了。
　　在招待所住下，又吃了早饭，宋招娣就说道：“咱们坐了一夜的火车了，都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到下午再碰头。”
　　想了想，她又说道：“这里到底是京市，咱们是头一次来，对京市都人生地不熟的，出去的话一定要结伴，别单独一个人出去，要是迷了路，我怕你们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租后一句话当然是开玩笑了，宋招娣带着他们三个来京市，可得给他们嘱咐好了，要是万一在这里出个什么事，她回去怎么跟这些人的父母交代。
　　这还不算，他们三个是宋招娣特意带来京市参加交流会的，要是出了意外，交流会也得受影响。
　　三人听见宋招娣的嘱咐，都赶紧说道：“宋姨，我们知道了。”
　　“宋姨，你就放心吧，我们跟着你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不会随便乱跑的。”
　　“宋姨，我们都知道轻重，不会给你惹事的。”
　　宋招娣就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难得出一次远门，等到交流会结束了，我带着你们在京市好好转转，所有的花费我来出。”
　　交流会要后天才举行，宋招娣下午醒来，吃了迟到的午饭，就带着人去了交流会的地点，前几天她跟交流会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对方说可以早来一天，把自己的位置布置一下。
　　宋招娣找的这个招待所，离交流会举办的地点非常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这个交流会是在京市的一个体育馆里举行的，地方说不上太大，宋招娣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这里忙碌了。
　　宋招娣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负责场地的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领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咸菜没什么名气，又是个小作坊，分到的位置在最角落里，就只有一张三尺长两尺宽的木桌子，连把做人的椅子都没有。
　　这条件可真是简陋啊。
　　不过宋招娣却不觉得有什么，人家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就是很好的了，要不是国家有了鼓励民营个体户的政策，她的咸菜店想开起来都不容易，更别提办成小工厂，参加政府牵头举办的交流会呢。
　　她相信，现在她的咸菜占了这么点点的地方，等到她的咸菜打出名气，受到更多人的认可喜爱，再参加交流会展览会展销会，一定会有个好位置的。
　　因为这样的交流会展览会展销会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她的咸菜好吃，那就是有实力，那就一定会有好位置的。
　　会场的位置要自己布置，宋招娣就说道：“小张，小赵，小陈，你说这桌子咱们要怎么布置一下，咱们的位置就这么一点，就是想好好布置我怕也布置不起来，因为地方实在是太小了。”
　　陈雨就说道：“宋姨，你说这样行不行，咱们在这个桌子上铺上一块红色的绒布，把咱们的咸菜放到这上面。”
　　张亚也说道：“这张桌子看起来小，但是放下咱们的咸菜绰绰有余了，我觉得可以在桌子上放上个花瓶插上花，我觉得这样就会好看一点，要不光放咸菜的话，容易显得空荡荡的。”
　　赵海也说道：“要是有鲜花就放上鲜花，没有鲜花就用绢花代替。”
　　三人各抒己见，宋招娣听完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统共就有这么点的地方，也就只能这样布置了。在这桌子上铺上绒布，至于是什么颜色，咱们多买几块不同的颜色，试一下哪块颜色好看咱们就铺哪一块。再放个花瓶插上花，鲜花我估摸着不太好买吗，都这个季节了，就是有鲜花也是特供的，咱们恐怕买不到，就用普通的绢花代替就行了。布置好以后，咱们再在桌子上放上咸菜和宣传册。”
　　“就这样布置吧，我和陈雨，张亚一起去买东西，赵海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要是等到体育馆关门的时候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回招待所等着我们。”
　　赵海赶紧说道：“宋姨，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事情，我在这里也是干站着。”
　　宋招娣摇摇头：“万一要是有事呢，咱们把桌子都搬过来了，要是有人不想去那边领桌子，直接就把咱们的桌子给搬走呢，你在这里看着点吧。要买的东西也不算很多，我们三个也能拿得了，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宋招娣这样说了，赵海就不再说什么了：“宋姨，你们路上慢着点，要是这里关门，咱们就在招待所碰面。”
　　宋招娣去问了问这里的工人，就带着陈雨张亚直奔京市最大的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宋招娣也不看别的，直奔卖布料的地方，前两年国家就差不多取消布票了，要不宋招娣就是来了这里，没有布票也买不到布料，只能空着手回去了。
　　要了六种颜色的绒布，宋招娣就带着人上了二楼，二楼是卖日用品的，自然有卖花瓶和假花的。
　　上来之前宋招娣特意问了卖布料的服务员，这个季节，的确是没有真花的，要想买花，就只能买假花了。
　　除了这个，宋招娣还买了好多瓶饮料和汽水。
　　这咸菜总是有点咸的，要是有客户想尝尝他们的咸菜，得喝点水吧，摆上几瓶饮料，也方便客户们。
　　就是客户们不喝，他们自己喝也可以啊，这可不是露天批发市场，是交流会，他们总不能带着水壶进去吧，那样多不好看，这饮料和汽水一摆上，显得多有面啊。

第43章 、第 43 章
　　这次来参见交流会, 宋招娣并不奢望自己能得奖，就是奔着交流学习来的，要是能卖出一些咸菜, 那就更好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到交流会结束的时候, 她的咸菜竟然得了个铜奖。
　　虽然不是金奖银奖, 只是最末一等的铜奖, 可铜奖也是奖啊, 这次交流会可是有一百多家单位和个体户参加的，得奖的一共就只有十多个，自己的咸菜就在这十多个里面, 说明自己的咸菜味道和品质都是非常好的。
　　要知道, 这些等奖的单位里，大部分都是国营厂, 他们这些个体户都刚刚起步, 不管从哪方面都落后国营厂不少, 能得奖的私营产品, 都是靠味道取胜的、
　　自己的咸菜就得了奖，不管怎么说, 这是对咸菜的肯定。
　　上去领奖的时候，宋招娣紧紧闭着嘴巴，就怕自己笑的嘴巴太大了影响形象。
　　宋招娣在上面拿着奖状，陈雨张亚赵海在下面拼命的鼓掌，他们店里的咸菜能得奖, 这就说明咸菜的味道好，咸菜的味道好，客户才能多, 客户多了，他们这些跟着宋招娣的人才能赚到更多的工资。
　　加上那浓浓的荣誉感，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开心，不拼命鼓掌呢。
　　评奖是在倒数第二天的，剩下的一天，就是各个商家订货的时间了。
　　和在深市的那次不同，这次宋招娣的摊子前可是围了不少人，她足足定出去六千多袋咸菜。
　　六千多袋，看起来好像很多，可是订货的客户有十几个，算下来每个客户也就四五百袋，算不上很多了。
　　不过这却是个很好的开始，自己的咸菜这么好吃，肯定会很好卖的，这些订单可是开始，后续一定还会给她带来更多的订单的。
　　这次来京市，不仅得了个铜奖，还得到了这么多的订单，收获可真是不少，宋招娣的心情，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
　　交流会结束之后，回到招待所，他们四个聚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地抒发着各自的喜悦之情。
　　宋招娣就说道：“咱们这次来京市，可以算是大获成功。刚来的时候我就答应你们了，等到交流会结束带着你们在京市好好转转，快说吧，你们都想去哪里？这次吃喝玩乐全部都由我来报销。你们也都不要不好意思，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都跟我说，要不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虽然是这样说，可张亚陈雨赵海却不好意思说想去哪里，都说让宋招娣做主就行。
　　宋招娣就说道：“那这样，京市那几个有名的地方咱们都去转转，烤鸭什么的咱们也都去吃一遍，要不不白来京市一趟吗？”
　　反正这次的订单根本就不急，晚回去几天是没什么的。
　　张亚就说道：“听宋姨的，宋姨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宋招娣带着自己的三个手下，在京市多住了三天，把京市有名的几个地方都转了一遍，还拍了不少照片。
　　这个时候，照相机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出门游玩，都是在景点拍照，照片洗出来后再寄到拍照人手中。
　　来的路上，几人都是紧张忐忑的，回去的路上却都是兴高采烈，咸菜不仅得了奖，还有了好几千袋的订单，京市，没有白来。
　　这次的京市之旅，也让宋招娣的眼界更开阔了，要想让自己的咸菜名气更大卖的更好，光闷在一个小小的省城是不行的，得走出来，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咸菜，那样才能有更多的订单，厂子也才能越办越好。
　　有了这个开头，厂子的局面总算是有点打开了，宋招娣决定回去就找人谈盖厂房的事。
　　这六千袋咸菜，自己院子里的那些大缸，是绝对没有问题，那些大缸能装几千斤咸菜，可要是订单越来越多，就怕到时候不够用了。
　　这咸菜不像是别的东西，腌上之后得等不少时间才能出味道呢，自己得赶紧准备起来，要不万一订单多了，产量却跟不上，那多让人悲愤啊。
　　除了这个，陈海张亚也不安排他们在省城沿街叫卖咸菜了，以后就让他们做业务员，跟全国各地的客户联系，工资也给他们调整一下，张雨是个细心稳重的姑娘，以后店里的杂事让她来管，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研究新的咸菜了。
　　店里还得再招几个人，这种交流会展示会以后一定还会有不少的，自己要是出门的话，店里的生意可不能停下来，多招几个人是必须的。
　　宋招娣还想在省城最热闹的地方开一家分店，她现在的店虽然客人不少，可店铺的位置并不是省城最繁华的街道，要是在中心位置开一家分店的话，知道自己咸菜的人会越来越多，咸菜的名气也会越来越大的。
　　这一路上，宋招娣虽然带着笑，话却不多，她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店和厂子未来的发展，想的越多，她嘴角的笑容就越大。
　　宋招娣的袋装咸菜，名字就叫宋大姐咸菜，她本来想找韶老师盛老师给起个听起来文雅点的名字，可转念又想，文雅不文雅没关系，好记好读不绕嘴就行了，她的店叫宋家咸菜，袋装的咸菜干脆就叫宋大姐咸菜吧。
　　宋大姐咸菜，这个好读又好记也不绕嘴，虽然说朴实了点，可劳动人民创造的牌子，朴实点才好，整的花里胡哨的，反而失了本来的面目了。
　　宋招娣做的包装也是很朴实无华的，黄瓜咸菜的包装袋上就带着个黄瓜，萝卜咸菜的包装袋上就带着个萝卜，豆角咸菜上就是豆角，一目了然。
　　这次在交流会上，宋招娣看到了很多别人家的产品，一对比下来，宋招娣觉得自己咸菜的包装有点简陋了。
　　这包装可是顾客的第一印象，要是包装精美，那就能刺激顾客的购买欲望，要是包装太次，谁愿意买啊？
　　虽然说自己的包装不次只是简单了点，可宋招娣就是觉得得换一换、
　　回去就找人重新设计一下包装，不用太复杂，简洁大方就行。
　　交流会举行的时候，宋招娣一刻也不敢松懈，交流会结束之后又在京市玩了三天，身体也是疲惫的很，想着想着，她就打起了瞌睡，脑袋一歪睡着了。
　　见她睡着了，陈雨张亚赵海的交谈声也小了一点，他们倒是不累，还没从兴奋的余韵中平静下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就是傍晚了，宋招娣给三人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回去休息休息。
　　宋招娣到店里的时候，两个工人还没下班，见到宋招娣回来，正忙着的两人都赶紧跟她打招呼。
　　“嗯，你们先忙，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这次去京市连去带来差不多就十天，也不知道店里的生意好不好？
　　换好衣服出来，店里已经没客人了，宋招娣在柜台后坐下来，钱玲把账本拿过来，说道：“宋姨，你看看账本，这些天的生意挺不错的，也没什么事。”
　　宋招娣不在家，给咸菜包装的朱嫂也到柜台上来帮忙了，她也说道：“招娣，你们去京市有什么收获，咱们的咸菜有订单了吗？”
　　“有了，有了好几千袋的订单呢。小朱，我们都回来了，明天你跟朱嫂一起做咸菜，争取早日把咸菜给做出来，不过也不用着急，这些订单的交货日期都要过了年的。”
　　宋招娣又说咸菜得了铜奖，朱嫂和钱玲听了都很高兴，朱嫂就是说道：“我就说咱们的咸菜一定会得奖的，这么好吃的咸菜要是不得将，那不是天理不容吗？”
　　钱玲也说道：“咱们的咸菜得了奖，以后订单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从京市回来，宋招娣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她本来打算让张亚赵海去做业务员的，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从京市回来半个多月，就到了宋招娣去看儿子的时间了，她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坐上了去临省省城的火车。
　　她照例是周五上午出发，下午就到了朱乔松所在的城市。
　　她熟门熟路的在招待所住下，等明天再去接儿子。
　　第二天天刚亮宋招娣就起来了，收拾好了吃过早饭，就步行朝着朱乔松家而去。
　　她对朱乔松家已经很熟悉了，这个日子是她跟朱乔松约好的，只要在胡同口等着周三巧带着孩子出来就好了。
　　可是左等右等，周三巧也没带着孩子出来，宋招娣心里着急，心里闪过好几个可怕的念头，不会是儿子出事了，所以周三巧才顾不上把儿子给带出来了吧。
　　要知道，这个日子是她跟周三巧朱乔松早就说好了的，往常都是周三巧早上带着宝儿出来，在胡同口跟宋招娣汇合的。现在都九点多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宋招娣心里着急，就朝着朱乔松家走去。
　　胡同并不长，宋招娣很快就到了朱乔松的家，正好和要出门的朱乔松走了个对面。
　　见到对方，两人都吓了一跳，先不说朱乔松的表情如何，宋招娣是十分惊讶的，朱乔松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丧气？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要知道，憔悴消沉萎靡不振这些词跟朱乔松是一点都不沾边的，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
　　可现在的朱乔松，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满脸憔悴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色的血丝，就跟昨晚一夜没睡似的。
　　见到宋招娣，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显得更加憔悴了。
　　“你怎么来了？”朱乔松没好气的问道。
　　宋招娣上下打量了朱乔松一眼，随口说道：“我当然是来看儿子的了，朱乔松，今天是我探望儿子的日子，你妈怎么没把宝儿带到胡同口？我左等右等也没见着孩子，只能来你们家了。”
　　宋招娣本来以为朱乔松会很快就回答她的话呢，没想到朱乔松推着自行车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眼珠子也不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招娣都有些烦躁了，这个朱乔松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见到朱乔松，宋招娣就知道今天周三巧没带着宝儿出来，不是孩子出事了，是朱乔松出事了？
　　朱乔松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出的还不是小事，要不他不能这么个鬼样子。
　　“朱乔松，你吱个声，今天是我跟孩子见面的日子，你要是不想让我见孩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宋招娣白了朱乔松一眼：“是你把孩子叫出来，还是我自己进去找孩子，你选一样吧？”
　　朱乔松再次打量了宋招娣一眼，脸上忽然就有了笑意。
　　跟自己的落魄比起来，宋招娣的穿着打扮的干净整洁，就连精气神也是好的很，一看日子就非常好过。
　　“宋招娣，我跟你有话说，咱们出去谈吧。”朱乔松说道。
　　宋招娣却不想跟他谈什么：“我们两个有什么可说的，我还要见孩子呢，你赶紧把儿子给喊出来，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这里住的可不是你一家，还有两户人家呢，我要是进去了，你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宋招娣的语气和表情都不算客气，要是以前朱乔松肯定要跟她呛上两句，可今天他却好像没看到的，继续说道：“宋招娣，我要跟你谈的就是儿子的事，是关于儿子抚养权的。”
　　“抚养权”三个字，朱乔松说的很轻，即使两人站了个对面，宋招娣也就将将听到。
　　朱乔松这个时候跟她谈抚养权，是有什么事？难道他不想要儿子的抚养权了，想把儿子的抚养权给她？可是这怎么可能，宝儿可是朱家唯一的孙子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把儿子的抚养权给她？
　　可要是不想把抚养权给她，朱乔松为什么说抚养权的事？
　　宋招娣深深看了朱乔松一样，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胡同，宋招娣没说话，沿着马路慢慢走。
　　她来这里多少趟了，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十分熟悉了，她要跟朱乔松谈儿子抚养权的事情，总不能在大马路上谈吧。
　　正好这附近有家咖啡馆，上次她来看儿子的时候正好赶上开业，那里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宋招娣在前面走着，朱乔松就在后面推着自行车慢慢跟着，两人之间谁也没吭声，要不是为了孩子，恐怕他们两个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进了咖啡馆，宋招娣找了个位置坐下，朱乔松很快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谁也没说话，等到服务员送上了两倍咖啡，宋招娣才说道：“朱乔松，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朱乔松却没说抚养权的事情，反而说道：“招娣，咱们离婚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就会种地洗衣做饭的农村妇女，这次几年啊，你连咖啡都知道怎么点了，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朱乔松的话说的轻松，可宋招娣吃了多少苦，他知道吗？
　　她在宋家受到了多少鄙视和嘲笑，她刚来省城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迷茫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她冬天手脚都快冻烂了，她顶着大风踩着大雪去卖咸菜，她过年的时候家里连二斤白面都没有......
　　宋招娣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朱乔松都不知道，他只看到了现在这个已经混出来的宋招娣，却不知道宋招娣的身上心上有多少疤痕。
　　不过宋招娣却不想说自己吃的那些苦，反而笑着说道：“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该谢谢你和你爹娘，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是个只会围着灶台和锄头转的农妇呢。就是因为你忘恩负义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要跟我离婚，我才能离开你们朱家，才能有勇气到省城闯荡，才能变成现在这个会喝咖啡的宋招娣。”
　　“刚知道你跟顾可慧的事情时，我是恨不得你们两个去死的，可是现在我倒是感谢你们两个了，谢谢你们搞在一起，让我成了现在的样子。”
　　“朱乔松，真的是谢谢你。”
　　最后一句话，宋招娣是带着真诚的笑意说的，要不是朱乔松这么绝情，让她知道谁都靠不住，她也不会被逼到省城来，创下了这么一份不大的产业，有了立足的地方。
　　要是不离婚，别说会点咖啡了，她怕是连咖啡都不知道是什么呢。
　　宋招娣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听到朱乔松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他觉得宋招娣是故意跟他炫耀的，这种炫耀其实就是嘲笑，嘲笑他现在落魄不已。
　　毕竟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他的落魄。
　　朱乔松想狠狠驳斥宋招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端起咖啡杯狠狠灌了一口咖啡，却被烫的只抖索。
　　宋招娣差点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嘲笑，宋招娣慢悠悠地搅拌起咖啡来。
　　“我找你来，是为了儿子抚养权的事。宋招娣，我可以把宝儿的抚养权给你。”朱乔松说道。
　　宋招娣的手一顿，她放下勺子，直直看着朱乔松：“条件。”
　　她是不信朱乔松会这么好心，看自己想念儿子，每两个月就要来看儿子一次，就把儿子的抚养权给自己了，这用脚指头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这中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朱乔松突然要把儿子给她，一定是有什么别的要求？
　　朱乔松又喝了一口咖啡，接着慢慢说道：“我要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他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自从国家的政策改变以后，社会上涌现出了一大批个体户，他们有的赚钱很多，就出现了“万元户”这个概念。
　　这个时候，一个工人的工资一年才几百块钱，一万元是个什么概念，那得是二三十个工人的工资加起来，相当于差不多能养活二三十个家庭了。
　　朱乔松把儿子的抚养权给她，但是却要一万块钱的转让费，他到底把儿子当成什么了？
　　宋招娣皱了皱眉头，问道：“朱乔松，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同意把儿子的抚养权给我了，还跟我要一万块钱。你跟顾可慧都是医生，收入虽然不算很高但是也不算少，按说不应该缺钱啊！想当初咱们离婚的时候，你还不是医生呢，说哦什么也不肯把儿子的抚养权给我，现在怎么回事，你都工作了有收入了，又要把儿子的抚养权给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朱乔松不说话，宋招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杯没有放下就这样拿在手里，看着朱乔松：“你要是不肯说，那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朱乔松却觉得宋招娣变得太难缠了，本来他以为宋招娣听到自己肯把儿子的抚养权让出来，一定会无比惊喜的，可没想到她这么云淡风轻，一点激动的表情都没有。
　　朱乔松无法，只能把自己的事情给说了。
　　原来他在医院出了严重的医疗事故，被停职了，虽然有顾可慧的父亲在，可也是因为顾父的竞争对手在暗地里使劲，他暂时根本就不可能回到医院。
　　朱乔松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却没说他为什么要一万块钱。
　　宋招娣再次打量了朱乔松一眼，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么憔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朱乔松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可工作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被停职了，他能不颓废吗。
　　朱乔松不说，宋招娣却得问清楚：“你停职我能理解，但是你跟我要一万块钱我不能理解，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呢，我好考虑一下。”
　　朱乔松纠正道：“我不是跟你要一万块钱，是想用儿子的抚养权跟你换钱，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子的抚养权吗，这下不是正好啊，你应该不缺这一万块钱吧。”
　　“朱乔松，你说的挺轻巧的，我不缺这一万块钱？我只是个卖咸菜的，每分钱都是我用盐水汗水泡出来的，你要是说我不缺几百块钱，那还没错，可这是一万块钱啊，我这些年也没攒下这么多钱，你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

第44章 、第 44 章
　　一万块钱, 宋招娣现在凑凑倒是能拿出来，可是要说她不缺这一万块钱，那也太看得起她宋招娣了。
　　朱乔松这不仅是被停职了吧, 要是真的被停职，他也不至于跟自己这个前妻要钱啊, 难道他们朱家穷的揭不开锅了？
　　就是揭不开锅, 几百块钱就能让他们活上两个月, 朱乔松一开口就是一万块钱, 他还真敢想真敢说。
　　“宋招娣，你现在的生意那么好，一万块钱应该能拿的出来, 难道儿子在你的眼里, 还不值一万块钱吗？你不是表现的很爱儿子吗？”朱乔松说道：“只要你给我一万块钱，儿子的抚养权就是你的了。我现在没了工作, 又要四处奔忙, 根本就照顾不好儿子, 要是儿子跟着我, 就是父母都不在身边了。”
　　说实话，把儿子的抚养权给让出去, 朱乔松心里也是十分舍不得的，明湛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又跟儿子生活了这么久，只要一想到儿子以后要跟着宋招娣生活，他的心里就刀绞似的。
　　可是他打算做生意,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东奔西跑，根本就顾不上儿子。
　　妈的年级大了，管教儿子也力不从心了, 再说了，爸来信说奶奶身体不怎么好，希望妈回去照顾奶奶，要是妈走了的话，他出门不在家，儿子要由谁来照顾？
　　顾可慧对儿子只是面子情，根本就不会好好管教儿子的，难道让儿子跟着妈回老家吗？
　　那根本就不行，老家的教育水平，跟省城根本就不能比，还不如把儿子的抚养权给宋招娣呢，她也在省城，开店也经常在家，她又是亲妈，不会对儿子不好的。
　　就是自己不能跟儿子经常见面了，也不知道时间长了，儿子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可另一方面，朱乔松也安慰自己，即使明湛跟着宋招娣生活，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就像爸妈曾经说的，不管怎么说，宋招娣也是明湛的亲娘，明湛跟她亲近也是应该的，她现在日子过得不错，等以后她的钱财还不都是明湛的，难道不让明湛跟她见面，等她再婚又有孩子的话，她的东西给谁还不一定呢。
　　即使儿子以后跟在宋招娣身边生活，难道儿子还不认自己这个父亲吗，自己也可以每两个月去看儿子一次，暑假的时候把儿子给接过来啊。
　　尽管抚养权不在自己的手上了，可明湛还是自己的儿子。
　　“哦，原来我不拿一万块钱就是不爱儿子啊，那你把儿子的抚养权卖了一万块钱又是什么，你是不配做父亲吗？”宋招娣说道：“朱乔松，咱们好歹也做了好几年的夫妻，你心里想什么我即使不全知道也能猜出两分来，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了，别把理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还扯上为了儿子好。”
　　朱乔松不说，宋招娣就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咖啡，现在着急的不是她，她耗得起。
　　朱乔松见状无法，只能把事情跟宋招娣说了。
　　原来经过这件事，他对回医院上班也有点心灰意冷了，正好现在国家的政策变了，他想做生意，做药品生意。
　　做生意首先得有本钱，所以他想用儿子的抚养权还、换钱。这句话朱乔松没说，是宋招娣猜出来的。
　　不过朱乔松也真敢要啊，张口就是一万块钱，难道自己长得像银行吗？
　　宋招娣不说话，慢慢地搅拌着咖啡，朱乔松也没催促，也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咖啡。
　　等到咖啡都凉透了，宋招娣才抬起头说道：“你想把儿子的抚养权给我，让我拿出钱来跟你换，可以，但是一万块钱我拿不出来。”
　　朱乔松立即问道：“你愿意拿多少钱换儿子的抚养权？”
　　其实，朱乔松开口就跟宋招娣要一万块钱，就是为了跟宋招娣讨价还价，他也没指望宋招娣真的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妈是说宋招娣的店看起来生意挺好，可就凭着一个小小的咸菜店，他不信宋招娣能攒下一万块钱来。
　　即使能攒下一万块钱，那也差不多是宋招娣的全部身家了，想来她也不会用全部积蓄来换儿子的抚养权的。
　　朱乔松的语气算不上焦灼，可宋招娣却听出了他的焦急，难道就因为想做生意没本钱，就把主意打到了儿子的抚养权上？
　　朱乔松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宋招娣不知道的是，这次朱乔松会停职，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这中间牵扯到了很多事情，这不仅让朱乔松受挫，还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让他发誓一定出人头地。
　　现在把儿子的抚养权让出去了，不代表他放弃儿子了，等到他缓过来了，会把儿子再从宋招娣的手里抢过来的。
　　朱乔松有些紧张，等着宋招娣的回答。
　　宋招娣又喝了口咖啡，淡淡说道：“这不是件小事，你让我回去想想，等我回去之前给你个答复。今天我要先陪儿子，这可是咱们说好了的。”
　　朱乔松见宋招娣话没有说死，点头说道：“行，你先跟儿子见面，抚养权的事你先回去考虑一下，你现在可以去家里接儿子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在家里玩呢。”
　　宋招娣有些惊讶，让她去接儿子，难道不是朱乔松把儿子给带出来吗？
　　“你让我去你家接儿子，你就不怕邻居们知道我的身份，会在背后说你的闲话。”
　　朱乔松听到宋招娣表面关心实则挖苦的话，却没生气愤怒：“你看我是怕被人背后说闲话的人吗？”
　　他现在都这样样子，别说背后说他的闲话，就是当面说他的闲话，他都不会往心里去了。
　　宋招娣：“你以前是。”
　　既然朱乔松都说了让她去家里接孩子，宋招娣也不客气，拎起自己的包就走，可没想到朱乔松却喊住了她：
　　“宋招娣，你没还结账呢。”
　　宋招娣愕然回头，这个朱乔松，真的跟她以前认识的不一样了。
　　不过她没说什么，走到服务台去结了账，反正两倍咖啡也不贵，十多块钱的事。
　　朱乔松端起咖啡杯，把苦涩的咖啡一饮而尽，其实他早就试水了做生意了，只不过被骗的很惨，家里的积蓄都给搭进去了，这两杯咖啡十几块钱，他真的拿不出来了。
　　宋招娣进了朱乔松家的院子，儿子正在院子里和两个孩子玩，见到宋招娣来了，他立即扔下手里打陀螺的鞭子，跑向宋招娣：“妈妈，你来啦！”
　　宋招娣摸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道：“嗯，妈妈来看你了，因为火车晚点，所以妈妈来的晚了些。走，妈妈带你出去玩。”
　　明湛点头“嗯”了一声，他把自己的陀螺收起来，往屋里跑去，很快就跑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周三巧也跟在后面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见到宋招娣，周三巧就说道：“我今天得带着珊珊跟你一起去，她妈有事出去了，没在家。”
　　宋招娣可不想带着朱乔松顾可慧的女儿一起出门，她虽然不至于把跟他们的恩怨发泄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可也不可能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好脸色。
　　“不行，要不我带着宝儿出去玩，你在家里看着这个孩子吧。我来是看我儿子的，不是给人当保姆看小孩的。”
　　宋招娣的话说的可真的不客气，周三巧的脸色立即就不好看了，她想说什么，可看到孙子跟害怕似的往宋招娣身上贴，就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自己跟着去就得带着孙女，不跟着去的话，宋招娣带着孙子跑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去哪里找孙子。
　　周三巧的脸色变幻，拿不定主意。
　　这个时候，朱乔松推着车子回来了，他在大街上看到顾可慧出门了，就赶回来了。
　　看到宋招娣还站在院子里，皱眉问道：“湛明，你怎么还没跟你妈出去玩？”
　　“奶奶要带着珊珊跟我们一起出去。”
　　周三巧也说道：“可慧出去了，孩子没人看，我就想带着珊珊一起去。”
　　可是宋招娣不肯答应，这不就僵持在这里了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朱乔松就说道：“妈，让湛明跟他妈两人出去就行了，你不用跟着了。”
　　周三巧看看儿子，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带着孙女回了屋。
　　宋招娣也没说什么带着儿子转身就走，朱湛明跟父亲说了再见。
　　刚出朱家的门，宋招娣就问道：“宝儿，你想去哪里玩，跟妈妈说，妈妈带你去。”
　　宋招娣每次来这里，都要带着儿子在省城逛街吃东西，可以这样说，这个省城可以玩的东西，宋招娣差不多都带着儿子逛遍了。
　　“妈，我不想去玩了，我想去图书馆看书。”朱湛明说道。
　　“啊，你想去图书馆看书？”宋招娣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不过她立刻就开心起来了，儿子爱学，这是好事啊。
　　“行，咱们就去图书馆，等到中午就在周围吃个饭，等吃了饭，你要是还想看书，咱们就接着去看。”
　　选定目的地，宋招娣就开始跟儿子说些别的话，她侧面打听了一下朱乔松现在的事，谁知道儿子霹雳啪嗒地说了一大堆。
　　“妈，我爸被医院停职了，好像跟阿姨的父亲有关系，那时候他们吵架，我爸还摔了东西。爸爸跟人合伙做生意，还赔了钱，我听奶奶跟爸爸说话，现在家里的生活费都紧张，全靠阿姨的工资支撑着。我偷听爸爸和阿姨吵架，他做生意还从阿姨的父母那里拿了钱，现在也还不上了。”
　　儿子的话，解开了宋招娣心里的疑问，怪不得朱乔松连个咖啡钱都要她出，原来是做生意赔钱了啊，还赔了个精光。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想用儿子的抚养权给自己换钱。
　　“湛明，你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开心吗？”
　　朱湛明听到这个，低下头不说话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妈妈，我就像是个外人，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儿子的话让宋招娣听得心疼，朱乔松周三巧或许对儿子很好，可顾可慧就不一定了，儿子就像是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她跟朱乔松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她对儿子能好才怪呢。
　　之前她就想把儿子接到身边来生活，就怕朱乔松不同意，现在上天把这样的机会放到她面前了，她可得把握住了。
　　不过朱乔松狮子大开口就要一万块钱，自己虽然有，却不能给他，得好好跟他谈谈，现在最着急的是他不是自己，拉扯的时间越长，对自己越有利。
　　过年后她要忙上一阵子，等到忙的差不多了，朱乔松的耐心怕是也查不到了，正好把儿子的抚养权要回来。
　　不过这个度也得把握好了，要是朱乔松没了耐心或者改变主意，不肯让出儿子的抚养权，那可就糟了。
　　“湛明，咱们今天出来，不想那些烦心的事，你就跟妈妈好好玩两天，你爸家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见儿子点了点头，宋招娣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
　　这两天，宋招娣都是单独带着儿子在外面玩，没了周三巧在一边，宋招娣别提多自在了。
　　周日傍晚，宋招娣把儿子送回了家，儿子十分不想回去，依依不舍地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呢？”
　　“妈妈有空就回来看你的，湛明，你先回去吧。”
　　朱湛明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往前走着，宋招娣朝儿子挥挥手，红着眼眶看着儿子进了门。
　　宋招娣见儿子进了家，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转身就走了。
　　等到她刚转了个弯，朱乔松就从胡同里出来了。
　　左看右看没有宋招娣的身影，朱乔松把手里的烟给扔在了地上，在外面站了好长时间才回家。
　　因为被医院停职，朱乔松跟顾可慧狠狠吵了两回，顾可慧自认理亏，没怎么跟朱乔松吵，朱乔松大概也知道事已至此，再吵也没什么用，也就平静下来了，再次对顾可慧关怀备至了。
　　这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朱乔松就想找点事做，正好他的一个同学做了药品代理，朱乔松干脆去同学那里做了业务员，谁知道那个同学的公司是个皮包公司，家里的钱连同借的顾家的钱，都一起打了水漂，一分不剩了。
　　因为这个，顾可慧跟朱乔松再次大吵了起来，两人都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吵起来谁也不肯让谁，都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
　　这职不知道要停到什么时候，朱乔松不想就这么认输，想再闯荡一番，正好宋招娣来看儿子了，他就想到用儿子的抚养权跟宋招娣换钱了。
　　他们倒是约好明天上午谈抚养权的事，可朱乔松心里着急，就想先跟宋招娣谈谈，探探她的口风，可没想到，等到他出来以后，宋招娣已经走了。
　　朱乔松站在那里，天越来越黑，可他不想回家，回去那个家里也充满着让人窒息的味道。
　　朱乔松又点了一根烟，自从被停职之后，朱乔松就抽上了烟，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心情能难得的平静片刻。
　　这个时候大街上的人并不算很多，天气冷了，出门的少了，朱乔松站在那里，心里想了很多。
　　他被停职，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顾海，那场手术顾海也有责任，他却背了全部的锅，被停职调查。
　　要说不恨顾海，那是不可能的，可恨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要做的不是去恨顾海，而是要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以后顾海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他现在还不能跟顾家撕破脸。
　　朱乔松想了很多，脚下烟头扔了好几个，等到脚都麻了，他才慢慢走回家。
　　见到儿子回来，周三巧赶紧问道：“乔松，你回来了。外面冷，你赶紧在炉子那边暖和暖和。”
　　自从不去医院了，儿子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颓废，后来又出了那样的事，儿子就更加消沉了。
　　虽然说被停职是因为儿子在医院出了事，可周三巧却敏锐地觉得儿子之所以会出事，跟儿媳妇的娘家有很大的关系。
　　要是普通人除了这样的事，吵架应该是妻子发火吧，可停职之后，儿子和儿媳妇夫妻两个吵架，儿子反而是有理的那个，儿媳妇反倒是理亏的那一个。
　　这太反常了，周三巧不敢问儿子，只能悄悄观察着。
　　儿子被停职一段时间以后，想跟同学做生意，顾家二话没说就拿来了一笔钱，后来儿子把顾家给的钱和家里的钱都赔了个干净，顾可慧只抱怨了两句，两人吵起来后，不知道儿子说了句什么，顾可慧就变得底气不足了。
　　这要不是因为顾家对儿子有亏待，顾可慧为什么底气不足呢？
　　中三巧不敢去问，只能自己在一边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想的很对，儿子跟顾家一定是有什么事，要不然不能这样。
　　“妈，我不冷，明湛呢？”
　　周三巧努努嘴：“在里屋跟妹妹玩呢。”
　　朱乔松没说什么，进去里屋看孩子了。
　　明湛跟妹妹坐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
　　朱乔松走过去，问道：“明湛，怎么这么高兴，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玩具吗？”
　　“嗯，是妈妈给我买的。”
　　朱乔松摸了摸儿子的头，没说什么，顾可慧坐在床上织毛衣，见到朱乔松进来，头也没抬。
　　朱乔松在外面的时候就想通了，他现在还需要顾家，不能跟顾可慧真的翻脸。
　　“可慧，我听咱妈说你胃口不算好，晚饭吃的很少，要不我给你再去下点炝汤面吧？”朱乔松轻声问道。
　　顾可慧头也不抬：“不用了，我不饿。”“那行，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去做。”
　　见丈夫的语气又恢复到以前还没出事的时候，这明显是想跟她和好啊。
　　顾可慧知道，丈夫心里有怨气，那场事故里父亲也有一定的责任，可最后所有的责任却都被归咎到了丈夫身上，丈夫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顾可慧的父亲顾海在医院经营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再升一级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事，不说升职会泡汤，顾海的主任头衔怕是都会保不住。
　　无奈之下，顾海只能说动了朱乔松，让朱乔松把事故的全部责任给揽下来。
　　顾海要竞选院长，自然是有竞争者的，竞争者不能从顾海身上下手，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朱乔松的身上，在顾海竞争者的运作下，朱乔松被停职，停职文件上根本就没说朱乔松什么时候可以复职，这样一来，朱乔松复职的日子简直就遥遥无期了。
　　即使顾海当上副院长，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不可能立即就让朱乔松复职的。
　　朱乔松心高气傲，好不容易从乡下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一名医生，可这大好的全程却差不多要葬送了，他对顾海当然不满了。
　　不过朱乔松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满，跟顾可慧吵了几次后，他就不会再表现出来了。
　　第二天顾可慧去上班。朱乔松把儿子送到了学校，自己骑着车子来到了前天那个咖啡馆。
　　宋招娣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了，手上端着一杯咖啡，面前还放着两盘小点心。
　　朱乔松坐下后，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想的怎么样了？”
　　宋招娣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抿了几口咖啡，又吃了一块点心：“早上我还没吃饭呢，你等我吃点东西再说行吗？”
　　她不慌不忙的态度和朱乔松形成了对比，朱乔松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表现的太着急了。
　　他有些懊恼，这谈判的事，哪方着急哪方就落了下风了，宋招娣肯定也看出他的急切来了，待会她会怎么做呢。
　　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呢，她要是同意，愿意出多少钱换儿子的抚养权呢？
　　宋招娣吃了好几块点心，喝完一杯咖啡，又用纸巾擦了手，做完这一切，她才说道：“你说的事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我想要儿子的抚养权。”
　　听到宋招娣这样说，朱乔松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个什么样，他算计的事情成真了，心情却不太好。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无能，就要把儿子的抚养权拱手让给宋招娣，他的心就跟油炸似的，又痛又恨。
　　要是不出事就好了，要是出了事顾海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就好了，那自己会受到处分，但是还能留在医院做医生，儿子也就不会跟自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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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我想要儿子的抚养权, 但是一万块钱，我拿不出来，我最多只能拿出一千块钱来。”宋招娣淡淡说道：“你要是愿意收下这一千块钱, 那儿子的抚养权我就拿走，要是不愿意收下, 那咱们就继续维持现在的情形, 我每两个月来看看儿子, 暑假就把儿子接到身边住上一个多月两个多月, 这样也挺好的。”
　　朱乔松狠狠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宋招娣，难道儿子在你眼里才值一千块钱吗？”
　　宋招娣随即说道：“要这样说的话, 儿子在你眼里还给钱就卖呢,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呢？”
　　朱乔松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招娣则不说话, 冲着服务员招招手：“再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上来, 宋招娣也不催促朱乔松, 就慢慢搅拌着咖啡, 轻声说道：“朱乔松，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当初你没离婚就跟顾可慧搞在一起，要说你对顾可慧至死不渝，我可不信，只不过是因为顾可慧是城里人, 父亲又是个大医生，你才会跟她在一起的。”
　　“你别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能不清楚吗。现在你想用儿子的抚养权跟我换钱，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是真的为了儿子好，还是想要钱，我都不想问清楚了。”
　　“不过，你这样就把儿子的抚养权换了钱，以后你要怎么面对儿子，难道你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吗？我最多只出一千块钱，以后你还是儿子的父亲，你要是想看儿子随时都可以来，放假的时候你也可以把儿子带到身边来，咱们两个也不用彻底撕破脸，你就好好想想吧。我要坐九点的火车回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宋招娣拿着自己的包站起来，又说了一遍：“朱乔松，一千块钱，换儿子的抚养权，多一分我都不会出的。”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再看朱乔松一眼。
　　宋招娣刚走了两步，还没走出咖啡馆呢，外面就冲进来一个女人，指着朱乔松和宋招娣大喊：“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来人是顾可慧，她因为有事要回家一趟，谁知道却在街上看到丈夫和宋招娣坐在店里喝咖啡，两人好像还有说有笑的。
　　和朱乔松结婚的这几年，宋招娣一直都是顾可慧心里的一根刺，现在宋招娣和丈夫坐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神情看上去那么惬意，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家咖啡馆是新开的，丈夫都没带她一起来过这里，却带着宋招娣来了。
　　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呢！
　　见顾可慧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还大喊了那么一句，宋招娣竟然笑了，顾可慧见此更加生气了，大喊道：“宋招娣，你笑什么，你跟我丈夫在这里喝咖啡，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种戏码是人民群众最爱看的，顿时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招娣脸上身上，目光的含义不言而喻。
　　“顾可慧，真是什么人长什么眼，你眼里就不能看到点别的，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啊，喜欢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你顾可慧有这个爱好，我可没有。要不是因为孩子，我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丈夫。”
　　说完，顾可慧的脸色已经涨成猪肝了，她没想到宋招娣现在这么牙尖嘴利，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脸皮给揭下来踩到地上了。
　　“这桌我已经买单了，新上的那杯咖啡我还没喝一口，你们夫妻两个可以继续在这里吃吃喝喝，”宋招娣淡淡说道：“以前你顾可慧抢了我的丈夫，现在你不用抢了，咖啡我就赏给你了。”
　　狠狠羞辱了两人一番，宋招娣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咖啡馆。
　　剩下顾可慧朱乔松两人在咖啡馆被人明里暗里盯着瞧个不停，顾可慧就是想问什么，也不好在这里问了，她狠狠瞪了朱乔松一眼，转身离开了。
　　朱乔松跟在后面也快步走了出来，追上顾可慧，却什么都没解释，两人各自骑着车子，一前一后地往家走去。
　　进了家门，顾可慧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刚才在咖啡馆，被那么多人明里暗里鄙夷地打量，她早就受不住了，现在进了家了，她的委屈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还没等她质问什么，朱乔松就皱着眉头说道：“可慧，以后你能不能问清楚情况再发火，我跟宋招娣只不过是坐在咖啡馆里谈事情，你进来后不问青红皂白就冲我发火，这下好了，被人看了热闹，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议论呢，这下你满意了吧？”
　　朱乔松的语气一直很平静，顾可慧却觉得更委屈，嚷嚷道：“你跟宋招娣坐在一起喝咖啡，难道很正常吗？谁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我们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选在咖啡馆，那周围都是人，我们又靠着窗户坐，难道我们还能做什么吗？”朱乔松生意不由得也提高了一点：“顾可慧，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那你们有什么事要在咖啡馆谈，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换什么地方，在大马路上谈吗？”朱乔松揉揉眉角，看起来十分疲惫：“我们谈的是明湛的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正好附近有个咖啡馆，我们就进去坐下来谈了。”
　　顾可慧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光天化日之下，朱乔松和宋招娣根本就不可能做些什么。再说了，两人之间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因为孩子才没彻底撕破脸，他们是不可能再续前缘的。
　　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
　　不过尽管想通了这些，顾可慧还是有些委屈，在她的心里，宋招娣就是一个十分土气的农村妇女，跟自己根本就不能比，可就在她骑着车子随意往那家咖啡馆一瞥的时候，却看到宋招娣坐在那里面，随意地搅拌着咖啡。
　　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喝咖啡的人！
　　看到宋招娣的第一眼，顾可慧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咖啡馆自己都没去过两次，也只是刚开业的时候图新鲜进去喝了一次，当时一杯咖啡花了不到十块钱，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就连自己这个省城出生长大的人都觉得咖啡贵，没怎么喝过，宋招娣喝咖啡的架势却看起来十分熟练，这怎么可能？
　　自己怎么可能被宋招娣那个乡下妇女给比下去呢？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顾可慧不由得仔细盯着玻璃后的那个身影，确定自己没看错，那真的是宋招娣，而坐在宋招娣对面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朱乔松。
　　看清丈夫面容的那一刹那，顾可慧的头就炸了，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想冲进去质问那两个人，背着她在这里做些什么。
　　她也这样做了，可却一点好都没讨到，却落得一个被众人看笑话的下场。
　　宋招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牙尖嘴利了不说，那眼神看着也不好惹的很，顾可慧相信，要是她继续留下来，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呢。
　　“乔松，你知道吗，看到你跟宋招娣坐在一起的时候，我脑袋一下子就炸了，当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冲进去找你问清楚。”顾可慧说道：“你说跟宋招娣要谈明湛的事情，明湛有什么事吗？”
　　朱乔松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的母亲没在家，才说道：“宋招娣想把明湛的抚养权要走，我们暂时还没谈拢。”
　　他把自己想送出儿子的抚养权换钱的事给隐下去了。
　　宋招娣想要明湛的抚养权，丈夫怎么可能会同意？顾可慧立即就想到了什么，要是丈夫不同意的话，根本就不会跟宋招娣谈了，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谈这件事，就说明丈夫也有心把明湛的抚养权给让出去。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顾可慧立即心里一阵痛快，要说这个家里，谁最愿意让明湛的抚养权成为宋招娣的，那非顾可慧莫属了。
　　她不是那种狠毒的女人，不会对继子做些什么的，只不过她也可不能对待继子视如己出，就只能维持着面子情。
　　要是继子不在眼前了，就不用时时刻刻提醒她，丈夫以前有个妻子了。
　　不过顾可慧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发表意见的事，她没接朱乔松的话，而是说道：“我的东西落在家里了，我是回来拿东西的。乔松，中午我值班，就不回来吃饭了，珊珊吃过饭就让她睡觉，要是睡晚了晚上她就不肯睡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在家里你还不放心吗。”
　　等顾可慧走了，朱乔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走到沙发上，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招娣坐上火车，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冬天黑的早，她到省城的时候刚六点多，天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到家的时候，店里已经关门了，她拿出钥匙，摸黑开了大门，走了两步，拉开电灯，家里才算有了点光亮。
　　宋招娣心里有事，也不想做饭了，拿了几块点心随便对付了一下，就坐在那里想朱乔松说的话。
　　朱乔松说要一万块钱换儿子的抚养权，可自己只肯出一千块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自己是有一万块钱，可自己不想给他这么多，自己现在手里的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给了朱乔松这些钱，她的一部分计划就得等些时候再实现了。
　　可自己要是不给朱乔松一万块钱，他就不把儿子的抚养权让出来怎么办？
　　自己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帮手，宋招娣差点跳了起来，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儿子抚养权的事，可以找顾可慧啊！
　　她也一定愿意让儿子跟着自己吧，她这个做继母的，看着丈夫跟前妻生的儿子整日在眼前晃悠，心里肯定是别扭的，要是自己在这件事上跟她结成同盟，不就能多一份力量吗？
　　有顾可慧在朱乔松的耳边吹枕头风，儿子或许能更快的回到自己身边呢。
　　宋招娣都想好了，要是朱乔松不肯答应她提出的条件，那等到明年厂房盖起来了，忙过那段时间，她就再去找朱乔松交涉，把儿子的抚养权给要过来。
　　朱乔松肯提出用钱换儿子的抚养权，那就说明他现在是缺钱的，实在不行，她就多去那边几趟，跟朱乔松多谈几次，钱的多少可以再商量。
　　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宋招娣除了店里，还要忙着找盖房的工程队，找人联系砖瓦水泥等材料，腌咸菜的大缸也得准备好，她又打算开个分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让宋招娣跟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只有晚上才能有点休息的时间。
　　这一忙就到了腊月二十八，盖房子的工程队找好了，砖瓦水泥钢筋也都准备好了，腌咸菜的大缸也都订好交了定金了，分店的地址也选好了，宋招娣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腊月二十九宋招娣给员工发了奖金，把店门一关，坐上火车就去了朱乔松所在的城市。
　　不过她不是去找朱乔松的，而是去找顾可慧的。
　　朱乔松被停职自然是不用上班的，宋招娣猜测，他或许会带着孩子和周三巧一起会老家。
　　在医院工作的这几年，过年的时候朱乔松怕是没什么时间回老家，现在他有时间了，回老家过年的可能性非常大。
　　正好宋招娣的店因为过年也关门了，她有了空闲的时间，就买了火车票来找顾可慧了。
　　她想跟顾可慧通通气，让顾可慧在朱乔松那里吹吹风，让他把儿子的抚养权让出来。
　　顾可慧或许会答应，或许见到她会对她没什么好气，可不试一试，宋招娣总是不甘心。
　　她想跟儿子在一起，朱乔松要是不那么狮子大开口，她怕是那次就把钱给了他，把儿子带回家了。
　　宋招娣并没有去朱乔松的家，而是在顾可慧上班的医院门口等着，反正朱乔松不会来上班了，宋招娣来这里也不会有人认识她。
　　要是朱乔松还在家的话，那她就想办法跟顾可慧约个时间谈，要是朱乔松不在家，那她就现在跟顾可慧谈。
　　下了班，顾可慧从医院走出来，脚步匆匆。
　　因为天气冷，顾可慧低着头，就没注意到宋招娣，还是宋招娣喊了她一声。
　　“顾可慧。”
　　这个声音让顾可慧脚步一顿，她不是听错了吧，这不是宋招娣的声音吗，她怎么回来找自己？
　　抬起头，宋招娣的面容就映入了顾可慧的眼，刚才就是宋招娣喊她的，宋招娣现在就站在她不远处呢。
　　顾可慧却没说话，宋招娣往前走了两部，说道：“顾可慧，我们谈谈。”
　　顾可慧对宋招娣没什么好脸色：“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可谈的，你找错人了吧。”
　　宋招娣手插在棉服兜里：“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想跟你谈谈明湛的事。”
　　顾可慧还保持着警惕：“明湛的事，明湛的事你应该去找乔松谈，找我做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跟朱乔松已经谈过了，”宋招娣淡淡说道：“我想把明湛的抚养权要过来，朱乔松看上去有些心动，但他说还要考虑考虑。你也想把明湛的抚养权改到我的手里吧，这件事上，咱们两个的想法是一致的。”
　　顾可慧眼睛闪了闪，她的确想让明湛跟着宋招娣，很想很想。
　　“既然咱们两个的想法都一致，那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吧。”宋招娣问道。
　　“那好，咱们谈谈吧。”
　　顾可慧带着宋招娣来了一家茶馆，两人坐下来，不等宋招娣说什么，顾可慧就先开口问道：“宋招娣，你说乔松想把明湛的抚养权给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乔松对明湛看重的很，怎么可能愿意让出抚养权，你是骗我的吧？”
　　宋招娣笑了笑：“我为什么要骗你，这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朱乔松说他现在没了医院的个工作，想外出打拼，周三巧年纪大了照顾不了明湛了，你是个继母，也不可能照顾好明湛，所以他想把抚养权让出来。这要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大年二十九来找你，朱乔松要是没这个想法，我就是找你也没什么用。”
　　宋招娣说的话句句在理，顾可慧好一会儿没说话。
　　丈夫想外出打拼，是了，他是说过不想再等着医院的通知了，想自己拼一下，可是那次他被人骗了以后，顾可慧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打拼的想法，老老实实地等着回医院上班，原来他还没放弃呢。
　　他怎么没跟自己商量呢？
　　是了，丈夫是说过，他是不会再回医院了，只不过自己把这话当成了气话，没往心里去。
　　“宋招娣，明湛的抚养权不在我的手上，我做不了主，你怕是找错人了。”顾可慧的语气变得嘲弄：“即使我能帮忙，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呢？咱们两个的关系，怕是搜要恨死对方了吧。远的不说，那天在咖啡馆，你是怎么嘲讽奚落我的，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帮忙，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顾可慧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宋招娣先是占据了丈夫好几年的时光，接着又摆了她一道，前不久还让她丢了那么大的人，她怎么可能帮宋招娣，她巴不得宋招娣没有儿子的抚养权痛苦呢。
　　宋招娣喝了口茶水，静静看着宋招娣，之说了两个字：“是吗？”
　　顾可慧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要是她在这件事上真的不想帮宋招娣，就不会跟她来这个茶馆谈了。
　　两人之间再次静默起来，宋招娣也不着急，慢慢喝着茶水。
　　最终还是顾可慧先说话了：“宋招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只要你在朱乔松的耳边吹吹风就行了，还可以跟他摆摆道理，让他知道儿子的抚养权到了我的手上，对他是有好处的。明湛的抚养权到了我的手上，你跟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了，你难道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宋招娣的话简简单单，却直接就说到了顾可慧的心里，她想过一家三口的日子吗？想，当然想了，她做梦都想。
　　她妈明年就要退休了，女儿可以让自己妈看着，婆婆就不用在自己家里了，到时候要是明湛也不在的话，他们家就跟普通的一家三口没有任何区别了。
　　宋招娣的这个提议很诱人，非常诱人，她尽管讨厌死宋招娣了，可这次却不得不听从宋招娣的建议，跟她站成一线。
　　“宋招娣，你说的我会考虑的，至于成不成，那我就没办法了。”
　　宋招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心情大好，看顾可慧也不那么可憎了，看在顾可慧帮她的份上，她决定提醒顾可慧两句。
　　“顾可慧，朱乔松的心思很深，虽然他现在对你很好，你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那样的男人，等到你没利用价值了，就会一脚把你给踢开，去寻找对他有价值的女人。”
　　上次跟朱乔松在咖啡馆里，说到自己被停职的原因，他顺嘴提了一句，是因为顾可慧父亲的对头横插一脚，他才会被停职的。当时宋招娣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里可是有恨意的，有对顾可慧父亲的恨意。
　　他对顾父有了恨意，对顾可慧不说恨，但是肯定是有不满的，可听儿子的话里，即使是被停职，朱乔松也不过就跟顾可慧吵了两次，剩下的时间还是一个十分体贴的好丈夫。
　　寄予厚望的工作没有了，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更何况这还跟妻子的父亲有关系，可朱乔松还能对顾可慧十分关怀体贴，这难道不可怕吗？
　　有时候，仇恨怒火表现出来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本来有仇恨怒火，表面上却风平浪静一派平和的人。
　　朱乔松现在越平静，或许以后的反弹就越大。
　　那个时候，顾可慧不知道要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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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宋招娣的话, 并没有让顾可慧往心里去，反而沉了脸：“宋招娣，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乔松, 他对我很好，你不要把你的遭遇往我身上套, 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宋招娣好心提醒, 却被顾可慧给了脸色, 不过宋招娣却没有生气, 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两个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
　　我们不都是朱乔松路上的踏脚石吗？
　　当初和我结婚，他看中我有力气能干活, 地里的活不用他操心, 家里的老人也都能替他照顾好。
　　顾可慧呢，长得漂亮有文化, 父亲又是省城大医院的医生, 还是医学院的老师, 跟顾可慧恋爱结婚, 他能留在省城的医院，有顾父在, 他的工作就能一帆风顺。
　　她们两个都对朱乔松又用，在这一点上，她们是一样的。
　　只不过宋招娣后来没用处了，就被朱乔松一脚给踹了，等到顾可慧也没用处了, 朱乔松会怎么做呢？
　　是继续扮演一个好丈夫呢，还是也会一脚把她给踹了呢？
　　宋招娣不想再想下去了，她跟朱乔松已经离婚了, 朱乔松的事情跟她没关系了，刚才提醒顾可慧一句，也是看在她帮忙争取儿子抚养权的份上才会说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跟乔松都是大学生，我们两个又共同的语言，你跟乔松有什么共同的爱好和语言吗？我听乔松说你以前就知道干活种地，跟他的话三句不离孩子，庄稼和村里的家长里短。可我跟乔松呢，我们可以一起谈论诗歌，星空和哲学，这些你能做到吗？”
　　“这就是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
　　宋招娣摇摇头，实话实说：“我的确不能跟他谈论这些。这样看来，我们还是不同的。”
　　得到宋招娣的肯定，顾可慧像是胜利似的，微抬着头，站起来就要走。
　　宋招娣喊住她：“你先等等，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要是你说动了朱乔松，就跟我打个电话。”
　　说着她就把一张纸条递到顾可慧的面前。
　　顾可慧拿到电话号码，倒是没有多想，随手往口袋里一装，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宋招娣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也走出了茶馆。
　　跟顾可慧谈好了，宋招娣没在这里多待，立马回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个年，宋招娣还是在盛老师韶老师那里过的。在两位老人那里，被孩子们的欢笑包围着，宋招娣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烦恼，带着惬意的笑容过了这个春节。
　　店里要初六才开门，宋招娣除了去给姑奶奶的儿子她的表叔拜年，就没其他的地方可去了，宋招娣十分无聊，干脆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了。
　　路过一家电影院，宋招娣花三毛钱买了一张电影票，进去看了个电影，出来后在外面吃了个饭，又在新开的商场里买了好多儿子用的东西，才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
　　大约是个开关，宋招娣第二天又去看电影了，反正在家里也没事，还不如好好娱乐娱乐呢。
　　宋招娣玩了好几天，等到店开门的那一天，她立马就转变到了工作态度，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一丝不苟。
　　店里又招了三个姑娘，这是宋招娣为了新店准备的，到时候就让陈雨过去做店长，带着两个员工。
　　过了年以后，宋招娣彻底忙了起来，京市交流会上的几千袋咸菜得做好，盖厂房的都联系好了，过了二十五就能开工，虽然干活的有砖瓦匠，可也离不了宋招娣，宋招娣就店里厂房那边两边跑，反正近的很，走上几分钟就到了。
　　新店虽然找好了，可也得好好装修一下，宋招娣只能早上抽空过去一趟，其余的时间都在这边。
　　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宋招娣根本就没联系朱乔松，朱乔松大概真的忍不住了，竟然主动给宋招娣打了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宋招娣正在厂房的工地上呢，陈雨来喊她，说是一个叫朱乔松的人给她打了电话，宋招娣一听，跑着就回了店里。
　　到了店里，她手都来不及洗，只在衣裳上擦了擦，反正她这件外套也脏了，擦一下泥手也没事。
　　“喂，朱乔松吗？你你给打电话有什么事？”宋招娣的语气听上去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她的手已经紧紧攥住衣角了。
　　“宋招娣，两千块钱，儿子的抚养权给你。”朱乔松在电话那头说道。
　　听到朱乔松还价，宋招娣倒是没什么愤怒的情绪，要是朱乔松不肯还价，那才怪呢。
　　“不可能，我说了，一千块钱，多一分钱我也没有，”宋招娣淡淡说道：“朱乔松，一个双工人的家庭一年才能攒多少钱，你一下子就跟我要两千块钱，我一个女人，上哪里攒这么多钱。”
　　宋招娣寸步不让，朱乔松在那头说道：“宋招娣，那天你喝咖啡的架势，绝对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没钱，怎么舍得去喝咖啡。我听我妈说了，你那个咸菜店虽然不大，但是客人去却不少，这小本买卖看起来不显眼，可赚的比工人要多得多。两千块钱，儿子的抚养权给你，不过我以后可以随时去看儿子，暑假的时候也可以把儿子接到我身边来住。”
　　随时能探望儿子，这是朱乔松的底线，他是把儿子的抚养权给了宋招娣，可他还是儿子的爸爸，要是以后不能见到儿子了，那多少钱，他都不会把抚养权给宋招娣的。
　　朱乔松说完，就听到那边一阵沉默，他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攥的紧了一些，等待宋招娣的最终答案。
　　宋招娣听到朱乔松后边的话，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你个不要脸的用儿子的抚养权换钱，还想在儿子面前扮演一个好爸爸，朱乔松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虽然想狠狠骂一顿朱乔松，可宋招娣却不敢在这个当口骂出来，眼看着儿子的抚养权到手了，要是惹恼了朱乔松再出点什么事，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口气还是暂时先忍下来吧。
　　“朱乔松，一千五百块钱，儿子的抚养权给我，你可以随时来看望儿子，也可以带着儿子回去住一段时间。”宋招娣贴近电话，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也就不要谈了。”
　　说完，宋招娣就等着朱乔松的回话。
　　那头朱乔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行，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我先给明湛找学校，找到学校以后我就去把明湛带过来。”
　　“好，哦，对了，”宋招娣听到朱乔松在那边慢慢说道：“这中间的事，你就不要对儿子说了，我怕他知道了心里不好受。”
　　宋招娣听了，又在心里骂了朱乔松好几句，他不就是怕儿子知道了这些事，会对他心存芥蒂吗？他都做出了这样的事，难道好指望着继续跟儿子父慈子孝吗？
　　宋招娣最终还是答应了朱乔松的这个要求，儿子又换了一个新环境，熟悉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要是知道了自己的亲爸把自己的抚养权给卖了，他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
　　等到儿子大一些，再把事情慢慢跟他说也不迟。
　　听到宋招娣的答复，朱乔松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就怕宋招娣把一切都跟儿子说了，那儿子心里肯定会有一根刺的，以后肯定会跟自己不亲的。
　　他现在就只有明湛这一个儿子，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儿子要过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学校问题，宋招娣第二天抽空去打听了一下，又通过韶老师找了个熟人，总算是把儿子上学的事情给搞定了。
　　搞定儿子上学的事，宋招娣又抽出一点时间，去商场买了很多儿子能用到的东西，把房间给儿子布置出来。
　　做完这一切，宋招娣把店里的生意交给陈雨，把盖厂房和新店装修的事情交给张亚赵海，坐上火车去接儿子了。
　　往日里去见儿子本来就激动的心情，这次却平静下来了，以后儿子就能跟她生活在一起了，她不用每次去见儿子，都坐上好几个小时的火车，更不用两个多月才能见儿子一次了。
　　以后她可以每天都见到儿子，每天都跟儿子生活在一起了。
　　以前这个愿望还没实现的时候，她总以为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会非常激动，会彻夜难眠，可是没想到，真的等到这一天，她的心情却平静的很。
　　这次宋招娣到了和朱乔松约定的地方，却没见到儿子，她看向朱乔松，一句话也不说，等着他的解释。
　　“明湛马上就要跟着你走了，我妈舍不得，想让他在家里睡最后一晚，等明天我就带着儿子来见你。”
　　宋招娣点点头：“那好，什么时候见到儿子，我什么时候把钱给你。”
　　朱乔松微微点点头，没说话。
　　宋招娣却有点好奇了，就问道：“朱乔松，你妈一向把明湛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你是怎么说通她跟你爸，让儿子跟着我生活的？”
　　这是宋招娣还有点疑问的地方，儿子一直是周三巧的心头肉，朱乔松要把儿子的抚养权让给自己，朱海田周三巧不知道要在家里怎么闹呢，朱乔松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呢，宋招娣十分好奇。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朱乔松换了个话题：“明湛的成绩很不错，到了你那里之后要注意着他学习点，刚换地方孩子可能有些不习惯，成绩或许会出现下滑，等到他适应了就好了。你平时多注意他情绪一点，孩子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要是明湛情绪不对劲，你就多跟他交流交流，我会定期跟你打电话的，暑假的时候我要是不忙，就把儿子给带回来，这是咱们说好了的，你不能反对。”
　　宋招娣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除了儿子，两人也没什么其他的话能说了，宋招娣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朱乔松点点头没说话，目送着宋招娣远去的身影。
　　这人还真是奇怪啊，朱乔松以前跟宋招娣没离婚的时候，他看到宋招娣就觉得心烦，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可是现在，他竟然能跟宋招娣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还没跟顾可慧结婚的时候，朱乔松是觉得顾可慧千好万好，是最适合自己的女人，可现在被顾海连累着停职了，朱乔松却又觉得顾可慧有些可恨，虽然被停职不是因为顾可慧，可到底跟她有关系，朱乔松变得不想回家了。
　　他不想回去面对顾可慧。
　　见到顾可慧，他就会想到自己无疾而终的医生生涯，想到那种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所以，他要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要争取把命运完全地握在自己手中，他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招娣就来到了和朱乔松约定的地点，不一会儿朱乔松周三巧和朱明湛就来了。
　　朱乔松手里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朱明湛走在中间，被周三巧搂在怀里，往这边走来。
　　见到宋招娣，明湛有些高兴，不过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跑过来冲进宋招娣的怀里，而是跟着爸爸和奶奶慢慢走了过来。
　　走近了，宋招娣才发现周三巧的眼睛红肿的厉害，明显就是狠狠哭过。
　　“妈妈。”
　　宋招娣答应一声，什么都没说，伸手想从朱乔松的手里接过儿子的行李。
　　“我先拿着吧，等到了火车站再说吧。”
　　周三巧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紧紧拉着孙子的手，宋招娣也没跟他打招呼，对朱乔松说道：“那好，咱们去火车站吧。”
　　宋招娣拿到儿子的抚养权了，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却因为朱乔松周三巧的沉默，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了。
　　火车要等一会儿才能来，周三巧拉着孙子的手，不住地嘱咐着，明湛也知道要跟爸爸奶奶分别了，眼圈也红了。
　　他跟爸爸奶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乍一分开，心里当然是难受的。
　　以前妈妈走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心情，闷闷的痛痛的很难受。
　　见孙子的眼圈红了，周三巧再也忍不住了，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大声地哭了起来。
　　宋招娣的脸色有些难看，朱乔松赶紧劝道：“妈，明湛跟招娣一起去生活，又不是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就不要哭了，这不是让明湛心里也难受。等到暑假的时候，明湛就会回来陪你的，妈你就别哭了，这里这么多人呢，人家会笑话的。”
　　明湛也说道：“奶奶，你不要哭了，等我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
　　父子两人的劝说，并没有让周三巧的眼泪止住，不过就是哭声小了而已。
　　宋招娣怕这样下去儿子心里会更难受的，就说道：“阿...阿姨，你这样子，不是让明湛心里难受吗。他只是跟我一起生活，你就当明湛去外地上学了，放假的时候就回家，他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你也知道我的店在哪里，要是想明湛了，就去我那里看看他。”
　　“是啊，妈，你就当明湛出去上学了，你看明湛都哭了。”
　　周三巧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都怪儿子，这好不好地为什么要把明湛的抚养权给出去，还说什么要是明湛的抚养权不给出去，他就不能恢复工作，顾家用这个卡着他的工作，只要明湛在朱家一天，他的工作就不能恢复。
　　这把朱海田周三巧给气的啊，一向不怎么发火的朱海田都在家里把顾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要去省城跟顾家人打架，可儿子的工作捏在顾家手里，朱海田周三巧除了狠狠咒骂顾家人，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朱海田倒是说可以把孙子留在老家，由他们来照顾，可朱乔松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列举了一条又一条，老家的生活条件比不上省城，更别提教育资源了，跟省城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湛学习成绩很好，要是留在老家，那就是被耽误了啊。
　　再说了，没有父母在身边，老人肯定会娇惯孩子，这不是爱孩子，而是害孩子啊。
　　朱海田周三巧还不想放手，朱乔松就跟他们保证，明湛的户口虽然会在宋招娣的户口本上，可宋招娣的户口可是在自己家里啊，那不就相当于明湛的户口还在朱家吗。
　　朱海田周三巧还是不肯松口，朱乔松只能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是个大学生，却没了工作，难道一辈子就这样待在家里被女人养吗？顾家不做人，不让明湛跟着他，要不就不给他恢复工作，他哪边都舍不得，可他有什么办法！
　　朱乔松从来没哭过，这一哭，就让周三巧揉碎了心肠，朱海田也只是默默抽旱烟不说话了，最后，夫妻两个还是松动了。
　　朱乔松总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跟他们保证每个暑假明湛都会回家来，朱海田周三巧才勉强松口了。
　　见父母同意儿子去宋招娣身边生活，朱乔松暗地里松了口气，他也不想骗父母，可要是不这样做，怕是他说破嘴皮子也不肯让明湛走的。
　　朱乔松见母亲对明湛依依不舍，就对宋招娣说道：“招娣，咱们去那边说话吧。”
　　宋招娣抬眼看了眼儿子，点头道：“好，咱们去那边说。”
　　儿子的抚养权到手了，该说说那一千五百块钱的事情了。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朱乔松先说话了：“户口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去办，反正我每天都有空，你什么时候有空？”
　　宋招娣最近忙的很，哪里有时间回去办理儿子的户口，可这是大事，要是不趁现在朱乔松有这个意思，等以后他反悔了怎么办？
　　她就是挤，也得挤出办儿子户口的时间，反正她跟儿子的户口都在一个村里，办也好办，在村里开个证明，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就能办，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办好。
　　实当初两人离婚的时候，根本就没写什么文书，宋招娣要了六百块钱，带了自己的几身衣服就走了，儿子也被留在了朱家。
　　这个时候，乡下离婚，要是真论起来，是没有抚养权这一说的，要是儿子，基本都是留在男方家里，女儿有留在男方家里，也有被母亲带走的。
　　朱乔松找宋招娣，说把明湛的抚养权给他，其实也就是把儿子的户口挪到宋招娣的户口本上。
　　“等我安顿好儿子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去把儿子的户口换到我的户口本上。等什么时候这件事办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把钱给你，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宋招娣淡淡说道。
　　“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朱乔松说道：“不过也要尽快。”
　　他还等着钱做生意呢。
　　“这个你放心，我比你要着急。”宋招娣说道：“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什么时候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一起去吧儿子的户口迁到我的户口本上。”
　　说完，宋招娣就朝着儿子那边走去，既然话说完了，那她可不想跟朱乔松多待一秒了。
　　等宋招娣到了儿子身边，朱乔松才走过去，他提起行李，对周三巧说道：“妈，火车快到了，招娣跟明湛该上车了。”
　　周三巧闻言，泪珠子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明湛也流下眼泪来：“爸爸，奶奶，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周三巧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无力地靠在朱乔松的身上。
　　宋招娣提起行李，牵着儿子的手，说道：“明湛，咱们走吧。”
　　朱明湛朝爸爸奶奶挥挥手，周三巧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宝儿！”
　　明湛只能回头喊了声“奶奶”，就这样回着头，被宋招娣牵着往前走。
　　只留下朱乔松跟周三巧站在原地，朱乔松的眼眶也红了，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而周三巧，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等到孙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周三巧才呜呜大哭起来，孙子走了，她的心好像也跟着孙子走了，胸口那里空荡荡地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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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宋招娣一手提着行李, 一手牵着儿子，等到上了车找到了座位，宋招娣坐在儿子身边, 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温柔问道：“明湛, 怎么了, 是不是舍不得爸爸和奶奶？”
　　见儿子不说话, 宋招娣拉过儿子的手, 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跟奶奶和爸爸生活了这么久，一时舍不得他们，妈妈理解。你到妈妈身边生活, 并不是要跟爸爸家断绝关系啊, 等到暑假的时候，你可以去爸爸那边住一段时间。好了, 不要不开心了, 妈妈给你布置好房间了, 也帮你找好了学校了, 明天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后天妈妈送你去学校。”
　　明湛点点头, 说道：“嗯，我知道了。”
　　宋招娣又说道：“等到了家，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都要跟阿妈说，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也可以跟妈妈说，知道了吗？”
　　“嗯。”
　　见儿子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宋招娣站起来, 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早就买好的东西。
　　“明湛，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玩具，就是怕你在路上烦，这火车得坐好几个小时呢。”
　　儿子跟朱家人生活了这么久，乍一离开肯定是有些难受的，这些玩具是她专门给儿子准备的。
　　看到玩具，明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宋招娣手里拿过玩具，先说道：“谢谢妈妈。”
　　宋招娣摸摸儿子的头，笑着说道：“不用谢。”
　　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店里还没有关门，几个员工见宋招娣领着一个孩子进来，就知道这是老板的儿子了，纷纷跟宋招娣打招呼。
　　宋招娣笑着给儿子和自己的员工做了介绍，就提上行李：“你们先忙着，我带明湛先去后院。”
　　宋招娣只离开了两天，积压下的事情并不算多，员工们也就不打扰她跟儿子的相处时间了。
　　宋招娣带着儿子进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说道：“明湛，这是妈妈给你准备好的房间，看看喜欢吗，要是缺什么东西就跟妈妈说，妈妈再给你买。”
　　明湛认真地打量起这间房间来，房间不算小，靠墙放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格子床单，书桌放在窗户底下，除了书桌和床，屋里还有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柜，不过书柜现在还是空着的，并没有放上什么东西。
　　待会儿可以把自己带来的连环画放在书柜里，还有几个玩具，也可以放在书柜上。
　　“妈妈，我很喜欢。”
　　明湛很开心，以前在爸爸那边，他都是跟奶奶睡在外屋的，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他当然开心了。
　　想到这里，他又稍微地失落了一下，他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爸爸和奶奶了。
　　不过没关系，妈妈说暑假的时候还可以去爸爸家住一段时间的，就跟去年暑假来妈妈这边住着一样。
　　带儿子看过了房间，宋招娣又问道：“明湛，你现在累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虽然她回来的路上买的是卧票，可是这火车哐哐当当的，坐好几个火车是很累人的事情，更何况儿子还小，肯定会累得。
　　“妈妈，我不累，”明湛怕宋招娣不信，就又说了一遍：“妈妈，我一点都不累。”
　　“那你是想让妈妈带着出去玩呢，还是想在家里玩？”
　　“我，我还是在家里玩吧，妈妈你去忙吧。”
　　刚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妈妈店里的多了好几个员工，妈妈一定很忙吧，他还是自己玩吧，就不打扰妈妈了。
　　宋招娣不知道儿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今天是儿子来自己身边的第一天，自己根本就不打算去工作，而是准备把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给儿子。
　　“妈妈今天不用干活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我的宝儿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儿子句不让喊“宝儿”这个小名了，说他大了，不能叫小名了，宋招娣和朱乔松都尊重他的意见，没有再喊过他的小名，就只有周三巧，偶尔会喊孙子的小名。
　　现在宋招娣开玩笑般的念叨儿子的小名，明湛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妈妈，不是说好了吗，你们不会喊我的小名了，这个小名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好，妈妈以后不喊了。”
　　宋招娣说道：“既然你不想出去玩，那就在家里玩吧，那个抽屉里有我给你新买的连环画，你可以看看，喜欢不喜欢。”
　　“啊？妈妈，你给我买连环画了，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宋招娣指指书桌的抽屉：“就在那里面呢。”
　　明湛拉开抽屉，看到了半抽屉的连环画，顿时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开一本，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宋招娣看着儿子，不由得笑了笑：“明湛，你在这里看书，我去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妈妈，吃什么都行。”
　　这是儿子来到自己身边的第一顿饭，自然得好好准备一下，宋招娣做了好几个菜，因为家里就只有他们母子两个，每个菜的份量都不大，要不吃不完会浪费的。
　　宋招娣怕儿子不怎么适应这边的生活，第三天才带着儿子去学校报道。
　　在这之前，宋招娣带着儿子去了盛老师韶老师家拜访，儿子既然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了，那多认识几个小伙伴是很好的，这附近，孩子最多的人家，就是盛老师这边了。
　　大概是孩子们很容易玩到一起吧，明湛很快就融入到了那一大群孩子当中，看到儿子笑的开心，宋招娣总算是放心了。
　　她就怕儿子到了这边不适应，会闷闷不乐一段时间，现在儿子有了小伙伴，她就不用担心儿子的情绪了。
　　宋招娣打算把儿子接过来之前，就跟盛老师韶老师两位老人谈过，两位老人教书育人一辈子，对于怎么教育孩子自然是比宋招娣要懂得多的多。
　　她牢牢记住了盛老师说的一句话，对孩子，打骂不是最好的教育方法，鼓励理解才是，要多跟孩子交流，多听他说话。尤其是之前不跟在身边，突然被接过来的孩子，更要注意着点了，要多跟他说话，多关心孩子的心理。
　　儿子刚接过来的这一段时间，宋招娣不管多累多忙，前几天都要亲自去接儿子，等儿子熟悉上下学的道路后，每天都要亲手给儿子做饭，陪他写作业，每天都要跟他说一会儿话。
　　在宋招娣的陪伴下，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儿子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了。
　　正好宋招娣也有了时间了，她给朱乔松去了电话，通知他一起去把儿子的户口给办了。
　　朱乔松在电话那边答应了，立即就问道：“儿子呢，让我跟他说说话。”
　　“今天是星期三，儿子上学去了，你忘了？”
　　“是我大意了，我光想着跟儿子说说话了，反而忘了儿子今天要上学了。”朱乔松在那边说道：“去的时候你还带着儿子吗？”
　　这个问题宋招娣也想过，去办儿子户口的事，肯定不能选周六周日，得选工作日，这个时间儿子也要上学，要不要带儿子一起去呢？
　　要是带着儿子去，儿子就得耽误学习，要是不带着儿子去，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一天两夜，儿子谁来照顾？
　　宋招娣想过让盛老师韶老师帮忙照顾一下，可又想到儿子才刚来这边没多久，跟人都不熟悉，要是把儿子给丢在这边，自己去办事，儿子的心里会不舒服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耽误儿子一天，周四晚上带着他坐火车回去，周五把事情给办了，再做周五晚上的火车回来，这样儿子只耽误一天的功课就行了，不用耽误两天。
　　“我带儿子去，要是不带儿子去，把他给留在省城，我怕他自己一个人不习惯。”
　　宋招娣说完，朱乔松就在那边说道：“好，那咱们在老家镇上的派出所碰头，你带着户口本就行，其他的证明材料让我爸去给开。”
　　“行，那咱们周五在镇上派出所门口碰头。”
　　等儿子回来，宋招娣把回老家的事跟明湛说了，明湛倒是没表现的多高兴，宋招娣不由得问道：“明湛，你不喜欢回老家吗？”
　　明湛摇头道：“不是，因为我不想请假，我以前学得跟这边本来就不一样，现在又耽误一天，我不想请假。”
　　“咱们就请这一天的假，要是你不请假跟我回去，你就得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了，妈妈不放心。”
　　“那好吧，反正就只有一天，”明湛停顿了一下，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见到爷爷奶奶和爸爸啊？”
　　他的声音小了一些，能明显听出里面的忐忑，宋招娣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哪个孩子不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可儿子却不能，就连问起父亲那边的亲人都很小心，他这是怕自己生气啊！
　　“你爸爸一定会去的，你爷爷奶奶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次回去，宋招娣要带的东西并不算很多，除了户口本，她连衣服什么的都没带，反正只用去两天，不带衣服也没关系。
　　招娣坐的晚上的火车，到的时候天刚亮，朱乔松朱海田已经在火车站外等着了。
　　小县城里没有直达镇上的公交车，他们母子两个要想靠两条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走到镇上呢，要是宋招娣一个人还好说，儿子年纪小，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朱乔松指指自己身前的自行车，那意思不言而喻，宋招娣也没说话，把自行车推了过来，喊道：“明湛，上来，妈妈驮着你。”
　　朱海田赶紧说道：“明湛，你到这边来，让你爸驮着你，你妈坐了一路的火车了，怕是累了，你还是坐你爸爸的车子吧。”
　　“我不累，你们那边两个人，我这边两个人，不是正好吗？明湛，快上来吧。”
　　明湛也说道：“爷爷，我坐妈妈的车子就行了，爸爸，你不要骑的太快了，我想跟爷爷说话。”
　　朱乔松点头道：“嗯，知道了，你光想着跟爷爷说话，不跟爸爸说话吗？”
　　“爸爸要骑着车子，不能说话，分心可不行。”
　　朱乔松冲儿子笑了笑不说话了，骑上车子上路了。
　　这一路上，朱海田的嘴就没停下过，跟明翰说个不停，问他学习怎么样，生活习惯吗，最近过得好不好，恨不得让明湛把这些天的吃喝拉撒都交代一遍。
　　到了镇上，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宋招娣一眼就看到派出所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周三巧吗？
　　她怎么也来了。
　　宋招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是来看明湛的，明湛是周三巧的心头肉，现在明湛也要回来跟着办户口的事，周三巧不来才怪呢。
　　明湛见到奶奶有些激动，宋招娣都能感觉到他扭了好几下身子，甚至还冲着前方挥了挥手。
　　到了离派出所门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周三巧就朝着宋招娣跑了过来，走到对面的时候，宋招娣的车子却没停下，一直到派出所门口才停下来。
　　宋招娣的车子还没支好，周三巧就从后面追上来了，一把抱住了明湛，嗓子沙哑：“明湛，可想死奶奶了。”
　　宋招娣把车子给支好了，周三巧也把孙子给抱下来了。
　　明湛已经快十岁了，个子不算矮了，周三巧的个子算不上高，抱着明湛，明湛的头都快比她还要高了。
　　那边明湛在一个劲的要下来，周三巧就是不肯松手，朱海田朱乔松都上前劝她，宋招娣就站在这边等着，并没有过去。
　　周三巧心里肯定正难受呢，她要是过去了，周三巧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等了好一会儿，周三巧才红肿着眼睛牵着明湛过来，宋招娣顺手牵住了，儿子的另一只手，说道：“咱们进去吧。”
　　这个点，来派出所办事的人并不算多，看过材料和户口本后，宋招娣和朱乔松又签了几个名字，明湛的户口就挪到了宋招娣的户口本上了。
　　朱家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算好，宋招娣的心情却十分明朗，她实在是太高兴了，户口的事办完了，儿子才算是真的跟了她呢。
　　从派出所出来，周三巧就说道：“招娣，今天是周五，反正回去明湛也没法上课了，你们在这边住一晚上吧，等明天再回去。”
　　周三巧实在是想孙子想的要命，现在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就想让孙子在这里住一晚，她好能跟孙子多相处一段时间。
　　宋招娣摆摆手：“那可不行，本来明湛是不用跟着我来的，我一是怕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二是想让你们见见孩子，这下你们见了孩子了，也该放心了。”
　　“就一天也不行？”周三巧哀求道：“招娣，算我求你了，就一天。”
　　周三巧还从来没求过宋招娣，此时见她这个样子，宋招娣就说道：“真的不行，我家里还一大堆事呢，你要是想孩子了，那要不这样，等过两天你没事了，就去我那里看看明湛。等到放暑假的时候，就让明湛跟你们住一个多月，这样总行了吧。”
　　“再说了，这次明湛跟我回来是请了假的，作业还没做呢，要是明天回去，作业就做不完了，到时候老师肯定会批评他的，你也不想让明湛挨批评吧。”
　　周三巧还想再说什么，看着孙子左右为难的脸，到底是没再说话。
　　把宋招娣送回县城，四个大人带着明湛在小县城里玩了一天，等到傍晚时分，宋招娣就要带着明湛回省城了。
　　朱乔松又跟儿子说了几句话，就和宋招娣走到一个角落里，他把抚养权给了宋招娣了，户口也迁过去了，钱该给他了吧。
　　宋招娣也知道朱乔松单独把自己叫过来要做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一千五百块钱，你数数吧。”
　　朱乔松把钱放进自己的包里，随口说道：“数什么数，你的人品我能信得过。”
　　宋招娣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这个朱乔松，她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回到省城，已经十点多了，宋招娣带着儿子坐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母子两个就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宋招娣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每天晚上抽空跟儿子吃饭，看着儿子做回儿作业外，再也没多余的时间跟儿子相处了。
　　她怕儿子一个人的时候孤单，就拜托盛老师韶老师帮忙看一下孩子，其实明湛岁数不小了，就是在盛老师韶老师的院子里玩，不用时刻盯着。
　　韶老师带着眼镜，说道：“明湛是个懂事的孩子，跟红星红晨玩的可好了，你就别管了，要是晚上你没空，让明湛在这边吃饭就行，反正就是一双筷子的事。”
　　能有人帮忙看一下孩子，对宋招娣来说可是帮了大忙了，她对韶老师说了好几声谢谢，又买了不少蔬菜瓜果鸡蛋肉类送过来，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四月里，宋招娣的厂房终于收拾好了，她定做的咸菜缸也都摆满了整个院子，一排排的看上去赏心悦目极了。
　　新店也开业了，宋招娣派了陈雨去那边做店长，平时她只要每天抽空过去看一下就行了，这让宋招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好好歇歇了。
　　房子盖好以后，晾了半个多月，宋招娣找人看了个好日子，在门口放了几挂鞭炮，新厂就开张了。
　　新鲜的蔬菜已经陆续下来了，季节不等人，要是错过了时间，就得等明年再大规模的腌咸菜了。
　　厂子里又招了好几个新工人，宋招娣不用亲自腌咸菜了，店里也不用她自己看着了，她有了多余的空闲时间，开始开发起新的咸菜品种来。
　　现在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各地的交流会慢慢多了起来，个体工商户的生存环境也越来越好，宋招娣的咸菜渐渐的有了一点名气，订单多了起来。
　　订单多了是好事，不过宋招娣又有点发愁，这咸菜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季节性很强，看着红红火火的厂子，宋招娣有时候就在想，要是以后这蔬菜要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有就好了。
　　儿子明湛最喜欢去盛老师韶老师家里玩了，因为那里不仅有年龄相仿的好朋友，两位老人也是和蔼可亲的，宋招娣也很愿意让儿子去那边玩，别的不说，两位老人教育孩子很有一手，教育的孩子都很懂事礼貌，明湛跟他们在一起，学到的东西很不少。
　　怪不得以前有“孟母三迁”的故事呢，看来这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现在放学后不用宋招娣催，明湛就会背着书包去两位老人那边，跟一大群孩子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才会跟朋友玩。
　　这不知道省了宋招娣多少力气，这孩子的学习可是做父母的头等大事，宋招娣跟感激两位老人了。
　　这天明湛回来，宋招娣也忙完了，正在做晚饭呢，往常明湛回来都是去自己屋里看会儿书，等到吃饭的时候宋招娣再叫他，这次他却跑到了厨房里，对宋招娣说道：“妈妈，盛老师那边好像有事。”
　　一听到这个，宋招娣赶紧问道：“有事，有什么事啊？我上午去的时候，没见韶老师盛老师脸色不对啊。”
　　“我是听红英说的，房主来找了，说是这房子打算卖掉，让韶老师他们去找别的房子呢。”
　　宋招娣炒菜的手一顿，盛老师的房子被她给租了，那个大房子是他们又租的别人的，现在房主不想租了，要卖房子了，那盛老师韶老师他们要带着孩子们搬去哪里？
　　要是找房子，或许是不难的，可是万一再找的房主又不肯搬了，难道继续搬家吗？
　　先不说东西那么多，搬家很不容易，就是两位老人越来越大了，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再说了，两位老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了，街坊邻居都是熟悉的，要是搬家走了，谁也不认识，那不是事事不方便吗。
　　宋招娣继续炒菜，心里却有了个想法，既然房主想要卖房子，那她就把房子给买下来算了。
　　一套房子的钱她还不放在眼里，等到房子买下来了，两位老人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再担心会被人给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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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不过这不是件小事情, 宋招娣就是想买下那个院子，也得先去找房东问问。
　　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了，宋招娣跟街坊们也都熟悉了, 那个院子的主人她是认识的，也知道他家住的地方, 正好明天她没什么事, 就先去问问吧。
　　心里打算好了, 宋招娣就说道：“这是大人该操心的事, 你就别管了，赶紧洗洗手去，咱们吃饭。”
　　第二天儿子去上学之后, 宋招娣换上出门的衣裳, 跟手底下的人说了一声，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路上她又在供销社买了两盒点心, 这上门有事,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宋招娣只是大概知道那人住在铁路家属院, 可具体的地方却不知道, 她在家属院的门口找了个大爷打听一番，才确定了杨家人的住址。
　　宋招娣走上三楼来, 抬手敲了敲门，门后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谁啊？”
　　说着话，门就被打开了，门后的女人见到宋招娣一愣,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宋厂长？”
　　宋招娣的厂子在那条街上算是唯一的厂子了，街坊邻居都知道，虽然他们家不在那里住, 但宋招娣的厂子就在她老院子的对门，女人也是知道的，更别提她还在宋招娣那里买过好很多次咸菜呢，当然认得宋招娣了。
　　只是宋招娣怎么会来她家，她们之间也就是走对面点个头打个招呼的交情，有什么事值得宋招娣亲自上门来呢。
　　“是我，郭大姐，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吧。”宋招娣笑着说道。
　　“哎呀，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街坊邻居，快进来。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着东西干什么？”
　　把人给让进来，郭大妮倒了水，说道：“宋厂长，我们家也没什么好茶叶，你别嫌弃。”
　　宋招娣赶紧笑道：“郭大姐，你也别厂长厂长的喊我了，我那就是个小作坊，什么厂长不厂长的，你就喊我小宋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比你大几岁，喊你小宋倒是也合适。”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郭大妮就问道：“小宋啊，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啊？”
　　她跟宋招娣可没什么交情，她突然提着两盒点心突然找上了门，那肯定是有事啊。只是不知道，宋招娣找上门来能有什么事，她的厂子可是不算小，能有什么事求到自家头上呢。
　　难道是......
　　郭大妮已经猜到了宋招娣的来意，宋招娣的厂子看着挺红火的，难道是想扩大规模，所以看上了自己家的院子，正好听说自己家想卖院子，所以找上门来了。
　　郭大妮越想越觉得正确，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这院子卖给谁不是卖，宋招娣是个开厂子的老板，肯定是有钱的，卖给她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个钱呢。
　　“郭大姐，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家那个院子想卖掉，我就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的啊？”宋招娣说道。
　　果然如此，郭大妮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是啊，我家那院子打算卖了呢。小宋，不瞒你说，我那小儿子在外地读大学，毕业以后就分配在外面了。最近他谈了个女朋友，最近打算结婚呢，这结婚就得买房子吧，我跟他爹就商量了，不行把那老房子给卖了，给三个儿子一人添点钱买套房子。这做父母的，可不得给孩子打算吗？”
　　宋招娣是知道的，郭大姐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结婚了，那个在外地的是最小的儿子。
　　“郭大姐你说的是，这做父母的可不就是为孩子使劲打算吗。”宋招娣说道：“大姐，我来就是为了你家那个院子，咱们也都是熟人了，你说个价钱吧，要是合适，那个院子我就要了。”
　　郭大姐笑着说道：“那敢情好，卖给谁不是卖呢，咱们都是邻居，还知根知底的，卖给你，比卖给那不知道底细的可好多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说道：“你也知道，这卖房子可不是小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得等到我家那口子回来，我得跟他商量商量。这样吧，等明天我给你个准信，你看行吧？”
　　宋招娣赶紧点头：“行，那我明天再过来。”
　　“不用，我明天去找你就行，”郭大妮说道：“小宋你就别白跑一趟了，你生意忙，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确定了杨家真的要卖房子，又跟郭大妮约好明天谈价格，宋招娣的心放下一点来了，只要自己把房子给买下来了，那就不怕盛老师韶老师和孩子们被赶走了。
　　现在除了要买下盛老师韶老师住的院子，宋招娣最重要的事，就是给儿子收拾东西了，等两天朱海田和周三巧就要过来接明湛去乡下过暑假了。
　　郭大妮说今天要过来，宋招娣就没出去，专门在店里等着她来。
　　八点多，郭大妮和她的丈夫徐有财来了店里，宋招娣正在柜台后给人称咸菜呢，见他们来了，赶紧把手里的活给做完，笑着迎上去：“郭大姐，徐大哥，你们来啦，走，咱们去后面家里谈。”
　　郭大妮就说道：“小宋，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我看你这正忙着你，要不你就先忙，等你忙完了再说，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没事，这里有人忙呢，我平时不在这里，今天在这边柜台上，就是专门等着郭大姐你的。走，咱们去后边吧，茶水我都给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了。”
　　宋招娣都这样说了，郭大妮和丈夫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宋招娣来到了后院。
　　郭大妮平时来买咸菜，都是在前面的店里，这后面的院子，还是这房子没租出去的时候进来过，自从两位老人把房子租给了宋招娣，她是一趟也没来过了。
　　此时进屋一看，屋里的家具都焕然一新，电视机洗衣机都应有尽有，沙发旁边还放着一个落地扇，牌子也是数一数二的。
　　宋招娣把早就泡好的茶水端过来，说道：“郭大姐，徐大哥，你们别站着了，快坐下啊。”
　　郭大妮在沙发上坐下来，直接就说道：“小宋，咱们也就别说客套话了，我跟你大哥来，就是为了房子的事，咱们开门见山的就直接说吧，小宋你真的想要我们那个院子。”
　　宋招娣赶紧说道：“郭大姐，你看你说的，要是我不想要那个院子，我干嘛去你家啊。你家的那个院子，我是相中了，你说个价钱吧，要是差不多，我就要了，以后我的厂子要是再发展起来，正好那里放咸菜缸。”
　　“那好，那我就说了，我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你要是要的话，那就这个数，”郭大妮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千两百块钱。”
　　“一千二？”宋招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数，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在省城买个院子，也就三四百块钱的事，虽然她家的那个院子大了点，可又不靠街面，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一千二百块钱啊，这都差不多是两倍的价钱了，这不是坑人吗？
　　见宋招娣的脸色不好看，郭大妮就说道：“小宋，你也知道，我们那个院子可是大的很，一千两百块钱不算贵的，那院子就是截成两个院子，也是没问题的。咱们都知根知底的，我也没往多里说，你要是想要的话，咱们今天就能去办手续。”
　　她说的倒是像那么回事，可宋招娣却说道：“郭大姐，我刚在这胡同里买了地方盖了厂房，这房子的价格我也是知道一点的，你那个院子是挺大的，可是要一千两百块钱，可就有点过了啊，这都差不多贵了一半了。”
　　宋招娣的话一点都不客气，这房屋买卖可是大事，她要是想着客气，那就得多花出去不少钱。
　　“小宋啊，话不能这样说，”徐有才说道：“我们的那个院子多大啊，一个院子能顶两个院子，这价钱自然就贵了，这一个院子六七百块钱，两个院子合起来，不就是一千多块钱了吗？”
　　其实这个院子，他们打算卖八百块钱的，只不过自从放出口风去以后，倒是有两个人上门来谈，听到这个价钱就没有下文。
　　昨天宋招娣来家里说要买房子，他跟妻子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宋招娣又是买地盖房子，又是开新店，看起来手里的钱就不少，他跟妻子一合计，决定把价钱再提高一半，卖一千两百块钱。
　　宋招娣想要这个房子的决心一定挺大的，要不不可能找到家里来，再说了，自己的房子跟她的厂子正好又挨着，到时候买了就能打通成为厂房的一部分，宋招娣一定也是看中了这点，才上门来的。
　　既然她想买的心看起来挺焦急的，那适当的加价也是可以的。
　　“是啊，招娣，这院子跟你的厂房就隔着一道围墙，等你买了后把围墙拆了也行是在墙上开个小门也行，对你的厂子可便宜了。”郭大妮也说道。
　　宋招娣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就说道：“一千两块块钱，这实在是太贵了，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郭大姐，你要是真心想卖，那七百块钱行吗？我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你凑好了，咱们立刻就能去办手续。”
　　宋招娣的底线是□□百块钱，她想买房子，自然得打听好了，之前他们要卖房子，开出的价钱就是八百块钱，到了她这里，倒是狮子大张口了，一下子就多了四百块钱，这可真是想宰人啊。
　　难道她宋招娣就长着一副看起来很像冤大头的样子吗？
　　宋招娣的话一说出来，郭大妮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这个宋招娣，还价也还的太狠了吧。
　　“小宋啊，你也太会还价了，我们要一千两百块钱，你一下子就还到了七百块钱上，这也太狠了，不行，这个价钱可不行。”
　　郭大妮连连摆手，徐有才连连摇头：“这个价钱可不行，你还价这么狠，不是欺负人吗，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嘴里这样说着，徐有才的屁股却没动一下，很显然，他还是愿意跟宋招娣继续谈的。
　　“郭大姐，徐大哥，这做买卖，不就是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吗，你们出的价钱比较高，我自然就会还价了。”宋招娣说道：“我想买你们这个房子，自然是打听过的，你们想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人来看过你们的房子，那时候你们出的可不是这个价钱啊。这才过去了多久，你们就涨了四百块钱，也太那什么了吧。”
　　“我是有个厂子，可那厂子一共才几个人，我的店里卖的是咸菜，是小本买卖，一共赚不了多少辛苦钱。外面都以为我手里有大把的钞票，可你们看看我穿的，像是那十分有钱的人吗？”
　　“我是真的想要你们这个院子的，咱们好好谈谈，你们也别狮子大开口，我也不还价那么狠，你看行不行？咱们一个想买一个想卖，都别玩那些虚的了，就实实在在把这个买卖给谈成了。”
　　宋招娣的话，让郭大妮徐有才老脸一红，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宋招娣已经打听过了，人家都知道了自己这房子开价多少了，自己却又说了这么个价钱，这让宋招娣心里会怎么想？
　　自己夫妻两个，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要是气性大的，怕是当场就要翻脸不肯买了。
　　“小宋啊，既然你都打听过了，那这个房子，你到底多少钱买啊？”郭大妮问道。
　　宋招娣说道：“八百块钱，只要你们想卖，我立即就把钱给准备好。”
　　宋招娣说了这个价钱，就是不想跟他们磨下去了，早一天把这房子给买下来，盛老师韶老师就能早一天安心，不用奔波着找房子了。
　　这个价钱，是郭大妮徐有才心里的理想价格，要是以前有人肯花这个价钱买房子，他们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可现在宋招娣主动上门要买房子，这个价钱就好像有些低了。
　　他们想卖更好的价钱。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郭有才就说道：“这房屋买卖可不是小事情，我们回去商量商量，这样吧，咱们后天再来谈。”
　　郭大妮也说道：“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
　　宋招娣点头道：“那行，郭大姐你们到时候过来就行，我每天都在家里。”
　　出了宋招娣的店不远，郭大妮就和丈夫抱怨道：“本来以为她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这么精明，早就把咱们出的价钱给打听好了，这下咱们的房子想多卖点钱是不可能了。”
　　夫妻两个并没有骑车出来，而是步行过来的，此时天已经有点热了，他们走在树荫底下，郭有才就说道：“她虽然是个女人，可也是做买卖的，能孤身一个女人在省城闯出来，自然得精明的很。咱们光以为她是个女人好糊弄，却忘了女人能开厂子，当然得更厉害才能镇住里里外外的人了。”
　　“你说，咱们这个房子到底多少钱才卖给她？”徐有才问妻子：“咱们开价八百块钱，来了好几个人看都没下文，好不容易有人肯卖，咱们要是把价钱订的太高，她怕是就不会要了。”
　　“唉，你说咱们这房子，要不还是八百块钱卖给她吧。”郭大妮说道：“反正咱们一开始就想卖这个价钱。”
　　“你让我再想想，宋招娣昨天主动找上门来说要买房子，却没说知道咱们这房子要卖多少钱，今天才说出来，那就证明咱们这房子还能往上提一提，这样吧，咱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到底多少钱卖给她。”
　　郭大妮心里还有点不安：“要是她嫌弃咱们的房子贵，不肯买了怎么办？儿子可就快要结婚了啊。”
　　他们的儿子要结婚了，这可耽误不得，要是房子卖不出去，那就没钱买新房了，他们当然得着急了。
　　现在出来个宋招娣，他们狮子大开口却被识破了，徐家夫妻心里肯定会不安的，害怕宋招娣不肯买房子了，那他们再去哪里找合适的买主，要知道也有好几个人来看了他们的房子，可听到价钱就都没有了下文了。
　　要是宋招娣也不买了，房子卖不出去，那可怎么办，难道小儿子就不买房子就不结婚了吗？
　　还有，大儿子小儿子也都结婚好几年了，住的也都是厂子里分的房子，这个院子这么大，三个儿子给谁也不好，干脆把房子给卖了，把钱给分了，反正他们也都有房子住，也不差这么个院子。
　　不说徐有才郭大妮夫妻两个回去怎么商量，宋招娣把两人送走，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那夫妻两个的样子，明显是把她当成冤大头了，在没找到比她更冤大头的买家之前，他们一定会抓住自己这个买主的。
　　这两天里，宋招娣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没把买房子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做买卖，哪个着急，哪个就落了下风了，现在着急的，不是她这个买家，是徐家夫妻那个卖家。
　　果不其然，到了约定的那天，徐家夫妻早早地就来了宋招娣家里。
　　宋招娣正在跟几个店员说事情，看到他们来了，把东事情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说道：“郭大姐，徐大哥，你们来了。走，咱们去后面说。”
　　郭大妮笑着说道：“小宋啊，我们是不是来的不巧啊，我看你正跟他们开会呢。”
　　“哎呀，什么会不会的，我这就是个小店，又不是国营厂，开什么会啊，我就是交代点事情。”
　　把人给带到了北屋客厅，宋招娣也就没说客气话，直接说道：“郭大姐，前天你说要回去商量商量，那结果是？这房子你们到底卖不卖，要是卖的话，我今天就去凑钱，明天咱们就能去办手续。”
　　宋招娣并没有说房子多少钱，上次她就说了，八百块钱她就买。
　　郭大妮就说道：“小宋啊，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你是真心想买，我们是真心想卖，我也就不说别的了，九百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了。”
　　宋招娣不客气道：“郭大姐，你当初放出口风说要卖房子，不是说八百块钱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九百块钱了，这可多了整整一百块钱啊！一百块钱可不少了，得是两个多月的工资了吧，您做的这事可不太地道啊。”
　　宋招娣的话有点不客气，可这房屋买卖不是小事，徐家夫妻办的这事又的确不地道，宋招娣就是这样说，也是有理的。
　　“小宋啊，不能这样说，”徐有才说道：“这价钱也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们是想卖八百块钱，可后来觉得我们的房子院子不小，屋子也保持的挺好，进去就能住人，才又加了一百块钱的。这房屋买卖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加价也是常有的事，说不上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小宋，你要是想买的，咱们就把这事给办成了，你要是不想买了呢，那以后咱们还是街坊，也不会因为这个伤了咱们的感情。”
　　宋招娣好像被他的话给说动了，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那这样，郭大姐徐大哥，这房子我买了，八百八十块钱，你们看怎么样？要是你们也同意的话，这个事就算是成了。”宋招娣说道：“我也不多还价了，就还二十块钱，要是一分钱也不还，我这心里总好像不得劲似的。”
　　“八百八十块钱，你们要是同意，咱们明天就能去办手续。”
　　宋招娣的话说完，郭大妮徐有才就对视一眼，郭大妮就说道：“二十块钱太多了，八百九十块钱，怎么样？”
　　宋招娣摇摇头没说话，看样子是不肯同意的。
　　见她态度坚决，郭有才就说道：“八百八十块钱，那行，不过办手续的费用得你来出。”
　　“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徐家夫妻想尽快把房子给卖出去，好拿钱给儿子买房子办婚事，宋招娣想尽快把房子给买到手，好让盛老师韶老师安心，他们是谁想立马就把这事给搞定了，约定好明天上午就去办手续。
　　这房屋过户手续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三人在房管所忙活了不到三个小时，终于把一切都给搞定了。

第49章 、第 49 章
　　房本到手了, 宋招娣在家里坐不住，立刻就去了两位老人那里。
　　她到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坐在屋里, 一边看孩子，一边研究着什么, 面前的桌子上, 摊了不少写满了字的纸张。
　　听到脚步声, 盛老师抬起头来, 见是宋招娣，露出点浅笑：“招娣，你来啦。”
　　宋招娣熟门熟路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问道：“盛老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盛老师摘下眼镜，说道：“这不是房主要卖房子了吗, 我们正在找房子, 有几处合适的, 我跟老韶意见不一样, 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位老人原来再找房子，那她来的正好。
　　“盛老师, 你们不用找房子了，继续住在这里就好了。”
　　“招娣你说什么？继续住在这里，”盛老师摆了摆手：“这恐怕不行，有才来跟我说了，他家的小儿子要结婚, 这个房子打算卖掉，让我们尽快找房子呢。”
　　“他们的房子已经卖掉了，”宋招娣说道：“我把房子买下来了, 您两位老人和孩子们不用搬家了。”
　　两位老人一时惊呆了，盛老师又问了一遍：“招娣，你说什么，你说你把这个房子给买下来了？你，你，我们去找房子就行了，你不用做到这样的。”
　　这话说的让宋招娣心里有点不好受，她赶紧摆摆手：“盛老师，我买这房子可不光是我了您和孩子们，你看，我的厂子就在这院子的对面，中间就隔着一堵围墙，要是我的厂子做大了，肯定得扩大规模的，这个院子我提前买下来，要是用到的时候把围墙一拆就行了，也不用费劲盖房子了。”
　　韶老师盛老师对视一眼，盛老师就说道：“招娣，你也说了，这院子你现在也用不上，你现在买下来，不就是怕我们没地方去吗？招娣你这样做，我跟老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这几年来，你帮了我们多少忙，数都数不过来了。”
　　“我跟老韶，还有这些孩子，谢谢你了。”
　　两位老人说着就站起来要给宋招娣鞠躬，宋招娣哪里能受他们的礼，站起来一把把两位老人的身子给拖住：“韶老师盛老师，你们这样做，可是太折煞我了，你光说我帮了你们的忙，你们又帮了我多少？就不说我在你们这里学到了多少东西了，明湛天天来你们这里叨扰，你们一句怨言都没有。”
　　“我们也没做什么，你日常给我们送吃的喝的，还给孩子们送学习用品和衣服，现在又因为我们要搬走就把这个院子买下来了。”韶老师的眼圈有些红：“招娣，你做的真的太多了，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韶老师看着文雅，却是个十分坚强的人，现在竟然红了眼眶，宋招娣赶紧说道：“您可不要这样，您跟盛老师都是好人，我做的跟您们做的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您要是再这样，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过来了。”
　　两位老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收养了这么多孩子，过得清贫的日子，他们是宋招娣最尊敬的人，她就做了这么一点，就被两位老人说感谢，她是真的不好意思。
　　宋招娣没什么文化，开个小店还没什么，可开了个厂子，她明显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用了，从开店的时候盛老师就借给她书指导她学习。
　　现在她开了个厂子，盛老师又找了大学里的老师，专门教导宋招娣。
　　这些恩情宋招娣都记在心上，她也十分愿意跟两位老人相处，舍不得两位老人和孩子们搬走，所以她愿意拿出钱来，买下这个院子，让两位老人带着孩子继续住在这里。
　　“招娣，这房子既然你买下来了，那这房租，我每个月就交给你了，我们都是每个月的六号给房租的，那这样，等下月六号我就把房租给你。”韶老师说道。
　　“您说的什么话，”宋招娣说道：“我怎么能要您的房租呢？您要是再说这个，我以后可就真的不来了。”
　　刚进了六月的时候，朱乔松就打电话来，说是要接明湛到老家去过暑假。
　　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宋招娣不好反对，不过她跟朱乔松说好了，儿子只能在乡下待上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得把儿子给送回来。
　　朱海田周三巧是很爱明湛，可是学习的事情他们根本就帮不上忙，儿子暑假可是有不少作业的，要是在老家待上整个暑假，作业谁来管，做不完作业，岂不是要被老师批评了。
　　朱乔松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好，我跟爸妈商量商量。”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天他打电话来，说让明湛在老家住四十天，这是他爸妈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宋招娣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同意了。
　　他不知道的是，朱乔松那电话那边也是松了口气，他就怕宋招娣不肯同意，到时候他爸妈就得去宋招娣的店门口闹了。
　　至于宋招娣心里是怎么想的，则又是另外一番解释了。
　　她是跟朱乔松离了婚，离婚的时候还跟朱家闹得不痛快，但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跟儿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是混的很不错，能把朱家踩在脚底下，可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变化无常的，说不定有一天她就会变得穷困潦倒无力帮扶儿子了，朱家也算是儿子的一条退路了。
　　再说了，朱海田周三巧不怎么喜欢自己，对明湛这个孙子却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自己离婚的这两年，明湛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周三巧带着的，要是自己让儿子就这样跟爷爷奶奶断绝关系，那儿子心里怕是也不好受了。
　　还有就是放了暑假，自己忙起来根本就没时间管儿子，难道让儿子天天在盛老师韶老师那里吗，那也太麻烦两位老人家了。
　　把儿子送去朱海田周三巧看着，正好也解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至于朱乔松为什么不来接儿子，宋招娣根本就不在乎，他不是说自己要做生意吗，当然没时间来接儿子了。
　　宋招娣给儿子准备了衣服，零食和十多本书，又仔细叮嘱了儿子一番，才把儿子教导周三巧手里。
　　“明湛还是个孩子，你们多疼点没事，可千万不能事事都随他的心意。哦，对了，现在这个时候老家的孩子都喜欢去河里游泳，你们可一定要看好了明湛，千万不能让他跟孩子就去水边玩，一定要有大人带着，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你就放心吧，明湛在家里，我都不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们就在家里住两天，就去乔松那边住。”
　　宋招娣没再说什么，朝着儿子挥挥手，看着儿子被朱海田周三巧两人牵着，进了火车站。
　　最近的生意倒是不错，订单量是一个劲地往上涨，宋招娣跟送蔬菜的人说好，让他再多送点豆角，好做酸豆角用。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酸辣豆角的销量是一个劲地上升，等到天气最热的那些时候，恐怕销量还得多。
　　除了厂里的事，宋招娣还得操心两个店的事情，儿子不在家里了，她也不用每天想着回家去给儿子做饭了，干脆从早到晚的在厂里和两个店里奔波，几天下来，她本来就不算白的脸色，更是又黑了一层。
　　这天宋招娣在厂子里办公，前面店里的一个店员就送过来一封信。
　　宋招娣本来以为是客户寄来了，可拿过来随便一瞅，信封上的地址是老家的。
　　她再仔细一看，这地址是她大姐家的。
　　这两年，宋招娣和爹娘没什么联系，跟四个姐姐倒是联系上了。最先开始是大姐从赵菊花那里拿到了她的地址，给她寄了点钱，后来二姐三姐四姐也偶尔给她写封信寄点东西，除了大姐没有劝过她以外，剩下的三个姐姐都劝她跟爹娘认个错，哪有做女儿跟娘家闹成这样子，那不就没娘家了吗。可宋招娣不为所动，三个姐姐拿她没办法，渐渐地也就不说这个事了，只是给她寄点东西，写封信。
　　拆开信，宋招娣大致浏览了一遍，原来是她大姐打算带着儿子来看她，问她需要捎点东西不。
　　大姐要来？宋招娣放下信，心里倒是没有多想，她和父母兄弟相处的不好，和这几个姐姐的关系倒是还不错。
　　刚开始的时候，她大姐还给她寄过五块钱，说她在外面给人干活混口饭吃，过得不容易，她这个做姐姐的多的钱也拿不出来，给她寄五块钱让她吃点好的，别那么亏待自己。
　　后来二姐三姐四姐也给她写了信，没给她寄钱但是寄的都是吃的喝的，还让她在外面保重身体，给人干活能逃懒就逃懒，要不把身体给累坏了，老了以后就难受了。
　　她们还劝她要是有合适的，就在省城找个人成家一起过日子，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讨生活，到底不如两人一起便宜。
　　宋招娣看了姐姐们的来信，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她们都怕自己在外面吃不饱饭呢，难道她们不知道自己开店吗？
　　这要是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地址，给自己写信啊？
　　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被宋招娣放在心上，对于几个姐姐的关心，宋招娣都写信感谢了，至于再找人结婚的事，她都回绝了，说自己不打算再结婚了，就这样过日子吧。
　　四个姐姐又劝了她两回，可宋招娣就是不松口，她们也就不再劝了。
　　后来她也给几个姐姐寄些东西，都是吃的和穿的，谁知道几个姐姐收到后立即就来信训斥了她一顿，让她不要胡乱花钱，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有点钱不能乱花，得攒起来，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虽然说几个姐姐信上的话都是训斥她的，但宋招娣心里却一点也不生气，她们这是为了她好，要不收下东西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写信骂她啊。
　　宋招娣只能再给她们回信，说这些东西不算什么，自己手里还有钱呢。
　　这一来一往的，虽然宋招娣没跟四个姐姐见面，但是无形中感情又好了两分。
　　她是个父母缘分浅薄如纸的，婚姻也不美满，这个天底下，能记挂她的根本就没几个人，这四个姐姐，是她仅剩的几个亲人了。
　　后来宋招娣偶然从二姐的信上看到她的二女儿不上学了，宋招娣二话没说，就给二姐家里寄去一百块钱，说这是给孩子的学费，她还给几个姐姐都写了信，表示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成绩好，那这书就得读下去，没钱的话她来出学费。
　　宋招娣是从那样的家庭出来的，深知儿子女儿在有的爹娘眼里根本就不一样的，她怕自己的姐姐们也是这样的人，凡是上了初中的外甥女外甥她都写了信，让他们有事跟自己联系，千万不要因为学费的事上不了学。
　　她这一手，几个姐姐们彻底被弄懵了，都写信来问她，她不是在省城的店里给人做活吗，到底哪里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宋招娣看到信，才知道几个姐姐为什么要给她寄钱和吃的了，原来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在省城开了店，而是以为她在省城给人做工，怕她吃不饱饭，所以才给她寄钱寄东西的。
　　自己在省城开店的事，父母和弟弟们是知道，姐姐们怎么不知道呢？
　　是父母和弟弟们没跟她们说？
　　这倒是也有可能，赵菊花带着两个儿子来省城，想从宋招娣这里得到大好处，却被宋招娣给赶了回去，她或者是没脸说，或者是不想让人知道宋招娣在省城混的很好，所以就没把宋招娣在省城的真实情况跟几个女儿说，只说她在省城给人做工讨生活。
　　一个女人孤身在外地讨生活，自然是不大可能过得很好的，所以几个姐姐心疼她，才给她寄钱寄东西的。
　　想通这些的宋招娣，赶紧给姐姐写信，说自己在省城开了个咸菜店，糊口是没有问题的，还能攒下一些钱来，孩子的教育是大事，绝对不能耽误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就跟她说，她想办法解决。
　　知道宋招娣开店以后，四个姐姐也没说跟她要东要西，因为这个，宋招娣对她们更有好感了。
　　赵菊花知道她在省城开店以后，可是带着人就来省城找她要钱来了，几个姐姐知道她在省城开店，却一个张口跟她要钱要物的都没有，这两方一比较，不是立即就高下立判吗。
　　大姐写信来，说要来省城看看她，宋招娣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按说这个时候，地里正是忙的时候，根本就脱不开身过来啊？
　　宋招娣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把这事给丢开不想了，等到大姐来了，有什么事不就知道了吗。
　　宋招娣拿起桌子上的笔，在台历上画了个圈，那正是大姐要来的日期，距离日子还有一个月呢，现在倒是不着急。
　　等道大姐说来的那天，宋招娣亲自去火车站接大姐。
　　宋秋云跟儿子一出火车站，就看到自己最小的妹妹站在阴凉地方，不住地往这边张望。
　　宋秋云赶紧喊道：“招娣，招娣。”
　　宋招娣正用手呼扇着呢，忽然听到有人喊她，这一看，原来她大姐已经出来了。
　　“大姐，”宋招娣赶紧快步走过去，：“大姐，姐夫，你们到了，走，快点去家里吧，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宋秋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个最小的妹妹了，此时见了，眼睛不由得就有点红：“你看你，不是说开店吗，怎么晒得这么黑，你是不是怕我们担心你，故意骗我们的，根本就没开店？”
　　宋秋云的丈夫跟宋招娣打了招呼，她的儿子巩志行喊了“小姨”，宋招娣笑着夸奖了孩子几句，就说道：“大姐，我骗你干什么，我真的开了店，晒得这么黑是因为我天天在外面跑的关系。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去吧，这外面太热了。”
　　宋秋云带来的东西可是不少，整整三个大包，也不知道她里面放的都是什么。
　　宋招娣从外甥手里提过一个包来，指着公交车站说道：“咱们先去那边，坐公交车回家。”
　　宋秋云就说道：“你家离这里多远，要是近的话，那咱们就不坐公交车了，走路回去算了。”
　　大姐会这样说，宋招娣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是怕她花钱。
　　“大姐，家里离这里远着呢，咱们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这么热的天，还带着这么多东西，走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宋秋云就说道：“能有多远，比咱们家到镇上去还远？招娣，咱们真的要坐公交车？四个人得买四张票呢。”
　　宋招娣在前面走着，指了指公交车站，说道：“大姐，前面就是公交车站了，咱们快过去吧，车一会儿就到了来的时候了。好啦，咱们快走吧。”
　　宋秋云没有说话，跟在妹妹身后向公交车站走去，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她就去买票，不能让妹妹花钱了。
　　一个女人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还是让妹妹省点钱吧。
　　他们等了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宋秋云朝丈夫使了个眼色，她丈夫巩兴旺就往前面售票员的地方走去，去买票了。
　　这个时候，公交车上的人并不算多，宋招娣坐好了以后却发现外甥去买票了，她赶紧喊道：“姐夫，你过来，我买票就行了。”
　　巩兴旺已经把票给买好了，又走了回来，在宋招娣的后面坐下，说道：“招娣，我已经把票给买好了。”
　　宋招娣还能说什么，票都买了，她跳过这个话题，就说道：“大姐，姐夫，志行，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在我这里好好玩玩。哦，对了，志行今年高考，成绩怎么样？”
　　她这个外甥的成绩还挺不错的，加上大姐家里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全家上下劲往一处使，供孩子上学。
　　宋秋云嘴上露出个笑容：“成绩下来了，他考得挺好的，已经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就在咱们省城的师范大学。”
　　听到外甥考上了大学，宋招娣立马笑着说道：“好，志行你有本事，马上就是个大学生了。我听说大学生之后还有研究生，还新出了个什么博士，志行你好好读书，说不定以后你还能考上研究生博士呢。”
　　沈秋云赶紧问道：“研究生和博士是个啥，我之听说过大学啊，那又是什么学？”
　　巩志行就解释道：“妈，那是比大学还厉害的学历，研究生要读完大学才能考，博士就更厉害了，这样说吧，大学生比高中生厉害，研究生比大学生厉害，博士又比研究生厉害。”
　　他这话听得宋秋云是连连咂舌，她以为儿子考上大学就很厉害了，没想到这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呢。
　　“招娣，还是你厉害，在省城什么都知道，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宋秋云又说道：“哦，对了，招娣，上次你来信说打算把宝儿接到你身边来，跟着你生活，是不是真的？”
　　小妹就那么一个孩子，以前她就是担心小妹一个人太孤单，才想让她再找一个的，可要是宝儿跟着小妹，那找不找的就不怎么重要了，有了孩子以后就有了盼头，就是不再找也没什么关系了。
　　把儿子好好养大，儿子有了出息，不比男人可靠多了。
　　宋招娣笑笑道：“嗯，跟着我呢，本来他要跟着我过来接你们，不过天气太热了，我就没让他过来。”
　　在公交车上，宋秋云不好多说什么，她打定主意，等到了小妹的家，一定要问问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这儿子在身边了，以后就这样守着儿子过吗？难道就真的不打算跟娘家和解了？
　　这天这么热，加上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宋秋云就有些昏昏欲睡。
　　宋招娣见姐姐有些疲惫的靠在公交车座椅上，不说话了，就专心的看着窗外，巩兴旺巩志行父子两个是第一次来城市里，此时也正目不暇接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呢。
　　到了站，宋招娣把宋秋云给喊醒了，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宋秋云看着眼前这三间大房子，不由得问道：“招娣，这就是你的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7 10:06:47~2021-06-28 10:0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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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小妹跟自己说她在省城有一个店, 她们姐妹几个都以为是那种，开在街边只有一间小房子，外面甚至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 可没想到，是三间房子的店铺啊。
　　宋招娣笑着说道：“是啊, 这上面不是还写着吗, 这就是我的店。大姐, 姐夫, 志行，我们赶紧进去吧，这外面太热了, 咱们赶紧进去凉快凉快。”
　　宋招娣带着大姐和外甥从大门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宋秋云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那些咸菜缸。
　　她这个小妹从小手艺就好, 腌的腌菜谁吃了不夸一声“好吃”。
　　家里的女人哪个不会腌咸菜, 但是谁也不会把这个手艺当成好东西, 可小妹硬是凭着这门手艺在省城立住了, 还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店。
　　小妹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等进了屋，宋秋云又被惊呆了, 这真的是小妹住的屋子吗，真的是她的家吗？
　　电视机洗衣机落地扇，还有沙发茶几，这就跟电视上的人家一样啊，比村里最有钱的人家都要布置的好。
　　宋招娣忙着去倒水, 见她大姐还坐着，赶紧说道：“大姐，你愣着干什么, 赶紧坐啊。”
　　“嗯，嗯。”
　　宋招娣倒了水，打开电扇，就说道：“大姐，你这次来省城，一定要多住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什么都没玩就走啊。”
　　明湛听到有人说话，知道是姨妈来了，也赶紧出来打招呼。
　　宋秋云看着明湛，眼睛就红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才这么一点大，现在都这么高了。好，好，好，真好。”
　　宋秋云有些拘谨，不过她们到底是亲姐妹，说起话来，很快就亲近起来。
　　以前虽然大概知道几个姐姐以为自己在省城过得不好，可信上到底说不太清楚，和大姐说了一会儿话，宋招娣才终于知道了始末。
　　她们是听赵菊花说的，自己在省城给人打工，还因为不想回家，就不认爹娘兄弟了。
　　至于赵菊花为什么会这样说，宋招娣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也就不要想了，反正她现在过得挺好，还费劲吧啦的想那些做什么。
　　等到宋秋云知道小妹在省城有了个厂子，更加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她甚至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小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宋秋云这次来省城，就是来看看她这个妹妹，毕竟她来省城这么久了，一直没回去，虽然有信件交流，可宋秋云心里到底是有点记挂她的。正好儿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就趁这个机会来省城看看宋招娣。
　　可没想到，来了省城之后，小妹竟然让她这么惊讶，不说别的，竟然有了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了，连厂子都办起来了，这可是她真的没想到的。
　　不过这厂子也不是一天能办起来的，小妹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离大学报名还有几天，宋招娣带着大姐一家，在省城逛了个遍，还买了不少东西。
　　这天晚上，宋招娣跟大姐在屋里说话，宋秋云就说道：“招娣，你也好几年没回家去了吧，这即使有天大的仇，他们也是咱的爹娘，你要是有空，就回去看看吧。这两年，咱娘老的不轻，倒是嗓门还是那么大。”
　　宋招娣早就知道大姐会劝自己，大姐是对自己这个妹妹算得上不错，可她却是那种传统思想，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大姐，你就不要劝我了，我现在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回去，再说了，我要是真的服了软，我的厂子和店怕是就要成了别人的了。”宋招娣说道：“大姐，当初娘带着石头铁头来省城，一张嘴就是要让石头铁头留在省城帮忙，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这忙帮着帮着，这店就不是我的了，就成了石头铁头的了。”
　　“我当然不同意啊，可咱娘是怎么做的，她直接就在我门口大吵大闹，不让我开门做生意，还闹到了派出所两次。我这心是凉了，咱娘为了儿子什么做不出来，可闺女就跟地里捡来的一样，一点都不心疼。”
　　“我现在每个月给咱爹娘四十块钱的养老钱，对得起他们了，要是他们想要别的，我可给不出来了。”
　　养老钱本来是每个月十五块钱，后来赵菊花觉得钱太少，得涨上去，宋招娣就给涨到了三十块钱，可赵菊花还是不知足，继续写信来要钱，宋招娣就给涨到了四十块钱了，多了是一分搜没有了。
　　宋秋云虽然是个女儿，可到底是家里的老大，比起妹妹们还是好一点的，这从她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不像换啊，来娣，带娣，招娣，一样，就是为了能有儿子起的名字。
　　“可他们毕竟是咱们的亲爹娘，把咱们给养大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母女哪有隔夜仇，就是有天大的委屈，这些年也该散了。”宋秋云说道：“招娣，听姐姐一句劝吧，跟爹娘服个软吧。你离了婚，带着个儿子讨生活不容易，虽然你现在看起来过得挺好，可万一有个什么事呢，还是亲人可靠。”
　　宋秋云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套，宋招娣不知道都反驳过多少遍了，这次她不想在反驳了，直接说道：“大姐，我把人家当亲人，人家可不一定把我当亲人呢，给了养老钱我心里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这样的关系正好。”
　　宋秋云又劝了宋招娣不少话，可她转过身去就当没听到，宋秋云没什么办法，只能不说了。
　　等宋秋云不言语了，宋招娣才说道：“大姐，你来我这里，我一万个欢迎，要是别的姐姐们来，我也愿意招待。大姐，我现在在省城什么样，你跟我姐夫回去不要告诉他们，他们要是来了，我怕又要闹起来，要是再闹到派出所，不是白让人笑话吗。”
　　宋秋云这次来省城，主要是给儿子报道的，等把儿子的事给办完了，她又在宋招娣这边住了一晚，就要回家。
　　宋招娣想让她多住几天，宋秋云说什么也不肯住了：“招娣，地里还忙着呢，本来我跟你姐夫就是抽出空来省城的，这住了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要是再不回去，庄稼地里就得都是草了。”
　　巩兴旺也说道：“是啊，这地里的活不等人，我们都住了六七天了，要是回去的晚了，这庄稼就得受委屈了。”
　　宋招娣是种过地的，知道这庄稼除非收到了缸里，其他时候是离不开人的，得要人精心伺候着，大姐跟姐夫来了这些天，一老一去就差不多十天的功夫，要是再不回去，地里的庄稼怕是会出问题的。
　　她就说道：“大姐，既然你惦记地里的庄稼，那我就不拦你了，等到冬天里没事了，你跟姐夫再来我这里住上段时间，咱们好好说说话。志行在省城你也别担心，有我呢。”
　　走的时候，宋招娣给宋秋云装了不少东西，大姐难得来省城一趟，她不给多买点东西心里可过意不去。
　　送走大姐，儿子也开了学，宋招娣的日子又开始忙了起来。
　　她的咸菜厂现在蒸蒸日上，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宋招娣每天心里欢喜的都合不拢嘴，却不好表现的太过，等到晚上睡不着，她就会在被窝里偷偷笑醒，像个小傻子似的。
　　厂子建了一年多，宋招娣又把旁边的一大块荒地给买下来了，拉起了围墙，把土地平整一下，放上了咸菜缸。
　　等到儿子上初中的那一年，宋招娣的咸菜在整个省城都小有名气了，销量也很大，年销售额上百万元，纯利润就有几十万了。
　　不过尽管赚钱不少，宋招娣的生活还是很简朴，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儿子穿的衣服也都是一般好点的，而不是花很大价钱买好的。
　　儿子考上的是省城最好的初中，宋招娣心里高兴，带着儿子去京市玩了一圈。
　　这几年，每到暑假，儿子都要去朱家住上一段时间，这个暑假也不例外，宋招娣正打算抽空给儿子收拾东西呢，却接到了朱乔松的电话。
　　原来他在宋招娣在的这个城市买了一套房子，为的就是方便看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宋招娣的心里还不怎么相信，朱乔松竟然为了能随时来看儿子，所以在这里买了个房子？
　　这听起来怎么有些玄幻呢？
　　宋招娣倒是没有多想，朱乔松这些年的生意好像也挺不错的，去年儿子去那边，回来还跟她说，朱乔松买了一辆轿车呢。
　　朱乔松做的是药品生意，利润很大，就是宋招娣在的这个城市，也有朱乔松的生意。
　　因为这个，朱乔松见儿子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每个月最少要见儿子一次，要是他在这边，甚至会隔个两三天就过来看孩子一趟。
　　既然朱乔松这样说了，宋招娣也就没多想，把朱乔松在这边买了房子的事随口给儿子说了。
　　听到这个，明湛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他踌躇半晌，才说道：“妈妈，我不想去爸爸那边住。”
　　“啊？为什么啊？”宋招娣有些惊讶儿子这样说，要知道，他并不知道朱乔松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平时朱乔松来见儿子，儿子对他还是有些期待的，怎么现在就不想去他那边了呢？
　　这是出了什么事？
　　明湛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妈，我爸又找了个阿姨，好像还怀孕了，买那个房子，恐怕不是为了专门让爷爷奶奶跟我一起住，而是为了安顿那个阿姨。”
　　儿子的话让宋招娣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她的表情立刻就平静下来了，朱乔松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点也不奇怪。
　　当初朱乔松跟她结婚，是看中她有一把子力气能干活，后来他考上大学，就追求自由的爱情，还没跟她离婚就跟顾可慧搞在一起了。
　　现在他又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初朱乔松可是说了，他被医院停职可是跟顾可慧的父亲有关系的，他那么看重的前程因为顾父给毁了，他心里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以前朱乔松的生意还没起来的时候，他还得用到顾家的人脉，现在他的生意已经起来了，顾家对他没什么大用处了，埋在他心里的怨气怕是早就变成了不得不出的恶气了，对待顾可慧，自然不会那么好了。
　　朱乔松这个人，看着是个大学生，其实骨子里极其封建，当初那么看不上她宋招娣，可对她生下的儿子却是看重的很，现在明湛在她的户口本上，根本就不跟朱乔松一起生活，顾可慧生的又是一个女儿，朱乔松怕是早就想再要一个儿子了吧。
　　现在他在外面找的那个女人怀了孕，要是生下个儿子，那朱家可就热闹了。
　　现在这孩子还没生，朱乔松就买了房子要把朱海田周三巧接过来，还让明湛过去住，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朱海田周三巧认这个孙子，让明湛认这个弟弟吗！
　　至于孩子还没生出来就这样郑重，朱乔松怕是早就用别的方法知道孩子的性别了吧！
　　朱乔松的那一摊子破事，宋招娣并不想让儿子沾染上，他跟顾可慧还都没离婚，就在这边明目张胆地把人介绍给明湛，宋招娣想想就觉得恶心。
　　“明湛，你爸买了房子，你想不想过去跟着一起住？哦，你爷爷奶奶也要过来，你愿意去吗？”宋招娣问道。
　　明湛摇头道：“我不愿意，那个屋子我一进去就浑身不舒服。”
　　随即明湛就嘟囔道：“我爸怎么这样啊！”
　　听到儿子这样说，宋招娣心里有了决断，同时她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早发现这件事呢。
　　“明湛，妈妈有事跟你说，是关于你爸的。”宋招娣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明湛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妈妈一旦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就一定是有大事。
　　“妈妈，你说吧，我听着呢。”
　　“明湛，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当初你爸之所以把你的抚养权让给我，并不是我们两个商量好的，而是他做生意需要钱，所以我用一千五百块钱，把你的抚养权给换过来了。”宋招娣轻声说道：“以前我想要你的抚养权，他说什么也不肯给我，可等到那个时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只要我给钱，他就把你的抚养权给我。”
　　朱乔松是对不起宋招娣，可在把明湛的抚养权给她之前，他都算是一个好父亲，朱海田周三巧更是把明湛看的跟眼珠子一样，那个时候儿子还小，宋招娣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扎在儿子心里的一根刺，就想着等以后再告诉他，可却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朱乔松又搞起了婚外情，还要把明煦给拉到那个漩涡里去，这是宋招娣不能容忍的。
　　“明煦，你是个好孩子 ，朱乔松对你却不算是个好父亲，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应该是顶天立地的，而不是让孩子在夹缝之中忐忑不安。”宋招娣说道：“一个父亲，在外面做了那样的事，还把小蜜带到儿子面前认识，他是怎么想的，就不怕你心里难受？”
　　“明湛，你不想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哪怕是朱乔松让你们待在一起，你也不愿意，是吗？”
　　明湛点点头：“嗯，我在那边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爷爷奶奶要来省城，要是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可他们要是想把你带到你爸新买的房子了，那不行。这件事我跟他们说，你就不要管了。”
　　明湛低着头，声音有些小：“妈妈，我亲自跟爸爸还有爷爷奶奶说吧，要不他们又要想别的了。”
　　“没事，我先跟他们说，他们要是过来问你愿不愿意过去住，你再亲自跟他们说。”
　　放了暑假后没几天，朱乔松带着朱海田就回来接明湛了。
　　见到宋招娣，朱海田很客气：“招娣啊，乔松都跟你说了吧，他在这边省城买房子了，以后我跟你大娘就在这边长住了，你工作忙，不行以后明湛就跟着我们住，你也好专心忙工作。”
　　明湛是他的大孙子，以前是因为顾家的原因，儿子的抚养权被让出去了，现在儿子已经不用顾忌顾家了，大孙子的抚养权，也该要过来了。
　　不过宋招娣也不是以前的宋招娣了，生意做得很大，跟儿子不相上下，大孙子的抚养权可不是那么好要回来的。
　　不过抚养权先不忙着要回来，大孙子可得接到身边来养着，要不就跟他们不亲了。
　　朱乔松也说道：“是啊，招娣，明湛正好放暑假了，这两个月就让他先跟着我们住，你好好忙工作吧，以后我在这边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多，明湛我们一起带。”
　　父子两个的话听起来好听，宋招娣却不想跟两个人客气，直接说道：“明湛跟你们住？除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啊？”
　　“朱乔松，你是孩子的父亲，咱们两个离婚的原因，我一直没跟儿子说，可你现在搞得这一出，你什么意思？让明湛跟你的私生子提前培养感情吗？”宋招娣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朱乔松，你在外面养女人，那女人还怀了孕，你不说遮掩着，还让明湛跟人好好相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父亲这样做，当儿子的心里会好受吗？朱乔松，你要是真当明湛是你的儿子，那就不要让他掺和进你的那些破事里去。”
　　宋招娣直接就把朱乔松做的那些事给说破了，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朱乔松虽然做了这些事，可不代表他喜欢把这些事放到明面上让人来讨论。
　　他的脸有些红，还有些心虚。
　　儿子被宋招娣不留情面的教训了一顿，朱海田当然不干了：“招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乔松做了什么，他这个父亲没有对不起明湛的地方吧？再说了，那是大人的事，跟明湛没有关系，明湛不用管，你要是怕明湛过去会受委屈，那你大可以放心，有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在，谁也欺负不了明湛。”
　　“我不是怕明湛受欺负，要是有人敢欺负他，我这个做母亲的，第一个饶不了那人，”宋招娣没好气地说道：“请你设身处地地为明湛想想，他的父亲在外面养情人，还让他跟情人整天待在一个屋檐下好好相处，明湛的心情能好受吗？朱乔松，你也别说你没什么对不起儿子的地方了，就凭这一点，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称职。至于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也就不说了，你要是真心对儿子好，你的破事就不该让儿子知道。”
　　宋招娣的话实在是不客气，朱家父子两个说不过宋招娣，朱海田就喊道：“你让明湛出来，我跟明湛说，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宋招娣毫不在意：“这就是明湛的意思，明湛要是愿意去，我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吗。”
　　朱海田还想再说什么，被朱乔松抬手制止了：“招娣，我承认，之前让明湛跟丽丽见面是我欠考虑了，可我爸我妈这么老远的跑到省城来，就是为了看看明湛的，你连孩子的面都不让老人见，你也太狠心了吧？两位老人对明湛什么样，你也是看在心里的，难道你以后都不让明湛见爷爷奶奶了吗？”
　　这话说完，朱海田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朱乔松就是会说话，这一下子，所有的错好像就都成了宋招娣的了。
　　她朝朱乔松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说不让两位老人见孩子，明湛是他们的孙子，他们当然可以看孩子了。我只是不想让明湛继续跟你那个什么，哦，对，丽丽，不想让明湛跟那个丽丽继续相处了，一个亲爹让儿子好好跟自己的情人相处，这都是什么事啊！”
　　“两位老人想见明湛，随时可以过来。不过明湛可不会去你们那边住着了，跟父亲大着肚子的情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说出去你朱乔松不嫌弃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宋招娣态度坚决，朱乔松朱海田见跟她说不通，又说要见明湛。
　　宋招娣本来不想让儿子这个时候出来，可转念一想，以后儿子少不了跟他们见面，这个时候说清楚更好。
　　“我让明湛过来，你们就在这里问他。”
　　她拿起电话给韶老师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儿子先过来。
　　等明湛从外面一脸一脸汗水地进来，朱海田先是问了孙子几句话，接着就问道：“明湛，你爸在这边买了房子，你奶奶也来了，你愿意跟我们过去住几天吗？”

第51章 、第 51 章
　　明湛抬起头看了看妈妈, 又看了看爸爸，直接说道：“我想跟爷爷奶奶住几天，但...但我跟那个谁住在一起, 浑身不自在。”
　　他没说“那个谁”是谁，但屋里的这些人都听懂了。
　　朱乔松不由得问道：“明湛, 你真的会不自在？丽丽阿姨人很好的, 她知道你要去那边住几天, 还亲自给你收拾房间了呢。”
　　明湛没说话，宋招娣却说道：“朱乔松, 这人还没进你们家的门呢, 哪里来的阿姨？孩子都说不自在了，你偏偏还要追问到底做什么, 这不是让孩子心里更不自在吗？你们要是想孩子了，随时可以过来看孩子, 也可以带着孩子出去玩，但那个什么丽丽, 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明湛面前了，这样对孩子对你对她都好。”
　　朱海田在一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就说道：“明湛, 你奶奶不知道多想你, 这次来省城她有些水土不服，才没过来接你的，她在家里盼着你过去呢，你要是不去, 你奶奶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
　　“我也想奶奶了，可我实在不想过去，”明湛低头轻声说道：“谁的爸爸会让儿子跟养在外面的情人住在一起呢, 我心里真的特别难受，谁的爸爸会这样做呢？”
　　明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朱海田朱乔松没什么办法，只能回去了。
　　朱乔松这些年很是赚了一些钱，房子特地买的别墅，就是为了地方大，儿子父母都能住的开，可是没想到，儿子竟然不愿意过来住。
　　大约是年纪大了，周三巧这次来省城后闹起了水土不服，就没去接大孙子。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大孙子了，周三巧这心啊，是心花怒放啊，以后他们在省城也有房子了，不用眼巴巴地等着暑假的时候才能见大孙子一次了。
　　虽然大孙子的抚养权在宋招娣手上，可他们隔两天就把孙子接过来住几天，宋招娣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等到丽丽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大小孙子都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舒心日子，可是终于来到了啊。
　　终于，周三巧把丈夫和儿子给盼回来了，可却没见到最希望看到的身影。
　　“明湛呢，他怎么没过来？”周三巧问道：“你们怎么没把他带回来，是不是宋招娣不让他回来？”
　　她的声音甚至都变了调，丽丽赶紧站起来扶住她：“妈，你别着急，听听乔松是怎么说的。”
　　周三巧不肯坐下，朱海田刚想说说话，朱乔松就说道：“妈，我们去的不巧，今天明湛去学习了，得等两天才能过来。”
　　“学习？学习什么，他们学校不是放假了吗？还学习什么，你可别骗我。”
　　丽丽就说道：“妈，乔松怎么敢骗你呢，你先坐下，听乔松慢慢说。”
　　这个时候，朱海田也说道：“是，明湛是去学习了，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接他。”
　　既然丈夫也这么说了，周三巧只能信了。
　　一家人坐着说了会儿话，朱乔松就说道：“丽丽，你也忙了半天了，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太劳累了。”
　　丽丽知道朱乔松这是有话要跟自己的爸妈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我这有点困呢，乔松，你们先聊，我先去睡会儿。”
　　丽丽走了之后，朱乔松才把在宋招娣那里发生的事跟周三巧说了一遍。
　　“乔松，你的意思是，以后明湛就不过来住了？”周三巧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以为自己来了省城，就能经常甚至每天都见到大孙子了，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大孙子根本就不肯过来。
　　就因为丽丽在？
　　周三巧想骂人，这不是宋招娣想出来的招数吧，为的就是不让明湛跟他们多亲近。
　　“乔松，是明湛自己说的吗，不想过来住，不想跟丽丽相处？”周三巧又问了一遍。
　　朱海田就说道：“是真的，乔松当面问了明湛，明湛说跟丽丽相处浑身不自在，还说有哪个做父亲的会让儿子跟自己怀孕的情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呢，他说什么也不肯过来住。”
　　朱海田的话，成功让周三巧眼圈红了，她找不到人撒气，只能大骂宋招娣，说都是因为她带坏了孙子，让孙子跟他们朱家离了心。
　　哭完了，周三巧抹干眼泪，对朱乔松说道：“乔松，你现在也是个老板了，能买得起这么大的一个别墅，肯定也能再买个房子，你赶紧买个房子，我跟你爹搬出去，到时候再去接明湛，宋招娣总说不出什么来了吧。”
　　“妈，这房子是说买就能买的吗，这又不是吃的喝的，看上了就买，你就是让我去买个房子，也得慢慢看吧。”
　　周三巧不理他，直接说道：“怎么不好卖，大街上卖房子的也不少啊，你有钱什么买不到。我跟你爹来省城，最主要的不就是为了照看明湛吗？现在我的大孙子不过来，我跟你爹住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如回老家去呢，最起码老家我谁都认识，这里出门我认识谁，就是想找个人说话都没人理我。”
　　周三巧说完就开始抹眼泪，朱海田也抽着旱烟不说话，老婆子说的对，要不是为了看孙子，谁愿意抛家舍业地来省城住。
　　省城是好，吃的喝的都比家里好，可他们岁数大了，就想窝在老家的那一亩三分地，不是为了孙子，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大孙子见不着，小孙子还在肚子里，儿子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一个月的一多半时间还要回他那个家，他跟老婆子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老家呢。
　　“乔松，既然明湛不愿意过来，买房子又费事，那要不你给我们租个房子，我跟你妈搬过去住。”朱海田说道：“明湛说的对，让我妈跟丽丽住在一起，的确不大好，她虽然有了你的骨肉，但你们两个到底还没结婚，这要是传出去的确不太好听。来之前我跟你妈光顾着高兴能见到明湛了，没想到这一层，既然明湛不愿意过来，我们也就不在这里住了。”
　　丽丽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孙子，可到底还没进他们朱家的门，他跟老婆子过来住，的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明湛说让儿子跟爸爸怀了孕的情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会不自在，可让做父母的，跟儿子的情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有些说不过去。
　　来的时候他就有些不痛快，是看在大孙子和那个丽丽肚子里的小孙子才过来的，可现在大孙子不肯过来住，小孙子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出生，他们就不在这里住了。
　　反正儿子有钱，再给他们租个房子就好了。
　　朱海田周三巧都不肯住在这里了，朱乔松有些无言，不过他爹妈的性子他也知道，年纪越大越执拗，刚开始知道他在外面又有了女人的时候，他爸可是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的。
　　后来是知道了丽丽怀孕了，怀的还是个男孩子，爸妈才松了口，不再管他的事情了。
　　这次来省城，说的是来照顾丽丽的，其实最主要的是来看明湛的，要不是他说买了大房子可以把明湛接过来住，怕是他磨破了嘴皮子，爸妈也不会来省城跟丽丽住在一起的。
　　现在明湛说不过来住了，两位老人当然坐不住了。
　　“爸，妈，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不管是买还是租，一定尽快把房子给你们搞定了，让你们跟明湛住在一起。”
　　朱家发生的事，宋招娣并不知道，朱海田朱乔松走了之后，明湛的情绪看起来不算高。
　　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是一回事，要面对这样一个父亲又是一回事了。
　　“明湛，你别难受了，你爸是这样的人，又不是你的错。”
　　“妈，你说的我都知道，你就别管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他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父亲呢？
　　要是朱乔松对他一点都不好，他反而更好放下。可他这个父亲一方面把他的抚养权给卖给了妈妈，一方面又对他挺好，会带他出去玩，会关心他的功课，他生病的时候会焦急不安地坐在他身边鼓励他，会为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冒着大雨出去买。
　　为什么，他就不能是一个纯粹的好，或者纯粹的坏的父亲呢？
　　明湛心里所想，宋招娣并不知道，不过她能看出来儿子的情绪不算太对，她尽量抽出时间，来多陪陪儿子，就怕他心里想不开。
　　那天过后，没过几天，朱家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朱海田和周三巧。
　　正好那天宋招娣不在家，明湛也去找同学玩了，朱海田周三巧两个就坐在店里等，一直等到中午明湛回来。
　　“明湛，你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我的明湛又长高了。”周三巧见到孙子进来，立刻激动地站起来。
　　她可是一年没见孙子了，孙子比她都高了。
　　“奶奶，你来了，我可想死你了。”明湛上前，被周三巧抱在怀里，声音闷闷地：“奶奶，我听爷爷说你水土不服，现在好了吗？今天你不要走了，我请你跟爷爷吃饭。奶奶，你知道吗，我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初中，等过了暑假我就是个初中生了。”
　　周三巧听到孙子的话，笑的合不拢嘴：“我的明湛真厉害，竟然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初中，不错不错，跟你爸一样，都是聪明的孩子，我们朱家又要出个大学生了。”
　　“明湛，你想要什么奖励，跟奶奶说，你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初中，想要什么奶奶就给你买什么。”
　　儿子现在做生意有钱了，给她的钱也不少，她一个老太太哪里花的了这么多钱，不给孙子花给谁花，更何况孙子考了个好学校，难道不该奖励吗？
　　朱海田也在一旁咧着嘴笑：“明湛，你想要什么奖励，跟爷爷奶奶说。”
　　明湛却没说要什么，反而说道：“爷爷奶奶，我平时的零花钱不少呢，我妈给我我爸也给我，我现在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你们好不容易来省城一趟，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周三巧赶紧说道：“你小孩子请我们吃饭干什么，你想吃什么，爷爷奶奶带你去吃，你的零花钱自己花就行。”
　　“那好，我想吃惠民饭庄的锅包肉了。”
　　“好，咱们这就去惠民饭庄，咱们坐出租车去。”
　　祖孙三个打车去了惠民饭庄吃饭，朱海田还要了个包间，一年没见孙子，周三巧是见孙子哪哪都好，恨不得把孙子安排在自己身边，再也不回宋招娣那边去。
　　三人吃饭说话，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朱乔松身上了。
　　明湛是周三巧的大孙子，周三巧当然疼的跟眼珠子一样，可朱乔松是周三巧的儿子，她当然也心疼儿子了。
　　“明湛，你爸跟你爷去接你，你怎么不愿意回来住？”周三巧问道：“那个丽丽，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她也不敢给你气受，你回来住多好，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住在一块，多好啊！”
　　朱海田没说什么，可沉默的态度，也说明是有些不满的。
　　明湛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奶奶，我不过去住，就是觉得不自在，你说的那个丽丽，她跟我爸是什么关系，我要怎么称呼她，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奶奶，以后你也说说我爸，他在外面怎么胡闹都没事，可别把这些事都带到我的面前来，谁的亲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让儿子跟怀孕的情人一起相处，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话。”
　　明湛说着就变得气鼓鼓的：“就是不怕人笑话，他就不怕我心里不舒服，哪个孩子能受得了这个啊。”
　　周三巧就说道：“明湛，你也大了，你爸也不容易，你应该理解他，他在外面做生意，每天......”
　　“我理解他，谁理解我啊？”像是找到了发泄委屈的机会，明湛抹了一把眼泪：“当初我还那么小，他就跟顾可慧搞在一起了，跟我妈离了婚，以前我以为他们是感情不和才离婚，离婚后他才娶了顾可慧，可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顾可慧勾搭上了，朱珊珊就是个证明。小时候因为他们离婚，我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奶奶，在那边的时候，我好几次都哭着回来，因为被人骂是个没娘要的孩子，你是知道的吧。”
　　“可现在呢，他又在外面走找了女人了，还把那女人带到我面前，让我喊那个女人阿姨，当时我差点恶心的要吐出来了。你们说说，他要是有一点为我着想，就不会让我知道那些破事。”
　　“我就想好好的学习，好好的过日子，好好的长大，我怎么就那么难呢，摊上这样一个亲爹。他在外面胡闹就胡闹了，干嘛让我知道，他就不怕我心里不舒服，给我造成影响啊。我一个同学，就是因为亲爸在外面瞎胡闹，想不开了割腕自杀了，幸好被发现的早救回来了。”
　　“我知道他办的那些事，半夜睡不着了就想，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亲爹，恨不得也拿个刀子在手腕子上划一刀，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站在书桌前拿着小刀在比划了，那差点把我给吓死了。要是我当时还糊涂着，明白不过来，你们不是在医院里见我，就是在墓地里见我了。”
　　说完，明湛就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那架势，看起来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朱海田周三巧听到明湛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本来是想说明湛两句的，毕竟朱乔松还是他的父亲，哪有儿子这样说父亲的。
　　可等到后来，明湛说自己拿着刀子想自杀，他们是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难道乔松做的事对明湛的伤害就这么大，孙子差点都要自杀了。
　　两人不由得想到村里一个父母离婚的孩子，也是父亲在外面找了女人，回家跟妻子闹，闹腾了好久终于离婚了，立马就把外面的女人娶回家里来了。
　　孩子只能给爷爷奶奶带着，那孩子本来是个挺活泼的孩子，可父母离婚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话都不说一句了。
　　“明湛，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女人，以后我就不让你爸把她带到你的面前了，”周三巧过去拍着孙子的背：“你这一哭，奶奶也受不了了，也要掉眼泪了。”
　　朱海田也说道：“明湛，你不要哭了，我和你奶奶都跟你爸说好了，你不愿意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那就让你爸再给我们买个房子，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住，不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你爸是不好，可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当初他让你知道那个女人，也是心里没多想，以后他不会这样干了。”
　　明湛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道：“爷爷奶奶，反正你们回去跟我爸说，以后他的那些破事，不要让我知道了，没有他这样做父亲的。我现在晚上睡不着就爱瞎寻思，想着想着就哭，第二天起来心情就很不好，都影响到学习了。”
　　“明湛你放心，爷爷跟你爸说，要是他再敢用这些事烦你，我就大耳瓜子抽他。”
　　明湛擦干净眼泪，挤出个笑容。
　　他爸就是个对自己太自信的，认为他是父亲，做儿子就得服从，那个丽丽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弟弟，以后他们兄弟得相互扶持，所以才让他知道丽丽的。
　　那个丽丽也不是傻的，对自己很是讨好，还买了许多东西送给，可他就是不想搅和进这些破事里。
　　妈妈已经离婚了，管不到他爸的家事，可爷爷奶奶就不一样了，他只能哭上一场，再把事情说的严重一些，让爷爷奶奶去管教他爸了。
　　这是别人教给他的办法，遇到不如意的事不一定非得要自己解决，可以教给别人去解决。
　　“爷爷奶奶，咱们吃饭吧，都怪我，说这些干什么，让你们为难了。”
　　“为难什么，我们不为难，”朱海田说道：“这事的确是你爸做的不地道，你还上着学呢，就不怪用这些事烦你。”
　　吃过饭，因为天气热，祖孙三个直接去了省城最新开业的商场，那里有空调，凉快。
　　周三巧朱海田给明湛买了不少东西，明湛也拿出自己攒的零花钱，给朱海田周三巧买了礼物。
　　他们还跟儿子住在一起，明湛自然是不会跟他们一起回去的，两人决定回去就跟儿子说，让他赶紧找房子。
　　朱乔松应酬完了，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陪着朱海田周三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丽丽见他回来，赶紧大着肚子站起来，从朱乔松手里接过外套挂起来，柔声问道：“回来啦，厨房给你煮着醒酒汤呢，你要不要喝一碗。”
　　朱乔松揉了揉眉头：“去端过来吧。”
　　周三巧见儿子一脸疲惫，倒了杯水递到儿子手里，说道：“乔松，你也要注意点身体，现在你已经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了，出去的时候少喝点酒，酒喝多了，对心肝脾肺肾都不好。”
　　“妈，这个我知道，可是出去应酬，不喝酒怎么能行，这生意大部分都是靠在酒桌上谈下来的。”丽丽端过醒酒汤来，朱乔松慢慢喝完，把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不用他说话，丽丽就走过去，帮他按摩太阳穴的位置。
　　朱海田周三巧本来是想跟儿子说明湛的事的，可是见儿子这一脸疲惫的样子，还是明天再说吧。
　　“乔松，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洗完澡就睡觉，这一天天地在外面跑，还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朱乔松答应一声，上了楼。
　　等到洗完澡出来，丽丽帮他拿了吹风机，就说道：“今天爸妈去看明湛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唉声叹气的，看着脸色不太好。”
　　朱乔松没说话，等到把头发头发吹干，才说道：“以后明湛的事你不用管，你把自己照顾好了就行，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能太操劳了。”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关系丽丽，丽丽的手却无意识地握了握，才笑着说道：“嗯，我知道了。”

第52章 、第 52 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 周三巧把朱乔松给叫到了房间里，直接就说道：“乔松，你赶紧给我们找房子, 我想搬出去跟明湛一起住。昨天我跟你爸去见明湛，孩子在那里哭了好长时间, 哭的我这心都碎了。以后你不要让丽丽在明湛面前露面了, 你们什么时候真正成了夫妻什么时候再让明湛见她。明湛还说晚上睡不着, 越想心里越难受，差点都拿小刀划了手腕子, 以后你小心着点, 别什么事都让明湛知道，他才十多岁, 还是个孩子呢。”
　　朱乔松还没说说话，朱海田就说道：“你妈说的对, 你别光顾着自己快活，也替明湛想一想, 要是你处在他那个位置，我，”
　　他看了妻子一眼, 没把话给说出去, 周三巧把话给接下来，说道：“要是你爸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还怀了孕，你爸让你喊那个女人阿姨, 还让你跟外面的女人在一个屋檐下好好相处，你会怎么想？怕不是早就跟你爸闹了起来，明湛能忍到现在, 也不容易，好好的一个孩子，看你都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
　　朱乔松张张嘴，问道：“爸，妈，明湛说自己差点自杀？是真的？”
　　不是他怀疑自己的儿子，而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还是真的吗？”朱海田骂道：“孩子什么样，你这个做爹的还不知道？你好好想想，你带明湛跟丽丽见面的时候，他是高高兴兴的，还是抗拒的？昨天孩子在我跟你娘面前哭的不知道多难受，他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他这么苦过，就是你跟宋招娣离婚的那段时间，他都是悄悄的抹眼泪，没哭的这么厉害过，可见这次是难受的很了。”
　　朱乔松被他爹说的低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知道丽丽怀孕了，怀的还是个男孩，他光顾着高兴了，就想着让明湛跟丽丽好好相处，就没怎么注意明湛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当时儿子是不怎么高兴。
　　先不说儿子晚上想用小刀划手腕的事，就凭儿子在爷爷奶奶面前大哭，就知道儿子对这件事在意的很，也抗拒的很。
　　“爸，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让丽丽出现在明湛面前了，”朱乔松说道：“不过，等丽丽的孩子生下来，也不让明湛见这个弟弟吗？”
　　这倒是个问题，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亲兄弟，难道就不让他们见面了，就不让明湛认这个弟弟吗？
　　“她孩子不是还没生下来吗，等到生下来再说。”周三巧再次催促儿子：“你赶紧给我们找房子，我们赶紧搬出去，你今天不是就要回那边去吗，到时候这个别墅里就剩下我们了，我跟她待在一起也有些不自在。”
　　朱乔松点点头：“妈，房子已经找好了，等今天签了合同，你们就能搬过去了。不过因为时间太赶，我只能租了一套房子，这买房子不是小事，得慢慢来。”
　　“租的也没关系，能住人就行。”朱海田问道：“哦，对了，房子里有电话吗，我跟你娘两个在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没个电话可不行，要不万一出了事，我们都找不到人来帮忙。”
　　这城里不像老家，出门单谁都认得谁，有点事喊一声就能来好几个人帮忙。
　　他们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要是有个什么事，有电话也方便。
　　“爸，有电话的，电视洗衣机电冰箱电扇都一应俱全，锅碗瓢盆也都有，不过咱们还是自己买新的吧，这吃饭的东西，用别人的不放心。我跟房东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行，这个你安排就行。”
　　等儿子出去了，周三巧忽然说道：“哎，乔松要是没离婚多好啊。”
　　朱乔松就跟宋招娣离过一次婚，周三巧说的，当然是没跟宋招娣离婚就好了。
　　朱海田抽起旱烟，没说话。
　　“你看看宋招娣，现在生意做得几乎比乔松还大，要是没离婚，乔松跟她都做生意，不知道有多好呢，明湛也能有个完整的家。这夫妻啊，还是原配的好，你看看顾可慧，刚开始的时候乔松跟她好的跟什么似的，可现在还不是成了这个样子。”
　　周三巧可不会说自己儿子做的不对，当时儿子为什么被医院离职，她后来也知道了，加上顾家不肯让明湛跟着儿子，非得要让儿子把明湛送走，周三巧就恨上顾家和顾可慧了。
　　再说了，他们说到却没做到，把孙子送走了，儿子也没能回到医院上班，只能自己做生意。
　　也幸好儿子是个厉害的，生意越做越好，这才让他们在老家抬起头来。
　　要知道，当时谁不羡慕她儿子是省城医院的医生，知道儿子放弃这份工作去做小买卖，虽然没人当面说，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呢。
　　即使现在儿子生意做的不错，周三巧还是有些意难平，要是儿子继续待在医院，说不定以后就是全国闻名的大医生呢。
　　那多让人尊敬啊。
　　就因为顾家，他儿子当时的前程给毁了，她怎么可能不恨顾家。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别想了，现在他俩这样就挺好，反正不管他俩谁赚的钱，以后都是明湛的。”
　　周三巧不由得犟了一句：“那可说不定，这个不是马上就要生了吗？”
　　“就是生了，明湛也是咱们家的长子长孙，谁还能越的过他去呢。咱俩就第一个不答应。”
　　宋招娣晚饭的时候见儿子眼圈红红的，吓了一大跳，赶紧问道：“明湛，你这是怎么了，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你爷爷奶奶一起出去了吗，怎么又哭了？是不是你爸又做了什么事了？”
　　不怪宋招娣会这样想，这个朱乔松他真的不干人事，儿子跟朱家人出去，除了朱乔松会把儿子给惹哭了，他想不到其他人。
　　“妈，没人惹我，我自己哭的，”明湛说到这里甚至笑了一下：“我对着我爷爷奶奶大哭了一场，把自己心里的委屈都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去管管我爸，别把什么破事都往我面前扯。”
　　宋招娣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只要孩子没受委屈就好。
　　“你放心吧，上次我跟你爸说了，现在你爷爷奶奶又说他，他应该不会那样做了。”宋招娣说道：“以后你爷爷奶奶来看你，带着你出去玩，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要不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明湛边吃饭边说道：“我奶奶说了，让我爸给他们租个房子，他们从那个别墅搬出来，等到房子租好了，就让我跟他们一起住。”
　　“跟他们一起住，那你的学习怎么办？”
　　儿子喜欢音乐，宋招娣给他找了老师，专门教他拉小提琴，除了这个，明湛还学了武术，绘画和书法，暑假的时间都安排好了，要是过去住，肯定是没什么时间学了。
　　这两年里，他就是回老家，最多也就是住上十天，这个周三巧朱海田都是知道的啊。
　　“这个再说吧。”
　　朱家说搬家就搬家，没两天周三巧朱海田就一起过来了，说来接明湛过去住。
　　正好宋招娣在店里，她洗了洗手，就说道：“你们也知道，明湛还有许多功课，他还要学小提琴，画画和书法，白天没多少时间，以前都是老师来家里教他上课的，你们的房子地方大吗？”
　　朱海田和周三巧就对视一眼，说道：“乔松给我们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明湛的那些东西能放的下。”
　　“那要不这样，白天的时候明湛在家里学东西，晚上你们就把他接过去，早上再过来，你们那是单元楼吧，别的不说，明湛学小提琴，楼上楼下听得肯定特别清楚，要是被投诉就不好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周三巧就说道：“行，以后明湛白天过来，晚上就回去。”
　　“明湛，你去收拾东西吧。”宋招娣对儿子说道。
　　明湛答应一声，就去收拾东西了。
　　等儿子进了卧室，宋招娣才说道：“我说的是我出差的这几天，等到我出差回来，我希望明湛不要每天都住在你们那边，在我这边住几天，再在你们那边住个两三天。”
　　“当然，你们要是想明湛了，可以每天都过来，你们是他的爷爷奶奶，我不会拦着你们见他的。”
　　宋招娣的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这可让朱海田周三巧措手不及了，当时宋招娣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明湛跟我们一起住的吗？”
　　“对，明湛是可以跟你们一起住，要是他天天都住在你们那边，我要抚养权还有什么用？明湛是我的儿子，抚养权又在我的手上，我让你们白天的时候每天都能过来看他，隔几天就跟你们住两天还不够吗？要是明湛每天都跟你们住在一起，我要这个抚养权还有什么用呢？”
　　不等周三巧发火，宋招娣就说道：“当初暑假的时候明湛跟着我住了一个多月，那是因为我一年才能见他几次，所以暑假就跟我多住几天，现在你们天天都能跟明湛见面，他晚上跟不跟你们住，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招娣的话让周三巧有些恼火，可朱海田却不觉得有什么，晚上就是个睡觉的时间，白天能看到孙子就行了，这不就跟父母白天忙，爷爷奶奶帮着带孩子，晚上父母下班再把孩子给带回去一样吗。
　　“行，不过，招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怕是要天天过来了，你工作忙怕是顾不上明湛，我们就在这边给明湛做做饭什么的，你可别嫌弃我们。”朱海田说道。
　　“这个你放心，有你们在，我白天不在家的时候也放心，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晚上不方便回去住在这边也没事。”
　　周三巧想不通丈夫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她在外面一向给丈夫面子，轻易不回反驳丈夫。
　　等到了家，明湛去收拾东西，周三巧赶紧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有什么，白天的时候咱们跟明湛在一起，晚上不在一起有什么，就不就跟儿子媳妇不跟老人住在一个院里，白天的孩子在爷爷奶奶这边，晚上回家去睡吗？你呀，就是想得多，只要明湛跟咱们亲，那晚上不在这边住有什么。只要明湛也把这边当成家，那咱们还争个什么。”
　　或许是被丈夫给说服了，周三巧没再说了。
　　不过宋招娣说了朱海田周三巧也可以来自己这边，他俩还真的不客气，几乎是天天来报道，把明湛照顾的是无微不至。
　　两个多月后，天天来这边报道的周三巧说是这两天不过来了，宋招娣回来随口问了儿子一句，明湛的回答很简单：“我爸那个情人要生孩子了。”
　　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宋招娣就不再问什么了，朱乔松的情人要生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转而跟儿子说起别的话，就把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周三巧是很看重孙子，可对丽丽却说不上看重，当初顾可慧怀孕的时候她去照顾了，因为再怎么说，顾可慧也是进了他们朱家的门，是跟儿子登记的合法夫妻，是她正儿八经的儿媳妇。
　　可是这个丽丽呢，却没名没分的，她怎么去照顾，用什么名义去照顾？
　　还有就是，这个丽丽是个嘴甜的，每次听到她亲亲热热地喊自己“妈”，喊丈夫“爸”，周三巧都觉得一阵恶寒。
　　就是她两个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也没喊得这么亲热过。
　　她听自己儿子说，这个丽丽还是一个大学生，因为这两年国营厂不景气，就从厂里辞职了，因为工作上的事认识了儿子，接触中两人产生了感情，就这样在一起了。
　　朱乔松也看的出来自己父母不大喜欢丽丽，在父母面前说了不少丽丽的好话，可周三巧就是不喜欢她。
　　她为什么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看中的不就是儿子的钱吗？
　　这样的女人，哪里好？
　　不说宋招娣了，就连顾可慧都比不上，当初顾可慧跟着儿子的时候，儿子可还只是个上了大学的穷小子呢。
　　丽丽不是个傻的，自然能看出来朱海田周三巧看不上她，也就不怎么往两人跟前凑，要不是因为朱乔松嘱咐了，她连生孩子都不想让两人来，反正有保姆和自己的亲妈，他们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
　　只是朱乔松专门嘱咐她了，她就是不想让朱海田周三巧来也不行了，现在她的荣辱都系在朱乔松身上，他的话她怎么敢不听。
　　不但得听，还得表现的对朱海田周三巧十分尊重孝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丽丽生产的时候，朱乔松根本就不在这边，而是在自己家里，一时半会也不好赶过来，丽丽只能先给朱海田周三巧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去医院。
　　其实丽丽发动的时候是半夜，不过她到了早上才跟朱海田周三巧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
　　周三巧就跟丈夫商量：“丽丽说她不好给乔松打电话，让咱们跟乔松说一声，咱们用什么理由把乔松给叫过来？”
　　朱海田随口说道：“就说我身上不太利索，让乔松赶紧过来。”
　　“这可不行，顾可慧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儿媳妇，要是她听到你病了，也要跟着过来怎么办？”周三巧说道：“这不是就都露馅了吗？”
　　这个是朱海田没有想到的，他想了想，就说道：“那这样，你就跟乔松说明湛有事，要他赶紧过来。”
　　周三巧去打电话，嘴里还嘟囔道：“乔松也真是的，丽丽不是跟着他工作过吗，难道就不认识乔松公司的员工？让乔松手底下人的跟乔松打个电话多好，就说这边的工作出了问题，这样乔松不就能过来了吗，还非得要咱们给乔松打电话。”
　　朱海田收拾着东西，好一会儿才说道：“人家公司的员工是正儿八经干工作的，谁愿意掺和老板家里的这些事呢。”
　　周三巧打电话的时间很早，这边朱乔松跟顾可慧还都没有醒。
　　被电话吵醒的朱乔松，披了件衣服就到了客厅，一看上面的号码是他爸妈那边的，转念一想就知道他们这么早是为了什么打电话过来了。
　　丽丽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他本来也打算这几天就过去，不过因为家里有事给耽误了，才没赶过去的。
　　周三巧在电话里说了借口，不过母子两个谁都知道这是假的，彼此心照不宣地说了两句话，那边周三巧就挂断了电话。
　　朱乔松回到卧室开始换衣裳，顾可慧闭着眼睛半睡半醒：“谁啊，这么早就打电话来？”
　　“是妈，她说明湛那边有点事情，让我赶紧赶过去。”
　　顾可慧一下子就睁开眼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她坐起来，看着换好衣服正在打领带的丈夫，眉头微皱着：“珊珊马上就要比赛了，难道你就不能等明天再走？你不是答应珊珊了吗，一定会去看她的比赛，现场为她加油的。”
　　“可慧，对不起，明湛那边有事，我必须得过去。”朱乔松嘴上说着对不起，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领带已经快打好了。
　　“明湛明湛，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他，难道你就不为珊珊考虑一下吗？你爸你妈都在那边看着宝贝大孙子，宋招娣也在那边，他就是有事，你晚过去一天能怎么样呢？”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本来以为把朱明湛送走，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在一块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使抚养权不在丈夫手里，朱明湛依然是朱家心尖尖上的孩子。
　　一次丈夫有个很重要的宴会要参加，还让她带着孩子，她本来以为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去呢，谁知道丈夫特意在前一天把明湛给带过来了。
　　到了地方，她带着女儿跟那些太太们说话交际，而丈夫却带着明湛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认识去了。
　　这其中的含义，顾可慧当时还没想到，可等到回来却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丈夫就不把珊珊介绍给他那些生意伙伴呢？
　　她试探性地问了问，却被丈夫以珊珊是个女孩，不用认识那些人为理由给拒绝了。
　　不仅这样，公司里的事朱乔松从来不跟女儿说，她却不止一次听到丈夫跟明湛说公司的人际关系和业务了。
　　这代表着什么，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了。
　　因为这个，顾可慧跟朱乔松吵了好几次，可朱乔松就是不肯给正面的答复，就是打哈哈，说珊珊是他的小公主，只要快快乐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顾可慧气了个半死，却对丈夫没什么办法，丈夫的生意她根本就插不手去，只要丈夫不想让女儿接触他的生意，她就没辙。
　　可除了这个，丈夫又对自己很好，几乎算的上言听计从，家里又买了套大房子，写的是自己的名字，首饰什么的丈夫也经常给自己买，不管女儿想要什么，不管多贵在，只要女儿开口，丈夫就不会拒绝。
　　她感到一阵阵无力，却没什么好的办法。
　　顾可慧的怨气就这样积压在心里，就想找个时间发作了。
　　女儿很喜欢音乐，顾可慧就让女儿学了小提琴，大概女儿是真的有这个天赋吧，小提琴学得是有模有样的，就连老师都赞不绝口。
　　这次市里办了个小提琴比赛，女儿一路闯进了最后的决赛，每天是既高兴又紧张，正好丈夫这段时间在家，顾可慧就要求丈夫也要去给女儿加油。
　　本来丈夫答应的好好的，可没成想却在比赛这天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说是明湛出事了。
　　顾可慧问道：“朱乔松，这是珊珊第一次参加比赛，还进了决赛，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到场？既然你妈没说，那明湛或许就没什么大事，等到珊珊比赛完了，你再去不行吗？”
　　朱乔松已经收拾好了，他连行李箱都没收拾，只拿了一个小箱子：“我是珊珊的父亲，可我也是明湛的父亲，妈虽然没说是什么事，可既然给我打电话来了，那就说明事情挺严重。你说，做为一个父亲，是女儿的比赛重要，还是出了事的儿子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30 08:48:16~2021-07-01 10:4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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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
　　顾可慧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说道：“明湛那边不是有宋招娣和你爸妈在吗，你就不能留下吗？”
　　她的声音有些大，朱乔松皱皱眉头, 问道：“假如你有两个孩子，一个出事了一个要参加不算重要的比赛, 你会去哪个身边呢？”
　　“可慧, 我对珊珊没什么亏待的, 可我亏待了明湛，所以这次我得去明湛那边。再说了, 这事情有轻重缓急, 明湛那边更需要人，我得过去。”
　　顾可慧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她再也受不了了，大声嚷嚷道：“你怎么就亏待朱明湛了？是钱给的少了, 还是对他的关心少了？”
　　和顾可慧有些歇斯底里的表情不一样，朱乔松表情淡淡地：“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 我就亏欠明湛了。”
　　接着他又柔声说道：“可慧，我知道这次我有些对不起珊珊，本来说好要给她加油的, 却临时有事不能去了, 等我回来我会给她带礼物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提着箱子走出了卧室。
　　留下顾可慧一个人坐在床上，表情由愤怒转为委屈，接着就大哭起来。
　　珊珊的卧室跟夫妻两个对着, 刚才顾可慧的叫喊她听到了，等到她起来，朱乔松已经出门走了。
　　见到女儿进来, 顾可慧使劲擦擦脸上的泪，说道：“珊珊，你爸爸有事，不能去给你加油了，不过你不要害怕，妈妈会在下面看着你的。等爸爸回来，让他给你道歉。”
　　在女儿面前，朱乔松一直是个好父亲，即使夫妻两个争吵，也是避开女儿的。
　　本来说好要去给自己加油的父亲，却在早上离开了，朱珊珊的心里十分不满，不过看到妈妈眼圈红红的样子，她还是没问到底是为什么。
　　“妈妈，你不要哭了，爸爸有事才不能去看我比赛的，你不要生爸爸的气了。”
　　顾可慧听到女儿贴心的话，觉得更委屈了，可女儿今天还要比赛，她不想说丈夫的坏话，那样女儿心里会不好受的，发挥一定会受影响的。
　　“妈妈不生爸爸的气了，珊珊，爸爸不在妈妈在，你也要好好表现，知道了吗？”
　　珊珊懂事地点点头，顾可慧不由得抱住了女儿，悄悄的流了两滴眼泪。
　　有时候她也在想，她当初跟朱乔松在一起，是不是错了？
　　要是找一个身家清白的男朋友结婚，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破事了，她跟丈夫还有孩子，是不是就是普通而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都走到这一步了，除了继续走下去，也没什么其他的后路了。
　　朱乔松开车赶到的时候，丽丽还在病房里没进产房，见到朱乔松，丽丽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朱乔松默默流泪。
　　周三巧就在一旁说道：“乔松，你来了，来了就好办了，有的孩子就等着父亲来了才肯出来呢。你这一来，丽丽生的就快了。”
　　朱乔松点点头算是附和她的话，慢慢走到丽丽面前，牵着她的手，说道：“辛苦你了。”
　　丽丽勉强笑了笑：“乔松，给你生孩子，不辛苦。”
　　朱海田周三巧从那个大别墅里搬出来以后没多久，丽丽也从那里搬出来了，朱乔松另外给她租了个房子，又让她母亲来省城照顾她。
　　丽丽的母亲是个个子不高的妇女，她就说道：“好了，乔松也来了，丽丽你也该放心了，剩下的力气都攒着，好好生孩子吧。”
　　直到晚上八点多，丽丽才进了产房，产房可以进一个家属，周三巧跟着进去了。
　　丽丽还没进产房的时候，朱乔松就把她拉到一旁嘱咐道：“妈，待会儿你跟着丽丽进去，这医院里生孩子的人多，你注意着点。”
　　周三巧点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不错眼珠的盯着孩子，不会搞错的。”
　　尽管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可这次丽丽生孩子，朱乔松还是有些紧张的。
　　终于，护士在产房上的小窗户里喊道：“姜丽的家属，姜丽的家属。”
　　朱乔松和姜母赶紧上前，护士说道：“恭喜，是个千金，重五斤三两，医生正在那里收拾呢。”
　　“千金？”
　　“对啊，是个女儿。”
　　朱乔松脸色变了一变，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说道：“谢谢医生，谢谢您，产妇怎么样？”
　　“目前状况良好。”
　　又等了一会儿，丽丽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周三巧抱着孩子跟在一旁也出来了。
　　这周三巧的脸上，喜悦是有的，可怎么看也不如刚才在产房外面的时候激动，就跟强装出来似的。
　　姜母光顾着照顾女儿了，根本就没多想，周三巧看了儿子一眼，抱着孩子朝病房走去。
　　除了这些人，保姆也跟在一边，从护士手里推过了轮椅。
　　周三巧熬了大半夜了，把孩子放好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朱乔松见状，赶紧说道：“妈，你先去那边的床上躺一躺，这边有我们呢。”
　　周三巧点点头：“那好啊，我看丽丽没什么事，你们先给她收拾着，我过去躺一会儿，人老了，就熬不得夜了。”
　　姜母正围在女儿身边问话呢，见周三巧要去躺着，脸色不由得变了，这女儿刚生了孩子出来，做婆婆的就去休息了，有这样的吗？
　　可想到女儿要靠着女婿吃饭，女儿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得罪女婿家里的人，她心里就是再不满，也只能咽下去了。
　　丽丽生了个女儿，不说周三巧，就是朱乔松心里也不大痛快，只不过朱乔松心思深沉，不会说些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朱海田周三巧就不一样了，自从丽丽生了孩子从医院出来，他们是一次都没再去看过孩子，好像根本就没这个孙女似的。
　　就连朱乔松，在这边待了一天多就走了，整个月子里也只过来了两次，每次都是中午过来，吃了晚饭就走，从不过夜。
　　丽丽倒是没什么不满的样子，朱乔松来了就满脸笑容，跟他说孩子怎么样，可是丽丽的母亲，却坐不住了。
　　姜母抱怨了几句，都被丽丽搪塞过去了。
　　朱乔松出了月子来看孩子，丽丽见他来了，赶紧把孩子给抱出来：“宝宝，爸爸来了，来，冲爸爸笑一个。”
　　姜母给孩子洗了衣裳出来，见女儿女婿都在沙发上坐着逗孩子，走过来说道：“乔松啊，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名字，正好你今天回来了，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朱乔松看着女儿白白胖胖的脸，就说道：“那就叫琪琪吧，朱琪琪。”
　　丽丽抱着孩子轻轻摇晃，说道：“宝宝，听到没有，爸爸给你起名字了，你现在叫琪琪了。”
　　名字就这样被定下来了，姜母却不打算就这样罢休，接着说道：“乔松，孩子的满月酒没有摆，这里时兴摆百日宴吗？你把你爸妈都叫来，咱们合计合计，摆多少桌合适，别的亲戚不说，丽丽的姐姐和哥哥们都得来的。”
　　姜母的话让朱乔松抬起头来，皱了下眉：“百日宴，摆百日宴做什么？”
　　他的话让姜母不乐意了：“谁家的孩子不摆满月酒不摆百日宴啊，丽丽还是初婚，这孩子也是她第一个孩子，难道你们朱家就打算这样遮遮掩掩的，不摆酒吗？”
　　亏你还是个大老板呢。
　　朱乔松看看丽丽，丽丽抱着孩子低下头来，不敢看朱乔松。
　　朱乔松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说道：“丽丽，你恐怕跟阿姨有话要说，我先走了。”
　　说完，朱乔松看也没看丽丽一眼，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朱乔松的这个态度，姜母差点被气死，她指着门口骂道：“丽丽，看你找的是个什么东西，有两个钱了不起了！你给他们朱家生了个孩子，可他们朱家是个什么态度？做爷爷奶奶的一次也不来看孩子，当亲爹的多少天才回来一次，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这是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就是住旅馆的也没这样的吧。当初你们连婚礼都没办，我心里想着你爸当初重病家里钱不够，他一个还没结婚的姑爷掏了不少钱，要不我们怎么会同意你一个大姑娘跟了结过婚又有儿子的男人。可你看看他现在的态度，像是把你放在眼里吗？”
　　丽丽抱着孩子没说话，保姆听到雇主家里吵架，躲在自己的屋里不敢出来。
　　丽丽就喊道：“吴姨，家里没多少菜了，你出去买点菜。”
　　吴姨从自己屋里出来，从丽丽手里接过钱，赶紧出了门。
　　“妈，你别说了，”丽丽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帘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百日宴是办不了的。”
　　“为什么，他不是大老板吗，不是有钱吗？怎么办不了，我也不求办的多好，哪怕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呢，也算是有这么一说了。”
　　“因为他有妻子，也有孩子。”
　　丽丽的话很平静，可听在她母亲耳朵里，却一时拐不过弯来。
　　接着就是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他有老婆孩子，那...那你不就是他的老婆孩子吗？”姜母的话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他不是离婚了吗，你只跟我说他跟前妻有个儿子啊。”
　　“他跟前妻是有一个儿子，不过他们早就离婚了，他现在的妻子不在这里，在另外一个城市，他们有一个女儿。”
　　女儿的话，对姜母来说就是晴天霹雳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做了别人口中的“小蜜”。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姜母本来不肯相信，可想到自从女儿结婚一来种种异常，没有婚礼，双方家长没有见过面，女婿也从来没有上过他们家的门。
　　姜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
　　“丽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姜母哭道：“是不是因为你爸那场病，你才走了这条路的，要不，要不咱们把借他的钱还给他，以后你就不要跟他联系了。”
　　丽丽看到自己母亲像是天都塌了的样子，淡淡说道：“妈，不是因为爸的病，爸还没住院的时候，我就跟朱乔松在一起了。厂子倒闭以后，我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过上好日子，朱乔松长得帅也有钱，我跟他在一起不吃亏。”
　　姜母没想到女儿这是自愿的，就又是不小的打击，她喃喃道：“可是他是有家室的，你没名没分的跟着他，以后可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跟他过一辈子吗？”
　　“结婚了能离婚，我现在都有了朱乔松的孩子，他想甩开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以前宋招娣出远门，都是拜托盛老师韶老师照顾明湛的，现在有朱海田周三巧在，宋招娣也就不再麻烦人家两位老人了。
　　宋招娣的厂子忙着再上一条生产线，工人也要再多招一些，最近还有个博览会要参加，宋招娣是忙的脚不沾地啊，就是在家里也得忙着看文件。
　　红英大学毕业以后分配了工作，可是厂子的效益并不算很好，宋招娣这边又招人，她干脆辞了国营厂的工作，到宋招娣这边来帮忙了，现在她已经是宋招娣的左膀右臂了。
　　不过即使手底下有人，各种大事还得宋招娣拿主意，她依旧忙的不得了，都是挤出时间来跟儿子相处。
　　正因为开厂子做生意，宋招娣才知道没文化到底有多么吃亏，尤其是没文化的女人，想不靠别人活的好，那就更难了。
　　她是不能上学了，那她现在有能力了，就不能看着那些聪明学习好的孩子辍学，尤其是女孩子。
　　要是儿子聪明好学，家里条件不好，或许也会砸锅卖铁的供养，等着儿子有出息了光耀门楣。
　　可要是女儿学习成绩好，家庭条件要是不好，那这书大多数是读不下去的。
　　宋招娣跟好几个学校合作，从初中开始，专门资助那些学习好，家里困难的孩子，其中大多数都是女生。
　　这些年，宋招娣一直没有回去过，不过每个月的养老钱她却一次也没落下过，现在，她每个月给家里寄八百块钱的养老钱。
　　除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来省城看过宋招娣，有时候宋招娣也担心赵菊花会不会再来闹，可是没想到，赵菊花一直都没来，好像真的不把宋招娣放在心上了。
　　有时候宋招娣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反正现在自己有钱，那就拉拔拉拔两个弟弟又怎么样？
　　不过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宋招娣给否决了，她要是退让这一步，那她的那些所谓“亲人”，就能立马得寸进尺十多步。
　　儿子上了初中就住校了，宋招娣自己在家更忙了，忙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
　　就在她因为胃痛进了医院后，她才重视起自己的身体来，伟人说的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她的身体都给熬坏了，还能什么来干事业。
　　她开始认真吃饭，还让家里的阿姨做些养胃的粥品，再也不敢不吃饭了。
　　等到儿子上初二的时候，老家来了电话，说是她爹病重了，要来省城看病。
　　宋石头在电话里没把事情给说清楚，宋招娣赶紧打电话问了大姐，才知道她爹老是身上难受，在县里的医院检查不出什么来，医生让人去上级医院，他们就商量着着来省城。
　　宋招娣在这边没出声，大姐怕她不高兴，赶紧说道：“招娣，他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爹，过去的事就算过不去，咱们该做的也得做。”
　　“大姐，这个我知道，住院的事情我来安排就好了，你们什么时候的火车？”
　　既然是看病，当然是越快越好，家里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了，明天就能到省城。
　　放下电话，宋招娣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另外的一套房子收拾出来。
　　宋招娣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就只有三间北房，就连阿姨都不住在这里，他们就是来了也住不开。
　　这几年宋招娣买了好几套房产，现在正好拿出一套房子来他们住。
　　要是宋家人来了，知道她现在生意做得挺大，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想到这里，宋招娣有些头疼。
　　虽然宋招娣认识不少人，只要他们闹起来，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就能把人给摁下去，能把事情给处理好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只要闹起来，她的心情就一定不会好。
　　可是宋东杨又是她的亲爹，要是她说不管，那可就更麻烦了。
　　她不回宋家，可是给了养老钱，别人就是挑理也不能说她有错处，因为她给钱养老了。可现在她亲爹病了，要是她说不管，那可就不行了，因为赡养父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
　　不过宋招娣打定主意，出钱可以，可让她悉心照料，在病床前做个孝女，她可做不到。
　　第二天，宋招娣掐着点到了火车站，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宋家人从火车站里出来了。
　　宋父被宋石头扶着，脚步有些虚浮，赵菊花紧紧跟在后边，宋铁头手里肩上扛着行李，四姐宋带娣手里也提着两个大包。
　　走的近了，宋招娣才发现，她爹的脸色实在是不好，黄的就跟小白菜心似的，还瘦的脱了相。
　　见到宋招娣，赵菊花的脸色不好也不坏，宋招娣没等她说话，先说道：“咱们先上车吧，先去家里把东西放下来，等收拾好了再去医院。”
　　宋招娣是开着车来的。
　　宋石头看到那辆白色的面包车，不由得问道：“姐，这是你的车？”
　　宋招娣：“不是我的我能开着来接你们，都上车吧。”
　　宋招娣的态度看起来淡淡的，宋家人都感觉到了，不管他们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可都得对宋招娣客气的很。
　　上了车，拧开钥匙，脚下一踩油门，汽车就冲了出去。
　　车上，赵菊花没说话，宋父没说话，宋石头宋铁头也都没说话，宋带娣就说道：“招娣，你还会开车了，我这都没想到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嗯，买了车后就去考了个驾驶证，要不这车开不出门，不等于白买了吗？”
　　这一路上，车里都没什么声音，气氛陈闷闷的。
　　宋招娣把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说道：“到地方了，下来吧。”
　　宋家人提着东西跟在宋招娣身后下了车，幸好这处房子买的是一楼，宋父身体不好，也不用爬楼梯了。
　　宋招娣带人进了门，说道：“这里两间卧室，你们看着住就好了，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你们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让人去买。”
　　宋石头见这边就只有两间睡人的地方，很多小东西看起来都是新的，根本就不像住人的样子。
　　“五姐，你不在这边住啊？”
　　“嗯，我不在这边住，我那边的房子就只有三间，根本就住不开，正好这间房子离医院近，你们住这边正好。”
　　宋招娣抬起手看了看手上的表，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等吃过饭咱们再去医院，现在就是去医院，也做不了什么检查了，白白在那里等着。”
　　说着话她脚步就要往外走，赵菊花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招娣，让你弟弟去买东西吧，你歇一会儿吧。”
　　“我没事，开车不累，再说了这里是省城，石头铁头对这里也不熟悉，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有卖吃的的。”
　　宋带娣过去开了冰箱，见里面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东西，就说道：“招娣，冰箱里什么都有，还买什么啊，我这就做饭，你也别买去了，还得花钱。”
　　宋招娣抬眼看了一眼冰箱，就说道：“那行，四姐你做饭吧，我出去处理点事，中午就不过来了，等到一点半我再过来，咱们一起去医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家人怎么还不明白，宋招娣这是对他们还有心结，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联系。
　　赵菊花还没说话呢，宋父就黄着脸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说道：“招娣，你跟我还有你娘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见面就火急火燎的要走，是不是去嫌我得了病晦气，所以才不肯留下来的。”

第54章 、第 54 章
　　这话一出, 屋里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宋招娣脸上了。
　　从火车站开始，宋招娣的脸色就算不上很好，但也不坏, 一直都是淡淡的，既没有好几年没见到父母亲人的激动欣喜, 也没有得知自己亲生父亲重病的焦急不安。
　　她跟宋家人之间, 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似的。
　　她的这个表现，让宋东杨赵菊花心里都十分不满, 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他们都是宋招娣的亲生父母，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个态度呢！
　　赵菊花的脾气十分不好，按说应该是她先发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一直都没说什么, 反而是宋父忍不住了。
　　他的话没有明确指责宋招娣，但是也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和宋招娣的不孝。
　　宋招娣叹了口气，说道：“爹, 你说什么呢，我是真的有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要是真的嫌弃你晦气, 怎么还会给你们安排房子？你来省城看病, 这两天我都得陪着吧，我的店里厂里都离不开人，我的赶紧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要不到时候我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
　　她爹娘兄弟知道她在省城有店铺，可不知道她有厂子，可是他们既然来了省城，这件事也早晚都得知道，宋招娣干脆就没瞒着。
　　“厂子，招娣你在省城竟然有厂子，”果不其然，赵菊花一听到这个，就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招娣，你真的有厂子？”
　　宋招娣点点头没说话。
　　本来这个女儿在省城有店铺就很了不起了，可没想到，她竟然有厂子了。
　　这厂子不管大小，那也是个厂子啊，这么说来，她这个女儿就是老板了！
　　赵菊花还来不及欣喜，就想到了这样一层，她这个女儿在省城有厂子，却一点信儿都没给家里露，这是为什么，这是防着家里啊！
　　刚才的欣喜，转眼间就没有了，只剩下怒火了。
　　可赵菊花却没把这怒火发泄出来，她这个女儿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闺女了，自己有主意的很，也根本就不把他们做爹娘的放在眼里。
　　至于兄弟姐妹，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跟赵菊花的态度相比，宋石头宋铁头就变得有点热切了，可看到宋招娣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的热情又都退下去了。
　　这个姐姐，根本就不像别人家的姐姐，对娘家兄弟好，即使办了厂子有了钱，他们也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宋父倒是没想这么多，就问道：“你在省城有了厂子，怎么没跟家里说，难道你还怕我们来打你的秋风吗？”
　　“我厂子里的事你们又不懂，跟你们说了有什么用。好了，我真的有事，就先回去了。”
　　赵菊花的态度很快就变了，她连连点头道：“行，招娣你先回去吧，等会儿再过来就行。”
　　这边宋招娣刚走，赵菊花就在沙发上坐下来，冲着宋带娣问道：“带娣，我记得你前两年来过省城，那个时候招娣有厂子吗？”
　　宋带娣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假话，就说道：“有厂子啊，难道招娣没跟你们说吗？我以为你跟我爹都知道呢。”
　　听到四女儿这样说，赵菊花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恨恨说道：“她根本就没跟我们说过，这些年，除了给家里寄钱，她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
　　宋带娣不说什么了，转身离开去厨房做饭了，宋石头宋铁头去收拾带来的行李，顺便在这间房子里参观一下，赵菊花和宋父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带娣在厨房里做饭，伸长耳朵想听清楚爹娘说的什么，可他们的声音不算高，加上厨房里还有声音，她根本就听不清楚爹娘在嘀咕些什么。
　　不过虽然听不清，宋带娣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小妹的事。
　　这要说以前，她们姐妹几个还动过念头，劝小妹跟爹娘和解，不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可这好几年过去了，她算是看清楚了，小妹这是差不多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啊，除了给爹娘养老的事，别的事她是一概不管了。
　　爹娘想让小妹帮扶两个弟弟，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没看到小妹见到爹的脸色这样不好，问了两句也就不问了。
　　小妹连爹娘都不怎么心疼，怎么可能去心疼两个弟弟。
　　宋带娣猜的没错，赵菊花跟宋父说的的确是宋招娣的事。
　　宋招娣这个女儿，还没出嫁的时候，夫妻两个是不怎么关注关心的，他们本来就有好几个女儿，怀着宋招娣的时候一心盼望是个儿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一看，发现又是个女儿，两口子满心的盼望都化成了失望，对这个女儿自然喜欢不起来。
　　生下宋招娣两年多后，赵菊花终于生下儿子来了，还一生就是两个，这下夫妻两个可高兴坏了，宋招娣就跟被抛到脑后了。
　　宋招娣在娘家的时候，唯一一次被正视，还是跟朱家定亲的事，朱家条件好，宋父赵菊花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不好看的闺女竟然会入了朱家的眼，跟朱乔松订婚了。
　　等到结婚后，朱乔松顺利考上了大学，两口子才对宋招娣好了点，打的也是朱乔松发达以后，能帮扶宋家的主意。
　　可这本来好好的事，宋招娣却离了婚，还拒绝继续留在朱家，这下，两口子对宋招娣又不满了。
　　可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谁能想到，看起来凄惨的宋招娣能翻身呢。
　　“他爹，看样子，这个死妮子还对咱们心里有怨气，”赵菊花说话的声音不大：“她现在都有厂子了，肯定很有钱，可连口风都没透露过一句，这就是防着咱们呢。”
　　“这个我知道，等到有空，你好好跟她说说，”宋父又低声咳嗽了好几声：“我这身体，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亲爹，我跟她好好说说，或许能解开她的心结呢。”
　　赵菊花又说道：“这十里八村的人，没有一个跟她一样的，不管跟父母再不对付，也没像她这样扔下爹娘不管的。你说说在，这都多少年了，她怎么就不回家看看，难道咱们养她这么大，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吗？不管怎么说，咱们家里再穷，也没生下来就把她扔到大街上啊，把她养活大了，反而成了仇家了。”
　　宋父又说了什么，赵菊花不再说话了，她点头道：“我知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求她能做个孝顺女儿，只求她能看在咱们两个的面子上，对两个弟弟好点，石头铁头都没什么本事，只会种地，要是招娣能拉他们一把，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好点。”
　　宋招娣回到家，明湛在学校里，家里冷冷清清的，宋招娣按住头皮，轻叹了口气。
　　宋父病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根本就不可能坐视不理，把他们接到省城的那一刻起，宋招娣就想到以后会发生些什么。
　　她在省城有厂子的事，根本就瞒不住，她那个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是脑子转的却不慢，肯定是又要搞事情的。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准备，既然来了省城，那一切就得听她的，要是真的闹起来，她也有应对的方法。
　　以前宋招娣是真的恨过她的爹娘的，可现在，恨早就没了，当然，爱也是不可能有的，她就是把这两人当成是一种任务，必须完成的养老的任务。
　　因为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
　　至于其他的，对不起，国家法律没规定她必须得做，那跟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儿子不在家，阿姨做的饭菜就简单了点，只炒了两个菜，加上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和两个馒头，这就是宋招娣的午饭了。
　　吃过午饭，宋招娣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掐着时间去接人。
　　上了汽车，宋招娣就说道：“等会儿到了医院，医生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哦，对了，东西你们都带全了吗，万一要是住院的话，得用身份证什么的办手续。”
　　宋带娣赶紧说道：“都带全了，来的时候咱娘让我们都给带上了。”
　　“那就好。”
　　这里离医院并不远，用了没有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宋招娣下来后，宋石头宋铁头也搀着宋父下来了，省城的医院比起县里的医院可要大了不少，人也多很多，宋家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宋招娣问了人，让他们先坐着，她就去挂号去了。
　　宋父的情况的确很不好，好几项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医生就让他们住院了。
　　宋招娣什么都没说，交了押金，办好了住院手续，又去买了不少用到的生活用品，等回到病房，看到以已经换上病号服的宋父，她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东西放在这里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我再去买。”
　　赵菊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跟丈夫说话，闻言赶紧站起来：“有用到的让他们去买就行了，招娣，你忙活到现在了，赶紧坐下歇歇吧。”
　　宋招娣把东西放下，拿过一张凳子坐下，眼睛却不看着宋父和赵菊花，而是对着窗外。
　　宋父刚做了一系列检查，此时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宋带娣去打水了，宋石头宋铁头去找医生了，现在宋父这边，就只有宋招娣和赵菊花两人守着了。
　　赵菊花跟宋招娣说话，宋招娣却没说什么，赵菊花像是没看到宋招娣的冷淡似的，继续问道：“招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听带娣说你把明湛给要回来了，带在你身边养着？”
　　宋招娣点点头，没说话。
　　赵菊花就说道：“这样也好，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看样子你也不打算再结婚了，明湛在你身边，你未来也算是有指望了。”
　　宋招娣就说道：“什么指望不指望的，我把明湛要过来，不是指望他的。”
　　赵菊花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宋招娣现在态度冷淡，看起来就没什么话跟她说，赵菊花即使有话，也只有咽下去了。
　　等到宋石头宋铁头回来，宋招娣就站起来说道：“那这样吧，我先回去了，晚上让他们兄弟两个在医院守着就行，你跟我四姐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会儿回去？”
　　赵菊花就说道：“我们等会儿回去吧，我们在医院里再多守你爸会儿。”
　　宋招娣问道：“你们待会儿回去，能认识路吗？”
　　这下赵菊花愣了一下，她还真不认识路。
　　宋带娣就在一旁说道：“妈，要不咱们也回去吧，爸今天只是输液，有石头铁头在这边看着就行了，咱们回去认认路，明天早上早过来点不就行了。”
　　宋父也说道：“行了，你跟带娣回去吧，这里有石头铁头就行了。”
　　赵菊花被说通了，跟两个儿子交代了几句，就跟宋带娣出来了。
　　宋招娣在走廊里等着呢。
　　宋招娣路上跟她们说了要坐几路公交车，又说了说要拐几个弯，房子是哪个小区，几楼几栋几号。
　　把人送到家，宋招娣连房门都没进，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宋招娣收拾好了吃过饭就来了医院，见医生正在查房，她就等着医生查完房才进去。
　　宋父背后塞了个枕头坐着，见到宋招娣来了，赶紧说道：“招娣，你来了。”
　　赵菊花宋带娣宋石头宋铁头都在，也都跟宋招娣打招呼。
　　宋招娣说了几句话，就对赵菊花宋石头说道：“你们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见她有事要说，赵菊花嘱咐宋带娣看着点，就跟在宋招娣身后出了病房。
　　宋招娣走到走廊尽头，这里人少清净，方便说话。
　　她没说什么闲话，直接说道：“我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每天都过来，照顾病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你们给我打电话就行。”
　　即使是说这些话时，宋招娣的脸色也是淡淡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赵菊花不傻，自然能听出宋招娣的言外之意，她就说道：“那行，招娣你工作既然忙，你就不要过来了，还是工作重要，这边有我跟你两个弟弟呢。”
　　“钱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会按时缴费的，治疗听医生的就行，我出钱你们出力，也算是挺好的。”
　　宋招娣说到做到，医药费他都缴纳了，这个没让宋家人操心。
　　宋父的检查结果不算很好，怀疑是肿瘤，不过这个还要做更细致的检查，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因为这个，有人的脸色都被阴云笼罩着，宋招娣也有一点难过，宋父到底是她的父亲，大约是血脉的关系吧，以她才会难过。
　　不过这难过并不大，转瞬之间就散去了，并没有在宋招娣的心里留下多少痕迹。
　　检查结果出来了，宋父得的的确是肿瘤，是胃部的肿瘤，还是恶性的。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多说什么也无益了，只能听医生的话尽人事听天命了。
　　宋招娣说到做到，有的费用都是她来出的，除了她，宋家其他的子女都不算富裕，根本就负担不起算是昂贵的医药费。
　　宋招娣出了钱，去医院的时间就少了点，对此，宋家其他人可能也是有怨言的，宋石头的妻子朱灿灿就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五姐，你来啦，刚才爹还念叨你呢，咱娘说你工作忙，不能常过来，这不刚说完你就来了。”
　　宋招娣像是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就说道：“这也没办法啊，老人的医药费都落在我的肩上呢，我要是不忙了，那就是生意不好了，要是生意不好了，拿什么给老人交医药费，要不石头铁头把医药费给交了，我就不干工作，专门再在这里伺候老人。”
　　宋招娣一句话就把朱灿灿给堵了回去。
　　宋父年纪不算小了，这个病发现的也不算很早，做手术的话，失败的风险不算小。
　　就在做手术的前一天，宋家的儿女都到了省城，宋父躺在病床上，抬眼把自己的这些子女都看了一遍，轻轻咳嗽一声，就说道：“我这个病，不知道还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要是我不在了，以后你们要孝顺你娘，姊妹兄弟之间也要好好相处。招娣，你是咱们家里最有本事的，石头铁头没什么本事，你这个做姐姐的，平日里多帮他们点。”
　　赵菊花坐在他手边，含着泪说道：“你就别说了，咱们的孩子都是好孩子，都知道该怎么做，省里的医生手艺高，你一定会没事的。”
　　宋招娣站在最后边，听到这些也什么话都没说，低下头装作抹眼泪的样子，听着前面的姐姐们弟弟们说着让人安心的话。
　　宋父做了手术，还不能下床，又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后，就出院了。
　　不过他们没回家里，而是在省城住了下来。
　　宋父每半个月就要去医院检查一次，回家就得在路上跑来跑去，就在省城住下来了。
　　赵菊花说这些的时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宋招娣要是不答应，立刻就会跪在地上求她似的。
　　对此，宋招娣并没反对，她直接说道：“在这边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没时间天天过来，复查的医药费和吃喝我来管，不过你们要商量一下，谁在这边伺候老人。”
　　要她出钱可以，要她照顾，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最后是宋石头留下来了。
　　就这样过了没几天，赵菊花就推着宋父往宋招娣这边来了，宋招娣在厂里忙，没空过去，赵菊花就在家里给宋招娣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等到宋招娣回来，她都做好一桌饭菜了。
　　宋招娣看着那几个菜，表情没什么波动，当着宋父和赵菊花的面，把家里的阿姨喊过来了，嘱咐道：“以后我爹娘来了，不要让他们做任何家务，要不累着了可就麻烦了。”
　　宋招娣这样说了，阿姨立即就答应下来，宋招娣没再说什么，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赵菊花一直想说，宋招娣根本就不接话，等到吃完饭，宋招娣让阿姨先回家去，等到人走了，她才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说道：“我有话跟你们说。”
　　宋招娣这个态度，谁也看出来了，赵菊花就说道：“招娣，我跟你爹以前是做过错事，可我们也把你.....”
　　又是这一套说辞，宋招娣却不想再听了。
　　她打断赵菊花的话，直接说道：“是，你们生养了我，那我每个月给你们养老钱，你们病了我也会出医药费，因为这是法律规定的，我会做到的。至于其他的，你们不要想了，尤其是让我帮扶你们的两个儿子，这个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我的钱哪怕是都捐出去了，也不会给他们一分的。”
　　“我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们的两个儿子有手有脚，自己能干活根本就饿不死，我不会给他们钱也不会拉拔着他们做生意。”
　　宋招娣说完，就又说道：“我在省城做生意也不容易，形形色色的人都认识一些，要是你们想再跟以前那样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招娣话说的明白，赵菊花还想再闹腾一下，说道：“招娣，你想错了，我不是要你帮扶石头铁头，我就是这些年没见你，想为你做些什么，我知道以前是我委屈你了，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不好受，想补偿你。”
　　这些日子以来，赵菊花是看的清清楚楚，宋招娣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心肠是硬的很，当初丈夫在病床上要求儿女们好好相处，要她拉拔两个弟弟，这个女儿都没说一句软和话。
　　赵菊花知道，这个时候，用那些强硬的手段是不行了，得好言好语的哄着她，让她记起亲情来，宋家才能从她手上得到好处。
　　可是没想到，这些也不管用，她刚才跟保姆说那样的话，实际上是说给他们听的，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插手她家里的事了。
　　见宋招娣不为动的样子，赵菊花抹了把眼睛，又说道：“招娣，你爹都这个样子了，就是有天大的仇怨，你心里的怨气也该消了，难道你死也不原谅我们吗？”

第55章 、第 55 章
　　宋招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说道：“我一会儿还得出差，你们就先回去吧。”
　　宋招娣下了逐客令。
　　这是一点面子一点情谊都不留啊，宋东杨赵菊花想表现他们那无处安放的慈爱之情, 却没想到宋招娣根本就没想陪他们唱这场戏。
　　赵菊花又抹着眼泪水说了不少话，可宋招娣就坐在那里, 一点表情都没有, 一句话都不说。
　　过了十分钟后, 宋招娣站起来，说道：“好了，我得去厂里了, 你们也走吧, 我要锁门了。”
　　赵菊花还从来没有被儿女们这样对待过，即使是以前跟宋招娣争吵, 她都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要是以前，她早就发火了，可是现在, 她根本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只能说道：“那好，我跟你爹先走了，等有空了我们再来。哦, 对了宝儿星期天要回来吧，让石头陪着你爹去输液就行，你去忙, 让宝儿跟着我就行。”
　　“不用了, 明湛还有学习呢。”
　　宋招娣的语气不好，被噎了一句的赵菊花也不生气，而是问道：“星期天还学习什么, 我在家里没事，帮你看孩子就行。”
　　“不用了。”
　　宋父赵菊花走了之后，宋招娣把门一关，叮嘱店里的店员：“我去厂里那边，你们在这边注意着点，要是我爸妈再来，你们就说我不在，让他们先回去就行。”
　　尽管被宋招娣拒绝了，可到了星期天，赵菊花还是过来了。
　　朱海田周三巧也过来看孙子了，孙子要住校，一个星期才在家里两天，他们都是周六过来，宋招娣就是周末也不休息，他们可不放心孙子一个人在家里。
　　这天朱海田周三巧来了没多久，赵菊花也过来了，三人见了，先是尴尬，接着就是看对方不顺眼。
　　赵菊花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三巧坐着，凉凉说道：“我们是来看孙子的，你又来做什么？”
　　“我来看宝儿的。”
　　“那可真是稀奇啊，离婚这么多年，明湛每年都要在乡下待一段时间，两个村离得这么近，怎么也不见你们宋家的人来看看孩子啊。”周三巧也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都多少年没见过明湛了，怎么现在要立个好姥姥的形象了？”
　　这个赵菊花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周三巧虽然不能全都猜出来，可也能猜出一大半了，不就是看宋招娣这个不被重视的闺女现在发达了，想从她身上得到点好处吗。
　　当初离婚的时候，宋招娣是怎么被赶出家的，他们可是听说了的，现在又表现的这么疼爱外孙，给谁看呢！
　　其实说起来，周三巧跟找聚哈没什么仇恨，要是赵菊花不先冲着她翻白眼，她也懒得理。
　　“我为什么不来看明湛，还不是你们把招娣赶出来，不让宝儿跟我们宋家亲，现在宝儿的抚养权在招娣这里，你们才不该来呢。”赵菊花不甘示弱，振振有词：“当初你们朱家做的那么绝，现在你们怎么还有脸来招娣家里？”
　　“我们做的绝，赵菊花，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做绝了？”周三巧压低声音，孙子在隔壁上课呢，说话太大声了会打扰到孙子的：“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乔松对不起招娣，可我们给了招娣补偿了，倒是你，见女儿离婚了，榨不出油水来了，迫不及待地就把人给赶出来了。”
　　“要说做的绝，我们可比不上你。”
　　赵菊花还想再说什么，屋里的门打开了，是老师走了出来。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明湛在屋里跟老师学小提琴，三个大人就在外面等着，不管刚才他们吵得有多么凶，可等老师出来的时候，周三巧赵菊花都换上一副笑脸，跟老师问好。
　　那变脸速度之快，就连最专业的戏剧演员，也是比不上的。
　　送走老师，赵菊花抢先开口道：“宝儿，姥姥今天包了饺子，你跟姥姥去吃饺子吧。”
　　周三巧也说道：“明湛，你上个星期不是想吃手擀面吗，奶奶做了手擀面，还买了你爱吃的蛋糕，你跟奶奶走吧。”
　　面对姥姥和奶奶的邀请，明湛就说道：“姥姥，我不跟你过去了，姥爷的身体不好，我就不过去给你们添乱了，我午饭跟着奶奶吃就好。”
　　赵菊花赶紧说道：“怎么是添乱呢，你姥爷也想你了。”
　　“姥姥，我跟爷爷奶奶都说好了，就不过去了，我姥爷身体不好，你不用管我，把精力多放在姥爷身上吧。”
　　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明湛都很客气疏离。
　　他都这样说了，赵菊花也无话可说了，只能说道：“那好，等两天我再来看你。”
　　等赵菊花走了之后，朱海田问道：“明湛，下午还有课没？”
　　“没了，爷爷，等我收拾收拾课本，吃过饭我就在你们那边做功课。”
　　“嗯嗯，冰箱里西瓜汽水雪糕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赵菊花经常过来，她现在对宋招娣特别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做足了一个好母亲的样子。
　　因为赵菊花知道，现在的宋招娣，就得用软的，得让这个女儿看到自己的关心，这样才能拉近关系。
　　这母女之间是有天性的，她就不信了，她把姿态做的这么低，难道还捂不热宋招娣的那颗心吗？
　　对赵菊花的示好，宋招娣是油盐不进强硬的很，她的态度很明显，反正就是给钱看病可以，想要修复母女感情，对不起，不说门了，就连窗户都没有。
　　宋父恢复的还算不错，治疗可以停一段时间了，他在省城住的实在是不习惯，就跟赵菊花商量着要回去。
　　赵菊花就说道：“省城不比家里好，你在省城住着，吃的好喝的好，这里离着医院也近，要是你真有个什么情况，咱们立即就能进医院看医生了。”
　　“我在这里方便，可你想想孩子，石头跟着我在这里两个多月了，地里的庄稼怕是都要耽误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想跟招娣和好吗？可你看看，她的态度有一点软化没？要我说，咱们就回去吧，反正我看病她也出了钱，要是回去还会继续给咱们养老钱的，你就是在这里，她也不会听你的。”
　　在省城的这两个多月里，医院的医药费都是宋招娣出的钱，至于其他的花销，宋招娣给他们的养老钱就都够了。
　　赵菊花不由得骂道：“这个死妮子，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呢，我都这样低三下四了，可她就是不肯松口。”
　　宋石头在一旁没说话，在省城的这段时间，他是亲眼看到五姐的生意有多红火的，每年能赚的钱，根本就没数。
　　只要她指甲缝里露出一点来，就够自己过上好日子了，可是除了父亲的医药费跟养老钱，她是再也不肯出一分钱了，自己和弟弟是一点光都沾不上。
　　他倒是想厚着脸皮凑上去，可现在的宋招娣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宋招娣了，那眼神冰冷冰冷的，他看到都害怕，哪里还敢往前凑。
　　铁头倒是开玩笑般地提过一句要不去宋招娣的厂里帮忙吧，却被直接堵了回来，说厂子里不缺人。
　　“你就是在这里耗下去，她也不会松口，说不定还会烦了你呢，那咱们还不如回去呢。我算是看透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亲人，是当仇人啊。要不是有国家法在这儿，她怕是连医药费都不会跟咱们出的。”
　　赵菊花又骂了几句，心里却也认同了丈夫的说法，这么长时间了，宋招娣的态度都没什么变化，难道就继续在这里耗着吗？
　　她不识字，在这里出门给丈夫拿药都拿不了，难道就让儿子也在这里陪着吗？
　　那儿子的地怎么办？
　　思来想去，赵菊花决定听丈夫的，回家去。
　　不过在回家之前，还是得问清楚，丈夫回家后的治疗费怎么办？
　　“你说回家后的治疗费啊？让你们的两个儿子出就好了，”宋招娣淡淡说道：“我出了大头，让他们出小头，也是应该的。”
　　宋招娣会给宋父出医药费，是看在他们生了自己的份上，也是因为那些钱对自己来说是个很小的数目，要是她不出这个医药费，真的闹起来她不占理，别管这对夫妻当时是怎么把自己逼出来的，他们养大了自己，那法律上自己就得给他们养老治病。
　　要是真的闹起来，别人的口舌就不说了，就是法律都不会支持自己。
　　可他们都要回家去了，那在家里输个液吃个药做个检查的医药费，就不该自己出了。
　　“娘，你也别这样看我，我在医院缴费的单子可是全都留着呢，要是你们不满意我出那么一点，好，那咱们就算算我一共花了多少钱，按人头来平摊。”
　　这场病花了好几万，要是真的算下来，宋招娣姐妹几个，怕是每个人都要拿出万数块来。
　　这对宋招娣来说不值得一提，可对宋石头宋铁头来说，可是一笔很大的数目，甚至他们全部的积蓄都没有这么多。
　　宋招娣早就知道了，要想让她的父母听话不找事，那她的两个弟弟，就是最好的筹码。
　　宋招娣态度强硬，赵菊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儿子买了火车票，一家三口坐上火车回了家。
　　他们走了之后，宋招娣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受一点影响。
　　这天，朱乔松去京市出差回来，给儿子买了几个汉堡送过来，明湛很喜欢吃这个，不过本地并没有汉堡店，宋招娣去京市出差的时候才能买几个回来给儿子解解馋。
　　汉堡有四个，明湛给了宋招娣一个，宋招娣咬了两口就不吃了，这个东西甜不拉几的，真的算不上好吃。
　　当然，按照她的口味来说不好吃，可儿子却喜欢吃的很，一连吃了两个，吃完打着嗝坐在椅子上，
　　见儿子吃的开心，宋招娣不由得问道：“明湛，这个东西真的这么好吃吗？我看你吃的也太快了，狼吞虎咽的。”
　　“妈妈，这个汉堡当然好吃了，这可是从M国传进来的，我从书上看到，吃这个还要配上可乐，那样才是最好吃的呢。”
　　可乐，这个宋招娣倒是知道，她以前给儿子买过，贵的要死，可是味道却说不上好来。
　　黑漆漆的，不咸不甜的，一股怪味道，可是儿子却特别喜欢喝，不过宋招娣却不肯让他多喝，每个星期只能喝一次。
　　现在儿子吃汉堡吃的又开心，宋招娣就纳闷了，这外国的东西哪里这么好，怎么儿子就这么喜欢呢？
　　不光是儿子喜欢，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喜欢喝可乐什么的。
　　“明湛，你们同学喜欢吃这个汉堡吗？以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宋招娣问道。
　　“我的同学，我倒是有好几个同学吃过，他们都说这汉堡薯条特别好吃，吃了一次就开始馋第二次呢。”
　　宋招娣不由得问道：“我吃着这个不就是面包吗，怎么变个名字你们就都爱吃成这样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吃面包啊？”
　　“妈，这个跟面包不一样，味道一点都不一样，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一样的了？明明大不相同好吧。”
　　宋招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明湛，你的同学们都喜欢吃面包吗？要是让他们选，是喜欢吃那个牛奶面包呢，还是吃稀饭包子呢？”
　　明湛喝了杯牛奶，想了想说道：“面包比较贵，一般的家庭根本就不能天天吃到，不过我的大部分同学都挺喜欢吃面包的，还有蛋糕饼干什么的，这已经都不算零食了，对家庭一般的同学来说，已经算是营养品了。”
　　这些西点的价格都说不上便宜，一般家庭不能经常吃，说是营养品也不算为过。
　　宋招娣喝了口粥，她喝不惯牛奶的那个味道，早上儿子喝牛奶，她就喝粥，对宋招娣来说，咸菜稀饭她喝一辈子也不腻，可要是牛奶面包，她吃上两天就腻了。
　　“明湛，你说说，要是面包里加上咸菜，好不好吃啊？”
　　国家现在是发展的越来越好了，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人民的生活水平是越来越高，也许过上几年，大部分人们就能每天都吃得起面包了。
　　像明湛这么大的孩子，差不多都喜欢吃面包，等到他们大了，赚钱了，有消费力了，他们说不定都喜欢吃面包牛奶做早餐呢。
　　这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人们肯定会更有钱的，每天都能吃得起面包不算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她是卖咸菜的，到时候年轻人也就是消费主力喜欢吃面包，那咸菜的销量可能就会受到影响呢？
　　要是她能做出几款适合面包的咸菜，那就能打开这一部分市场了。
　　也别说什么从外国传过来的面包怎么能配咸菜呢，外国人根本就不这样吃，这样的吃法根本就没听说过，给面包配上咸菜，这不是胡思乱想吗。
　　胡思乱想？这可不一定，国家发展了好几千年，外面传来的食物早就数也数不清了，要是外面传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怕是一半的吃食要在这个国家消失了。
　　就连这个国家本来就有的吃食，地域不同，做法口味也都不会相同，差距巨大那都不是个事。
　　面包配咸菜，算什么胡思乱想，那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宋招娣的问题，明湛笑嘻嘻道：“妈，怎么不行，我就干过这样的事，面包配橄榄菜，味道还算可以的。”
　　听到儿子的话，宋招娣坚定了这个决心，日常研发新品种的咸菜，本来就是她的工作，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自然是要去做的了。
　　“好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你还得上课呢。”
　　儿子的功课慢慢紧了起来，母子两个一商量，就把绘画和武术给停了，现在只上小提琴跟书法了。
　　吃过饭，阿姨收拾了东西，明湛先看电视，等到老师来了再上课。
　　宋招娣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问道：“明湛，中午别让你奶奶过来了，我带你出去吃，你不是早就要吃牛排吗，正好中午我有空。”
　　明湛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妈，不用说，我奶奶是不会过来了，我爸那边又添了个儿子，她说要过去看看。”
　　“那好，中午我早回来一点，咱们去吃牛排。”
　　宋招娣走了不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明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他爸。
　　拿起电话，明湛问道：“爸。”
　　“嗯，明湛，你现在在做什么啊？”朱乔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是星期天，爸去接你。”
　　明湛眼睛盯着电视，随口说道：“今天我没时间，我跟我妈说好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明湛，你跟你妈说一声，中午跟我出来。”
　　“爸，你到底有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尴尬：“那个，明湛啊，这不是那个，那个你弟弟，今天满月了，我就想你还没......”
　　话还没说完，明湛就挂了电话。
　　朱乔松没想到大儿子不等自己把话说话，这么不给面子的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嘟嘟”的声音，气的他骂了一句。
　　朱海田周三巧都在这边，听到大孙子不来了，周三巧就说道：“明湛不愿意来，你也别勉强，等孩子什么时候肯接受了，你就什么时候让他们兄弟两个见面。”
　　大孙子对儿子在外面的这些事情就是一个态度，不管不问，也不要拿着这些事跟他说。
　　朱乔松无奈：“妈，琪琪都两岁了，还没见过明湛这个大哥，要是明湛不认，以后就真的不让他们兄弟见面？”
　　朱海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出去吧，给孩子过完满月，我们还得去看看明湛，你今天跟他说了这事，他又该不高兴了。”
　　宋招娣中午回来陪儿子吃了牛排，又开车把儿子送回家，才去了厂里。
　　因为生意规模扩大了，她的厂子也搬到了郊区，那边地方大，交通也便利，更适合厂子的发展。
　　回到家里的时候，儿子正在自己屋里写作业，听到声音开门出来看了一眼，见是妈妈回来了，就说道：“妈，刚才韶爷爷过来了，让你过去一趟呢，说是有事要找你。”
　　宋招娣放下包，喝了口水，问道：“他说是什么事情吗？”
　　明湛摇摇头：“韶爷爷没说。”
　　这两年，韶老师的身体不算很好，不过老人的精神还是挺好，街道的工作人员劝了好多次，老人也不肯去养老院，就要在这里守着几个孩子。
　　因为两位老人年纪都大了，政府本来想让那些孩子都去孤儿院，可孩子们不愿意，两位老人也不太愿意，几番交涉下来，政府派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和老人们一起照顾孩子。
　　随着孩子们渐渐大了，教育费用成了最大的一笔支出，宋招娣想出这个前，又怕老人不肯接受，就想了个法子，暗地里给老人汇款，出了孩子们全部的教育费用。
　　这段时间，韶老师的身体倒是没怎么闹毛病，找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宋招娣喝完水，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去了。
　　老人还带着孩子住在宋招娣买下的那个院子里，两位老人给宋招娣租金，宋招娣说什么也不肯要，两位老人干脆也就不要宋招娣的租金了。
　　不管宋招娣用什么办法给两位老人钱，他们就是不要，宋招娣没法子，只能把这些钱买成各种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见宋招娣来了，头发花白的韶老师招招手：“招娣，你过来。”
　　老人坐在藤椅上，戴着眼镜，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过来几张纸，递给宋招娣招娣。
　　宋招娣接过那几张纸，随便扫了一眼，就问道：“韶老师，这是什么啊，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啊。”
　　这看起来是张方子，可上面都是做菜用到的香料，老人给她这个做什么？

第56章 、第 56 章
　　“这是香料陪配方, ”尽管年纪大了，老人说话还是还是那么温润：“你也知道，我家以前是个大户人家, 这大户人家，都是有自己的私房菜的。这几张方子, 都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 是做菜的香料方子子。我找了好久, 终于从一本旧书里找到了，给你吧。”
　　宋招娣在老人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有些不安道：“您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也用不到这个啊。”
　　“怎么用不到, ”老人说道：“你是卖咸菜的，这几张方子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说不定就能研究出好吃的香料方子来呢。我留着这个才是没什么用呢，都给你吧，你要是能把这个做好了, 卖到全国各地, 也算是造福人民了。”
　　老人的话竟然有些幽默，宋招娣不好意思：“您看您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这方子您留着吧。”
　　“我一个老家伙留着这个有什么用？”老人说道：“这东西在我的手里一年也用不到几次，在你的手里说不定全国的人民群众都能吃到他的味道呢。好了，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你要是不收, 等我们夫妻两个都没了，还不知道落在哪里呢，说不定被人给随手了扔掉呢。”
　　老人把东西放在宋招娣面前的桌子上：“你就拿着吧, 也算是我给这几张方子找了个最好的归宿。”
　　盛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宋招娣坐在那儿，前面的桌子上还放着薄薄的几张纸，在丈夫身边坐下，说道：“招娣，这东西你就拿着吧，我们两个也用不到了，给了你算是给它们找了个好归宿了，要是你能把它们发扬光大，也算是我们的福分了。”
　　宋招娣推辞不过，只好把东西仔细叠好放进兜里：“盛老师韶老师，回去我就仔细研究这几张方子，争取能把产品给做出来，卖到咱们国家每户人家的餐桌上。”
　　“要是赚了钱，我就拿出利润的一半，按照外国的那个法子，办一个那什么基金，专门帮助孤儿和孤寡老人。”
　　盛老师笑道：“那敢情好。”
　　宋招娣拿了方子，先是仔细读了几遍，又拿起笔认真抄写下来，她打算先在家里试验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是味道好的，就先开发出两种香料来，就走咸菜的路子卖。
　　她的咸菜，现在在省里已经很有名气了，在附近的几个省也卖的不错，销售渠道都是成熟的，那些经销商都是批发副食的，多两种香料不成问题。
　　前两次，或许是份量上没有掌握好，味道只是可以，说不上很好，等到宋招娣熟悉了制作过程，味道就好了很多了，尤其是炖肉和拌凉菜，放上一点这样的香料，味道好了很多。
　　这是一个商机。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人们已经不满足吃饱了，而是要吃好，能提升菜品味道的香料，一定会有着很好的销售前景的。
　　不过一样产品，尤其是食品相关，想要走入市场并不容易，宋招娣有的忙了。
　　等到第一批产品卖出去了，收到了货款，宋招娣第一时间把钱给两位老人送了过去。
　　这笔钱并不算多，新产品推广并不容易，那些代理商看在宋招娣的面子上，才同意先拿点货试试的，因此第一批的货款并不算多。
　　不过宋招娣看来不多，在两位老人看来也是一笔巨款了。
　　盛老师摆摆手：“招娣，你把这钱拿回去，我们不要，那张方子在我们手上没什么用，在你的手上却变成了产品有了利润，这都是你的功劳，我们不能要。”
　　“这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要不是您把方子给了我，我也不能凭空变出产品来啊？”宋招娣说道：“那几张方子，就像是基石，那些利润就像是基石上的房子，要是没有基石，房子怕是根本就盖不起来。这钱是您应得的，我要是不给您，那我成了什么人了，难道您要让我白白拿您的东西吗？”
　　韶老师就说道：“什么叫白白拿我们的东西？招娣，这些年你帮了我们多少，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我用几张用不上的方子感谢你，是我们占了大便宜啊。”
　　宋招娣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做过什么，就是送点吃的喝的，哪像您说的做了这么多啊。”
　　“招娣啊，你做的我们都知道了，”盛老师说道：“几个孩子上大学的费用，都是你出的吧，还有红英红学几个孩子上高中的费用，你说是学校里有人资助孤儿，可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你跟学校里的老师一起撒了个谎，拿钱是你自己出的，就是怕当面给我们我们不收，所以你才找到学校里的老师，让他们配合的。”
　　“你让孩子们有书读，那就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宋招娣有点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们都知道了。
　　“招娣，你做的怕是还远远不止这些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在背后还帮了我们多少，但是肯定不少。”盛老师把那些钱都推到宋招娣面前：“我们给了你方子，你自己把那几张方子变成了产品赚了钱，是你有本事，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你赶紧把钱给收起来吧。”
　　两位老人态度坚决，宋招娣的态度更加坚决，这些钱她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了，最后她把钱往桌子上一扔，跑着出了门。
　　出乎宋招娣的意料，两种香料卖的都还不错，宋招娣觉得加大生产力度，她亲自去考察了几条生产线，还没定下来到底用哪条，就接到了老家来的电话，她亲爹不行了。
　　这两年多来，宋父的病一直在缓慢的发展着，日常生活就是看病，吃药。
　　在省城住上两三个月，在医院进行一系列治疗后就回家去，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再来省城，宋父这两年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
　　后来病情发展的厉害，医生也没什么办法了，就是治疗也只能延长一段时间的生命，还受罪的很。
　　宋父在床上痛的难受，说什么也不肯治疗了，赵菊花在一旁看着丈夫难受的样子，拍板道：“好，咱们不治了，咱们回家。”
　　落叶归根落叶归根，在家乡待了一辈子，难打临死却要死在外面吗，还是受着罪死去吗？
　　回到家里的宋父，身体却好了一点，神志也清楚了许多，不过他到底病入膏肓了，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最后还是不行了。
　　宋招娣接到电话，收拾了一番，就开车回了老家。
　　这个地方，她得有多长时间没回来过了，上次回镇上，还是给明湛办户口的时候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也有了变化，起了不少新房子，路看起来也好很多了。
　　宋招娣按照记忆，把汽车开进了村，停在路边。
　　街上几个正玩耍的孩子，看到汽车都好奇地站在那边张望，还有几个老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这里不是省城，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辆汽车，这个汽车也不知道是来找谁的，停在了这里。
　　宋招娣提着包从车上下来，几位老人一愣，纷纷说道：“这人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这好像以前经常见到啊。”
　　有个眼睛好的老太太，疑惑道：“这，这不是招娣吗？你们仔细瞧瞧，到底是不是。”
　　看着宋招娣拐进了胡同，一个老人就说道：“对，这就是招娣，你看她不是进了石头家的胡同吗？这真的是招娣啊。”
　　“对对对，这就是招娣。”
　　“招娣得十多年没回来过了吧，她当初离婚后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没回来，都以为她在外面出了个什么事了呢，原来是做了大老板了，都开上汽车了。”
　　“怎么成了大老板也不回家来一趟啊？”
　　几个老人开始说起招娣从小到大的事情来，可就是理解不了她为什么不回来。
　　宋家的房子已经不是原先记忆里的泥土房了，变成了气派的砖瓦房，宋招娣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玩耍的一个孩子见有陌生人来，立刻撒开脚丫子跑进了屋子。
　　很快，屋里就出来好几个人，纷纷跟宋招娣打招呼。
　　宋招娣按照记忆里的跟人打了招呼，一起进了屋。
　　赵菊花正守在丈夫身边，见到宋招娣回来，抹了把眼泪：“招娣，你总算回来了，你爹就等着你呢。”
　　宋父已经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见到这样的父亲，宋招娣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心情，难受，是有的，怅然也是有的，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爹，”宋招娣喊了一声，眼圈就红了。
　　“嗯，嗬嗬。”宋父喘着粗气，意识还是清醒，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宋招娣，说道：“招娣，你，你，你，来啦。”
　　宋招娣点点头没说话。
　　宋父的眼里有了光彩，却没再说什么。
　　宋招娣的手还被攥着，说了几句话，就把手抽出来站到一边，什么都不说了。
　　几个姐姐都在，大姐找了个功夫把几个妹妹叫出来，商量父亲的丧事该怎么办。
　　“咱爹眼看着就不行了，这葬礼的事也得准备起来了，按说这葬礼的钱该石头铁头出，咱们姐妹几个上礼钱买点炮仗什么的就行了。你们说说，咱们该拿多少礼钱？”
　　姐妹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宋招娣站在边上不发一言，直到宋秋云问她：“招娣，你说怎么办？”
　　宋招娣：“你们商量吧，商量出个数来，该上多少礼钱我就上多少礼钱。”
　　宋招娣对宋家是个什么态度，姐妹几个心里都是清楚的，在宋父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她们几个谁没劝过，可小妹就是不听，继续我行我素。
　　老二宋秋换就说道：“招娣，你见识多，你倒是说说，咱们该拿多少钱。”
　　“这个跟见识多不多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按家乡这边的规矩来，咱们该拿多少就拿多少。”
　　最后，姐妹几个商量出，每个人拿二十块钱的礼钱，唱戏的吹打班子钱他们姐妹几个也拿了，剩下的就让两个弟弟掏钱。
　　宋招娣没说什么，姐妹几个看着宋招娣欲言又止，却谁都没说话。
　　她们的话，小妹也不会听，还是不说了。
　　宋东杨第二天晚上又清醒了一回，见儿女们都围在身边，指了指宋招娣。
　　宋招娣走上前去，把手递给他。
　　他拉着宋招娣的手，又看着两个儿子，宋石头宋铁头也过来，宋父又握住两个儿子的手，说道：“招娣，你，你本事大，以后，以后，多顾着家里点。”
　　他这话说的很清楚，霎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招娣身上，这个时候，宋招娣怎么拒绝？
　　她低下头，哭出声来，又用手背狠狠抹了眼睛，接着就快步走出屋子去了。
　　跑出去的时候还伴随着哭声。
　　宋招娣不想答应父亲的要求，也不会答应，可在那个环境下，她要是不答应，所有人怕是都要指责她，都会说她不孝。
　　她只能哭着跑出来。
　　这样她就有借口了，说自己太过悲伤，在那里受不了了，至于刚才宋父说的话，她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
　　宋招娣在院子里坐下，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把脸埋在手掌里，无声地哭泣。
　　她出啦之后，宋秋云和宋秋换也跟出来了，她们走到宋招娣身边，一边掉眼泪一边安慰她：“招娣，你不要难受了，咱爹的病......”
　　“招娣，你别在外面哭了，还是进去吧。”
　　两姐妹的劝说，宋招娣并没有听进去，又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进屋去。
　　此时宋父又昏迷进去了。
　　屋里人见宋招娣进来了，纷纷都安慰她，宋父说的话，倒是一时没了提起了。
　　在屋里这些人看来，宋石头宋铁头是宋招娣的亲弟弟，宋招娣现在过得这么好，不用父亲说，她都会好好对待两个弟弟的。
　　宋招娣的心里，远没有脸上表现的这么悲痛，要不是逃不开，她甚至都不想回来。
　　即使生命的最后，她的这个父亲还是想着让她顾着弟弟。
　　她以前听人说过，这人临死前的要求，你要么不答应，要是答应了，就得做到，要是答应了不做到，就容易出事。
　　她即使现在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也做不到，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答应呢。
　　要是答应了父亲，管好弟弟们，她心里可不会高兴，可要是不答应父亲的要求，不高兴的就是父亲了。
　　是让别人高兴让自己不高兴，还是让自己高兴让别人不高兴，宋招娣当然选择后者了。
　　她不会答应父亲的这个要求，哪怕父亲因此而死不瞑目，她都不会答应下来。
　　宋父还没没熬几天，宋招娣回来三天后就去了。
　　这丧事该怎么办，要办到什么样的程度，宋招娣是一句话也不问，该哭的时候她就跟着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就连眼泪，她都没有多少，除了父亲刚死的时候掉了些眼泪，到了后来，她就是想掉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要是被人知道，恐怕就会骂她是个不孝女了。
　　可宋招娣却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孝的，父亲生了病，医疗费都是她出的，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做的不算是好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宋父去的那天，宋招娣在村里找了个有电话人家，给朱乔松打了电话，让他把明湛给送过来。
　　去世的这个人是她的父亲，明湛的外公，即使明湛跟他没什么感情，也应该来他的葬礼。
　　朱乔松接到电话，问了几句，就说道：“行，招娣你别管了，我这就带明湛过去。”
　　明湛到的时候，葬礼都进行到了第二天了，宋招娣到村口接了他，带到家里让他换上了孝服，又拜托外甥志行照顾着点。
　　毕竟明湛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也不认识几个人，志行在省城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宋招娣那边玩，工作他也被分派在省城，跟宋招娣走动的挺近，是明湛在这边除了宋招娣最熟悉的人了。
　　这么个场合，志行不能笑，就说道：“小姨，你就放心地把明湛交给我吧，我会看着他的。”
　　“嗯，主要是明湛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好了，你们在外边吧，我先进去了。”
　　老家的丧礼风俗，女人在屋里哭，男人在外面的灵棚哭，宋招娣进了屋，就坐在一边的板凳上，低着头装作伤心的样子。
　　前几天她开车回来，还在亲友当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这可是汽车啊，一辆就要好几万，要是没钱，怎么可能买的起？
　　宋招娣一个女人，在外面竟然混的挺好，还买了汽车了，亲戚们唏嘘之余就是好奇，好奇她在外面做什么营生。
　　倒是有人问到了宋招娣面前，不过她一概回答是做个小买卖，至于别的，就不肯多说了。
　　不过宋家人也有去过省城，知道宋招娣干什么的，很快亲友们就都知道了，原来宋招娣在省城有个不少的厂子，生意是红火的很。
　　这人真是不可貌相，以前怎么没看出宋招娣这么厉害呢。
　　宋父的葬礼完了，宋招娣在这边又住了一天，上过了坟，就带着明湛回省城了。
　　赵菊花哭着让她在家里多住几天，等给宋父过了头七再走，可宋招娣不想在这边待下去了，她在这个家里，一口气都呼吸不上来，快要窒息了。
　　宋招娣就说道：“我回来好几天了，厂子里的事早就压了一大摊子了，要是再不回去，厂里就要出事的。”
　　赵菊花这几天哭的太多了，都已经哭不出来了，红肿着眼睛：“你再等两天，等你爹的头七过了再走不行吗？”
　　宋招娣就说道：“真的不行，那这样，我先回去，等到头七那天我再回来。”
　　赵菊花见宋招娣不肯让步，只能哭着点了点头。
　　宋招娣开车回去，到家之后累得不行，跟儿子说了两句话，就去休息了。
　　在老家的这几天，她一点都没休息好，躺下后就是想睡觉，脑子也乱哄哄的，现在终于回家了，她这心也安定下来了。
　　第二天把儿子送去学校，宋招娣就去了厂里。
　　她走的这几天，厂子里倒是没什么大事，生产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她之前跟赵菊花说好了，头七那天要回去，可谁想到，厂里的一批订单出了问题，宋招娣要处理，不能回去了。
　　宋家没有电话，宋招娣给村里有电话的那户人家打了个电话，又掐着表过了半个小时，再次打了过去。
　　这次接电话的人是赵菊花，不等宋招娣说什么，她就问道：“招娣，你有事啊？”
　　“头七那天我不能回去了，我这边有点事，你们不用等着我了。”宋招娣直接说道。
　　赵菊花在那边愣了一愣，她还想等宋招娣回来，再表现一番慈母心肠呢，可是没想到，她根本就不回来了。
　　亲爹的头七她都不回来，以后想必除了自己死，她是不会回来了吧。
　　“招娣，你真的不回来了。”
　　宋招娣在这边点点头：“真的不回来了。”
　　听说有的人失去父母后，会伴随着巨大的悲痛，会很久都走不出来，可宋招娣却不一样。
　　她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给了自己生命的亲生父亲去世，她的悲痛都是有限的，甚至到了最后，哭都没有眼泪。
　　周围都是“呜呜”的哭声，可是她心里却觉得自己置身在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剧当中，根本就入不了这场戏。
　　她好像只是一个看客，看着周围的人或者大哭或者啜泣，可她就是没法感同身受，就是哭不出来。
　　难道自己真的是太冷血了吗？
　　宋招娣想不通，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哭不出来就哭不出来吧，她给生养她的人养老钱，出了大部分的治疗费，也算是尽孝了，算不上不孝了，
　　宋招娣说头七不回去了，赵菊花在那边抱怨了好几句，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没过多长时间，赵菊花主动给宋招娣打了电话，说自己待在家里老是想起丈夫，想来省城跟她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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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宋招娣拒绝了她的这个要求, 赵菊花接连又打了几个电话，宋招娣直接就说道：“你要是愿意来那就来吧，不过我没空闲时间, 得找一个保姆照顾你的生活，房子我可以出, 但是衣食住行我就不管了, 找保姆的钱和你吃喝的钱, 到时候由我们姐妹兄弟几个平分，你看怎么样？”
　　“要是你不来省城的话，那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的养老钱, 你要是来这边, 那所有的花销就全部平摊。”
　　宋招娣这话说出去，赵菊花那边就没了声音, 她嘟囔了两句，宋招娣就在这边一句话也不说，很快, 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宋招娣嗤笑了一声, 继续低下头看文件。
　　是每个月要五百块钱，还是一分钱也没有，吃喝全仗凭儿女们平摊, 她会怎么选，想都不用想。
　　再说了，几个女儿出钱的话, 赵菊花的心里或许不会有情绪, 可要是让她的两个儿子每个月也要往外拿钱，那她可就得心疼了。
　　宋招娣一向都知道，两个儿子可是她娘的命门啊, 只要把住她的命门，那她就不敢胡来。
　　宋招娣预料的不错，赵菊花几天后来了电话，说不来省城了。
　　宋招娣最近很忙，韶老师给她的张香料方子做出来的香料，销量竟然意外的好，生产线都要日夜不停地开工。
　　卖香料的钱，刨除所有的成本，利润都被宋招娣存到了专门的账户里。
　　她跟两位老人说了，她会拿出香料利润的一半，办一个基金，专门帮助孤儿和孤寡老人。
　　香料虽然卖的不错，利润看起来也不小，可距离办一个基金，还差的多呢。
　　宋招娣本来就资助了不少孩子上学，她又从卖香料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多资助了十多个孩子。
　　这些，她都明明白白的记在了一个账本上，等以后给两位老人看。
　　明湛的学习成绩非常不错，高中上的是省城最好最好高中的重点班，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
　　等到明湛考大学的时候，宋招娣和朱乔松出现了分歧，确切的说，是朱乔松和明湛的想法出现了分歧。
　　宋招娣的生意现在做的很大，可她却没有非得要儿子接班的想法，儿子想学什么，应该由他自己来决定，做父母的最多在旁边给些意见，但是不能代替孩子去做决定。
　　可朱乔松就不一样了，他的生意现在做的也很大，他希望明湛将来能接他公司的班，子承父业继续做生意。
　　“招娣，现在国家的经济形势那么好，以后政策各方面一定会更好的。我们两个的家业加起来可不小，要是明湛不肯学经济，难道我们就把这偌大的家业交到别人的手里吗？”
　　儿子的成绩很好，可以进国内最顶尖的几所大学的经济系或者管理系，可是儿子就是不听话，非得要报什么飞行器设计和力学专业，就是不肯听他的话。
　　朱乔松来找宋招娣，是想让她做同盟，一起说服儿子的。
　　宋招娣很想翻个白眼，但是想到这样不太好看，及时止住了自己这个想法。
　　“朱乔松，你可别这样说，我的家业谁来继承你就不要管了，至于你的家业，我记得你好像不止明湛一个孩子吧。”
　　宋招娣的话一点也不客气，朱乔松讪讪地笑了笑：“招娣，我来找你是商量明湛上学的事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现在朱乔松跟宋招娣说话，客气的很，宋招娣的生意做的不比他小，在政府的面子更是比他还要大，他现在可不敢得罪宋招娣，就是宋招娣明里暗里讽刺他几句，他也不敢说什么。
　　“你说的不就是明湛继承家业的事吗？我这边支持明湛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那怎么行，”朱乔松声音大了不少，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声音又恢复平常：“明湛要学得那个有什么前途，出来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要是读了那几个专业，以后干的就是保密的专业，连国都出不了，可能一辈子就得在山沟沟里了。”
　　“我都想好了，明湛大学在国内读经济或者管理，等到毕业以后就把他送出国，去M国继续深造，回来以后不管是在你这边还是在我那边，都行。要是明湛在我那边，我就把路全部都给他铺好了，公司以后也交给他，不比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强。”
　　宋招娣：“哦，窝在山沟里也没什么，那是他自己选的路，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你看看，咱们认识的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孩子成绩好的哪个读的不是经济系和管理系，为以后回家帮着父母打理生意做准备。明湛现在还年轻，咱们做父母得为他以后的人生负责，他年轻不知事，要是选错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谁知道宋招娣却毫不在意：“错了就错了，要是觉得错了，那就重新来选，反正他背后有我们兜着。”
　　“哦，不对，你可不一定为明湛兜底，毕竟你......”
　　宋招娣的话没有说完，可朱乔松却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的脸涨的通红，说道：“宋招娣，我跟你说明湛的事呢，你不要老用这个来挤兑我，那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年轻闹离婚的那会儿，朱乔松可从来没觉得面对宋招娣是件心虚的事，他那时觉得自己追求真爱是天经地义的事，宋招娣的态度，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可现在年纪大点了，他反而不怎么敢面对宋招娣了，宋招娣的冷嘲热讽，他只能受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说起来，都是因为宋招娣现在厉害，在生意场上比朱乔松走的还要远，朱乔松根本就不敢怎么样。
　　要是宋招娣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农妇，朱乔松怕是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吧。
　　“你的私事就是让我看，我都怕脏了眼睛，我现在说的就是明湛的事。”
　　朱乔松觉得跟宋招娣说不通，宋招娣觉得跟他也说不通。
　　明湛不喜欢读管理，看样子对接管他们两个的事业也一点兴趣都没有，朱乔松怎么就非得逼着明湛按照他认定的道路走下去呢。
　　要是说起来，她宋招娣就只有明湛一个儿子，可朱乔松的孩子有好几个，怎么就对明湛读什么这么关心呢？
　　“我这不都是为了明湛好吗？做父母的，不就是要在孩子走错路的时候，帮他们纠正过来吗？宋招娣，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唱反调？明湛高考的成绩那么好，就该去最好的那几所高校，非得去读什么力学，那不是瞎胡闹吗？”
　　朱乔松觉得真的跟宋招娣说不通，她怎么就不为儿子的未来着想呢。
　　“你看看，现在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出国，等明湛读完了大学，咱们两个都有能力送他出国留学，要是他真的要读那个，以后造飞船造火箭，怕是根本就不能出国留学了，国家对这块管控可是很严格的。有康庄大道在眼前，为什么非得走小道呢？”
　　朱乔松觉得自己真是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因为明湛是老大，这几个孩子里，他操心最多的就是他了，可这个儿子偏偏有时候还不领情，一个不高兴就给自己甩脸子。
　　除了他，自己其余的儿女们，哪个对自己不是讨好的，谁敢对自己甩脸色？可在明湛这里，却反过来了，得自己讨好他。
　　明湛又是自己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自己爸妈也最疼他，他自己又觉得自己对明湛有亏欠，加上宋招娣又是个不好惹的，这慢慢的，自己就不怎么敢管的太紧了。
　　可填报志愿，是一辈子的大事啊，他可不能由着儿子胡来。
　　本来他以为宋招娣是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因为和自己不一样，宋招娣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他要是不肯接手家业，宋招娣的这偌大的家业给谁来管。
　　所以他来找宋招娣商量商量，怎么让儿子听话，可是没想到，宋招娣竟然站在儿子那边，她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啃了，不会思考了？
　　宋招娣终于忍不住了，白了朱乔松一眼：“什么叫小道呢？明湛未来想造火箭或者造飞船，怎么就是小道了？这可是为国家做贡献，比继承咱们两个的家业要伟大的多，要是比起来，哪个是小道哪个是大道，还不一定呢。”
　　朱乔松脱口而出：“造飞船，这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就是M国，飞船也不是想造就能造的。”
　　“咋的，M国做不到的事咱们国家就做不到了，这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要是十年前有人跟你说，我宋招娣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农妇，能开个大厂子做老板，你肯定也得嗤笑一番吧。”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我支持儿子选择自己的路，他想读什么就读什么，想报什么专业就报什么专业，要是报了以后他不想读，就是退学复读我也支持。”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跟你说不通，”朱乔松气的站起来说道：“你不管儿子的前途，我不能不管。”
　　“好了，你有法子就管吧，你赶紧走吧，我还有工作呢。”
　　从宋招娣那里气冲冲地出来，上了汽车，朱乔松觉得自己头疼的很。
　　他现在心里烦躁的很，就问前面的司机：“老张，要是孩子不听话，该怎么办？”
　　老张四十多岁，儿子十几岁了正是叛逆期，老板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不听话就打一顿，我家那孩子也闹腾的很，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打一顿，”朱乔松喃喃自语：“这恐怕不行。”
　　要是明湛真的犯了错，他教训一下还是情有可原的，可填报志愿这件事，可说不上犯错，充其量就是明湛跟自己之间出现了分歧。
　　他要是因为这个打儿子一顿，他爹娘怕是要跟自己拼命。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招娣把朱乔松过来的事跟明湛说了，明湛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一样，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没说别的了。
　　他们家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宋招娣边吃饭边问道：“明湛，你到底想报哪个系，想好了吗？”
　　明湛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好，等到开始报名的时候再说吧。”
　　宋招娣不再问了，只是说道：“嗯，不管你想读什么专业，妈妈都支持你。”
　　明湛笑了笑：“谢谢妈妈，我就知道妈妈是最好的。”
　　“你爸恐怕还要来找你，到时候你怎么跟他说？”
　　“就这样说呗，反正我不想读经济也不想读管理，他就是说破嘴皮子，我也不想读。”
　　果不其然，朱乔松后来又找了明湛好几次，连口水都差点说干了，可明湛就是不为所动，反正就是不改口，非得要报自己喜欢的。
　　最后朱乔松没什么办法了，这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讲道理又讲不通，他也没什么办法了，也只能随他去了。
　　最后明湛报了飞行器设计专业，录取通知书来到家的那一刻，宋招娣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就是签个大合同，她都没有今天这么高兴。
　　为了庆祝儿子考上大学，朱乔松在省城最大的饭店摆了宴席，宴请自己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这个时候明湛的分数已经出来了，他考得非常好，就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也能去，可是他却选择了航大。
　　席间，自然是有人恭喜朱乔松，毕竟儿子考得这么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可朱乔松却像是倒苦水似的：“我跟他妈都希望他读管理，以后出来好继承我们的家业，可这小子脾气倔，说什么也不肯读经济和管理，非说他的理想是造飞机。我跟他妈都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就有人说道：“老朱啊，你就偷着乐吧，你儿子在全省的名次都靠前，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跟明湛一样考这么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肯定不拦着。”
　　朱乔松的心，是既高兴又有点不悦，高兴的是儿子考得这么好，给他争脸了，不悦的是，儿子根本就不听他的话，放着通天大道不走，非得要走羊肠小道。
　　今天他喝的有点多，说话也就没了顾忌：“他要去造飞机，我这家业给谁继承，我这做爹的，努力这么久，竟连个接班人都没有了。”
　　朱乔松的话，很快就引来了一阵哄笑，可坐在他身边的顾可慧，却只能咬紧牙齿，才能让自己在这么个场合不会失态。
　　儿子儿子，丈夫的心里就只有朱明湛这个儿子，甚至在这里毫无顾忌都说家业要给朱明湛继承，朱明湛不学经济就是没了接班人。
　　他这样说，把自己，把珊珊，置于何地呢？
　　难道在他的心里，就只有朱明湛能做他的接班人，接管公司，珊珊就不能吗？
　　珊珊到底比朱明湛差在哪里了？
　　就因为珊珊是个女儿，就没资格进入公司吗？
　　顾可慧不傻，丈夫的公司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每年的利润非常可观，让她把这么多的钱财拱手让人，她真的做不到。
　　这何况，那个将来要打理公司的人，还是她最看不起的人生下来的呢。
　　现在的宋招娣，已经不是以前的宋招娣了，身家不比朱乔松低，可是顾可慧还是看不起宋招娣。
　　顾可慧曾经高昂着头，说宋招娣配不上朱乔松，是个没文化的村妇，可那个被抛弃的村妇，却活出了精彩的人生。
　　而那个曾经高高站在宋招娣面前，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宋招娣的顾可慧，现在却成了要看朱乔松脸色的女人。
　　就连正大光明地为自己的女儿争取继承权，她都不敢。
　　两人之间的位置，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调换了。
　　宋招娣的天地，早就宽广的看不到交际了，而顾可慧，却一心要跟朱乔松算计，天地早就变得很小很小了。
　　就像现在这样，朱乔松公开说没有明湛自己的公司就没有接班人，顾可慧却不能反驳一句。
　　“爸，我哥去造飞机了，那我以后就帮你管理公司，好不好啊？”
　　朱珊珊现在十四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用撒娇般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朱乔松。
　　朱乔松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了，平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此时听到女儿这样说，他笑呵呵道：“珊珊，管理公司很辛苦的，你是爸爸的小棉袄，爸爸可舍不得你这么辛苦。”
　　“爸爸，我不怕辛苦，大哥不想帮你，我来帮你。”
　　周三巧在一旁就说道：“珊珊，这个等你大了以后再说，今天是你哥的好日子，不说这个了。”
　　朱珊珊噘噘嘴巴，不说什么了。
　　尽管明湛的选择不如大人的意，可朱海田周三巧还是与有荣焉，大孙子可是要去京市读书的，就这一样，就比儿子厉害多了。
　　当年乔松也只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连省都没出，而大孙子呢，却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那可是全国的心脏啊，只有考得最好的学生才能去那里读书。
　　朱海田周三巧坐在主位上，接受着恭维，间或给明湛夹点菜，或者跟女儿女婿说两句话，心里是得意的。
　　不过孙女的话，让朱海田周三巧的心里同时升起来一个念头，那就是明湛不肯接手儿子的公司，那儿子打下来的这一份家业给谁？
　　除了明湛，就只有珊珊是乔松户口本上的孩子了，难道就让珊珊继承家业吗？
　　这怎么行，珊珊是个女孩子，将来早晚要嫁出去的，要是她继承了公司，这公司不就成了别人家的东西了吗。
　　儿子外面的人倒是给他生了儿子，可要是想让外面的孩子继承家业，可有得闹腾了。
　　要是顾可慧能再生个孙子就好了。
　　不过周三巧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心里的这个想法给说出来，今天是大孙子的好日子，说这个做什么，就是想说，也得等到回去没外人的时候说。
　　宋招娣跟朱乔松虽然都是生意人，可两人的生意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当时朱乔松找她来商量，说是合办儿子的升学宴，却被宋招娣给拒绝了。
　　他们两个都已经离婚了，还合办干什么，自己办自己的就行了，所以，宋招娣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明湛被司机送回家，宋招娣已经在家里了。
　　“明湛，回来了，今天没喝酒吧？”
　　她也去参加过别人的升学宴，往往这个时候孩子们都已经成年了，有的会在宴席上喝点酒。
　　“没喝，我爸让我喝点啤酒，被我给拒绝了。”明湛说道。
　　“嗯，那就没事了，宴席上没发生别的事情吧？”宋招娣又问道。
　　明湛想了想，就把他爸说他要造飞机，家里的公司没人管了，他都没有接班人了，顾可慧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然后朱珊珊就说她学管理，以后帮爸爸管理公司，却被朱乔松给拒绝了。
　　听到这里，宋招娣倒是没觉得惊讶，朱乔松就是这么个人，难道顾可慧还没看清楚。
　　朱家人为什么对明湛这么好，明湛是个男孩的原因，占了一多半。
　　“你爸就是那么个人，别看受过高等教育，可骨子里极其封建，他有儿有女，可不会让女儿继承家业，你既然不肯进他的公司，那以后怕是有的闹呢。”
　　至于是谁跟谁闹，宋招娣并没有说出来，不过明湛也能猜的到。
　　顾可慧这个正儿八经的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朱乔松外面的女人可是生了儿子的，朱乔松当然想让外面的儿子来继承他的家业，可是顾可慧会答应吗？
　　到时候可不是得闹起来吗。
　　“妈，我不想进我爸的公司，也不想进你的公司，等以后你老了，你的厂子怎么办？”明湛突然问道。
　　宋招娣随口说道：“这个以后再说吧，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妈，你就说说嘛。”
　　“你不想进公司，那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把厂子给你的孩子不就行了吗。”
　　“那我要是没孩子呢？”
　　这话一出，宋招娣就看向儿子，发现儿子是用很认真的语气在跟她讨论。
　　“没孩子，”宋招娣想了想：“那我就捐出去一半，给你留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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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明湛没跟着自己一起回来, 周三巧觉得十分不满，好不容易一大家子能在一起，大孙子怎么就不回来呢？
　　朱乔松今天喝了不少的酒,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等到了家，他反而来了精神，跟父母妻女坐在客厅里说话。
　　朱乔松的妹妹朱乔梅跟丈夫也专程过来参加明湛的升学宴，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 朱乔梅的丈夫有些不怎么舒服，回来后就上楼休息了，朱乔梅也跟着上去了。
　　此时屋里就剩下朱海田周三巧朱乔松顾可慧和朱珊珊了。
　　这话说着说着, 就说到了明湛去京市上学的事。
　　周三巧就说道：“乔松, 明湛考得这么好, 还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你这个做父亲的可得表示表示。明湛现在也十八岁了, 是个成年人了，这要是在咱们老家, 做爹妈的都得给盖房子准备结婚了, 既然明湛要在京市上大学, 以后怕不是也要留在京市, 你就给他在京市买套房子吧。”
　　朱海田也说道：“你妈说的对，明湛要在京市上学, 是得给他在京市买套房子。”
　　朱乔松喝了杯水, 说道：“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这事情我问过明湛了, 他说住宿舍就行，不要房子。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他买一套，国家早就有了就近入学的政策，好学校周围的房子肯定会涨的厉害，既然要买，那就买京市最好学校旁边的房子。”
　　周三巧就说道：“这样行，记得房子买的大点。”
　　“这个我知道，两百平以下的，我不考虑。”
　　听到丈夫和公婆一唱一和地说起给继子买房的事，顾可慧心里又是一阵无力激愤，朱明湛刚成年，丈夫就送了这边的一套别墅做礼物，现在这才过去几个月啊，又要给买京市的大房子，她就坐在旁边，都没人问她一句。
　　可当着公婆的面，她却不能说什么，要是她在这会儿提出不同的意见，公婆是不会给她面子的，肯定会说难听的话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丈夫的事业飞起有了钱，公婆对自己是越来越不客气，看自己越越来越不顺眼。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跟公婆修复关系，讨好公婆，可碰了几次钉子以后，顾可慧心里也有了怨言，她又没做什么，公婆凭什么对自己甩脸子。
　　她就不想往公婆脸前凑了，反正公婆也不往她家里来，人家住在临省看着他们的大孙子呢。
　　后来顾可慧才回过味来，公婆为什么对自己不满，肯定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没给他们老朱家生个孙子，所以才对自己不满的。
　　不过这是不能改变的事，难道让她再生一个吗？就是再生一个，也不能保证是儿子啊。
　　其实因为顾可慧生的是个女儿，周三巧朱海田倒是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她，反正他们已经有了明湛了，顾可慧生个女儿，儿子还正好儿女双全了呢。
　　他们讨厌顾可慧，是因为顾可慧容不下明湛，拿儿子的工作威胁儿子，把明湛给赶出了朱家。
　　就凭这一点，他们心里就恨死顾可慧了，哪能对她再有好脸色。
　　说起来，他们对顾可慧的态度，还是因为朱乔松，当初可是朱乔松为了跟宋招娣要钱，才把儿子的抚养权给送出去的，可朱乔松不能跟父母说真正的原因，顾可慧就背了锅。
　　在这一方面，顾可慧也算是个受害者吧。
　　顾可慧不说，她的女儿朱珊珊却可以说：“爸爸，你不是刚才省城给大哥买了个别墅吗，怎么又要在京市给大哥买房子？大哥有两套房子了，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呢？爸爸，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公主吗，公主怎么能没有城堡呢？”
　　朱珊珊已经十四岁了，懂事不少了，她在家里偶尔会听到妈妈抱怨爸爸对大哥太好，她回去跟外公外婆说了，外公外婆就开始教导她，怎么在爸爸那里争宠，怎么获得更大的利益。
　　其实说起来，顾海夫妻也不想让外孙女小小地年纪就开始争夺父爱和物质，可看女婿的样子，怕是以后会把家业都给自己的儿子，而女儿只给一副嫁妆就打发出去了。
　　朱乔松的生意会做起来，当初可多亏了顾海这个医院的副院长帮忙，现在朱乔松的生意做大了，他想把家业的大部分都给前妻生下的儿子，不说顾可慧了，就连顾家人也是不甘心的。
　　现在朱乔松羽翼丰满，根本就不是顾家能控制的住的，公司的接班人顾家根本就不可能直接插上手，顾海只能教导外孙女，让她自己去争去抢了。
　　顾海现在虽然退下来了，可到底是做过医院领导的，顾可慧只会冲着女儿抱怨和让女儿讨丈夫的欢心，顾海能教的就多多了。
　　朱珊珊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不满，可是却不让人太讨厌，她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用撒娇的语气跟爸爸说话，朱乔松根本就不会讨厌。
　　朱乔松笑笑说道：“等你成年了，爸爸也送你一套别墅，就在咱们省城买。”
　　朱珊珊又说道：“爸爸，大哥不想帮你，我以后报考经济系，毕业以后就给你分忧好不好？”
　　这是一天当中她第二次说这话了，朱乔松还没说话呢，周三巧就说道：“哎呀，珊珊你是女孩，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处玩，管理公司让你爸爸来就行了。”
　　“爸爸管理公司，我来帮忙啊，”朱珊珊眨巴着眼睛，对周三巧说道：“奶奶，为什么你们都愿意让大哥来帮忙，就不愿意让我来帮忙呢？我哪里不如大哥啦！”
　　“你是女孩，跟你大哥怎么一样？”周三巧脱口而出，语气还随意的很，好像根本就没觉得这又是什么不对。
　　“奶奶，男孩女孩都一样，我不比大哥差的，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大哥不喜欢我呢？”
　　最后一句话，朱珊珊有些委屈，眼里甚至都开始有了泪珠。
　　朱乔松赶紧安慰女儿：“珊珊，爸爸最喜欢你的。”
　　顾可慧也赶紧安慰起女儿来。
　　朱海田却在一旁说道：“珊珊，我们为什么喜欢大哥，还不是你爸跟你大哥他妈离婚了，我们朱家对不起你大哥啊，让他小小年纪家庭就破碎了。”
　　等朱海田说完，周三巧就在一旁说道：“乔松，你看看，珊珊这一哭，你跟她妈都能坐在身边哄，可是以前明湛哭的时候呢，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现在你有本事了，多补偿明湛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朱乔松没说什么，可是顾可慧却忍不住了，平时公婆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也就算了，可是珊珊总是他们的孙女吧，凭什么这样说珊珊。
　　“妈，珊珊也没说什么啊，就让你这样一通数落，我希望您能在珊珊面前注意点影响，她现在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您不要老是说些不该说的话。”
　　这下周三巧却不干了，她高声问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珊珊这一委屈你跟乔松都立即就去哄，可是明湛呢，他以前受了委屈就只能躲在被窝里哭，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这都是真事，我就不能说了？啊，怎么，珊珊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明湛就活该受委屈了。”
　　朱海田在一边拍了拍妻子的手，让她不要生气，转而对着朱乔松说道：“乔松，当着你跟你妻子还有女儿的面，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跟你妈就是最疼明湛，在我们这里，谁也可不能越过明湛去。”
　　他站起来，拉着周三巧就要走，周三巧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反而说道：“我们为什么喜欢你大哥？珊珊你就要问问你妈当初做了什么事，你爸现在对你大哥好，那是应该的，谁让你爸你妈对不起你大哥呢。”
　　周三巧也站起来：“乔松，你该跟珊珊好好说说了，怕是有些事她还蒙在鼓里吧，给明湛两套房子她就不怎么高兴了，真当你的家业都是她的吗。”说完，她看都没看住在沙发上的一家三口，跟老伴一起回了卧室。
　　朱珊珊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委屈，就让爷爷奶奶说了这么多，好像还很生气的样子。
　　什么叫爸妈欠了大哥的，爸爸对大哥这么好，怎么就欠大哥的了？
　　爸爸的家业都是跟妈妈的共同财产，他们对自己跟大哥区别对待，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委屈。
　　顾可慧被周三巧当着女儿的面这样说，心里的滋味苦涩极了，眼泪忍不住也落了下来。
　　朱乔松则是尴尬，被爹妈当面说不是，他的面上有些下不来。
　　“好了，珊珊你也别委屈了，收拾收拾去睡吧。”朱乔松说道：“我也累了，去休息了。”
　　“可慧，你也别在这里坐着了，上楼去吧。”
　　顾可慧却坐着没动，眼泪啪啪地落下来，
　　“朱乔松，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爸妈怎么反而对我不满了，当初他们对我这个儿媳妇，可是满意极了。”顾可慧的语气很轻很淡：“现在我帮不上你的忙了，他们就开始嫌弃我了是吧，还说当初都是我的错，可那是我的错吗？”
　　不知道怎么的，朱乔松有些头疼：“可慧，我爸妈说话不过脑子，当初怎么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你跟老人置什么气，他们老了说话根本就不讲道理，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等明天我好好跟他们说说，一定不让他们再说这样的话了。”
　　“错了，原来现在在你的心里，我们的爱情已经是个错误了！”
　　朱珊珊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她本来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让爸爸对自己有点歉疚，可没想到，妈妈竟然哭了。
　　朱珊珊用手去给“妈妈，你没事吧，你不要哭，都是我的错。”
　　“珊珊，你先上楼去，我跟你爸爸有事要说。”
　　朱珊珊想留在这里，可顾可慧坚持让她回房间去，朱乔松也让她回去，朱珊珊只能上楼去了。
　　等到女儿走了，朱乔松又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可慧，我们两个相爱，怎么会有错！我说的错了，是我当时不应该还没离婚就爱上你，还跟你表白，我应该等自己离婚后，再跟你在一起的。”
　　直到现在，朱乔松也不觉得当初跟顾可慧相爱是一种错误，尽管后来因为顾父的原因丢了医院的工作，可他的公司发展到现在，初期顾父可是帮了大忙的，要是没有顾父，他的公司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朱乔松，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跟你走那一步的，就因为我未婚先孕，我嫁进来都十几年了，你爸妈还是看不起我。在他们的心里，朱明湛是个宝，而我的珊珊，就是根草。”
　　“可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我们上班都忙，珊珊是谁看大的，还不是我妈。是，我承认我爸妈是更疼明湛一些，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朱家对不起明湛吗？珊珊从小就父母双全，可是明湛呢，不是没爹就是没妈，爸妈多疼他点也是应该的。”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到了亏欠朱明湛上，顾可慧闭闭眼睛，让泪水从脸颊滑落，没再说话。
　　其实，朱家哪里是觉得亏欠朱明湛呢，不过是觉得亏欠孙子了。
　　珊珊输就输在，不是个男孩，不是个孙子了。
　　当初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就没看清楚朱乔松的为人，现在就是想后悔，也没法后悔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定局，她除了给自己和女儿争取更多的利益，已经没有了别的退路了。
　　朱乔松给儿子办了升学宴，宋招娣当然也要办，她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不算少，哪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不办升学宴呢，更何况儿子考得还很好。
　　朱乔松办的升学宴，宋招娣没去，因为她不想跟顾可慧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办的升学宴，自然也没邀请朱乔松。
　　不过朱海田周三巧知道宋招娣今天要给孙子办升学宴，竟然一大清早就赶过来了。
　　他们既然来了，宋招娣也不好把人往外赶了。
　　办完了升学宴，宋招娣又开始忙了起来，至于明湛，他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用她管太多了。
　　学校开学的时候，宋招娣和朱乔松一人一辆车，把儿子送到了京市。
　　他们来的比较早，办好手续之后，朱乔松就说道：“明湛，爸在京市给你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入学手续办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宋招娣还没说话，周三巧就说道：“招娣，你也去，看看给乔松给明湛买的房子怎么样，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顿饭。”
　　宋招娣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也不想去看朱乔松给儿子买的房子，就说道：“我在京市还有点别的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去吧。”
　　宋招娣的拒绝，态度看起来也根本就不想去，明湛就说道：“妈，你先去忙吧，我跟我爸还有爷爷奶奶过去就行了。”
　　宋招娣的咸菜跟香料在这边卖的都很不错，她想去京市的批发市场转转，买点别家的咸菜，回去尝尝味道，看看自家的咸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这是宋招娣的一个习惯，不管去哪里出差，都要买些当地的特产咸菜，尝尝味道。
　　京市是全国的心脏，物资比别地更加丰富，能买的很多别的地方没有的咸菜。
　　宋招娣手里拉着个进货用的便携小拉杆，一个大的蛇皮袋放在上面，见到咸菜她就买下来放进蛇皮袋里。
　　她的一身打扮，就跟前来进货的小贩差不多，挑挑拣拣一下午，她的蛇皮袋里已经装了一大半了。
　　儿子去上大学了，一年也就能暑假寒假回来回来，宋招娣的心里刚开始还有点空落落的，可没过多久，就恢复正常了，儿子不在家，她正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厂里。
　　宋招娣的厂子一直发展良好，现在差不多已经算省里的龙头企业了。
　　因为这个，她的厂子吸引了不少外资的目光，想要对她的厂子进行投资。
　　开出的条件还都很优渥。
　　其实外国资本早就上门来谈过收购的事，都被宋招娣给拒绝了，这两年来，或许是因为国内的市场越来越大，也或许是因为宋招娣的厂子发展太好，又有好几家外国资本上门，想收购她的商标或者注资，把她的厂子变成合资公司。
　　要是把商标卖给外国资本，宋招娣可以一次性得到很多很多钱，来收购的外资还承诺，商标收购以后，厂里还是宋招娣做主，他们甚至还会提供更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更多的销售渠道，算下来宋招娣根本就不会吃亏，厂子也会发展的更好。
　　至于把厂子变成合资公司，宋招娣能得到的利益也很多，这意味着将有一大笔投资进入厂子，厂里可以换上更先进的生产线，可以盖起更大的厂房，可以有更大的规模。再说了，要是合资的话，政策方面也会有更大的倾斜了。
　　粗粗看下来，要是把商标卖掉或者接受投资，宋招娣的厂子都会有更大的发展，甚至有可能走向国际。
　　可是这些外资，宋招娣都一口回绝了。
　　关于这些外资，厂里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议，支持接受投资的人，比拒绝投资的人，要多一些。
　　会议上吵得厉害，等到吵完了，宋招娣就会表明态度，暂时还不接受外资。
　　这天宋招娣去盛老师那边坐坐，她最近忙的很，都没什么时间过去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才能去坐一会儿。
　　韶老师去年去世了，就剩下盛老师一个人，她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过照顾孩子们却有些力不从心了，孩子们只能送去孤儿院了。
　　现在老人跟着红英一起住，宋招娣经常过来坐坐。
　　这天过来，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公司的事，盛老师就问道：“招娣，我听红英说，有外资想投资你的厂子，你不愿意？”
　　宋招娣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老人：“盛老师，这上面是被外资收购或者打着合资的名义来并购的企业，在这之前，他们都是国内比较有名气的品牌，可是现在呢，国内的商场里，已经很难见到他们的身影了，就是还在销售的，每年的销售额也在断崖似下降，和以前根本就不能比。”
　　“我知道，外资投资的公司根本就不止这些家，还有很多发展的很好，但是你们不要忘了，那些被收购或者被投资的公司，早就不是本国人做主了，他们现在的境地，与其说是公司的主人，不如说是在给外资打工。”
　　“当然，外资的注入也是有好有坏的，有的能得到更先进的技术和海量的资金支持，规模能扩大好几倍。可我宋招娣活了这么多年，就记得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人家投资了这么多钱，不是来帮忙的，是来谋取利益的，只不过这利益最后到底是谁多谁少，那就要看双方的博弈程度了。”
　　盛老师翻了翻资料，大概浏览了一下，又听到宋招娣说这个，就笑着说道：“招娣，你准备的挺充分啊。”
　　在老人面前，宋招娣一直都是谦卑的，她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国家的经济刚起步没多久，可是外国的资本市场早就已经成熟了，他们对于怎么厮杀，怎么消灭刚开始萌芽的资本，早就有一套成熟的流程了。”
　　“而我们国家的经济越来越好，民族资本肯定也会得到跳跃式的发展，等到民族资本发展成熟，一定会走到国际上的，势必要从外国资本的手里夺下血肉，那些外国资本根本就不可能坐视我们壮大，要么消灭，要么就把国内刚起步的发展良好的企业变成他们的，您手上的这些资料，就能证明。”
　　“现在厂子的发展势头良好，外资的注入，只不过是把三年后或者五年后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提前几年，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么几年的时间，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呢？”
　　宋招娣没再说话，可是她的态度却是明明白白的，那就是现在是不会接受外资。

第59章 、第 59 章
　　盛老师笑了笑, 说道：“招娣，你现在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说话爱低着头, 还有些腼腆的人, 可现在，就是对这些经济问题，都能侃侃而谈了。”
　　被老人用表扬的语气赞赏了，宋招娣却不好意思了：“我哪里懂得这些, 刚开始有外商找上门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心动了，不过他们提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我反而有了警惕心。这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说白了为的就是利益, 可他们列来的条件，却好像专门拿着钱来帮扶我这个厂子似的。我就让人调查了一番, 才发现把商标卖给外资的，最多就是创始人拿了一大笔钱, 可是原来发展良好的企业, 有很多都在走下坡路了。”
　　“我就不打算接受外商的投资了, 我的厂子盈利状况现在很好, 即使不接受外商的投资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比他们给我画的饼小一些, 可是我却能实实在在的把厂子握在手里。”
　　这些话她除了跟几个最亲近的员工说, 就没其他人可说了，今天盛老师这随口一问，倒是让宋招娣起了倾诉的愿望。
　　“盛老师，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 让您听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盛老师摆摆手：“这怎么会是废话呢，倒是你愿意跟我这个老婆子说胡啊，我才觉得高兴呢。”
　　宋招娣又在老人这边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了。
　　老人现在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明湛上了高中以后，宋招娣就从租住的房子里搬来，另外买了一套大平层，住了进去。
　　本来她是想买别墅的，可想到以后儿子不在家，她一个人住么大的别墅太大了，就买了一套平层住。
　　儿子去了京市上学，家里就剩下了宋招娣和保姆两个人，宋招娣每天忙得很，从厂里回来的时候一般天都晚了，倒是没觉得一个人会寂寞。
　　有时候，宋招娣也会回首自己的这半辈子，在宋家的日子没什么可说的，就是照顾弟弟做活吃饭睡觉，从有记忆到嫁的些年里，她过得都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没什么波澜。
　　在朱家的些日子，一开始宋招娣是怀着女人初为人妇的喜悦的，朱家人对她说不上好来，但是也说不上差，丈夫的冷漠并没有让她太过伤心，反而让她下定决心，好好经营这个家，好让丈夫对她改观。
　　等到儿子生，宋招娣的重心就转移到儿子身上了，她把一腔母爱都给了儿子，同时更加卖力干活，好让这个家的日子过得更好。
　　要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或许现在自己还过着平凡的日子吧，丈夫有点看不上自己，但是却也这样过了一辈子，等到老了，谁也折腾不起来了，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朱乔松在外面有了人，还要离婚，宋招娣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干脆利索地跟朱乔松离了婚，毫不拖泥带水，更是在离婚的时候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要是她坚决不肯离婚，最后的结果也就是什么都拿不到，婚还是得离，因为个时候，朱乔松是非离婚不可了。
　　拖得时间越长，对朱乔松或许越不利，可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她做的第二个正确决定，就是没有留在朱家，也没留在娘家，而是自己一个人跑到了省城，用自己的手闯了一片天。
　　要是留在乡下，她现在怕就是个守着一个破院子过日子的中年农妇吧。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宋招娣想起了过去的事，或许是因为家里太安静了，所以她才有点“多愁善感”了吧。
　　宋招娣站起身，去酒柜取了一瓶酒，倒了一小杯，又到厨房拿了点咸菜，就着咸菜抿了几口。
　　她这个圈子里，现在很流行外国的东西，现在大家半个宴会，都是拿高脚玻璃杯喝葡萄酒或者香槟，有的人甚至存了一地窖的葡萄酒，说是外国的贵族都这样做。
　　宋招娣对此却嗤之以鼻，什么葡萄酒香槟酒啤酒她都喝不惯，就是喜欢喝老祖宗传下来的白酒。
　　为了这个，她也买了个别墅，把地窖收拾好了，放了满满一地窖的各种牌子的白酒。
　　这酒是陈的香，时间越长这酒肯定会越好喝，等到她七老八十了，酒的口味不知道多好呢。
　　想到这里，她有些馋，就又抿了一口，她现在年纪不算小了，喝酒都是一口一口地抿，一次最多喝上半盅，从来不敢多喝。
　　她这次兴致上来了，就多喝了几口，也就只有一盅酒而已。
　　喝了点酒，宋招娣就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呢，她可得早睡早起，这样身体才能好，身体好了才能处理好厂里的事情呢。
　　明湛大学毕业，又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不肯回来继承朱乔松和宋招娣的家业了，对此宋招娣倒是没什么异议，儿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她干嘛要去管。
　　可朱乔松的反应就有点激烈了，他还没放弃说服儿子回来做他的接班人的主意，从知道儿子要考研的时候就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让儿子不要考研了，回来给他帮忙。
　　甚至他还专门去了京市好几趟，就为了说服儿子回来继承家业。
　　这弄得明湛烦不胜烦，刚开始好言好语地跟他解释了一番，可是朱乔松就是听不进去，父子两个往往不欢而散。
　　等到儿子考上研究生，宋招娣去京市差顺便看看儿子，正好碰到朱乔松也去看儿子了。
　　明湛读大学的时候，宋招娣也送了一套房子给儿子，就在他大学附近，房子倒是不大，两室一厅，因为离着学校近，房子里又有空调，考研的这段时间，明湛都是住在这里的。
　　来开门的是明湛，他从猫眼里看到是宋招娣，喊了声“妈”就不说话了。
　　宋招娣进门来，朱乔松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难看，看样子父子又吵了一架。
　　宋招娣在另一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怎么在在这里？”
　　宋招娣的语气一点都不友好，好像朱乔松现在这里很不对似的，朱乔松不干了：“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来看儿子的。”
　　明湛去给宋招娣倒水了，宋招娣白了他一眼：“你来看儿子，我看你是专门来让儿子生气的吧？他刚才给我开门的时候，脸色可是很不好看，一看就是被人给气狠了。”
　　朱乔松现在跟宋招娣一年也见不了两面，见面的话，宋招娣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朱乔松每次都要气的半死。
　　“我还被这个兔崽子给气死了呢，我本来以为他说要造飞机是说着玩的，等到毕业以后就能回来呢，谁知道他是玩真的呢，研究生都考了。”
　　要宋招娣说，这个朱乔松也是有点大病，他又不是只有明湛一个儿子，怎么就非得让明湛继承家业呢？
　　除了明湛，剩下的哪个孩子不想做他的接班人，都不用他明说，只要他露点意思来，他的几个孩子怕是就得卖力表现，好得到他的认同。
　　可明湛呢，朱乔松就是求着明湛回去继承他的公司，明湛都不肯，朱乔松说的烦了还会甩脸子发脾气，因为这个父子两个不知道吵了多少回，可朱乔松就是没记性，隔段时间又来说让明湛去公司的话。
　　朱乔松放着讨好他的人不用，非得来明湛这边碰钉子，不是有病是什么？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儿子是真的不愿意做生意，而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宋招娣挖苦道：“你这个做爹的，也是白当了。”
　　“行行行，我现在不跟你吵，我就是最后再问一次，明湛，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
　　明湛把水放在宋招娣面前：“爸，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还不愿意相信啊，我就是不回去，我就是要造飞船。”“你现在除了明湛，不是还有好几个儿子吗，你找一个从小培养就行了，干嘛非得把眼睛盯在明湛身上，当初也没见你多疼明湛啊。”
　　明湛上大学以后，顾可慧又生了一儿一女，个小儿子还没满周岁，加上外面情人生的，光是宋招娣知道的，朱乔松就有三女三儿了。
　　虽然明湛的年纪最大，可是朱乔松现在也不算老，就是开始培养最小的儿子，也不是不能啊。
　　怎么他就非得认准明湛接手他的公司呢，难道是因为明湛不肯听他的话，所以朱乔松脾气上来了，偏偏要明湛接手吗？
　　宋招娣的话说的朱乔松噎住了，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竟然有了类似“羞耻心”的东西，一点都不愿意在明湛面前说这些。
　　“不是因为明湛最聪明吗？”朱乔松说道：“明湛是我的长子，我创下的家业，当然是由他来接管了，可他偏偏不肯听话，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你不用着急了，除了我这个长子，你还有次子三子，还有长女次女三女，你可以从他们当中选一个人，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最终，朱乔松再次气冲冲的离开了。
　　等到他走了，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明湛坐在沙发上抱怨：“妈，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他对我多在乎吧，可是能干把我的抚养权卖给你的事，可你说他对我完全不在乎吧，又眼巴巴地跑过来说让我去公司给他帮忙，还说他赚下的家产都是我的，我发了多少次脾气了，可他就是不为所动，下次见面还是得提这个话题。”
　　宋招娣喝了口水，就说道：“你不用管他，他这个人就是个极其封建又利益至上的，怕是等到你真的工作了他才会死心呢。”
　　光是宋招娣知道的，朱乔松在外面的私生子女就有三个，加上顾可慧生的三个孩子，朱乔松现在还算年轻，些孩子还闹不起来，等到朱乔松老了，为了家里的钱财，怕是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呢。
　　想到这里，宋招娣就嘱咐儿子：“明湛，以后你不要掺和你爸边的事，等过几年你爸外边的子女都长大了，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明湛点头道：“妈，这个你放心，我以后可是要造飞船为国家做贡献的，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掺和我爸的些事。”
　　听到儿子这样说，宋招娣就放心了，她不由得问道：“明湛，你学得是飞行器设计，妈也不懂，这飞船要怎么造来啊，我知道飞船不是船，可它要怎么飞上天啊？”
　　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明湛来了兴致，开始给宋招娣细细讲解起来。
　　儿子讲的兴致勃勃，可宋招娣却一点都听不懂。
　　盛老师不久前还说她现在这么厉害，说起经济形势来头头是道，可是听儿子说怎么造飞船，飞船是靠什么动力来发动的，用什么燃料，宋招娣听的是昏昏欲睡。
　　“好了，明湛，你不要说了，”宋招娣挥挥手：“我实在是听不懂，你一说这个，我就觉得困，就跟催眠曲似的。”
　　演讲被打断了，明湛也不恼：“妈，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现在已经不困了，你不说个，我立马就不困了，这倒是奇怪的很。”
　　跟儿子一起吃了顿饭，宋招娣就回了省城，又开始过上了忙碌的生活。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宋招娣也越发觉得容易疲惫了，年轻的时候，她做一天的农活都不觉得累，可现在呢，坐上半天，她就觉得腰背酸痛。
　　她现在对自己也越来越好了，专门请了两个家庭医生，一个是西医看病，一个是中医保健，虽然每个月的花费按照人均工资来说算的上不菲，可是宋招娣却觉得很值。
　　要是在以前，有人告诉她，她每个月都要花大价钱请个医生，就为了给她按摩针灸养生，她恐怕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她不但找了，还一找就是两个。
　　果然只有赚钱，才能花钱啊。
　　明湛考取了研究生，实话说岁数也不小了，宋招娣问过他两次感情的事，儿子第一次跟她说有女朋友，可是第二次再问他的情感问题，明湛说的就是已经分手了。
　　宋招娣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没再问分手的原因。年轻人吗，谈恋爱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随意问一句，剩下的是不会管的。
　　要说年轻刚生孩子的两年，宋招娣没事的时候就想儿子长大了会怎么样，等到了年纪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日子会过得什么样，到时候她帮着带孩子，儿子两口子就去工作或干活，过着平常而幸福的日子。
　　时候她可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不会关心儿子的感情生活，不会操心儿子结不了婚怎么办。
　　这要是以前，儿子二十好几岁，一点也没有结婚的意愿，她却管都不管，怕是想都不敢想吧。
　　宋招娣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每个星期跟儿子联系一次，放假的时候儿子就回来住一段时间，宋招娣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很好。
　　朱乔松后来也找过明湛几次，直到明湛拿了跟国家签订好的合同，朱乔松才闭嘴了，不说让明湛继承家业的事了。
　　这航天工程可是国家的重点工程，儿子都跟国家签了合同了，他还能怎么办，儿子一点做生意的心都没有，他就是再怎么说，儿子也不会改变态度了。
　　朱乔松不再提让明湛回来帮他的忙了，转而从剩下的孩子里找接班人了。
　　他这个人，封建的很，自己的家业只肯交给儿子绝对不会给女儿的，看样子，顾可慧生的个小儿子，或许以后就要接管朱乔松的公司了。
　　顾可慧是国家公职人员，按照规定根本就不能生二胎，为了生孩子，顾可慧辞了职，专心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
　　宋招娣跟顾可慧和她的孩子们没什么交集，这些还是周三巧过来看明湛的时候说的。
　　宋招娣就这么听了一耳朵，心里甚至都有点同情顾可慧了，为了朱乔松，放弃自己的事业，真的值得吗？
　　或许是值得的吧，毕竟朱乔松的公司做的很大，赚钱也很多，她会辞职，肯定是多方面权衡的结果。
　　宋父去世以后，宋招娣没回过老家，这次接到大姐打来的电话，她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固定电话已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了，一大半的人家都有了，宋招娣更是用上了移动电话。
　　电话是大姐打过来的，不过却是在宋石头家里。
　　半年前，赵菊花得了脑血栓，躺在床上了，宋招娣把她接到省城治疗了一段时间，效果不大，她还是不能自己起身，生活也就不能自理了。
　　关于怎么照顾赵菊花，宋家的几个儿女坐到一起商量了一番，宋招娣没发表什么意见，她除了拿钱，也不会亲自照顾啊。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轮流照顾，宋招娣不会贴身照顾，她就钱，轮到她照顾的话，就每个月给一千五百块钱请弟弟弟媳照顾。
　　这个时候，在农村，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真的不少了，要是去打工，一个月也就才七八百块钱的收入，累点的活，一个月也就一千头。
　　照顾一个老人，一个月就能拿一千五百块钱，在农村里，绝对是要见很好的差事了。
　　该宋招娣照顾的这个月，宋招娣给了钱，宋石头宋铁头兄弟两个一人半月，一千五百块钱两家平分。
　　宋招娣不回去，宋家其他的女儿有空就去娘家看看，这天正好宋秋云回去看赵菊花，到家的时候家里却锁着门，原来宋石头两口子都下地去了，把赵菊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宋秋云先去地里找人，等到开门进家一看赵菊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床底下，脸朝下趴在地上呢。脸被摔的都肿了起来，不过幸好没摔倒脑袋和眼睛，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抹点药水就好了。
　　除了摔在地上，因为生活不能自理，家里没人，赵菊花都排泄在褥子上了，也没人打理，而且看起来赵菊花比原先住在闺女家的时候看着就瘦了不少，脸色也不算太好。
　　宋秋云发了大脾气，把姐妹几个都给叫来了，还给宋招娣打了电话。
　　宋招娣在电话里听宋秋云说清楚情况，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宋石头会这么做，她就说道：“大姐，你先把老人带到你家里去，我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司机开车带着宋招娣回去了，可赵菊花却没在大女儿家里，还是在儿子家里。
　　宋招娣不是自己回来的，除了司机，她还带着两个中年妇女回来了，这是她为赵菊花找的保姆。
　　见到宋招娣回来，宋家人表面上的态度各异，宋招娣也不想跟人兜圈子了，直接说道：“这是我给老人找的保姆，我没时间照顾老人，轮到我的个月，就由保姆来照顾老人。”
　　“以前我是想着你们是做儿子的，怎么也比别人照顾的好，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是由保姆来照顾吧。”
　　宋招娣的话一点也不客气，宋石头的脸上很不好看。
　　“五姐你既然不放心，干脆就把咱娘接到省城去算了，是，你是钱了，可是我们也力了，你这一说，弄得我们好像占了大便宜似的。”宋石头铁青着脸，这照顾老人，尤其是瘫在床上的老人，到底有多辛苦，不照顾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你们本来就是占了大便宜啊，”宋招娣也一点不客气：“当初我们还在家里没结婚的时候，他们就说家里的一切都是儿子的，养老也是儿子的，这照顾老人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老人病的时候是我掏的钱，老人瘫在床上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轮流照顾，你可不就是占了大便宜吗？”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当初拿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呢，现在轮到钱力的时候，反而拿男女平等都有责任说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6 08:59:20~2021-07-08 09:4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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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
　　宋招娣说完, 没去看兄弟两人那难看成猪肝的脸色，让两个保姆收拾了东西，最后让司机把人背到了车上。
　　“姐, 我先走了, 等到月底，我会把人给送回来的。”
　　姐弟七人是按照年龄从小到大排的，宋招娣照顾完了，就该老四宋带娣了。
　　宋招娣把人安排进一套自己不住的房子, 又把两个保姆叫到跟前，说道：“时间怎么安排，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吃的用的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老人瘫在床上, 你们多注意着点。”
　　虽然都在省城，宋招娣却没怎么去过那边, 等日子一到，她就开车把人给送回去了。
　　宋家七个儿女, 七个月才能轮一次, 除了该自己照顾的时候宋招娣把人给接过来, 其他的时间是不会回去看望她的。
　　赵菊花去世的时候, 宋招娣也回去了参加了葬礼，除了一百块钱的礼钱, 她没再掏一分钱, 几个姐姐来跟她商量，她直接就说道：“办葬礼的钱该是儿子拿的，当初说好了养老他们来负责，可是看病住院是我拿的钱, 平时吃药什么的你们也拿钱了，照顾也是不论男女都轮替了，他们做儿子的，不该出葬礼的钱吗？”
　　“笑话，我要是怕别人笑话，我就不会跟宋石头宋铁头撕破脸了，我以后不会跟他们走动，也不会再回这里了，谁愿意笑话谁就笑话去。我是有钱，可我宁愿把钱都给捐出去，也不出这个钱的，我这个做女儿的做的够多的了。”
　　几个姐姐劝不动宋招娣，也就不好再说说什么了，最后，她们还是出了戏班子的钱，不过跟主持葬礼的人说的却是这些钱是她们姐妹几个一起出的。
　　对这个，宋招娣并不知道。
　　办完赵菊花的丧事，宋招娣第二天就离开了这个曾经长大的村子。
　　汽车发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这个村子最后一眼，以后她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明湛读完研究生，就参加了工作，就像朱乔松在儿子刚报名的时候说的，他工作的地方，的确是在山沟沟里。
　　虽然因为有不少国家科技人员在这里聚集，形成了一个小镇，可那里还是一个山沟沟，繁华程度不说省城了，就是县城也比不了。
　　工作还没一年，明湛打了电话来，在电话里他告诉宋招娣，他找到想共度一生的女孩子了，几天后就会带人回来让她看看，让女孩子见见自己的家人。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明湛的年纪不小了，现在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伴侣，宋招娣只会替儿子高兴。
　　明湛的工作很忙，这次回来以后还要等到好几个月后才有假期，他想这次带着女朋友回家见见家人，然后再去见女朋友的家人，下次再有假期直接就订婚。
　　这日子要见家长可是个大事情，宋招娣就问道：“我这边没问题，你跟你爸说了吗？”
　　明湛在电话那边说道：“说了，他说会跟你打电话的，到时候定个日子，在饭店里一起吃顿饭。”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
　　知道儿子要回来，宋招娣抽出一天的时间，亲自去给未来的儿媳买了礼物，又亲自去订了酒店。
　　朱乔松晚上给宋招娣打的电话，说他已经订好酒店了，就等明湛回来订下见面的日子了。
　　“酒店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经订了。”
　　在这方面，朱乔松没跟宋招娣争，可是他却支支吾吾的，好像还有事情要说。
　　宋招娣就直接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没有我就挂了。”
　　“有有有，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相比刚才，朱乔松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是这样的，明湛不是要带女朋友见家人吗，那个...可慧也想去。”
　　“你别跟我说这个，跟明湛去说，这个事我做不了主。”
　　“这不是明湛说了不让可慧去吗？可慧也算是个长辈了，知道明湛要带女朋友回来，跟我说也想带着孩子过去。”
　　宋招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朱乔松，顾可慧现在是你的妻子，你自己把这件事给安排好了，明湛既然不想让她去，那她去了明湛肯定不高兴，你要让明湛不高兴吗？你就不怕他跟你闹起来。”
　　朱乔松在那边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那天我不让可慧去就是了。”
　　“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招娣就挂了电话，朱乔松听着嘟嘟的声音，又叹了口气。
　　可慧是很愿意去的，为此还专门给明湛和他的女朋友买了礼物，就连小儿子，知道大哥要回来，还带着女朋友要回来，也是兴奋的很，说要跟大哥玩呢。
　　可是明湛那边却说得明明白白，让他跟母亲两人过去就行了，不要带着顾可慧和她的儿女们过去。
　　朱乔松为此有一点点发愁，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疼爱的长子，一个是现在的妻子，要求正好完全相反，他该怎么做。
　　这让可慧去，那儿子就会不高兴，不让可慧去，那可慧肯定就会不高兴。
　　反正这两人当中得有一个人不高兴，朱乔松只稍作思索，就决定不让妻子去了。
　　要是真的让可慧去了，儿子能一年不给他个笑脸，更何况还要他妈呢，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至于妻子这边，买件礼物就当是补偿了。
　　顾可慧怀二胎的时候就辞职了，专心做全职太太，生了二女儿后没两年，又生了一个儿子。
　　朱乔松对这个老来子是疼爱的很，甚至可以说的上要风给风要雨给雨，溺爱的厉害。
　　现在朱乔松在外面拼事业，顾可慧就在家里专心教养孩子。
　　朱乔松这边刚放下电话没多久，顾可慧就牵着儿子的手进来了，见到朱乔松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样子，就问道：“你跟那边商量好了？日子都订好了？”
　　“宋招娣订了酒店，到时候我带着妈过去就行了。”
　　他只说了带着妈，却没说顾可慧怎么过去，这话里的意思，顾可慧怎么可能听不懂。
　　“乔松，我就不去了吗？我也算是明湛的长辈，再说了，明信知道明湛要回来，高兴到现在了，不让我们去，他不知道会多失望。”
　　说着，顾可慧晃了晃儿子的手臂，朱明信就抬头撒娇道：“爸爸，我想跟哥哥玩。”
　　要是往日里，小儿子这样撒娇，朱乔松肯定把人给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哄了，可今天他却没这样做。
　　而是低着头看向小儿子：“明信，你大哥这次回来是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跟你玩了，你不是早就想要一套积木吗，爸爸明天给你买两套。”
　　顾可慧知道丈夫这是订下来了，不会让自己带着孩子过去了。
　　其实说起来，朱明湛不想看到她，她也不想看到朱明湛，可是朱明湛的婚事，却是朱家一等一的大事，她要是不去，外面的风言风语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以前的时候，她或许会不在乎外面的流言，可是现在，她很在乎，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她的交际，和她在圈子里的地位。
　　像她这样的太太们，要是没有出众的能力和家世，那丈夫的看重就很重要了，现在朱乔松连长子见女友的事都能因为长子的一句话就不让她去，那不正说明自己在朱乔松的心里根本就比不上他的长子吗？
　　顾可慧很想再说几句话，可到底还是咽下去了，转而说道：“那好，既然明湛不让我过去，我就不过去了，等你办完事，咱们再带着玫玫和明信出去玩。”
　　“嗯，两个孩子不是早就想去京市的动物园吗，等到星期天，带着他们去京市玩上两天，正好去看看珊珊。”
　　朱珊珊的成绩也很好，上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管理系，朱乔松对这个女儿慢慢也起了栽培的心思，打算让她毕业以后就出国留学，回来后就让她进公司帮忙。
　　儿子回来的那天，宋招娣早早地就派了车去接，周三巧也早早地就过来了，跟宋招娣一起等着。
　　朱海田去年就去世了，朱乔松不放心老人一个人在家里住，就把周三巧给接到了省城。
　　因为周三巧跟顾可慧不和，周三巧跟着保姆住在外面，这次听到大孙子要回来，她早早地就来了宋招娣这边。
　　“招娣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你这边的房子不太大，能住的下明湛和他的女朋友吗？”
　　“当然能了，明湛就住他以前的房间，他女朋友就住客房，要是人家不愿意住在家里，那就住酒店。”
　　“嗯嗯，明湛这次回来，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要不等你们见了面，你们就跟人家姑娘的父母见个面，直接把婚事给定下来。”
　　她年纪可不小了，就等着孙子结婚抱重孙子了，要是能见到重孙子的面，她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这个还是再等等吧，结婚的事情不着急，他们商量着来就好。”
　　周三巧立即说道：“怎么不着急，明湛都多大了，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基本上都结婚了，大半都有孩子了，要是再不急，我都看不到重孙了。”
　　“看不到也没什么，我孙子看不到都不急，你又急什么呢？”
　　“我怎么不急啊，看不到重孙子谁不急，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儿子的婚姻大事不放在心上呢。”
　　“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主，大人就是着急能有什么用？”宋招娣说道：“再说了，你也不是只有明湛一个孙子，想抱重孙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三巧瞪眼道：“这怎么一样，我心里明湛跟那些孙子孙女是不一样的，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明湛的一半。”
　　周三巧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宋招娣没管她，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反正家里有保姆。
　　等到她提前半个多小时回来，周三巧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看电视听戏呢。
　　宋招娣没说什么，换了身衣服出来，周三巧就拉着她说话。
　　“招娣，这你就不对了，明湛的婚事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你怎么就不着急呢，要是乔松这么大了还不结婚，我肯定都要急死了。”
　　翻来覆去的，她说的还是这些事，宋招娣心里有些厌烦。
　　宋招娣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周老太太，你可就说错了，什么咱们家的头等大事，我跟你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你也别提你的儿子，他是什么好代表吗？”
　　年轻的时候，宋招娣说朱乔松不好，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周三巧就忍了，可现在她年纪大了，根本就忍不了别人说自己儿子孙子一点不好。
　　“是，乔松是有点对不起你，可他对明湛没话说吧，他这些孩子里，最疼的不就是明湛吗？哪个孩子能比得上他。”
　　“是是是，朱乔松最疼明湛行了吧，疼到骨子里去了！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父亲，简直是感天动地感人肺腑，百年难得一遇的父亲楷模。”
　　宋招娣用嘲弄的语气说出这话，周三巧更受不了了，开始一一数起朱乔松对明湛的好，听的宋招娣在一边是直翻白眼。
　　要是这样说下去，那可就没完没了了，宋招娣打断了她，说道：“好了，咱们也别在这边耍嘴皮子了，等会儿明湛就要到了。”
　　听到孙子马上就要回来，周三巧不说朱乔松的好了，喝了口水就开始等着门铃响。
　　宋招娣也不说话了，等着儿子回来。
　　可等火车到站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明湛还没回来，周三巧坐不住了，一个劲地让宋招娣给明湛打电话。
　　宋招娣就说道：“再等等吧，我让人去接明湛了，等十分钟明湛还不回来，我再跟他打电话。”
　　周三巧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门口看。
　　等了一会儿明湛还没回来，就在宋招娣要打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
　　保姆要去开门，宋招娣站起来说道：“我去吧。”
　　周三巧也站了起来，跟在宋招娣身后去开门。
　　门外果真是明湛。
　　见到儿子一个人回来，宋招娣往他身后不住张望：“你不是说带着女朋友一起回来吗？人呢？”
　　“云溪去酒店住了，我们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精神都不太好，她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正式上门拜访。”
　　“嗯，这样也好。”
　　周三巧把明湛拉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个遍，才说了句：“瘦了。”
　　明湛笑嘻嘻道：“奶奶，我现在每天都忙着为国家做贡献，所以瘦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可得好好给我补补。”
　　周三巧点头道：“那是当然的，说吧，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就像明湛说的，他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肯定累得不行，宋招娣也就没怎么询问儿子的近况，让他吃了点东西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三巧就来了，身边跟着的保姆还提了一大袋子菜：“明湛不是让我好好给他补补吗，今天我给他包饺子吃，他从小就爱吃我包的饺子。”
　　吃过早饭，明湛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接女朋友了。
　　宋招娣昨天就从儿子嘴里知道了，他的女朋友叫龚云溪，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对方很有好感，没过多久就挑明了在一起了。
　　他们工作的地方很偏僻，加上两人都挺忙的，约会的时间还真的不算多，可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日渐升温，这次正好有几天的假期，两人一商量，干脆去见父母吧。
　　把人带进来，明湛牵着人的手大大方方介绍道：“妈，奶奶，这是云溪，是我的女朋友。”
　　云溪算不上漂亮，一米六朝上的个头，身材瘦弱，她身上有一种挺特别的气质，跟韶老师盛老师类似。
　　就凭这一点，宋招娣就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周三巧看样子对这个未来的“孙媳妇”也很满意，笑的就跟一朵花似的，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拉着手问：“闺女，今年多大了，是哪里人啊？”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一一回答了周三巧的话，宋招娣就说道：“好了，咱们吃点水果吧，一会儿就吃饭。”
　　“知道你今天要来，我今天特意包了饺子，明湛最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了，等会儿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总体来说，这顿饭还是宾主尽欢的，除了周三巧老是把话题往孩子上带。
　　看的出来，不管是明湛还是云溪，对这个问题都还没什么规划，周三巧的问题也只能含糊不清地回答。
　　周三巧去卫生间的间隙，宋招娣就说道：“老人年纪大了，最喜欢问孩子的问题，你跟明湛不用放在心上，什么时候合适了什么时候生孩子就行了。”
　　周三巧和宋招娣都准备了礼物，宋招娣准备的是一个红包和一根品牌项链，周三巧准备的是一对玉镯子。
　　两人的礼物都不便宜，云溪一开始不肯说，说太贵重了，周三巧就说道：“这个不贵重，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这女方第一次上门，是必须得准备礼物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对我们不满意，好孩子，快点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湛从两人的手上把东西拿了过来，放在女朋友的手上：“既然是长辈给的，你就收下吧，没听奶奶说吗，你要是不收，那就是对我不满意了。”
　　看着人把东西收下，宋招娣微微笑了。
　　他们的假期就只有七八天，因为还要去云溪家里，时间安排的很紧，回来的第三天就去饭店吃饭了。
　　这顿饭，比起昨天在家里吃饭，也就是多了一个朱乔松而已。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朱乔松也不是个蠢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服务员上了酒，谁知道酒还没打开呢，明湛就说道：“爸，今天你不要喝酒了，平日里谈生意你喝的酒不少了，今天就不要喝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好好保重身体了，今天你跟我们一样都喝果汁吧，这个对身体好。”
　　周三巧也说道：“孩子这是关心你，不让你喝你就不要喝了，平常除了我谁会跟你说这个，还是明湛有孝心，别人都巴不得你多喝酒多谈生意多赚钱呢。”
　　宋招娣在一旁听着不说话，周三巧这是暗地里跟顾可慧上眼药呢，毕竟除了她自己跟明湛，最该关心朱乔松身体的就是顾可慧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宋招娣跟周三巧没什么情绪了，可以心平气和地跟她说上几句话，可是周三巧跟顾可慧，关系却越来越僵，一年不知道要闹多少回。
　　就连这么个场合，周三巧都不忘给顾可慧上眼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朱乔松笑笑，说道：“行，明湛你说不让我喝，那我就不喝了，这有了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了，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谁让你以前老是反对我读的专业呢。”
　　总得来说，这顿饭吃的还是挺好的，不过跟宋招娣不一样，朱乔松详细询问了明湛结婚的事，还催促他们尽快安排上。
　　吃过饭，明湛带着女朋友去逛街，宋招娣回厂里，朱乔松则把周三巧给送了回去。
　　周三巧虽然不跟朱乔松住在一起，但是住的地方还是挺近的。
　　朱乔松本来有事要走，却被周三巧给喊住了：“乔松，你先进来一下，我有事要问问你。”
　　朱乔松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家，坐下问道：“妈，你有什么事啊？”
　　“乔松，这明湛谈了女朋友了，也快要结婚了，你得给点表示吧？”周三巧也不多说废话了，直接问道。
　　朱乔松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就是他妈不说，儿子结婚，他也得有表示啊。
　　“表示？妈，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等到明湛结婚的时候，房子车子彩礼什么的我绝对都给办的漂漂亮亮的，你就放心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外面的那个儿子也不小了吧，明湛是不会进你的公司继承家业了，你得给他些补偿吧，你就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明湛，以后这公司你打算给明湛多少？”

第61章 、第 61 章
　　“这, 妈，我现在也不算老吧，你怎么就说起这个来了, 明湛是我的长子, 我是不会亏待他的。这些年，这几个孩子里，我操心最多的就是明湛了，最放在心上的也是明湛, 我还能亏待了他。”朱乔松嘟囔道。
　　周三巧立即反驳：“我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还不是为了明湛打算。你外面的那个儿子都不小了吧，你就说吧, 等他大学毕业以后, 你让不让他进公司？”
　　“你的家业明湛是不会要了, 我现在就想给他要一点，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在的话还能为明湛打算打算，要是我不在了, 你不转眼就把他抛到脑后去了, 他还能得到什么？明湛现在给国家工作, 一年赚的钱恐怕还不如你随手送老婆情人的一件首饰呢。乔松, 你在外面折腾这么久，哪个不是看你赚钱才靠上来的, 谁能记挂着你的身体, 可明湛就知道让你不要多喝酒了，要保重身体点。”
　　“是，明湛平日里不如你的那些儿女嘴甜，以前更是见面就顶撞你, 可你信不信，要是你真的落魄了，也就只有明湛肯帮你一把，你身边那些人，知道你落魄了，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周三巧说完，朱乔松没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松，我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妈，好了，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我还年轻，公司我还不能给出去，不过既然明湛要结婚，那我肯定得出钱出力的。”
　　等儿子回来，宋招娣也问了几句儿子结婚的事，他们都在外地工作，怕是不能常回来，现在既然带着女朋友回来了，那她自然要问上一嘴的。
　　之前明湛成年的时候，朱乔松送了一套别墅，京市那边也有一套不小的房子，不过那是朱乔松给儿子买的，儿子要结婚，她宋招娣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儿子工作的地方是国家的军事机构，宋招娣只知道个大概的地址，不过听儿子说，他要是真的做出成绩来了，以后可能就要在京市和工作地两地奔波了。
　　宋招娣干脆买了一套京市的四合院给儿子。
　　儿子去见了女朋友的父母，对方对他也很满意，两个年轻人开始商量起结婚的事情来。
　　小夫妻两个也想办个盛大的婚礼，可是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根本就抽不出多少时间来操办婚礼，宋招娣直接找了一整个婚礼策划团队，新人只要说出自己想要的风格，剩下的交给团队来解决就行了。
　　专业的团队设计出来的婚礼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儿子的婚礼很成功，看着儿子和妻子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的那一刻，宋招娣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儿子以后就有了另外一个家了，也有了相互扶持一生的人了，她这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这孩子大了，做母亲的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婚礼办完两天后，明湛就带着妻子坐上火车回去了，宋招娣把儿子送到火车站，又嘱咐了许多话，直到儿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才慢慢往回走。
　　这天宋招娣刚开完会，还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呢，她的秘书就快步过来，跟她说道：“宋总，一楼有个女人要找您。”
　　宋招娣随口问了一句：“是谁？”
　　“是朱总的太太顾女士。”
　　宋招娣跟朱乔松虽然平常没什么交集，可到底都是生意场上的，在一些场合也是会见面的，她的秘书认识朱乔松，自然也认得朱乔松的妻子顾可慧。
　　顾可慧，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自己跟她可没什么交集啊。
　　顾可慧跟宋招娣两人虽然算不上仇人，可也算是有点恩怨了，就是明湛还在朱乔松那边的时候，宋招娣去看儿子都会尽量避免跟顾可慧碰面的。
　　朱乔松的生意现在主要也是在这边，他就带着顾可慧搬到了这边省城住，三人不免在社交场合碰到。不过宋招娣和顾可慧即使在社交场合碰到，两人都不会说一句话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顾可慧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宋招娣一头雾水，不过顾可慧既然来了，那她还是见她一面吧。
　　“等会儿让她来我的办公室吧。”
　　“知道了，宋总。”
　　宋招娣回到办公室，秘书按照她的习惯给她沏好茶端过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宋招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宋招娣头都没从文件上抬起来：“进来。”
　　“宋总，顾女士来了。”
　　宋招娣抬起头来，看到顾可慧跟在秘书身后走了进来。
　　宋招娣没说话，秘书请顾可慧坐下，又问道：“顾女士，您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什么都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顾可慧的声音有些奇怪，不过宋招娣没往心里去，她对秘书说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等到秘书出去了，顾可慧也不说话，两只眼睛就像是失了神似的，盯着宋招娣办公室的地板看直了眼。
　　这个顾可慧闹得是哪一样，专门跑上门来找自己，可却又一言不发，她这是闹得哪一出。
　　她有时间在这里坐着，可自己还有很多事呢，没时间在这里跟着耗着。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就赶紧说，我还忙着呢。”宋招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顾可慧的脑袋没有动，还是顶着那一块地板，声音轻轻地：“朱乔松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知道吗？”
　　朱乔松早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可是顾可慧却一直没有发现，这可能是因为朱乔松太会骗人了，或者说他在顾可慧的面前表现的太“好”了。
　　他上班虽然忙，可是去哪里应酬都会跟顾可慧说一声，要是没事下班就回家，他宁肯把一些不重要的工作拿到家里来做，也不会在公司里待到很晚。
　　他甚至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即使应酬也都会在十一点之前回家，他的手机什么的，也从来不会对顾可慧隐瞒，顾可慧可以随时查看。
　　要说一开始顾可慧还有点怕朱乔松会在外面胡来，可这么些年来，朱乔松对待她都始终如一，除了明湛和公司继承人的事，其他的事朱乔松从来都是以她为主的。
　　更可况朱乔松从来没夜不归宿过，即使自己怀孕不能同房的那段日子里，朱乔松更会早早回家陪着她。
　　她根本就没怀疑过朱乔松，认为他或许算不上完美，但也算是一个好丈夫。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他在外面早就有了情人了，不仅有，而且不止一个，甚至私生子女都有好几个了。
　　他骗了他整整十几年啊！
　　她怎么就这么傻呢，怎么就被朱乔松给骗过去了呢？
　　朱乔松怎么能这么对她，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朱乔松可是发了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
　　可才过了多少年，他就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来了。
　　顾可慧会知道这一切，也是很偶然的。
　　她有一次出去逛街，无意中看到一个跟几年前的珊珊长得很像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的名字跟珊珊也很像，叫朱琪琪。
　　她当时无聊就想到，这个女孩子跟女儿长得这么像，名字也这么像，要是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两人是亲姐妹呢。
　　这个想法她先是觉得有些好笑，可很快就让她心惊，紧接着就是浑身冰凉。
　　她想把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放下，可是那个想法却在她的脑海里愈演愈烈，甚至到了睡不着的地步。
　　顾可慧受不了了，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的那个想法，或许是真的。
　　她找了私家侦探，开始跟踪朱乔松。朱乔松平日里的确很谨慎，就连去会情人都会换一辆车，可是他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跟踪自己，因此私家侦探把他去见谁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顾可慧拿到照片那一刻，尽管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她还是差点晕了过去。
　　朱乔松在外面不但有女人，还有孩子，她那边遇到的那个女孩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都快要上高中了。
　　拿到照片的顾可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傻了的一样，私家侦探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多说什么，就等着顾可慧回过神来。
　　顾可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给了私家侦探一笔钱，让他继续跟着朱乔松。
　　她倒要看看，朱乔松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顾可慧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脑子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她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看着朱乔松抱着孩子笑的一脸幸福，只觉得那是莫大的讽刺。
　　她很想跟朱乔松摊牌，甚至直接离婚，可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顾可慧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还是觉得先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要是真的离婚，自己怕是根本就拿不到一半的财产吧，公司的事自己根本就一点都插不上手，怕是只能拿到几套房和一些现金吧。
　　离婚之后，朱乔松怕不是就要把外面的女人正大光明地接回来了，那她的孩子怎么办？
　　顾可慧不由得想到了朱明湛，可自己的三个孩子跟他可不一样，别的不说，光一个周三巧在，朱明湛就吃不了亏。可是自己的三个孩子周三巧却说不上多喜欢，要是真的离婚后朱乔松偏心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周三巧怕是根本就不会管的。
　　过了好几个月，私家侦探又把一叠照片跟资料摆在了顾可慧的面前，她这次倒是没有直愣愣地呆住，而是寒着脸拿起照片一张张看了过去，看完又把资料看了一遍。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这些打倒了，可是她还是小瞧了自己，也小瞧了朱乔松。
　　原来朱乔松在外面不止一个情人，也不止一个情人给他生了孩子。
　　“他在外面的女人不止一个，孩子也不止一个，”顾可慧抬起头看着宋招娣，表情凶狠：“他可真狠啊！”
　　宋招娣坐在办公桌后，听顾可慧说完这些，却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顾可慧一直盯着宋招娣看，发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直接就问道：“宋招娣，朱乔松在外面有情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私生女出生的时候，正是他爹娘到这边来照顾明湛的时候，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他有情人了？”
　　顾可慧喃喃自语：“当初他跟我说的是你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他就在这边买了房子，让他爹娘过来住顺便照顾明湛，那个时候，你们就都知道朱乔松有情人了吧。”
　　宋招娣看着顾可慧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顾可慧她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宋招娣呢？
　　那是她跟朱乔松的事，跟她宋招娣有什么关系？
　　她都跟朱乔松离婚多少年了，难道现在还要做朱家的家庭调解员，帮着他们调解家庭矛盾吗？
　　宋招娣嗤笑一声：“顾可慧，那是朱乔松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在外面有一百个情人和私生子女，也跟我宋招娣没关系啊。”
　　“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是我知道了，也没什么义务告诉你吧？咱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朱乔松的这点破事吗？”
　　“你到现在才知道朱乔松爱找情人啊？要是他对婚姻忠诚，不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你的女儿朱珊珊怕是还不会出生呢。”
　　宋招娣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顾可慧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当初她跟朱乔松在一起的时候，朱乔松就有家庭妻子，现在他只不过是做了之前就做过的事，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好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那就请回去吧，我忙得很，没什么时间在这里跟你说闲话。”
　　顾可慧巴巴地找上门来，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事。
　　朱乔松出轨还有了私生子女这件事，对顾可慧的确算是一件大事，可这跟她宋招娣有什么关系，顾可慧就是想找人倾诉，也不该来找她吧。
　　被宋招娣这样讽刺一番，顾可慧脑袋总算是清醒了。
　　按理来说，最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的不就是宋招娣吗，毕竟当初自己从宋招娣手里把朱乔松给抢走了。
　　现在自己落到了跟她一样的境地，宋招娣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顾可慧苦笑一声，她今天来找宋招娣，可不就是脑子发热了吗。
　　“宋招娣，朱乔松外面有了私生子，难道你就不怕对明湛产生影响？”
　　宋招娣像是第一次看到顾可慧似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弱智的话，朱乔松有私生子，对明湛能有什么影响？
　　“难道你就不怕以后朱乔松把私生子接回家来，抢了明湛的东西，我听说，明湛的妻子可是怀孕了的。”顾可慧说道。
　　“抢了明湛的东西？”宋招娣上下打量了顾可慧一眼，才慢慢说道：“朱乔松的家产，明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朱乔松要是真的把外面的孩子接回来，吃亏的是你的三个孩子吧，毕竟朱乔松的公司明湛是不会继承了，你为了他的公司专门生了个儿子，可谁知道半路里却杀出来好几个程咬金。这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谁都会着急，可是那个鸭子，明湛却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顾可慧的心思被拆穿，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了，你没事可以走了。”
　　这是宋招娣第二次下了逐客令，顾可慧自然在这里坐不住了，起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要确定宋招娣不会把今天的事给说出去。
　　“我来找你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朱家人。”
　　宋招娣问道：“你不想让朱乔松知道，你知道他在外面有情人孩子了？”
　　顾可慧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我说过，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朱乔松在外面找情人跟我没关系，你知道了他的事自然跟我也没关系，跟我没关系的事我是不会去管的。”
　　得到宋招娣的保证，顾可慧才快步离开了。
　　这天发生的事，宋招娣并没有放在心上，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还是不要多操心了。
　　明湛的妻子怀孕了，宋招娣特别高兴，准备了不少东西送了过去，他们住的地方太偏了，好多东西都很不好买。
　　宋招娣的工作很忙，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怕是不能早早地聚在那边等着，她就嘱咐儿子，等到人发动了，一定赶紧给她打电话，她一定要早早赶过去。
　　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是早上，宋招娣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叫上司机保姆就往那边赶。
　　因为路程太远，等到宋招娣到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
　　她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是个孙女。
　　宋招娣进去后先去看了儿媳妇，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让人赶紧歇着了。
　　明湛初为人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坐在妻子的床边，一会儿看看孩子，一会儿看看妻子，就知道傻乐。
　　宋招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看起来就跟傻了似的。
　　不过刚做了父亲，心里高兴的脸上傻了，大概也是平常的事吧。
　　孩子生下来以后明湛才给朱乔松去了电话，朱乔松听到自己做了爷爷，也立马推了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
　　宋招娣来的时候是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朱乔松则是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还给孩子买了一整套的黄金首饰。
　　项圈手镯脚镯都有，宋招娣拿手提了提，怕是得有十几斤。
　　她忍不住说道：“你买的这个孩子怎么戴，也太重了。”
　　“谁让孩子戴了，我给孩子买了玩的。”
　　宋招娣工作忙，根本就没时间帮忙照顾孩子，好在她不缺钱，直接找了两个保姆，一个照顾儿媳妇一个照顾孩子，等到儿媳妇出了月子，那这两个保姆就一起照看孩子。
　　孙女名字叫朱弦月，因为她出生的时候是晚上，一轮上弦月挂在清朗的天空，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孙女不在身边，宋招娣想的很，不过她平常也没什么空闲时间，加上儿子那边又太远了，儿子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宋招娣也两三个月才能过去看看孙女，这算下来，一年到头，她也才能见孙女五六面。
　　等到孙女上了小学，暑假寒假的时候，宋招娣就把孙女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朱乔松也很爱这个孙女，总是要把孙女接到他那边去住，可却比宋招娣给拒绝了。
　　“朱乔松，你也不看看你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的弦月过去了要是受欺负怎么办？你要是想孙女了，过来看看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把孩子给带过去。”
　　朱乔松外面的子女年纪都不小了，他把两个大的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虽然做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可这也是个态度吧。
　　顾可慧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她的大女儿也在公司里，最近斗的可是厉害呢。
　　宋招娣虽然跟朱乔松没什么生意上的交集，可都在一个省城里，自然是听说了朱家的事，那可是精彩纷呈，比戏文上唱的还热闹呢。
　　宋招娣的话不客气，朱乔松的脸上挂不住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敢欺负弦月。”
　　周三巧几年前就去世了，临死之前把自己手里的公司股份全部都给了明湛，现在除了朱乔松，他的公司最大的一个股东就是明湛了。
　　那些人也不是傻的，明湛不会跟他们争夺财产，手里又握有公司的股份，讨好都来不及，谁还会欺负明湛的女儿。
　　可是宋招娣还是不让孙女过去，虽然没人欺负孙女，可耐不住那些人会把孙女当枪使啊。
　　“没人欺负也不行，那家的风气不好，我不会让弦月过去的，你要是想孙女了，过来看看没事，带着出去玩也行，可不能带着孩子回你的家，要是带坏了弦月怎么办？”
　　“宋招娣，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家的风气不好，难道明湛不是我的儿子？”
　　“明湛是你的儿子，可是他可没掺和进你们家的大戏里去。好了，你非得要当着孩子的面吵起来吗？我也不是不让你看孩子，你就是把孩子给带回去，怕是也没人真心欢迎她回去，你这是何必呢，带着孩子在外面玩玩不好吗？”
　　朱乔松看看孙女，孙女长得跟儿子很像，明湛小时候也是圆脸大眼，看起来就招人疼。
　　或许宋招娣说的对，自己就是把孙女给带回去，家里也没人真心欢迎她，就连脸上的笑，都是装出来的。
　　他也知道自己家的那些事在外人看来是个笑话，其实说起来，他也后悔了，当初要是没离婚，或许他的日子要比现在过得舒心。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他现在的日子虽然不舒心，可也得这样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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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日子还是这样过着, 可是谁知道事故说来就来，朱乔松突然死了。
　　不过他就是突然死了，也跟宋招娣没什么关系, 宋招娣听到这个消息时, 也只是在脑子里感慨一下，朱乔松死的还真不是时候。
　　他还没定下来继承人呢，就突然死了，公司里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按理来说, 顾可慧的孩子继承他财产的可能性最大，可是耐不住朱乔松重男轻女，顾可慧的儿子还太小, 根本就没进公司, 他外面的两个儿子都被他安排进公司了, 跟顾可慧的大女儿斗的非常厉害。
　　宋招娣秉持着吃瓜人的状态，要不是因为儿子在, 她都想在一边正大光明地看热闹了。
　　虽然朱乔松不是个人，对她不好, 可对儿子却说不上坏, 除了把儿子的抚养权卖给她那件事, 其他的事情上, 朱乔松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
　　听到朱乔松的死讯，明湛第一时间就带着妻女从那边赶过来了。
　　见到儿子宋招娣有些心疼, 儿子的眼圈红肿着, 很明显是哭过了。
　　宋招娣就说道：“你爸刚去，那边肯定乱糟糟的，你跟云溪过去就行了，把孩子留下, 我帮你看着。”
　　明湛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招娣心疼儿子，又说道：“等会儿你去的时候，带上两个人，要不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呢。”
　　不是宋招娣太小心了，实在是朱家现在闹得厉害，朱乔松被医院拉走的时候可是没了气息的，到了医院医生直接就宣布死亡了，他外面的情人立马就知道了朱乔松去世的消息，带着孩子就杀上了医院，跟顾可慧差点打了起来。
　　“妈，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去的时候就带上两个保镖。”
　　明湛在这边没多停留，把孩子交给宋招娣后带着妻子就直奔医院。
　　朱乔松是因病逝世的，死亡的那天夜里，顾可慧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直到早上朱乔松没起来吃饭，家里的阿姨去楼上喊他，才发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阿姨觉得不对劲，赶紧上前查看，才发现朱乔松已经没了气息。
　　到了医院，医生的结论是心脏病发作才去世的，朱乔松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个结果倒是没人有异议。
　　在太平间看了父亲的遗体，明湛就开始来到顾可慧这边，跟她商量葬礼的事。
　　他没多说别的，直接就说道：“这公司的事情我不掺和，不过眼下要先把爸爸的葬礼给办了。”
　　顾可慧眼睛红肿神情萎靡：“明湛你说的对，还是先把葬礼办了，等你爸入土为安了，再说别的事情。”
　　可这葬礼的事，却不是那么好办的，顾可慧不让朱乔松的情人跟私生子女来葬礼上，可是朱乔松的情人们又怎么肯呢。
　　丽丽跟着朱乔松的时间最长，孩子最多也最大，她直接就带着朱乔松外面的情人和孩子找上门了，也不家里还有那么多的外人在，指着顾可慧的鼻子就问道：“你凭什么不让孩子在葬礼上披麻戴孝当孝子贤孙，你有什么资格拦着？”
　　顾可慧知道朱乔松在外面有情人以后，也闹过两次，不过最后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那些人不出现她面前，她就当看不见。
　　这还是顾可慧第一次跟朱乔松外面的情人面对面，可是却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她当然不会继续装无事了。更何况朱乔松都已经死了，按照法律，她分的财产可是最多的，她还要忍什么呢。
　　“这位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的丈夫是什么关系，乔松可就只有四个子女，外面的人凭什么来做孝子贤孙？”
　　她的态度不急不缓，摆明了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丽丽冷笑一声，说道：“我凭什么，要是这几个孩子不能来做孝子贤孙不能给乔松哭灵，那朱珊珊凭什么给乔松哭灵，她跟我们的孩子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哦，对了，还是有不一样的，至少我做情人没舞到人家原配脸前去，还大着脸说是真爱，把人家原配逼得离了婚，还容不下原配的孩子，把人给赶出了家门。”
　　丽丽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顾可慧的脸皮给揭下来扔到地上踩。
　　这么多年来，她未婚先孕的事情一直都是心里最深的一根刺，因为这个，她没少受嘲笑，尤其是在宋招娣的事业做大之后。
　　可是被丽丽这样当着这么多人还有小辈的面说出来，顾可慧的脸上还是一阵红一阵白，差点晕了过去。
　　顾可慧再也忍耐不住，高声喊道：“我就是不让你的孩子来灵堂，他们休想！”
　　接着，她就让家里的保镖，把人给赶出去了。
　　明湛这个时候不在，他知道父亲有心脏病，每次见面都会嘱咐父亲注意身体，父亲也是爱惜生命的很，每年都要体检好几次，之前医生都说父亲的健康状况良好，可是父亲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他让人找了家里的保姆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可心里的疑惑却一点也没得到解决。
　　又听说了父亲外面的情人们来闹，明湛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妈，你说，我爸身前倒是光顾着自己快活了，死后扔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他倒是不用管了。”明湛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里精疲力尽，头大的很。
　　宋招娣就说道：“那些人的事你别管，只要把你爸的丧事给办了就行了。”
　　“这个我知道，只不过我就是想好好办丧事也没法办啊，今天那个丽丽带着不少人去顾可慧那边闹了，听说差点打起来。”
　　宋招娣没说话，她能说什么呢。
　　“妈，我觉得我爸去世这事有点不对，他一向最惜命了，该做的检查从来不少，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说完这话，明湛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事好像有点蹊跷。”
　　他说完就没再说，宋招娣也没问到底有什么蹊跷，只是说道：“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尽管去调查，妈支持你。”
　　明湛扯出个笑容：“妈，我打算再找找给我爸治疗的几个医生，要是还觉得不对，就去报案。”
　　也不知道明湛到底问出了什么，回来的第三天，他就和朱乔梅一起去公安局报案了。
　　朱乔松的葬礼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朱乔松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身后事却这样一波三折，背后唏嘘的看热闹的不知道有多少，就连报纸上都占了一角。
　　就连宋招娣都不能幸免，有人就跟她打听朱家的事，一看就知道是看八卦的。
　　可等公安的调查结果一出来，看八卦的人就更多了，原来朱乔松的死，还真的不是个意外。
　　既然不是意外了，人命关天的事警方自然重视的。
　　一番调查取证下来，嫌疑人竟然锁定在顾可慧的身上了。
　　对此，宋招娣是觉得十分不解啊，这顾可慧跟朱乔松的感情看上去还可以，顾可慧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其实宋招娣错了，这两人的感情看上去还可以，也就是看上去而已，其实暗地里，顾可慧早就恨死朱乔松了。
　　恨到日日夜夜都在盼他死的程度。
　　本来顾可慧还可以忍耐的，可是朱乔松却决定让外面情人生的孩子做公司的继承人之一。
　　顾可慧能忍到现在，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可现在朱乔松不仅要承认外面的私生子，还要把人作为继承人之一培养，她不能忍受了。
　　顾可慧尽管是个影像科医生，可到底在医院里待了那么多年，她精心策划了这起谋杀案，让朱乔松的死看上去是个意外。
　　被抓了以后，顾可慧提了一个要求，想要见见宋招娣。
　　宋招娣根本就不想去，可是顾可慧却说要是见不到她，就不会交代，只要见到宋招娣，她才会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思量一番，宋招娣还是去了，就当是为了不让警察同志那么辛苦了。
　　自从朱乔松发达以后，顾可慧都是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可现在宋招娣见到的顾可慧，却很憔悴。
　　那种憔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她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似的，看不到一点生机生气。
　　宋招娣椅子上坐下，玻璃后面的顾可慧见到她竟然还笑了笑：“倒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了。”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可慧却像是没听到宋招娣的问话似的，自顾自地说道：“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当时我就在想，你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乡下妇女，就跟我脚下的泥土似的，你凭什么争的过我呢！我对你是有一种优越感的，这种优越感来自我的出身我的学识我的教养，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即使你创下了不菲的家业，我对你还是有优越感的，因为你是爱情上的失败者，而我是一个胜利者。而爱情，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说完，顾可慧就抬起头，直直地看上宋招娣，两只眼睛隔着玻璃都想要把宋招娣烧出个窟窿来。
　　跟顾可慧相比，宋招娣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也很淡：“我从来不觉得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有很多东西，比它更珍贵。”
　　“比如生命，比如尊严，比如信仰，爱情从来就不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顾可慧听到宋招娣的话，再也不能故作镇定，大声哭了出来。
　　顾可慧很快就认罪了，把杀人动机和经过交代的一清二楚。
　　这件谋杀案，在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都是爱看豪门八卦的，更何况还牵扯上了人命呢。
　　有些爱写八卦的报纸，甚至把宋招娣朱乔松顾可慧三人之间的恩怨扒了个干净，其中的起转承合，就连宋招娣这个当事人甚至都看的目瞪口呆。
　　她不由得惊叹那些记者的想象力。
　　因为暂时还没有结案，朱乔松的尸体不能火化更不能下葬，明湛的工作很忙，也不能在这边多待，只能有事的时候就回来。
　　除了朱乔松的身后事，公司的事也是乱糟糟，不过明湛没有掺和进去，而是专门派了律师去处理。
　　他对公司的归属不上心，反正他也不打算要这个公司，他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谁能把这个公司拿到手，他也不在乎。
　　等到朱乔松的葬礼办完都入土了，他留下的那些遗产还没分配清楚，他的那些子女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官司。
　　宋招娣一直工作到七十岁才退休，她的身家已经接近十一位数了。
　　她把公司给了孙女打理，而她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其他庞大财富，则是成立了基金会，专门用来帮助孩子和老人。
　　临死之前，宋招娣像是走马灯般的回顾了自己这一生，从小时候在宋家的生活，到结婚后在朱家的生活，还有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创业成功后把儿子接到身边的日子，和那些外国资本斗争的日子，为了公司的未来殚精竭虑的日子，那一幕幕在她眼前飞快飘过，最后定格在眼前快要模糊的儿子儿媳和孙女身上。
　　宋招娣弯起嘴角笑了笑，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她这辈子没有后悔也没有遗憾，可以笑着闭上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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