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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之盛世华章
内容简介：设定：架空古代ABO，玄幻，人类分为三种性别，两种体质。
体质：仙民、普民，和出身无关，仙民可以修玄，将来可以参军；普民只能修文，将来可以参加文举，是文官的来源。
性别，按照地位高低排序，分别是：修盈是o，堇云是b，晟玄是a。
文艺版：大宣王朝以仙立国，享国千年以来，四海咸服，海内宴清。
卖萌版：这是一个可以修玄升级的国度，它还有四个附属国，这里的老大生命忒长，长得忒好看，所以包括主角都fan上了老大，经过一路升级打怪，主角于……就是不告诉你，自己猜。哈哈哈哈……
关键字：玄幻之盛世华章，惊鹊鸣蝉，玄幻，古风，abo
公告板：本文已经存稿完结，新书正在筹备中。真的是个甜宠的，双强，《花妖男妻》，甜腻到坏牙那种。


第一章 宫门深锁此生定
　　大雪初霁，晨光和煦。
　　王城磬羽街道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稚子的欢唿声、行人同商旅的竞价声、马蹄声充盈于耳，一派繁华。
　　此时，早就致仕多年的老将军步那珂杜衡，为了避免劳民伤财，并不和这些普民争道，而是御风而上，领着自己的刚满十五岁的儿子步那珂封明，前往皇宫。
　　一路上他那身为晟玄，却一心想要入仕的儿子面无表情，无论他的父修如何劝慰，也是无济于事。
　　“罢了，封儿既然还是不高兴，为父也不和你说什么了。只是，朝廷的大选，你还必须要参加。”
　　步那珂杜衡叹了一声。
　　“你也知道的，你是晟玄，是不能入仕途的。”
　　“那便把我随意指给一个修盈吧。”
　　步那珂封明闭了眼睛，破罐子破摔。
　　“不是说，朝廷会考虑晟玄入仕的请求吗？太宗皇帝时，不是也出了个晟玄的州牧吗？”
　　“只怕也就出了一位能做官的晟玄吧？”
　　步那珂杜衡道。
　　“从她之后，再也没有晟玄能步入官场。之后律法更为严苛，无论是仙举还是文举，再也没有出现过晟玄被选官的例子。”
　　“我听说，南绛已经允许晟玄做官了。”
　　步那珂封明依然没有死心。
　　“我记得逃过去年的采选后，就顺利通过了师傅的考核，之后便是称病不出。我就是不能做官，为国效力，至少可以去属国南绛，还能继续修玄。”
　　“就是因为上次你逃过了参选，所以这次还是必须参加……本来还打算想法子给你遮掩，可惜，你的母玄不小心泄露了秘密。”
　　步那珂杜衡叹息。
　　“什么也别说了，我得在天黑之前把你送到琼明司。”
　　“可是，我如果进了宫，便不能继续和师傅修玄了，一生都必须陪着那个从来没见过的修盈，父修你忍心吗？”
　　步那珂封明试图挣开身上的缚灵锁。
　　“就算父修要把我送给皇帝，至少我也得是完好无损吧？”
　　是不忍心，就是身为一家之主，必须优先考虑家族利益。
　　可是这个儿子也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步那珂杜衡自然不舍得。
　　“就是我收了法器，你也逃不掉的。”步那珂杜衡别过去，“你还是认命吧，这是族长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虽然父修是修盈，修玄之道上是比我们晟玄要占据优势，可是您也别忘记了，我可是晟玄当中的佼佼者，若是接着修玄，说不定会追赶上，甚至超过姐姐。”
　　步那珂封明继续努力劝说，可惜步那珂杜衡并没有被打动。
　　“好了，快要到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在天赋上并不比修盈差，在修文上甚至可以说比自己的修盈女儿更有天赋，但是那又如何呢？
　　大宣只有晟玄和堇云可以继承家业，晟玄无关子嗣传承，本来就应该养在深闺，他日寻个好人家的修盈，嫁过去好好地过日子。
　　看来自己平日把儿子宠坏了，也不知还来得及重新教育不？
　　他施了禁言术，不想造就被自己儿子嘴皮子打败的后果。
　　上一回采选，便是这天赋超越一般人的儿子说动了自己，叫整个家族都时刻担忧皇帝会因为欺君而震怒。
　　不能说话不等于彻底放弃，狠狠地瞪了自己的父修一眼，步那珂封明试图运功解开束缚，可是他的修为还不够，最后依然还是被带到了自己不愿意去的琼明司。
　　琼明司不设禁卫，却设结界，比有禁卫把手更为严密。
　　一旦被带进去，便自动验明正身，如果是被标记过的晟玄，或者就是堇云假冒的，便会直接把人轰出去，取消采选资格。
　　步那珂封明不比一般只会在家听从双亲安排，以能侍奉绝佳修盈为归宿的晟玄不同，他破例获得了读书修文，以及修玄的机会。
　　因此琼明司的这点套路他还是知晓的。
　　在步那珂杜衡解除了他身上的缚灵锁的同时，他便悄悄下了符咒，企图假装成修盈。
　　只要他左腋下的蓝痣被遮盖，又使用灵力假装进入缱绻期，他的眼睛就会变成紫罗兰色，这是修盈每隔一些时间就会有的现象。
　　既然是修盈，自然不必呆在这华丽的牢笼了。
　　可是好巧不巧，这里的司仪官也不是白混的，在验身的时候，虽然并不在场，却在观玄镜中发现了端倪，迅速运起灵力，烧掉了那张灵符。
　　就是因为遇到这样的变故，步那珂封明没能逃过采选的命运，反而被司仪官盯上，受到了更加严密的监视。
　　“记住这个晟玄，他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不愿意侍奉皇帝陛下，所以，必须要叫他学会臣服。”
　　端坐在观玄镜前的司仪长官，也就是司正下令道。
　　“若是教导不利，我们恐怕也要被陛下迁怒。”
　　清一色玄色衣裳的司仪官们齐声躬身行礼：“遵命。”
　　步那珂封明就这样，在专门安排的教导司，和同样参加参选的晟玄们经历了严苛的礼仪教育。
　　旁人只有一位负责教导的给使，可是他却有三个。
　　就是吃饭睡觉都有礼仪，这些繁文缛节叫步那珂封明无法适应，更可怕的是还有一轮又一轮地模拟考核。
　　“步那珂，你已经第三次面圣失仪了，要是真的在皇帝面前，你只怕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端坐在观玄镜前的司正愤怒道。
　　“你跪拜的姿势不对，重来！”
　　尽管看不到司正本人，可是步那珂封明能感觉到她距离自己并不太远，只好忍住掀桌的举动，尽量放轻脚步，掀起下摆，却因为这次考核次数太多，双腿无力，再一次直接跪了下去。
　　“看来步那珂今晚又不能睡觉了。”有人同情道。
　　“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要知道，皇宫是个动辄得咎的地方。”
　　另外一人低声道。
　　“我们今天的考核通过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直到接近子时，步那珂封明终于通过了，他是被人抬走的，因为再挪动半个手指都不可能了。
　　然而半夜便被人用灵力叫醒：“步那珂，整个琼明司，只有你睡觉四仰八叉，毫无仪态！”
　　从小就没有经历过其他晟玄那般严苛的礼仪教育，步那珂封明有着很重的起床气，当即大吼：“本少爷不干了！”
　　去他的礼仪教化，我才不想呆在大宣了，要去南绛国。至少自由自在，还能继续修玄，争取早日羽化登仙。
　　守在屋外的给使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一阵打魂鞭下来，步那珂封明不得不忍着剧痛，梳理好长发，收腹平躺，双手放在腹前，姿势终于无可挑剔。
　　“床铺凌乱。”
　　步那珂封明咬牙：“谁家睡觉一动不动的，你以为老子是木头吗？”
　　眼看那打魂鞭又要过来招唿自己了，他不得不屈服：“给我点时间，我重新铺床还不行吗？”
　　次日清晨，其他晟玄都起来了，而步那珂封明顶着个黑眼圈在磨叽。
　　“步那珂封明，起来梳洗！”
　　又是熟悉的魔音。
　　握紧了拳头又放开，步那珂封明终于还是屈服了。
　　又要经历地狱一般的礼仪教导。
　　终于，为期半年的礼仪教导结束了，步那珂封明也算习惯了，坐卧行走也符合宫廷礼仪了。
　　不过他还是盘算着怎样落选。
　　进宫可不是他的愿望，而修玄才是他想要的。
　　依次列队，跟随在司仪官的身后，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亲自动手，把自己的退路埋葬。
　　既入皇家，便再也不得自由，无论生死，自己都不能做主。
　　所指望的，便是皇帝一人对自己的宠爱而已，而且也不是自己独享的东西。
　　他只想走得慢一些，或者是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被皇帝下令赶出皇宫，那样的话，自己兴许就不用担心以后的悲惨命运了。
　　然而远在琼明司的司正还是千里传音：“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莫要连累自己的家族。”
　　只是待选的秀人，自然没有资格直视君上，因此步入华明殿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自觉地低下了头，缓缓向前，整齐划一地掀起下摆，缓缓地跪下叩首。
　　只有司仪官自己的声音：“臣携待选秀人，恭请太王君凤安。”
　　天子为龙，王君便是凤，无关男女。
　　“免礼。”
　　已经年过四十的太王君郎罗诗安泰端坐上位，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描淡写。
　　“谢殿下。”司仪官率先起身，身后的秀人齐齐站起。
　　“今日皇帝龙体抱恙，不便亲自来选秀人，哀家便代劳了。”郎罗诗安泰缓缓地走下上位，一个一个地观察着。
　　司仪官捧着个檀木托盘，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取出个小巧的玉如意，郎罗诗安泰在步那珂封明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叹了一声。
　　流年不利。

第二章 深巷清幽天子远
　　尽管不乐意，步那珂封明还是缓缓地抬起头来，恭恭敬敬地看着朗罗诗安泰，露出一个得体地笑容。
　　“你父修为我大宣立过大功，你既入宫，自然不能亏待，便封为敬御，以后好好伺候皇帝吧。”
　　把玉如意交到步那珂封明手中，朗罗诗安泰笑容和蔼。
　　“这模样还是很俊秀的，又读过书，想来皇帝会喜欢的。”
　　身为当朝太王君，郎罗诗安泰自然对待选秀人做过调查，步那珂封明自然不会感到奇怪，只是被他这通话给砸到了。
　　太王君要他入宫，便是懿旨，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努力按耐心中的不甘，步那珂封明掀起下摆，叩首道：“臣步那珂封明，叩谢太王君凤恩！”
　　朗罗诗安泰又选了几个人。
　　按照规矩，被选上的人得一直跪俯于地，直到全部人选定下来，听完上位者训诫，方能得到免礼而起身，因此，步那珂封明只听得到这些人自报家门，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大部分选上的都是贵族出身，也有个别的平民。
　　其中一个女子的嗓音十分悦耳，听着应该是个生性活泼的女孩子。
　　还有个少年男子，应该不足十四岁，声音十分稚嫩。
　　这些不是他特别之处。
　　他是个平民。
　　连寒门也算不上。
　　“臣秦书宜叩谢凤恩！”
　　出身不高，自然得到的名分也不算高。
　　“你修为不错，若不是晟玄，应能在仙举拔得头筹。”郎罗诗颇为遗憾地说道，“不过皇帝也喜欢你这样的后宫宠侍，便封你为奉仪吧。”
　　这样的位份对于他而言，已经很高了。
　　要是旁人，怕也只能做最低级的良侍，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名分。
　　本来秦书宜以为自己只是被选中作为最低级的宠侍，没想到太王君竟然格外给了恩典。
　　他赶紧叩拜谢恩：“臣叩谢太王君凤恩！”
　　朗罗诗安泰令落选者退下，便训诫道：“你们要记住，有幸侍奉皇帝，是你们家族的荣耀，后宫向来是最讲规矩的地方，以后你们要恪守宫规，好好地伺候皇帝，切莫争宠内斗，以免坏了和气。”
　　“是，谨遵太王君教诲。”众人再度叩拜。
　　“你们是晟玄，以后要做的，便是伺候好皇帝，早日与皇帝诞育子嗣。如今皇帝没有立王君，谁也不好说此凤印最后会花落谁家，能争取到，也是你们的福气了。”
　　朗罗诗安泰端坐上位，借过身旁内侍跪奉的茶盏，抿了一口茶。
　　“是，臣等谨记。”
　　“都起吧。”朗罗诗安泰缓缓放下茶盏。
　　“谢太王君殿下。”
　　步那珂封明借力站起，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暗叹这以后动辄得咎的日子，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个看起来清秀可爱的女孩子，竟然也是个体力强悍的晟玄。
　　娇俏的女孩子打招唿：“我是竹幽明絮。”
　　用的是灵力。
　　淡淡的玫瑰香气，女性晟玄和修盈一样具备体香。
　　步那珂封明同样用灵力回话：“我是步那珂封明。”
　　这个女孩子的修为，应该已经是元婴级别了。
　　朗罗诗安泰不是仙民，自然没有修玄，二人的小动作，他自然没有丝毫察觉。
　　“你如此高的修为，不能继续修玄，太可惜了。”步那珂封明叹息。
　　竹幽明絮道：“所幸太王君只是普民，否则你我举动是为大不敬，要受到重罚的。在圣人面前，你可不能这样。”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步那珂封明道，“以后有机会，我还要和你切磋。”
　　“等你金丹期稳定吧。”竹幽明絮道。
　　“你真的不可惜吗？”
　　“我是自愿入宫侍奉圣人的。”竹幽明絮道。“我母修说，只要我能获得圣宠，便有机会叫圣人给我生个孩子。”
　　“然后呢？”
　　“什么然后？我曾经远远地见过圣颜，我喜欢皇帝不行吗？”
　　“你喜欢，所以叫皇帝给你生孩子吗？看样子，你还挺痴情。”
　　“本来修盈最适合的眷属就是咱们晟玄，而我又恰好喜欢帝，所以呢，我从小一直盼着呢。”竹幽明絮好不容易忍住手舞足蹈的冲动，笑地甜甜的。
　　“所以，我确实得恭喜你了，竹幽小姐。”
　　“我们同在后宫，侍奉皇帝陛下，自然就是一家子了。所以呢，封明哥哥就不必和我见外了。”
　　两人的对话，秦书宜深感无语。
　　他现在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自然而然不愿意和这两个白痴有什么深交，不过此二人作为贵族，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别的秦书宜不敢说，但是他一直相信一句话。
　　本该属于自己的，早晚要拿回来。
　　暗自运起灵力，秦书宜观察了一番在场的宠侍们，发现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如自己，准确来说，仙民少得可怜，而且只有这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算是有修为，其他人根本连筑基阶段都没有通过，甚至因为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被家族封印了仙魄，根本无法修玄。
　　倒是有个普民叫秦书宜看不透。
　　那个叫上官玉耀的女子，面无表情，一对罕见的蓝眸毫无波澜，就差写个“生人勿近”匾额了。
　　明明是个无意于后宫，又有法子脱离采选之人，为何偏偏还要把自己塞进后宫呢？
　　普民没有灵力，仙民对普民的读取也受到很大程度的限制。
　　然而人就是这样，越是无法预测，越能勾起兴趣。
　　同样身为晟玄，秦书宜深深地看了上官玉耀一眼。
　　仗着站着后排，秦书宜露出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笑容。
　　本就有着绝尘的美貌，这抹笑容反而给本是谪仙一般疏离的秦书宜，增添了几分属于人类的
　　明艳之感。
　　美得惊心动魄。
　　如此绝美之人，自然而然在争宠上占据天然优势，也不自觉地树敌四方。
　　在场的都是新入宫闱的宠侍，对于这样一个艳冠群芳的秦书宜，难免不心生敌意。
　　而上官玉耀却如同冰雕一般站在原处，视周遭如无物。
　　朗罗诗安泰又抿了一口茶：“哀家也乏了，你们且去后宫歇着吧。”
　　说着便扶着内侍的手，摆驾而去，众宠侍跪地恭送。
　　步那珂封明随着给使的脚步，几番周折才来到自己的寝宫。
　　“明着说是我出身高贵，暗着却安排我在如此僻静的地方。”
　　步那珂封明静静地看着寝宫外的楹联。
　　“也罢，这曲幽宫，倒是不怕旁人随意叨扰。”
　　那题字之人也颇有造诣，行云流水，书风清婉如献之，隐见霸气似陆机：“人闲桂花落，曲径秋山空。”
　　却叫曲幽宫。
　　也罢，看这字的份上，不计较了。
　　“都起吧。”静静地端详了这副楹联良久，步那珂封明幽幽道。
　　久跪在地的内侍们这才得以站起。
　　内侍长周元劝慰道：“敬御只管安心住下，圣人自然知道您是不容忽视的，就是再远，他也会时时驾幸咱们曲幽宫的。”
　　这内侍长看着模样周正，笑容也和善地很，但是步那珂封明也知道后宫之中，人心险恶，他还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和人推心置腹，该有的防备自然还是会有。
　　“我既入宫，自然以博取圣宠为要，以后我们当上下齐心，好好经营才是。”
　　步那珂封明扶着周元的手，缓缓步入自己的寝宫。
　　“你到底是宫中的老人，宫里要是有什么我不懂的忌讳，还望周元大哥不吝赐教。”
　　周元恭恭敬敬地把步那珂封明扶上主位坐定，奉上茶点。
　　“敬御是主人，奴哪里敢谈何赐教，以后主人有什么需要奴效力的，但凭主人驱策便是。”
　　“到底是内侍长，就是谦恭有度，本位初来乍到，还望你尽心辅佐。”
　　步那珂封明从袖中取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周元。
　　“虽然本位脾性不太好，却也懂得赏罚分明的道理，你们以后跟着我，效忠于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周元跪谢道：“敬御放心，奴等一定尽责服侍。”
　　步那珂封明道：“那便替我给大家发下赏赐吧，我这也准备好了，每个人五两银子。”
　　说完，步那珂封明便独自品茶，叫周元替自己忙活。
　　一般内侍的月例并不高，只有二两银子，步那珂封明也没有必要给他们太贵重的见面礼，这五两银子，便已经超过了月例份额，算是对他们的拉拢了。
　　曲幽宫的人开始以为这贵族出身的敬御会因为寝宫距离皇帝的太极殿太远而感到气恼，会拿他们撒气，没想到刚见面便重礼砸下来，且恩威并施。
　　施恩是笼络寝宫中人，而施威便是敲打众人，这主人虽然宽容待下，却也不是软柿子，宽容是有度的，下人要是不好好做事，等待的便是惩罚了。
　　到底是贵族出身，步那珂封明轻易地地便搞定了寝宫里的内侍们，免得家中养贼，了却了后顾之忧。
　　本来还持观望态度的周元也觉得，不如就试着效忠于这位敬御，毕竟酒香不怕巷子深，步那珂封明既然有如此魄力，自然不怕曲幽宫彻底幽静，甚至沉寂下去。
　　兴许跟着他，曲幽宫才是最容易得到皇帝青睐的地方。

第三章 精湛厨艺得青眼
　　这几日，因为没有给皇帝侍寝过，新入宫的宠侍也不需要给太王君请安。
　　步那珂封明理所当然地呆在曲幽宫，看起来无所事事。
　　他不是一个动辄要死要活的人，既然已经无法改变进了后宫的事实，那便只能泰然处之。
　　如今他在享受一宫之主的待遇。
　　身为敬御，自己拥有的寝宫虽然不算大，却也比自己在家中的闺房大得多，而且还有独立的小厨房，若不想吃御膳房的大锅饭，可以叫自己宫里的人来做。
　　尽管这个厨子的手艺不是特别好，不过步那珂封明倒是很会鼓励他：“无妨，你又不是一出生便会掌勺，也就是其他差事恰好没了，只能安排你负责小厨房的活计了。你再试一试这个菜谱，左右不到午膳时间，本位暂时还不觉得讥谨。”
　　“可是这是奴烧煳酱香鱼第四次了……”厨子哭花了脸，“奴果然不配伺候敬御。”
　　“无事。”要不是因为宫规深严，深谙厨艺的步那珂封明恨不能自己亲自下厨，做出一桌子好菜，来一个现场教育。
　　不过他还是保持和蔼微笑，掏出锦帕，亲自替厨子擦去了泪花：“可惜宫中有规矩，否则本位倒是想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不敢说是一绝，却能保证，你们吃过一定还会想要再吃。”
　　“如果敬御不弃，敢请敬御教奴如何做出合您胃口的佳肴。”厨子终于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
　　尽管他根本不信这位敬御能做出能吃的东西，可是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宫里没规定不许亲自指点下人怎么做菜。
　　于是，本来就技痒的步那珂封明，屈尊降贵，移驾小厨房，亲自教导这厨子如何做菜。
　　在几经失败后，厨子终于发现，自己不至于是一个无法造就的人才。
　　终于赶在正点，步那珂封明终于吃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桌子美味。
　　午睡才醒来，便有内侍禀告：“敬御，悦君召见。”
　　“那位姓淳于的悦君吗？”本来打算打坐，继续修玄，步那珂封明放下脚，迷迷煳煳地问道。
　　宫里这么多宠侍，他哪里记得住谁是谁？
　　这位位份那么高的悦君，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敬御，悦君脾性不太好，您还是赶紧去吧。”亲自过去服侍更衣，周元苦着脸，“咱们曲幽宫，可不能招惹那位贵人。”
　　这么一说，步那珂封明也不能推脱了，定了定神：“左右我也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姑且去拜见悦君。对了，我需要注意什么？”
　　“您也不用准备什么……”周元叹气，“他太容易发飙了，就是圣上有时候都得赔小心，反正什么都顺着他便是。”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两手空空，是准备叫他找个由头，乱棍打死吗？”
　　毕竟尊卑在那里，那个悦君想要弄死一个小小的敬御，就如捏死一只蚂蚁。
　　周元急得直冒汗：“好在第一次见面，悦君昨晚又赢了圣上一局，心情还不错，应该不至于见您一面便不高兴。”
　　“无论如何，我见上位者总不能失了礼数。”步那珂封明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穿得得体，不寒酸却也不出挑。
　　在那位面前打扮地花里胡哨，简直就是嫌命太长了。
　　路上，步那珂封明坐在步辇上，本身就有点紧张，却不得不分心去安慰跟随在身边的掌事周元：“我能有什么开罪他地方？别怕，他就是想踩人，也不至于和你们一般见识，最多对我吹胡子瞪眼。”
　　距离安平宫还有一条走廊，步那珂封明便叫辇车停下：“去悦君的寝宫，我得怀着敬意，须步行。”
　　周元暗自佩服。
　　旁人都不懂得这些，直接坐着辇车便过去了。
　　难怪常常被悦君变着花样折腾。
　　这次步那珂封明也不走中间，直接靠着右侧，垂首走过去。
　　对悦君的敬意十分明显。
　　“劳烦代为通报，就说敬御步那珂封明，奉命拜见。”步那珂封明态度谦和，面带微笑。
　　那内侍是第一回被人如此尊敬，顿感自豪，连忙笑着应道：“敬御稍待，奴这就去禀告。”
　　悦君淳于佑泽懒洋洋地坐在软塌上，一头青丝如同绸缎一般披散，白皙的手指把玩着皇帝昨夜赏赐的文玩核桃：“你便是那位新进宫的步那珂吗？”
　　后宫这么多人，他才懒得记这些人的名字。
　　“是。”没有得到免礼，步那珂封明依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回话，“臣昨日才入宫，便承蒙悦君召见，臣之幸事。”
　　“进宫想要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本宫面前惺惺作态？说白了，新人入宫，我这旧人，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夺了陛下对本宫的宠爱。”
　　淳于佑泽一个眼神也吝于赏赐。
　　“所以我劝你，还是别给我来这套虚的，矫情。”
　　步那珂封明暗自咬牙。
　　这人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皇帝为何非要宠他这种，不是找虐吗？
　　面上也不能冒犯，此人如此得宠，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步那珂封明谦和地笑着：“悦君直爽，非臣能及。”
　　“我这茶盏空了，你说怎么办呢？”淳于佑泽叹了一声，“周围这群人，总也不知道给我及时奉茶。”
　　安平宫内的人，自然不敢懈怠半分。
　　淳于佑泽只是微微低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步那珂封明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他笑着请示：“悦君若不弃，臣可有荣幸伺候？”
　　“你倒是乖巧。”淳于佑泽露出满意的笑容。
　　步那珂封明恭恭敬敬地从淳于佑泽手中接过茶盏，又小心翼翼地取了茶壶，泡好了茶。
　　待温度适宜，这才倒入茶盏，双手奉上：“请悦君用茶。”
　　淳于佑泽本来心情就不错，步那珂封明又乖巧，他也不想继续为难，探出一只脚：“过来，知道如何做吗？”
　　步那珂封明有点迟疑，旋即点头：“能侍奉悦君，是臣荣幸。”
　　他再卑微，也是皇帝的人，除了皇帝，他本就不需要伺候任何人。
　　淳于佑泽说白了也不过得宠的侧室而已，要步那珂封明亲自服侍穿鞋，已经是折辱他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臣服，说着便跪在淳于佑泽脚下，仔仔细细地给他穿上鞋袜。
　　“行了，不过试探一下。”淳于佑泽终于看了他一眼，“好歹也是宠侍，本分也不过是服侍陛下。你如此乖巧懂事，我也不必担心你不能伺候好陛下了。”
　　“多谢悦君指教。”步那珂封明依然保持谦和。
　　“起吧。”
　　终于不打算继续折腾人了，淳于佑泽这一句，对于久跪的步那珂封明，简直天籁之音。
　　还没有站稳，就听到淳于佑泽说道：“听说你会些厨艺。”
　　这点步那珂封明倒是不意外。
　　宫内哪有绝对的秘密。
　　想打探，高位者有的是法子。
　　更何况，晟玄在大宣地位最低，本就有出嫁从夫，侍奉修盈，照顾亲长和幼子的责任。会点厨艺，根本就是情理之中。
　　“陛下想吃桂花酥，还想叫我亲手做。”悦君终于说明自己意图，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昨晚陛下有点不高兴……我侍寝的时候，又没有把握好分寸，兴致太高，陛下更不高兴了。总要想法子哄他高兴才好，免得他一直不高兴，就冷落了本宫，去找那齐露华严去。”
　　步那珂封明了然。
　　这淳于佑泽，虽然飞扬跋扈，不过对皇帝，应当是真心爱慕，否则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又不是不想亲手给他做，奈何我不会，试了几次，手差点伤了，他却心疼了。”淳于佑泽一说道皇帝，目光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我就想，做那么难吃，他怎么不罚我呢？他难受，我不是更难受吗？”
　　“悦君对圣人真是体贴。”步那珂封明乖巧地笑着。
　　“只要能伺候好他，我就高兴了。”淳于佑泽闭了眼睛，声音更加温柔，“如果他身侧，只有我一个人就更好了。”
　　后宫诸人，谁心里不是这样想的？独占圣宠，是任何进宫的晟玄都想得到的。只不过，没有人会直白地说出来。
　　淳于佑泽却是毫不避讳。
　　步那珂封明看着那张稚气的脸，不知此人到底是不是因为赤子之心，而得到皇帝的宠爱。
　　兴许是恃宠生娇，兴许是皇帝就喜欢这一种。
　　突然抓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淳于佑泽有点慌张：“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学会了，也不会不给你面圣的机会的。”
　　所谓机会，到底还是不值得信任的。
　　淳于佑泽一看就是善妒之人，他可以对皇帝极尽温柔，却未必不仇恨后宫所有潜在的情敌。
　　步那珂封明心里自然明镜一般，也不点破。
　　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请您放心，臣尽力而为。”
　　面对上位者，下位的宠侍自然也不能拒绝。
　　在后宫之中，无论是不是要争宠，树敌都是大忌。
　　想到明明是正室的母玄，要不是父修有心偏袒，那几个仗着子嗣多的侧眷们，早就把后院脑翻天了。

第四章 少年天子恋柔乡（上）
　　“齐露华严不是陪侍好几天了吗？难道旁人不得亲近陛下了？”淳于佑泽双眼圆睁，“我有事求见陛下，你们让开！”
　　“悦君，宫里规矩，非圣上召见，不得随意去御书房！”纪宏赶紧叫人拦着，“您就体谅体谅奴吧，好悦君！”
　　可是淳于佑泽一向不在乎这些规矩，也懒得听纪宏说什么，直接就去推内侍：“怎么，难道你们敢对本宫动手？伤了我，陛下怪罪下来，看你们怎么交代！”
　　纪宏瞬间一身冷汗。
　　这悦君素来飞扬跋扈，根本不在乎内侍生死，偏偏皇帝就是宠他，自己要真的不小心伤了他只怕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在纪宏不得不服软的同时，淳于佑泽已经杀到御书房了。
　　此刻，那位嘉君齐露华严正在服侍一位少年皇帝束发。
　　少年天子半眯着眼睛，面色红润，秀发披散，无力地靠着齐露华严的胸口上，而齐露华严也是衣衫凌乱。
　　淳于佑泽瞬间就炸毛了：“陛下真是好兴致，在御书房也能临幸后宫吗？嘉君哥哥也是，侍寝都不分场合。”
　　皇帝这才完全睁开了眼睛。
　　秋水古潭，人间美景，不及此人一瞥。
　　“阿严。”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伸过来，白皙而透明，就如羊脂白玉一般，每一寸肌肤都是神明雕凿一般，任凭谁看到都想把这人抱进怀中怜惜一番。
　　“陛下若是累了，不如回去睡一会儿，至于悦君，擅闯御书房又对您不敬，臣自要行使协理六宫之权，依照宫规处置。”轻轻地揉了揉皇帝的额头，齐露华严冷冷地扫了淳于佑泽一眼：“见到陛下，行礼都不会吗？”
　　“嘉君哥哥，你就别同我计较了嘛。”淳于佑泽瞬间乖地像一只绵羊。
　　“泽儿。”皇帝伸出手来，“过来。”
　　“是。”
　　淳于佑泽笑着走过去，慢幽幽地跪在皇帝脚下，抱住他纤细的而柔软的腰肢。
　　“好几天没见您了，臣想您了，陛下。”
　　说着把头靠在皇帝的膝盖上：“陛下，那天是臣不对，臣知错了，您别气了，好不好？”
　　“朕以为你生气了。”皇帝轻轻地捏了一把淳于佑泽的脸，“你想见我，我很高兴。”
　　连自称都忘了。
　　“陛下！”齐露华严忍不住青筋暴起，“悦君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不懂规矩了，您还打算继续纵容吗？”
　　“怎么？朕就不能宽容对待后宫吗？”皇帝沉下脸来，“泽儿年幼，你这做表哥的，一点不懂得疼惜幼弟吗？”
　　淳于佑泽得意地伸过手，膝行到皇帝身后，尽责地给他按揉肩膀。
　　“可是，陛下……”
　　齐露华严一向忠君爱国，凡事总是优先考虑皇帝的威严。
　　“悦君虽然是臣表弟，可是他首先是您的后宫宠侍，这样不尊君上，臣只是担忧……”
　　“难道你还想重罚他吗？朕在这里，也没说要罚他，难道朕说话都已经无用了吗？口口声声尊卑上下，你就不懂得朕的心吗？”皇帝说着就站了起来。
　　齐露华严赶紧跪下叩首请罪：“臣有罪，请陛下息怒。”
　　“陛下，我表兄也是心疼您，他也不是真的舍得罚臣。”
　　淳于佑泽赶紧叩首道。
　　“臣不过一时嫉妒表兄而已，请陛下饶了他吧，至少看在他这些年来，尽心服侍的份上。求陛下饶了嘉君，莫要和他计较了。您要是还生气，就打泽儿吧。”

第五章 少年天子恋柔乡（下）
　　皇帝长叹一声。
　　“朕也不过说了句重话，哪里舍得罚阿严？他侍奉朕这么多年，为朕打理后宫，劳苦功高，还得操心你。罢了，都起来说话。”
　　“谢陛下。”
　　淳于佑泽赶紧站起，三步并做两步，扶了齐露华严起来。
　　“表兄别生气了。你看，陛下都没生气，他心疼你哩。”
　　“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没好气地白了淳于佑泽一眼，齐露华严一脸无奈。
　　“我哪里敢罚你，真罚了，陛下还能饶了我吗？我还不是怕，要是哪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陛下都没法子护着你。”
　　皇帝也一阵心酸：“阿严，朕一时气着了，没顾念你的感受……你别难过。”
　　“臣是您的宠侍，您心情不顺，拿臣出气，也是应当的。”
　　齐露华严掩面，看着十分可怜。
　　“臣哪敢生您的气呢？您是陛下，您想宠爱谁多一些，臣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阿严。”皇帝只好过去抱住齐露华严，“朕不该偏心，叫你为难。”
　　他以为自己的这位嘉君是要哭了。
　　淳于佑泽也有点内疚：“表哥要是还难受，就打泽儿吧。”
　　“好好地，为何要打你？”齐露华严依然带着忧伤。
　　“陛下，若是您觉得臣不及悦君，便把臣贬为良侍，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敢欺负您最宠爱的悦君了。”
　　齐露华严哭腔越来越重，肩膀也在颤抖。
　　“不许胡说！”皇帝心疼地捧起齐露华严的脸，掂着脚尖，轻轻地吻了他的唇，旋即离开。
　　齐露华严忍不住大笑起来：“陛下果然还是那么好骗，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皇帝忍不住捶他。
　　“表哥又欺负陛下，我不理你了，哼！”淳于佑泽跺脚。
　　齐露华严一把抓住皇帝的手，沉声道：“陛下想安抚臣，难道就这么亲一下，就结束了吗？”
　　“朕命令你放开！”皇帝玉面通红，还没挣扎几下就被齐露华严打横抱起来。
　　“悦君，要不要一起回太极殿？一会儿你表兄我要服侍陛下就寝，你呢，就在外间候着吧。陛下回头正好要沐浴，你得好好服侍着。”
　　齐露华严一脸得意，抱着皇帝就要往外走。
　　“不行，侍寝的事，表兄辛苦多日，还是泽儿伺候陛下吧？”
　　淳于佑泽亦步亦趋地跟着，高声命令道。
　　“陛下要休息了，悦君侍候，尔等速去准备。”
　　外面的内侍都是训练有素的，听到动静，早就知道里面打算如何，齐露华严抱着皇帝出来后，纪宏就已经准备好了龙辇。
　　抱着皇帝坐上辇车，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虽然得宠，却也没有资格同乘，便坐着自己的辇车跟在后面。
　　随侍在龙撵旁的纪宏暗叹：“果然得宠的后宫，就是惹不起。”
　　淳于佑泽一路抱着皇帝就杀进后殿寝宫，齐露华严直接下令：“陛下要我等侍奉，你们都去外面候着。”
　　虽然不是王君，齐露华严却协理后宫，掌握王君之权。
　　就是太极殿的内侍，也不敢不从。
　　纪宏领着人迅速退到殿外，以免打扰皇帝宠幸后宫，自己赶紧安排内侍们。
　　“该准备的，都去准备，陛下临幸过嘉君和悦君，少不得要两位宠侍侍奉沐浴。对了，一会午膳，记得清淡滋补些。”
　　“是，中贵人。”内侍齐齐答应。
　　经过两个时辰，浑身瘫软的皇帝才被抱进汤池沐浴。
　　侍奉沐浴的两位宠侍有点心虚地看过去：“陛下，您怎么不理臣等了？”
　　皇帝翻了个白眼：“哼！”
　　齐露华严看了淳于佑泽一眼：“别顾着玩水，陛下嫌弃你逾越呢，快去伺候沐浴。”
　　“表哥，我记得陛下刚才恨不能掐死你，只怕他没生我的气，而是你气到他了。”
　　淳于佑泽乖乖地跪坐在皇帝身后，轻柔地给他清洗着，时不时还想凑过去亲皇帝的脸。
　　皇帝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咬牙掐了他的手背：“滚开！”
　　“看来还是你触怒圣上了吧，看来这几天你又不能伺候陛下了。”
　　齐露华严得意地笑了笑了。
　　“小孩子就是毛躁，不懂温柔。”
　　说着便跪坐在皇帝身侧，柔声道：“陛下，哪里不舒坦？臣给您揉一揉。”
　　皇帝懒得看他，却还是自动躺下来，枕着齐露华严的膝盖，一动也不想动。
　　轻柔地按捏着，齐露华严温柔地看着皇帝：“这样好过些吗，陛下？”
　　“哼！”皇帝懒得理他，闭上眼睛。“朕乏了，不许吵。”
　　淳于佑泽抱臂而笑：“表兄，看来他真的烦死你了，还不赶紧磕头请罪？”
　　“你也闭嘴。”皇帝白了淳于佑泽一眼，“就知道欺负朕，说好了的……说话不算话……都……都该罚！”
　　“是是是。”淳于佑泽讨好地亲了皇帝的额头一下，“等您睡足了再罚臣等吧，陛下累了，歇一会吧。”
　　两个人都不敢打扰，动作更加轻柔地服侍着，皇帝就这样在汤池里睡着了。
　　“陛下需要休息，泽儿，铺床。”齐露华严抱着熟睡的皇帝，“别看我，陛下睡了。”
　　“哦。”
　　淳于佑泽总算没顶嘴，老老实实地铺床，见齐露华严走过去，赶紧扯过锦被。
　　“轻点，陛下累很了。”

第六章 初承圣宠夜微凉（上）
　　两日后，皇帝突然召见步那珂封明。
　　纪宏过来的时候，步那珂封明正在斗蛐蛐，他身侧站着那个天赋不太好的厨子，正在认真地听他指导如何做点心。
　　听闻皇帝召他晚上过去，步那珂封明内心紧张，面上却非常淡定：“好好的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很无辜的，什么也不懂。
　　我还是个宝宝，不要告诉宝宝，皇帝要宝宝侍寝。
　　纪宏看着步那珂封明稚嫩的脸蛋，堆起笑容：“您是敬御，陛下叫您晚上过去，自然就是侍寝。”
　　步那珂封明的别扭劲上来了。
　　尽管自己就是后宫宠侍，可是自己还不认识皇帝，就算侍寝，两个陌生人，难道不别扭吗？明明可以先认识一下再说，哪能直接跑到床上交流的道理。
　　要知道，晟玄还是讲究节操的。
　　“说不定，陛下只是突然好奇有我这么个人，毕竟陛下和我不熟……”
　　他本来想说，老子和他不熟，不想和陌生人一起睡觉。
　　这句话自然不能说。
　　“陛下从来不认识敬御，自然不熟……”
　　纪宏就这样被带歪了，他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只好笑着不说话。
　　周元赶紧插嘴道：“敬御还是准备一下吧。”
　　纪宏笑着点点头：“不管如何，今晚敬御早些沐浴更衣，这衣裳也是按照宫里规矩给您准备的，到时候务必要换上。”
　　“知道了，陛下就寝前，我会准时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陛下传召，我这做宠侍的哪能不懂什么意思呢？方才惊到中贵人了。”
　　“敬御真是……调皮。”纪宏清咳一声，“那奴便回去复命了。”
　　“中贵人慢走。”随手塞给纪宏两片金叶子，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到底是第一次面圣，封明有点紧张。”
　　纪宏也不推拒，随手塞进袖口：“多谢敬御赏赐。”
　　“周元，替本位送中贵人回去。”
　　“是，敬御。”
　　当天晚上，步那珂封明坐在浴桶里又一次掬起一捧水，周元急得不行：“敬御，您怎么还不肯出来，这水当真好玩吗？都要凉了。”
　　再磨叽下去小皇帝就睡了，就不能快些吗？
　　“好玩，不如你也过来试一下，这水里加了茉莉花，还挺香的。”步那珂封明笑得甜甜的，看起来非常无辜。
　　“我的好敬御，求您快一点，至少赶在圣人用膳之后，入寝之前。”周元急得干瞪眼。
　　玩水做什么，好玩个毛线！
　　“也罢，这侍寝，我是不得不去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步那珂封明大大方方地站着不动，虽然皮肤白皙，却也拥有完美的腹肌。
　　就是周元也看得有点痴迷：“这身材，圣上应该喜欢的。”
　　步那珂封明突然捂住肚子：“不行了，疼！”
　　“敬御别调皮了，旁人想还不一定能排上号呢。”周元恨不能把步那珂封明五花大绑，一脚踹去太极殿。
　　装腹泻这种把戏，小孩子才会上当。
　　说着就对左右使眼色，两个内侍直接快步上前，把这企图逃脱侍寝的敬御给架了出去，快速把人弄到屏风后面，更衣束发。
　　“我临睡前习惯吃点心的，我的枇杷露……”
　　步那珂封明被人抬上了，这个步辇和平日不一样，是专门迎接侍寝的贵人用的，镶嵌着浅蓝色的宝石。
　　仗着步那珂封明在辇上，有视觉盲点看不到，周元翻了个白眼，借口真多。
　　这身衣服几乎透明，看得清楚步那珂封明身上每一根汗毛。
　　大宣王朝没有给宠侍剃毛的不良传统，因此步那珂封明不需要冒充白虎，只需要把自己洗干净，就可以上桌了。
　　“冷。”穿这么奇葩的衣服，又是入夜，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打颤。
　　周元迅速取出个毛毯把人裹住。

第七章 初承圣宠夜微凉（下）
　　一路托腮，看着宫人来来回回，步那珂封明百无聊赖，甚至有点困。
　　他打了个超长的哈欠：“到地方记得叫我。”
　　周元抖了抖。
　　这个敬御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怎么这么二？
　　后宫宠侍如此二，能退货不？
　　那位二货敬御才懒得管他到底想什么，理所当然地寻周公下棋去了。
　　他是被人抬到太极殿的偏殿的，没法子，他睡得太香甜，周元手都拍肿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偏殿的床榻柔软又宽大，步那珂封明个头并不娇小，躺在上面打了三个滚，也没有掉下去。
　　终于醒了，有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奏折。
　　步那珂封明心虚地抬眼：“您就是今上吗？”
　　“终于醒了。”一身玄黄中衣的天子毫不吝啬地赏了他一个眼神。
　　“臣失仪，请陛下恕罪。”彻底清醒过来，步那珂封明几乎跳到地上，双膝跪倒。
　　“行了，一夜要过去了。”皇帝起身，亲自去剪了烛火。
　　“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了。”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敢请告退。”
　　“朕叫你来，你以为会做什么？”皇帝美目微眯，“拥被谈天吗？”
　　步那珂封明干笑一声：“可是马上要准备上朝了，陛下再不歇息……”
　　“别动。”皇帝额头青筋直跳，“过来，给朕宽衣。”
　　“是……”步那珂封明只好挪过去，不情不愿地去给皇帝解衣裳。
　　这时候不能再招惹皇帝了，反正自己就是那盘菜，皇帝早吃晚吃都一样，跑不了的。
　　“给使没教会你如何伺候吗？如此生疏。”皇帝手臂都要僵硬了，步那珂封明却还没能解开衣带，甚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死结。
　　大写的尴尬。
　　“不过这么生疏，也不是全无好处。”皇帝突然露出一个美艳的笑容，步那珂封明都有点恍惚了。
　　这个少年这么美，好像自己也不算太吃亏。
　　解衣带的动作停滞下来，两人四目相对。
　　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脸上微烫。
　　独属修盈的气息从皇帝身上散发出来，对于步那珂封明这般晟玄是致命的诱惑，他甚至非常期待被这位美人皇帝标记。
　　当然只是一瞬间而已。
　　“真是够笨的。”皇帝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莫名地怜惜，“以后你再精进侍奉的本事吧。”
　　羊脂白玉的手指伸过去，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皇帝毕竟不是雏儿，自然不会搞出步那珂封明这般乌龙，只是轻轻地吻在这笨蛋的眉心，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理性。
　　什么陌生人不能跳过相知相遇的过程，什么自己只是被逼无奈，全部被这愈发浓烈的修盈气息给蒸腾出脑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个雏儿竟然引得皇帝进入缱绻期，主动拥住眼前的笨蛋敬御，两人终于倒在柔软的榻上，偏殿内一片旖旎。
　　次日，皇帝去上朝，步那珂封明还闭着眼睛回味昨夜。
　　他没有按照规矩去服侍皇帝更衣梳洗，因为睡得太死，皇帝没打扰他，而是叫人把他抬走。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是昨晚那身衣裳，裹着个厚毛毯，刚想说什么就到了寝宫，被周元扶下来。
　　“昨晚应累坏了吧？”偶尔会来和他说话的也就这位竹幽明絮了。
　　她一贯自来熟，毫不客气地坐在轩窗旁，和步那珂封明抢同一只鸡腿。
　　“知道我辛苦，还和我抢东西，你脸皮越发厚了。”
　　步那珂封明侍寝时候已经消耗了很大体力，根本不是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的对手。
　　他懒得和这死女人计较了，放开筷子，托腮，思考人生。
　　昨夜被他伺候的，不是一般人，是大宣王朝的天子，身娇体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伤损。
　　哪怕自己因为对那位世上最尊贵的修盈十分依恋，导致眷恋期发作，他也不能不时刻保持必要限度，以免损伤龙体，被人拉去斩首。
　　因此伺候皇帝的晟玄并不算特别愉悦……虽然不全对……还是不要太频繁为好。
　　“话说，伺候天子到底什么感觉？”竹幽明絮啃鸡腿的动作非常粗鲁，三两下就消灭干净了。
　　到底是晟玄，在不受规矩束缚的时候非常想放飞自我。
　　竹幽明絮连续吃了五个鸡腿，四仰八叉地靠在凭几上，活像已经通过仙举，随时准备摧营拔寨，开疆拓土的大将。
　　步那珂封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放浪形骸了，没想到有人更过分。
　　他摇了摇头：“你这尊容，皇帝怕受不了你。”
　　“那可不一定，修盈不是都喜欢我这种潇洒的吗？我还特别热情。”竹幽明絮勐灌三杯茶。“你带来的茶叶就是香。”
　　“太粗鲁了，我们可是后宫宠侍，你能不能学一学修盈和堇云，仪容气度都是打小就培养好的。”步那珂封明毫不给面子，“小心皇帝把你从寝宫踹出去。”

第八章 梅花冰酪得圣心（上）
　　“不说我了。”竹幽明絮干笑一声，“皇帝怎么突然想临幸你了？”
　　“我哪里晓得？”步那珂封明一脸茫然，“只记得，昨晚侍奉的时候，皇帝说，叫我今晚准备好梅花乳酪。”
　　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步那珂封明跳了起来：“这都要晌午了，我什么也没准备好！”
　　“需要帮忙吗，兄弟？”竹幽明絮拍手笑道，“看来昨晚，你把皇帝伺候地很满意，今晚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一定会驾幸你的曲幽宫。”
　　“你行吗？”翻了个白眼，步那珂封明摊手，“你这死女人，笨手笨脚还粗鲁地要死，你做的东西能吃吗？不会食物中毒吧？”
　　“我好歹也是打小学过厨艺的，有几个晟玄连这点东西都不会的？那样如何伺候修盈呢？”竹幽明絮杏眼直翻，“别告诉我，你家里压根不打算把你嫁出去。”
　　“我直到进宫之前才晓得，家里之所以不给我安排亲事，根本就是早盘算好了，叫我不嫁旁人，要嫁就嫁皇帝。”步那珂封明一边往小厨房走一边说。“要不怎么会打小就强迫我学那么多做菜的手艺，还有缝缝补补的技巧呢？”
　　“这样一说，你应该绣花也不错吧？”竹幽明絮眼睛一亮。“我昨晚画了初稿，却不知道如何布线和选色，明日有空，帮个忙呗？”
　　“好说。”步那珂封明一脸自豪，“我的刺绣手艺，可是一绝呢。”
　　“你这没有牛乳了。”竹幽明絮系上围裙，准备给步那珂封明打下手。
　　“我这就叫周元去采买。”步那珂封明把其他东西准备好。
　　宠侍不能出宫，需要出宫办事，只能叫内侍去做。
　　“不必了，亏得我那有。”竹幽明絮说着就吩咐自己的内侍长，“贺茂生，回咱们枫霜宫，把本位才买的牛乳带来。”
　　“是。”贺茂生领命而去。
　　两人一通忙活，终于做好，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把梅花酪收入冰库，便回到正厅同竹幽明絮去下棋了。
　　“多亏你了，明絮。”步那珂封明嘴上客气，但是下手毫不留情，连续吃了七枚棋子，手中的黑子又准备落下。
　　“等等！”竹幽明絮连忙捂住棋盘。“好哥哥，你实在厉害地很，我完全不能招架。眼看要输地特别难看，给点面子吧。”
　　“开始是谁说的一定大杀四方？”步那珂封明挑眉，“原来竹幽小姐如此高大威勐。”
　　“我错了，错了！”竹幽明絮哭丧着脸，“过去可没输过呢，没想到是我坐井观天了。”
　　“真是个小无赖。”步那珂封明摇摇头，“让你，我有什么好处？”
　　竹幽明絮笑了笑：“旁的不如你，可是我会织锦，想要什么花样都行。”
　　“那可是大工程，你确定吗？”步那珂封得意地笑了笑，“你们竹幽家的雨竹锦可是一绝，不如你给我织够一件衣裳的。”
　　“你这不是敲诈吗？”竹幽明絮哀嚎起来，“一寸万钱，你够狠的。”
　　“我自然不叫你吃亏。”步那珂封明正色道。“过几日便是皇族家宴，你不是刚得到皇帝分赐的珍宝，来不及做钗环等首饰吗？我给你做成了，反正不是女子，不需要搞那么花里胡哨。下月家宴之前，给你搞定，外加帮你把刚做好的儒裙添上刺绣。”
　　“好，成交。”竹幽明絮伸手。
　　步那珂封明和她击掌：“成交。”
　　言罢便见竹幽明絮连续挪开数十枚棋子，开开心心大吃死方。
　　临走前，竹幽明絮屏退内侍：“话说你想要那布料，今晚把皇帝伺候好，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从御库的存货里，叫你挑一下的。何必如此麻烦叫我给你现织？”
　　步那珂封明神秘一笑：“这个你就不要过问了，我自有道理。”
　　“你就说嘛，好歹我还帮你完成皇帝给你的差事。更何况，我们都那么熟了，你还怕我卖了你哪？”竹幽明絮摇晃步那珂封明的手臂，“我可是当你亲哥哥的，告诉我哪！”
　　“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问题。还有，撒娇找皇帝去，同为晟玄，我对你可没兴趣。”
　　“封明哥哥，你真是无情哪！”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没有感情，你能怎么地！”
　　“好好好，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竹幽明絮吐吐舌头，“你这人一点也不好玩，我去骚扰上官姐姐去。”
　　“你惹她干什么？那女人就是个冰雕，不能接近，会冻死你。”步那珂封明抱臂。
　　“算挑战呗。”竹幽明絮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我可不敢，竹幽敬御请慢走，我还得等皇帝呢。”
　　“祝你今晚更勇勐！”
　　“滚！”

第九章 梅花冰酪得圣心（下）
　　晚上，皇帝果然驾临。
　　“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恭恭敬敬地跪俯于地，步那珂封明领着内侍们低着头颅，只能看到皇帝玄黄的下摆，以及长及下摆的禁步流苏。
　　南珠禁步的玲珑声越来越近，皇帝步幅不大，走得却极稳。
　　感觉到皇帝的靠近，步那珂封明自动往后挪了身子，给皇帝让行。
　　皇帝径直走到主位坐定，方免了礼数：“起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领着内侍站起来，令人奉茶，“陛下驾临，倒是比臣想得早一些。”
　　“今日政务不多，下朝后也没有多少折子，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尝一尝你亲手做的梅花冰酪。”
　　皇帝笑着，接过步那珂封明亲手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上回赏你的珍珠露，怎么不见你饮用？可是不合胃口？”
　　“回陛下，珍珠露有点过于甘甜，臣有点不习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晚膳时间，梅花酪也正好冰镇着，不如赏脸尝一尝？”
　　皇帝笑着点点头：“封儿今日从容多了，着实可爱。”
　　分明不比步那珂封明大几岁，却一副看儿子的眼神。
　　步那珂封明心里自是别扭，碍于对方是皇帝，也不能怎样反驳，只好笑笑不说话。
　　这时候周元已经端着托盘走进来：“敬御，梅花冰酪已经拿来。”
　　“去备晚膳吧。”挥手叫周元退下，步那珂封明接过托盘，把梅花冰酪摆在桌子上。
　　“光看这卖相就觉得不错，难怪泽儿会特别找你请教。”纪宏依惯例验毒后，皇帝接过玉箸，品了一口，“果然不错。”
　　步那珂封明这才明白，皇帝本就不是这么轻易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过就是因为皇帝宠爱的悦君淳于佑泽喜爱自己的厨艺，而皇帝也爱屋及乌，同样也喜欢。
　　这便是自己被皇帝看上，才侍寝不久，又被皇帝驾临了寝宫。
　　“陛下喜欢，是臣荣幸。”步那珂封明走过去，给皇帝按揉肩膀。
　　“既然是好物，岂能朕一人独享？”皇帝笑了笑，“不如玩一个游戏，如何？”
　　“陛下这是何意？”突然被抓住了一只手，步那珂封明有点窘。
　　又不能挣开，毕竟那是龙爪。
　　“你是朕的人，朕和你已经亲近过一回，你何必如此生分？”皇帝毕竟是老手，完全没有步那珂封明这般羞恼，反而宽慰道。“后宫诸人，盼着临幸的，只多不少。”
　　“谢陛下教诲。”步那珂封明脸色红透，敷衍一笑。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直白。
　　周围那么多人……除了自己寝宫内的，便是皇帝带来的，一个个老神在在，就自己窘得不行，活像被当街调戏的民间晟玄。
　　真是哭笑不得。
　　“封儿，你变成红色的了。”皇帝一副得奖的表情。
　　步那珂封明恨不能捶他几下，却碍于身份不能发作，只好别过头，不想理他。
　　是修盈，了不起吗？
　　晟玄可是讲究节操的，你就是皇帝也要适可而止！
　　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步那珂封明只盼着赶紧伺候皇帝用完晚膳，再想法子把人弄走。
　　不，饭也不给留，这样才对。
　　皇帝自然不知道这位敬御胆大包天，暗自嫌弃自己。
　　只是开恩一般放了手，把盛着梅花冰酪的水晶碗往这位敬御一旁推了推，拉着人过来，令他坐在身侧。
　　步那珂封明只顾着碎碎念，根本不懂皇帝此举，对于后宫宠侍而言是何等殊荣。
　　大宣王朝自立国以来便是尊卑有度，修盈尊贵，堇云次之，而晟玄位卑。为了保证身为皇帝的修盈能尽可能多地繁衍子嗣，后宫历来以晟玄为主，堇云入宫的情况很少，因为他们致孕能力不够强，虽然本身也可以怀有身孕，却又不如修盈的繁衍能力强。
　　皇帝自然是世上最尊贵之人，后宫宠侍皆以侍奉他为荣耀，一举一动自然受到国法和宫规严格约束。
　　自然没有皇帝如此屈尊去讨好一个小小的敬御的道理。
　　完全没发觉自己僭越的步那珂封明还有点赌气，偷偷翻了个白眼，接过皇帝亲手递过来的玉勺，吃了好几口。
　　果然自己的厨艺就是好，得多吃几口。
　　“封儿？”皇帝笑着看他。
　　“啊？”心情愉悦很多的敬御这才回头看过去，“陛下有何吩咐？”

第十章 阳春三月新收蜜
　　“晚膳已经摆好，你是不是得伺候朕用膳？”皇帝从容地坐在正中央，托腮看着步那珂封明。
　　某人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处，拼命地和梅花冰酪较劲。
　　又觉得自己丢人一回。
　　步那珂封明毫无检讨能力，再次迁怒皇帝，面上却不显。
　　风风火火地走过去，待纪宏验毒完毕，一边给皇帝盛汤一边撒娇道：“陛下自己说喜欢梅花冰酪，臣才奉命为您备了，最后您自己却没吃几口，都推给臣。莫非，您嫌弃？”
　　皇帝接过那雨过天青碗，伸手在步那珂封明脸上捏了一把：“朕的敬御，可是生气了？”
　　“臣不敢，陛下误会了。”步那珂封明白了他一眼，双手奉上汤勺，“刚出锅，陛下仔细些，有点烫。”
　　皇帝笑了笑，接过汤勺，舀了一口：“不愧是你亲自教出来的人所做的，这鱼汤闻起来格外诱人。”
　　步那珂封明找了个空碗，挑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出刺来，又布入皇帝面前的玉盘中。
　　他叹了一声，身为晟玄的他，却根本不习惯伺候别人。
　　皇帝动作十分优雅，咽下之后才开口道：“你这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河豚。”
　　见步那珂封明只顾着挑鱼刺，皇帝挑眉看他：“这小脸气鼓鼓的，不如笑着可爱。”
　　一想到自己被这么多人围观，指的当然是那些内侍，步那珂封明就觉得郁闷。偏偏某人就是非要当着一帮人的面调戏自己。
　　果然身份高的修盈都是厚脸皮，皇帝更是个中翘楚。大写的鄙视！
　　皇帝开开心心地享受着步那珂河豚的侍奉，河豚很生气，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磨牙。
　　终于，两人用罢晚膳，步那珂河豚还必须尽责去叫人准备热水，他得侍奉皇帝沐浴歇息。
　　托腮看着小河豚憋气快炸掉的表情，皇帝辛苦地憋笑。
　　步那珂封明终于完成了替皇帝宽衣的艰难任务，终于不再发生诸如衣带打死结、袜带系在一起，导致皇帝差点摔跤等突发状况。
　　“都殿外候着。”皇帝沐浴完毕，坐在榻上。
　　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莹润如玉，披散的长发又柔又亮，就是天上的月光也不能与之媲美。
　　所谓人间绝色，大概便是如此。
　　缓缓地跪在皇帝脚下，步那珂封明认真地替他按捏双脚。
　　这双脚美得令修盈嫉妒，令晟玄发狂。
　　鬼使神差地捧起一只脚，步那珂封明眼神迷离，在大拇趾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独属皇帝的香味散发出来，如同阳春三月，新采收的上等百花蜜一般。这是修盈进入缱绻期的信号。步那珂封明光闻这味道，想咬上一口，尝尝皇帝是不是和这香味一般。
　　步那珂封明果然咬了一口龙脚。
　　如此僭越之举，皇帝并没有气恼，反而觉得浑身酥麻，说话也不太利索：“封儿……到榻上来。”
　　这嗓音甜美地不可思议。
　　步那珂封明身为晟玄，本就无力抵抗这越发浓烈的修盈气息。而此柔声蜜语，更是消磨了他所有的理智，瞬间进入眷念期。
　　几乎扑到榻上，动作粗鲁地扯下帷幔，步那珂封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水晶烛台被打翻落地的声音，却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管它。
　　所幸寝宫之中都有避火珠，这等程度的火苗根本没有机会酿成火灾。避火珠的灵力被瞬间激发出来，才起的火焰迅速熄灭。
　　直到二更天，步那珂封明俯在榻上喘足了气，这才动作轻柔地抱着皇帝直奔屏风后面的浴桶。
　　皇帝还软软地靠着他的胸口，唿吸绵长。
　　想到皇帝之前好像提及自己的御名，步那珂封明努力地回想着，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脸，这才头脑清明起来。
　　在皇帝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步那珂封明动作更加轻柔：“紫魄。”
　　姜仪紫魄，皇帝的御名，大宣臣民避讳所在。
　　仗着皇帝睡着了，步那珂封明唤地极低，想来皇帝应当听不到的。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伸过去，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耳垂。
　　只听到迷迷煳煳的声音：“小河豚，胆子越发大了。”
　　步那珂封明吓了一跳，差点把皇帝丢桶里闷进水。要不是顾及着皇帝正靠着自己睡着，他倒是很想赶紧跪下来磕头请罪。
　　“陛下累了，歇一歇吧。”假装听不懂皇帝的话，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揉了揉皇帝的那只手，闭了眼睛，在那绝美的手背上啄了一下。
　　这次皇帝没有再醒。
　　次日，步那珂封明拉开帷幔，恰好皇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十一章 仙魄离体祛邪秽
　　“陛下，今日虽然没有朝会，您还需要批阅奏折，还是起身吧？”步那珂封明伸出手来，笑着看过去。
　　皇帝毫不吝啬地赏了一个笑脸，步那珂封明只觉得眼前山花烂漫，好不容易才把脑中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缓缓冷却了燥热的身体，步那珂封明这才扶着皇帝站起来，接过内侍备好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
　　用过早膳，皇帝正要离去，突然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朕知道你喜欢珍珠露。只不过你在宫中有知己好友，那位竹幽敬御喜爱，你尽数给了她。”
　　步那珂封明赶紧请罪，皇帝却抬手道：“不防事，你们既然都喜欢，回头朕给你补上便是。”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缓了一口气。
　　擅自把皇帝的赏赐送人，罪名可大可小。
　　而皇帝此时根本不想和他计较这些，只是又给了赏赐，便离开了。
　　领着内侍跪地恭送皇帝离开后，步那珂封明先是回去补觉，醒来后就回到正殿，叫周元把竹幽明絮送来的儒裙拿来，仔仔细细地勾画着底稿。
　　这一天他都呆在寝宫没有出来，白天刺绣，晚上翻阅经典，忙得不亦乐乎。
　　次日一大早，随意对付了早膳，步那珂封明就拿了个纸条到了寝殿后的曲廊那发呆。
　　周元轰走了想凑热闹的内侍们，抱着披风跟了过去：“敬御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帮竹幽敬御……”
　　“嘘……”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步那珂封明道，“找到灵感了。明絮的儒裙暂时放一放，我得先把发冠做出来。”
　　“那……”周元摸不着头脑。
　　“曲水流觞。”步那珂封明摇着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开口。
　　周元也不太懂这些，只默默地给步那珂封明穿上披风。
　　“走。”步那珂封明抬脚，“也就半月功夫，发冠还有儒裙便能配套。底色我已选好，底纹已经绣完。”
　　周元费劲地跟在后面：“敬御慢些……您用灵力，速度太快，奴跟不上了。”
　　刚入夜，步那珂封明叫周元去掌灯。
　　周元劝道：“敬御，上次您就熬了一夜，这次可得仔细伤眼呢。”
　　步那珂封明却沉声道：“我倒不是继续做东西，只怕是有好戏要看了。你只管把水晶烛台拿来，便叫人都退下。”
　　“可是敬御这总要有人伺候……”周元取来水晶烛台，犹豫道。
　　“你们是普民，不通灵力。没有修为，只怕招架不住。还是小心些为好。”步那珂封明盘腿而坐，“去吧，顺便把这两道符纸贴在楹联上。左右都要，切记。”
　　“是。”周元自知帮不上忙，躬身退下。
　　步那珂封明修为不算高。他修玄太晚，如今才刚完成筑基，尚未修成金丹。
　　此时只是勉强指画入境，才运灵力不久便觉得难以支撑，咬牙挺住，硬是强行化梦。
　　灵体状态的步那珂封明不受束缚，仙魄之力大显。
　　轻易地穿墙入地，步入皇帝所在的凝露阁。
　　这是他入宫以来，自己的父修第一次用通灵之术，给他下达指令：“今夜邪祟犯上，务必揪出奸佞。”
　　步那珂封明悬浮起来，指空为镜。
　　“这个人竟然修邪术迷惑皇帝，人不可貌相哪。”步那珂封明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美男子，坐在下首，正为举杯端坐上首的皇帝弹奏乐曲。
　　同样修玄的皇帝竟然被人暂时压抑了仙魄，无法感知危险靠近。
　　而男子弹奏的曲子，听起来虽不过一般的靡靡之音，实则附着邪术。要不是皇帝修为颇高，又有暗藏仙力的禁步在，只怕早就被吸食了大量灵力。而男子背后的势力怕也早就有所行动了。
　　“这人是福王进献的，说是养在府邸的艺人。”步那珂封明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便用灵力传音，求助自己的父修。
　　步那珂杜衡即刻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你只须保护陛下，压邪符予你。至少今夜，皇帝不会有危险了。”
　　“那我今晚只负责护卫皇帝。这位钟承徽，我已经在他背后下了无遁咒，他日定能交付皇帝亲自处置。”
　　“此人太过危险，你既已做完事，便赶紧仙魄归位。饮下我给你备好的仙汤，好生修养三日吧。”说着，也不等步那珂封明反应，直接用灵力，迫使他仙魄回归。
　　次日便有人传言：“步那珂敬御突然病倒。”
　　而朝堂之上，皇帝也正在大发雷霆：“芩河堤补拨款项已经六次，依然不见半点坚固，千里民居沦为泽国，镇守官吏莫名被杀……御史台竟然至今不见弹劾！”

第十二章 皇家秘辛天子怒
　　此言一出，御史台三名官吏立即出列，跪俯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冷汗涟涟。
　　“平日里弹劾朕形容不端、弹劾朕沉迷后宫；亦或冷落后宫，专宠于人，不能一视同仁……怎么了，今天没有要弹劾的了吗？”皇帝把奏折狠狠地甩在地上，“敢情御史台的本分，就是专门弹劾我姜仪紫魄，旁的一概不需过问？就是我大宣的官民出了事，也不及后宫那点事重要吗？记得上个月，顾大人你还弹劾朕白白地标记了后宫几个晟玄，竟然自己至今肚子不见动静。子嗣一事，难不成就是弹劾出来的吗？”
　　姜仪紫魄气昏了头，直接报了自己的御名。
　　“陛下息怒！”顾姓御史台涩涩发抖。
　　“沈大人，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朕最近没去你儿子的寝宫，所以今日准备如何指桑骂槐？”姜仪紫魄缓缓地走下陛阶。
　　“陛下明鉴……臣只是以为，皇嗣是国家之大事，不能等同寻常人家。并没有……”沈大人恨不能钻进地砖里，擦了擦额头细汗，“至于沈灵殊，毕竟也是您的宠侍。侍奉陛下，也是沈灵殊份内之事……”
　　“那么后宫这么多人，朕为何非要盯着你儿子呢？”姜仪紫魄冷笑，“要不是去年他恃宠而骄，害死两名被朕宠幸的良侍，何至于从贵君被贬成灵殊呢？”
　　“是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恕罪！”沈大人赶紧磕头谢罪。
　　“他折磨人的花样，确实令人大开眼界。而明知朕已经不想见他，依然还要联合外臣，逼朕就范。你们真是亲父子哪，时刻盯着朕的腹部。”
　　姜仪紫魄也不管沈大人苍白的脸色，越过他，在最后一名御史台面前站定：“娄大人，芩河一事，不打算说几句吗？莫非，你只准备了弹劾朕的底稿，却偏偏今日没机会说？”
　　“陛下……”娄大人扯着衣摆，正要开口。
　　姜仪紫魄打断他：“除了后宫之事，要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你们就不必继续呆在朝堂了，回去种地吧。”
　　“陛下，芩河一事，事关重大，臣以为……”一个青衣官吏突然出列。
　　“朕自然知道事关重大，为何现在你才说？”
　　“陛下息怒。”官吏只好跪下，“芩河背后牵连甚广，朝中对此讳莫如深，自然无人敢弹劾。御史台也有难处……”
　　“国家大事不闻不问，一天到晚就知道问朕何时生孩子吗？御史台有难处，就朕没有吗？御史台，还有你们，把朕这堂堂大宣天子，当了什么！”此话一出，姜仪紫魄瞬间暴跳如雷。
　　朝臣们噤若寒蝉。
　　那官吏虽然惧怕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其实之前，臣也请示过上峰，只是不许臣越级进谏。如今也只是终于提拔到四品，这才得以面君，犯颜直谏。请陛下息怒，容臣禀告。”
　　“说。”姜仪紫魄环视一周，看到这些所谓的忠臣们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神色。
　　那便要我姜仪紫魄看看，这所谓的能臣良相们，到底背地里做了什么好事。
　　“一个月前，臣便听闻，有一位秀人，是福王进献给陛下的。如今听说他倍受宠爱。”青衣官吏道，“而那位钟承徽，下了掩符，伪装成普民，其实灵力不低。”
　　姜仪紫魄一直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他努力调试心情，免得过于紧张：“钟承徽平民出身，也是伪造的。他本是福王在封地捡到的一名孤子，一直在做艺人。所习的琴棋书画，也是因为福王喜欢……”
　　也就是说根本不算平民，不过贱民出身。而这种身份，一般贵族就算对其垂青，也最多收为宠人，根本不会给任何名分。这种卑微之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入了后宫，还得到皇帝的宠幸，对于皇家，也算耻辱了。
　　艺人和宠人都是身份卑微之辈，贵族之间有时候也会把玩腻的送给好友；或者暂时交换使用；甚至偶尔在牌桌上，手气不好，又没带够银两，就会用伺候在身侧的宠人或者艺人抵债。倘若这艺人曾经和福王甚至其他什么人发生过什么，对于皇帝而言，更是奇耻大辱。
　　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如此密辛，事关皇家颜面。你休得胡言乱语！”
　　“臣不敢！”官吏叩首道，“请陛下明鉴。”

第十三章 同父胞妹存异心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安贞侯昨夜突然造访臣的宅邸，叫臣务必将此物进献。”
　　这是个空瓶子，一个小物件而已。
　　姜仪紫魄缓缓地闭眼：“既然师傅已经通灵过，朕无话可说。”
　　不愧是个好妹妹，把这等货色进献入宫，分明就是诚心羞辱。
　　“臣听闻，按照皇家惯例，陛下须赐死钟承徽。不过，他是关键人物，盘查后宫之事，还请交给后宫贵人处理。福王进献之人，并非完璧，福王欺君罔上……”
　　只能痛下狠心，处死福王阖府上下，以雪奇耻大辱。
　　姜仪紫魄抬手：“罢了，难怪每次去他寝宫，他只会给朕弹奏曲子。”
　　果真是欺君罔上，和自己同一父玄的福王，无论如何，这个妹妹怕是保不住了。
　　“此事，你无须操心，朕自有主张。”姜仪紫魄指尖微颤，缓缓地走向龙椅。
　　官吏悄悄抬起头：“陛下，钟承徽他，常常弹奏所用的古琴，可是名曰“寒鸦“？”
　　“你下一句，可是要问，钟承徽常奏的曲子，可是《落英》？”皇帝只觉得头晕脑胀。
　　“此事应当不仅仅只是后宫宠侍不贞，只怕福王其心不仅仅是羞辱皇家，而在江山……”官吏还没说完，勐然跃起，打横抱起皇帝，“陛下？”
　　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皇帝姜仪紫魄突然昏迷。
　　太极殿内，纪宏指挥着内侍们忙前忙后，御医守在偏殿等候传唤。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坐在龙榻旁，握着自己儿子的手。
　　“禀太王君殿下，朗罗诗敬御求见陛下。”一名内侍踩着碎步走进来，跪下禀告。
　　“皇帝突然病倒，昨夜他是怎么伺候的？”朗罗诗安泰突然大声质问。
　　殿内内侍，包括纪宏都被吓到，齐刷刷跪了下去：“殿下息怒！”
　　“告诉他，不要以为哀家是他的亲叔父，他就敢如此轻慢天子。昨夜竟然敢把皇帝赶出寝宫，今日求见，又是何意？”朗罗诗安泰道，“若是知错，便在殿外跪着，好好反省。”
　　内侍自然知道那位敬御倍受太王君宠爱，自然不敢真的过去传令，却也不知如何承受太王君的滔天怒火。
　　“纪宏，你跪着做什么？皇帝就能好吗？”太王君把茶盏甩出去，纪宏不敢躲，好在茶盏在纪宏面前已经粉碎，好在只是溅了他一身微凉的茶水而已。
　　“殿下息怒，奴这就去。”纪宏顾不得身上的茶水，叩首请罪。
　　“告诉朗罗诗栖萤，现在就老老实实地跪在太极殿外反省。皇帝若不能醒来，他便一直跪着。”
　　“是。”太王君没免罪，纪宏只好爬着出去。
　　“什么，叔父要我罚跪！”朗罗诗栖萤差点跳起来，“皇帝哥哥昨晚欺负我，被我赶出去的时候，叔父明明只是一笑而过的。到底怎么了？皇帝哥哥是不是真的染了风寒？总不能不叫我去看他吧？”
　　“敬御哪，您那叔父现在正盛怒呢，您还是委屈一下吧。”纪宏无奈，“奴只是负责传太王君懿旨，实在做不了主，不敢放您进去。”
　　“不行！身为敬御，侍奉皇帝是本位的职责。哪里有皇帝病了，后宫宠侍不去服侍的道理？中贵人还是放我进吧，兴许叔父现在不生气了。”
　　朗罗诗栖萤正要继续说话，突然有人厉声斥责：“还不跪下！”
　　“叔父！”朗罗诗栖萤三步并做两步，撒娇道，“侄儿错了，叫侄儿看看皇帝哥哥好不好？”
　　“身为敬御，不尽责好好地伺候皇帝，却把人赶出去。我大宣的后宫，难道没有一点规矩？”朗罗诗安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头我就叫你父修进宫，看你还敢如何？”
　　一听要自己家那凶巴巴的老头进宫，朗罗诗栖萤整个人都不好了：“太王君饶了我吧。老爹会打死我的！”
　　他是末子，一直被自己的父修当祖宗养着，称唿父修也和一般人不一样，发明了“老爹”这么个称唿。
　　“跪下！”朗罗诗安泰懒得和他继续扯皮，再次厉声斥责。
　　“是。”朗罗诗栖萤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跪多久呀，叔父？”
　　“陛下何事醒，你便何时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太王君就回了寝宫照应皇帝去。
　　“中贵人。”朗罗诗栖萤跪了两个时辰，见纪宏出来，便拉着他的下摆。
　　“敬御有何吩咐？”纪宏手里拿着个托盘，得赶紧送药过去，可是眼前这位又惹不起。
　　“皇帝哥哥醒了吗？膝盖好疼。”朗罗诗栖萤吐吐舌头。
　　纪宏爱怜地看着这位年幼的敬御。
　　从小娇生惯养，倍受太王君宠爱，甚至根本没有依照宫规送去琼明司学过规矩。除了自己的父修，谁也不怕。
　　入宫也是因为太王君怕他过于骄矜，不能侍奉好夫主，被嫌弃冷落，甚至休弃。只好叫他进宫侍奉皇帝。
　　而这位被担忧嫁不出去的朗罗诗敬御，一脸无辜地看着纪宏。
　　纪宏总算明白太王君为何宠他，这敬御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软绵绵地好听。
　　他担心再不帮这位敬御，敬御只怕要哭给他看。
　　这么个小美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舍不得。

第十四章 怜侄忘子啼笑非（上）
　　“敬御哪，不是奴不肯帮您。实在是，太王君正在气头上，奴也很为难。”纪宏恨不能在这小脸上捏一把，太像东篱进贡的那只琉璃猫了，肉乎乎的。
　　纪宏一副老父亲的眼神。
　　“我知道中贵人不容易。”朗罗诗栖萤笑得十分乖巧，“可是栖栖实在受不了了，膝盖好痛，腰也难受，背也不舒服。中贵人忍心吗？”
　　“可是……”纪宏自然不忍心，可是他只是个内侍，决定权在太王君那。
　　“还有，陛下是栖栖的亲亲夫主，虽然昨晚侍寝，是栖栖没伺候好，可是栖栖也好冤枉呀。叔父没找人教我，又不和我说，叫栖栖自己琢磨。”朗罗诗栖萤扯着纪宏的手，左摇右晃，眼看就要哭了。“陛下那么疼爱栖栖，一定不舍得栖栖久跪不起的。对不对呀，中贵人？”
　　“这样吧。”纪宏实在不敢想这么可爱的“琉璃猫”大哭的可怜样子，只好宽慰道，“敬御最乖了，对不对？也最听话，对不对？再忍耐一下，奴去禀告太王君。”
　　“中贵人真是大好人！”郎罗诗栖萤睁大了小鹿一般的眼睛，开怀大笑，看起来更可爱了。
　　纪宏大着胆子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手感真好。
　　朗罗诗栖萤很给面子地把头伸过去，纪宏又开心地揉了揉。
　　终于有猫了。
　　纪宏很开心。
　　朗罗诗眯着眼睛，活像一只乖巧的猫。
　　纪宏恨不能在这“琉璃猫”肚子上揉一把。
　　实在太可爱了。
　　可惜他不敢，朗罗诗敬御再可爱，也是皇帝的人。
　　太极殿内，御医缓缓地走过来，禀告道：“太王君殿下，陛下醒了。”
　　亲自去熬制汤药的朗罗诗安泰赶紧叫内侍去端汤碗，快速坐在榻旁，握住皇帝的手：“我的魄儿，你终于醒了。”
　　“爹爹。”姜仪紫魄艰难地开口。
　　自被立为太子以来，朗罗诗安泰就对姜仪紫魄十分严苛，很少唿唤他的乳名，也不许他如此撒娇地唤自己。
　　而这次，一贯严厉的太王君再也顾不得严格要求自己的儿子，显然是被自己儿子突然晕倒的事情给吓到了。
　　太王君只觉得这声“爹爹”更加亲切，根本不舍得斥责他“成何体统”。
　　“魄儿，朝堂上，你辛苦了。”接过内侍跪奉的汤碗，朗罗诗安泰扶姜仪紫魄坐好，内侍赶紧在姜仪紫魄背后垫上软枕。
　　“叫爹爹担忧了，魄儿无事。”姜仪紫魄眼巴巴地看着朗罗诗安泰。
　　“没事就好。”朗罗诗安泰一勺一勺地吹凉药汁，喂姜仪紫魄喝下，“烫吗？”
　　姜仪紫魄笑着摇摇头。
　　自己的父玄，一贯心细，怎么可能烫到自己。
　　“为父好久没有做这样的事了。”碗空了，朗罗诗安泰取出锦帕，轻柔地给姜仪紫魄擦去嘴角的药汁，看着自己儿子这张和那人相似的脸，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好在过去侍奉先帝，时常要做这样的事情。我以为魄儿身子比先帝要健壮些，不过到底是娇贵的修盈，是为父没有照顾好你。”
　　“不是的，是儿子本就染了风寒，朝中也有大事。”姜仪紫魄不自然地别过头。
　　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哪怕皇帝的父玄，同样不得干涉朝中任何事务。
　　芩河重案，自然不能提起。
　　朗罗诗安泰自然也清楚是前朝政务，也不过问。
　　他现在心里只关心自己的儿子。
　　“对了，父玄。”姜仪紫魄为难地开口，“昨夜，父玄您是叫栖栖侍寝吧？”
　　“怎么了？”朗罗诗安泰光顾着自己的儿子，把自己一向宠爱的侄子给忘了。
　　“他年幼，又没有在琼明司学过规矩，侍寝一事，儿子不想和他计较。”姜仪紫魄叹了一声，“父玄向来疼他，儿子知道，您本来也不希望他进宫的。既然疼他，还是莫要他罚跪了，小孩子正长身体，规矩可以慢慢学。”
　　朗罗诗安泰这才勐地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外甥，差点跳起来：“我的栖栖！御医！”
　　几次试着求情也没找到机会的纪宏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他偷偷给皇帝说了那“琉璃猫”敬御的可怜之处，一贯比太王君更娇宠“琉璃猫”的皇帝，自然心疼地很，哪里舍得继续昏迷？
　　太王君再咬牙切齿，也不可能狠心对待朗罗诗敬御的。
　　御医完全不意外，躬身作揖：“太王君殿下请吩咐。”
　　“快，给栖栖看看，别跪坏了身子。”说着再也坐不住，几乎要跳起来。
　　好不容易醒来的姜仪紫魄不得不拖着病体去搀扶他：“父玄，冷静。”

第十五章 怜侄忘子啼笑非（下）
　　朗罗诗安泰这才勐地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外甥，差点跳起来：“我的栖栖！御医！”
　　几次试着求情也没找到机会的纪宏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他偷偷给皇帝说了那“琉璃猫”敬御的可怜之处，一贯比太王君更娇宠“琉璃猫”的皇帝，自然心疼地很，哪里舍得继续昏迷？
　　太王君再咬牙切齿，也不可能狠心对待朗罗诗敬御的。
　　御医完全不意外，躬身作揖：“太王君殿下请吩咐。”
　　“快，给栖栖看看，别跪坏了身子。”他再也坐不住，几乎要跳起来。
　　好不容易醒来的姜仪紫魄不得不拖着病体去搀扶他：“父玄，冷静。”
　　“彼时我在气头上，平日哪里舍得？”朗罗诗安泰悔恨交加，“可不能叫我的栖栖落下了什么毛病哪。这小祖宗，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
　　姜仪紫魄总算明白什么叫“老小”，偷偷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亲生的吗？
　　左一口栖栖，又一口小祖宗地乱叫，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好嫌弃。
　　纪宏悄悄退下，不多时就叫内侍把朗罗诗栖萤抬进殿内。
　　皇帝和纪宏对视一眼。
　　马上要来了，得有心理准备。
　　朗罗诗安泰几乎冲过去的，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地大哭：“栖栖哪，我的宝贝栖栖！叔父哪里舍得罚你？你睁开眼睛，看叔父一眼吧！”
　　姜仪紫魄嫌弃地白了朗罗诗安泰一眼，也不知自己的父皇当年怎么就挑了他，一惊一乍，活像个表情包。
　　真怀疑自己这位活宝父玄，当年真的得宠吗？
　　不会被父皇当琉璃猫养了吧？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担架上装死的朗罗诗栖萤，自己这位表弟，不也就是公认的琉璃猫吗？
　　朗罗诗家族，果然盛产琉璃猫，一个个看着乖巧可爱，撒起泼来，就是一群表情包哪。
　　默默地心疼了自己的父皇一会儿，姜仪紫魄好想找个大盒子，把这对琉璃猫叔侄装进去，免得继续丢人。
　　姜仪紫魄突然狠狠地瞪了纪宏一眼。
　　纪宏一脸惶恐。
　　皇帝压低声音问道：“小东西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纪宏声音如同蚊子，扭捏道：“陛下，那位方才可怜兮兮的……”
　　“哼！”姜仪紫魄懒得理他。
　　“栖栖，你总算舍得醒了！”朗罗诗安泰一把搂住自己的宝贝侄子。
　　“叔父，呜呜……”朗罗诗栖萤哭哭啼啼的，“叔父欺负我！”
　　“没有没有。”朗罗诗安泰心疼地抱紧他，“乖，别哭了。”
　　“呜呜……栖栖为了皇帝哥哥才被叔父迁怒，皇帝哥哥只顾着睡觉，都不理我了。”
　　“陛下哪里不理你呢，别气了。”朗罗诗安泰要不是上了年纪，恨不能把这琉璃猫侄子给抱起来举高高。
　　姜仪紫魄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对琉璃猫叔侄：太丢人。
　　“陛下，好歹看你的敬御一眼。”朗罗诗安泰笑着看过去，一脸慈爱。
　　朗罗诗栖萤扑了过去：“皇帝哥哥！”
　　“栖栖，别闹。”被搂住脖子，哪怕是年幼的晟玄，力气也比自己这个生病的修盈大。
　　皇帝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好不容易被放开，姜仪紫魄揉了揉可怜的脖子。
　　果然，自己才是捡来的，自己的父玄眼里只有自己的宝贝侄子，不愧是盛产琉璃猫的家族。
　　“栖栖，见到陛下，不许叫哥哥。还不赶紧行礼？”朗罗诗安泰终于恢复了太王君的威仪。
　　姜仪紫魄松了一口气，父玄终于正常了。
　　“臣朗罗诗栖萤，参加陛下，恭请陛下圣安。”朗罗诗栖萤跪下叩首。
　　“好了，既然你心里挂念陛下，便好好地伺候吧。”朗罗诗安泰扶着内侍的手，“哀家也乏了，皇帝好生修养。”
　　“是。”
　　“儿臣恭送父玄。”姜仪紫魄要站起来，朗罗诗安泰扶住他：“歇着吧，你还病着，叫栖栖在这里伺候你，我也放心了。”
　　众人跪送太王君离去。
　　太王君走后，姜仪紫魄伸出手：“栖栖，过来坐下。”
　　叫这小祖宗伺候自己，姜仪紫魄可不敢。
　　“陛下，可是哪里难受？”朗罗诗栖萤乖巧地看着皇帝。
　　“行了，旁人都不在，别装得多听话一般。”皇帝刮了一下朗罗诗栖萤的鼻子。“你这琉璃猫，叫朕怎么放心？歇一会吧。”
　　“就知道皇帝哥哥最疼我了。”朗罗诗栖萤甜甜地笑着，“叔父说，也就皇帝哥哥你才会体贴栖栖，栖栖愿意一辈子服侍皇帝哥哥。”
　　“你还小，叔父怎么叫你侍寝？膝盖还难受吗？把腿伸过来。”
　　“是，皇帝哥哥。”
　　皇帝轻柔地给朗罗诗栖萤按揉膝盖，后者眼巴巴地看着他。

第十六章 童言无忌可人儿
　　“皇帝哥哥，你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还生气呢？”皇帝已经洗过脚，躺在榻上看着床顶发呆。
　　陪着躺在外侧的朗罗诗栖萤有点不自在地往皇帝那挪了挪。
　　“天都黑透了，栖栖你还不睡吗？”姜仪紫魄无奈地扭头看他。
　　“我以为皇帝哥哥会想着，叫悦君或者嘉君过来伺候着。今天皇帝哥哥没兴致，还是他们也不想过来伺候？”
　　“行了，你不睡，朕还要歇着呢。”无奈地揉了揉朗罗诗栖萤的脑袋，“要实在睡不着，你去前殿，找纪宏，叫他帮着你收拾奏折去。”
　　“皇帝哥哥，叔父说了，不许累着你。”朗罗诗栖萤托腮，“要是你又累病，叔父一定又要罚我了。”
　　“无事，去吧，朕实在睡不着，躺了一整天，无聊。”
　　“噗嗤。”朗罗诗栖萤火忍不住笑了，“皇帝哥哥，你应该是大宣最可爱的陛下了。”
　　“去去去，人小鬼大。”皇帝忍不住瞪他一眼。
　　“皇帝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想着，后宫那么多人，谁不盼着你的宠爱哪。”朗罗诗栖萤现在还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周围好多漂亮哥哥姐姐。本来想不通这些人怎么都对自己的表哥牵肠挂肚，现在终于明白了。
　　毕竟自己的表哥实在太可爱了。
　　这些漂亮哥哥姐姐都想侍寝，是不是特别有趣呢？
　　可是皇帝哥哥就会使唤自己干活哪，不好玩。
　　满脑子心事的朗罗诗栖萤风风火火地去了前殿，整理奏折的活他不懂，也不需要他动手，纪宏自然会带着人处理好。
　　“陛下，奏折都已经带来了。”纪宏领着内侍，跪在皇帝面前。
　　他身后的内侍手里还抱着一大摞奏折。
　　“放着，水晶烛台拿来。”姜仪紫魄叫朗罗诗栖萤扶着自己坐起来。
　　“是。”
　　“栖栖，给朕穿上衣服鞋袜。”纪宏把水晶烛台拿来后，姜仪紫魄就运用灵力，烛光瞬间点亮，整个寝殿恍如白昼。
　　朗罗诗栖萤笨手笨脚地服侍皇帝穿鞋着衣，好奇地问道：“修玄好玩吗？”
　　“你也是仙民，如果想，朕可以找人教你。”皇帝揉了揉朗罗诗栖萤披散的长发。
　　“那说好了，等皇帝哥哥你好了再找人教我。”飞快地亲了姜仪紫魄的脸颊，朗罗诗栖萤不懂此举意义，只知道后宫那些宠侍都是这样的，而且皇帝还会很开心地亲回去。
　　姜仪紫魄并没有亲回去。
　　朗罗诗栖萤有点失望，撇撇嘴。
　　“傻瓜，你还小，不需要这样。”怜爱地看着朗罗诗栖萤的眼睛，皇帝耐心地解释道，“朕毕竟是修盈，你这是玩火。”
　　“难道皇帝哥哥还能控制不住，把栖栖给标记了？”朗罗诗栖萤毕竟是倍受皇帝和太王君宠爱的宠侍，自然胆大包天。
　　“不好说，朕毕竟很难保证不会突然进入缱绻期。而你年幼，不宜侍寝。”担心朗罗诗栖萤是情窦初开，怕他难过，只好微笑着安抚他，“等你再大些，就能伺候朕了。”
　　“可是……尽管栖栖很笨，但是栖栖不一直在伺候皇帝哥哥吗？”朗罗诗栖萤到底年纪小，又没有学过，压根不懂。
　　“不是这种伺候。”皇帝无奈。
　　不知道怎么和这小破孩解释。
　　“我记得叔父说，是伺候皇帝哥哥你宽衣，还有按摩、沐浴，据说很累，听着好复杂。”朗罗诗栖萤抓抓脑袋，“可这种差事，只要培训就都可以做，为何还要分宠侍和内侍呢？为何宠侍还要分等级呢？”
　　姜仪紫魄只顾着看奏折，只是偶尔抬头一笑。
　　“啊，对了！”突然雀跃起来，“大宣为了保证皇家绵延子嗣，就算是内侍，也以晟玄为主，只是在他们身上下锁情符而已。等哪天皇帝想临幸了，或者是内侍到了年纪出宫了，便解开了。”
　　“你也不是全都不懂。”姜仪紫魄歪着头看他，“好了，朱砂没了。你去拿来，给朕接着砚墨。”
　　把拿朱砂的活推给纪宏，朗罗诗栖萤又突然笑着拍手，“皇帝哥哥，赏脸听我说嘛。”
　　姜仪紫魄很无奈，只好放下奏折。
　　“那样的话，皇帝哥哥你要是解开锁情符，中贵人他是不是也能侍寝？”朗罗诗栖萤话音刚落，纪宏就呆住了，手中托盘掉落，刚泡好的热茶洒了。
　　“奴有罪，请陛下责罚！”纪宏跪下叩首。
　　“你有何错？”姜仪紫魄直摇头，“叫人打扫干净，你再去泡一壶便是。某人太闲，都忘记伺候朕是他本分了。”
　　“皇帝哥哥，对不起。”朗罗诗栖萤第一次见姜仪紫魄沉下脸，有点害怕。
　　纪宏再次奉上一壶新茶。
　　朗罗诗栖萤也不敢打扰了，老老实实地站着一旁伺候着。
　　姜仪紫魄终于不担心这小鬼又捣乱，陷入沉思。

第十七章 可叹兄妹竟成仇
　　“那样的话，皇帝哥哥你要是解开锁情符，中贵人他是不是也能侍寝？”朗罗诗栖萤话音刚落，纪宏就呆住了，手中托盘掉落，刚泡好的热茶洒了。
　　“奴有罪，请陛下责罚！”纪宏跪下叩首。
　　“你有何错？”姜仪紫魄直摇头，“叫人打扫干净，你再去泡一壶便是。某人太闲，都忘记伺候朕是他本分了。”
　　“皇帝哥哥，对不起。”朗罗诗栖萤第一次见姜仪紫魄沉下脸，有点害怕。
　　纪宏再次奉上一壶新茶。
　　朗罗诗栖萤也不敢打扰了，老老实实地站着一旁，接过纪宏手中的茶盏，亲手奉给姜仪紫魄：“皇帝哥哥，茶有点烫，你小心点儿。”
　　见姜仪紫魄没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讪讪地挪了几步，生疏地砚着朱砂。
　　姜仪紫魄终于不担心这小鬼又捣乱，陷入沉思。
　　目光一直锁在那人递的密奏上。
　　朝堂上，那个青衣官吏，其实就是步那珂杜衡进言提拔之人，个性耿直却谨慎，奉命暗中协助皇帝。
　　而福王果然不是简单的欺君，而是蓄谋已经筹谋造反。
　　自己的担忧已经是事实了。
　　可是……到底是自己同胞的妹妹。
　　姜仪紫魄看着那人附于折中的图纸，以及一张被搜集过来的符咒。
　　福王尽管不是仙民，却在封地养着数以千计的修士。又暗中和异族勾结。
　　劫杀东篱王子，这陈年旧事，果真是被草草定案。
　　被处死的只是当年的那个杀手，背后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自己刚登基，这个妹妹就已经策划了一次刺王杀驾。
　　只怕她之前，也差点害自己被废了太子之位。
　　自己明明从小疼爱这个妹妹，为何她却一直盼着自己死？但是为何又从来不争取太子位呢？毕竟她也是修盈，同样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
　　因为连续助先帝诞育两位修盈皇子，自己的父玄才顺利杀出重围，夺取凤印，成为大宣的王君，又宠冠后宫。
　　看来只需要等待时机，一举拿下这个自小疼爱的幼妹。
　　那自己父玄那边……
　　想到这里，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纪宏。”
　　“陛下？”纪宏赶紧上前一步，听候吩咐。
　　“步那珂封明身子可恢复了？”
　　“回陛下，步那珂敬御那，太王君已经赐灵药，现在已无大碍。”纪宏道，“白日，嘉君和悦君也来过，说是想侍疾，不过太王君没有允他们进殿侍奉，两位早就回去了。”
　　“朕无意叫他们伺候，不过他们有心了，你依着惯例赏赐便是。”姜仪紫魄闭眼。
　　如今还得倚重自己的师傅安贞侯步那珂杜衡，他的儿子总要安抚。
　　“朕再歇息一日。传朕旨意，明晚，朕要临幸步那珂敬御。”姜仪紫魄暗自在广袖中捏紧了拳头。“叫他早点沐浴更衣。”
　　顿了顿，姜仪紫魄又道：“朕记得，下月是太王君千秋寿典，福王也该进磐羽，尽孝父玄了。”
　　“是，奴这就着手准备。”纪宏领命退下。
　　看了一眼靠在凭几上睡着了的朗罗诗栖萤，姜仪紫魄运起灵力。
　　淡紫色的光晕萦绕在朗罗诗栖萤周围慢慢地消失。
　　“睡吧，你什么也不知道。”姜仪紫魄叫人取来薄被，轻轻地给朗罗诗栖萤火虫盖上。旋即挥手，朗罗诗栖萤突然飞起，在榻上睡下。
　　床幔自动落下。
　　前往曲幽宫的那一天，还是因为政务耽搁，推辞在五日后。
　　“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恭请陛下圣安！”步那珂封明本来在和另外一人赏花，两人没来得及回曲幽宫，就已经在路上遇到皇帝。
　　在另外一侧跪俯叩拜的，是步那珂封明做首饰时，认识的一位巧手，同他一起入宫的敬御诸葛敬观。
　　“瞧着面生，也是这次入宫的新人吗？”皇帝走过去，在诸葛敬观面前站定。
　　“回陛下，臣诸葛敬观，是同步那珂敬御一道入宫的。”诸葛敬观声音十分悦耳，“此番在曲廊得以遇到陛下，臣之荣幸。”
　　“上次是朕爽约，害你苦等。”皇帝又走到步那珂封明面前，“今日无政务处理，朕想着，你喜爱桂花酥，恰好有人进献了翠微阁新研制的，便要和你分享。既然诸葛敬御也在，不如一道？”
　　“臣叩谢陛下赏赐。”步那珂封明和诸葛敬观齐声叩谢。
　　“行了，都起吧。”皇帝笑了笑，“封儿可还是为絮儿做首饰呢？”
　　“那丫头笨得很，又不想在家宴丢人，便要臣给她做。”步那珂封明在左边扶着皇帝的手臂，“快入夏了，陛下也不叫人撑伞？”
　　“奴之前也提过，可是陛下不听。”纪宏插嘴道，“还是步那珂敬御心细，体贴陛下。”
　　“说到体贴，还是中贵人更体贴，自小侍奉陛下身侧。岂能是臣等才入宫陪伴圣驾能相比呢？”步那珂封明见皇帝已经额头出汗，便取出锦帕，给他擦拭。

第十八章 牵线搭桥顺水情
　　“这桂花酥，是用的南绛国金丝玉桂第一枝的桂花，酿造而成的蜜糖做的馅料，而牛乳，是用的西珀国的特产，翠玉牛的初乳。”姜仪紫魄坐在主位正中央，纪宏把桂花酥摆上几案。“工序据说也很复杂，九十九道。一个厨子是无法保障其色香味俱全的。”
　　“如此好物，若不是臣今日造访步那珂敬御，怕是没有口福了。”诸葛敬观坐在右侧，给姜仪紫魄摇着扇子，动作极为优雅。
　　双眼却不在那诱人的桂花酥上，而是瞥了皇帝一眼。
　　那一双桃花眼生得极美，“无意”地看了皇帝一眼。眼底含情，三分羞涩，二分期盼，四分幽怨，一分落寞。
　　姜仪紫魄自然懂他的意思。
　　不过毕竟在曲幽宫，自己总不能不考虑步那珂封明的感受。
　　“敬观要是喜欢，尝一尝便是。”姜仪紫魄笑了笑，“不过此物毕竟是朕特别给封儿带的，不如下次，朕叫人到翠微阁再订一份给你？”
　　“臣岂能夺人所爱？”诸葛敬观笑了笑，见皇帝茶盏空了，便走过去，重新斟满。“眼看天也要黑了，臣有睡前舞剑活络筋骨的习惯，也不打扰陛下和封明了，先行告退。”
　　只要在皇帝这留下个好印象便好。
　　再盼着皇帝宠爱，也不能在别人寝宫里，明目张胆地争宠。
　　毕竟自己还是将步那珂封明作为知己好友，总要顾及对方颜面才是。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皇宫不同一般人家，共同侍奉一位夫主，偶尔有人当着自己面给皇帝暗送秋波，根本不足为奇。
　　这点小动作，自己如果忍不了，以后怕是要泡死在醋缸里。
　　更何况，自己只是某些情况才对皇帝眷恋。
　　自己只是被无良父修给坑进宫，保护他的宝贝徒弟的。
　　又何必觉得诸葛敬观挑衅呢？
　　“敬观，你那七彩琉璃灯，我昨天才用，不小心碎了一角。”步那珂封明站起来，“实在对不住，不如明日，我叫人看能不能再买些材料，给你重新做一个，算补偿可好？”
　　既然都是知己，又同为侍奉皇帝之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帮他牵线搭桥，叫他有亲近皇帝的机会呢？
　　诸葛敬观自然知道步那珂封明的好意。
　　琉璃灯只不过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点破损，也不影响正常使用。
　　暗自鄙夷自己竟然当着好友的面争宠，又真心感激道：“无妨，琉璃灯再好，也不及你我知己情谊。同在深宫，封明何必为俗物挂心？琉璃灯，便送你了，也不必客气。如果非要补偿，明日无事的话，叫明絮那丫头修补一下我那几张破损的古画吧。”
　　“也好。”步那珂封明拉着他的手，“明日我就找那丫头去，正好把已经绣好的儒裙送去。”
　　“那珍珠露味道很好，下次我还想再饮。”诸葛敬观笑了笑，“你还要侍寝，我就不打扰了。”
　　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好好伺候陛下，我走了。”
　　“你慢些，我叫周元送你。”步那珂封明见他对着皇帝行礼叩拜，起身离去，目送到那抹淡蓝色身影消失。
　　“看来珍珠露，果然是好物，朕的宠侍们都很喜欢。”见步那珂封明走过来，皇帝握住了他的手，“敬观是你结交的朋友，看你的面子，回头叫纪宏亲自把珍珠露给他送过去。”
　　侧身坐在皇帝身旁，步那珂封明低头，一笑莞尔：“人家敬观最懂吃食的讲究，珍珠露，他才不稀罕！您还不如赏给明絮那丫头，她可馋死了。”
　　“给敬观赏赐，那是看你面子，你既然都说不必，那也不必叫纪宏过去一趟了。”享受着步那珂封明的按揉，皇帝舒服地眯着眼睛。
　　步那珂封动作轻柔地给皇帝按揉肩膀，轻声道：“敬观最宝贝的是七彩琉璃灯，臣好不容易才借过来的，又不小心弄坏了。”
　　“那朕叫尚工局给他做个更美的便是。”亲手喂了步那珂封明一块桂花酥，皇帝道，“你应该也喜欢，不然怎么会费劲借呢？”
　　“自然是好物，臣进宫前，还想着接着修玄呢，那东西能帮臣激仙魄，聚金丹。”

第十九章 梦语呢喃心头暖
　　“既然是想修玄，就不该在后宫，这布局太过堵塞，不利修玄。”皇帝往后靠了靠，步那珂封明把人揽入怀中。“明日朕处理完政务，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如何？”
　　不由地抱紧了皇帝，步那珂封明在皇帝白皙如玉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陛下，您对臣真好。”
　　“朕就是想待你好，你想修玄，自然要在更合适的地方。”皇帝毫不吝啬地在步那珂封明脸上，赏了一个吻。“就琉璃灯那点灵力，你哪年哪月，方能过金丹期？岂不是要焦急死了？”
　　“陛下仗着修盈之身，又仙魄优于常人，修为比臣深厚，就会拿臣打趣。果然是欺负人。”步那珂封明起身，背对皇帝。
　　一副赌气的模样。
　　“好了，别生气了。”皇帝屈尊降贵，走过去，环住他的腰，“傻封儿，朕哪里舍得欺负你？宠爱你，只怕还不够呢。”
　　“您嘴上说得好听，内心还不知怎么笑话封儿呢。哼！”就是不想看某人得意的模样。
　　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抚摸在步那珂封明的颈部，皇帝声音越发沙哑：“小河豚，你也不怕炸了。”
　　生气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皇帝笑着，满意地看到小河豚的脸红了。
　　又在那红透的脸上亲了一口，皇帝轻声问道：“不生气了吗？小河豚还是笑起来好看。”
　　步那珂封明气鼓鼓地回头：“说好了，明天臣就要去那好地方，陛下不许爽约，臣也是有脾气的。”
　　“朕的亲亲敬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靠在步那珂封明怀里，皇帝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
　　修盈体温本就偏高，此刻更甚。独有的香味越发浓烈。其意味，不言自明。
　　步那珂封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沉声道：“陛下，您该安歇了。”
　　“嗯，服侍朕宽衣。”
　　“是……”
　　一个时辰过去了。
　　步那珂封明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煳煳的皇帝：“珍珠露再甘美哪能和您相比？”
　　把玩着步那珂封明披散的长发，皇帝硬是睁开眼睛，嗔了他一眼：“敢这样打趣朕，你这宠侍胆子越发大了。宫里规矩，看来还是得重新学一学。”
　　“臣要是在这时候还唯唯诺诺，如何服侍您呢？”把皇帝抱得再靠近自己一点，步那珂封明轻轻地咬在皇帝漂亮的耳垂上，“只要能叫您尽兴，臣再大胆犯上，您不也很喜欢吗？”
　　“行了，朕累了，别闹。”皇帝蹬了他一脚，却被抱住脚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宠侍也真是，上榻了就变了一个人，把平日里可爱的小河豚还给朕！”
　　步那珂封明无辜地眨眼：“陛下，这里只有您和臣，哪有什么河豚哪？”说着就开怀大笑起来，还拍床板。
　　“哼，不许笑！”皇帝一脸嫌弃。“朕的小河豚，怕是被人夺舍了！无故傻笑，成何体统！”
　　“好了，紫魄哥哥，别生气了。”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着皇帝的肚子，“睡吧，臣给您按揉一番，有利安眠。”
　　“你叫朕什么？”皇帝瞪他。
　　“陛下听错了。您累了，睡吧。”
　　“哼，真是胆大包天。以后好好学规矩，懂吗？”享受着步那珂封明的服侍，皇帝终于安心地睡了。
　　刚想放下帷幔，步那珂封明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气息。
　　赶紧披衣去查看。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何人，胆敢在禁宫造次！”
　　无人回应。
　　步那珂封明又在周围看了看，确定只是眼花了。
　　皇帝还在睡着。
　　轻手轻脚地回到榻上，步那珂封明再也控制不住地打哈欠，皇帝皱眉，将醒未醒。
　　下意识地捂住嘴，见皇帝没有不悦，步那珂封明松了一口气。
　　皇帝突然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腕，喃喃自语：“小河豚。”
　　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心头一暖，抱紧皇帝便睡下了。
　　次日服侍皇帝更衣的时候，步那珂封明又打了个哈欠。
　　“怎么回事？”坐在榻上，姜仪紫魄托腮。“不会做噩梦，吓得不敢睡吧？”
　　半跪在地上给皇帝穿鞋的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
　　“河豚就是河豚，永远都是气鼓鼓的。”皇帝不以为忤，反而宽慰道，“突然想家了吗？又不丢人。”
　　“陛下虽然英明神武，可惜猜错了。”步那珂封明伸手，扶着皇帝站起来。
　　“那昨晚某人搂朕那么紧，还压抑着不哭鼻子，如何解释？”伸展双臂，姜仪紫魄就是觉得逗河豚好玩。
　　“还不是您自己抓住臣手腕不放，臣可不敢甩开，毕竟是龙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步那珂封明从内侍手中借过皇帝的御袍，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

第二十章 修玄宝地白鹿堂（上）
　　皇帝走后，跪送起身的步那珂封明，看着天色还早，便在周元的陪伴下，去寻竹幽明絮。
　　“那丫头还在睡觉吗？”步那珂封明不是头一次去枫霜宫，内侍很少通报，就这样放他径直接推门而入。
　　某人四仰八叉地躺着，不悦地哼唧两声，也不搭理人，继续睡。
　　步那珂封明来了兴致，伸手捏着她的鼻子：“再睡，可要御前失仪了。”
　　“腾”地一声，竹幽明絮翻身而起，胡乱穿了衣裳就跪在榻前：“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无人回应。
　　竹幽明絮跪俯在地，只见一个堇色的衣摆。
　　总觉得不对劲。
　　“陛下？”竹幽明絮偷偷抬头，脸色大变。“你捉弄我！”
　　再也憋不住，步那珂封明大笑不止。
　　“你个混蛋！”气得要捶他，竹幽明絮嘟着嘴，“封明哥哥，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以为就是天王老子来，竹幽小姐也照样睡呢。谁知道，某人花痴，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做梦也想见到陛下。”步那珂封明摊手，表情十分欠揍。
　　竹幽明絮面色微红：“你小子偷听本小姐说梦话！”
　　“好了，别气了。”步那珂封明径直过去，坐在榻上，“你的儒裙，绣好了。首饰也完成差不多了，明天给你送来。”
　　“那怎么只见你两手空空？”竹幽明絮瞪他。
　　“我叫周元交给你的内侍了。我堂堂敬御，还需要亲自抱着衣裳过来吗？”步那珂封明伸手，“茶呢？”
　　“自己倒。”竹幽明絮歪歪斜斜坐在一旁，“又不是没手。”
　　“这可是待客之道，给你做东西，你也不知道谢谢我。”
　　竹幽明絮撇撇嘴：“还教训我了？”
　　说着还是叫人备茶。
　　“不敢不敢。”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步那珂封明笑着往她那挪了挪，“好妹妹，帮个忙呗。”
　　“又想叫我做什么？”
　　“自然是，诸葛敬观的古画三张，要你修补。”
　　“我又不认识他，又是哪个阿猫阿狗？”
　　“他也是敬御，我结交的知己。”捏住竹幽明絮的耳朵，步那珂封明道，“以后不许这样粗鲁，你也不怕皇帝知道，再也没机会侍寝。”
　　“你还提！”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竹幽明絮委屈极了，“陛下现在只喜欢你，昨晚你又侍寝了，酸死我了。”
　　“他是皇帝，自然想点谁就点谁。
　　你以为伺候皇帝不是苦差？”
　　“好歹你能侍寝这么多回，我呢？一次都没。”
　　“没侍寝过也不是坏事，毕竟你那么粗鲁，自己的衣裳都穿不好，怎么服侍更衣呢？那画面，我不敢想，皇帝怕能被你气死。”
　　“你讨打！”竹幽明絮愤愤地挥拳。
　　步那珂封明赶紧抓了个软枕：“果然，你太暴力了！”
　　正在竹幽明絮追着步那珂封明胡闹的时候，纪宏亲自过来通报：“步那珂敬御，您叫奴好找！”
　　突然看到竹幽明絮，赶紧背过身。
　　步那珂封明指指她，笑容越发奸诈。
　　竹幽明絮赶紧冲回去更衣：“中贵人，这是误会！”
　　“误会大发了。”步那珂封明大笑。
　　纪宏摇摇头。
　　“是陛下要召见我吗？”步那珂封明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拱手向纪宏道。
　　“陛下有些政务，现在还没有处理完毕，叫奴领着敬御前往白鹿堂。”纪宏微笑道，“那可是陛下平日修玄之地。”
　　“陛下果然恩宠，臣谢过陛下。”步那珂封明对天拱手。
　　纪宏又对枫霜宫一名内侍道：“烦请禀告竹幽敬御，步那珂敬御现在有事，先告辞了。”
　　“是，中贵人。”
　　“敬御小心些。”纪宏撑着伞，走在前面。
　　“这地下，好生开阔，就是有些漏水。”步那珂封明小心地走着，周元在一旁单手扶着他，给他打伞。
　　“我记得还有一把伞，你给我。”
　　“是。”
　　“行了，这里路滑，也别只顾着我，自己小心。”步那珂封明自己撑伞，笑着拍了拍周元的肩膀。“我又不是皇帝，不必时时伺候。”
　　“谢敬御。”周元十分感动。
　　“前面路就好走了。”纪宏回过头，温和一笑。
　　“多谢中贵人。”步那珂封明推开前方石门。

第二十一章 修玄宝地白鹿堂（下）
　　步那珂封明到底是仙民晟玄，自然力大无穷，轻而易举推开了。
　　纪宏忍不住称赞：“难怪陛下盛宠敬御。”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他意有所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揭过一时尴尬。
　　三人站在石阶上。
　　“此梯不见首尾，应是须灵力。”周元突然开口，见步那珂封明不说话，自知失礼。“敬御……”
　　步那珂封明没说话。
　　“是得用灵力。”纪宏笑了笑。
　　周元总算松了一口气。
　　步那珂封明聚气凝神，石阶缓缓地开动。
　　三人很快便有御风而行之感。
　　经过一段长长的通道，看过头顶一闪而过的虚拟山峦，三人终于进入白鹿堂的正厅。
　　“这里的灵器，敬御大可随意使用。”纪宏笑着去泡茶。
　　周元好奇地看了看周围：“好多灵器，真漂亮。”
　　“喜欢吗？”步那珂封明笑着看他。
　　“喜欢，可惜，奴非仙民，不能修玄。”
　　“无事，我修为提高，也能保护你们的。”
　　“奴等效忠、侍奉敬御是份内之事。”周元还打算说什么，步那珂封明打断他：“行了，你和中贵人去一旁歇着，修玄一事，我得亲自来。”
　　“可是敬御这，总要人伺候……”
　　“不必，我感应到左边有耳室，你们去歇着。”步那珂封明笑着说，“平日我也得伺候陛下，泡茶我自然也会。去吧，莫打扰我修玄了。”
　　“是。”
　　步那珂封明在打坐聚气，皇帝姜仪紫魄却没有如此闲情逸致。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和案前一人。
　　那日的青衣官吏。
　　“东方卿，眼看福王就要来磐羽，朕担忧太王君会受不了刺激，你且安排，务必瞒住。”姜仪紫魄握笔，指节发白。
　　“陛下无须多虑，臣会安排妥当。”东方岚作揖，“只是少将军有个请求，毕竟步那珂敬御，是她唯一的弟弟，她想请陛下垂怜，莫要牵连步那珂敬御于危险之中。臣知道，此求逾越……”
　　“朕知道了。”姜仪紫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朕处理和自己妹妹的事情，自然没有牵连自己无辜宠侍的道理。更何况，封明也是师傅安排进宫，为保护朕而来。”
　　东方岚感激道：“谢陛下体谅。”
　　“少将军对幼弟如此疼爱，反观朕和福王兄妹……一言难尽。”姜仪紫魄苦笑，“朕都有点妒忌了。”
　　东方岚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应答。
　　“你是堇云，对修盈竟然会上心。”皇帝突然笑着看他。
　　“陛下？”东方岚不明所以。
　　“也对，堇云可夫可眷，不仅能迎娶晟玄，也可以嫁给修盈。”
　　皇帝平平淡淡一句话，东方岚瞬间红了一张俊脸：“陛下，说正事。”
　　姜仪紫魄笑了笑：“此凶险过去，朕为你们牵线搭桥可好？”
　　“陛下？”东方岚摸不着头脑。
　　“好了，说正事。”姜仪紫魄漠然道。
　　东方岚目瞪口呆。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正抱着一只琉璃猫，坐在画舫里听曲。
　　内侍领着一位红衣美男子走过来。
　　“臣秦书宜，参见太王君。”男子跪在太王君脚下。
　　声音如同古琴鸣奏，令人心旷神怡。
　　“艳冠后宫的秦奉仪，果然一身红衣，才越发美艳不可方物，不再如往日白衣，虽然仙风道骨，却也不够真实。叫哀家以为，这么个美人，不属于人间。”朗罗诗安泰幽幽地说着，叫秦书宜免礼，坐在下首。
　　“太王君盛赞，臣惭愧。”秦书宜一举一动都具备无法描述之美，微微欠身行礼，又给太王君奉茶。
　　“你之美，后宫皆知。可惜，皇帝不知。”太王君叹息一声，“至今皇帝都没见过你，又何谈侍奉御前？”
　　“陛下如今也是雨露均沾，也不过没有闲暇而已。”秦书宜低眉顺眼，伸手过去，给太王君捶腿。“更何况，臣位卑，总不能抢了上头的恩宠吧。”
　　“苦了你了。”太王君怜惜地看着他，“又美又懂事，可惜皇帝不知道疼你。”
　　“陛下有政务缠身，得空还要安抚后宫，臣应当安安分分地，等陛下愿意之时驾幸。”接过太王君递过来的琉璃猫，秦书宜乖巧地笑着，轻轻地顺毛，琉璃猫舒服地眯着眼睛，不时“喵”一声。
　　“虽然谦恭是美德，不过，后宫最要紧的，依然还是圣宠。”朗罗诗安泰慈祥地笑着，“陛下标记的那几个，都没有给哀家添个孙子。哀家想，陛下见到你，应该会赐予标记，好与你诞育皇嗣。”
　　顿了顿，又皱眉：“哪里像一贯乖张的淳于佑泽，不懂规矩。”

第二十二章 世代大力竹幽家
　　步那珂封明这几日都在那七彩琉璃榻上打坐、聚气凝神。
　　周元已经回
　　去处理曲幽宫的琐事，纪宏偶尔会过来，却只叫人奉茶，别无其他。
　　虽不明所以，步那珂封明一听是皇帝的意思，却也没有多问，安心修玄。
　　这几日，皇帝流连后宫，就是按照后宫名册排列，除了不在曲幽宫的步那珂封明，可谓雨露均沾。
　　就是竹幽明絮某日晨起服侍更衣的时候，被皇帝瞪了好几回，受到惊吓。
　　“那丫头实在不懂伺候，陛下何必和她计较？”悦耳的男音传来，安抚着皇帝受伤的心。
　　修养三日才没有那种骨头散架的滋味，皇帝再也不愿意去枫霜宫找虐，而是驾临了何洲宫。
　　原本这宫殿的名字已经无人关心，而被皇帝改赐名字，便是宫殿之主，倍受宠爱的证明。
　　诸葛敬观正给皇帝揉捏腰肢，柔声劝慰。
　　皇帝被服侍地十分舒坦，不由地眯起漂亮的眼睛：“上次有个良侍不懂伺候，害的朕腰酸背痛，也是敬观你揉捏的，叫朕总算不沦为烂泥。可是朕的却不知，竹幽明絮那死丫头，更是粗鲁地叫人后怕。”
　　“竹幽家族，力大无穷。陛下也知道第一代竹幽家的开国功臣，号称能单手噼山。他以修盈之体，轻易击垮了四十名身强体壮的晟玄，其中一个还差点断气。”
　　“记得，祖父玄说过，当时就只是比划一番。祖父修也说过，叫他不要如此粗鲁对待对手。
　　可惜，竹幽鸿雁偏偏就是毫不留情，全部打翻在地。那四十人本来是进宫侍奉的宠侍，祖父修也因此没了兴致。从此除了连带祖父玄在内的四名宠侍，祖父修再也没有宠幸旁人的意思。
　　没有标记的放出宫，已经标记的只好贬为内侍，赐予锁情符，在太极殿侍奉祖父修，做些琐事。”
　　皇帝说这些的时候，虽然没有亲眼见识到，却也能从竹幽明絮身上感受。
　　那哪是晟玄，根本就是野兽。
　　记得自己临走前还瞪着她问：“你在琼明司，如何学的规矩？幸亏朕后宫不是只有你一人，否则朕只怕随时会驾崩。”
　　竹幽明絮苍白着俊俏的小脸，本来就没打理好的衣带干脆打了死结，哆哆嗦嗦地磕头请罪：“陛下息怒，陛下开恩！臣有罪，陛下请饶了臣！”
　　姜仪紫魄根本没心情去关心这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只觉得再不离开，能被她开膛破肚，尸骨无存。他的腰背几乎麻木。
　　都不知道是如何被纪宏抬到龙辇上的。
　　本来只是例行的临幸，变成皇帝找虐，在枫霜宫那一晚，简直就是被人动了大刑一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何为骨节断裂。
　　那一夜后，皇帝无法处理政务，就是大朝也被推迟。
　　顾及着竹幽明絮是步那珂封明的知己好友，又是真心仰慕自己的人，在太王君朗罗诗安泰面前，还得强颜欢笑，为她求情，才没能叫她被盛怒的太王君打入冷宫。
　　尽管太王君是已经叫人去赐白绫了。
　　“父玄，那丫头力气大，看起来瘦弱，其实……沉地要死……”
　　白绫根本无法承载她的分量。
　　“算她命大，如此伤害吾儿，该杀！”握紧姜仪紫魄的手，“魄儿，你是修盈，怎么手这么冰？”
　　“难受，五脏六腑……差点错位。”
　　还失了帝王威仪，吐了一榻。
　　姜仪紫魄费劲地抬着脖子，其他地方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
　　朗罗诗安泰见姜仪紫魄脸色苍白，坐卧都十分艰难，咬牙切齿地下令道：“传哀家懿旨，竹幽明絮侍奉不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六十，于雍和堂罚跪两个时辰。”
　　“陛下？”诸葛敬观已经解开皇帝的衣带，见对方发呆，无视自己的请求，只好伸手，在皇帝面前摇动手指，“陛下，这是几？”
　　皇帝这才从惊恐的回忆中，回过味来：“敬观何事？”
　　“陛下，您方才命臣为您宽衣。”诸葛敬观担心皇帝突然不愿意临幸自己，放柔声音，“陛下龙体，臣不敢损伤。更何况，臣是普民，还不如您这修盈体质力气大些。琼明司教的的规矩，臣不敢忘记。”
　　姜仪紫魄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又缓和一阵，叹息道：“朕金口玉言，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后宫宠侍，自然人人盼着朕的临幸，朕岂能冷落了敬观？”
　　“那请您去榻上吧。”诸葛敬观拉开床幔。

第二十三章 天恩难测后宫苦
　　“陛下？”诸葛敬观已经解开皇帝的衣带，见对方发呆，无视自己的请求，只好伸手，在皇帝面前摇动手指，“陛下，这是几？”
　　皇帝这才从惊恐的回忆中，回过味来：“敬观何事？”
　　“陛下，您方才命臣为您宽衣。”诸葛敬观担心皇帝突然不愿意临幸自己，放柔声音，“陛下龙体，臣不敢损伤。更何况，臣是普民，还不如您这修盈体质力气大些。琼明司教的的规矩，臣不敢忘记。”
　　姜仪紫魄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又缓和一阵，叹息道：“朕金口玉言，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后宫宠侍，自然人人盼着朕的临幸，朕岂能冷落了敬观？”
　　“那请您去榻上吧。”诸葛敬观拉开床幔。
　　内侍早就铺床完毕。
　　还点了熏香。
　　姜仪紫魄缓缓地走过去，坐在榻上。
　　诸葛敬观跪在他面前，脱去他的鞋袜，又站起来，把人轻轻地抱进怀里。“臣侍寝，自然温柔倍至，请您放心。”
　　姜仪紫魄毕竟是修盈，很容易情动，这熏香又是宫里允许使用的，具备一定催发缱绻期的效果。
　　正常情况下，以修盈的体质，就是同时有两名晟玄在身侧伺候，皇帝也只能感觉到欢愉，次日极少疲乏，更谈不上惊恐。
　　诸葛敬观小心翼翼地观察皇帝脸色，见他已经如同一滩春水，双目也慢慢地变成了紫罗兰色，便知道，他已经进入缱绻期，极需要宠侍伺候。
　　轻轻地抚弄着皇帝的脸，诸葛敬观频频落吻：“陛下，舒服吗？”
　　皇帝也只是把自己更贴近诸葛敬观而已，眯着眼睛，好像醉了。
　　诸葛敬观把帷幔放下，轻轻地说着：“臣快进入眷恋期了……允臣好好地伺候您，陛下。”
　　内侍听到动静，在殿外就按下灵石扭。
　　诸葛敬观不是仙民，自然不能驾驭灵力。
　　内侍按照规矩只能在外面用灵石灭了烛火。
　　诸葛敬观不仅人美，行动也非常体贴。
　　皇帝一夜好眠。
　　本来只是例行宠遍后宫，皇帝临时改了主意。
　　一连四个晚上，都在何洲宫过夜。甚至白日，也召诸葛敬观去太极殿伺候茶水。
　　后宫自然又有微词。
　　再次被爽约的悦君淳于佑泽更是怒不可遏，打翻了茶盏。
　　“先前说漏嘴，步那珂封明就夺了宠爱。这次竟然又是诸葛家那个狐媚子，成天缠着陛下。”淳于佑泽斜靠在软塌上。发了一天火，力气都消耗完了。
　　“可是信期到了？”嘉君齐露华严宠辱不惊，关切地问道。
　　“我毕竟已经被陛下标记，信期不能侍寝的话，三天都难受。”淳于佑泽咬牙忍着，“再不侍寝，我只怕吃饭都没劲了。”
　　“信期侍寝，陛下兴许能有身孕。”齐露华严想了想，“我去求见陛下，你不能再等了。”
　　“是呀，那些没被标记的，永远不懂信期的痛苦。必须得伺候修盈至少一个时辰，才能缓解。淳于佑泽苦笑。
　　身为晟玄，得讲究矜持。而自己实在难受，又不能求皇帝赐予锁情符。所幸在自己表兄面前，要在太王君面前，此话就说不得了。
　　而除了赐符之人，无人能解。
　　被标记的晟玄虽然丧失配偶选择权，但是那是在赐予锁情符的，晟玄的那位修盈还活着的时候，一旦修盈死去，标记就形同虚设，晟玄被压抑多年的本能会爆发。
　　因此，历代太王君极其他后宫宠侍被赐予锁情符，不是不仁道，而是顾及皇家颜面，也免去了这些遗孀的寂寥之苦。
　　毕竟在过去，为了避免有辱皇室之举，皇帝刚驾崩，便会赐死所有宠侍作为陪葬，包括当朝王君。
　　姜仪紫魄的祖父玄是自愿殉葬，世宗皇帝驾崩不久，就撞死在御棺前。
　　剩下三名宠侍的心情不得而知，纷纷饮了鸩酒。
　　这是是仁宗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后宫集体自杀殉葬事件。
　　而他的父皇到底还是赐予朗罗诗安泰锁情符，保住了他的生命和富贵荣华。
　　齐露华严给淳于佑泽递过来一杯温水，温言道：“这三天咬咬牙，也能撑过去别怕，表哥照顾你。”
　　假如皇帝沉迷诸葛敬观，自己也没办法。
　　毕竟选择权不在后宫，而在皇帝。
　　宠侍信期，需要侍寝，不是留住皇帝的借口。皇帝愿意临幸，才是重要的。
　　淳于佑泽露出一抹苦笑：“表兄也知道，太王君不喜欢我。若是他第一个孙子，是陛下给我生的，他只怕更讨厌我了。”
　　“无论如何，你也是孩子的父玄，又是陛下十月怀胎，太王君自然不能为难你。”齐露华严安慰道。
　　“把药拿来……”淳于佑泽唿吸越发困难，“我不是修盈，竟然需要抑制。”
　　“不行！到底伤身。”

第二十四章 福王磐羽兄妹见（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太王君的千秋寿典。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听说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就要入宫，十分高兴：“我的紫染，今年终于可以回磐羽了。这不仅是皇帝给她的恩典，也是给哀家的恩典。”
　　宫中都为太王君高兴。
　　福王作为亲王，享有封地，拥有独立财权和军队，只需每年上供一定的收成和特产，其他一切独立自主。
　　为了保障皇权，一般情况不许亲王入磐羽，更不用说进皇宫了。
　　“陛下还是念兄妹情谊的。”内侍们自然要说顺耳的哄太王君开心。
　　“哀家今日特别高兴，天年宫所有人，每个人都赏白银十两，绸缎四匹，珍珠一斗。”朗罗诗安泰懿旨一下，内侍雀跃不已。
　　“好好准备吧，哀家得换个精神的行头，好和紫染丫头见面。”朗罗诗安泰已经坐不住了，兴奋地打转。
　　和太王君的开心形成对比的是皇帝姜仪紫魄。不管怎样，福王谋反，已经证据确凿。
　　自己要做的是铲除福王姜仪紫染。那个自己从小疼爱的嫡亲幼妹。
　　“太王君的寿典，不必心疼银子，少府如果不够，从朕私库出。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叫他高兴。”皇帝沉着地下令。
　　内侍领命退下。
　　东方岚自然知道，姜仪紫魄不过强颜欢笑。太王君今年的千秋寿典，怕是要比任何时候都要糟糕。如何面对太王君的滔天怒火，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陛下面色不太好。”东方岚吞吞吐吐。
　　“已经十五日没有临幸后宫，朕是修盈，这种事不能总是……”姜仪紫魄叹息，“尽管偶尔缱绻期发作，不过也不是不能忍住。”
　　“陛下龙体为重，还是需要后宫宠侍侍奉的。”东方岚是堇云，不是大宣地位尊贵的修盈，对这种事还是觉得，自己说出来特别别扭。
　　“也罢，后日寿典，朕……”姜仪紫魄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想到了步那珂封明。
　　那个晟玄和旁人不一样，特立独行，脾气很大。不过，自己偏偏就喜欢这种河豚。
　　又处理了政务，见天色要黑了，便打发东方岚继续筹办对付福王适宜，自己回了后宫。
　　“白鹿堂感觉如何，喜欢吗？”姜仪紫魄缓缓地走近跪俯在地的步那珂封明，“下次有机会，朕要看看你进步如何。”
　　步那珂封明笑道：“多谢陛下厚爱，臣修为果然大涨，半月后应当可以通过元婴期。”见皇帝靠近，赶紧膝行后退，给皇帝让道。
　　皇帝从他身旁路过：“如此甚好。作为奖励，七彩琉璃灯，回头叫纪宏给你准备两个，其一你亲自送给敬观，也是全了你们知己情谊。珍珠露用完了吗？”
　　“这几日臣白日都在修玄，晚上处理琐事，也没空饮用。”步那珂封明顺着衣摆方向，把身子朝向皇帝跪着。
　　宫里规矩，除王君外，宠侍须跪迎皇帝直到皇帝在主位入座为止。
　　“既然这么久了，也不能喝了，不如这次换个味道更好的给你。”皇帝在主位坐下，“起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见皇帝站起来，缓缓地走过去，替他把披风解下交给纪宏。
　　周元端着茶盏进来，步那珂封明亲手给皇帝奉上。
　　“这个白荣不算极品，还是雪芽白荣更好。”皇帝饮了一小口，“纪宏，你去带人，取新进供的雪芽白荣茶砖来，朕要赏给步那珂敬御。”
　　“是。”
　　“谢陛下赏赐。”步那珂封明在皇帝身侧坐下，取出个核桃夹子，给皇帝剥核桃。
　　“你喜欢才是重要的。”皇帝对他报以微笑。
　　纪宏很快把茶砖拿来，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收好。
　　在内室侍奉皇帝宽衣的时候，他听到皇帝说：“明日你称病，就在白鹿堂修玄，不必参与寿典。”
　　步那珂封明只是觉得有一点诧异。
　　他没说什么，能安心修玄，对于他是好事。
　　反正他也不想在寿典上忍受那么多繁文缛节。光伺候皇帝就已经够麻烦了。
　　而那个琉璃猫太王君，更难伺候。这个恩赐可真是实惠地很，步那珂封明很满意。
　　次日，皇帝离开，步那珂封明又到了白鹿堂门口，他取出昨夜皇帝亲手交到手上的令牌，对着石门上的饕餮辅首，在令牌接触辅首的那一刻，立刻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一道紫光闪过。

第二十五章 千秋寿典太王君（上）
　　次日，皇帝离开，步那珂封明又到了白鹿堂门口，他取出昨夜皇帝亲手交到手上的令牌，对上石门上的饕餮辅首，在令牌接触辅首的那一刻，立刻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一道紫光闪过。
　　步那珂封明没来得及多想，就突然出现在白鹿堂正厅内。
　　赶紧查看手中令牌。
　　完好无损，闪着微弱的紫光。
　　“看来，这令牌的灵力，也超过了尚未通过元婴期的我。”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抚摸在令牌上。这小皇帝，其实对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刚想找点水喝，便看到纪宏过来：“步那珂敬御，陛下担忧您不能享用雪芽白荣，便叫奴在白鹿堂给您备着。此外，用那紫晶杯盛着茶汤，鲜美怡人。”
　　说着便取出个水晶壶，分明直接用的山泉水，也没有去烧。
　　步那珂封明却看到纪宏倒茶的时候，茶水已经冒着热气。
　　没有用盏托，就把茶盏递给步那珂封明。
　　“竟然用宝器给我泡茶喝。”步那珂封明受宠若惊，“陛下此举，我有点承受不起。”
　　握住的茶盏完全感觉不到温度，方才还是滚开的，现在已经温和适口，茶汤呈现奶白色，像极了牛乳。
　　“陛下说，如此方能助敬御修为大涨。”纪宏微笑着，“您修玄已经很晚了，虽然能力非凡，可是想突飞勐进，受到的限制很大。因此，您在这白鹿堂时时饮用的茶汤，便是这雪芽白荣，有助于激仙魄，涤荡魂灵，驱除污秽。”
　　步那珂封明这才知道，这些日子，这极品的白荣，竟然被自己当做解渴的普通茶水了，味道都来不及品味，又继续修玄了。姜仪紫魄待自己真是好。可是自己好像除了奉命护着他，暗中和那诡异的邪秽对阵了一次，便只嫌弃宫里规矩多，虽然不敢逃，却也希望有人能把自己带离。
　　如此想着，竟然有点愧疚了。
　　而且这一次，皇帝不叫自己参加宴会，应该也知道自己不想一直忍受繁文缛节。
　　一个帝王，本就是天下臣民敬畏所在，从来都该是旁人迁就皇帝，皇帝给定的什么规矩，臣民就该怎样按照规矩去做，唯恐对君王有半点不敬。而姜仪紫魄，依然还是能为自己考虑，理由都想好了。
　　宠侍病了，当然要修养，自然不该带病去家宴，过了病气给上位者，本就有罪。要是不小心过给皇帝或者太王君，怕是天大的罪过了。这个不仁道的规矩，早就定下，一直无人敢于触霉头。至于这位宠侍到底真的病了与否，是不是有御医被传过去，根本不重要。知道是皇帝的意思，就已经足够。
　　步那珂封明带着十二分的感激之情，更加努力地修玄，打坐吐纳。借着周围宝器，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之精华。
　　一定要修为大涨，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皇帝，报答他对自己的好。
　　这次家宴，除了太王君这位寿星，按例应是奉仪以上参加。只是皇帝额外加恩，叫钟承徽也参与其中。其他人并没有被邀请参加太王君的千秋寿典，只是提前在天年宫外磕三个头，不必准备什么。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现在不想过问皇帝的安排，只是觉得很快便能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沉浸在期盼中。
　　皇帝和太王君到来之前，宴席便已经准备好，有资格参加的宠侍自然要提前到场，以便跪迎。
　　姜仪紫魄下朝后，处理了一些要紧的政务，便赶着去了天年宫。皇帝地位尊贵，自然不能当那么多人的面给太王君磕头恭贺寿诞。但是大宣王朝以孝立国，自然只能选择行家礼。
　　内侍退下后，姜仪紫魄以儿子对父玄的敬意，跪在朗罗诗安泰脚下，叩首道：“儿臣给父玄磕头，恭祝父玄千秋万世。”
　　“魄儿。”赶紧把姜仪紫魄扶起来，朗罗诗安泰叹息，“能接受你叩拜的，只能是历代的皇帝，包括你的父皇。你真是折煞我了。”
　　姜仪紫魄抱住朗罗诗安泰：“不管如何，您终究是我的父玄。”
　　“我不在乎这些虚荣，只要你和紫染都好，我就知足。”朗罗诗安泰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如果你能有修盈子嗣，为我们姜仪家传承香火，我以后也不怕你父皇责怪。以后闭眼，便可以安心地去寻他，服侍他了。”
　　姜仪紫魄指尖微颤。
　　父子二人，良久沉寂。

第二十六章 千秋万世太王君（下）
　　皇帝姜仪紫魄走在前面，太王君朗罗诗安泰走在他身后，右侧的朗罗诗栖萤低着头搀扶着太王君的手臂。身后是冗长的仪仗。
　　齐露华严领着众宠侍，低着头颅，目光只集中在皇帝的下摆。
　　他顺着皇帝的方位，膝行挪动身体，保持低垂的头颅一直对着皇帝。其他宠侍也跟着齐露华严做同样的动作。
　　因为他们当中没有王君，一般情况下，皇帝坐在主位前，是不会开口免礼的。地位尊崇如齐露华严，同样是皇帝的侧眷。
　　提前得到免礼的只有王君，这是大宣王朝的规矩。再宠幸，皇帝也不得免礼，坚持保持这样谦恭的姿势，不仅是表达宠侍对皇帝的敬畏，也是皇帝必须恪守的规矩。一切都是源于对眷正的尊重。
　　皇帝先是扶着太王君坐在下一阶的右侧，在缓缓地在主位坐下。
　　纪宏在龙椅后为皇帝打理衣襟，朗罗诗栖萤跪在他脚下，给他整理好衣领和下摆，便保持跪俯的姿势，后退到太王君的下首。
　　待这一切仪式完成后，皇帝沉声道：“起吧，坐。”
　　“谢陛下！”宠侍们按照等级，纷纷站起，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朗罗诗栖萤端坐在太王君的下首，只因为他是太王君的亲侄，倍受宠爱。
　　“怀谷，你身子终于好了。”皇帝笑着，看向端坐在下的庄君。
　　庄君忙起身作揖：“谢陛下关怀，臣已经无碍。这么久没有给陛下、太王君请安，疏于侍奉，请陛下恕罪。”
　　“半年前赐你标记，却叫你不慎染了风寒，以至于至今才恢复身体，错并不在你，是朕不对。朕之后也有政务，没有去探望你，叫你难过了，朕也愧疚。”姜仪紫魄一贯优待于庄君，自然而然地道歉。尽管已经迟了。
　　庄君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仰慕于皇帝的后宫宠侍，他那双美丽的凤目，不再只有单纯。
　　他的心思，不会写在脸上。
　　庄君离席，跪在皇帝面前：“臣惶恐。臣是宠侍，君恩施或者断，都全凭陛下作主，臣只愿陛下不嫌弃，允许臣继续侍奉，便已知足，不敢对陛下怀恨。请陛下明鉴，莫要折煞臣。”
　　“怀古不必过谦，你之心意，朕也明白了，且去坐。”皇帝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出身尊贵的高粱怀古，大宣附属国南绛的二王子，于半年前在其兄弟的陪伴下，入磐羽，成为第一位和亲的属国王子。
　　那时候，姜仪紫魄对这位刚册封的庄君关怀备至，在私下里甚至给他王君待遇，可以不必同其他宠侍一般，必须在寝宫对皇帝跪迎跪送，皇帝不免礼，就只能跪到天荒地老，提示自己还跪着，暗示要起身，也是大罪。一句话，繁文缛节只在人前。
　　庄君得到的宠爱史无前例，朝臣甚至弹劾，“以眷正之礼，优待侧眷，看似荣宠，实则僭越。天子当以仁孝治天下，上奉亲长，下礼王君。宠侧灭正，国之不祥。”
　　皇帝曾经对大臣说：“后宫宠侍，按理都是朕的眷属，既然本是一家人，何必纠结这些繁文缛节？他们尽心侍奉于朕，朕不能同等敬重也就罢了，还要劳累他们长跪寝宫，实在不忍。”
　　大臣之中，无人退让。明着弹劾后宫，实则直谏皇帝，讽刺皇帝不尊礼法。
　　那时候皇帝刚刚夺回大权，诛杀了企图篡位的一位皇族长辈，正是施恩明善之时，况且还有不少烂摊子需要处理。朝臣的轮番炮轰，也只能忍着。
　　回到后宫之后又心浮气躁，本想在汰液池吹吹冷风，静静心神，偏偏不小心缱绻期发作，把被召过去陪侍的庄君就地宠幸和赐标。
　　那时候还是严冬。
　　修盈体温偏高，姑且可以忍受严寒。高粱怀古是晟玄，天生惧冷。侍寝之后，高粱怀古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半年都在养病。
　　之后又是处理贪官，姜仪紫魄忙得焦头烂额。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那位族叔，给自己留下怎样一个烂摊子。而今日，是高粱怀古病好后第三天。尽管已经好了，高粱怀古还是没有主动提出去天年宫请安。
　　他曾经十分仰慕皇帝，幻想着自己是他心中最宝贵的存在。
　　现在，他的心冷了。

第二十七章 曾经骄纵少年情
　　尽管已经好了，高粱怀古还是没有主动提出去天年宫请安。他曾经十分仰慕皇帝，幻想着自己是他心中最宝贵的存在。
　　现在，他的心冷了要不是皇族家宴，皇帝无意间知道他好了，他真不想再面对皇帝。
　　高粱怀古的疏离，叫姜仪紫魄更加愧疚。
　　除了对属国的倚重，姜仪紫魄确实曾经把高粱怀古放在心尖上宠爱过。曾经亲手给高粱怀古布菜，剥虾仁，给他戴冠。
　　这些也都被朝臣弹劾，被后宫嫉妒过。曾经有人在高粱怀古的兰君宫，埋过尖刀。一名内侍因此脚部受伤。
　　皇帝震怒。被查出来是三名灵殊，全部赐死。
　　牵连出当时的贵君和悦君，被削去尊位，打入青舒阁。
　　高粱怀古那时候就决定，把自己的一颗心，献给姜仪紫魄。他的感情十分纯粹，曾经有多爱慕那个人，现在就有多想疏远他。曾经以为被标记后，可以和皇帝双宿双飞。他就是在南绛，也从来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
　　作为被无意间宠幸的内侍之子，他的父王，哪怕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同样狠心遗弃这个可怜的婴儿，甚至为了表示对卿丞的尊重，下旨赐死了高粱怀古的母玄。
　　高粱怀古空有王族之名，一出生就被人践踏。
　　直到需要表达对宗主国的敬意，他那个狠心的父王，才想到他，给这位连名字都没有的二王子，赐名怀古，远嫁大宣王朝的皇帝姜仪紫魄，做他的侧眷。
　　那时候，高粱怀古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个伤心地，死活不肯穿象征南绛的赤色嫁衣，姜仪紫魄十分温柔地说：“你既然觉得朕名字高贵，不如穿紫色？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别的。”
　　那时候高粱怀古就有些感动。
　　身为晟玄，高粱怀古知道，自己一生的归宿，便是嫁给一位懂得疼惜自己的夫主。姜仪紫魄不仅疼爱他，更是纵容他的小脾气。
　　整个后宫，只有高粱怀古是真的骄纵，哪怕是淳于佑泽和朗罗诗栖萤，也不敢真的触怒皇帝高粱怀古就当皇帝面打翻过茶盏，掀过桌子，因为皇帝来兰君宫迟了。
　　还把皇帝赶出寝宫，打发他：“你后宫那么多人，都盼着伺候你，我又有什么好的！”
　　那时候皇帝刚忙完政务，本就烦闷，一怒之下便把早就标记过的奉仪齐露华严连续宠幸了三日，后来，齐露华严升为嘉君，赐予协理六宫之权。
　　高粱怀古自然怒火攻心。
　　他大闹过齐露华严的寝宫，还在赶过来解围的姜仪紫魄手腕上咬了一口。
　　可是姜仪紫魄依然不舍得处罚他。
　　终于，他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心也冷了。
　　姜仪紫魄知道，高粱怀古，不再横行无忌，因为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缠着自己的庄君，自己和他终究有了隔阂。
　　高粱怀古已经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规规矩矩地，不再是那个张扬的孩子。更不是那个偷偷喊自己“紫魄哥哥”的孩子。
　　记得曾经，高粱怀古把姜仪紫魄抱在怀中，声音温柔似水：“紫魄哥哥，我不在乎你身边有多少人，我只要得到你对我的好，我就满足。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服侍你，唯一请求是，你不要忘记爱我。”
　　姜仪紫魄不由地眼眶红了。他的怀古，回不来了。
　　距离他近一些的齐露华严闭了眼睛。
　　果然，自己在那人心中，永远得不到那个位置。
　　“严哥哥，你哭了？”淳于佑泽和他坐在一处，自然看得清楚。
　　齐露华严一贯端庄稳重，今日竟然流下一滴眼泪。
　　“应该是昨夜没睡好，无妨。”齐露华严笑着揉淳于佑泽的脑袋，温言道，“别叫陛下和太王君扫兴。”
　　“嗯。”淳于佑泽乖巧地笑着。
　　“皇帝，你怎么了？”朗罗诗安泰关切地问道。
　　“昨夜政务多，熬夜批了折子，有点累罢了。叫父玄忧心，儿子不孝。”姜仪紫魄欠身道。
　　“你是一国之君，万金之体，务必要好生将养。”太王君叹息一声。“罢了，后宫不得干政，我也不想管这些。”
　　又对皇帝道：“皇帝还是好好歇息几日吧，哀家觉得，临幸后宫，也是你的责任。”太王君道，“新入宫的宠侍，有的都没能见到你。不如我推荐一人，今晚叫他伺候你吧。”
　　“听父玄的。”
　　“嘉君。”太王君吩咐道。
　　“臣在。”齐露华严起身作揖。
　　“你负责记录，哀家要秦奉仪，今晚侍寝。”
　　“是。”

第二十八章 千秋宴上得新宠
　　宴席正式开始，皇帝端坐上位，自然有纪宏贴身服侍。期间，宠侍们穿过舞人的队伍，给皇帝敬酒。虽然是太王君的千秋寿典，被宠侍盼着的依然还是只有皇帝。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也不过在亲手给朗罗诗栖萤剥虾仁。又不是头一次如此，宠侍们丝毫不觉得朗罗诗栖萤有何僭越。
　　为了表示敬意，宠侍敬酒，自然是要跪着的。
　　齐露华严已经有点醉了，自然就撑着胳膊半眯着眼睛，宽大的袖摆沾染了不慎打翻的酒水，本来素雅的白色变幻出夺目的七彩色，叫人移不开眼睛。
　　“表哥。”淳于佑泽推了推齐露华严，没有反应。他又瞥了一眼给皇帝敬酒的宠侍。
　　前面一个劝着皇帝连续喝了两杯，还在说着俏皮话。后面那个就已经等不及，不等他站起来，便在皇帝脚下，俯首叩拜。
　　皇帝当时也没留意那人，只是拿着酒杯递过去，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令前面的人斟酒。可是后面那人就直接膝行过去，拿起酒壶，给皇帝满上。
　　皇帝愣了一下。
　　淳于佑泽看不清楚那人容貌，只是听到皇帝敷衍地抿了一口，还赏赐二人了什么，便挥手叫他们回座位去。那个抢着敬酒的宠侍，一身粉色的衣裳，看起来骚包地很，一举一动也非常骚包。
　　淳于佑泽微微皱眉。
　　临走前，那粉色的还给皇帝抛媚眼。
　　皇帝竟然摸了他的头冠。
　　淳于佑泽咬牙，又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高粱怀古。
　　那人凤眼微眯，好像什么也不关心。
　　“难道他改了性格？要是过去，他能把那骚包给剥了。”淳于佑泽低声道。
　　“泽儿。”齐露华严拉着淳于佑泽的手腕，“头疼，难受。”
　　淳于佑泽没法子，便起身，作揖道：“禀告陛下、太王君，嘉君醉了，请许臣带他先行告退。”
　　皇帝道：“去吧，好好照顾你表兄。”
　　“是。”淳于佑泽行礼，扶着齐露华严退下。
　　皇帝见此景，趁机道：“父玄，阿严醉了，那秦奉仪……”
　　朗罗诗安泰并不是一定要安排秦书宜，以自己儿子的心意优先：“也罢，皇帝你喜欢才是重要的。不如叫柯敬御今晚伺候你吧。”
　　皇帝笑了笑：“那便如此。”
　　朗罗诗安泰道：“虽然他入宫早，不过现在年纪也不大，看着也乖巧。”说着便叫内侍去传柯敬御。
　　不一会儿，那粉色的宠侍便一步三摇地走了过去，作揖的姿势也非常妩媚。
　　“今晚好好准备，先给皇帝磕个头。”朗罗诗安泰道，“不如你现在便去准备，随时准备侍寝吧。哀家看着，皇帝现在也有点醉了。”
　　“臣叩谢陛下，叩谢太王君。”柯敬御缓缓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有宠侍交头接耳：“怎么会看中那骚包？”
　　“兴许陛下口味变了，那种人也能伺候陛下吗？有点恶心。”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高粱怀古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些宠侍个个不敢说话了。
　　“朕还没醉，朕今天高兴……父玄的千秋，朕还没劝父玄喝酒。”皇帝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朗罗诗安泰直摇头：“陛下忘记了吗？为父已经是被先帝赐了锁情符，是不饮酒的。”
　　“叔父，锁情符是什么？”朗罗诗栖萤托腮。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朗罗诗安泰瞪了他一眼，“吃菜，不许插嘴。”
　　明明知道自己侄儿已经是后宫宠侍，朗罗诗安泰却不想他过早侍寝，更不许皇帝标记他。标记太早，到底伤身。
　　朗罗诗栖萤乖乖地低头，夹了块鱼肉。
　　朗罗诗安泰连忙敲他筷子。
　　“叔父？”
　　“小祖宗，上次卡着，差点要我的命。”朗罗诗安泰毫不掩饰对侄的宠爱，自己细心地给他挑刺，“你以后伺候陛下，别做这个，我儿子可不敢吃你夹的鱼肉。”
　　皇帝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说着：“父玄放心，朕会帮他。”
　　朗罗诗安泰理所当然地说着：“那是自然，也不枉哀家费尽力气，兄长才舍得叫这宝贝儿子入宫伺候你。你呀，一定得疼爱他。”
　　“父玄说得是。”
　　见皇帝已经快坐不住了，朗罗诗安泰想着，此刻那柯敬御，应当已经沐浴完毕。
　　“纪宏，服侍着陛下。”
　　“是。”
　　皇帝已经到了太极殿寝宫，柯敬御也换了透明衣裳，坐在偏殿榻上。
　　纪宏扶着皇帝过去，低声提醒：“柯敬御，请您接驾。”
　　痴痴看着皇帝绝美醉颜的宠侍，这才费劲地把眼神从皇帝身上撕开，跪地叩首：“臣柯九思，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已经醉了，自然无力说话。

第二十九章 帝心难测大祸临
　　皇帝已经到了太极殿寝宫，柯敬御也换了透明衣裳，坐在偏殿榻上。
　　纪宏扶着皇帝过去，低声提醒：“柯敬御，请您接驾。”
　　痴痴地看着皇帝绝美醉颜的宠侍，这才费劲地把眼神从皇帝身上撕开，跪地叩首：“臣柯九思，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皇帝已经醉了，自然无力说话。
　　柯九思只能爬着过去，在榻前跪着，伺候皇帝宽衣。
　　因为不能起身，他也不过解开衣带，其他都是纪宏做。
　　“敬御，情况特殊，您一直跪着，如何侍寝？”纪宏示意柯九思注意皇帝脸色。
　　醉得不行，眼睛也泛紫。已经是缱绻期了。这时候，非常需要宠侍的侍奉。
　　柯九思自然知道纪宏的意思，借力站起。
　　皇帝外袍已经解开，他缓缓地伸出手，伺候皇帝一件一件地宽衣。皇帝那披散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或者说，如此美艳绝伦之人，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虽然知道修盈往往俊美，可是皇帝这般绝色，是他这辈子不敢想的。
　　难怪后宫之人，都是想法子亲近。
　　伺候这样的修盈，本身就是造化，更何况以后还能得到更多。
　　柯九思本是地方官进献给皇帝的礼物，在入宫前也经历过训导，自然知道如何服侍。
　　皇帝只觉得浑身酥麻，并没有半点痛苦。
　　柯九思知道自己的本事，笑着把皇帝抱到榻上。
　　纪宏领着人退下。
　　次日晨起的时候，皇帝也没有半点不舒服，反而神清气爽。
　　柯九思躺在外侧，对着皇帝妩媚一笑，极尽阴柔。
　　皇帝笑着：“醒了？”
　　柯九思撑着身子，笑对皇帝：“自然是不舍得闭眼，还想再看看您。”
　　“昨夜你已经侍寝，应该也看过瘾了。”皇帝把玩着柯九思的长发。
　　“陛下也该起身，处理政务了。臣服侍您更衣。”柯九思披衣起身，唤来内侍。
　　纪宏等人自然一大早就候着了。
　　“奴等给陛下、柯敬御请安。”纪宏跪下行礼。
　　柯九思正跪在地上，给皇帝穿鞋袜：“陛下，中贵人过来伺候您了。”
　　“起吧。”皇帝点点头。
　　“谢陛下。”纪宏领着内侍过去，柯九思从内侍手里接过御袍，一件一件地伺候皇帝更衣，动作十分轻柔。
　　“九思果然细心，朕很满意。”
　　“侍奉陛下，自然要周到细心。”柯九思笑着为他打理衣衫。
　　“昨夜你也辛苦，回头得补一补身子。”
　　“谢陛下。”柯九思低头微笑。
　　皇帝亲了亲他的耳垂。
　　纪宏等人赶紧低下头。
　　“纪宏，昨夜柯敬御侍奉周到，应赏。”皇帝命令纪宏去着手准备药膳，又吩咐道，“叫少府准备好贤君的行头还有宫殿。”
　　柯九思愣了。
　　纪宏赶紧给柯九思使眼色，低声道：“恭喜。”
　　柯九思大喜，赶紧叩首行礼：“臣谢陛下恩典！”
　　“奴等给贤君请安。”纪宏等人跪下行礼。
　　“都起。”皇帝笑道，“九思，你还没给朕打理完。”
　　“是。”柯九思站起来，取了玉梳，给皇帝梳头。
　　皇帝去处理政务，新任贤君自然侍奉在侧。
　　又批阅了几个折子，皇帝对正在端茶倒水的柯九思道：“朕这折子有些多，你也累了吧？下去歇着，这里不必伺候。”
　　“是。”柯九思本来想争取留下，却留意到皇帝严厉目光。
　　他不敢停留，叩拜而退：“臣告退。”
　　“进来。”皇帝转动书橱上的一本蓝色书籍。
　　“参见陛下。”一个身穿劲装的人突然出现，单膝跪地。
　　“姜仪紫染为何还没进宫给太王君请安？”
　　“回陛下，福王殿下她现在才到磐羽。”
　　“糟了。”皇帝扶额，“那丫头竟然如此狡猾！”
　　“暗卫来报，福王殿下她进磐羽前，下榻明珠山庄。”劲装人恭恭敬敬地禀告。
　　“立刻把她留在磐羽的儿子召进宫，传话她，就说孩子想母修了。”
　　大宣自立国以来，为了牵制藩王，有留下藩王子女或者眷属在磐羽做人质的惯例。姜仪紫染只要还挂念母子亲情，就不得不即可进宫。
　　“是。”
　　皇帝又批阅了几个奏折，挥手。
　　劲装人立即消失。
　　“纪宏。”皇帝饮了一杯茶。
　　“是。”纪宏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现在就去凝露阁。”皇帝站起来，抬脚就要走。
　　“可要奴派人通传，令钟承徽迎驾？”纪宏取来披风。
　　“不必，朕直接过去，钟琪煜自然知道礼数。披风收着，现在还有些热。”
　　“是。”纪宏留意到姜仪紫魄语气不善，暗自猜测这回皇帝急着去凝露阁，可不是因为思念那位钟承徽，只怕凝露阁要大祸临头。

第三十章 消遣宠侍凝露阁
　　前往凝露阁的路上，皇帝下令清道，后宫诸人，无故不得擅动。
　　钟承徽是唯一不知情的人，还在自己房中坐着。
　　“都准备好了吗？”一名内侍端着茶盏进来，语气平缓，毫无谦卑之感。
　　钟承徽接过茶盏，运起灵力，淡淡一笑：“自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殿下说，今晚她将会行动。她交代，姜仪紫魄的恶咒，务必发作。”内侍和钟承徽对视一眼。
　　“我办事，你们尽管放心。”钟承徽看着茶汤上浮现的字迹，挥挥手，挂在墙头的古琴飞了过来，浮在半空。“老匹夫步那珂杜衡，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人，就地截杀。”
　　“错了。步那珂杜衡，如今只是下落不明。”内侍叹道，“我们的人，几次都无法追踪。殿下养的那些修士，同样没有查出半点端倪。”
　　“可是殿下的计划，还要执行，你我只能勉励，助殿下大业功成。”钟承徽白皙的指尖，落在琴弦上，“听闻小皇帝今晚还要临幸那个新册封的贤君，我们可以在他身上，做点文章。”
　　“那就拜托了，我得回去复命。”说完，内侍化为一团白雾，消失无踪。
　　到了凝露阁外，皇帝飞下龙辇，令人退下，跪迎的内侍被点了睡穴。
　　皇帝运起灵力，在凝露阁设下结界。
　　“陛下怎么独自前来？”钟承徽刚停止弹奏，就看到了缓缓靠近的皇帝姜仪紫魄。
　　他收起古琴，稍微打理一下衣衫，便跪俯在地：“臣钟琪煜，恭迎圣驾。”
　　姜仪紫魄自然捕捉到他眼底那一丝慌乱。
　　他故作不知，径直在主位坐下，直到钟承徽依照礼仪，膝行调整了位置，面向皇帝。
　　皇帝自顾自地拿起茶盏，并没有免礼：“突然想过来看看你，又恰好今夜无事，就怕你不欢迎。”
　　说是想念，视线却根本不在钟承徽身上，只是看着茶盏，微不可查地冷笑，旋即恢复了温和：“这些日子，朕政务有些多，冷落凝露阁，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钟承徽笑道，“后宫宠侍，虽以侍奉陛下为荣，却也知道温良恭俭让。陛下宠幸，便是臣之福气；陛下不喜，便是臣服侍不周，有罪也。既然有罪，又何敢觉得委屈？”
　　姜仪紫魄放下茶盏，绕过钟承徽，负手对着墙上的古画出神：“上次不知你喜欢。不如下次，朕叫纪宏带你去朕的私库，挑几幅名迹？”
　　钟承徽只得再次变换方位，保持跪俯的姿势，强颜欢笑道：“谢陛下赏赐。”
　　皇帝却没有听出他的疲惫，继续欣赏古画，对其点评良久。
　　钟承徽恨死这宫里的奇葩规矩了。
　　就算见皇帝需要叩拜，也没必要规定不免礼便要一直跪着吧？还必须不断顺着皇帝方位，不断调整跪拜的方向。这皇帝怕不是故意消遣自己，故意叫自己长跪吗？
　　皇帝依然长篇大论，钟承徽忍无可忍，又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提出请求：“陛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臣伺候陛下安歇吧？”
　　连续说了两次，皇帝才慢吞吞地回头。
　　两人一站一跪。
　　“时间也不算太晚。”皇帝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钟承徽只觉得双腿发麻：“陛下，龙体为重。”
　　“也好。”皇帝微笑着说，“服侍朕宽衣。”
　　说着话，就已经越过钟承徽，抬脚去了内室，径行坐下。
　　皇帝依然不免礼，钟承徽只能爬着过去，服侍皇帝脱下鞋袜：“陛下，可要臣叫个内侍过来？”
　　他不能起身，伺候皇帝宽衣这件事情，自然需要内侍帮忙。
　　“朕竟然忘记了。”皇帝这才后知后觉，歉意一笑，“朕的承徽，竟然如此恪守规矩，也不提醒朕。起吧。”
　　钟承徽自然免不了腹诽。
　　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况且宫里规矩，宠侍不得因为皇帝疏忽，没有免礼而擅自提醒或者请求起身，否则杖四十。就是内侍也没有被这种规矩束缚。真不懂到底哪个孙子规定的。
　　腹诽归腹诽，皇帝和宠侍的地位有如天地，宠侍依然必须任劳任怨地服侍皇帝。
　　“谢陛下。”承徽位分不高，没有被皇帝亲自扶起的资格。
　　钟承徽久跪又爬不起来，只好借力于床板，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缓和过来，他这才过去，躬身道：“陛下，臣服侍您宽衣。”
　　“嗯。”姜仪紫魄伸出左手。

第三十一章 春心错付可怜人
　　钟承徽弯腰过去，搀着皇帝的左臂，恭恭敬敬地扶着他站好。
　　皇帝在钟承徽耳边，吐气如兰：“今夜无，承徽侍寝时，不必过于拘谨，尽力伺候便是。”
　　修盈特殊香气传来。
　　就是被折腾地难受的钟承徽，依然无力抵抗这该死的甜蜜。这是大概也是身强体壮的晟玄被修盈踩在脚下几千年的原因之一吧。钟承徽暗骂自己坚持不住，刚褪下皇帝的外袍，双手就已经控制不住，轻轻地托住皇帝的脸。皇帝在烛光映衬下，美艳不可方物。
　　“陛下……”钟承徽唿吸也有些乱了，眼里简直能燃出火来。
　　皇帝只是故意释放了属于修盈的香味，钟承徽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开恩一般地靠了过去，皇帝主动吻住钟承徽的脸。
　　钟承徽再也受不了了，迅速进入眷恋期。
　　“琪煜，你的脸，好烫。”良久，皇帝放开他，一双眉目变成紫罗兰色，那可以叫晟玄发疯的颜色。
　　“陛下更烫……”钟承徽把皇帝打横抱起来，冲到榻上，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只觉得自己要化掉了。
　　皇帝任凭钟承徽为所欲为，丝毫不做抵抗，甚至伸出手，往他的里衣探去。两个人隔着衣物，却也能感知对方心底的渴望。那种渴望如同汹涌海浪，每一次翻滚都要直冲云霄。
　　终于，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平静下来。
　　皇帝突然伸手去摸钟承徽的脸：“很好，你并没有被别人标记过。”
　　钟承徽别过脸，心中五味杂陈：“陛下说笑了……臣……是您的所有物。”
　　“朕相信，赐予你标记，你便不再有机会去喜欢姜仪紫染。”皇帝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钟承徽面色苍白。
　　皇帝披衣下榻，勾起钟承徽的下巴，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刃一般，狠狠地戳进对方的心：“辛苦多年地伺候姜仪紫染，她却从不打算收你入房。你从头到尾只是个可怜的玩物，现在或许用得着，她还能护着你。不过以后，她自然不会留你。”
　　“陛下您说什么，恕臣愚钝……”
　　“你何止愚钝，简直就是愚蠢之至！”皇帝勐然放开钟承徽，“难道你不知道，能入宫伺候朕的，都必须要是冰清玉洁的处子吗？你既然伺候过姜仪紫染，为何还要进宫，替她谋划？这不仅是羞辱朕，也是自取其辱。你身为晟玄，竟然毫无廉耻。要知道，不贞便是宫中的大忌。朕，完全可以将你赐死。”
　　钟承徽一时无言，起身，慢条斯理地打理好衣裳，来到皇帝面前，跪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你就不打算说什么吗？”皇帝自己回榻边坐下。
　　“臣无话可说。”钟承徽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深爱之人，从来都在欺骗自己，利用自己。那么臣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交待姜仪紫染做的那些事，还有她接下来的计划，朕可以保你家人无事。至于你，理论上是不能活着的，毕竟后宫宠侍并非完璧，已经是死罪。”
　　“陛下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赐死臣，为何还要臣再说福王殿下的事情呢？”
　　“难道福王没有告诉你，你以不洁之身入宫服侍朕，是要诛九族吗？她难道不懂皇室的体面吗？”
　　“臣知道。不过，臣从被福王殿下救下，带进王府，就没有家人了。陛下震怒，要赐死臣，臣也只好认命。”钟承徽叩首道，“只求陛下，不要赐臣白绫，请赐臣毒酒。叫臣记住此生错付春心之苦。”
　　皇帝愣了愣，这才缓缓地说道：“想不到，你如此痴情。”
　　钟承徽苦笑：“您是修盈，自然不懂我们晟玄是何等薄命。”
　　“罢了，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姜仪紫染？”皇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手指微微颤抖。
　　“劳烦陛下带给福王殿下一句：“此心错付，来世永诀。“就此一句，叫臣上路吧。”
　　“好。”皇帝摊开右手，同时运起灵力，一个玉爵出现在手心。
　　“明日，朕会叫人对外宣称：钟承徽不幸，深染重病，不治而亡。朕追封钟承徽为敬御，即日举行葬礼。”
　　“谢陛下。”钟承徽缓缓地起身，接过皇帝亲手递过来的玉爵，一饮而尽。

第三十二章 胡风弥漫朔风扬
　　本是人间五月天，胡沙弥漫朔风扬。
　　重甲骑兵驱策白骆，手中持仙剑，飞跃在这边陲重镇。
　　“村民已经全部安全撤离，请将军下令。属下愿留下断后，诱敌深入，保我大军脱离此飞沙阵。”一名少年模样的士兵奋力砍杀了几名异族飞箭手，终于冲到依然盘膝打坐的老将军面前。
　　老将军凝神屏气，伸出的二指不断释放灵力。
　　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个巨大的阵符盘旋在半空：“我们是守护大宣的精兵良将，还不至于要对这小小的飞沙阵低头。如今百姓已经不存在危险，那么我等自然要对敌人大开杀戒。”
　　说着，老将军手中出现一把巨斧，吼道：“朗罗诗家族的将士们，顺着我布下的困灵阵，我们杀过去，一举灭了那幕后之人！杀！”
　　说着，朗罗诗将军御风而行，一马当先。那少年也雀跃不已，领着人一起冲锋陷阵。
　　本来还占上风的异族军队，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伤亡惨重。朗罗诗将军领着将士们迅速落地。
　　飞沙阵已经破了，小镇恢复了平静。
　　民居已经支离破碎，没来得及撤走的存粮化为焦土，没来得及运走的牛羊也已经粉骨碎身。余下的，除了毁灭的良田和树木，便是敌军的尸体。
　　少年本蹲在地上，想在前方那滩血泊中捡起骨笛，却被朗罗诗将军按住。
　　“年轻人，此物看着诡异地很，你直接用手抓吗？”朗罗诗将军虽然已经年逾五十，却不见一丝老态，反而一副儒雅青年的模样。他身长九尺，完全不像一般修盈那般娇小玲珑，秀色可餐。不过褪去冰冷的银甲，看起来也是身量纤细，雪发白肤，美地肆意张扬。
　　少年禁不住幻想将军年轻时的模样，当年应该会有无数晟玄想要嫁给他吧。
　　“我朝不许晟玄参与国事，你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用灵力控制骨笛，朗罗诗将军把它封印后收入盒中，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就瞬间做了结界，把其他人全部隔绝在外。
　　“将军恕罪！”少年立刻双膝跪地，“我只是不忍乡民继续承受这帮异族的欺辱，我自己本来还有个身体强健的修盈姐姐，可是如今她已经战死。家父又上了年纪，不能上阵杀敌。而我也知道，明明晟玄的体力更强大。所以无论是保护自己的乡亲们，还是给姐姐报仇，我都已经参军，也已经和将军一起作战了。如果将军非要治罪于我，我无话可说，毕竟国法无情。”
　　“我只不过问一句，你就这么多说辞。”朗罗诗将军叹息道，“为何要治罪？你明明已经立功了。你看，村民安全撤离，你自己也杀了不少敌人。”
　　“将军这是……”少年睁大了眼睛，愣住了。
　　“傻孩子。”朗罗诗将军伸手，还没有接触到，突然想到修盈和晟玄之间的大防，只得从袖口找了块锦帕，隔着帕子扶着少年的手腕，“起来说话。”
　　纵然如此，少年依然禁不住脸红了。作为一个刚十六岁的少年晟玄，还是第一次和修盈有这般动作。尽管老将军没有真的接触自己，可是晟玄天生面皮薄，容易害羞。
　　“你身量又不是一般晟玄那样，我不说，旁人自然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情况。”朗罗诗将军话虽如此，还是自觉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两人隔了三步之远。
　　少年忍不住想，尽管他年纪有点大，可他看着也叫人有点憧憬的感觉，而且杀敌的时候，动作那么霸气。主要还是，他身为高贵的修盈贵族，竟然这样尊重自己这般普通的平民晟玄。
　　越想着，少年越是不好意思抬头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
　　终于，朗罗诗将军道：“可惜你终究还是晟玄，此役结束后，我就设法安排你离去，给你找个好人家，算补偿你立功却不能获得封赏的遗憾。”
　　“我不想嫁。”少年突然抬头，目光坚定起来。
　　“哪有晟玄不嫁人的？”朗罗诗将军和蔼地笑了，“总要有个疼惜你的夫主，再有几个可爱懂事的孩子，晟玄的人生才是完满的。”
　　“可是……”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半天才吐出一句：“我还小，不想这么快就过伺候夫主的日子。”
　　“你也知道，我有个弟弟，十五岁入宫，入宫没几天就伺候了先帝，他便是当朝的太王君。”朗罗诗将军道，“我可以替你张罗个好人家，不会苛责眷属，以你的功劳，总要做王侯之家的眷正的。到时候相敬如宾，岂不是美事？”
　　“晟玄就算只能嫁人，也没说不许自己选吧？毕竟是自己要伺候一辈子的夫主。”少年控制不住地想往朗罗诗将军那看。

第三十三章 天年殿内父女逢
　　“你也知道，我有个弟弟，十五岁入宫，入宫没几天就伺候了先帝，他便是当朝的太王君。”朗罗诗将军道，“我可以替你张罗个好人家，不会苛责眷属，以你的功劳，总要做王侯之家的眷正的。到时候相敬如宾，岂不是美事？”
　　“晟玄就算只能嫁人，也没说不许自己选吧？毕竟是自己要伺候一辈子的夫主。”少年控制不住地想往朗罗诗将军那看。可是那人明明可以当自己的父修了，少年又别扭起来。他想着，一定是被家里管束太严厉，这样才叫自己很少有机会见到修盈，又受到老将军的尊重，这才想入非非。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他又抬眼看了看朗罗诗将军。这人的弟弟都已经守寡……自然不敢说太王君是守寡的晟玄，不过将军的弟弟都有了孩子，将军自己一定不止一个孩子。
　　好可惜，那么好看的修盈。少年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只是笑着说：“将军，还是莫说我了，咱们好好打仗。之后还得想法子找到步那珂将军，福王手下的修士不少，我们总不能老说这些琐事。”
　　“行。你也不比我那小儿子大哪里去，你未来的夫主，可以慢慢找。”朗罗诗将军收起结界，“安贞侯步那珂杜衡被福王的人算计，至今生死不明。我就怕他那在宫中伺候圣人的儿子受不了刺激，也怕我那太王君弟弟受不了兄妹相残。”
　　少年掩下失落。
　　“好了，你的身份我会瞒着，咱们作战要紧。”
　　“天将暴雨，速收衣物！”打更人独自走在磐羽的街道上，大风刮过，他艰难地来到一处民居靠着墙壁，尽责地打更，“四更天！”
　　大风更甚。
　　打更人忍不住抱怨一声：“得赶紧回了，再不走，只怕要折这里了。”
　　耳边传来马蹄声。
　　划过了寂静的街道。
　　“何人胆敢宵禁直闯磐羽御道？”士兵的暴吼传来。
　　一名面容姣好的高大女子策马扬鞭，加快速度，单手亮出手中的令牌。
　　“飞龙在天……”士兵赶紧让路，又对身后喊道，“是飞龙卫，速速让行～”
　　他拖长了音调。
　　几个在暗处值夜的士兵赶紧过去，把路禁和关卡全部撤走。
　　有人准备了火把。
　　女子喝道：“灭！”
　　那士兵只好熄灭火把。
　　女子扬长而去。
　　宫门之外，重兵把守。
　　“何人玉桥不下马？”为首的禁卫丢出飞刀。
　　女子不闪不避，扬起马鞭，飞刀被皮鞭抽到，甩了出去。
　　那禁军呆若木鸡：“你是谁！”
　　“吾前来救驾，福王谋逆，已经准在太极殿动手！”女子亮出令牌。
　　禁军单膝跪地：“恭迎齐露大人！”
　　女子策马，禁卫连忙打开宫门，有人高喊：“飞龙卫指挥使，勇武侯齐露华侬入宫！”
　　瞬间出二十名白衣女子，一并策马，长驱直入。
　　天年宫。
　　朗罗诗安泰扶起眼前娇俏的女子，和蔼地笑着：“我的紫染，你终于可以回来了。”
　　“父玄！”带着哭腔的女子，一身深蓝色的华丽宫装，满头珠翠，面容和皇帝姜仪紫魄有七分相似。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握住朗罗诗安泰的手掌，“儿臣就藩以来，除了每日焚香祷告，祈愿父玄和皇兄安康，实在无力做什么。是儿臣不孝！”
　　朗罗诗安泰瞬间流泪：“孩子，不要这么说。藩王无召不得入磐羽，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你没有错，你为我大宣镇守藩镇，抵御异族入侵，便是有功于社稷。”
　　“可是儿臣想父玄，想父皇，想哥哥。”
　　那个“哥哥”触动了朗罗诗安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低声流泪，“我就知道紫染心中，紫魄是哥哥，唯一的哥哥……你放心，你哥哥也想你。”
　　“儿臣记得，小时候，父皇严厉，父玄慈爱，每次只有去父玄寝宫，父皇才有笑影。”姜仪紫染回抱他，喃喃道，“我有时候不懂事，哥哥总是护着我，还背着我到处跑。”
　　“你父皇在天上，知道紫染丫头懂事了，一定很高兴。父玄侍奉你父皇这么多年，承蒙他老人家宠爱，本想随他而去，可是我舍不得你们呀。染染，回来了就多住几天，我亲自去找皇帝求情。到底你们是亲兄妹，他会格外开恩准许。”
　　“染染自己去给皇兄请安磕头，父玄就在这里等。”姜仪紫染笑容十分甜美，行礼退下。
　　“染染，你回来！”朗罗诗安泰说不出内心的感觉，只觉得再迟，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儿。“染染！”

第三十四章 福王磐羽兄妹见（下）
　　“怎么，皇兄不欢迎我吗？”姜仪紫染径直进太极殿，被后殿寝室的结界弹飞，她也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叫随从扶起自己。
　　“染染，太极殿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皇帝姜仪紫魄披衣坐在榻上，长发如瀑一般垂落下来。
　　没有平日帝王的行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柔媚。
　　兄妹两个隔着结界对视。
　　同框之下，姜仪紫染多了一分戾气，她比姜仪紫魄矮了一些，勉强到他的肩头。和自己兄长相似的眉宇间，点缀着一枚珍珠坠。老实说，姜仪紫魄更美艳些，不过姜仪紫染也不差。
　　依然保持甜美的笑容，对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兄长，姜仪紫染自己找了个凭几坐下：“我又不是仙民，不能结丹修玄，皇兄何必多此一举，用结界防备于我？”确实没有什么修为，不过她下首坐着一个粉衣的女子。
　　她旋即笑了笑：“哥哥都知道了？”
　　姜仪紫魄看了一眼粉衣女子，面色更加难看：“你我兄妹，本来不该走到今天。”
　　“你无情无义，我可是有心爱之人的。”姜仪紫染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姜仪紫魄，“他那么喜欢你，仰慕你，可是你呢？你对他做了什么！”声音瞬间拔高，姜仪紫染指着姜仪紫魄的鼻子，完全不把帝王之尊放在眼里。
　　“朕从来不知，自己的妹妹，竟然还是个情种。”姜仪紫魄平静地看过去，“觊觎你兄长的宠侍，果然令人佩服，福王殿下。”
　　他动了真怒。任何修盈都受不得绿云压顶，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正所谓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流血飘橹。
　　姜仪紫染却并不见一丝一毫地害怕，她只是坐地更随意一点，继续笑道：“你后宫的宠侍，虽然算不得什么佳丽三千，不过也超过五十了。以后嘛，还会有更多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对你而言，不过一介玩物，何必太过在意？”
　　“如果只是玩物，福王何必还要为了他，举兵造反，今日又逼宫呢？”皇帝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盯着姜仪紫染。“你也清楚地很，当年有宠侍和侍卫暗通款曲，珠胎暗结，父皇是如何处置的？”
　　姜仪紫染淡淡地说着：“哦～哥哥是说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吗？他曾经还想爬到父玄的头上作威作福，父皇明明是下旨叫他禁足思过，可是他竟然和侍卫勾上了，还生了个崽子冒充龙种。父皇是何等英明，自然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亲眼看到，父皇令人活剐了他们，并且诛连九族。”
　　姜仪紫染笑容依然甜美，还对姜仪紫魄眨眼，活像个调皮的妹妹，对着温柔的哥哥撒娇。可惜，这个哥哥一点也不温柔。
　　“他们曾经想要害死哥哥，在哥哥的食物里下毒，可是银针试不出来，哥哥可是发烧了一天一夜，父皇见御医无能，便亲自上阵，消耗灵力才医好了哥哥。就是因为如此，父玄自然恨极了他，在父皇恩准后，是父玄亲手把那小崽子给煮了的，皮肉都烂了，再也分不清楚。”
　　她语气十分淡漠，就像是在说着今晨吃了什么一般，姜仪紫染托腮，出神地看着姜仪紫魄。
　　她暗自想道：“难怪父皇如此坚持，想要姜仪紫魄做皇太子。长得实在太像父皇了。”
　　“既然知道，触犯帝王的尊严会是如何一个下场，你又何必明知故犯？朕实在找不到理由赦免于你。”姜仪紫魄沉声道，“就算同为皇室中人，朕嫡亲的妹妹，谋反也是死罪。”
　　“你以为，我姜仪紫染会毫无准备吗？可惜了，今日，便是你以后的忌日，姜仪紫魄。”姜仪紫染目光冰冷，“为了他，本王不介意撕破云天。”
　　“他是谁？”姜仪紫魄几乎是吼出来的。“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背叛朕。”
　　“你猜。”姜仪紫染又是一笑，“你以为就凭这个结界，你能阻止了本王吗？明日本王便要对外宣称，皇帝暴毙，又无子嗣，本王只能在悲痛之中，荣登九五。”
　　粉衣女子一跃而起，运起灵力，一刀凌厉的金光唿啸而去，撕破结界。
　　皇帝躲闪不及，幸亏寝宫有避灵珠在挡住了这致命一击。避灵珠瞬间化为粉末，消失无迹。
　　运起灵力，皇帝长剑在手，和粉衣女子对战。

第三十五章 鹿死谁手一击溃
　　运起灵力，姜仪紫魄长剑在手，和粉衣女子对战。
　　起初，粉衣女子占据上风，姜仪紫魄虽修为很高，却是帝王之尊，总是被人保护，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几十个回合后，他才发现，这表面厉害的女子，根本就是个刚筑基的普通修士，修为可以忽略不计。他故意停止攻击，悬浮在半空。
　　女子以为皇帝已经体力不支，灵力损伤过剩，便运灵力送出配剑，准备一举弑君。
　　可惜却是被生生地掐住了咽喉。
　　姜仪紫魄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她，伸指点在她的心口。粉衣女子的心跳加速至十倍、百倍，气血上涌，吐血而亡。
　　越过女子的尸体，姜仪紫魄缓缓地走向姜仪紫染：“染染，我们也该做个了结。”
　　没有粉衣女子的庇护，身为普民，姜仪紫染根本无法想象和姜仪紫魄如何对抗，她本能地后退。
　　“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就养着如这人一般的废物，也想谋朝篡位。”姜仪紫魄瞬间出现在姜仪紫染面前，“染染，俯首认罪，是你唯一选择。”
　　半蹲下来，姜仪紫魄勾起她的下巴，看着这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你还有个儿子，是个修盈。朕记得，她应该在嘉君那做客。”
　　“你竟然用我唯一的儿子要挟我！”姜仪紫染愤怒不已，“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姜仪紫魄忍不住笑了：“染染，你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为了得到朕的宠侍欢心，你能谋逆，杀我大宣将士，屠戮我大宣百姓，把无数生民拉下水，你这种人，竟然还有颜面说朕。染染，你很幽默。”
　　姜仪紫染狠狠地盯着姜仪紫魄，却在他一步一步靠近的同时不断后退，伸手去袖中取出一物。
　　“姜仪紫魄，你这皇帝也做到头了。”姜仪紫染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站了起来，“你手下的禁卫已经全部被格杀，已经没有人能保护你。就凭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我手下的修士。”
　　姜仪紫魄想到了在凝霜阁，钟承徽茶汤当中浮现的金字，自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到底是如何计划的。
　　面上并没有丝毫破绽，他看起来好像很震惊：“本来以为你是普民，并不能修玄，没想到你还是笼络了这么多爪牙。”
　　“为了他，我自然什么都可以做，包括把你取而代之。”姜仪紫染淡淡地说着。
　　“很好，不愧是我的妹妹。”姜仪紫魄托腮，“哥哥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不要叫我失望，染染。”
　　姜仪紫染冷笑：“哥哥就没有遗言吗？至少父玄那，哥哥总要交代。”
　　“不需要。”姜仪紫魄平静地看着她。
　　“真是无情，父玄可是会很伤心。”姜仪紫染叹气，“罢了，到时候我就说，皇兄暴毙，没来得及说什么话给父玄。”
　　“朕觉得，染染需要留话给父玄。”姜仪紫魄眼光冰冷，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总不能说，染染是死于谋朝篡位吧？”
　　“真是荒唐可笑！”姜仪紫染话音刚落，便感觉脖子一凉，她下意识地朝身后侧看了一眼。
　　“福王殿下，久违。”持薄刃的女子笑弯了眉眼，空着的手纤白如玉，细心地替姜仪紫染打理了微乱的发髻。“要不是陛下吩咐，臣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出来，和殿下照面。”
　　“姜仪紫魄，你阴我！”姜仪紫染吼道，“明明我们的阵法，可以瞬间杀死所有禁卫，为何飞龙卫竟然好好的，为何齐露华侬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没有死？”
　　被点名的女子非常委屈地摇摇头，撇撇嘴：“陛下，福王殿下竟然如此咒我，真是令人伤心。”
　　不过从她那眼神中可读不出伤心是什么，得意倒是有。
　　“朕只是提前知道染染的计划，早有应对而已。”姜仪紫魄和颜悦色地说着，“再说了，染染手下修士虽然人多，偏偏都是废物，布的阵法，根本不需要朕废脑筋，早就叫人破了。”
　　齐露华侬笑呵呵地插嘴：“福王殿下的脸比过去圆了一点，捏起来手感一定不错。臣已经把殿下手下那些碍事的都给捆好送进天牢，都是单间，必备设施一应俱全。到时候，臣就负责“照顾`福王殿下，殿下是不是很开心？”

第三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天年宫。
　　殿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阵狂风卷着急雨冲开了门窗。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太王君朗罗诗安泰惊醒。他披衣坐在榻上，喊道：“胡麻！”
　　内掌事胡麻赶紧一路小跑，跪在太王君面前：“殿下。”
　　“福王呢？”朗罗诗安泰只觉得心口很痛，捏紧被角。“不是说，她去去就会回来吗？”
　　胡麻自然知道，但是他不敢说，支支吾吾半天。
　　“外面那么大的雨，我的染染万一淋湿了，可怎么办？”朗罗诗安泰面色苍白。
　　“太王君放心，福王殿下好好的呢。”胡麻小心翼翼地说着，偷偷抬头看朗罗诗的脸色，“太王君，您是不是凤体不适？”
　　“皇帝说，他有要事要处理。”朗罗诗安泰没有回答胡麻的话，撑着身子就要往外走，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太王君，您还没更衣呢！”胡麻赶紧跟过去，回头吩咐内侍们，“太王君要出去，你们还不赶紧过来伺候更衣梳洗？”说着便提着朗罗诗安泰的鞋子跟着过去，门外的内侍赶紧递过去一把可以容纳两人的伞。
　　“殿下慢些！”胡麻从来没见过如此心急火燎的太王君。
　　朗罗诗安泰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路直奔太极殿。披着蓑衣，小心地跟随的内侍们只能尽量用法器护着太王君的衣物等必须品，跟着仪容尽失的太王君一路小跑，直到太王君被侍卫拦下。
　　胡麻举着雨伞，一边给太王君遮风挡雨，一边斥责道：“放肆！太王君是你说拦就能拦的吗？”
　　侍卫单膝跪地，不顾风雨，任雨水直接从头顶灌到衣领里面：“太王君恕罪，是圣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无故擅闯。”包括皇帝的亲生父玄。
　　“哀家见自己的儿女，难道也是擅闯吗？”朗罗诗安泰披头散发，只着一身中衣，随意披着个长袍，看起来十分狼狈。“就当哀家求你，这寝宫里，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女儿，我只是一个没用的父玄，只是担忧儿女出事。放我们进去行吗？”他眼底写满了恳求，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养在深闺，心里只有夫主和儿女的晟玄去考虑什么“牺牲一个谋反的女儿，换取家国太平”。就算已经是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依旧只是个普通的晟玄而已。
　　侍卫不敢回话，无论如何，他只能效忠皇帝本人。可是尊贵如太王君，也不是他可以的得罪的。
　　“太王君如此屈尊降贵，你不要不识好歹！”胡麻咬牙切齿地说着，“不要以为阻拦太王君，便是效忠陛下。叫太王君在这风雨当中，如果凤体有恙，你担待地起吗？更不要说……”
　　“不许胡言乱语！”厉声打断胡麻的话，朗罗诗安泰神色凄苦，“悄悄放我进去，皇帝如果怪罪，我来承担。”
　　“可是这结界……”侍卫为难道，“齐露大人她……”
　　“齐露华侬吗？”朗罗诗安泰苦笑，“是为难了你们。”
　　“太王君，雨太大了，您是不是……”胡麻刚要说什么，却被瞪了一眼，再也不敢说下去，只好继续撑伞。
　　“罢了，是我胡闹。”朗罗诗安泰闭眼，“他就算是我亲子，依然还是大宣的皇帝，我哪有权力去左右他？打扰了我们的皇帝陛下，我自然无事，你们就不一定了。回去吧。”
　　胡麻如蒙大赦：“是。”
　　朗罗诗安泰浑浑噩噩地往前走，随行来的步辇停下。
　　胡麻扶着太王君过去，一名内侍赶紧取来绣凳。
　　被搀扶着坐上步辇，朗罗诗安泰道：“哀家去见庄君。”求旁人不一定有用，以高粱怀古所受礼遇，皇帝兴许能卖个面子。
　　胡麻没头没脑地问道：“为何不去见嘉君，那可是齐露大人的嫡出兄长。”
　　“齐露华严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你以为是兄妹，齐露华侬就能听我们的了？更何况，皇帝不喜后宫干政，齐露华严断不能去触逆鳞，惹皇帝不快。”
　　“可是庄君也是后宫……”胡麻怯生生地反驳。
　　“你直接说哀家是先帝遗眷算了。”朗罗诗歌安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奴不敢。”胡麻忍不住一哆嗦。他一抖，伞就偏了，雨水溅了太王君一脸。
　　“太王君恕罪！”胡麻很想跪下磕头请罪，可是步辇还没停下，更何况还得有人接替撑伞的活。“请您饶了奴！”
　　朗罗诗安泰懒得理他：“小心点伺候便是，吵死了。”
　　“是。”胡麻松了一口气，赶紧取出锦帕，“奴伺候太王君净面。”
　　“行了，你就撑伞跟上，别的不要多嘴。”朗罗诗安泰越发暴躁，一把夺过锦帕，胡乱擦了脸，“哀家这淋雨都是小事而已。”
　　“是，奴谨遵懿旨。”

第三十七章 屈尊救女竟无望
　　刚到思凤宫，朗罗诗安泰接过雨伞：“你们都自己找地方避雨去，哀家一个人去见庄君。”
　　守候在外的内侍跪了一地：“不知太王君驾到，未禀告庄君，奴等死罪。”
　　摆摆手，朗罗诗安泰免了他们的礼，步入殿内。
　　正在吹笛的高粱怀古依然一身紫衣，仪容得体，见到朗罗诗安泰走过来，也是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衫，从容叩拜：“臣高粱怀古，恭迎太王君，殿下千岁！”
　　“免礼。”朗罗诗安泰没坐稳就免了他的礼数。“怀古，哀家有件事想求你。”
　　“殿下，臣先服侍您更衣梳洗吧。”高粱怀古作揖道，“再急，您也是要顾及凤仪。”
　　“不必了。”朗罗诗安泰道，“怀古，哀家只能找你了。我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说着就抓住了高粱怀古的手臂。
　　“殿下这是怎么了？臣不过是后宫宠侍，凡事都得看圣人脸色，小心侍奉在侧，哪有本事救福王殿下呢？再说了，福王殿下可是陛下的亲妹妹，您应该去找陛下，而不是臣。”
　　“我知道你恨我。”朗罗诗安泰苦笑，“如果不是我，从小跟着你，一并入宫的小禄也不会病死。”
　　“这怎么能怪您？说实话，他根本不是从小跟着我的，而是监视我。”高粱怀古笑了，“更何况，我那时候哭得那么伤心，陛下自然怜惜。”
　　说着就坐在下首，给朗罗诗安泰奉茶：“他该死，臣不过想接着您的手，下旨赐死于他，如果不是他那个姑姑，我的母玄也不会被人知道，更不会被南绛王赐死。”
　　“怀古……以陛下对你的宠爱和敬重，哀家想……你能不能替我寻陛下，我的女儿，只怕要不好了。”朗罗诗安泰几乎是哀求的，完全没有昔日的威仪。
　　“只怕要令您失望了。”高粱怀古叹息一声，皱眉道，“陛下已经密旨于臣，还请殿下明鉴。”说着，高粱怀古离席，跪在朗罗诗安泰面前，双手奉上一张黄色的字条：“这是陛下两日前，赐给臣的字条。陛下说，到时候，臣务必亲手献给您，请您亲自看陛下的旨意。”
　　朗罗诗安泰接过，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福王面圣后，太王君定会驾临思凤宫。庄君务必好生服侍，守住太王君，不得有误。”
　　朗罗诗安泰心头一紧，把字条揉地不成样子：“皇帝终究还是皇帝。”
　　只要威胁皇权，任何人都死不足惜，包括自己的亲妹妹姜仪紫染，无论什么理由。想唯一可能阻止的，只有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但是姜仪紫魄绝对不会给他机会。朗罗诗安泰本来以为到思凤宫寻高粱怀古会有转机，没想到姜仪紫魄早就想到他会如此，把他最后的希望之火熄灭。
　　“臣虽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却也只能听从陛下的命令。”高粱怀古低垂着头颅，保持跪拜的姿势，恭恭敬敬地说着，“毕竟陛下圣意，定在江山社稷。而太王君和臣，皆是后宫，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宗定下的家法，恕臣不能从命，臣罪该万死！”
　　“罢了，我何必为难你？”朗罗诗安泰站起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晟玄，我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也不被允许插手政务。只会侍奉夫主，照顾儿女。我想透透气，不必跟着。”
　　“可是……外面雨那么大，万一凤体……”
　　“病倒了，更好些。”朗罗诗安泰漠然道。
　　高粱怀古赶紧亲自撑伞：“您要是非要去，臣不敢阻拦，请许臣服侍在侧。”
　　“不用，你只要给我煮茶即可。”
　　“是……”
　　高粱怀古刚行礼，退回寝宫，朗罗诗安泰就把伞收了，任凭大雨倾斜泄而下。
　　“陛下。”齐露华侬单膝跪地，“福王嘴硬，至今不肯说出那位宠侍是何人。”
　　“真是痴情。”皇帝嘲讽道，“为了朕的人，犯下此等大罪，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根本没有过去看她哪怕只是一眼。”
　　“臣无能。”
　　“这与你何干？不过背叛朕，朕自然也不能饶了他。”姜仪紫魄目光冰冷，把玩着手中的粉晶手环，“看材质也不怎么样，位份应该不高。不过到底是后宫之事，你不便插手。这件事交给琼明司处理，一旦找到那位令姜仪紫染神魂颠倒的佳丽，便交付嘉君，按照宫规处置。”
　　“是。”
　　齐露华侬刚离开，胡麻便心急火燎地冲过来。
　　“急驰唿嚎，成何体统？”皇帝冷冷地斥责。
　　胡麻跪俯于地，哽咽道：“陛下恕罪，是太王君他，凤体抱恙，高烧不退！”
　　“你们如何服侍的？回头朕再和你们算账！”皇帝急忙摆驾。

第三十八章 为救爱女不惜身
　　“恭迎陛下！”一路上，皇帝摆驾，无事的宠侍自觉避开，不会随意离开寝宫；迎面遇上的就只能领着内侍，跪在路边，恭送皇帝路过。
　　大雨丝毫没有停下。
　　皇帝刚走远，那倒霉宠侍就赶紧往寝宫赶。
　　“良侍，多好的得宠机会呀。”
　　回头瞪了内侍一眼，那个良侍道：“我一身泥水，就算是下雨，总也不是迎驾的样子。我们不过是倒霉，我位份低，寝宫没有小厨房，又不能像承徽那样可以叫人送，幸亏没听你的，你看这雨，就不会停下。”
　　内侍也不多怕他，只是笑嘻嘻地说：“奴自然不如您见识远。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刚走几步，内侍就低声道：“沈灵殊……”
　　良侍赶紧避路让行。
　　沈灵殊斜了他一眼：“新来的？”
　　“是。”良侍低着头，语气恭敬。
　　“低位就是低位，容貌也不见出色，说话还颤抖，以后如何伺候陛下？”
　　不想听他冷嘲热讽，良侍身后的内侍顶了回去：“奴听闻，灵殊过去可是贵君，自然高贵地很。就算是如今的嘉君、庄君、悦君，都得跪您呢。”
　　可惜了，犯了大错，被皇帝贬了，还敢嚣张。真是蠢犬改不了食夜香的习惯。
　　“放肆！”沈灵殊没说话，他身后的内侍大声斥责。再贬，也比良侍高一阶。
　　“你们有种。”沈灵殊咬牙。要是过去，他想弄死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和捏死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灵殊恕罪，是奴管教无方。”灵殊和良侍，是后宫低位存在，和没有名分的秀人一样，没有资格称臣，只能以“奴”自称。
　　本来只是谦词，沈灵殊却觉得异常刺耳。毕竟，他在高位宠侍面前，也必须如此自称。过去在皇帝面前他那样得宠，贵为贵君，后宫谁见了不得跪迎？如今就是想逃避都不行，这个自称就在时刻提醒他，如今皇帝已经不可能宠幸他了。过去那些入不了台面的东西，都可以在他面前嚣张。而他还必须恭恭敬敬地跪在那些东西面前，忍着恶心。
　　狠狠地瞪了良侍一眼，沈灵殊道：“下次的话，我弄死你们。”说着就扬长而去。
　　思凤宫外。
　　内侍夹道跪迎：“陛下万岁！”
　　皇帝的龙辇不停，直接拾阶而上内侍们赶紧退后身子，保障龙辇畅通无阻。
　　“怀古呢？”皇帝端坐龙辇之上，“可是侍奉着太王君？”
　　“是。”一名内侍叩首回话，“陛下恕罪，庄君侍奉太王君，未有恭迎。”
　　“嗯。不必打扰他，朕不过是探视太王君。”皇帝点头。
　　又走了一段，皇帝皱眉：“怎么停了？”
　　他只是急着见自己的父玄，全无注意这后殿的门，是窄小的，十六人抬的龙辇，根本进不去。
　　“陛下，已经到了后殿，龙辇进不去。”纪宏连忙解释道。
　　“也罢。”皇帝伸手，纪宏赶紧扶着他下辇。
　　正端坐在榻前，从热水里捞出锦帕的高粱怀古，听到动静：“可是御医开药回来了？”
　　“是朕。”皇帝走过去，握住高粱怀古的手，“辛苦了。”
　　“陛下您怎么来了？”高粱怀古拧尽水，把锦帕敷在朗罗诗安泰额头上。“应该要发汗了。”
　　皇帝叫纪宏取来锦帕，亲自给朗罗诗安泰擦去脸上和颈部的汗水：“父玄也真是，好好的，非折腾自己。”
　　高粱怀古叹息：“陛下英明，臣是隐瞒不了。”
　　“到底还是为了福王。”皇帝也叹。
　　朗罗诗安泰面色苍白，额头出汗，已经昏睡过去。
　　握住他的手，皇帝俯下身，贴着他的胸口，心疼道：“父玄何苦如此？”
　　高粱怀古离榻，整理一下衣襟，跪在皇帝脚下，叩首道：“臣有罪。”
　　“你能有何罪？”皇帝闷声道
　　“父玄就是不想朕处置染染。ll就算没有淋雨，其他的法子，只要朕心疼，他都会用。”
　　高粱怀古默然。
　　“待父玄醒了，你同他说，朕在云霁阁，同染染一起等他。”
　　“是。”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不必送，好好伺候太王君吧。”皇帝又给朗罗诗安泰换了一次热敷，握住高粱怀古的手，“辛苦了。”
　　“您不必如此。”高粱怀古靠在皇帝小腿上，“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只是臣求陛下，不要为难自己，臣心疼。”

第三十九章相约慈父云霁阁
　　“您不必如此。”高粱怀古靠在皇帝小腿上，“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只是臣求陛下，不要为难自己，臣心疼。”
　　“朕知道了。”皇帝弯下腰，亲了亲高粱怀古的头发，“过去欠你的岁月，朕无法弥补。不过以后，朕还会把你捧在掌心。你也不要太累着自己，实在不行，你去叫阿严、泽儿他们过来，服侍太王君，他们也是该做的。”
　　“到底陛下后宫的宠侍多些，关键时刻是派得上用场。”高粱怀古始终低着头，皇帝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懂他的语气。
　　临走前，皇帝对胡麻道：“好好伺候着太王君和庄君，再有差池，你就等着扒皮拆骨吧。”
　　“是。”胡麻赶紧答应着，又叫内侍拿来斗篷，仔细地服侍皇帝披上，“陛下放心，奴一定好好伺候。要是再有差错，也不敢劳烦陛下，奴自裁谢罪。”
　　“知道就好。”皇帝自然只是警告，根本不可能真的为难胡麻，“行了，光太王君一人病了，朕已经很头疼了，你再有个好歹，朕又如何给父玄找个得用的人？也罢，你们小心伺候着，回头太王君醒了，要是去云霁阁，你记得给他配上暖云珠。”
　　“是，奴遵旨。”
　　皇帝坐上步辇，纪宏赶紧撑开可以容纳五人的大伞，两名内侍过去帮忙。
　　胡麻领着跟随太王君一并出来的内侍，并思凤宫的内侍们齐齐跪下叩首：“奴等恭送陛下！”
　　皇帝一路都在想朗罗诗安泰醒来后，会怎样和自己说话，毕竟自己还命令齐露华侬盘问过姜仪紫染。到底如何应对随时会崩溃的父玄？
　　纪宏低声提醒道：“陛下，到云霁阁了。”
　　跪迎的内侍是有点修为的仙民，只需要一点灵力便能控制运灵珠，幻化而出的大门缓缓地打开，金色的“云霁阁”三字浮现出来。
　　皇帝被纪宏扶着下辇，挥手道：“除了纪宏，普民内侍，都下去歇着。”
　　“是。”出去仙民内侍，其余人等，全部退下了。
　　皇帝入阁。
　　“太王君醒了？”有人在榻边，轻轻唿唤。
　　朗罗诗安泰终于睁开了眼睛，守在一旁的齐露华严赶紧扶他坐起来，“庄君累了，臣接替他侍奉您。”
　　“哀家现在能见皇帝吗？”朗罗诗安泰声音沙哑，“国法我还是知道的，皇帝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他现在还不能放弃，尽管知道姜仪紫魄不可能放过姜仪紫染。然而作为父玄，又万分之可能，他就绝对要试一试。
　　“陛下说，等您醒了，可以去云霁阁，那里没有风雨，免得折腾凤体。”齐露华严说着，就对端着茶盏的淳于佑泽道，“泽儿，把栖栖也叫来，服侍太王君更衣梳洗。”
　　“是。”
　　嘉君齐露华严、悦君淳于佑泽、敬御朗罗诗栖萤三人，一并侍奉朗罗诗安泰更衣。
　　齐露华严道：“好了，殿下。”
　　“你们也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哀家自己去见皇帝。”朗罗诗安泰来到殿外，内侍跪下请安。
　　“臣等恭送太王君。”齐露华严领着人一起跪下行礼。
　　胡麻赶紧过去给太王君撑伞，一名内侍从另外一侧，搀扶着太王君上辇。
　　路上，胡麻宽慰道：“陛下到底是重情，到时候您一定不要过于刺激陛下。福王殿下她，应该不会有事。”
　　朗罗诗安泰突然觉得胡麻好像知道什么，突然厉声道：“你到底欺瞒哀家了什么？”
　　刚到地方，内侍们便看到一向温和的太王君，突然踢了胡麻一脚。
　　“大贵人！”两名内侍过去扶胡麻。
　　“无事，太王君不过心里不舒坦，出出气也好。”胡麻非常善解人意，尽管疼得呲牙咧嘴。
　　朗罗诗安泰拒绝胡麻跟随，一个人过去，守门的内侍自然知道皇帝的命令，自然不会阻拦。
　　“太王君！”胡麻扶着臀一路小跑。然而内侍很快就把门关上，皇帝也没说允许其他人一并跟着进来。
　　“铛”地一声，胡麻撞墙：“叫本官进去！”
　　负责守门的内侍开始装傻。
　　“给本官开门！”胡麻跺脚。
　　“没听到。”内侍甲摊手。
　　“看不见。”内侍乙抱臂。
　　“你，你们……”胡麻看对方直接无视自己，只好对身后的内侍发飙。
　　毕竟都是天年宫带出来的。
　　“人呢？何时跑的？啊！啊！一个都不剩，这群归。孙！”

第四十章月下青竹虚空阁
　　云霁阁里，永远都是春末夏初的季节，除去几段虚空的光阴路，到处都是江南好风景，莺歌燕舞，杂花生树。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处单独的长廊，处于不同的空间，互不干涉。每隔百步就有一处雨亭，同样处于不同空间，互不干扰。长廊外部爬满青藤，内部以凌霄花铺路。雨亭连同台阶都开满了雪白的玫瑰，清香逼人。
朗罗诗安泰由一把光箭指引，一路前行，来到一处画舫前，两个戴着粉色蔷薇花的少女过来行礼道：“恭迎太王君殿下。”
“陛下可在？”朗罗诗安泰摆摆手，叫她们免礼。
“陛下就在画舫里等着殿下呢。”少女指了指画舫，扶着朗罗诗安泰踏上青苔路，刚到紫藤帘前，少女就消失不见。
朗罗诗安泰穿过一段虚空之路，总算看到了一个白衣少年。只见少年没有带冠，只梳了一半的发髻，随意用白色的发带系上。而这发带尾部饰有银色的流苏。少年白色的广袖，翩然若仙，只从左肩开始，绣了一幅月下青竹绕亭图，右肩开始直到袖口，绣着篆书咏竹赋。这衣服虽说儒雅，却极为挑人。可是这少年穿在身上却分外好看。
“魄儿。”朗罗诗安然太熟悉这少年了，轻轻地唤了一声。“你竟然穿着哀家刚入宫时候的衣裳。不过确实比哀家穿着好看多了。”
朗罗诗安泰年仅十三岁就进了宫，本就是雪肌玉肤，天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来在待选秀人之中也不算出挑，却因为穿了这么一件可谓奇葩的行头，反而格外出挑，被青年天子一眼看中。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只会哭着喊回家的孩子，会被皇帝直接抱走，并且当天夜里就给宠幸了。从那以后，朗罗诗安泰经常跟随在皇帝姜仪琪桓身侧，服侍他的衣食起居，后宫自然对他极为嫉恨。
那个时候，朗罗诗家族也是跟着得到了很多好处，无论是在军中的仙民，还是在文官之中的普民，几乎都是要职或者肥差。从普通的小贵族，一步一步地封侯拜相，风光无限。
“父玄入宫的时候，就是这身衣裳吧。”姜仪紫魄转身作揖道，“儿臣给父玄请安。”
“魄儿，既然哀家已经到了，是不是可以见见染染？”朗罗诗安泰急切道。“现在不是哀家缅怀你父皇宠爱的时候。”
“父玄不必着急。”姜仪紫魄扶着朗罗诗安泰的手臂，“一会儿，朕就叫齐露华侬把她带过来。”
先帝本就是个媚骨天成的修盈，平日里总是带着属于帝王的威严和冰冷之气，叫人不敢逼视。也就朗罗诗安泰等比较得宠的宠侍，才敢亲近。其他后宫，无论是高位还是低位，都惧怕姜仪琪桓，生怕惹恼了这个皇帝，自己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而姜仪紫魄比自己的父皇更为美艳，也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不过在一般人看来，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世人只能感觉到他的威严，他的美就这样被掩饰了。皇族继承人自然和贵族们一样，除了嫡庶，只会选择修盈。尽管大宣仙民和普民没有高下尊卑之别，但是仙民更有优势。因为这样的皇帝比普民更能适应危机重重的宫廷，躲过一次又一次杀机。
而这云霁阁，之所以能营造出如此美景，就是因为历代仙民皇帝的亲自构建。每一处长廊或者亭台楼阁，都是帝王以灵力所建。修为越高，建设的越美。姜仪紫魄所在的画舫，就是他用灵力所建的，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构造，都无可挑剔，堪称奇迹。
“臣齐露华侬，参见陛下、太王君殿下。”齐露华侬突然出现，随之飘来一阵香水百合的味道。她拍了拍手，姜仪紫染就从一片花瓣中飘落下来，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样子。
“父玄！”姜仪紫染快速走向朗罗诗安泰，却怎么也过不去。
“勇武侯，放她过来。”姜仪紫魄吩咐道。
“是，陛下。”齐露华侬只是弹了一下手指，姜仪紫染突破束缚，冲到朗罗诗安泰面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玄！”
“染染！”朗罗诗安泰赶紧扶住自己的女儿，认真地打量着她，“齐露华侬，你竟然敢对我女儿用刑！”
姜仪紫染身上没有伤痕，但是明显疲惫，眼底乌青。朗罗诗安泰懂一点医术，知道此刑伤在五脏六腑，外面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姜仪紫魄道：“是朕的意思。身为皇帝，岂能容忍后宫和臣子有染呢？”

第四十一章慈父求情同胞情
　　“陛下这是何意？”朗罗诗安泰把姜仪紫染护在身后，“你妹妹是怎样一个人，你应该很清楚。她怎么可能染指你的后宫？”
“父玄，染染本来还算老实本分。就是因为某位佳丽入了福王殿下的法眼，才导致咱们的福王殿下闹出这种事情。她为了那个人，不惜谋反，哪怕朕已经授意齐露华侬对她用刑，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朕确实非常敬佩，我的好妹妹，你确实很有担当，绝对不会叫旁人伤害你心爱的人。”姜仪紫魄缓缓地走过去，“父玄应该知道，一个皇帝最起码的底线。那么父玄还打算护她到何时？”
“魄儿！”朗罗诗安泰哀求道，“先帝器重的是你们兄妹，是染染自己不在意皇位，你能不能饶了她？是父玄不好，父玄没有管住她。魄儿，你相信我，她一定不会这样了……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胞妹妹！你不能杀她。”
“父玄您放开她。”姜仪紫魄伸手，要去扯姜仪紫染，“她养修士去杀朕，设局害朝廷重臣，直到现在，步那珂杜衡都下落不明。边疆动乱，异族入侵，多少无辜平民夫离眷散，可谓遍地尸骨。那么多无辜之人枉死……难道您依然觉得，姜仪紫染何其无辜？她要是只对不住朕一个人，朕还能饶了她。可是她做的事情，对得起我姜仪家族的列祖列宗吗？您要放过她，敢问父玄，朕要如何放过她？”
朗罗诗安泰依旧挡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女儿：“魄儿你就是把她活剐了又能如何？死去的人也不会活了。还有步那珂杜衡本来就是致仕了，他为何非要把自己卷到战场上呢？异族本来就想蚕食我大宣的土地，觊觎大宣丰富的物产……”
“父玄久居深宫，这些国家大事，您根本不懂！”姜仪紫魄总算推开了朗罗诗安泰，把姜仪紫染拖了过去。“朕处置她，不仅仅因为她和朕的后宫那点破事，而是要为大宣，铲除奸佞！”
“你放手！父玄，救我！”姜仪紫染是普民，根本就不是姜仪紫魄的对手，她扑腾了几次，都挣脱不了，所幸一口咬在姜仪紫魄的手腕上。姜仪紫魄吃痛松开，姜仪紫染赶紧往朗罗诗安泰那跑。
“站住！”姜仪紫魄立刻就过去追，朗罗诗安泰上前一步，死死地搂住自己的儿子：“魄儿，你饶了她吧，我求你了！”
姜仪紫染趁机就要往外跑，她忘记了自己是普民，而云霁阁是仙民帝王们建造的，她根本就找不到出口。几次绕路，直到精疲力尽，又被齐露华侬押送回来。
“陛下，福王殿下精力旺盛，看来今晚的审讯还可以继续。”齐露华侬绰号玉面修罗，她的手段一般人吃不消。也是顾忌着姜仪紫染是皇帝的嫡亲妹妹，她才手下留情。其他人落在齐露华侬的手里，有时候不需要把各种刑罚尝试一遍，就已经被折腾死了。
“齐露华侬，染染要是有什么不测，我诛你九族！”朗罗诗安泰嘶吼道。
“太王君殿下放心，如何处置福王殿下，这是陛下的权力。”齐露华侬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反正谋反，就是不死，也不会有好下场。从某种意义上说，圈禁一生一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破人亡，比死了更加痛苦。
“父玄，齐露华侬已经单独落户，您还没有法子发作整个齐露家。”姜仪紫魄沉声道。“父玄放心，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逆之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本分老实的人。朕会揪出姜仪紫染所有的同党，全部按照国法处置。”
“陛下，既然如此，臣就把福王殿下带下去了。”齐露华侬笑嘻嘻地说着，“福王殿下的嘴实在太硬了，不过确实也是个挑战。”
“她好歹也是朕的亲妹妹，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姜仪紫魄叮嘱道。
“是是是。”齐露华侬笑弯了一双美目，“那臣就退下了。”
说着就弹了一下手指，姜仪紫染化做花瓣，飘到齐露华侬的手心。齐露华侬行礼告退，消失在花海里。
姜仪紫魄走过去，拉着朗罗诗安泰的手，沉声道：“父玄放心，朕并没有杀她的意思。不过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她。从即日起，姜仪紫染不再是皇室子孙，没有继续姓姜仪的资格。朕会处置她全部党羽，她没有嫡子，所以也不需要处置什么福王世子。这样做，父玄可满意了？”
“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她？”朗罗诗安泰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皇帝肯不杀姜仪紫染，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贬为庶民，以她封地首府作为姓氏，改赐越。”姜仪紫魄一字一顿地说着，“参与谋反之人，不连累亲族，全部诛杀。至于贪墨的芩河泛滥赈款项灾岸之官吏，朕会派人另外处置。”
“如此，哀家谢过。”朗罗诗安泰闭眼，“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第四十二章曾经挚爱阴阳隔
　　“父玄，既然越染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朕就送您回去。”姜仪紫魄说着，就运起灵力。
　　朗罗诗安泰连忙道：“陛下，哀家好不容易来这云霁阁，想看一看你父皇。听闻历代帝王，只要是仙民的，驾崩后，都会葬在他们自己所建的亭台楼阁里。”
　　“好。”姜仪紫魄点点头，领着朗罗诗安泰离开了自己的亭子，穿过一段虚空走廊，越过一片竹林，来到一片山谷下，走进一处茅屋。
　　茅屋内部有一段青苔路，踏过的每一块石板，都会响起一声音符。走过青苔路，一首琴曲就已经演奏完毕。再往前是丁香花路，之后又是一段虚空路，直到清溪潺潺围绕着一处三层小楼，姜仪紫魄停下脚步：“到了，父玄。”
　　朗罗诗安泰一个人推开了门，姜仪紫魄在外面等他。
　　有人一身白衣，坐在瑶琴旁。身后是青竹床，青竹桌案，一室青竹幽兰。
　　“陛下……”朗罗诗安泰眼眶微红，走过去，那人一动不动。
　　想抚摸那人的脸，却穿过去，果然只是个魂魄而已：“臣只是想看看您，陛下……”
　　这个魂魄确实属于先帝姜仪琪桓，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抚琴的动作。朗罗诗安泰无法碰触到他，只能看清楚那绝美的面容，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年轻的模样。
　　“陛下……”朗罗诗安泰跪在姜仪琪桓脚下，“您不是说过，最喜欢臣唱歌吗？那您能看臣一眼吗？”
　　朗罗诗安泰轻轻地哼唱起来，姜仪琪桓毫无反应，手上动作没有停滞，却不成音律。
　　朗罗诗安泰只能试着去拥抱他，但是依旧碰触不到：“您永远都是那样美丽、威严而又尊贵，臣在第一次承宠时，就已经认定了您这个夫主。侍奉在您身侧，享受您的宠爱的那些日子，是臣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时光。臣在十三岁那一年，遇到了二十六岁的您，本来以为会和那些苦苦等候的宠侍们一样，好像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夫主。可是您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和臣的感情，哪怕是臣劝您广布恩泽，您担忧的从来不是前朝大臣对后宫恩宠安排的不满，而是臣是不是又只能孤枕而眠。就是在这里建设的阁楼，也是臣初入宫的院子……”
　　他郑重其事地磕了头，缓缓地站起来。他的陛下，已经不能回应他了。
　　“父玄。”姜仪紫魄就在门外等着，“父皇已经不在人世，他不会回应什么了。不过，他心里，您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
　　朗罗诗安泰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仪琪桓的魂魄，总算在那瑶琴上看到了一方锦帕。那是朗罗诗安泰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姜仪琪桓打算赐予标记，而朗罗诗安泰那时候太小，承受不住那种痛苦，是姜仪琪桓把他抱在怀里，用那方锦帕给他擦拭眼泪的。因为实在太疼了，朗罗诗安泰咬了姜仪紫魄手腕一口，流出了一滴血。事后，朗罗诗安泰就着那滴天子血，绣了一幅腊梅图，又奉还姜仪琪桓。原来这锦帕，姜仪琪桓一直收着，就在发冠下藏着。
　　小心翼翼地取下锦帕，朗罗诗安泰流泪了，他轻轻地念出上面的题字：“吾生挚爱，唯卿安泰。”
　　姜仪琪桓不能算千古一帝，他只能是守成之君。有时候也不太能做到为了平衡前朝后宫而雨露均沾。叫哪一位宠侍侍寝，都是看自己的心情。而对于其他后宫，他甚至可以说是阴晴不定，导致姜仪琪桓那一朝，争风吃醋的现象病不严重。
　　可是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却一眼看中了朗罗诗安泰，也曾在后宫引起过风波，那些被定义为兴风作浪的后宫，几乎可以说都被直接赐死了。之后差点害姜仪琪桓流产的，朗罗诗安泰把人煮熟蒸透，姜仪琪桓也不过皱眉而已。之后该怎么宠他，还是怎么宠他。甚至在司天监算出皇太子姜仪紫魄不适合为帝，请废，改立福王姜仪紫染，因为太子和王君朗罗诗氏犯冲。姜仪琪桓甚至想过秘密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朗罗诗安泰藏在宫外半年，才避免这次父子相残。
　　“朕一直都知道，父皇其实更重视越染，毕竟那时候，就是仙师也说只有越染继位，才有利于王君。”姜仪紫魄自嘲地笑了笑，“父皇有三次想杀朕，理由都是要保护他的王君。那时候越染确实是为了朕可以活下来，放弃皇位。所以朕真的不能杀她。只是她做的这些，又不能不杀。朕这样处置她，也是两清了。”

第四十三章帝王之家耐若何
　　“你父皇确实偏心……”朗罗诗安泰背对着姜仪紫魄，“旁人偏心只在儿女中，他却是偏心我……”
　　他实在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滋味，他的夫主确实把他看得很重要，可是他并不盲目地信任仙师，他可是把自己的孩子看得比自己重要的。
　　“父皇最后还是拗不过父玄，朕的太子之位，到底还是保住了。”姜仪紫魄百感交集，自己的妹妹确实曾经为了自己能活下来而放弃皇位，但是这次谋反却因为爱上自己哥哥的后宫宠侍。
　　“先帝确实对不住陛下……可是他到底是陛下的父修。”朗罗诗安泰道，“他和染染欠你的，哀家替他们还，好不好？”
　　“哪有皇帝欠太子的道理？”姜仪紫魄无奈一笑，“朕不怨恨他，要不是朕的另外一位亲长是父玄您，父皇只怕都不记得朕的存在。无论怎样，父皇和父玄给了朕生命，朕不会和自己的父皇计较这些。”
　　“陛下能这样想，哀家很感动。”朗罗诗安泰低声道。“先帝也不想看到你们兄妹相残，先帝也后悔过曾经对你的伤害。你们都是他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哪。染染的事情，我知道你仁至义尽了，我不强求。只是，朗罗诗家族要是没了世子……”
　　“父玄是不是要求的太多了？”姜仪紫魄沉声道。“朕还要让步到什么地步？要不是看在朗罗诗安然的面子上，朗罗诗婷萤现在应该是凌迟处死。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越染如果不是朕的嫡亲幼妹，她绝对不可能活命。父玄不要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了，朕绝对不会再妥协了。”
　　“陛下真的忍心吗？”朗罗诗安泰声音发颤，“婷儿她只是……”
　　“对，她被利用了，被蛊惑了。而且是您的女儿蛊惑的。”姜仪紫魄不想再继续了，“父玄，您觉得父皇会如何处置呢？”
　　“先帝绝对不会给哀家置喙的机会……他最不喜欢后宫干政……”朗罗诗安泰道，“哪怕哀家是他最宠爱的宠侍，也不会被允许。我知道了，魄儿你不要生气……哀家不管这些了……”
　　“父玄，朕想说，不仅父皇偏心。”姜仪紫魄道，“父玄也偏心。”
　　“没错，父玄不好。”朗罗诗安泰闭眼，“对不起，魄儿。”
　　“儿子能给妹妹留下的，只有这一条活路了。如果她还执迷不悟……但凡还有一丝谋逆，父玄到彼时，休怪儿子无情。”姜仪紫魄冷声道。“父玄您回去吧。”
　　“哀家都知道了。”朗罗诗安泰擦去泪水，小心翼翼地把锦帕拿着，“我想把锦帕奉还给你父皇……”
　　也不等姜仪紫魄答应，朗罗诗安泰回到屋内，重新把锦帕放在瑶琴旁边。他再次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臣朗罗诗安泰叩谢陛下圣恩。陛下，臣得进云霁阁再见圣魂，已经知足了。以后只想安度晚年，和咱们的儿子好好地生活下去。只是，咱们的女儿犯了大错，皇帝不能饶恕她。臣实在是……不说了。陛下，臣不打扰您了，臣告退。”
　　朗罗诗安泰退了出去：“陛下，我知道我应该拿出诚意。陛下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会有怨言的。”
　　“那朕就委屈父玄几日吧。”姜仪紫魄运起灵力，把朗罗诗安泰送回去。
　　次日，皇帝下旨，太王君朗罗诗安泰暂离宫，下榻朗罗诗府，嫡亲兄长朗罗诗安然亲自照应。
　　“陛下何苦如此狠心？”纪宏忍不住问道。
　　“这是父玄的意思。”姜仪紫魄闭目，“可怜的是栖栖。”
　　纪宏叹了一声默默地给他添茶。
　　“我不去！我要见皇帝哥哥！”朗罗诗栖萤大哭起来。
　　太极殿的内侍上前，死死地按住朗罗诗栖萤：“请敬御叩谢陛下恩典。”
　　“我不去什么青舒阁，我不去！皇帝哥哥不会对我这么狠心！”朗罗诗栖萤拼命挣扎，“这不是他的圣旨！他最疼我了，不可能把我关进青舒阁！我不接这个假圣旨！我要见太王君！”
　　“敬御不要再说了，这就是陛下的圣旨，您只能叩谢接旨。”一名内侍道，“作为后宫宠侍，本来就应该服从陛下的安排。”
　　一旁的内侍跟着劝道：“太王君现在都顾不得自己了，现在凤驾也不在后宫。”
　　还有内侍道：“敬御就认命吧，作为眷属，就是寻常人家，夫主照样有权处置。更何况您是属于天子的。”
　　“我不去！我要面圣！”朗罗诗栖萤大吼道，“我要见陛下！”
　　“敬御赶紧磕头吧。”内侍见软的不行，只能踢了朗罗诗栖萤一脚，朗罗诗栖萤总算被按着脑袋磕了头。头颅刚碰触地面，他就被人拖走。
　　入夜，姜仪紫魄放下奏折：“天色还早。纪宏，给朕看看后宫的名册。”
　　“陛下，您不是说过，那位在白鹿堂……”纪宏见姜仪紫魄只是翻了翻名册，又放下，想来没有临幸的意思，就提醒道。
　　“嗯，步那珂氏尽管有点笨，不过挺可爱的。”姜仪紫魄笑了笑，“不过朕今晚想歇一歇，明日正好看看他修为进步如何。”
　　“是。”

第四十四章冷情天子亦可柔
　　白鹿堂内，步那珂封明正在聚气凝神，一道浅蓝色的青烟徐徐冒出。
　　姜仪紫魄已经抵达白鹿堂门外，镇守的侍卫跪下行礼：“参加陛下……”
　　“免了。”姜仪紫魄一想到那个倔强的孩子，就控制不住地嘴角翘起。
　　这大概是所谓做父亲的感受吧，尽管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进宫服侍自己的宠侍，自己也和他有过肌肤之亲。或许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会撒娇的孩子吧，总是忍不住想要宠他，对他好。
　　“陛下，可要通报步那珂敬御……”侍卫恭恭敬敬地问道。
　　“他在修玄，不宜打断。”姜仪紫魄径直入内，“好好地守着。”
　　“是。”
　　步那珂封明端端正正地打坐，额头不断冒出细汗。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他现在还小，也就比朗罗诗栖萤大两岁而已。暂时没有成年晟玄伟岸的身躯，更谈不上孔武有力。可是这样一个本该被家里千娇万宠的孩子，还是被步那珂杜衡送进宫，只是为了保护皇帝姜仪紫魄。步那珂家确实世代忠良。而此时，步那珂杜衡失踪，生死不明。无论作为步那珂封明的夫主，还是作为一国之君，姜仪紫魄都觉得，不能不对步那珂封明这个孩子好。
　　出窍，对于步那珂封明而言，是必由之路，然而并不顺利。修为但凡不够，元神就难以归位。姜仪紫魄紧张地站在一旁守着，最起码能帮他把元神归位。
　　一个透明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稚气的脸庞，明亮如水的眼睛。这是步那珂封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和过去强行出窍是不一样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重量，好像可以去任何地方。兴许这是逃出皇宫的机会。
　　突然看到了一个浅青色的人影。那个人，肌肤胜雪，美丽的眼眸中仿佛藏着银河，璀璨夺目。就是月光也无法比拟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一侧，举手投足难掩风流气度。只怕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此人更美艳不可方物，却又贵不可言了。直到看到袖口绣着的螭龙纹，步那珂封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总是叫人移不开眼睛，既无法控制地憧憬，又本能地敬畏。
　　那人确实是贵不可言，因为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是大宣的皇帝姜仪紫魄。
　　不管如何，自己被坑进宫，不是皇帝强娶的，而是自己那个愚忠的父修步那珂杜衡的缘故。
　　况且皇帝对自己那么好。要是这样逃走，未免太不厚道？还有，总不能灵魂走了，身体困在宫里等着腐烂吧？那样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一只孤魂野鬼。
　　步那珂封明突然想起来，姜仪紫魄的修为很高，只怕早就看到自己了。哪怕再宠爱自己，他也不可能容忍宠侍逃出去。
　　步那珂封明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姜仪紫魄已经看向自己了。皇帝这眼神好诡异。步那珂封明的灵魂开始乱转，无法归位。
　　“封儿！”姜仪紫魄赶紧以指运力，助步那珂封明元神归位。
　　“总算成功了！”步那珂封明心有余悸，不断检查自己，“我应该没有魂飞魄散吧？”
　　“自然没有。”皇帝冷冷地开口，“原来朕后宫宠侍，还有天天盘算着逃走的。”
　　顾不得还在头晕，步那珂封明挣扎着离开琉璃榻，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臣既然入宫，又承蒙您的宠爱，只想好好服侍您，绝对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擅自出宫是死罪，而且株连九族。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人的想法可以遮掩，可是镌刻在灵魂上的东西，哪有这么容易藏地住？”姜仪紫魄缓缓地走过去，坐在琉璃榻上。“你知道的，朕是你的夫主，你本来就应该服从朕，朕绝对不许自己的宠侍，有逃走的想法。”
　　他是对步那珂封明有说不出的喜欢，但是他到底是帝王。对于他而言，步那珂封明既然已经伺候过他，就应该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可以宠爱步那珂封明，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宠侍妄想逃走。不过真的想逃走其实也无所谓，他会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孩子抓回来处罚，叫他老老实实地留在宫里服侍自己。
　　“陛下，臣不敢！”步那珂封明叩首道，“臣生是姜仪家的人，死是姜仪家的鬼，哪怕您不要臣在身边伺候，打入青舒阁……臣也只记得您的好，盼着哪一天，您可以开恩，至少还愿意看臣一眼……”
　　皇帝似乎对这个说辞很满意，终于缓和了脸色：“这还差不多。”
　　本来就掌握着对天下臣民生杀予夺的权力，姜仪紫魄自然有权力处死想逃走的宠侍，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嗜杀的暴君。至少看在步那珂封明是自己的师傅步那珂杜衡的宝贝儿子，这个面子总得给。此外，步那珂封明还算乖巧可爱，尽管有些时候还是有点笨，不过不要紧，可以好好地教导。仔细一想，后宫宠侍，本质就是自己的眷属。作为夫主，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和眷属计较。自己应该好好地疼爱他们，这是作为夫主的责任。
　　步那珂封明终于松了一口气，偷偷地伸手去擦额头冷汗。真是伴君如伴虎。皇帝只要一句话，自己随时都可以身首异处。
　　他保持跪姿，垂首听候皇帝的命令。
　　“你修为还是不到家。”半天，姜仪紫魄淡淡地说了一句。到底还是不忍心对自己的眷属做什么，至少自己明明很紧张步那珂封明。
　　“是，谢陛下出手救了臣。”步那珂封明真心道谢。无论怎样，自己只是后宫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皇帝多一个自己，少一个自己本来就无所谓。他能把修玄的地方让给自己用，并且专程过来看自己，无论是不是看在自己父修的面子上，人家至少救了自己的命。感激自然是应该的。

第四十五章微妙情感悄扎根
　　姜仪紫魄掏出锦帕，递给步那珂封明：“自己擦。”
　　实在搞不懂这个宠侍到底怎么回事，一国之君专门过来看他，就是怕他走火入魔，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可是他呢？好像捂不热的臭石头，实在气人。不就想擦汗吗？至于怕成这样吗？就差大声说出来：“皇帝是个暴君。”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双手接过，正要擦额头汗珠，皇帝又笑了：“吓成这样，朕又不会吃了你。”
　　步那珂封明腹诽：“您真想杀人，也没有人敢反抗吧？”
　　“起来，坐。”皇帝指指自己身侧。
　　“是。”步那珂封明站起来，仔细地擦拭干净汗水，才侧着身子坐在皇帝身边。
　　毕竟和皇帝并肩而坐的，只有王君。后宫宠侍，在皇帝面前，是没有权力坐全的。只能侧着坐，臀部几乎就是悬空，非常难受，却也是一般宠侍得不到的荣耀。纵然难受，这个经历传出去，还是会叫旁人非常羡慕，对步那珂封明心生敬畏。
　　“这里只有你我，不必拘束。”皇帝伸手拉着步那珂封明，令他坐稳了。
　　步那珂封明一时间有些无措。按理来说，就是叫他站一旁伺候，也是皇帝的恩宠，竟然允许他如此僭越。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步那珂封明还没有弄清自己心思的时候，就已经扎根。他不由地垂下红透的脸，怯生生地，不敢看皇帝，也不敢说话。好像自己在做梦。
　　“朕处理了一些政务，有点累。你给朕捏捏肩膀。”皇帝见他不肯说话，也不逼他。皇帝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这也无甚不妥，伺候皇帝，本来就是宠侍的本分。也免得步那珂封明无事可做，更加尴尬。
　　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自己脸更烫了：“是……”
　　沉默不语地伺候着皇帝，步那珂封明几次想偷偷看他一眼，可是还是又低下头。
　　“朕是你的夫主，你想看便看。”姜仪紫魄大大方方地任凭步那珂封明打量自己。这个宠侍也不是捂不热，还有救。
　　“陛下……您真好看……”步那珂封明半天才傻傻地说出这么一句废话。皇族第一美人，自然好看。
　　姜仪紫魄：“……”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红瓶：“聚灵丹，给你这种小笨蛋的，现在就吃一颗。”
　　“谢陛下恩典。”步那珂封明双手接过，依言咽下一颗，“甜的！”
　　“你以为呢？”皇帝话音刚落，步那珂封明就更加坐立不安了。
　　破例给步那珂封明整理了一下额头碎发，捏了捏那他还有些圆润的小脸。天底下根本没有皇帝给宠侍整理头发的道理，步那珂封明整个人都懵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方才自作多情，皇帝大概缺儿子，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好，毕竟把养儿子的过程都省了。
　　“这是朕过去亲手炼制的丹药，朕是修盈。”姜仪紫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修盈炼制的灵药，自然是甜的。
　　步那珂封明觉得自己要烧熟了，皇帝又一次提示自己修盈这个性别。果然，皇帝是既要儿子也要眷属嘛。
　　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捂住脸：“不行了，臣要羞死了！”
　　那个百花蜜一般的味道，步那珂封明是熟悉的。姜仪紫魄独有的味道。步那珂封明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在龙榻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为何？”姜仪紫魄漠然道。
　　“臣想起来那日侍寝……您身上散发的味道，比这个浓烈一点……”步那珂封明好想挖坑把自己埋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羞耻得不行了，丢人要到大宣境外了。
　　“侍寝而已，你是宠侍，朕点你，也应该的。又有什么羞耻的？”姜仪紫魄突然抓住步那珂封明的指尖，身为修盈，他的体温比一般人高一些，步那珂封明只觉得那种烫意，就像一股暖流，直接淌进心底。
　　“臣……”不敢抬头，步那珂封明压抑着自己奇怪的感受，说话也不利索了。只能低着头掩饰，却又忍不住想看姜仪紫魄那绝美的面容。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看到皇帝肤白胜雪，滑如凝脂的下巴和脖子。
　　“不如今晚，朕去曲幽宫，临幸于你？”
　　“不要啊！”步那珂封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尖叫起来。
　　“嗯？”姜仪紫魄有点不满意了，冷哼一声。皇帝想临幸，宠侍竟然敢拒绝。
　　“是，臣遵旨……”步那珂封明刚领命，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迫抬起来，对上皇帝那双装着银河的眼睛。
　　“怎么了？看痴了吗？”姜仪紫魄那修长的手指，正勾着步那珂封明的下巴，声音微哑。
　　“陛下，您在玩火……”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血气上涌。
　　“朕的小河豚，胆子越来越大了。”姜仪紫魄放开他，扯掉了他的发髻，拽掉了他的腰封，动作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
　　“平日里……臣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陛下……可是陛下就……只会……欺负……臣……”几乎被砸到琉璃榻上，步那珂封明完全可以感觉到疼痛，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快乐起来。
　　“你是朕的人……朕就是……高兴……欺负你……难道你有胆子……欺负回去……”姜仪紫魄同样忍不住唿吸凝重，体温更高了些。
　　“陛下您自己……说……的话……金口……玉言……臣遵旨……这就给您……欺负回去……”用力一翻身，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对调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小河豚……”姜仪紫魄眯着已经变成紫罗兰色的眼睛，周身散发出百花蜜的味道。

第四十六章灵鸟双飞太极殿
　　“砰”地一声，有人传来惨叫，接着有人大吼：“滚出去！”
　　紧接着，步那珂封明抱着衣裳，蹬上一只鞋子就从房中逃了出去。
　　纪宏笑呵呵地看着手无举措的步那珂封明：“敬御怎么不去服侍陛下起来梳洗更衣？”
　　“方才陛下……把我踹下去的，中贵人又不是不知道……”步那珂封明委屈地低下头，“皇帝发飙了，我……”
　　明明昨日一整天都好好的，晚上还缠着步那珂封明不放。可是到了清晨，皇帝就翻脸不认人，一脚踹过去，把还搂着他的步那珂封明当场踹到塌下，还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敬御无须紧张。”纪宏抬头，对着一对盘旋的灵鸟，“您看，形影不离呢。”
　　“我害怕……”步那珂封明试探着去推门，很快缩了回来。
　　“敬御您……”纪宏还没说完，就听到皇帝一阵咆哮：“纪宏！”
　　步那珂封明本能地缩成一团。他眨眨眼：“我不在，我不在。”
　　“他呢？”斜卧在榻上的皇帝眼神锐利，如同刀子。锁骨处一片青紫痕迹。
　　纪宏了然，难怪脾气这么大。他赶紧垂下头去，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在殿外……”纪宏紧张地回话，天知道会不会被当出气筒。
　　“抓过来。”姜仪紫魄冷冷地说，“不过被朕踹一脚，就敢跑路，长脾气了？”
　　“啊？抓……”纪宏愣了愣。
　　“叫你去抓便去，这么多话。”姜仪紫魄试着坐起来，不慎牵动了腰部，“嘶……好疼，把步那珂封明给朕抓回来！”
　　纪宏只好遵命：“陛下仔细身子，奴这就去抓他。”
　　“皇帝说什么？”步那珂封明正托腮冥想，纪宏突然出现在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陛下要抓敬御过去……看来心情不妙，敬御到时候小心些，不要和陛下抬杠。”纪宏对步那珂封明颇为同情。
　　“多谢中贵人提点。”步那珂封明认命地跟着进了太极殿，十分自觉地跪在皇帝的面前。
　　“还敢到处乱跑了？”姜仪紫魄斜了步那珂封明一眼，“每次侍寝都能把朕折腾成这样，明明在白鹿堂已经……可是某人竟然还敢在太极殿前殿犯上了。有本事别跑呀。”
　　步那珂封明低着头，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却看得见皇帝不时地伸手去揉腰。
　　“陛下息怒，臣知错了。”步那珂封明几乎要把头埋进地砖里，怯生生地说着。
　　“错哪里了？”姜仪紫魄给自己捶打手臂，想要舒缓一下酸痛。
　　步那珂封明膝行过去，一边给姜仪紫魄按摩腰部，一边赔笑：“侍奉时太过逾越，伤及龙体。陛下恕罪，臣下次不敢了。”
　　“不敢了？”姜仪紫魄“哼唧”一声，“某人每次都这么说，谁知道下次，朕还得躺多久？你和那个竹幽明絮，都不怎么会伺候朕。”
　　“其实是许久没有见到陛下，臣过于思念您……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分寸，臣真的知错了。”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凑过去，“您看，您的封儿，都怕成这样了。您要还是生气，封儿就要哭给您看了，陛下。”
　　“哭……”姜仪紫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朕不舒服，你今天哪里也不许去，好好地伺候朕。晚上老老实实地，什么也不许做。”
　　“是。”步那珂封明飞快地亲了姜仪紫魄的手背，“臣遵旨。就知道您嘴硬心软，陛下。”
　　“行了，起吧。去看看御厨都准备了什么，朕饿了。”终于心软下来，姜仪紫魄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
　　“是，过会儿臣伺候陛下用膳可好？”步那珂封明随手就为姜仪紫魄穿好中衣。
　　“你不伺候谁伺候，废话。”姜仪紫魄翻了个白眼。
　　“是，陛下说得是，臣这就去。”步那珂封明飞快地去了御膳房。
　　“步那珂敬御晨安。”正在做菜的御厨不能停下动作，点点头算是行礼。
　　“陛下的早膳，可做好了？”步那珂封明过去，在长桌上挨个检查，“清淡滋养的端过去，其他的不要了。另外做一盘豆沙如意糕，一碗牛乳鸡子羹。”
　　“是。”御厨们应道，“这凉拌胡瓜可要端去？”
　　“太过寒凉，既然切过，和虾仁一并炒了，给陛下补充体力。”步那珂封明看着内侍鱼贯而入，又端着饭菜鱼贯而出，“莲子薏米粥、荷叶山楂粥、竹笋蛋花汤，都送过去。”
　　“是。”御厨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那就只这一道菜了。”一大盘红烧猪蹄。
　　“不行，太油腻，不必端了。”步那珂封明抬脚就要离去，“撤下来的，太极殿的人都分了吧。”
　　“谢敬御。”

第四十七章玉面修罗笑藏刀
　　“今晨才到的，南绛的凝碧荔枝，现在还在冰库里镇着。听说你爱吃，回头叫纪宏送你曲幽宫里一份。”姜仪紫魄端坐主位，享受着步那珂封明喂过去的胡瓜虾仁。
　　“谢陛下恩典。”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细心地剥着绛珠葡萄，“本来说好早上不吃的，正餐不见您吃几口，倒是对果品分外上心。”
　　总算剥够了一小碗，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锦帕擦擦手，歪着头看向姜仪紫魄：“说好了，吃正餐为主，否则，臣就不伺候了。”
　　“都敢对朕指手画脚了，封儿。”笑着接过步那珂封明递过来的那碗葡萄，姜仪紫魄拿着汤匙，慢慢地品味起来。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给姜仪紫魄接着布菜，“陛下，用过膳，您是不是也该处理政务了？”
　　姜仪紫魄点点头：“自然，你回头把荔枝送到嘉君那里，他知道该怎么分到后宫。”
　　“是。”
　　“纪宏，把那本《慧心录》拿来。”姜仪紫魄放下碗筷，“朕用好膳了，先去御书房。”步那珂封明赶紧过去扶着皇帝。
　　纪宏很快就拿来了一本泛黄的书，双手呈上。
　　“这是朕早年用的，利于修玄。”随手递给步那珂封明，“赏给你了。”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难掩激动，接过去便忍不住翻了翻。
　　“你若无事，便多读读，大有裨益。等你再晋级，朕再替你找好书和法器。”姜仪紫魄终于交待完毕，“纪宏，摆驾。”
　　“是。”纪宏扶着姜仪紫魄，唱喏道：“陛下起驾！”
　　步那珂封明赶紧双膝跪地，领着内侍们一起叩拜：“恭送陛下！”
　　御书房内，姜仪紫魄沉默不语地批阅奏折，一名身着官服的女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陛下，据说太王君最近一直食不下咽……”
　　“所以朕必须把姜仪紫染给放了？现在，她的党羽，朕的人还在查。”姜仪紫魄抬起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前朝之臣，不问后宫之事，你忘记了？”
　　“陛下恕罪。”女子赶紧跪倒，“无论如何，臣也不能置叔父于不顾……”
　　“你弟弟已经被朕禁足，你就又来。”姜仪紫魄叹气，“栖栖年幼不懂事，你也一样？”
　　已经掌握了她勾结姜仪紫染，谋逆叛国的证据，就没有法子保她。说实话，朗罗诗婷萤到底也是自己的表妹，也只是一时被姜仪紫染蒙蔽。正主因为是皇帝的亲妹妹而免死，受到蒙蔽的表妹却不能活。无论朗罗诗婷萤是不是世子，姜仪紫魄都感到惋惜。
　　“臣不敢。”朗罗诗婷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只是再也不能挽回什么。她只是想关心担忧自己的太王君而已。
　　“若无他事，便退下。”姜仪紫魄继续埋首政务，“身为工部侍郎，该想想近日修堤排涝的大事，还有，切莫打听后宫，更不要再蛊惑栖栖，连累他受罚。”
　　尽管知道不能留她性命，姜仪紫魄依旧不想叫她因污名而死。既然做不到保住她，就只能保住她的名声。叫她因殉职而死……
　　“是，谢陛下教诲。”女子隐藏在袖中的双手发抖，赶紧叩拜道，“臣告退。”
　　“你怎么看？”良久，姜仪紫魄才放下御笔，对着屏风朗声问道。屏风后，齐露华侬走出来，“不敢说死，只是朗罗诗婷萤她不见半分对幼弟的关心……臣以为其中有鬼。”
　　“是吗？”姜仪紫单肘撑在案上，“万一真的，朕亦不姑息。”
　　“臣只是查出，步那珂老侯爷失踪前夜，朗罗诗婷萤恰好当值，却无故缺勤。”齐露华侬奉上一支银簪，“她应当去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簪子上的玛瑙珠子，掉了两颗，玉纱蝴蝶也残破了。”
　　接过簪子，姜仪紫魄点点头：“有血腥味，只是她刻意掩盖。”
　　说着就运起灵力：“你看。”
　　齐露华侬眯起凤眼，微笑着说道：“这故事越发复杂，不过，对于臣，更有意思了。”
　　她眯着眼睛想着，皇帝到底顾念亲情，可是敢对他敬重的恩师下杀手，且早就选择效忠姜仪紫染的所谓世子表妹，皇帝也绝对不会再给所谓的体面。既然十恶不赦，就不该怜惜，应该比罪人更狠毒才对。
　　“瞧你，一副见血就高兴的样子，难怪世人都怕了你。”姜仪紫魄打趣，“不过你的那些玩具，也该改进，弄不好就出人命。”
　　“既是罪大恶极，臣何必怜惜？”齐露华侬眼如明月，音如筝鸣，“此外的线索，只能交给嘉君了，毕竟前朝之臣，不问后宫。”
　　“你二哥是查出了一点眉目，若后宫之人揪出，自当一并对质，必要时，你盘问便是。”懒得搭理接话把的齐露华侬，姜仪紫魄面无表情。
　　“陛下舍得吗？都是些美人儿，到臣那处走一遭，地狱酷刑皆儿戏。”齐露华侬笑嘻嘻地说着，不等皇帝说话，又接着说，“也是，反正陛下的亲妹妹福王，就和臣做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办你的事去，事成之后有赏，砸了的话，你就去梨园唱戏去。”成功地热闹了姜仪紫魄，再不得不惩罚姜仪紫染，那也是他的嫡亲妹妹。齐露华侬尽管手下留情，可是这玉面修罗，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姜仪紫染遭罪，只会叫齐露华侬谜之高兴。
　　“是是是，臣一定办妥。”齐露华侬作揖答应，“说好了的，义学一定要拨足了银两。”
　　姜仪紫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义学可以办，但是你休要露面，吓到那些孩子们。”

第四十八章毛骨悚然怪口味
　　飞龙卫行营内，一群白色锦衣的女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好呀，有好吃的，内部分了，也不知道孝敬老大我？”齐露华侬把马辔见交给一个侍从，大步而来。
　　“老大的爱好特别，所以没给您留。”其中一个女子优雅地擦擦嘴，取出一把琵琶，自顾自地弹奏起来，完全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个所谓的老大。
　　“你明明五音不全，就不要挑战了嘛。”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表情痛苦。
　　“这是注入灵力的。”琵琶女白了众人一眼，“不需要乐感。”
　　齐露华侬突然很高兴她笑了，如同三春细柳，扫在人心头，痒痒的。
　　琵琶女一副“我懂”的表情：“老大，是不是开发新玩具有灵感了？不过您千万不要想着招唿到福王身上呀。”语言是极为恳切，大有不顾一切也要阻止的意味。可是眼神却像是努力劝说齐露华侬赶紧招唿到姜仪紫染身上。
　　其他人纷纷摇头：“老大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你劝说无用。”其实只是想围观一下而已，折腾个亲王实在太有意思了。
　　“有点渴了。”齐露华侬也不回答，依旧笑容甜美。
　　“今日又是哪个死囚要倒霉了？”琵琶女凑过去，问旁边那个。
　　旁边的女子满脸同情：“可怜哪，九号。本来以为他明天才断气的，偏偏因为昨天骂义学的孩子愚钝，天生不是读书的材料。”
　　琵琶女依然一副温润的样子，收好琵琶：“老大果然喜欢开学堂。”
　　“只盼着老大不要教他们奇怪的东西。”其中一人嘀咕道。
　　不多时，一阵惨叫传来。女子们已经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明秋，你不弹琵琶的时候，还是很温婉的。”有人拍拍琵琶女的肩膀。
　　明秋淡定地取出铜镜，看着镜中自己娇俏的面容：“有人喜欢我弹琵琶。”
　　“到底是哪路高人呀！”众女子大笑，这欣赏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你们哪，不懂就不要问。”明秋端坐琵琶上，收起铜镜，“回家歇着了，值夜该你了，新来的。困死我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明秋乘琵琶离去。
　　齐露华侬出来的时候，女子们也走地差不多了。她拿着个小碗，亮给还没走的。
　　正在记账的女子差点丢了毛笔：“老大，油炸手指头，我拒绝！”
　　“这玩意蘸酱，好吃，酸酸甜甜的。”齐露华侬说着，就拈了一个，细嚼慢咽，好不享受。
　　“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做的酱料？”记账的年纪还小，进行营也是没几天，现在还是不能接受这种重口味的所谓美食，本能地浑身发抖。
　　“昨晚那肥婆的血。剩了一点儿，我就用些山珍海味，特别做了酱料。”齐露华侬把碗递过去，
　　“闻闻，香吗？老大我最喜欢亲自研究美味。要不是二哥在后宫，我还能给他送一份好吃的呢。”
　　女子双手僵住：“嘉君也吃这鬼东西吗？”齐露家奇怪的口味，叫人毛骨悚然。
　　“他才没有这口福。”齐露华侬伸手，拍拍女子的肩膀，“别怕，我不杀好人，只对罪大恶极之徒下手。越邪恶的人，味道越好。”
　　女子被吓得说不出话，也不敢抬头看，只见齐露华侬的原本粉色的樱唇，如今变成了朱红色，牙齿也染红了。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叫人无所遁逃。早听闻后宫有个笑面虎，却不知自己今后的顶头上司，才是真正叫人闻风丧胆。
　　“玉面鬼姬，名如其人。”无论是玉面鬼姬还是玉面修罗，指的都是齐露华侬。
　　记账女还沉浸在惧怕中，有女子声音传来，温润内敛，如风过古潭，清幽寂静。
　　齐露华侬转过身去，笑弯了眉眼：“没想到，后宫宠侍，还能到我这飞龙卫行营，上官敬御不惧怕宫规吗？”
　　上官玉耀摘下帷帽，一如既往面无表情：“自然是陛下特遣，本位还不至于擅自出宫，到勇武侯这里找死。”
　　“我这营地，还第一次能来后宫的美人儿，诸位有眼福了。”齐露华侬亲自端茶倒水，“敬御请上座。”
　　“不必客气。”上官玉耀道，“本位只是传陛下旨意。因为义学的孩子期待，所以特许齐露大人去观开学典礼。只是，不许做出任何伤害孩子身心的事情。否则，去梨园唱戏跳舞一个月，任凭众人点评。”
　　没走的几个女子忍不住大笑：“去梨园，怕不是把人做菜。”
　　“闭嘴！”齐露华侬红了玉面，对上上官玉耀的面瘫脸，“臣……遵旨。”

第四十九章误是江湖遭挑衅
　　“心疼嘉君，不想他被亲妹妹祸害，吃油炸手指头这种暗黑菜。”
　　“别说了，老大笑了，这次有点诡异……”
　　“老大的爱好，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感觉死囚又要倒霉了，明明刚弄死一个……”
　　女子们讨论地热火朝天，记账女子嘴唇发白：“别说了。”
　　“不要害怕，我只是去透透气而已。”齐露华侬笑容和蔼，众人看着她施施然离去。
　　“新来的，过来。”白衣女甲招招手。
　　记账女无奈：“干嘛？”
　　“家里有人干过坏事吗？”白衣女甲眨眨眼。
　　“没……”记账女怯生生地回答。
　　“那就好，老大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哪怕是街头买菜不给钱，也给你记上。如果偷鸡摸狗，就死定了。”白衣女甲点点头。
　　“谢谢姐姐们提醒，素云一定会和家里人好好说的。”记账女抖了抖。
　　次日一大早，义学府门外张灯结彩。
　　“大娘，要不要叫令郎来听一节课，免费的，不收钱。”齐露华侬在一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孩子脸上捏了一把。她感觉好软好满足。
　　小孩子天真无邪：“漂亮姐姐。”
　　“天下哪有不要钱的学堂，地方还这么偏僻。”大娘并不买账。
　　“况且，都是修盈，你盯着人家做什么？”
　　“好看，人好看，说话好听，笑起来好看，手指还特别好看！”小孩子手舞足蹈。
　　素云不幸被拉来帮忙，差点吐。手指……她自动脑补画面，忍不住颤抖，却还是偷看自己老大。她庆幸自己的老大今天没喝血。
　　“义学哪。自然不收一文，只收穷人家的孩子，前提出身清白，不得是贱籍。还要提供午膳。齐露华浓笑眯眯地，看起来温柔无比。她开心地发现，这小孩子后面还有个更可爱的。
　　“小姑娘，过来。”半蹲下来，齐露华侬伸出凝玉一般的手。
　　“姐姐你好漂亮呀。”小孩子往往喜欢美好的事物，自然和齐露华侬很亲近。齐露华侬自然地搂住小女孩。
　　记账女神色紧张：“老大，不要……”不要对小孩子下手。
　　齐露华侬运气传音给她，只有二人听得到：“素云，别一副我要喝血的样子。”
　　“晟玄的味道呢。”齐露华侬忍不住伸手，点在小女孩脖子上。
　　“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一个看起来很彪悍的男子杀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斧头。
　　“只是觉得令爱长得可爱而已，大叔不必紧张。”齐露华侬一把抱起小女孩。
　　“你是修盈，见到晟玄想亲近能理解。但是我女儿只有七岁，你敢动她，我剁了你！”大叔快速把小女孩拉过来，戒备地看着齐露华侬。“你们穿得人五人六，长得也体面，怎么如此寡廉鲜耻！”
　　齐露华侬笑呵呵：“麻烦再说一次。”
　　“误会，都是误会。”素云赶紧过去拉人，“老大，低调。”
　　“好奇怪的称唿……我们不拜江湖人为师。”周围百姓面露不满。
　　“不是江湖人，误会。”素云正要继续说，大叔已经没耐心了，一巴掌扇了过去。
　　结结实实打在素云脸上。
　　“打我的人……”齐露华侬眼底寒光一闪。
　　素云闭眼：完了，玉面鬼姬要杀人，比一般人弄死蚂蚁都容易。
　　“道歉。”齐露华侬捏住大叔的手臂，大叔无力反抗，斧头砸在地上。
　　“仗着有修为，欺负普民吗？”大叔不肯求饶，“再说了，我女儿是个晟玄，不需要学什么东西，早晚嫁人。”
　　“你的意思是，晟玄不需要读书，或者没资格？”齐露华侬笑眯眯的问道。
　　“你还要怎样！我大儿子也是晟玄，已经嫁出去了。没读过书又怎样？会伺候夫主不就完了？
　　我大女儿和小儿子是修盈，将来或许可以出去做事，不过也没必要非在你这学吧？”大叔疼得直冒冷汗，依然不肯屈服。
　　周围的人吓得走不动了，愣在当场。
　　“读书可以明智，没听说晟玄就不能读书的。”齐露华侬已经控制了力道，再使劲一点，大叔的手臂就废了。
　　“住手。”温润的男音传来。
　　众人抬眼看去，见一辆豪华马车停下，有人扶着一名带着帷帽的男子下车，缓缓而至。
　　在场的自然有人认出来了，跪地行礼：“参见嘉君！”
　　齐露华侬只得放手，作揖道：“参见嘉君。”
　　大叔跪地：“嘉君救命。这个女人，要杀我！”
　　嘉君只是令身后的内侍扶起大叔，温言道：“不必担忧，舍妹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且起身，待本宫了解详情。”
　　大叔：“舍妹？”竟然是一伙的。
　　“二哥你听我说……”齐露华侬一把扯住嘉君的手臂。
　　“放手。”嘉君白了她一眼，“我在深宫，无力管教，你就出来惹是生非。”

第五十章护短嫡兄现义学
　　“二哥，你听我讲……”齐露华侬凑过去，扯着嘉君宽大的袖摆，“本来我就是想叫他女儿来义学上课，没旁的意思。可是大叔倒是好，竟然觉得我要对他家晟玄行下手。你看，我多正常的一个人哪，怎么可能如此离经叛道？”
　　嘉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正常，相当正常，正常到生喝死囚血，吃恶徒油炸手指头的地步。
　　“不，嘉君！”大叔强烈抗议，“草民身为人父，自然是担忧自己的女儿吃亏。说句不中听的话，小女一介草民，这位齐露大人，又是嘉君您的爱妹。嘉君若偏听偏信，草民又有何办法？小女年幼，要真吃了亏，以后如何嫁出去？草民为女儿的名节着想，又错在哪里？”
　　“你明明就是不想叫你晟玄女儿读书。”齐露华侬跺脚。
　　“阿侬，仪态。”嘉君低声道。
　　齐露华侬撇撇嘴，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仪态。
　　嘉君轻轻地掰开齐露华侬的手指，拉着大叔的手，温言道：“是舍妹不懂事，叫大叔忧心了，华严替舍妹致歉了。无论如何，咱们晟玄，不比他们修盈，到底还是名节重要。自然不能叫令爱随意抛头露面。”
　　大叔总满意了：“不愧是在宫里伺候皇帝的人，就是懂得进退。我就说嘛，圣上宠爱有加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个修盈丫头一样，自以为是。咱们又不是修盈，读书不读书又又什么重要的？嫁的好才是最好的。就像您嫁给皇帝陛下，受尽恩宠，何止一人荣耀简直就是鸡犬升天了。要不是皇帝陛下娶了您，只怕这位齐露大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蹦哒呢。”
　　“大叔所言极是，华严受教了。只是……”嘉君为难道。“您既然清楚自己身为晟玄，须在意名节，顾及夫主的体面，为何还会自己抛头露面不说，自己年幼的晟玄女儿也这样出来做活呢？
　　孩子这么小，自然不懂，要是遇到的不是舍妹这般懂得爱惜幼童的，那令爱可就白吃大亏，以后找夫主，岂不是困难？”
　　“我……”大叔哑口无言。
　　齐露华以袖掩面，强忍笑意。果然自己的嫡兄就是护短，怎么能任凭旁人说自己的妹妹呢？
　　“您看，我毕竟是伺候皇帝的，平日也不能随意出宫。今日恰好陛下恩准我给舍妹送点珍稀玩意儿，大叔可得感激我呢。要不是我来说，您哪里知道，晟玄需要帷帽呢？要不嫌弃，我这就叫人给大叔一顶……”
　　“不，多谢嘉君美意。我不过是草民，没有这么多讲究。”大叔实在说不过嘉君，深感丢人，想夺路而逃。
　　嘉君却不肯放开他，声音依旧温润：“华严居内宫，不及大叔见识宽广，劳烦大叔指点，为何晟玄不能读书？本宫就是自小读书的，虽不敢说有大学问，但是也读过一些对晟玄用的书，比如《晟玄经》《诫言》，这些都是教导晟玄以后在夫家应知的规矩和礼仪。要是目不识丁，又不能知书达礼，侍奉周到，只怕陛下早就厌弃，又何来恩宠一说？”
　　大叔已经无话可说，面红耳赤。
　　“看来大叔自己也绝非迂腐之徒。既然如此，令爱明日便来听讲吧。”嘉君也不给大叔机会说话，直接拍板做出决定，“舍妹不过奉命参加开学典礼，又不是义学的先生，大叔不必担忧。
　　虽然是免费，不过天子恩德，泽被万民，自然选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大叔可是满意了？”
　　“谢嘉君抬爱小女。”大叔无可奈何，对着自己女儿招手，“孩子，去吧。”
　　“谢谢漂亮哥哥！”小姑娘跑过去，感激地地看着嘉君。尽管戴着帷帽，可见那一双明月一般的眼睛，一定是个美人。
　　“大胆！见到嘉君，还不行礼？”一名内侍喝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往后退，眼看就要哭出来。
　　嘉君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别怕。”
　　“嘉君哥哥……”
　　“叫我华严哥哥，我是齐露华严。”嘉君半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好好读书吧。”
　　“谢谢华严哥哥。”小女孩开心极了，“也谢谢漂亮姐姐。”
　　齐露华侬笑弯眉眼：“乖。”
　　嘉君站起来，拉着小女孩的手，朗声道：“本宫是奉皇命而来，凡良籍穷苦人家，想要子弟读书的，都可以来义学上课。义学自有内律约束，诸位不必担忧子弟今后长才之路。尽管晟玄不能参加仙举和文举，但是开卷有益，以后嫁了人，和夫主也会有共同想说的，便于更好地侍奉。本宫希望各位能给家里的晟玄、堇云读书明礼的机会。至于修盈，更当勉励，他日金榜题名，荣登庙堂，回报圣恩。切不可因一时之困，耽误了子弟前程。诸君以为如何？”
　　在场之人，齐露华严身为皇帝的宠侍，地位自然最高，无人敢反驳。
　　都齐声道：“是！”
　　“明日要来的，速速报名。”见火候差不多了，齐露华侬在几案前坐下。

第五十一章命里无时莫强求
　　“明日要来的，速速报名。”见火候差不多了，齐露华侬在几案前坐下，砚墨、铺纸。在场之人，大部分都领着子弟去报名了。
　　“本宫还有些琐事，不耽误诸君了。”齐露华严由内侍扶着，从容地回到马车里去。
　　“恭送嘉君！”众人依礼跪送。
　　月上柳梢。
　　齐露华侬还在班房校对入学学生的报名
　　名单。
　　“勇武侯还忙着呢？”房门被推开，温润的男声传来。
　　“二哥？”齐露华侬回头，“不是说要回宫复命吗？”齐露华严换了件衣裳，摘了帷帽，依旧白衣胜雪，腰间一把檀香折扇。扇尾那淡紫色的流苏，随着晚风轻轻地摇晃着。
　　“说过处理琐事的，哪有这么快？”把手中的托盘放下，齐露华严叹息道，“怎么了？自立门户了，就不惦记我这个哥哥了？”
　　“哪有？”齐露华侬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笑了，“这么漂亮的鞋子。”
　　“你的鞋都破了跟，自己却不知道。我早知道你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只好赶制一双给你。”齐露华严坐在一旁。
　　“谢谢二哥。”齐露华侬给他倒了一杯桂花茶，“这茶虽然比不得宫里的，不过好歹也是妹妹我亲自烹的。”
　　“你笨手笨脚，还会做茶？”齐露华严尽管嫌弃这茶汤颜色，不过还是抿了一口，半开玩笑，“还好，没奇怪的东西。”自己的庶妹爱好奇葩，令人惊悚。
　　“我知道二哥不喜欢那些东西，怎么敢加进去讨骂？”齐露华侬小心翼翼地收起鞋子。
　　“衣服还没做好，不过我回头就要回宫了。”齐露华严道，“你也该成家了，找个体贴的晟玄伺候你，我就不必操心了。”
　　“我还小呢。”齐露华侬撒娇道，“天底下，也就二哥最疼我。我干嘛要别人照顾嘛？”
　　“我在宫里，哪有那么容易抽身？罢了，看缘分吧，要是有喜欢的，记得对人家好点，不许花心。”齐露华严说着，又叫人拿来准备好的点心、果品。“你嘴馋，又没有人给你做东西吃。这次陛下赏赐给我的，左右吃不完，都给你留着了。
　　记住，果品给你哥哥带一份去，好歹一个父玄的，别一天到晚不对付。”
　　“知道了。”齐露华侬敷衍地答应着。
　　“不高兴？”齐露华严挑眉。
　　“不敢。”齐露华侬赶紧认怂，拉着自己的哥哥，“二哥在宫里辛苦了，要不，我给你捶捶？回去后，你可就只能伺候别人了。”这个别人不必说，自然是齐露华严的夫主姜仪紫魄，当今的皇帝。
　　“起开，粗手笨脚的。”齐露华严满嘴嫌弃，却还是享受一般地眯着眼睛。“我们晟玄命苦，不仅天生伺候别人的命，夫主还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二哥大人有大量，他是皇帝，哪有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我看陛下还不如我大哥小家子气呢，整天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臭脸。”
　　齐露华侬停下来，拉了凭几过去，盘腿坐在齐露华严身旁。“他小家子气，你不会让着点？毕竟是晟玄，又不会同你抢什么。将来他嫁人，你们见面机会更少。”齐露华严苦劝道。
　　“我知道了，大哥那，我会尽量不惹他。”齐露华侬只好投降，“虽然和他一个父玄，可是我觉得还是二哥和我亲近。”
　　“行了。”齐露华严打断她，“到底你们才是亲兄妹，手足之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种话，不许再说。”
　　“是，是，是。”齐露华侬笑着，见茶盏空了，又赶紧续上一杯。“皇帝陛下是不可能亲自给二哥续茶吧？”
　　“这话给我烂肚子里。哪天我要是在梨园看到你，一定和旁人一起过去围观。”对着这口无遮拦的妹妹背部勐地一捶，齐露华严没好气地说着。口无遮拦，令人头疼。
　　“我这不是心疼二哥吗？听说最近那个步那珂家的傻小子特别得宠。而且宫里又得进新人了。”齐露华侬叹了口气。“果然修盈都是靠不住。”
　　“说得好像你不是修盈一样，也不知将来你身侧会有多少晟玄。”齐露华严站起来，“陛下明日下朝他就驾临我的彧棠宫。”
　　“我送你回去吧，回宫好好歇着。”齐露华侬送齐露华严到门外，“我还得忙活一阵呢。”
　　“那也别熬夜，早些歇着。”齐露华严揉了揉自己妹妹的脑袋。
　　“知道了。”
　　齐露华严走后，齐露华侬呆坐。
　　自家那个亲兄长，不甘庶出身份，非要争嫡子的东西。
　　她摇头叹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齐露华年尽管是她的亲兄长，她也并不希望他去觊觎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嫡庶有别，自古之礼。况且，尽管嫡父玄是天生善妒，不容庶子，可是嫡兄对她和她亲兄并不苛待。这齐露家，终究还是齐露家唯一嫡女修盈，齐露华严的妹妹齐露华臻的，她齐露华侬不能争，另谋出路才是明智选择。
　　不过她依旧相信，可以用自己的能力给她的晟玄兄长和亲父玄更好的。

第五十二章玉带雪衣仙姿卓
　　彧棠宫外，齐露华严领着内侍跪俯于地，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齐露华严，恭迎圣驾，愿陛下万年！”
　　姜仪紫魄扶着纪宏的手，很缓缓地步入寝宫，在主位坐下：“起身。”
　　“谢陛下。”齐露华严站起来，叫内侍去奉茶。
　　“今日见你气色不错。”姜仪紫魄接过齐露华严亲手奉上的茶盏，温和地笑了，“到底能和家人见见上一面，也算解愁了。”
　　齐露华侬站在姜仪紫魄身侧，作揖道：“陛下赏给臣的那些稀奇点心，舍妹喜欢地紧，正想着陛下是不是还能再大方一点呢。”
　　姜仪紫魄笑了笑：“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本来就是旁人要给她带的。倒是果品，你大哥喜欢。而你托付齐露华侬带去的珍珠绸缎，你父修和父玄都是适合的。对了，这白玉折扇，灵力非凡，尽管你不是仙民，同样可以用，至少可以驱邪护体。”
　　说话间，纪宏便奉上托盘。
　　“你急着去和家里团聚，朕昨夜政务缠身，差点忘记。”姜仪紫魄取下那看着娇小的白玉折扇，递给齐露华严。
　　“至少修为颇高的齐露华侬，你用此折扇，也是轻易就能镇地住。”齐露华严接过折扇，轻轻地抚摸在每一个八卦纹路上。“原来叫臣昨夜赶着回宫，便是把这漂亮的小玩意儿赏给臣。可是东西再好，臣也不会使用。只能是是暴殄天物了。”
　　“你看这扇尾处，有个红玉碗花，只要轻轻地一触碰，便是结契认主，从此也就你一个人可以驾驭。”姜仪紫魄认真地指导着，生怕齐露华严不清楚，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解说着。
　　齐露华严只觉得指尖微烫，反手握住那羊脂白玉一般的食指。
　　“阿严，你有没有认真听朕说话？”姜仪紫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引领着，按在了自己的嘉君唇上，不由得玉面一红。
　　“臣自然洗耳恭听。”齐露华严的表情十分无辜。
　　“朕就怕有意外，白玉折扇只能认主一次，再有第二次，宁碎不从的。”姜仪紫魄虽然有点羞恼，却并不觉得齐露华严僭越，反而任凭他捉着自己的食指，描摹着他那薄唇的轮廓。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齐露华严由衷地致谢，声音微哑。
　　“知道就好。”姜仪紫魄别过头去，“阿严，现在还没入夜。”
　　两人都意有所指，齐露华严含笑不挑明，姜仪紫魄羞恼不想明言，偏偏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又时时想看对方。姜仪紫魄不耐这种感觉，想着帝王之尊，总不至于开口说怕羞，便等着齐露华严来求自己。
　　“臣只是许久未能见到陛下，有些焦躁，陛下息怒。”齐露华严终于放开姜仪紫魄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想亲近姜仪紫魄。
　　“朕何曾想过怪罪？”姜仪紫魄伸手，拉住齐露华严，令他坐在自己身侧。
　　齐露华严虽然不是正室，在后宫却是地位超然，虽然不能坐主位，却也不需要斜着身子半坐。
　　“想着马上又要进新人，阿严虽然从来不抱怨，怕也是心里苦。”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齐露华严的脸庞。“你总是绝尘世外，好像从来不需要什么人间烟火，也就朕非要留着你，你才不会如同梦幻一般，随时飘散，无踪无迹。”
　　齐露华严握住姜仪紫魄那只手，眼底带着一丝甜蜜。“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臣何必悍妒？只要陛下永远都记得，臣一心只为陛下，并不是为了所谓齐露家的富贵荣华。”
　　“那些胡乱家嚼舌根的，朕已经叫人剪了舌头，丢进采石场去做苦役了。”姜仪紫魄深感头疼。
　　“有的是福王一党的人，混在秀人当中进宫的，那些人留着还有用，只是暂时收在内密监。”
　　“旁的臣不在乎，可是侮辱臣对陛下您的感情的，只是没了舌头，心依然还能腹诽。”齐露华严眯着眼睛，唇边带笑，玉带雪衣，看起来儒雅非凡，仙姿卓绝。他和皇帝讨论的好像就是文人雅士要举办诗友会一般，随随便便就改变了那几个可怜人的命运。
　　“阿严以为，应当如何处置？”姜仪紫魄竟然完全不思考半分，就着齐露华严的意思，轻声问道。
　　好像稍微大点声，这白玉蝴蝶一般的人儿就要受到惊吓，消失无踪。
　　白玉蝴蝶轻轻地把玩着姜仪紫魄的手指，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齐露华侬。”
　　姜仪紫魄到底还有几分清醒：“你那妹妹，可是令朝野闻风丧胆的玉面鬼姬哪！阿严，最多处死那些人……”
　　“他们可是毁了臣在陛下心里的形象哪。”白玉蝴蝶委屈地说道。
　　“总要留着福王一党的人，他们威胁的可是江山社稷。”姜仪紫魄到底还是舍不得这白玉蝴蝶难过半点。“朕得利用他们彻查到底。”

第五十三章彧棠宫中喜讯传
　　“自然，陛下作主便是。”齐露华严眼底笑意更浓烈了些，姜仪紫魄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却还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好。”姜仪紫魄点点头。“就交给齐露华侬。你尽管号称雪蝶公子，其实却是个笑面虎。”
　　“陛下还不是就喜欢臣如此这般？臣不像您那样心胸宽广，谁都能住在您心里。”齐露华严悠悠道，尽管道尽了对姜仪紫魄的不满，却无法叫姜仪紫魄气恼，反而越发怜惜起来。“除了福王的残余势力，其他人的心思虽然未必在于谋朝篡位，可是也没有几个人会是真心实意对待陛下。”
　　姜仪紫魄勐然想到了一向仰慕自己的高粱怀古和单纯的步那珂封明，不由地清醒过来：“阿严，朕雨露均沾，虽然是帝王的责任，却也委屈了你，朕会尽可能弥补你……不过，旁人未必不是真心对待朕。”
　　“陛下说什么呢？”齐露华严伸手，把姜仪紫魄拥入怀中。“臣从来不奢望陛下的独宠。后宫的人，都是离开家人，深锁内闱，不管抱着家族怎样的期待，终究都是您的眷属哪。”
　　“阿严。”姜仪紫魄只觉得内心发酸，心中更是愧疚，把头抵在齐露华严的肩膀上，没有继续说话，生怕哽咽声叫齐露华严难过。“其实这些日子，朕是有些辛苦……”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四肢无力。
　　齐露华严肯定是痛苦的，和其他晟玄在后宫共同侍奉姜仪紫魄。姜仪紫魄无论因为什么，最后都是要广纳后宫，尽可能不冷落一人。姜仪紫魄只有一个，后宫这么多人需要宠幸，自然会减少陪伴齐露华严的时间。然而齐露华严永远都是温顺贤淑，从不抱怨。他不争不抢，永远在寂寞中等待，本身的傲气也消磨了。无论姜仪紫魄多迟去见他，他都是恭恭敬敬地迎接，尽责贴心地服侍，一心一意只想把最好的自己交给姜仪紫魄。正因为如此，姜仪紫魄更加愧疚，更加心疼。越发觉得不能薄待齐露华严半分，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齐露华严。
　　“陛下？”齐露华严只发觉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他并没有排挤后宫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姜仪紫魄不可能独宠他一人。他不过想宣泄一下内心的不满而已，可是要是令心爱之人伤心甚至伤身，就不好了。可是皇帝没有回应。
　　齐露华严暗自以为是姜仪紫魄政务繁忙，龙体劳累，想着人既然已经到了自己的彧棠宫，便好好地侍奉他，至少叫他在自己这里，不用再去烦恼，只有欢愉。他抱着姜仪紫魄去了后殿，熟练地除去发冠，正打算简单地梳理一下皇帝的长发，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滚烫的额头。
　　“陛下！”齐露华严急切万分。唿唤几次，皇帝都没有回应，只是昏迷着。
　　“传御医，陛下龙体抱恙！”齐露华严紧紧地搂住姜仪紫魄，高喊出声。
　　彧棠宫内，人心惶惶。皇帝本来好好地过来，却突然晕倒。这要是传出去，彧棠宫怕要被人给拆了。齐露华严坐在榻前，紧紧握住姜仪紫魄的手。
　　御医终于开口，整个寝宫一片死寂。
　　倘若皇帝当真因为嘉君而病重，等待嘉君的，怕就是万劫不复。而齐露华严这时候并没有功夫管自己的死活，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姜仪紫魄。就是真的要受到惩罚，哪怕被太王君赐死，只要皇帝能醒，能好好地，他也心甘情愿。
　　“恭喜嘉君。”御医所言，却并不是彧棠宫的死刑判决。
　　竟然是喜讯！
　　御医大部分是堇云，具备查验胎儿另外一位亲长的能力。
　　“陛下不过劳累过度，而脉象则是滑脉。”御医拱手，“臣确认再三，陛下有喜，而龙种里，有嘉君您的。”齐露华严早就被姜仪紫魄标记过，自然具备叫皇帝怀有龙种的可能。
　　然而皇嗣不容半点马虎，御医又请求：“事关重大，臣请嘉君报太王君，为陛下择鉴名司要员，确定皇嗣另外一位亲长。”
　　按理来说，下达鉴名司的旨意，应当是皇帝。可是事急从权，皇帝昏迷不能下旨，只能由太王君出面。但是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为了福王姜仪紫染，以及对皇帝保证不会再干涉政务，已经离宫，和自己的亲兄长朗罗诗安然暂住在一起。这种变相软禁，既是可以避免朗罗诗安泰再干涉对姜仪紫染的处置，也是姜仪紫魄给朝野的交代，更是对外证明太王君和他背后的朗罗诗一族并无反心。也是皇帝姜仪紫魄对于他的父玄的一种保护。
　　齐露华严为难不已：“可是太王君殿下他，并不在后宫。”
　　“此事只能暂时搁置，待皇子诞育后，由陛下亲自下旨加以确认。”御医从齐露华严脸色，便猜出鉴名的旨意，无论圣旨还是懿旨，都是不可能请到了。
　　御医离开后，齐露华严自然不会放皇帝离开，自己更是寸步不离地服侍。
　　姜仪紫魄夜里口渴，勉强睁开眼睛：“水……”
　　“陛下！”守在一旁的齐露华严赶紧叫人把一直准备的温水奉上。“您终于醒了。”

第五十四章初怀皇嗣恼喜半
　　“朕这是怎么了……”姜仪紫魄扶额，吃力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齐露华严赶紧找了个软枕叫他靠着，轻柔地扶着他坐起来：“陛下这次当真得静养了。”
　　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地吹凉，这才奉给姜仪紫魄：“陛下，也许您政务繁忙，都没有感受到胎灵。”
　　“你是说龙种？”姜仪紫魄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明明吃了药，为何还是……对上齐露华严那热切的双眼，他又不忍心说出来，自己毕竟叫他侍寝这么久，却从来没想过给他生个龙种，只是想留着心里那份遥不可及的幻想而已。这真相，对于一心只为姜仪紫魄的齐露华严而言，太过残忍。
　　齐露华严是普民，并不具备感受胎灵的能力。他只是本能地期待这个孩子，这个联系着他和姜仪紫魄血脉的孩子。哪怕自己不可能是姜仪紫魄的唯一，这个孩子却只属于他们两人。温柔地看着自己崇敬又爱慕的皇帝，齐露华严伸手，轻轻地放在姜仪紫魄的腹部。
　　齐露华严本来就温润的嗓音，带着无法描述的甜蜜意味，此时此刻，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臣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孩子，联系着陛下和臣的血脉。这个世界上，除了陛下之外，对于臣而言，他便是最重要的了。”齐露华严并不忸怩，对于喜欢的人，他向来都是大胆地表诉心意。哪怕是明知进宫是苦差，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入宫侍奉。因为那个叫他一眼便铭记于心的人，在宫里，那个美丽的十九皇子，早就烙在他的心里，至今，齐露华严都没有后悔过。哪怕那个单纯的孩子已经是君临天下，自己不过是后宫的一员而已。既然是天子，注定不会只为一人倾心，自己没有必要强求，也从来没有想过。
　　只要天子是他心里的唯一就好。
　　姜仪紫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衣人。这个人总是把心思藏在心底。明明是受尽了委屈。
　　“阿严，这个孩子，你期待吗？”姜仪紫魄抓紧齐露华严的手，“这毕竟是朕第一次怀有身孕，还不是特别适应这种感觉。朕想着，政务暂时交给内阁去处理，趁着这些日子，好好地休息，享受一下民间富户的闲适生活。”
　　“陛下期望，臣就期望。哪怕您不愿意，臣也没有怨言。尽管修盈具有很强的生育能力，可是依旧面嘛免不了十月怀胎的痛苦。”齐露华严反手握住皇帝的手，深情地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如同黑色的蝴蝶一般。
　　“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姜仪紫魄叹息道，“你进了宫，便应该拥有自己的孩子。朕……绝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等到他满月时，朕要举办宴会，减免州县税赋，大赦天下。”
　　“真的吗？”齐露华严眼眶微红，轻轻地放开姜仪紫魄地手，跪下行礼，“臣替皇子，叩谢陛下恩典。”
　　“应该是朕谢谢你才是。”艰难地伸手，好不容易才抓住齐露华严的手，姜仪紫魄道。
　　“朕如今身子不方便，此刻又只有你我，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按照惯例，令皇帝有孕，本就是后宫宠侍的功劳，朕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免去一些俗礼。”
　　“陛下说的是。”齐露华严握紧姜仪紫魄，坐回榻边，“这些日子，按照惯例，陛下得在臣这里养胎，不能去旁人宫里走动了。臣不过据实禀明陛下，并无私心。”
　　“这些朕知道。”姜仪紫魄笑了笑，“就是有，那又如何？你是立功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臣不需要赏赐。”齐露华严扶着姜仪紫魄，轻柔地把他按去躺下，“陛下需要静养，不能过于劳累。”
　　“无论如何，你是皇子的父玄。”姜仪紫魄坚持道。
　　“等孩子出生吧，时间还早着呢。”齐露华严道，“臣叫人去准备一下滋补的东西。”
　　“别走。”姜仪紫魄只觉得孤寂地很，伸手却只碰到齐露华严的袖口。
　　“陛下别这样……臣会受不了的。”齐露华严抱紧了姜仪紫魄，“如今您情况特殊。”
　　“阿严，你不要走。”姜仪紫魄没来由地觉得委屈起来。
　　“臣当然不会走，要陪着孩子未来的父修。”齐露华严努力压制心头的邪火，“如果只是亲一下，应该无事吧？”
　　“平日在你宫里，你又不是没这样过……”姜仪紫魄突然脸红了。他有点恼怒，可是又不舍得对齐露华严发火。“是不是觉得没有吃干抹净的机会，你不高兴？”

第五十五章坐享侍奉不羡仙
　　齐露华严无辜地眨眨眼：“陛下，臣不会因为不能侍寝而感到什么，只是您还是爱惜龙体和皇嗣吧。”到底喜欢姜仪紫魄，他还是忍不住地把怀里人搂紧了。
　　姜仪紫魄根本不是雏儿，临幸后宫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是叫他临幸本来就是喜欢的齐露华严。兴许是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他比平日更容易情动，也特别想撒娇，不断地在齐露华严怀里蹭来蹭去，暗恨这个宠侍还不赶紧去服侍他。
　　齐露华严只觉得自己越发艰难。皇帝不愿意老老实实地靠在自己怀里，这样蹭来蹭去，叫他浑身燥热，难以忍受。要是平时，这种情况，以他的性格才不会这样折磨自己，而是直接把这小皇帝扑倒，该如何服侍就如何服侍。表面看他是呆在榻前无视皇帝，实则已经脑补了皇帝之前在他怀里的各种令他沉沦的各种神情。可是现在不行，皇帝现在，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魄儿……”试探地叫着皇帝的乳名，齐露华严叹息道，“能不能先放过我？我会发疯的。”
　　姜仪紫魄喃喃道：“阿严陪朕一起躺着吧，一个人对着房梁好无聊。”他恶劣地想着，你要真敢，就发疯一个呗。
　　齐露华严只觉唿吸困难，他苦笑道：“臣的职责便是服侍陛下……您的衣食起居，臣自当照应周全。所以请允许臣去小厨房看一看，或者臣去给陛下炖个养生汤吧？”
　　得赶紧逃离这个随时会点火惹事的小皇帝，他可不能图一时欢愉，把自己未来的孩子给赔进去。而皇帝龙体又是何等重要，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谨慎为妙。
　　姜仪紫魄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枕在齐露华严的肩膀上，把这宠侍如墨的发缕勾过去，绕在指尖，唇角带笑，美目含情。
　　齐露华严额头直冒汗。他要不是顾忌姜仪紫魄的腹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是正在奉旨侍寝，带给自己和皇帝无上的快乐。可是现在他不能轻易碰皇帝，只能继续忍下去。
　　可是某人仗着地位高，非要折腾他。齐露华严暗自想着：很好，十月过后，加倍叫某人还回来。齐露家的人，旁的不计较，可是认准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
　　姜仪紫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了，因为身体缘故，没过多久，他就困得不行，靠着自己的宠侍沉沉地睡去。齐露华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把姜仪紫魄放回榻上躺好。自己取出锦帕，擦去汗珠，这才终于平静下来。果然，修盈都是毒药，是晟玄戒不掉的。
　　仔仔细细地给这毒药掖好被角，齐露华严蹑手蹑脚地离开，去了小厨房。
　　“嘉君您这是饿了吗？”几个正在准备食材的厨子来不及行礼，齐露华严抬手就免了。
　　“本宫来，是想亲手给陛下煲汤。”齐露华严走过去，四下寻着，终于找到了围裙，自己系上。
　　作为晟玄，为了更好地侍奉修盈，针织厨艺这些基本的东西，是晟玄的必修课，几乎没有几个不会的。只是，作为后宫的宠侍，齐露华严也习惯了衣食住行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到底还是生疏了许多。
　　厨子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人前后忙活，他们连忙放下自己的活计去打下手。又因为嘉君实在手生，变成了嘉君守着灶台，其余活计全部推给厨子来做。
　　齐露华严完全不觉得这和自己亲自动手有所差别，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守着灶台就是给皇帝煲汤。看灶台实在无聊，齐露华严便叫人把自己的绣具拿来，正好把刚做好的衣裳装点一下，好叫人给齐露华侬送去。一旦沉迷刺绣，齐露华严就忘记了自己来做什么的，厨子自然不敢怠慢。最后，齐露华严坐在小厨房里绣花，具体的煲汤工作全部由着厨子们完成，也就成就了所谓的嘉君齐露华严亲手给皇帝煲汤。
　　他刚领着内侍回到姜仪紫魄身旁，便看到对方正好醒了。
　　“给你那宝贝妹妹做的衣裳，完工了没有？”姜仪紫魄依然躺着，懒洋洋地说着话。过惯了忙碌的理政治国生活，这种可以躺着等宠侍侍奉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还舒爽。
　　“还差裙尾，再绣一圈装饰，背后加上我们齐露家的徽纹，便做好了。过些日子再给她做个斗篷。天要转凉了，修盈都是手笨的，学不会照顾自己。”齐露华严叫人替自己收拾了衣裳，走过去扶着姜仪紫魄坐好。“臣方煲好的养生汤，陛下尝一尝。”接过内侍奉上的汤碗，齐露华严舀了一汤匙，小心翼翼地吹凉，喂到姜仪紫魄嘴里。“好喝吗？”
　　“你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姜仪紫魄握住齐露华严的手，“只是你不需要过于辛苦，厨房烟火气太重。朕的宠侍不需要去忍受。就这样陪着朕好好地说话也不错。”
　　“陛下恩宠，臣很感动。”齐露华严把已经空了的汤碗接过去，转给内侍。“既然陛下心疼臣，那臣有个请求，请您恩准。”

第五十六章为子绸缪闹分歧
　　“说吧。”姜仪紫魄笑着看向齐露华严。
　　齐露华严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叹息道：“如果我们孩子是修盈，请不要立为太子，叫他做个太平亲王，永享富贵和尊荣；如果是晟玄，请不要叫他去和亲或者联姻，给他找一个好归宿就可。如果是堇云，便叫他远离朝堂纷争，给个爵位，叫他平安快乐一辈子。”
　　“可是，如果是修盈，又是长子，朕理当册封他为太子。”姜仪紫魄道，他一直倚重齐露华严，也希望自己能为齐露华严生一个修盈。这个修盈有姜仪家的皇族血统，也流着齐露家尊贵的血脉，将来继承大统，实至名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当年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幸亏能够娶到齐露华严，得以和这大宣第一贵族世家联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难道你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九五至尊吗？至于晟玄，朕可以答应你，朕会尊重他的意愿，他喜欢谁，就把他指给谁，绝对不会叫他当政治牺牲品。堇云虽然可以选择当个富贵郡王，不问政事，不过他要是有抱负，朕也不会不给他机会。”姜仪紫魄并不认同齐露华严的想法，可是又不想叫他失望，只能这样折衷。他依然还是希望把最好的留给齐露华严的孩子。
　　齐露华严道：“九五至尊固然好，睥睨天下，万人膜拜，不过也很辛苦。您不就是例子吗？
　　要操劳的实在太多。不像臣，只要在后宫里呆着，等着陛下怜爱，照应陛下衣食起居即可。”
　　他把皇位看作责任，有了责任就容易忽略重要的人。他这一生算是栽在姜仪紫魄这个小皇帝手里了。他不想过这种等待的日子，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依然还是那个叫人苦等的人。
　　“明明一直为了打理后宫而忙碌，何必自谦？”姜仪紫魄握住齐露华严的手，心疼道。“没有你的辛苦操劳，朕怕是还要分心在后宫，如何治理我大宣的大好河山，如何争取做一代明君呢？”
　　姜仪紫魄的意思非常明显，生下的皇子不是修盈也就罢了，一旦是修盈，就一定要立为皇太子。容不得任何人有异议。
　　“陛下深思熟虑，臣目光短浅，辜负陛下厚爱。”齐露华严低眉敛目，跪下行礼，“请陛下责罚。”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故意和姜仪紫魄赌气。
　　“阿严何必如此？”姜仪紫魄叹息道。“你不懂。这个位子虽然辛苦，可是，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以后的保障，也是你和齐露家的保障哪！”
　　抬手，令齐露华严起身，姜仪紫魄又接着说：“你无欲无求，贤惠大度，这故是你的好处。可是后宫这么多的人，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一心只为了朕，从来不争宠夺爱？为自己，为家族，为将来的皇子打算？假如他们夺走了所有，突然向你们父子发难，而朕那时候，已然不在，如何保护你们？”毕竟为了打理后宫，齐露华严手段可谓雷霆，恩威并施，就算得了人心，也难免得罪一些睚眦必报之人。
　　“臣从来不会想这些……”齐露华严抬头，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假如陛下真的殡天，臣请殉葬。”
　　“住口！”姜仪紫厉声斥责。他只想保护齐露华严而已，并不是真心发作于他。
　　齐露华严俯首谢罪：“臣死罪！”
　　姜仪紫魄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做起来，好不容易才把齐露华严扶起来：“阿严哥哥，不要再给朕出难题了，好不好？”他放软了语气，一如往昔。
　　回想当年软糯可人的十九皇子，齐露华严泪目，忍不住抱住姜仪紫魄：“魄儿！”
　　“魄儿不想阿严哥哥以后受到伤害。所以阿严哥哥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不想这个要求也用命令的形式，可以吗？”姜仪紫魄回抱他，轻声道。
　　“好。”齐露华严忍不住，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我答应你。”
　　又伸手，探入姜仪紫魄的发丝：“魄儿懂事了，知道心疼阿严哥哥了，阿严哥哥很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一下一下地，蜻蜓点水一般，吻在姜仪紫魄的脸上、脖颈上……避开了姜仪紫魄的腹部，像在对神明顶礼膜拜一般，虔诚而又专注。
　　“阿严哥哥……”姜仪紫魄眼神迷离，无力地伸手，想推开齐露华严，“我现在是……有孕之身，不能……”
　　“怎么，陛下有了皇子，便不要臣服侍了？您明明很想……”齐露华严托住姜仪紫魄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唇，不再说话，也不给姜仪紫魄说话的机会。这样的情势，除了侍寝之外，齐露华严再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表达自己对姜仪紫魄的入骨之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姜仪紫魄扯着被角，主动把头伸过去，任凭齐露华严作为。齐露华严迅速翻身上榻，拉下床幔。

第五十七章易吐忍饥苦亦步甜
　　安平宫内，淳于佑泽正在长廊中踱步。
　　“悦君，如今陛下已经怀上了嘉君的孩子，您看……”内侍焦急道，他实在不懂自己的主人，平日里如此泼辣，竟然对于皇帝怀上别人皇子这件事，一点都不介意。
　　“严哥哥也终于修成正果，这是陛下第一次怀有龙嗣，自然要小心谨慎。”淳于佑泽反而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不好说，反正齐露华严是他的表兄，又和他一道入宫服侍姜仪紫魄，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兄弟。对于他而言，根本用不着对齐露华严怀有妒忌之心，反正他和齐露华严本来就共同侍奉一位夫主，到底是齐露华严的孩子还是他的，根本无所谓。
　　“本来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害本宫担忧如此多日。”淳于佑泽笑了笑，真心为齐露华严高兴。
　　“陛下毕竟是修盈，天赋非比常人，他未必只有一位子嗣。”内侍见自家主人完全不介意，只好又提示道，修盈怀有身孕，和堇云是不一样的，一次可以怀上不同人的子嗣，同样怀胎十月，堇云只能生一两个，修盈一次就能生很多。这也是大宣以修盈为尊的根本原因。后嗣多方能保证家业兴旺，香火不绝。
　　“若是标记，照常理看，陛下标记过的宠侍，但凡是侍寝过的皆有可能。奴听说，陛下到底还是下了旨意，令鉴名司去查验了，昨日白昼，陛下和嘉君也是兴致正浓，便宠幸了嘉君。”
　　“那陛下龙体可有损伤？严哥哥也真不懂分寸，这时候岂能随意侍寝陛下，应当体谅才是。”
　　淳于佑泽到底心疼姜仪紫魄的龙体，不由地皱眉。“陛下有了喜事，做为宠侍，也该去太极殿磕头恭喜。你们去准备礼物，本宫去求见陛下。”
　　“悦君您忘了，按照祖宗定的规矩，陛下这些日子，是宿在彧棠宫的。”内侍无奈道，“奴只是担忧，陛下此时，满心满眼只有嘉君，悦君您该怎么办呢？”安平宫的主人得宠，对于内侍也是好事。可是偏偏淳于佑泽这时候大度得不可思议。
　　“也对。”淳于佑泽道，“严哥哥毕竟令陛下有孕，是立功了，陛下自然要留在他宫里，严哥哥也好随时伺候陛下。”他完全没有和齐露华严吃醋的意思，只是叫人准备礼物，好去拜见皇帝。
　　“陛下，再用一口粥，就一口……”齐露华严坐在一旁，端着汤碗，苦劝道。
　　“实在吃不下，现在看到什么都想吐。”
　　姜仪紫魄坐在正中，试了几次，那桌上琳琅满目，平日叫人食指大动的佳肴，已经完全不能闻上一次。光是听到名字，就恨不能干呕。作为皇帝，此举实在有失威仪，姜仪紫魄强行忍住。
　　“鸡丝粥到底还是吃一点吧，您昨晚就一直未进一粒米，这样下去，不利龙体。”齐露华严耐心苦劝道。“最起码，为了皇子，您姑且吃一口。”
　　姜仪紫魄无法，只好张嘴，叫齐露华严喂了一口，好不容易咽下去，又觉得腹内翻山倒海。他恨不能掀桌，可是又怕吓到齐露华严，只能轻轻地揉了揉早就被饥饿折磨得不行的肚子，以安抚腹中可怜的皇子。
　　齐露华严见他脸色实在难看，赶紧过去给他顺气。姜仪紫魄却已经以袖掩口，艰难地说道：“撤下去，朕难受……”
　　“是……”齐露华严无法，只好叫人暂时把发菜端下去。
　　“唾壶……”姜仪紫魄难受地更加厉害，支撑着站起来。
　　“是！”齐露华严赶紧亲自取过唾壶，一边轻轻地替姜仪紫魄拍背顺其，一边把唾壶端给他。
　　姜仪紫魄再也忍受不了，“哇”地一声，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却依然还是不受控制地呕吐，直到眼泪直流，腹内再无物可吐，这才勉强舒坦一些。
　　“真是难受……”姜仪紫魄扯着齐露华严的袖口，“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朕？”
　　“御医说，也快了，修盈体质不比堇云，直到快分娩，才会感到胎灵。这些反应，陛下都有。说明很快孩子就要出世。”齐露华严取过锦帕，心细地替姜仪紫魄揩去嘴角和眼角的痕迹，“陛下辛苦了，喝口茶，躺下歇一歇。”
　　刚服侍姜仪紫魄睡下，齐露华严正为他按揉腹部，内侍就过来禀告：“陛下、嘉君，悦君求见。”
　　“陛下不太舒服，叫泽儿晚一会儿再过来。”齐露华严看到姜仪紫魄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有些不忍心叫他起来应付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和他感情很深的淳于佑泽。
　　姜仪紫魄却又醒了：“定然是担忧朕和你，叫他进来。”内侍赶紧领命而去。
　　“臣淳于佑泽，参见陛下。”淳于佑泽进来，跪下行礼。
　　“免礼。”姜仪紫魄招手道，“泽儿，过来。”
　　“谢陛下。”淳于佑泽起身，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放在姜仪紫魄的腹部，“陛下，皇子也快了吧？”
　　“能把朕折腾死……”尽管是抱怨，姜仪紫魄还是不由地勾起唇角。毕竟这个小生命，是他和齐露华严的孩子。“可是他是朕为阿严生的，再辛苦也无妨。”
　　“以后臣侍寝得加倍努力了……臣也盼着子嗣呢，陛下。”淳于佑泽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腹部，“一定很可爱。”
　　姜仪紫魄伸手，淳于佑泽怕他够不着，便坐在榻边，低下头去。
　　轻轻地揉了揉淳于佑泽的发冠，姜仪紫魄笑了笑。
　　“等孩子出生，朕还得静养些日子，之后再临幸泽儿，如何？”

第五十八章牵连眷属忍伤别
　　三人在一处享受点心的时候，内侍过来禀告：“陛下，鉴名司已经查验出皇子另外一位亲长，说要当面禀告。”
　　姜仪紫魄正打算吩咐一会儿去见，却听另外内侍道：“陛下，勇武侯齐露华侬求见。”齐露华侬突然求见，姜仪紫魄自然把皇子之事暂且搁置：“叫鉴名司司正先去太极殿休息，朕先见见齐露华侬。”
　　又对齐露华严道：“许久不见泽儿，你好好陪陪他。”
　　“是。”齐露华严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却只能咽下去。后宫不得干政，哪怕自己回头去过问齐露华侬也不行。
　　“查出来了？”姜仪紫魄坐在龙椅上，不由地扶住腹部。
　　“是。”齐露华侬说话吞吞吐吐，“朗罗诗家、淳于家都牵连其中……此外，还有齐露家……此事，臣不宜再查。只是知道，后宫那位沈灵殊……只是嘉君也不宜排查后宫……”
　　“朗罗诗婷萤，可会牵扯到栖栖？”姜仪紫魄只觉得腹部下坠地难受，额头冒出冷汗。他尽管已经把朗罗诗栖萤打入青舒阁，也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他必须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再想法子把人放出来。
　　“何止……太王君他也不能独善其身，陛下只能狠心，请太王君暂时移驾居幽殿……”齐露华侬拱手，“至于朗罗诗敬御，很有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朗罗诗安泰毕竟是皇帝的亲生父玄，该有的尊荣照样不能少。青舒阁不是他要去的地方，可是居幽殿，却可以把这位最尊贵的晟玄终身软禁。
　　“放肆。”姜仪紫魄握紧拳头。
　　齐露华侬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只是事关齐露家，臣必须回避。”
　　“你应该知道，软禁太王君意味着什么？朕岂能不孝？”姜仪紫魄面色铁青。
　　齐露华严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皇帝的吩咐。
　　“罢了，福王姜仪紫染，不，现在是越染了。一人谋反，牵连甚广。”姜仪紫魄，“只怕，朕这几日，也不能陪着阿严了。”
　　“是。”齐露华侬也非常遗憾，“按照惯例，嘉君和悦君，皆不能侍奉御前。”齐露华侬道，“哪怕陛下怀有他的子嗣。”
　　姜仪紫魄只觉得头晕目眩：“你举荐一人接替你，朕对外只说，你病了，在家休养。”
　　齐露华侬道：“齐露家忠心为主，请不要惊吓到族中不知情的眷属。”齐露华侬已经有些沮丧，哪里还能和平日一般笑嘻嘻的。
　　姜仪紫魄强忍腹部绞痛：“这些你可以放心，朕不会连坐的。”
　　“还有，嘉君心中，只有陛下。可是国法无情，还望陛下看他一心侍奉，追随多年的份上，保住嘉君性命，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臣虽然是庶子，可是作为飞龙卫，竟然不能阻止亲属谋逆，臣……愿以身家性命，只求保住嘉君。”齐露华侬深吸一口气，请求道。
　　“阿侬，你不必如此，罪不在你。就是治罪，也是由齐露家族长负责，岂有加叫已经分家的庶女承担的道理？”姜仪紫魄忍着腹痛宽慰道。
　　“谢陛下体谅。”齐露华侬感激道，“臣举荐之人，亦有臣过问之嫌，当由陛下圣裁决断。”
　　姜仪紫魄自然知道这是齐露华侬知道进退，也不再挽留，挥手道：“回去吧，齐露家的人，但凡无罪，皆不牵连。至于你二哥，朕疼惜还来不及，岂能为难？”
　　“谢陛下，臣告退。”
　　齐露华侬刚离开，姜仪紫魄顾不得腹部钻心之痛，又必须应付鉴名司。
　　司正刚行礼便直接禀告，毫不耽搁：“启禀陛下，您所将诞育的皇子，有三人，将于明晚开始，连续三日，降生于世。长子为一位刚进宫的良侍瞿氏，次子为嘉君所出，第四位是幼子，其父玄是诸葛敬御。”
　　姜仪紫魄愣住：“朕都不记得曾经宠幸过那人……”
　　“兴许陛下无意标记，瞿良侍只侍寝一回，陛下便有了大皇子。”司正悠悠道，“大皇子父玄平民出身。根据彤史记录，是三月前，陛下醉酒，无意遇到瞿良侍，因此临幸之。”
　　“那些日子，朕分明是多次去过白鹿堂，安排步那珂封明修玄事宜。”姜仪紫魄喃喃自语。
　　“陛下，瞿良侍品级不够，陛下不必拘泥，这些时日，诸葛敬御也应当侍奉御前。”
　　“朕知道了。”姜仪紫魄唇色发白，“朕有些难受，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鉴名司司正刚走，姜仪紫魄就蜷缩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从额头到嵴背，更是冷汗一片。
　　“纪宏……传御医……”
　　纪宏刚要称“是”，准备退下，便看到皇帝昏迷过去。
　　“陛下！”

第五十九章亲父称臣感伤怀
　　何洲宫。
　　诸葛敬观在榻前坐着，紧紧握住皇帝冰凉的手。
　　“敬御还是歇一歇吧，陛下只是被气晕了。”内侍劝道。
　　“朝中事务繁忙，难免会气郁。”御医领着内侍过来，“请敬御服侍陛下用下汤药，叫陛下歇一晚上，就可以好转了。”
　　“有劳御医。”诸葛敬观接过内侍奉上的汤碗，轻轻地搅动汤匙。“龙种应该无碍吧？”
　　“敬御放心，陛下毕竟是修盈之体，胎儿自然都好好的。”御医道。
　　“那就好，御医辛苦。”诸葛敬观随手取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内侍，“本位这些日子要侍奉陛下，御医还请多劳苦些，为陛下调理，以便他日生产，不伤龙体和皇嗣。”
　　“多谢敬御赏赐。”接过内侍用托盘奉上的金叶子，御医赶紧拱手道，“臣自当尽心尽力。”
　　“御医贵姓？”诸葛敬观吹凉一勺汤药，喂进姜仪紫魄嘴里，又取出锦帕给他擦拭唇角。
　　“臣免贵姓卢。”
　　“知道了，有劳了。”诸葛敬观垂下桃花眼，“下去吧。”
　　“臣告退。”
　　这敬御看起来如同仙子玉童一般，御医纵是堇云之体，也差点失神。他赶紧行礼退下，以免酿成大祸。
　　次日清晨，诸葛敬观拉开床幔，伸手，轻轻地抚摸在姜仪紫魄的脸上：“陛下好些了吗？”
　　姜仪紫魄缓缓地睁开眼睛：“敬观？”
　　“是。”诸葛敬观声音带蜜，“您的龙种之一，是臣的，臣自然应该侍奉陛下。”
　　“朕好受多了，想活动活动。”姜仪紫魄伸手，递向诸葛敬观。
　　诸葛敬观连忙小心翼翼地扶住那只御手，搀扶皇帝坐好，又跪下去给皇帝穿上鞋袜。
　　“昨日朕昏迷，多亏有你。”就着诸葛敬观的手站起来，姜仪紫魄笑着，看向正给自己更衣的诸葛敬观。“你也辛苦了，是不是需要歇一歇？”
　　“臣侍奉陛下，是分内之事。况且陛下辛苦更甚，臣哪里敢有怠慢？”诸葛敬观正给皇帝系腰带，“早膳也备下了，您先用膳，之后臣随陪侍陛下去走一走。”
　　“嗯。”姜仪紫魄下意识地抚摸在自己的腹部。他们今日并没有折腾自己，还挺乖。
　　为姜仪紫魄打理好衣裳，诸葛敬观也伸手，握住皇帝腹部那只手，温柔地笑道：“还早着呢，鉴名司也说了，孩子们今晚才降生，陛下不必焦急。”
　　“已经很快了，敬观。”姜仪紫魄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陛下所言极是。”诸葛敬观已经给姜仪紫魄打理好了衣裳，扶着他走向铜镜。
　　御花园。
　　“御医也说过，朕是该多走走，也好早点诞育皇子。”姜仪紫魄扶着诸葛敬观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已经立秋，尽管午后依然燥热，清晨还算舒爽。葡萄架上已经结满了葡萄，石榴树更是满枝挂红，有的已经是开口微笑，令人垂涎欲滴。爱怜地避过青苔，踏着青石板，皇帝和宠侍双双来到已变成果园的御花园。
　　“敬观，给朕选一串葡萄，几个石榴。”姜仪紫魄拉着诸葛敬观的手，“回去我们分享。”
　　“陛下，石榴现在还没熟透，先吃葡萄吧。”诸葛敬观看了看这些石榴，微微皱眉。
　　“也好。”姜仪紫魄从善如流，诸葛敬观看着他这美艳的姿容，忍不住在他手背亲了一下。
　　正在诸葛敬观坐在下首，给皇帝剥葡萄的时候，内侍过来禀告：“陛下，朗罗诗敬御突然病了。”
　　尽管朗罗诗栖萤是无辜的，但是因为朗罗诗婷萤参与福王谋反案，难免受到牵扯，为了保护这个表弟，皇帝最终还是痛心下旨，令朗罗诗安然把太王君朗罗诗安泰送出天年宫，带去朗罗诗府，名曰静养，实则软禁。而朗罗诗栖萤突然发病，因为被囚禁在青舒阁，无法去请御医诊治，亏得有人发现，才来问皇帝的意思。
　　“太王君说，看在他是您亲生父玄的份上，给几分薄面，放过朗罗诗敬御。他年纪小，病情又突然……”内侍是朗罗诗安泰的人，按理也不能随意去求见皇帝，此刻也是朗罗诗安泰被自己的儿子逼地没有办法，只好不顾圣旨，派人求见。朗罗诗安泰到底是姜仪紫魄的父玄，姜仪紫魄实在不忍叫他再失望。
　　接过内侍奉上的字条，姜仪紫魄心中五味杂陈。因为自己的宝贝妹妹姜仪紫染，自己不得不按律软禁亲生父玄，把无辜的表弟打入青舒阁，之前更是和自己亲生父玄大吵一架。如今为了保住自己的宝贝侄儿，朗罗诗安泰也不得不低声下气，甚至对自己亲生儿子称臣。
　　“臣朗罗诗安泰恭请陛下安……”实在念不下去，姜仪紫魄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诸葛敬观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倒下，冲了上去。

第六十章迫用霞思护龙嗣
　　深夜，诸葛敬观守在榻前，一次又一次地给皇帝擦拭汗珠。皇帝额头冷汗不止，周身却冰凉。御医忙着诊脉开药，内侍忙着杂务，何洲宫内可谓愁云惨淡。
　　“敬御，鉴名司派人来了……”内侍过来禀告。
　　还没说完，诸葛敬观厉声打断：“都什么时候了，又要做什么？”
　　内侍从来只知道自家敬御和颜悦色，从来没见过如此暴怒之态，吓得双膝跪地：“敬御饶命！”
　　“也罢，该来的还是要来，本位见见他便是。”诸葛敬观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情绪，淡淡地说着，“起吧，本位刚才吓到你了，莫要往心里去。”
　　内侍哪里敢计较，只是磕头道：“谢敬御。”
　　鉴名司的人见到诸葛敬观，草草地行礼后，就开门见山：“今晚陛下依然没有生产迹象，应当是龙体虚弱，可是龙种却不能等了。”
　　诸葛敬观叹息道：“毕竟关乎龙体，岂能是敬观一个小小的宠侍能作主的？按照过去惯例，应当如何？”
　　鉴名司淡淡地说道：“只能催产，否则，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嗣，都有极大危险。陛下昏迷，不利生产，只能请御医进药。”
　　“何药？”
　　“霞思。”鉴名司的官员漠然吐出这么个名字，好像皇帝在他眼里和旁人也并无区别，只不过是修盈之体，可以为皇家传宗接代而已。要只是催产药也就罢了，偏偏又是宫中禁药。当然皇帝自己愿意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于这名字的来历也很简单，修盈服用之后，面色红润如晚霞，易思晟玄。
　　诸葛敬观脸色苍白：“这使不得，除非陛下旨意，否则此物……到底严重伤龙体，就是保住陛下和龙子，本位也是死罪……”非但他自己甚至可能包括皇子，怕也可能被牵连降罪，诸葛一族更有可能被牵连。
　　“只是需要引陛下入缱绻期，有利生产，但是同样损龙体……还有龙子有可能……”鉴名司官吏迟疑道，尽管他心里是只要可以顺利产下皇子，皇帝必要时候还是需要做出一点牺牲。
　　“务必要保住陛下。”诸葛敬观道，“陛下毕竟年轻，想要子嗣，也不急于一时，只要陛下能醒过来。他同意了，咱们就是不要皇子，也说得过去了。”反正律法只规定伤及皇帝性命才会怪罪那个侍寝的人，并没有说伤及龙子去怪罪。
　　“敬御大义，令臣感动。”鉴名司官吏拱手道，“这霞思是烈药，剂量只能用正常的一成，陛下只要有一丝神智即可，不需要另外用药。”
　　诸葛敬观叹息一声：“只能如此了。”
　　为了安全起见，仅仅用了这点剂量，卢御医还是加倍稀释，本来不过能煎出半碗的汤药，硬是煮出来五碗。诸葛敬观连续服侍皇帝服下三碗药，终于见他睁眼。
　　诸葛敬观放下药碗，跪下叩首道：“臣有急事，请陛下恩准。”
　　“到底何事，敬观起来说话。”姜仪紫魄只觉得腹部绞痛，当真不如昏迷舒服一点。
　　“陛下龙体为重，皇子以后也会有……您毕竟是修盈之体，就算孩子不在了，您以后宠幸后宫，应该还会有的。不像堇云那样想，可能会失去子嗣……”诸葛敬观含泪劝道，自然是诚惶诚恐。
　　姜仪紫魄闭眼：“你何必如此？”
　　“臣固然希望有您赐予的子嗣，可是您龙体才是最重要的！”诸葛敬观垂下桃花眼，泣不成声，“臣恨不能替您承受多有痛苦，可是臣不过是晟玄，无法做到这些。鉴名司派人过来说……”
　　“说什么？”
　　“说是要给您用霞思。臣知道此药凶险，也是宫里不许用的，就是臣斗胆，冒死用了，也未必能顺利保住龙子。”诸葛敬观抬头，流泪看向姜仪紫魄，“陛下需尽快进入缱绻期，才有可能保住龙体和龙子，御医说会尽可能保全龙体。”
　　毕竟临幸后宫的主动权在皇帝，诸葛敬观必须依规矩请求。但是他并不是特别情愿，硬着头皮请示道：“陛下请下旨，选侍寝之人。”
　　姜仪紫魄只觉得天旋地转：“罢了，为难你了。”
　　引领已经即将生产的修盈进入缱绻期，却不能选择使该修盈怀有子嗣的眷属，这是修盈特别的体质所致。换一个不熟悉的晟玄，反而可以有所控制，避免更多的意外。宫里规矩也是这样定的，这对于即将成为父玄的诸葛敬观而言，简直就是耻辱。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离开何洲宫，去临幸别人。
　　而皇子有可能会有危险，他却不能再做什么了，毕竟不可能牺牲皇帝去保皇子。
　　曲幽宫。
　　“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
　　玉青色的少年，领着内侍，跪在殿外，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礼。

第六十一章赐予标记紫牡丹
　　曲幽宫。
　　“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
　　玉青色的少年，领着内侍，跪在殿外，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礼。
　　免礼后，皇帝入宿曲幽宫。
　　服侍皇帝褪去外袍，只剩中衣，步那珂封明看到了隆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这是……”马上临盆，竟然要宠侍侍寝。
　　步那珂封明声音发抖，跪了下去：“陛下，臣年幼不懂事，侍奉不周，可是臣没做错什么呀！陛下这是急着赐死臣吗？求陛下饶命。”
　　“封儿不必紧张。”姜仪紫魄只好伸手，虚扶一把。“这是鉴名司和御医院共同的意思，朕需要在皇子父玄之外，另行宠幸后宫，宫里规矩你也知道的。旁的是没有对皇帝的绝对约束力，可是必要时候的催产手段，却是太祖皇帝亲自拟订的。朕这个皇帝也必须遵从，不得违反。而你和明絮距离敬观的寝宫最近。论侍奉，还是你体贴些。”
　　“只是此举，虽然可以令陛下尽快进入缱绻期，依然有风险，还望敬御谨慎服侍。”纪宏提醒道。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陛下。”步那珂封明叩首道，“若是侍寝时伤及龙子，陛下怪责，请只处罚臣一人，莫要牵扯曲幽宫侍从以及臣的族人。请陛下答应臣的请求。”
　　虽然大宣以修盈为尊，贵族修盈往往大肆豢养晟玄作为眷属甚至玩物，但是在宠幸晟玄的时候，天生体弱的修盈依然更容易承受风险，因此才制定了大量的约束晟玄的规矩甚至法度，有些甚至不近人情。比如明明是位卑的晟玄奉命伺候修盈入寝，却因为修盈不堪缱绻期带来的过激反应，导致受伤，那就可以按照家族内部的规矩处置甚至处决那个倒霉的晟玄。而皇族之内，晟玄的生死，更在修盈一念之间。
　　步那珂封明是在琼明司学过宫规，不管他是否愿意，他已经熟悉了全部宫规，这些规矩比他在步那珂族内知道的更加苛刻。因此他想求个恩典，就是出了麻烦，皇帝不会发作步那珂全族。他自己，只怕已经是被判了死刑。然而作为天生就只能依附修盈的晟玄，哪怕如步那珂封明一般跳脱的性格，依然不得不认命。皇帝点自己侍寝不能拒绝，否则是大罪；侍寝之后带来的后果，便是晟玄承受重罚。
　　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怎么，要朕扶你起身吗？”
　　步那珂封明连称“不敢”，握紧皇帝的手。尽管那手极美，甚至给自己带来丝丝温暖，步那珂封明却依然充满恐惧。
　　“别怕，朕不是随意迁怒之人。”姜仪紫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步那珂封明终于放心。
　　内侍连忙退下，为皇帝这次临幸曲幽宫做准备。夜深人静，曲幽宫内，姜仪紫魄已经沉沉地睡去，步那珂封明却唇色发白，他挣扎着起身，披着外袍走出殿外。
　　月凉如水。
　　“敬御，方才陛下不会是……”周元快步走过来，有些心疼地扶住步那珂封明。一般情况下，晟玄是不会在侍寝后如此虚弱。
　　“我检查过了，象征晟玄之身的蓝痣，变成血红色了，还多了一朵紫红色的牡丹。”步那珂封明只觉得站着都费力气，“陛下因为身怀有孕，极易动情，本位就是这样被赐予标记……没想到后宫盼望的标记，过程会是这样，从开始的剧痛，到现在不断叠加的痛苦。”
　　“那敬御以后说不定会有属于自己的龙子……”周元喜忧参半，“只是以后每月会有信期，本来强壮的晟玄会非常虚弱，一般三到七日。若接近修盈，很可能会情难自已，也是令陛下怀有皇嗣最好的日子……只是宫规……”
　　“本位知道了。”不得不靠着周元支撑身体，步那珂封明喃喃道，“既然已经入宫，帮皇帝怀上龙嗣，也是理所当然。可是，皇帝想不想来曲幽宫，不是我可以作主。”
　　“敬御刚被陛下赐予标记，身体虚弱，需要休息。”周元扶着步那珂封明的臂膀，搀着他要回房。
　　“偏殿给我安置一下即可。”步那珂封明道，“陛下怀有龙嗣，我怕自己夜里控制不住，牵连族人。毕竟现在实在是……太疼了……好像被人用无数钢针刺在周身。”
　　周元无奈地答应。
　　“不要关窗户……胸口闷……”终于躺下，步那珂封明扯着被角，比刚生产的修盈还要虚弱。体内残余大量属于修盈的气息，作为一贯体温偏低的晟玄，步那珂封明恨不能掀开锦被，直接躺在地上，只求稍微凉爽一些了。
　　可是周元极力劝阻：“现在已经是入秋了，敬御被赐予标记，不能贪凉，不能熬夜，赶紧睡吧。”
　　再也抵抗不住困意，步那珂封明忍着痛苦，艰难地入眠。
　　姜仪紫魄次日起身的时候，按照规矩，应该是步那珂封明伺候更衣，却不见人影。
　　周元赶紧解释：“禀陛下，敬御他体力不支，现在还沉睡不醒，请陛下恕罪。”
　　纪宏道：“步那珂敬御明明是身强力壮的晟玄哪……”
　　“陛下昨夜赐予他标记了……”周元不得不据实禀告。

第六十二章喜闻父修已平安
　　周元话音刚落，姜仪紫魄也是愣了：“朕竟然没有把持住，苦了封儿。”
　　“毕竟也是喜事，后宫之中，此等荣耀，步那珂敬御也算是熬出头了。”皇帝临行前，纪宏特别单独和周元说话，劝慰道。周元自然知道纪宏的意思，尽管都知道获得标记非常痛苦，可是这却是极大的荣耀，意味着以后皇帝可能会怀有他的子嗣。
　　“以后，还望中贵人在陛下面前，多为我家敬御美言。”周元拱手。皇帝毕竟喜欢步那珂封明，尽管并没有标记他的意思，却也没有撤标，这样的话，也是对标记他做了默认。步那珂封明既然已经获得宠幸，以后皇帝就有可能怀有他的子嗣，令皇帝怀有龙子本来就是功劳，要是诞下修盈，更是极大的功劳。以后在后宫的地位也将扶摇直上，不可撼动。
　　也算是步那珂封明幸运，在他终于熬过了被标记带来的七日痛苦后，周元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禀敬御，老侯爷已经找到了，是勇武侯齐露华侬亲自出马，把人从北疆带回磐羽，现在在勇武侯府中修养呢。”
　　步那珂封明放下手中的绣活，终于放下心来。兴许是皇帝给他补偿吧，毕竟皇帝特殊情况还找他侍寝，随时给他带来风险：“太好了，陛下竟然派最信任的齐露华侬去找父修。”
　　“据闻，齐露家出了事情，勇武侯也是想戴罪立功，保住家族。”周元压低声音。后宫不得干政，前朝风雨又是瞬息万变，根本不能及时打探，传入步那珂封明耳中。
　　“难道又是福王……”不能怪步那珂封明过问太多，实在是福王姜仪紫染的案子，已经传遍朝野，步那珂封明甚至偶然听到有新入宫的良侍偷偷讨论过，皇帝会如何处置这唯一嫡亲的妹妹。
　　更是知道为何太王君一直不在后宫的理由。果然帝王无情，就是亲生父玄，同样因为被牵扯，被亲子软禁。
　　步那珂封明知道不能私下讨论太王君，也就换个方法问道：“难怪后宫也不太平了，本位听说，朗罗诗敬御被打入青舒阁，太王君亲自求情，可是也不过给他医治一番，又给送回去了。之后两名良侍更是被杖毙。”刚进宫，因为太过年轻，讨论太多不该讨论的东西，偷偷接触朗罗诗栖萤，被按上私会罪侍，有同谋逆的罪名，被皇帝下旨杖毙。仅仅是十六岁的年纪。
　　“后宫果然是可怕之处……”步那珂封明捂着胸口，“我们这些人的生死，皇帝一句话，就无可改变。”
　　“所以敬御必须保住圣宠，只要您和陛下情分在，陛下自然不会翻脸不认人。”周元不知如何宽慰，只好说出不怎么靠谱的话来。
　　“据说其中一个良侍，陛下还夸他身姿如玉，泽世明珠呢。”步那珂封明叹息，“皇帝确实令人又爱又怕。”爱自然是爱的荣华富贵，家族兴盛。怕自然就是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引火烧身。
　　“徐良侍刚进宫半个月，也就伺候过陛下一回，却触了逆鳞，苦命哪。”周元叹息道，“他家人总算见到了儿子一面，那场面，见者无不流泪。”
　　步那珂封明已经没心情绣花了，也是一叹，却也转移话题：“我也被标记了，以后陛下要是再有皇子，兴许就有我的吧？”
　　“应该是吧。”周元点头。曲幽宫要是有了皇子，自然是最好的保障。
　　“听说，瞿良侍那一夜侍寝，陛下怀有的皇嗣之中，长子就是他的。”步那珂封明道，“却没有因此再见圣颜。”
　　“毕竟他出身寒微，和徐良侍一样，是家里太穷，被卖给贵族做了仆从。却因为颜色好，被献给选美的，也就被带进宫，不过入宫能有名分，已经不错了。”
　　“那以后孩子出生，算谁是父玄？”步那珂封明好奇道，他知道在贵族之中，比如卑微的宠人，就没有做孩子父玄的资格。哪怕他的主人生了和他血脉相关的孩子，也只是他的小主人。孩子到底归谁，自然是他的主人或者眷正说了算。
　　“这看陛下态度了。”周元漠然道。
　　步那珂封明面上云淡风轻，缓缓地站了起来，“窝在寝宫已经好几天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周元赶紧叫内侍们准备：“敬御，您这悬着的心也该放下了。到御花园散步，或许还能遇到竹幽敬御呢。”
　　刚带着内侍走出曲幽宫，步那珂封明道：“没那么多麻烦，本位想散步，步辇收起来。”
　　又回头问周元：“明絮那丫头，好久不出来了，是不是上次被太王君罚了，现在还赌气呢？”
　　“竹幽敬御可不敢对太王君不敬，只不过之前说好地为您做东西，昨天终于都做好了，还催着要您许的呢，可惜您那几天不是被赐予了标记，需要修养，她就没有过来打扰。”
　　“明絮果然还是开朗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也不知今天是不是能遇到她，我可是要好好和她解释。她可是天天盼着陛下给她生个孩子呢。”
　　周元叹息道：“后宫之中，哪个宠侍不希望如此？这可是后半生的依靠哪。”
　　“也不知她会不会又气得不行。”步那珂封明刚说完，就听到有人走过来。
　　“呵，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快说，我的襦裙呢？陛下有喜，家宴都推迟了呢。”竹幽明絮还是那样，一副疯丫头模样。
　　挽着步那珂封明的胳膊，她低声打趣：“怎么，封明哥哥有了？”
　　步那珂封明差点被呛死：“我是晟玄，你胡乱开玩笑。”

第六十三章宴会取消且待产
　　挽着步那珂封明的胳膊，竹幽明絮低声打趣：“怎么，封明哥哥有了？”
　　步那珂封明差点被呛死：“我是晟玄，你胡乱开玩笑。”
　　一边帮他抚背顺气，一边接着打趣，竹幽明絮笑容渐渐地不受控制：“我说，这就是被陛下赐予标记的结果吗？很难过吗？你这比有身子的修盈看起来还柔弱呢，要不要姐姐抱你走？”
　　“死丫头，闭嘴吧。”步那珂封明无奈地弹了她脑门一下，“下月我就不会这样了，好歹也是晟玄，哪有你说得那样弱柳扶风？”
　　“可是某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不舒服……”竹幽明絮坏笑道，“不过嘛，要是侍寝了，就不难受了。”
　　“你以为陛下是一般的夫主吗？哪有你想侍寝就一定够得着的道理。”步那珂封明扶额，“亏得在我这说，旁人说不定给你惹麻烦出来。”
　　“啊呀，不好了。”竹幽明絮突然垂下脑袋，“她知道了。”
　　“谁？”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心悬到嗓子眼。
　　“玉耀姐姐！”竹幽明絮痛苦地跺脚。“完蛋了，太王君不会又要罚我吧，上次我趴榻上足足八天！”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太王君上次打得还是轻了。要不你怎么还是口无遮拦？”步那珂封明无奈，“对了，那冰山女，你还是招惹了？”
　　“没事，她不怎么说话，应该不至于到处传言。”竹幽明絮自己给自己吃定心丸。
　　步那珂封明无奈：“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咬人的狗，不乱叫。天知道这危机四伏的后宫，谁会突然给谁使绊子，防不胜防。
　　竹幽明絮果然又开始担心了：“我和她没有利益冲突，也不害她……”
　　“这些你想法子叫上官玉耀清楚，和我说没用。”步那珂封明恨铁不成钢。
　　“陛下口谕！”两人还并肩走着，眼看就要到御花园里，突然纪宏过来传旨。
　　御花园内外的宠侍和内侍们，自动排列，跪下行礼：“臣等听凭旨意。”
　　竹幽明絮突然低声道：“难道是……”
　　步那珂封明赶紧拉着她，两人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了下去。
　　“明絮，低头。”无奈地提醒某人，步那珂封明恭恭敬敬地跟着宠侍们的动作，叩拜着。竹幽明絮只好跟着动作，按耐好奇心。
　　纪宏道：“陛下今晨早朝之际，突然胎动。现在已经入产房，皇族家宴取消。”
　　“啊？”竹幽明絮一向大大咧咧，不顾场合发表意见。太失望了，这下子怎么才能在小魄魄面前混脸熟？
　　步那珂封明赶紧捂住她的嘴。
　　“臣等领旨。预祝陛下诞育龙儿，圣体康健，皇子平安！”众宠侍齐声叩拜行礼的时候，竹幽明絮一脸失望。小魄魄是要有孩子了，可是不是给自己，是别人的……
　　步那珂封明看到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注意言行。”他尽可能压低声音，以免失礼。
　　纪宏还是注意到了：“步那珂敬御有什么话要奴带给陛下吗？”
　　“不敢。”步那珂封明拱手道，“本位只是替陛下高兴，陛下有了皇子，也是家国之福，应普天同庆。”
　　纪宏很满意这个说辞，和蔼地笑着：“诸位也当尽力侍奉陛下，皇家子嗣绵延，也是诸位的责任，不是吗？”
　　“中贵人所言极是。”宠侍们齐声道。不过大家听着这样一番话，品出味道却是大有不同。有些人是心酸，进宫以来，皇帝从来不知道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谈何侍驾？子嗣更是无从谈起。有人得意，反正自己年轻英俊，皇帝早晚会看中自己。
　　步那珂封明只是给了竹幽明絮一个安抚的笑容。

第六十四章玄鸟微雨桃枝中
　　纪宏走后，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继续在御花园里散步。只听竹幽明絮不满道：“陛下现在已经有别人的孩子了，马上就要出生了。而且带球都能宠幸你呢。”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要这种宠幸。”
　　“他有别人的孩子，还跑去找你，可见你多受宠，他就不找我。”竹幽明絮想跺脚，奈何周围人多。
　　“受宠？你知道陛下想临幸的话，后宫宠侍是没有权利拒绝的……”步那珂封明叹息，“要是出了事情，那个侍寝之人，会被白绫赐死……”
　　认真地看了竹幽明絮一眼，步那珂封明道，“不过你就不一定了。”
　　“你也知道的，我多温柔，多体贴……”竹幽明絮一直自我感觉良好。
　　竹幽明絮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如此威勐，白绫扛不住你雪白的脖颈。毒药对你效果也不明显……”步那珂封明为难道。
　　“那……”竹幽明絮一脸认真地听着。
　　“大概直接砍头吧，不过普通刀不行，得注入灵力，实在不行用仙剑。毕竟……”步那珂封明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着。
　　“为何我必须……”竹幽明絮摸不着头脑。
　　“你比石头都结实，只能这样了……”步那珂封明摆摆手。
　　“封明哥哥，你又取笑我？”竹幽明絮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
　　步那珂封明笑容浅淡：“被捉弄，不是你的日常吗？”
　　竹幽明絮嘟嘴，大有爆捶对方的冲动。突然，步那珂封明扯着她，指着前方道：“那不就是你成天念想的某人吗？”
　　和三两成群的宠侍相比，那一身玄色的女子看起来格外突兀。
　　深色的衣裳把她衬托地面色苍白，发髻上的水晶步摇格外简单，只有一只玄鸟，从桃枝上垂落下来，轻轻地摆动着，像是在微雨中飞舞。女子没有半分灵力，分明是个普民。但是却因为过于清冷，就是自己随身的内侍，也在三步之外，像唯恐被她那天生就有的寒气冻成冰一般。
　　步那珂封明打趣道：“论容貌，确实是上等，可以和天生貌美的修盈一决高下。不过，就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在看不出能和你有什么交集。”
　　竹幽明絮懒得搭理，甩开步那珂封明，大步往前而去，热情地招手：“玉耀姐姐！”
　　上官玉耀只是翻了一下眼皮，看似在认真欣赏御花园里的果树。
　　“怎么不理我？”竹幽明絮走近一些，伸手。
　　还没碰触到，上官玉耀已经不着痕迹地躲开。
　　出于礼貌，上官玉耀还是作揖道：“见过竹幽敬御。”丹唇微启，古月一般的眼睛毫无波澜，声音更是清冷地足以把人当场冻死。
　　“你何止见过我？”竹幽明絮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揽住上官玉耀，“我可是拿你当亲姐妹的，你不需要感激我，我就是这么热情，主动和你做朋友。”
　　上官玉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步那珂封明暗自摇头：“明絮这丫头，果然又吃瘪了。”
　　“听说你有个孪生妹妹。”竹幽明絮道，“是不是和你一样，冷冷清清？”
　　上官玉耀没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陛下要生产了，你也该准备一下。”
　　“难道玉耀姐姐也想到陛下面前混眼熟？”竹幽明絮实在不敢相信，如此疏离的上官玉耀会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没话找话而已。
　　上官玉耀不假思索地点头：“既入宫，便是身负家族使命，侍奉天子，也是荣耀。”
　　“那你有没有打听过陛下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曲子，什么舞蹈之类，总要想方设法叫他喜欢哪。”竹幽明絮瞬间来了兴趣。
　　“这个……目前我暂时不知。”

第六十五章绝尘女若广寒仙
　　“你这榆木疙瘩！”竹幽明絮差点抓狂，“我说玉耀姐姐，你这样猴年马月才会有侍奉陛下的可能？”
　　“随缘。”上官玉耀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竹幽明絮差点蹦起来了，步那珂封明赶紧过去扯住她。又对上官玉耀作揖道：“见过上官敬御，是竹幽敬御失礼了。”
　　“无妨。”上官玉耀回礼道，“玉耀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二位了，失陪。”
　　步那珂封明忍住尴尬，不得不拱手道：“敬御慢走。”
　　“多谢二位敬御，不必多送，玉耀告辞。”
　　看着上官玉耀远去，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弹了竹幽明絮的脑门，却觉得手指生疼。
　　这丫头练得什么，怎么脑门越来越硬了，像石头……不，石头比她的脑袋柔软多了。
　　“我说明絮哪，那女子，你确定，你已经很熟络了吗？如此傲慢？”步那珂封明对上官玉耀的印象非常不好。这女子根本不适合皇宫，皇帝不可能会喜欢她这种，冰雕一样的宠侍。难道要皇帝去讨好她？绝无可能。
　　“你不觉得这就是绝尘之气吗？”竹幽明絮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步那珂封明摇头叹息：“丫头，你没救了。”确实够绝尘，上官玉耀实在不像人间之物，赶紧回广寒宫里呆着吧。
　　“明明上次我还去了月蟾宫品茶呢。”竹幽明絮无奈道，“今天她又怎么了？”
　　“和她倒是很配，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名字的殿宇。”步那珂封明不由地打趣。
　　“本来不叫这个，陛下说这名字更适合玉耀姐姐，亲自题匾赐予的。”竹幽明絮道，“可见陛下多欣赏她。”
　　“陛下可没宠幸过她吧？”步那珂封明揭穿她。根本就是小皇帝受不了这个面瘫女，干脆把宫殿名字都改了。
　　“毕竟可远观不可亵玩，这是神秘感，懂吗？”竹幽明絮叉腰。
　　“也许真是她的手段呢，陛下兴许觉得新鲜。”步那珂封明不置可否，两人继续流连御花园。
　　竹幽明絮开始还老老实实地走，发现上位宠侍都不在，越发放飞自我，连蹦带跳。
　　“啊呀！”
　　“你撞人了。”步那珂封明赶紧把倒在地上的少年扶起来，取出锦帕给他擦拭眼角泪光，“没事吧？”
　　“姐姐你力气好大……”少年不过十五的年纪，小鹿一般的眼睛，粉嫩的肌肤，本就令女子嫉妒的容颜，因为眼底含泪，更是叫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不过这声“姐姐”，叫竹幽明絮不爽。
　　“我有那么老吗？”竹幽明絮叉腰。
　　“明絮！”瞪了她一眼，步那珂封明对着少年柔声劝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她野蛮地很。”
　　“还不道歉？”见竹幽明絮没下一步动作，步那珂封明低声呵斥。
　　少年躲在步那珂封明身后，委屈道：“琴生不敢。”
　　“你就是瞿琴生？”竹幽明絮突然好奇道。
　　“是。”少年怯生生地回答。
　　“才进宫不久就侍寝了，你很厉害哪。”竹幽明絮忍不住夸了一句。
　　瞿琴生闭眼：“不知贵人忌讳，奴知道错了。”
　　他只是个末位的宠侍，没有在上位面前称臣的资格，只能如此自称。就是不知道二人身份，他也知道二人地位比自己高了。
　　“行了，别害怕。”步那珂封明拍拍他的肩膀，“竹幽敬御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
　　“就是，步那珂敬御又平易近人，瞿良侍何必害怕？”竹幽明絮伸手，笑了笑。
　　“奴参见二位敬御。”瞿琴生不敢碰竹幽明絮的手，硬着头皮站出来，躬身行礼。
　　“起吧。”步那珂封明抬手免礼，“瞿良侍是想看看皇子吗？”
　　“奴毕竟是大皇子的父玄，就算陛下已经不记得奴，可是奴依然想见大皇子。”瞿琴生手无举措，“听说马上就要生了。可是……奴不敢去太极殿打扰陛下……”
　　对此，竹幽明絮兔死狐悲：“后宫宠侍太多，陛下难免喜新厌旧，难为你了。”
　　“良侍，总算找到您了！”一个内侍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拉着瞿琴生，“沈灵殊又过来发疯，要拆了咱们住的小院。”
　　毕竟灵殊和良侍地位太低，没有资格单住一宫。因此，往往同住在一个宫殿里。说是小院，空地也不过是过道而已。瞿琴生和另外三名良侍住在一个院子里，寝室也是二人间。
　　“苏良侍没事吧？”瞿琴生不由地担忧室友。
　　“现在还被沈灵殊罚跪呢！”
　　就算地位低，高一级对下就有一定的处罚权。
　　“竟然还如此嚣张。”竹幽明絮就看不惯这一点，“一个被贬的，还以为自己是贵君呢！”
　　瞿琴生地位低，身边内侍也不是有见识的，根本不认识竹幽明絮：“可不是嘛，你不知道，他比过去更嚣张，成天欺负我家良侍。”

第六十六章嚣张跋扈沈灵殊
　　竹幽明絮只是爽朗一笑：“你家主人有你在，还能被人欺负了去吗？”
　　内侍对此非常满意，点头道：“就是，算你识货，我最靠谱啦。”
　　“那是自然。”竹幽明絮非常配合。
　　瞿琴生默默摇头，对着竹幽明絮作揖道：“奴还是先回去看看吧。竹幽敬御，失陪。”
　　“要是沈灵殊真敢做出什么，记得报上我的名号，保证他乖乖的。”竹幽明絮拍了拍瞿琴生的肩膀。
　　“是，奴先行告退。”
　　内侍愣住：“你……”
　　世世代代力大无穷的竹幽家族……
　　瞿琴生匆匆离去，内侍也不好耽误，赶紧跟随过去。
　　刚赶到兰芳院，就看到沈灵殊正坐在院中，一名内侍跪着给他揉腿。坐在他身旁的人还在劝说：“你看，此事也不能怪苏良侍，他刚进宫，什么情况也了解……”
　　“你是说，我随意发作，没事找茬？”沈灵殊狠狠地扫了周围一圈，包括刚才说话的在内都噤若寒蝉。“别忘记了你过去什么身份，要不是我提拔，你以为现在能和我一个地位？不要以为我现在不是贵君，就敢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情，你永远没有资格管。”
　　沈灵殊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刮着茶盖。
　　那人不死心，硬着头皮道：“可是沈灵殊，苏良侍是无辜的……”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母修的事情了？好呀，那你可以尽情多管闲事，就是我不能如何了你，也要看看我父修是不是答应。”沈灵殊话音刚落，那人后背就冷汗一片。
　　“沈灵殊，是我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那人支支吾吾地说道。
　　“乖乖地坐着，不许想着和我作对。”沈灵殊把空茶盏递过去。那人赶紧接着，亲自替他倒上。
　　“手艺生疏了，看来是这些日子养尊处优，过去伺候人的手艺，都还给师傅了。”沈灵殊完全不顾场合，一点面子也不留。
　　那人忍着怨气，堆着笑容：“少爷，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多管闲事，什么都听少爷的……”
　　“学乖了。”沈灵殊总算满意了。
　　“这才是从小就伺候我的书童，就是你母修不也时常告诉你，你们一家，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吗？”沈灵殊就是这么喜欢教育人。
　　“是，少爷教诲得是。”那人在广袖之下藏着的双手，紧紧握住，好不容易把一腔怨气咽下去。明明是位分一样，沈灵殊偏偏还是可以压他一头。
　　“阿谧！”瞿琴生大叫着跑过去，扶住了险些倒地的苏良侍。
　　他苦苦求情道：“两位灵殊，求你们了，饶了苏良侍吧！”
　　方才因为一时不忍心，还替他求情的灵殊已经不敢说话了，别过头去。沈灵殊道：“他晕过去，还不是怪你？过去不是很嚣张吗？竟然敢瞧不起我？”
　　“奴知道错了！”瞿琴生只好磕头道。
　　“沈灵殊，是奴不懂事，那天只是下雨，奴那天真的不知道是您在旁边……求您了，如果您心情不好，就拿奴出气……”瞿琴生只能苦苦哀求。
　　“你们感情真好，他愿意为了你一直罚跪，死活不愿意归我所用。你又愿意为了他受罚，真是一对难兄难弟。”沈灵殊瞪着瞿琴生，说话阴阳怪气。“知道我为何讨厌你吗？仅仅因为你那天冲撞？”
　　“奴愚钝，实在不知。”瞿琴生抱住苏谧，“请灵殊示下。”
　　“就因为你这么个出身卑贱之人，竟然敢去招惹皇帝陛下，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好？这个小屁孩又哪里来得勇气，敢顶撞我？”沈灵殊走到瞿琴生面前，狠狠地踹了过去。生怕苏谧受伤，瞿琴生只好扑过去，替他挡了这一脚。两人被同时踹到角落里。“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叫陛下有孕？可是那又如何？陛下依然没想起来你是谁！”
　　“奴不敢，陛下要临幸，奴也不能拒绝……”
　　“学会狡辩了？好！”沈灵殊对着身旁那人道，“钟灵殊，记得当年的家法吗？”
　　“记得，少爷……”再次被揭穿过往身份，钟灵殊痛苦地闭眼。
　　当钟灵殊亲自取来软鞭的时候，突然有内侍奉命传旨：“陛下有旨，传瞿良侍、苏良侍。”
　　跪在首位的沈灵殊忍不住问道：“敢问陛下可想起来奴了？”他很想称臣，可是现在的身份，却没有过去的资格。

第六十七章微末父玄贵皇子
　　沈灵殊尽可能保持微笑，尽管根本瞧不起一个小小内侍，可是还必须努力争取再见皇帝的机会：“这样的，过去陛下很喜欢奴的。他都叮嘱过，奴去太极殿都不需要通传……”
　　这内侍是太极殿的人，本来也未必看得上一个末位的宠侍。更何况沈灵殊还是个失宠被贬的。他看都不看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着话，根本不等沈灵殊说完：“灵殊恕罪，陛下只是遣奴过来传达旨意而已。至于陛下是不是想起来了您，恕奴不知，也不敢妄测上意。”
　　沈灵殊至今依然嚣张跋扈，在心里已经把内侍全家“问候”几遍。
　　“两位良侍还是稍微整理仪容，以便见驾。”内侍说着，就叫人把步辇抬过去。本来灵殊和良侍，没有资格乘坐步辇，但是皇帝依然特许二人乘坐同去。
　　小心翼翼地搀扶苏谧上辇，瞿琴生想着应该就是竹幽明絮帮了忙，心中十分感激。
　　到了太极殿，内侍就吩咐给两人准备热水：“尽管不必侍寝，到底也是伺候在陛下身侧，二位总不能如此蓬头垢面。”
　　瞿琴生不敢说什么，只是配合着。因为身份原因，内侍并不打算伺候，瞿琴生便亲自替苏谧沐浴。终于，苏谧苏醒过来：“这是哪里？”
　　“太极殿。”瞿琴生一边给他擦拭水珠一边说。
　　“擅闯太极殿，是死罪……”苏谧赶紧推开瞿琴生，“若是被怪罪，直接推给我，反正我也跑不了。”
　　“胡说。”瞿琴生叹道，“我们奉旨而来，怕什么？”
　　终于沐浴完毕，瞿琴生按住苏谧的手，“歇一会吧，你怕是病了。”
　　“可是既然病了，为何还要一并见陛下？”苏谧叹息道。“宫里规矩，生病的宠侍，不能侍奉御前，就怕给陛下过了病气。那可是大罪。”
　　瞿琴生笑了笑，替他穿上衣裳：“别怕，陛下叫你一并过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话音刚落，纪宏就问道：“二位良侍，可是沐浴完毕？”
　　“劳中贵人久候了。”扶着苏谧一起绕过屏风，瞿琴生拱手道。
　　“陛下的意思是，苏良侍只要在偏殿歇着，请瞿良侍前去侍奉。”纪宏拱手回礼。
　　“奴谨尊圣意。”瞿琴生对上拱手。
　　“请瞿良侍随奴去见陛下。”纪宏说着，就令人安置苏谧，自己走在前头。他是皇帝身边的内掌事，地位超然，根本不可能亲自侍奉一个小小良侍。只需要带个话而已自然有内侍推开门，不需要纪宏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瞿琴生反而像个随从一般。
　　一路无话。
　　皇帝刚刚醒来，纪宏隔着帷幔跪了下去：“陛下辛苦了，奴带着瞿良侍，给您请安。”
　　对着身后的瞿琴生使了眼色，后者这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道：“奴瞿琴生，叩见皇帝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皇帝声音微哑：“都起吧。”
　　“谢陛下。”
　　两人同时起身，纪宏主动退下。
　　“过来。”
　　“是。”
　　瞿琴生垂首走过去，依言拉开帷幔，对上皇帝苍白的脸。记得那一晚，尽管开始并不情愿，却还是臣服于这人无双的美貌之下。那时候，皇帝美艳不可方物。而现在，对上的却是病美人。
　　“封明说过，大皇子毕竟是你的孩子，你终究应当见一面。”皇帝无法坐起，指了指身侧的婴儿。这时候，瞿琴生才留意到那个精巧的婴儿车。他赶紧过去，半蹲下来。这个可爱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父子天性，叫他好想揉揉那粉嫩的小脸，抱起来亲一下。
　　“可以抱一下吗？”大皇子毕竟是皇帝的子嗣，自己不过是卑微的良侍。刚问过，瞿琴生就有点惭愧，生怕自己这样的出身，会影响到二皇子以后在宫里的地位。
　　“是奴失仪了，陛下恕罪。”正要跪下请罪，皇帝却道：“不必请罪，你到底是他的父玄，你喜欢这个孩子，朕很高兴。”
　　见瞿琴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还没恢复的皇帝又只好放柔声音：“抱一抱他。”
　　“是。”小心翼翼地伸手，生怕不小心碰坏了娇嫩的皇子，可是，他试了几次，已经足够小心，还是弄痛了这娇嫩的皇子。
　　皇子眼看就要大哭，瞿琴生有点沮丧，小鹿一般的眼睛看向皇帝：“怎么办？”
　　“你一如既往地可爱。”皇帝由衷地赞叹道，“不该冷落你的……你看，上天都赐予你一个孩子了。”

第六十八章承蒙恩宠喜翻身
　　瞿琴生一阵恍惚。原来皇帝并没有忘记自己。他一时无言，只是低着头。
　　皇帝看不到他的表情，叹道：“怎么了，怪朕没有顾及你吗？”
　　瞿琴生勐地抬起头：“不是……”又想到自己实在无礼，赶紧低下头。
　　“把孩子放下，叫他睡一会，你过来，陪朕坐一会。”皇帝道。
　　见瞿琴生没有动作，以为是吓到了他，只好解释道：“朕的意思是，这里只有你我，不必拘泥。朕现在浑身疼痛，也不能过去扶你起来。”
　　“是。”瞿琴生赶紧过去，垂首侧坐在榻上。
　　“琴生。”皇帝伸手，“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朕政务太多，又要平衡后宫，你不要介怀。”
　　赶紧握住皇帝的手，瞿琴生道：“奴不敢……陛下，您以天子之尊，诞育皇嗣，才是辛苦。”
　　“真是乖巧可人。”皇帝笑了笑。“以后，这自称换一换。”
　　“奴以后要自称什么？”瞿琴生怯生生地问道。
　　“朕要封你为承徽，你叫朕生下了晟玄皇子，也是有功的。”皇帝笑了笑，“孩子满月之日，你位分就提了。”
　　“是吗……”瞿琴生有点不敢相信。他出身卑微，从来不奢望什么。
　　“朕要提升你位分，你不愿意？”姜仪紫魄揉了揉瞿琴生的头。
　　“奴不敢。”瞿琴生对皇帝天生怀有敬畏之心，哪怕这时候被感动到，还是有点害怕皇帝。
　　“还不感激谢谢朕？”姜仪紫魄想尽量温柔地说话，但是他现在身上不舒服。
　　“奴叩谢陛下恩典。”瞿琴生赶紧下地行礼。
　　“朕的承徽，自称错了。”
　　“臣瞿琴生，叩谢陛下恩典！”瞿琴生再次叩首。
　　“起来，坐。”
　　“是。”
　　“封明说，明絮遇到了你。”皇帝又握住瞿琴生的手，笑道，“有人欺负你。”
　　“不是……”瞿琴生侧过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欺君可是大罪。”皇帝故意板着脸，瞿琴生被吓到了，赶紧跪在地上。
　　“还不快如实禀告？”
　　“是……”瞿琴生叩拜道，“是沈灵殊……陛下，这是后宫琐事，不值得您如此上心。”
　　“你是大皇子的父玄。朕的孩子，岂能容忍亲生父玄被人如此践踏？”皇帝冷冷地说道，“沈桦亭看来是永远都学不会静思己过。”
　　瞿琴生被震慑住，瑟瑟发抖地跪着，不敢抬头。
　　“你去告诉纪宏，叫他传旨：升钟秋意为承徽，赐住霖婉阁；瞿琴生为奉仪，赐住熙盈宫；沈桦亭，降为良侍。即刻去办，不得有误。”皇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寒意，叫人如置冰窖。
　　“是，奴……臣这就去。”瞿琴生颤声道。
　　“你怕什么？”
　　“臣敬畏陛下。”瞿琴生缓缓地站起来，“陛下不仅是臣的夫主，是更是大皇子的父皇。您是庇护二皇子和臣……父子二人的港湾，是臣这一生的依靠。”
　　“很好。”皇帝很满意这个回答，“明明是个才子，本就不该唯唯诺诺的，这样才叫朕喜欢。去吧。”
　　“是。”
　　皇帝的的口谕，自然很快就传遍后宫。后宫立刻炸开了锅。几乎每日都有人聚集在一起磕牙。
　　“沈灵殊这次是完了。”后宫甲道。
　　“什么沈灵殊，现在已经是良侍了。”后宫乙不屑道。
　　“那个书童出身的，已经升为承徽了。”后宫丙惊叹道。
　　“不是吧？他可是被沈良侍吃得死死地，现在竟然位分在他之上，这下可有好戏了。”后宫甲激动不已。
　　“会不会打起来？”后宫乙担忧自己跟着倒霉。
　　“打起来？正好！”后宫甲唯恐天下不乱。
　　“苏良侍，瞿奉仪到了，请您迎接。”内侍提醒道。
　　正披衣坐在榻边的苏谧没反应过来，只依宫规，整理了仪容，就匆忙过去，躬身道：“奴苏谧，恭迎奉仪。”
　　“行了，快起来。”瞿琴生三步并两步，扶着他的手，“身子好些了吗？”
　　“竟然是阿琴哥哥！”苏谧惊奇道。
　　“陛下说，明日叫你去见他。我想和你同住一宫。”
　　两人坐在一处。
　　“不行哪，如今你地位在我之上，太不合规矩。”苏谧赶紧拒绝。
　　“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瞿琴生有点失望。
　　“不是……”苏谧赶紧摇摇头。

第六十九章入主盈熙感怀恩
　　“不是……”苏谧赶紧摇摇头。
　　“好了，膝盖应该没留下毛病……以后和我住在一起，我可以接着保护你了。”拍了拍苏谧的肩膀，瞿琴生道，“明晚我们就搬走，陛下那自然有人侍奉。”
　　“我有点害怕……皇帝是不是喜怒无常？”
　　“不必害怕，皇帝知道如何管束后宫。”瞿琴生道，“以后，要好好回报竹幽敬御和步那珂敬御。”
　　“嗯。”
　　次日一大早，两人就去拜见皇帝。
　　“都起吧。”皇帝精神好了些，静静地躺着。
　　“是。”两人同时起身，在前面的瞿琴生自然而然地接过内侍奉上的锦帕
　　，坐在榻边，轻柔地给皇帝擦拭面颊。
　　内侍把一小盒药油拿来，瞿琴生接过，恭敬道：“陛下，臣给你按揉一番，活络筋骨。”
　　“嗯。”
　　得到允许，瞿琴生掀开锦被，褪去皇帝的寝衣。
　　苏谧并没有伺候过修盈，只见到那白皙胜雪的肌肤，便面红耳赤，只好转身闭眼。
　　皇帝道：“苏良侍，过来。”
　　苏谧乖乖地走过去，跪在榻边：“陛下有何事吩咐奴？”
　　“朕的双足，不太舒服，你给朕捏一捏。”皇帝享受着瞿琴生的服侍，舒服地眯起眼睛。
　　苏谧听命，接过药油，先在手心揉化，又小心地给皇帝按揉双脚。皇帝的脚，白皙而秀美，每个趾甲都修剪地整整齐齐。握住脚心，只觉得很柔软，像在捏一块面团。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吧？”正当苏谧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皇帝的声音传来。苏谧一个激灵，差点叩拜谢罪。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回话道：“奴是您后宫的宠侍，自然不能给给别人做这样的事情……”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脸烫。
　　“阿谧，你没事吧？”瞿琴生有点担忧地看过去。
　　“你乳名就是阿谧吗？”
　　毕竟后宫这么多人，皇帝未必记得清楚这些人的名字，乳名更难全部知道。
　　“回陛下，奴乳名不好听，这是阿琴哥哥……是瞿奉仪给起的……也就是亲切些。”苏谧低下头去，生怕自己的脸红透了，被人看到怪难为情的。
　　“声音清脆悦耳，甚得朕心。”皇帝道，“你出身普通农家，也没有字，不如以清音为字，你看如何？”
　　“奴不太懂……这名字，也是嘉君觉得土，才改成现在这个……”苏谧很认真地想了想，又苦于胸无点墨，抓了抓脑袋。
　　“阿谧，陛下是赐字给你呢。”瞿琴生无奈，低声提醒，“还不感激谢恩？”
　　“谢陛下恩典。”苏谧赶紧磕头谢恩。
　　“朕是修盈，也不需要像堇云一样非要太久时间来恢复。”皇帝淡淡地说道，“下月应该就好了。”他意有所指，可惜二人都不太懂。
　　皇帝的好心情也被扫尽，轻声道：“都歇息去吧，晚上叫诸葛敬御过来伺候。”
　　两人也不懂皇帝生气了，行礼便退下了。刚回到偏殿，纪宏就过来传话，叫人替他们收拾东西，允许他们自己下午就回自己的寝宫。二人本来记得，皇帝是打算今晚才放他们离去，有点不解。可是他们不敢妄测上意，并没有多想。
　　纪宏叹息：“都太年轻哪。”
　　熙盈宫。
　　宫殿虽然不算宽广秀美，却也是比一般人家住的小院华贵得多。
　　看到殿外空地留着可惜，瞿琴生吩咐内侍：“收拾一下，种些花草，记得，一定要有竹子。”
　　“是，奉仪。”内侍领命而去。跟随在瞿琴生身边的那个内侍已经是掌事了，开始也不过有个不起眼的数字名，也改了正式的名字。
　　“陆琛，这名字确实不错，诸葛敬御确实不愧是世家才子。”瞿琴生笑着，叫陆琛扶着自己进殿。
　　苏谧跟着走进去：“阿琴哥哥，陛下说过，我和那个钟承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是主位。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和他呆一起，毕竟他和沈良侍是一伙的。我在想，能不能住你这？”
　　“熙盈宫的主位是我，现在同住的良侍也不过一人，按制要有四个的。”瞿琴生看了一眼陆琛，“你得想个法子，把阿谧安排过来。”
　　陆琛有点为难：“奉仪哪，不是我不帮忙，而是……陛下金口玉言，我哪里有法子？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改变，你试试讨好陛下，说不定能成。”
　　本来也没打算叫陆琛真的起作用，瞿琴生对于他这般也不加责备：“行了，我也累了，你送苏良侍回去后，伺候本位沐浴歇息。”
　　“可是奉仪，现在天还没黑，你不打算用晚膳吗？我打听了，你现在吃穿用度，比过去多了四倍的规格。”陆琛怂恿着，“而且现在接收的这些内侍，也要打赏一番。”
　　“馋猫，换了名字还是那个只会吃的小六子。”苏谧忍不住笑道。
　　“阿谧哥哥，你怎么和奉仪一样，喜欢取笑我？我现在叫陆琛了。”陆琛在他们面前一直没大没小，二人也从来没有责备过。
　　“行了，那晚膳之后，阿谧你再走不迟。”瞿琴生无奈，“你以后也不能随便和本位同桌而食，不过今晚例外。”

第七十章玉兔插梳檀木盒
　　露重叶黄，秋意已深。
　　“奉仪，流丹宫的秦奉仪来见你。”陆琛径直来到瞿琴生面前。
　　“我好像不认得他，也不知他……”还没说完就被陆琛打断。
　　“奉仪，你们同列奉仪之位，他过来，自然也有结盟之意。”陆琛随意拉了凭几就坐下，也不知该怪他学不会规矩，还是怪瞿琴生太过纵容。
　　随手把手里的糯米团子递给陆琛，瞿琴生笑道：“是我煳涂了，这个赏给你。你请秦奉仪进正厅，我这要赶紧整理仪容。”
　　陆琛撇撇嘴：“我已经叫人把他请到地方了。你关键时刻可不能煳涂。秦书宜可不是省油的灯。说好听就是八面玲珑，说难听便是……我不能说，你应该也懂。”
　　咬了一口糯米团子，陆琛接着说：“毕竟是你的掌事，总要跟随着一起去，才有礼仪。”
　　“说得也是。”瞿琴生点点头，便要去衣柜前找衣裳。
　　陆琛笑了笑，拍拍手，便有两名内侍过来。
　　“你倒是有心了。”瞿琴生笑意渐浓，站直身体，展开双臂。
　　陆琛一面替他更衣，一面说：“你一定要信我，我对你是忠心耿耿的，以后你要应付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能和过去一样了，总要能撑住场面才好。”
　　“我知道了。”瞿琴生这才知道，陆琛不过是和自己亲近，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想到陆琛自打跟随自己后，就一直想着护着自己，瞿琴生只觉得心头一暖，伸手就摸了摸陆琛的脑袋。
　　陆琛忍不住缩着脑袋：“别闹，你是奉仪，我是内侍。你我这样，成何体统！”
　　终于替瞿琴生打理好衣冠，陆琛道：“在秦书宜面前，你每一句话都要再三思量。”
　　“知道了。”瞿琴生点点头，叫内侍推开房门，自己抬脚就往外去。陆琛赶紧领着内侍们一路跟随：“奉仪慢一些，奴快跟不上了。”
　　见到秦书宜，瞿琴生赶紧作揖行礼：“劳秦奉仪久候了，是琴生失礼。”
　　“无妨。”秦书宜淡淡一笑，回礼道，“见过瞿奉仪。”
　　“秦奉仪请坐。”瞿琴生拉着秦书宜的手，同坐主位之上，“陆琛，上茶。”
　　“是。”陆琛早就令人备好茶点，快速叫人端进来。他把茶盏奉到瞿琴生这，由瞿琴生亲手给秦书宜端过去。
　　“瞿奉仪客气了。”从容地接过茶盏，秦书宜淡淡一笑。
　　瞿琴生捧着茶盏，这才真正端详起秦书宜。后宫皆知，至凤三年的那次选秀，秦书宜艳冠群芳。见到本人，果然实至名归。不过与其说是艳，不如说是清雅绝世，分明穿着一身本应俗艳的赤红衣裳，却看不出半点烟火气。说谪仙之姿都不算恰当，应该说就是无意间降落凡尘的仙人才对。
　　别说是修盈，就是同为晟玄，瞿琴生也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要不是陆琛早就提示过秦书宜旷世冷艳之下，有着随时可能算计他人之心，瞿琴生都怕自己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世人都说，美色是刀，果然不假。
　　瞿琴生终于按耐了内心诡异的想法，必须时刻提防，不能被秦书宜的美貌所迷惑。此人到底是结盟，还是利用，甚至给自己设陷阱，尚未可知，必须小心应对。果然深宫之中，算计才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秦书宜，确实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秦书宜从容地饮下茶水，唇角勾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声音更是悦耳动听：“瞿奉仪，其实我过来，有一要紧的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谈谈。”
　　瞿琴生只是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袖口。这只狐狸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来见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都下去吧，本位单独和秦奉仪商议要事，任何人不得轻易靠近。”
　　“是，奴等告退。”陆琛领着内侍躬身退下。
　　确定无旁人后，秦书宜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子，那深沉的颜色更衬地那只纤细的手白皙胜雪。
　　“这是？”瞿琴生有些不解，狐疑地看过去。
　　秦书宜一副和年纪完全不符合的深沉样子：“自己打开，便知道了。”
　　瞿琴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无法拒绝。他颤抖着打开了木盒。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就一把玉兔插梳。

第七十一章寻找靠山护己方
　　“秦奉仪，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可苦如此？”瞿琴生脸色苍白，“家姐的梳子，为何在你手里？”
　　秦书宜只是浅笑：“后宫之中，竟然还有因为仇恨，才好结盟的道理吗？是书宜孤陋寡闻，还请瞿琴生赐教。”分明只有十五岁，却像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听闻令姐今年参加仙举。”秦书宜故意不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瞿琴生一眼。
　　“她并没有作奸犯科，你难道想罗织罪名？”
　　“瞿姑娘高风亮节，怎么可能会有罪名？不过是突然卧床不起，不能参加今年的仙举，着实可惜……”还没说完，秦书宜又故意瞥了瞿琴生一眼。
　　“你到底打算如何？”瞿琴生紧张地扯住秦书宜的手腕。
　　“不如何，我们结盟，各取所需而已。”
　　“你选我，太抬举了，我可是什么背景都没有。”
　　“陛下的大皇子，可是为你生的。”
　　“何必用孩子做筹码！”
　　“这是后宫，不是寻常人家。瞿奉仪，你这样，真的很难在后宫生存。”
　　“我……只要合作，你就不会伤害大皇子，不会对我姐姐不利，是吗？”瞿琴生直愣愣地看着那双令他恐惧的美目。
　　秦书宜喃喃自语：“不是合作，你听命于我就是。”说着，就把插梳连带盒子一并交给瞿琴生。
　　“记住了，我可不仅仅只有一把梳子而已，令堂今年又生病了吧，我已经叫人给她送了上好的药材。”也不说完，秦书宜抬脚就往门外去。
　　“秦奉仪，你等一下！”瞿琴生追了过去。
　　“行了，到底是救命良药，还是索命毒药，你自己掂量着办。”秦书宜已经推开房门，不合时宜地摇着折扇。
　　“我都听你的。”瞿琴生紧张地说着，“我姐姐好不容易才有参加仙举的机会，她是我族的唯一希望……”
　　“行了，听话就好。”秦书宜满意地点点头，把一张字条递给瞿琴生，“拿去，现在不要看。”
　　“好。”
　　秦书宜走后，陆琛赶紧过来：“那老狐狸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脸色真难看哪。”
　　“没事。”瞿琴生终于镇定下来。
　　“还没事？”陆琛拉着他的手，递给他一面铜镜：“自己看，面无血色。”瞿琴生也不再隐瞒，掩住眼睛，低声抽泣。
　　“尽管我不如你高大，不过你难过，我姑且把后背借给你，哭吧。”陆琛大方地背过身去，留给瞿琴生一个背影。瞿琴生靠在他的背上，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陆琛生怕人多眼杂，赶紧把过来伺候的内侍全部清退出去：“奉仪要单独待一会，你们全部退下，不许靠近。”
　　“陆琛，我该怎么办？”良久，瞿琴生终于站好，眼角的泪花还没有擦净。
　　“秦书宜是个老狐狸，他敢威胁你，他背后那些人……就算在禀告了陛下，也无济于事。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查出他背后的人。”陆琛无可奈何，却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陆琛这样一说，瞿琴生的眼睛亮了亮，点点头：“也好，此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好了，别难受了。”陆琛拍拍瞿琴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你好歹是当了父玄的人啦，等孩子满月，陛下就把人送你这里了。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像话吗？”
　　“也是。”瞿琴生努力勾起唇角，“我不能给大皇子树立坏榜样。”
　　“在大皇子出嫁前，你都必须坚强，你要有能力保护他。”
　　“你说得对。”
　　“奉仪，我觉得，秦书宜可以有党羽，用来害人。那么我们也可以吧，不害人，保护自己，应该也不错吧？”陆琛悠悠地说着。
　　“可是宫里的人，不都是争宠夺爱吗？我真能靠党羽自保吗？”不能怪瞿琴生软弱，而是他确实经历了宫中险恶，已经开始恐惧了。
　　“但是也是筹码。”陆琛神秘一笑，“后宫宠侍，得宠自然是第一位的，而固宠就要有子女傍身。”
　　“我的孩子是晟玄……”
　　“那又如何？谁说陛下不喜欢晟玄皇子了，仅仅因为不能继承大统吗？”陆琛拉着瞿琴生的手。“奉仪放心，大皇子必有用处。”
　　“我不想利用……”瞿琴生沮丧地垂头。
　　“不是利用，而是为他寻找靠山。”陆琛压低声音，“陛下尽管是他的父修，可是宫里怎么会缺少孩子？”
　　瞿琴生总算明白了，用力点点头。

第七十二章轻易收服百爪妖
　　次日，步那珂封明独自一人正在御花园里散步，竹幽明絮突然冲过来，大喊道：“让开啊！”
　　“到底怎么了？”步那珂封明根本没有时间发愣，一个庞然大物就出现在他面前。那东西有上百个爪子，都超过普通人的大腿粗度。只是一爪子扑过去，就扯断了一棵松树。步那珂封明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巨爪扑到，竹幽明絮只能放出光剑，噼开了那只爪子，拉着步那珂封明就跳到附近的屋顶上。
　　“明絮你最好解释一下，是不是你们竹幽家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收服一些怪物做什么手下？不要忘记这里是皇宫，不是你们竹幽家后院。”步那珂封明恨不能捶死竹幽明絮这惹祸精。
　　“封明哥哥就是聪明。”竹幽明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好不容易进阶，自然要按照惯例收些异界妖物做自己的妖兵。”
　　“关键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步那珂封明话音刚落，竹幽明絮却轻松一笑，抹去汗水，“方才我就该已经收了这东西。只是它逃出来了，我怕它伤了宫里无辜之人，所以一直放不开。刚才结界已经设好。很快就能收了这个家伙，毕竟它并不强，我这个元婴期的妖修，也可以轻易杀死它。”
　　“竟然不过是个弱小的家伙？”步那珂封明不懂妖修，对于他来说，这种怪物完全可以把他撕碎吃进腹中，完全不可能逃离它的魔爪。他不由地望了竹幽明絮一眼，“没想到你这丫头挺能吹牛。”
　　“哪有什么好吹牛的？”竹幽明絮轻轻一跃，就立在半空，如履平地。她轻而易举地来到怪物面前，素手一指，怪物就动弹不得，只能对着她嘶吼表示愤怒。
　　“还真的有两下子。”步那珂封明忍不住赞叹一番，“明絮，以后你罩着哥哥我啦。”
　　“封明哥哥的脸皮果然可以，我看天底下再也没有谁能比你厉害，只怕唯有这宫墙厚度可以和咱们的步那珂敬御相媲美。”竹幽明絮冲步那珂封明轻轻一笑，眨眨眼睛，只是伸出食指比划一下而已，瞬间就从四面八方飞出无数绳索，把怪物捆绑结实。竹幽明絮提了提广袖：“收。”
　　“承蒙竹幽敬御盛赞。”步那珂封明半真半假地恭维一番，看着竹幽明絮收服了那个怪物，如同蝴蝶一般飞落到他身边。“我过去听闻竹幽家修玄特别，只是今天才知道你们这妖修竟然如此厉害。”
　　“只是一般般的妖物而已，封明哥哥如此缪赞，明絮都有点不好意思啦。”竹幽明絮解开结界，“我热死了，去洗个澡。”
　　“快去吧，难怪这汗腥味可以熏死我。”步那珂封明一向不给她面子，做出一副欲吐的表情。“千万不要影响我吃饭。”
　　“我记得你做的糕点好吃。”竹幽明絮明明已经御风而行，准备离开，突然折回来。“封明哥哥，上次你送的紫薯枣泥糕吃完了，说好了再给我做的，怎么今天都没影了？”
　　“我今天不是出去借书了吗？忘记了，明天做好不好？”步那珂封明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今天只用去年的梅花做了冬颜露，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请你尝一尝。”
　　“虽然用的材料不是最新的，不过封明哥哥可是我见过的最手巧的晟玄。”竹幽明絮推了推步那珂封明，“我还是直接去你宫里沐浴好了，你一边做好吃的，一边等我。”
　　“方才你还说我脸皮厚。”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戳了戳竹幽明絮的脑门，“到底谁更不要脸？”
　　“彼此彼此。”竹幽明絮毫不在意地和步那珂封明勾肩搭背，“别这么计较嘛。我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不是没有想过给你。都是朋友嘛。”
　　“一身汗味。”步那珂封明一脸嫌弃。“你这野蛮丫头，还想要陛下喜欢？就给我乖一点。”
　　“没关系，侍寝之前都是沐浴的。”竹幽明絮拉着步那珂封明就御风而行，“你修为不行，还是我带你回去吧。赶紧做好吃的，一想到封明哥哥做的好吃的，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明絮，我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快飞回曲幽宫的时候，步那珂封明发现一处假山后面冒出黑色浓雾。“是妖气吗？”

第七十三章铠甲僵尸欲刺驾
　　“恐怕是的。”竹幽明絮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目光一凛，“封明哥哥你小心一些，这妖物怕不是你我可以应对。”
　　“那么它这方向……”步那珂封明不由地瞳孔一缩，“不好了，护驾！”
　　他本来就是被自己的父修送进宫保护皇帝的，但是这个妖物却不是他能对付的。竹幽明絮死死地拉住步那珂封明：“我可以理解你的忠君爱国之心，然而我们根本不可能是那妖物的对手。封明哥哥打算把自己送上去，给它加餐吗？”
　　“可是明絮，父修把我献给皇帝，本意不是争宠，而是要我随时为了保护皇帝而死。”步那珂封明认真地看着竹幽明絮，“这是我们步那珂一族的宿命。”
　　“你不要犯傻。”竹幽明絮扯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连我都打不过，还要找怪物拼命吗？你以为你冲上去，怪物会因为你对皇帝忠心耿耿而离开？你以为死了一个小小的敬御，皇帝就能记住步那珂一族？你们家族到底是怎样愚忠，和我无关。既然我把你当朋友，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无畏的牺牲。”
　　“明絮，你放开我。”步那珂封明论修为比不上竹幽明絮，论力气依然不行，他徒劳地挣扎着，却被竹幽明絮轻易地扛在肩头，死死地箍住。“你这样叫我如何向父修交代？”
　　“既嫁从夫。”竹幽明絮冷冷地开口，“你已经嫁给了皇帝，按照道理，应该是你接受皇帝的庇护。以皇帝对他那师傅的敬重，不管他是否喜欢你步那珂封明，都不可能允许你去送死。你给我记住了，你是皇帝的所有物，就要学会好好地对待自己，你的性命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值钱。”
　　“你准备把我送回去，然后呢？”步那珂封明焦急道，“对于我来说，他是我必须保护的人，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夫主，而是因为他是大宣的皇帝。这个天下不能没有他，否则要乱套了。”
　　竹幽明絮突然噼了步那珂后脑勺一下，把他放倒：“你救他因为责任，而我是因为一见钟情。封明哥哥不需要做无畏的牺牲，你要保全自己。”
　　她放出一个妖兵，命令道：“好好地保护步那珂封明，不要叫他出现差错，也不许他过来捣乱。”
　　那个妖兵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飞禽而已，驮着步那珂封明就飞走了。竹幽明絮又看了一眼曲幽宫的方向，咬咬牙，就直奔太极殿而去。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怪物的对手，然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小就喜欢的修盈遇到危险。
　　才生产完毕，身体虚弱的姜仪紫魄只是坐在榻边，看着所谓的妖物扑向自己。一个内侍模样的人站在他的对面：“姜仪紫魄，你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去吗？”
　　姜仪紫魄歪了歪头：“朕不需要逃。”
　　“他手下的妖物自然没有什么厉害。”一个俊秀的男子走了过来，“臣给您准备的补药，您觉得滋味如何？我美丽的皇帝陛下，只怕你这时候的灵力已经完全封住，根本不可能反抗了。”
　　“看来公子的药，发作起来还是慢了些。”内侍看了男子一眼。
　　“毕竟皇帝的提防之心太重，我减了剂量。”男子笑了笑，“只要顺利地通过验毒，这小皇帝就只能束手就擒。”
　　“那我们可以把那些小可爱放出来了。”内侍和男子对视一眼。“伺候这小皇帝这些天，已经恶心坏了。”
　　“毕竟你又不是从小给人当奴婢的，委屈法师了。”男子毫无诚意地道歉，“必须赶在羽林军之前，把姜仪紫魄人头拿到手，咱们才能去领赏。”
　　法师扯掉这身令他不爽的内侍服，迅速换上了法袍：“我那些小可爱，这小皇帝一定喜欢。”
　　他挥了挥手，从虚空之中跳出一群铠甲僵尸，直接蹦向姜仪紫魄。姜仪紫魄若是在平日，根本不需要在意这种低等玩意，然而现在他灵力被封，甚至被法师隔空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僵尸跳过去，无法反抗。
　　太极殿内是刺王杀驾，皇帝危在旦夕，太极殿外却是侍卫巍然不动，完全听不到殿内任何动静。法师已经设好结界，完全把殿内外隔离开来，哪怕有人冲进殿，也只能看到一座无人宫殿，完全不可能看到陷入险境的皇帝。

第七十四章凤驾归来后宫惊
　　竹幽明絮在赶往太极殿的半路上，远在一处深山中，一独坐的银发女子，灯火晦暗之下，看不清楚面容，只是平静无波地开口：“今日之劫，实乃宿命，他人不得妄改自伤。”灵光一闪，竹幽明絮和已经回到挽素宫的步那珂封明同时短暂昏迷，记忆被洗去。等清醒过来的时候，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已经换好了宫装，准备出去迎接即将回宫的太王君朗罗诗安泰。
　　卯时三刻，齐露华严领着后宫宠侍站在后宫殿门之内，顶着烈烈秋风等候。刚到辰时，一辆普通的轻纱马车开驰而至，径直通过舜华门正中的凤道，越过玉阶，停在后宫殿门前。齐露华严领着后宫，依着等级排列，跪下叩首：“臣等恭迎太王君殿下回宫！愿殿下千秋万代，凤体永安！”
　　马车停下，两名内侍上前，撩起轿帘，扶出一个中年男子。男子一身普通的锦衣，虽然鬓发斑白，却依然难掩风流气度。踩着绣凳下了马车，由内侍扶着来到宫门前。他就是当朝太王君朗罗诗安泰，皇帝姜仪紫魄的父玄。他并没有免礼，只是面露不悦：“哀家这把老骨头，劳烦各位贵人在此久候，实在令哀家不安。”
　　齐露华严赶紧道：“殿下回宫，臣等作为眷子，理应恭迎，以尽孝道。”
　　“皇帝怎么没来？”朗罗诗安泰本以为在宫门又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
　　“陛下昨日才诞育皇子，龙体虚弱，不能下榻。”齐露华严小心翼翼地观察太王君的神色，恭敬道，“陛下也想亲自迎接您回宫，只是如今也只能遣臣等代为尽孝道了。”
　　“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是诞育了皇子，也是三日就能处理国政。而迎接亲长也是从来都是亲自过来，领着后宫一道。哀家的儿子竟然如此虚弱，只能怪哀家没能照顾好他，实在愧对先帝。看来回宫以后，哀家得去先帝陵前长跪谢罪了。”朗罗诗安泰径直从这些后宫之间路过，声音越发严厉。
　　齐露华严等后宫只能膝行着让路，战战兢兢，唯恐得罪太王君而被降罪。作为后宫第一人，齐露华严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务必保全凤体，臣等诚惶诚恐。”
　　“哀家还是去看看自己虚弱的宝贝儿子吧。”朗罗诗安泰已经坐上了凤辇，根本不想搭理这些后宫。齐露华严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磕头恭送，再也无人敢说什么。这太王君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已经脾气大涨，不发作后宫已经算仁慈了。
　　天年宫。
　　胡麻服侍朗罗诗安泰换了凤袍，小心翼翼地请示道：“殿下，那些贵人已经在殿外恭候多时，等着请安呢。”
　　“哀家的栖栖不在，见他们做什么？”朗罗诗安泰只是对着先帝的牌位拜了拜，“皇帝也是，说好了放栖栖出来以后，好好地疼爱他。怎么这些过来迎接的，就没有他？这儿子算是白养了，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父玄。”
　　又吩咐道：“叫他们回去吧，哀家想清净清净，不喜欢聒噪。”
　　“殿下不肯召见，他们一定是更加惶恐……”胡麻无奈道，“他们都是侍奉陛下的，就算陛下现在下不了榻，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好歹看在先帝的情面上，叫他们顺利地过来请个安，好能回去给陛下交代。”
　　“先帝？”朗罗诗安泰冷笑道，“我伺候先帝的时候，怎么没有人照顾我那时候的感受？难道还要哀家把那些小蹄子请进来喝茶不成？”
　　胡麻吓得赶紧领着内侍跪地：“太王君息怒。只是他们不比一般人家的侧眷，好歹也是贵族家嫡子出身，在深闺时候就是千娇万宠的明珠，嫁过来后陛下也对他们极为疼宠。这称唿用在他们身上可不合适哪，殿下。”
　　“哀家贵为太王君，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就是皇帝，也是我的儿子，也应该孝敬我。”朗罗诗安泰不为所动，“既然他们都是贵族家的公子和小姐，那就不需要过来请安了，我可没有那么金贵，劳烦他们过来敬茶磕头。”
　　见胡麻不动，朗罗诗安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第七十五章莫名火气终烧身
　　胡麻赶紧行礼而去：“是是是，奴这就去。”
　　“各位贵人，殿下说他累了，各位就不要打扰他歇息了，回宫吧。”胡麻可不敢把朗罗诗安泰原话说出来，更不敢骂这些贵族子弟是小蹄子，这轻贱的称唿是贵族家骂宠人和奴仆的。朗罗诗安泰敢得罪贵族，他胡麻可不敢。
　　尽管胡麻已经足够客气，后宫宠侍们依旧吓得不轻。齐露华严上前一步：“敢问大贵人，太王君他老人家今日怎么回事？可是凤体欠安？我们也不过怕不能向陛下交代，殿下已经回宫，可是我们做眷子的，总不能不去请安奉茶吧？要是陛下责怪，我们可就惨了。”
　　“嘉君哪，奴也不知道。”胡麻苦笑，“太王君在朗罗诗府的时候，奴并没有跟着。只是听说一直容易生气，一点就着。”
　　齐露华严焦急道：“可是不能去请安，殿下也不给说辞，我们怎么心安？”
　　“各位还是回去吧，殿下只怕是见不着朗罗诗敬御吧。”胡麻也只是猜测而已。
　　虽然说是放后宫离去，可是如今太王君在气头上，根本没有人敢真的离去。齐露华严无奈，只能承受这莫名其妙的火气，领着后宫在殿外跪下请罪，只等朗罗诗歌安泰消气，允许他们去请安。其他的也不是他们做的了主的。
　　“各位贵人身子娇贵，这要是跪坏了，奴如何给陛下交代？”胡麻急得不行，只能回去求助朗罗诗安泰。
　　“既然他们喜欢跪，那就跪着吧。”朗罗诗安泰才不会因为后宫集体下跪而感觉到什么威胁，“哀家不信皇帝还能为了小小宠侍，过来找哀家兴师问罪。”
　　“可是……”胡麻想说别人就罢了，齐露家的人可不能招惹。但是他见太王君目光一寒，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干着急。
　　殿内是太王君朗罗诗安泰端端正正地坐在凤椅上，大贵人胡麻在一旁端茶倒水剥石榴，内侍跪在脚下敲腿揉脚。殿外是后宫之首嘉君齐露华严领着一干有品阶的宠侍迎着西风跪地待罪。自古以来，无论是贵族之家还是普通民户，这和眷子毫无血缘关系的姑舅，总会有千千万万个理由挑眷子的不是，好像天生就有仇一样。做姑舅的好歹也能威风八面，一唿百应，做眷子的就只能小心地讨好。曾经，朗罗诗安泰也被自己的姑舅拿捏过，皇帝姜仪琪桓却只会孝顺自己的父玄。此时他自己就是姑舅了，也就理所当然地把这种传统发扬光大。
　　下跪对于齐露华严等人来说早就习惯了，别说是被他的姑舅罚跪，就是他的夫主姜仪紫魄也同样有权罚他。他只是担心太王君这无名之火没完没了而已。就在这个时候，胡麻突然过来传达太王君的旨意：“殿下懿旨，传敬御步那珂氏、竹幽氏。”
　　跪在齐露华严身后的淳于佑泽低声道：“太王君到底还是要找人开刀才能顺气吧，封明这次一定很惨。”
　　齐露华严闭眼：“咱们做眷子的，本来就只能被姑舅拿捏宰割，若是不顺从，会被诟病不孝顺。此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要给陛平添太麻烦，叫他安心将养龙体，咱们这些后宫才有依靠。”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自己和竹幽明絮一定会吃苦头，却也无法逃避，只能和竹幽明絮对视一眼，心中哀叹一番，认命地跟着胡麻入殿，行礼如仪：“臣步那珂封明、竹幽明絮，恭请太王君殿下凤安。”
　　朗罗诗安泰从容地享用着石榴，并没有免礼，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只能继续跪着。朗罗诗安泰招招手，端石榴的内侍站起来，退到一侧，一旁端着糕点的内侍垂首走过去，跪在他的脚下，高举着盘子。朗罗诗安泰拈了一块龙凤芝麻糕，慢慢地品味起来，不过这滋味太腻，他只尝了一口，又伸出手来，自有内侍跪在身旁伺候净手，不需要他劳累半点。
　　“听说陛下之前对你们颇为宠幸。”朗罗诗安泰一个眼神都懒得赏赐，“都快把齐露华严他们的风头抢了不说，步那珂氏还不止一次冒犯陛下。”

第七十六章姑舅眷子千古仇
　　“殿下明鉴。”竹幽明絮赶紧行礼道，“封明哥哥尽心侍奉陛下，根本不敢造次的。”
　　“哀家允你说话了吗？”朗罗诗安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光想着你们的知己情谊了，长辈问话时候的规矩，你是一点都不懂吗？”
　　“臣知罪，请殿下息怒。”竹幽明絮赶紧磕头谢罪。
　　“殿下，臣从来不敢冒犯陛下。”步那珂封明行礼道，“应该是有人讹传，污了您的凤耳。若是非要说臣不敬陛下，那也不过是闺房之乐。您也是晟玄，也是知道的，臣进宫又不是摆设，总要侍寝的。不知您说的冒犯，可是臣侍寝的时候那些情况？既然殿下不悦，臣以后一定加倍小心，只叫陛下愉悦，绝不会再累着陛下了。”
　　“你倒是会说话。”朗罗诗安泰想到自己当年服侍姜仪琪桓的日子，除了第一晚他被标记，疼得死去活来外，以后每次侍寝，疲惫的都是皇帝姜仪琪桓。他有时候想服侍姜仪琪桓穿个鞋子都没法扶他坐好，自然没法子按照规矩跪着服侍，只能抱着皇帝给他更衣梳洗。然而姜仪琪桓就是喜欢叫他时时过去伺候，越发离不开他。步那珂封明这样一番恭维，朗罗诗安泰自然得意。作为晟玄，唯一的资本就是容貌，而伺候修盈的本事也不能缺少。这世上尽管以修盈为尊，到底晟玄的威力也是承认的。能够叫夫主离不开，自然离不开晟玄的威力了。这可比夸别的过更能叫朗罗诗安泰高兴。
　　步那珂封明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他可以顺利过关。谁知道朗罗诗安泰依然揪着不放：“你们也不比栖栖大多少，才进宫就得到了宠幸。本来以为你们互相谦让，可是也不过是你们成全了知己情谊。栖栖如今也不在青舒阁了，照理也该安排侍寝了。你们这些人就会缠着皇帝，到现在竟然一个提醒的都没有，这也是雨露均沾吗？”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皇帝想宠幸谁，除了王君谁都无权干涉。就因为皇帝召见步那珂封明、竹幽明絮的次数多过朗罗诗栖萤了，或者说是因为在朗罗诗栖萤被打入青舒阁后，皇帝一直宠幸的就那么几个人，不过多了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就算竹幽明絮粗鲁了些，皇帝依然还是护着。步那珂封明笨了些，皇帝照样赏赐。这些优待，朗罗诗栖萤通通都没有，至今还没和皇帝亲热过一回，还是处子之身。然而这些本就怪不着他们，只是太王君找理由恼火而已。
　　这些本就足够叫太王君恼火了，此外又是朗罗诗家族没落，他这个太王君背后实力不够。齐露家、淳于家本来就是国公，又因为齐露华侬立功承蒙加恩，当然这个功劳还是抓了朗罗诗安泰的女儿给立的。尽管他恼火，但是也知道不能过分给齐露华严难堪，光齐露华严的庶妹齐露华侬就足够叫他头疼。在对付他那谋反的女儿的那些贵族里，步那珂杜衡没少出力，因此朗罗诗安泰选择拿步那珂杜衡的儿子开刀，才能发泄心头之恨。他完全不记得就是自己把步那珂封明选进宫的。至于竹幽明絮，只能怪她和步那珂封明走的近，自然也要找个理由收拾一下。
　　太王君是可以出气了，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只能哑口无言。步那珂封明总算知道为何每次自己的母玄一提到他那祖父玄就恨得咬牙切齿了，这姑舅和眷子之间的问题，简直就是千古谜题，好像只能如此不共戴天。世人只知道是眷子夺走了祖父玄的儿子，却不知道眷子没有出阁之前也是别人的宝贝女儿。那时候步那珂封明没有出阁，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他的祖父玄对他很疼爱，他的母玄也疼爱他。可是祖父玄从来不给他母玄好脸色，总能挑出他母玄的毛病。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他的母玄背地里偷了她姑舅的重要宝物。
　　“殿下，陛下愿意临幸谁，臣和明絮妹妹无权左右……”步那珂封明硬着头皮道，“他要臣等去服侍，臣等也不敢不从……”
　　“放肆。”朗罗诗安泰既是找茬，自然步那珂封明怎样都是错。他对步那珂封明怎么看都不顺眼，自然不可能认同那所谓的歪理。“明明是你自己争宠，还在这里装可怜。陛下一定被你给迷惑了。”

第七十七章福祸相依终脱困
　　“殿下，封明哥哥也不能怎样呀。您就是指望陛下宠幸朗罗诗敬御，也得陛下愿意。”竹幽明絮自然不可能叫步那珂封明承受这种对待，仗义执言。“这后宫之中，盼着陛下宠幸的人那么多，怎么到了封明哥哥这，就变成错了？可是您要是看封明哥哥他要是不伺候陛下了，您可能还是觉得他有错。”
　　“你这小蹄子，没想到胆子这么肥。”朗罗诗安泰彻底怒了，“胡麻，把她给我拖出去！”
　　“太王君！”步那珂封明拉住竹幽明絮的手，“明絮她只是没过脑子而已，请您不要和她计较。”
　　朗罗诗安泰一脚踢了过去：“真是越发放肆了。”
　　竹幽明絮条件反射地挡了过去：“封明哥哥小心。”
　　“好大的胆子。”朗罗诗安泰下令，“把两个都拖下去，掌嘴！”
　　“殿下！”步那珂封明把竹幽明絮护在身后，“臣等并无过错。倘若真的犯了错，甘愿受罚。您这些日子经历了变故，想要出气可以理解。但是您也知道的，这样一来，陛下就为难了。”
　　步那珂杜衡是姜仪紫魄的师傅，姜仪紫魄一直十分尊重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儿子蒙受冤屈。而竹幽家又是新兴贵族，在朝中虽然不如齐露家那样显赫，却也举足轻重，不能轻易得罪。只是打了两个敬御，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样就是得罪了步那珂家和竹幽家，带给皇帝的麻烦无非解释为后宫琐事，而本来就山河日下的朗罗诗家就更难立足。皇帝甚至可能因此把怒火发泄到朗罗诗栖萤身上，这种结果只会叫朗罗诗安泰更加不爽。
　　然而朗罗诗安泰只顾着发怒，根本没有功夫思考后果。他依旧下令，不顾胡麻哀求，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最后还是被拖了下去，按在殿外跪着。朗罗诗安泰没有开恩允许宠侍们离开，齐露华严等人只能继续跪着，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惩罚。
　　淳于佑泽摇摇头，低声道：“太王君此举，只怕和陛下的父子情分都要伤了。”
　　上官玉耀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瞿琴生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谧，都不敢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苏谧一咬牙，趁机往外熘，上官玉耀和瞿琴生也尽可能蜷缩着身体，跟了过去。
　　太极殿外。
　　毒药已经完全发挥作用，皇帝已经陷入昏迷。飞龙卫在尽力护驾，根本没有闲心去过问两个宠侍的死活。而三人都是普民，并不知道太极殿已经被人设了结界。殿内的人无法出去，殿外的人也没有办法进来。
　　纪宏端着补药过来，本想劝着三人离去，皇帝需要歇息。可是他发现殿门根本推不开，这才发现不对劲：“不好了，陛下只怕遇到了危险。”
　　“那怎么办？步那珂敬御他……”苏谧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瞿琴生。他知道和皇帝相比，一个小小的敬御的死活，微不足道。
　　“这时候确实需要救步那珂敬御。”纪宏道，“飞龙卫首领齐露华侬没有赶过来，如今能破结界的，只有步那珂敬御和竹幽敬御。”
　　“那咱们赶紧去！”众人一喜，上官玉耀忍不住道，“我们这就赶回去吧，中贵人。”
　　“好。”纪宏领着他们又赶回天年宫，他草草行礼，说明来意，“殿下先把火气放一放，如今需要步那珂和竹幽两位敬御救驾。”
　　朗罗诗安泰再不知道轻重，也不可能不在乎亲生儿子的性命，赶紧下令内侍放开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把人送过去！快救陛下！”
　　幸好纪宏来得及时，步那珂封明他们又躲闪了几次，才没有真正挨打。步那珂封明笑着推开内侍：“本位还好，能自己走。”
　　“封明哥哥，我们赶紧过去。”竹幽明絮拉着他的手，“应该还来得及。”
　　纪宏拦住朗罗诗安泰：“殿下就安心等待吧，陛下是真龙天子，上天必然庇佑。”
　　朗罗诗安泰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点点头：“哀家就等着陛下平安的消息吧。”他总算开了恩，齐露华严等人才可以起身离开。
　　淳于佑泽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齐露华严：“你那个妹妹要是在，陛下早就脱困了。”
　　“福祸相依。”齐露华严叹了一声，“若是早就脱困，只怕封明的苦头是免不了了。”

第七十八章过河拆桥忘恩义
　　淳于佑泽本来打算回去的，但是他担心姜仪紫魄的安危，先劝齐露华严回去：“无论如何，你也是后宫之首，要主持大局的。”
　　“你也是普民，这热闹就不要凑了。”齐露华严点点头，“别忘了后宫之事，你一直辅佐我的。”
　　“严哥哥先回去，我不放心的不仅是陛下，我虽然没有办法解决结界问题，但是那些仙民难免恶战，说不定我能做别的。”淳于佑泽依旧坚持，“你回去看着二殿下吧，若是实在不能招惹那些邪秽，我想法子回来就好。别忘记还有皇城影卫呢。”
　　见淳于佑泽如此坚持，齐露华严无可奈何，赶紧把姜仪紫魄赐给他的护身符递过去：“你小心一点，不要逞强。”
　　“严哥哥放心。”淳于佑泽到底还是乘坐步辇过去了。
　　竹幽明絮提前赶到太极殿外，皇城影卫已经在殿外和那些铠甲僵尸搏斗，奈何找不到突破口。她被迫加入混战，却不慎触发机关困在另外一个结界里。很快，羽林军又赶了过来，却莫名其妙地被卷走，留下一众陌生面孔。
　　看着姜仪紫魄已经不可能反抗，陷入交战的飞龙卫也不是什么王牌，乔庄成后宫的男子看了一眼法师：“如今咱们任务也完成了，也不需要咱们继续浪费时间，叫你的这些小可爱们陪这些女子玩一玩。”
　　“是该走了。”法师沉吟道，“只要能冲破小皇帝昏迷之前为了自保而设下的结界，小可爱们很快就可以把他撕成碎片。而我们必须回去，不能叫人发现咱们殿下的计划。事情都没完成，却必须执行下一个任务。真是可惜。”
　　“殿下方才急着召我们回去，君命难违。”男子又看了一眼缠斗之人，留下一样东西，才和法师一起消失在浓雾中。
　　竹幽明絮被困在结界里，这里空无一物。等她终于醒过来，却听到一个声音：“你不能去送死，此事和你无关。”
　　“你是谁？”竹幽明絮大声喊着，对方没有任何回答，突然一道蓝色光线闪过，竹幽明絮就被送回去霜枫宫，被洗去了记忆。她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解决，她就像从来不知道皇帝遇到危险一样。
　　皇城郊外一处破庙里。一个赤色衣裳的女子背对着即将过来的二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绝美的手伸过来：“任务完成得不错，这是给你们的奖赏。西北的庄子铺子，如今都是你们的了。不过以后你们也不用给我做事了。”
　　男子正要伸手，法师突然按住他的手，目光一冷：“钥匙我是见过，不过这颜色有一点不太对，可能淬毒了。”
　　“你敢怀疑本殿？”女子声音冷峻起来，“既然不想要，那可以现在离开了。”
　　“呵，殿下要真的放我们走，就不会埋伏了。”法师咬牙，“我们为殿下效忠，出生入死。可是还没有完成复仇大业，殿下就要过河拆桥吗？你这桥拆得真快！”
　　“既然殿下要灭口，咱们只能拼死一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男子运起灵力，手持幻剑，“法师，过去你我只会抢功，却不知早就是弃子。如今放下前嫌，一致对敌如何？”
　　“好，既然怎样都是死，咱们也要畅快一番。”法师道，“若有下辈子，咱们就是亲兄弟！”
　　“那就成全了幼年夙愿，马革裹尸还！”男子一跃而起，左手扳指闪烁红光，霎那间一排冰刃射出，如同疾风骤雨。藏身于地下的一众粉衣女子跳出地面，个个手持长剑，和他们厮杀起来。
　　法师和男子对视一眼，拱手道了一声“多谢”，就义无反顾地踏着他的肩膀，飞跃而去，手中变出双刀，直奔赤衣女子而去。两个粉色的身影冲了过去，挡在女子面前，很快被法师以剑气噼成两段，当场身亡。法师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阻拦者，总算杀到女子面前。
　　女子依旧背对着他，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轻柔不失魅惑，令人迷醉：“你们应该已经精疲力尽了吧，不打算闭吗？”
　　法师没有任何时间做出反应，只知道自己的剑气就这样被弹了回去，爆体而亡。而不远处，那个并肩而战的男子，已经到底，胸口插着一支普通的发簪。
　　“无用以及泄密者，下场等此。”女子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全部消失。

第七十九章合力救驾破邪秽
　　淳于佑泽匆匆赶去太极殿的路上，只一抬眼，便看到对面是步那珂封明。
　　步那珂封明下意识要让路，淳于佑泽挥手道：“非常时期，不必拘泥。”
　　就这样，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太极殿。守在殿外的人都是生面孔。
　　淳于佑泽跳下步辇，呵斥道：“还不让开！”
　　内侍不为所动，简直就是看跳梁小丑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抱歉了。”步那珂封明暗自运起灵力，迅速放到这些人，和淳于佑泽对视一眼。
　　淳于佑泽径直闯进寝宫，步那珂封明把他护在身后：“悦君心系陛下，臣自然可以理解，只是还望悦君多加当心。”
　　“你不也是挂念陛下安危吗？”淳于佑泽道，“在太王君那受了如此委屈，竟然还是选择效忠陛下，此精神是当嘉奖。”
　　“等把这些渣滓处理好了，悦君再赏赐不迟。”步那珂封明说着，就化出幻剑，随手将要冲过来的铠甲僵尸放倒，贴上符咒。“可惜悦君是个普民，无法和这些没有感情的僵尸对决。”
　　“那这里就是你的战场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尽管对铠甲僵尸完全无力招架，淳于佑泽却没有丝毫恐惧，他已经完全信任步那珂封明：“本宫能不能活着离开，全指望你了，步那珂敬御。”
　　“臣第一次见到如此临危不惧的普民。就是仙民，怕也难以适应如此阵仗。这些铠甲僵尸，数目也太惊人了。”步那珂封明皱眉。“总要找到关键的那一只，不然只会把臣累死。”
　　“你只管开战，寻找那个家伙的事情，交给本宫便是。”淳于佑泽无所谓地瞥了一眼所谓的铠甲僵尸。“这么丑的东西，真是辣眼睛哪。”
　　“什么时候了！悦君可以不要讽刺了吧？他们完全听不懂，只会听命攻击而已。”步那珂封明已经有些吃力。
　　淳于佑泽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些铠甲僵尸，终于发现在书橱旁边有一个诡异的人偶：“那个看起来非常恶心的鬼东西，怕不就是你要找的？”说着就要抬脚去踹。
　　“虽然臣非常钦佩您临危不惧，不过这种东西，可不是普民能消灭的。万一什么邪秽沾上您可就麻烦了。”步那珂封明对于这种傻大胆实在无法评说，只好扯住了淳于佑泽的手腕。
　　因为修玄时候得到过皇帝姜仪紫魄的特殊照顾，步那珂封明的修为可谓突飞勐进，明明比他高一头的淳于佑泽根本无法挣脱，却还有闲心开玩笑：“封明，我们都是晟玄，你这样不合适哪。”
　　“您可以老实地呆在这个圈里面吗？”步那珂封明叹息，“这里算个结界，您在里面会很安全。”
　　“本宫可不是贪生怕死……”
　　步那珂封明尽管很佩服淳于佑泽的勇敢，但是这个比自己只大一岁，地位却远高于自己的人，实在没办法沟通。只能运灵力，把人直接送入结界保护起来。
　　“叫本宫出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应付地过来！孤军奋战可是下策！”
　　步那珂封明无奈地运用灵力，封印了淳于佑泽的话音。这一招比姜仪紫魄的禁言术要厉害一点：禁言只是不能说话，封印话音就是动嘴也不行，只能乖乖地呆在结界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三个铠甲僵尸冲了过去，利爪如刀，擦过步那珂封明的袖口，把上等的锦缎撕成碎片。只下半个袖子的步那珂封明艰难地躲避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视线逐渐模煳。
　　“封明！”
　　步那珂封明只听到有人在尖叫，但是他已经没有体力了，很快就倒了下去。
　　“禁！”甜美的女声传来，铠甲僵尸瞬间停止行动。女子一身白衣，如同飘雪一般落地，肌肤如玉。明明嘴角带笑却不怒自威。
　　“齐露华侬，你总算来了！”可惜步那珂封明的灵力不够，还被困在结界里的淳于佑泽已经可以说话。他高声道：“放我出来帮忙！”
　　齐露华侬只是歪了歪脑袋：“听不到。”
　　“他是用灵力把我封印了语音，可是我还是冲破了，谁说普民就不行的！”
　　“那悦君自己想法子出结界就好。”齐露华侬摊手，一脸无所谓。
　　“你！”淳于佑泽语塞。
　　“冰碎。”她发动灵力，包括诡异玩偶在内的所有邪秽之物，全部冻住，碎裂成冰，旋即消失。
　　“阿侬，陛下如何了？”齐露华严终于赶了过来。
　　“阿严哥哥！”淳于佑泽大喊，“叫你那个混蛋妹妹放我出来呀。”
　　“阿侬，别玩了，叫泽儿出来。”
　　“又不是我关的。”齐露华侬闹起别扭。
　　“你这女人，身为禁卫，竟然不管本宫死活。你厉害地很！”
　　“是呀，悦君所言极是。微臣觉得悦君平日太嚣张，老老实实住在里面好了。”
　　“敢不敢再说一次，齐露华侬！”
　　“说多少次都可以！”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被下药的皇帝，终于自行化解药力，醒了过来。
　　“都禁言。”姜仪紫魄忍无可忍，把齐露华侬和淳于佑泽都禁言了。
　　齐露华严走过去，跪了下去：“臣无力救驾，请陛下降罪责罚。”
　　“阿严。”姜仪紫魄道，“你心系于朕，朕很感动。”
　　“封儿怎么样了？”姜仪紫魄走过去，托起步那珂封明，喂给他一粒仙药。
　　步那珂封明艰难地睁开眼睛：“陛下……”
　　“救驾有功，又重伤在身，虚礼免了。”姜仪紫魄亲自给他运功疗伤，“可惜，你修为依然需要精进。”
　　“是……”
　　“陛下龙体要紧，还是叫天灵司的人给步那珂敬御疗伤吧。”齐露华严劝道。
　　“朕已消耗不了多少灵力。”姜仪紫魄道，“封儿为了朕受伤，朕也算回报。”
　　齐露华严惊住。在大宣，效忠皇帝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怕为护驾而死，也没有叫皇帝回报的道理。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陛下心疼步那珂敬御，令人感动。”
　　“阿严，醋了？”姜仪紫魄笑了笑。
　　“臣不敢。”齐露华严赶紧请罪。“后宫宠侍，都是侍奉陛下的。应同心同德，以侍奉陛下为要。岂能争风吃醋，叫陛下分心？臣失仪，罪该万死！”
　　“行了，起来吧。”见步那珂封明好转，姜仪紫魄把人交给御医，无奈地走过去，亲自扶起齐露华严。又解了禁言，把淳于佑泽从结界里放出来。
　　“陛下，此事太过蹊跷。”齐露华侬道，“可要治罪庄君？”
　　“暂时不能动他。”姜仪紫魄叹息，“没想到，怀古竟然会背叛朕。”
　　齐露华严内心酸涩无比，上前一步，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轻叹道：“臣永远不会背叛您，陛下。”
　　姜仪紫魄回抱他，拍拍他的手：“阿严。”
　　淳于佑泽颇为心酸地看过去，委屈道：“陛下……”
　　“咳咳！”齐露华侬拉着他，“走了。”也不行礼，直接就拖着淳于佑泽离开。
　　“放开本宫！”刚到回廊处，淳于佑泽大力甩着，奈何力气不如齐露华侬大，“你是修盈，我是晟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好意思，悦君。”齐露华侬语气颇为敷衍。
　　“怎么会有你这种力大无穷的修盈，你不会是晟玄冒充的吧？”淳于佑泽和齐露华侬大眼瞪小眼。
　　良久，齐露华侬摇摇头：“臣还以为悦君其实是修盈呢。力气这么小，要不是陛下是修盈……”
　　突然勾住淳于佑泽的下巴，齐露华侬浅笑：“只怕，淳于悦君您早就生了一大堆。”
　　“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哪里像我的阿严哥哥一般温润！”
　　“我……不是吧，二哥温润？”齐露华侬一副震惊表情。
　　“有问题吗？”
　　“悦君觉得好就行。”齐露华侬干笑。明明自小时候经常被修理。他那么恐怖，竟然有人说他温润，这是怎样一个误会？嗯，他给弟妹准备点心，同嫡父玄谈笑风生的时候，确实很可亲。
　　“这次，步那珂敬御立了大功，陛下一定会多加赏赐，还望悦君不要不悦……”齐露华侬已经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直接岔开话题。
　　“我又不是不识大体，毕竟步那珂封明救驾有功。陛下厚赏他，是应当的。”淳于佑泽走在前面，神色闲适。
　　“悦君不愧是悦君，贤明大度，令臣钦佩。”
　　“就算再在乎一个人，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是皇宫，哪里有什么独承圣宠的说辞？就算有，也早晚背负魅主祸国的罪名。”尽管带着笑容，眼中却藏着哀伤。淳于佑泽只留给齐露华侬一个落寞的背影，打了一个手势，算是告辞。
　　齐露华侬只是对着落叶沉思，拱手算是保留对皇帝的宠侍最起码的敬意，像目送淳于佑泽离开，又像送某些不舍得的事物离开。总之，有点心乱，无以言表。
　　已经是后半夜了，夜巡的禁卫军路过，拱手为礼：“齐露大人！”
　　“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浑浑噩噩过……”
　　“人嘛，总有失魂落魄的时候，齐露大人尽管平日总是笑嘻嘻的，只怕也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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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惊恐贤君玉蝶簪
　　步那珂封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渴了……”艰难地开口，步那珂封明只是想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却像灌铅一般沉重，几次努力都是无用，只能倒回榻上。
　　“你总算醒了。”齐露华严走过去，“你中了尸毒，必须再静养些日子才能好。”
　　“嘉君……”步那珂封明只能勉强动了一下脖子，“恕臣不能行礼……”
　　“陛下已经恩准你不必拘泥，好好养着吧，晚上陛下过来看你。”齐露华严坐在榻边，试了一下步那珂封明的额头。“本宫是奉命过来，陛下他赏赐给你的仙药，有利于固元。你损耗的灵力，多少还能补充。”
　　随行的内侍赶紧把一个药瓶奉上，步那珂封明伸手：“臣谢陛下赏赐。”
　　“还好，昨晚你竟然发烧了。陛下本来是打算看望你之后回去处理政务，见你那般，他哪有心情去批阅奏折？因怕劳累龙体，本宫只好叫诸葛敬御过来照顾你一夜。”
　　“陛下厚爱，臣惶恐。”步那珂封明有气无力地说着，“这些事情，劳心费神，交给内侍去做吧。诸葛敬御现在应该在歇息吧？”
　　“可不是。”齐露华严叹息，“托你的福，太王君也不闹腾了。咱们这些做眷子的是逃离了姑舅的为难，可如今朝堂上却是闹腾起来了……咳咳，后宫不得干政，只是……令尊也很担忧你，差点病发。”
　　步那珂封明却自嘲一笑：“父修竟然挂念我了……”
　　齐露华严不由震惊道：“你这……”
　　“叫嘉君见笑，臣入宫，也不过是父修想有人在后宫护着陛下而已。”步那珂封明望着床顶，悠悠道。
　　齐露华严握住他的手，也不知应该如何宽慰。只好劝道：“也罢，既然已经入宫，又同被陛下赐予标记，就好好地侍奉陛下吧。莫要伤心难过，令尊其实还是在意你的。天底下哪有不爱子女的亲长呢？”
　　“多谢嘉君。”步那珂封明只觉心头一暖，“臣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如此倚重嘉君。”
　　“看来封明哥哥精神好地很，都能和嘉君谈天了。”竹幽明絮走了进来，行礼道，“臣参见嘉君。”
　　身后的苏谧跪下道：“奴叩见嘉君、步那珂敬御。”
　　“你们都来了？也好，明絮，午膳以后你来照应。”齐露华严吩咐道，“上半夜苏良侍辛苦一下，后半夜本宫叫诸葛敬御再过来。”
　　“还是叫敬观歇息吧，毕竟他现在还要照顾四皇子。”步那珂封明叹息。
　　“你救驾有功，陛下特别吩咐的，后宫之人，能安排的都过来照顾你。”齐露华严说着，就取出白玉折扇。
　　“这个应该是难得一见的琼雪玉所做的，敢问嘉君为何会使用此物？”竹幽明絮一脸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陛下之前赏赐之物，他说此物认主，就是普民，也可以用其中的灵力。”齐露华严皱眉，“只是清晨为封明输灵力的时候，突然闪了红光，然后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使用。”
　　步那珂封明努力抬起身子：“嘉君……”
　　齐露华严把折扇递过去。
　　“此物要是仙民使用，便不会存在这种灵力耗损的事情，修为越高，灵力发挥也越强。”步那珂说话间，又抚摸了一下扇子上雕刻的流云八卦纹，“陛下是担心以后嘉君无人护持，所以自己输送了灵力在这聚灵贝上。”
　　“那灵力殆尽，岂不是……”齐露华严没有修为，倒不是可惜白玉折扇不能使用。只是觉得可惜了姜仪紫魄的美意罢了。
　　“冰盈花可以补充灵力的。”步那珂封明道，“只是需要您亲自去寻，在月圆之夜，寻得无根之水，装入玉瓶，培入兰土。三月便可以长出，子夜开花，旋即随风散去，那时候，您用白玉折扇收集散落的灵力即可。”
　　“既然需月圆之夜，是否可以说是阴月更好呢？”
　　“嘉君要是仙民，应该修为颇深。”步那珂封明不由赞叹，齐露华严果然有慧根。
　　“罢了，此事不急。”齐露华严道，“我还要去照顾大皇子，明晚我再过来。”
　　“嘉君保重。”
　　姜仪紫魄处理完政务，已经入夜。
　　纪宏撤下茶盏，问道：“今夜陛下是留宿哪位宠侍宫中，还是您召人过来侍奉？若是累了，不如早些歇息，不宠幸后宫了。”
　　姜仪紫魄摇摇头：“安排的那些人，都在替朕照顾封儿。朕先去看他一眼，之后去贤君那里，好久没有见他，甚是想念。”
　　纪宏也差点忘记此人是谁，虽觉得蹊跷，却也没有多问：“是，奴这就去准备。”
　　给步那珂封明又输了灵力后，姜仪紫魄摆驾而去。
　　坐上主位后，姜仪紫魄道：“都起身吧。”
　　柯九思领着内侍们，谢恩起身，含笑奉上茶盏：“陛下今晚驾临，也是巧了，臣刚学了按揉的功夫，不知可否有幸，给您去去疲乏？”
　　“朕是有点累了。白日政务繁忙，又刚刚处置过几个把刺客放进来的禁卫，步那珂敬御又为救驾受伤。”姜仪紫魄叹气道，“这几天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也就你这里清净，没有是非。”
　　柯九思乖巧一笑，站在姜仪紫魄身后，给他按揉肩膀。
　　“朕有点饿了，你叫人准备简单的糕点，朕想早点休息。”姜仪紫魄按住柯九思的手。
　　柯九思心下明白，握住那只手，低声道：“臣这就叫人准备，陛下既然累极，不如移步宽衣，小憩等待？”
　　“好。”姜仪紫魄伸手，叫柯九思扶他站起。
　　一面扶着姜仪紫魄站起，一面吩咐内侍去把宵夜端过来，柯九思随着姜仪紫魄来到榻边。
　　坐在榻上，看着亲自点燃烛台的柯九思，姜仪紫魄突然道：“听闻你亲长是平民，经营的小店生意有点不好。”
　　柯九思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都是小本生意，家父不善经营，不过勉强能煳口。”恭恭敬敬地扶姜仪紫魄站起，小心翼翼地服侍他宽衣。
　　“有些人是会慷慨，尽管说着只是救急，不求回报，心里却未必如是想。”姜仪紫魄展开双臂，任凭柯九思在一旁伺候。
　　他语气并不重，甚至有一点温和，柯九思面白如雪，努力压制心中的恐惧感。
　　“衣带打成死结了。”姜仪紫魄只是提醒了一句。
　　柯九思突然跪下：“臣该死！陛下恕罪！”
　　见他受到惊吓，姜仪紫魄有点不忍，摆摆手：“为何怕了？起吧。”
　　柯九思双手发抖，好不容易站起来，又听到姜仪紫魄笑了一声：“不就是宽衣嘛，九思不必害怕。”
　　“谢陛下宽慰。”柯九思声音打颤，好不容易服侍姜仪紫魄褪去衣衫，却在梳头的时候弄断了两根头发。
　　“兴许是今日某个内侍伺候梳洗的时候，疏忽大意，这里打结了，才梳不透，就断了。”姜仪紫魄无所谓地把头发收起，示意柯九思收在发塔里。毕竟身体发肤，不得轻言损伤。头发断了，也都是收起来，不会随意丢弃。
　　柯九思只觉得皇帝已经发怒了，又是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饶命！臣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朕像是随时会杀人的暴君吗？”姜仪紫魄叹道，“九思，你明明是盼着朕过来的，何必害怕？”
　　柯九思暗自咬牙，又叩首道：“请陛下屏退左右。”
　　姜仪紫魄点点头，把玩着自己披散的长发，沉声道：“纪宏，你领着内侍，全部退下，在寝宫外听命，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门外的纪宏听命，把随着伺候皇帝的内侍同外面待命的全部带走。
　　“说吧，你有什么瞒着朕的事情吗？”姜仪紫魄自己拿了梳子，十分生疏地梳理着柔顺如水，靓如月色的长发。胜雪凝脂一般的手指滑过后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臣没有隐瞒您的……”柯九思瑟瑟发抖，“臣只想伺候陛下……”
　　“那这个步摇，见过吗？”姜仪紫魄闭眼。“看来你认识朗罗诗婷萤。”
　　玉蝶步摇一拿出来，柯九思就感到一阵窒息。他膝行过去，抱住姜仪紫魄的双脚，哀求道：“臣别无选择，请陛下看在臣尽心侍奉的份上，饶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陛下！”
　　“本来以为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亲长也不容易，不得不把你卖作官伎。终于得到朕的宠爱，本来应该可以本本分分地在宫里生活。”姜仪紫魄摇摇头，“可惜，你现在还想着给谋反将死之人卖命。”
　　柯九思忍不住流泪：“陛下明鉴，不是臣想……臣的亲长，一直被控制在他们手里……朗罗诗婷萤不甘心，她一心只想扶福王，不，越染上位……”
　　顿了顿，柯九思擦擦眼泪，抬头看着姜仪紫魄那双美目：“臣别无选择，陛下饶命！”
　　姜仪紫魄慢悠悠地开口：“除非你戴罪立功，否则朕只能赐你三尺白绫。”
　　“朗罗诗婷萤虽然曾经是朝廷宣旨的世子，可是她心理一直不服，臣实在不懂，她并不是只把臣带回去，而是要养臣全家，并且……我们要去任何地方，都被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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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牛皮糖果自来熟
　　“臣也不知道朗罗诗婷萤为何对福……越染如此上心，好像就是为她去死，朗罗诗歌婷萤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终于见皇帝缓和了脸色，柯九思这才敢接着说下去。
　　“朕也不懂，她们都是修盈，朗罗诗婷萤一直没有眷属，朝廷本也不会允许她这种存在，可是她总是有理由不成亲。”姜仪紫魄微微皱眉：“染……越染也一直没有卿丞……”
　　“此事您不觉得蹊跷吗？兴许这就是她突然谋反的理由。或者说，只是越染利用朗罗诗歌婷萤……”柯九思见皇帝脸色铁青，赶紧低头闭嘴。
　　“都是修盈，你胡说些什么？”姜仪紫魄瞥了他一眼。
　　世上只有堇云之间会通婚，修盈怎么可能和修盈在一起，而不是迎娶晟玄？无法理解，简直荒缪。不过，这好妹妹，果然还是需要审问。越染、朗罗诗婷萤、高粱怀古……这些人之间，到底都是什么关系？
　　“陛下……”柯九思见姜仪紫魄已经脸色全黑，不由地惧怕起来。
　　“你放心，立下大功后，朕不仅饶你不死，还会嘉奖与你。”姜仪紫魄道。
　　“你是聪明人。无论怎样，你是朕后宫的宠侍，你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至于你亲长，朕也会救出来保证他们平安。”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柯九思。“朕不是和你交易，你从来没有和朕谈条件的筹码。想要叫你的亲长都好好地活着，除了弃暗投明，你别无选择。”
　　他说着就虚扶了一把，叫柯九思站起来，沉吟道：“这后宫之中，死一个宠侍而已，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姜仪紫魄把衣裳披上，回头笑对呆立的柯九思：“后宫之中，生存最起码的，是得到朕的宠爱。而不是你以为的，可以把皇帝也算入你争斗的对手之中。”
　　他说着，就已经步出殿外，对纪宏道：“贤君突然病了，不宜侍寝，传御医为他医治，以便早日叫他康复。他这病来得蹊跷，总要长久药膳养着，才好滋补。以后没什么事，别叫人打扰。”
　　“是，奴遵旨。”纪宏已经知道姜仪紫魄对这位贤君的态度了。后宫之中，往往一点小事，就可能陷入失宠的泥潭。他只是从容地接过内侍奉上的衣物，服侍皇帝更衣而已。
　　“天色既已晚，陛下回太极殿歇息吧。”纪宏随着姜仪紫魄走出殿外，扶着他坐上龙辇。
　　“朕睡不着，也不想扰封儿好梦，到了御花园，就撤下辇车吧。”姜仪紫魄道，“朕觉得胸闷，想散散心。”
　　“是，请陛下保住龙体。”
　　刚走几步，就看到上官玉耀站在月下，吹奏洞箫。
　　“你好像有几分落寞。”姜仪紫魄令纪宏等人候在一旁，自己一人走了过去。
　　上官玉耀突然遇到皇帝，依然从容不迫，收好洞箫，整理好衣衫。这才缓缓地走过去，叩拜行礼：“臣上官玉耀，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第一次见到如此清冷的宠侍，姜仪紫魄直觉得有意思，令她起身：“过来。”
　　“是。”上官玉耀依照宫规，垂头过去，站在皇帝面前。
　　姜仪紫魄伸手，握住了她修长的手指，上官玉耀下意识地想挣开。可是她本来就是皇帝的人，皇帝想对她做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没有反抗的权利，只能顺从。最后，上官玉耀认命地放弃挣扎，任凭皇帝把自己拉过去，把玩自己的手指。
　　“为何害怕？你入宫，难道不是来伺候朕的吗？”姜仪紫魄笑了笑，“难道朕此举是冒犯了你？”
　　后宫之中，从来不乏想尽法子讨好皇帝的宠侍。哪怕内侍，都有人想要飞上枝头。但凡晟玄，无一不想得到侍奉皇帝的机会。可是上官玉耀明显抗拒，简直就是挑衅。
　　姜仪紫魄有些不悦地勾住她的下巴，对着那面无表情的脸：“一个晟玄，生来就是要伺候修盈的。除非你看上了别人。”
　　这句话，足够一个宠侍万死。不管怎样，选到宫中侍奉皇帝的，都必须从身到心皆是处子，没有思慕他人的资格。哪怕从来没有做过实质背叛之事，心里想念的不是皇帝，不能全心全意爱慕皇帝，本就是一种不忠。足够皇帝下旨赐死了。
　　上官玉耀眼中没有一死波动，只是冷冰冰地说道：“臣之生死，本就是陛下作主。陛下要赐死，臣也不敢不从。只是臣并没有做过的事，还请容臣辩解。”
　　“你不必如此戒备，朕没有赐死的意思。”姜仪紫魄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有耐心，反而笑了笑，拉着上官玉耀的手。“朕今晚要去你那里歇息，你不会不愿意侍奉吧？”
　　“伺候您，是臣分内之事，不敢推辞。”上官玉耀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认命地跟随皇帝一道回了寝宫。
　　挥手令跪迎的内侍退下，姜仪紫魄拉着上官玉耀来到榻边，展开双臂：“朕累了，伺候朕宽衣洗漱。”
　　“是。”依然面无表情，却是从容不迫地过去伺候皇帝，上官玉耀没有失礼之处，起身就是解开皇帝的外袍，跪下便是给他褪下鞋袜。毕竟只有王君才有不跪着伺候的资格。当然，庄君高粱怀古侍寝，也不需要跪。
　　内侍在门外请示：“陛下，奴等已经备好热水，可要……”
　　“端进来，叫玉耀伺候朕盥洗。”
　　“是。”
　　保留跪地的姿势，上官玉耀接过脚盆，认真地给皇帝洗脚。见自家主人只能跪着伺候皇帝。内侍也不敢站着，只得跪下，膝行过去，把盥洗之物奉上，就跪俯一旁待命。
　　皇帝在榻上躺好，上官玉耀给他盖好被子，跪下行礼：“陛下歇息，臣去偏殿候着。”
　　“既然侍寝，你岂能离去？”皇帝一脸玩味，并无风情，只是觉得好玩。
　　“那臣守着陛下。”上官玉耀依旧面无表情。
　　“上榻来。”姜仪紫魄挑眉。
　　“陛下当真要宠幸臣？”上官玉耀突然坐在榻边，看着皇帝的眼睛。
　　姜仪紫魄突然说不出话来。上官玉耀是普民，没有修为，可是却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姜仪紫魄从来不知道，还会有这种体验。总算妥协一回，姜仪紫魄呢喃道：“随你。”
　　上官玉耀淡淡地说道：“臣遵旨。”说着就收拾了一下，行礼退下。
　　没有宠幸后宫，次日也没有朝会，姜仪紫魄难得好初醒，已经是下午了。上官玉耀不过依宫规，行礼后就是服侍姜仪紫魄更衣梳洗。听到纪宏禀告大臣有要事，也不挽留，恭送皇帝离去。
　　“敬御，陛下走了。”内侍颇为遗憾。
　　“你已经念叨一下午了。天色要晚了，你叫人准备晚膳，本位饿了。”上官玉耀只是翻着书卷，眼皮也不抬一下。
　　“敬御都没伺候陛下用早膳。”
　　“陛下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就是尽心尽力侍奉之人，本位又何必多此一举？”
　　内侍哑然。
　　“他只是出来散步。去去忧愁而已，至于我，不过就是他觉得有趣而已。你可不要以为他看中我了。”上官玉耀放下书本。“准备笔墨，这段传奇写得精彩，本位得记下来。”
　　内侍：“……”
　　上官玉耀只是随意理了理自己的雀舞花间步摇，慢悠悠地走出寝宫。
　　内侍跟上，不死心地问道：“这样的话，敬御今后如何生存在后宫？”对上的依然还是上官玉耀面无表情的脸。“敬御，他们都说，您整天这种服色，怪沉闷的。”
　　指的她那一身玄色的广袖，毫无纹绣。上官玉耀总算有了一点表情，像突然活起来的人偶娃娃。只是动了一下眼珠，却把身后的内侍们都吓得齐齐一颤。周围再也没有人聒噪了，上官玉耀又恢复了一脸面瘫。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竹幽明絮。一如既往地咋咋唿唿。
　　“玉耀姐姐！”人未至，声音已经到了。竹幽明絮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力地招手，像是对着多年没见的发小。
　　上官玉耀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敷衍地做了个万福礼：“见过竹幽敬御。”
　　正当她准备擦肩而过，竹幽明絮已经大步冲了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地往相反的方向去：“有好玩的东西，要看吗？”
　　“抱歉，玉耀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你每天都是发呆，我实在不懂你到底忙哪里了。”
　　竹幽明絮根本不吃这套，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上官玉耀身上，根本不给对方说话机会：“走吧，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竹幽敬御……”
　　“你一定喜欢。”
　　“……”
　　“就是这里。”竹幽明絮几乎是把人直接拖过去的，“看，水清鱼美，多好。”
　　“嗯。”
　　“能不能有点反应哪？”直接伸手去捏上官玉耀的脸，竹幽明絮终于给对方扯出一个微笑出来：“女孩子还是笑起来好看。”
　　上官玉耀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无视竹幽明絮。
　　“水下有好东西，要不要去？”竹幽明絮拉着上官玉耀的手笑道。
　　“不必了……”完全不适应竹幽明絮这种自来熟，上官玉耀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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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三家结盟各筹谋
　　“那是什么……”上官玉耀顺着竹幽明絮的手所指，终于发现了悬浮在水面上一个闪光的东西。
　　“你伸手试一试，不就晓得了？”竹幽明絮一脸严肃。
　　上官玉耀点点头，表示有道理。她小心翼翼地收起袖口和裙摆，慢慢地伸手探过去。突然，有人伸手来，把她拽到水里。
　　“你！”上官玉耀再也绷不住，咬牙切齿地看着竹幽明絮。眼前那个所谓发光的东西，根本就是某人幻化出来的。
　　竹幽明絮只觉得有趣地很，同样站在水里：“玉耀姐姐，我以为你天生不会有表情。没想到……哈哈哈……”
　　“会点灵力了不起吗？”上官玉耀只觉得眼皮直跳。
　　“至少可以证明你有表情。”竹幽明絮歪着头。“封明哥哥说了，你成天这样，永远不存在表情，我赢了呢。所以明天后天，都是你负责照顾封明哥哥，我正好休息一晚。”
　　上官玉耀根本不想搭理她，准备上去，却脚底一滑。竹幽明絮下意识过去扶她，结果把上官玉耀拽进怀里。
　　“有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吗，你要我抱着你上去吗？”竹幽明絮故意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都是晟玄那，玉耀姐姐。”
　　“放手。”上官玉耀力气不如她，使劲挣扎无果，只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无耻。”
　　“我就是觉得，我们可以是朋友嘛，哪里无耻了？”竹幽明絮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无奈。
　　失去支撑的上官玉耀就这样滑入水里，因为没有丝毫准备，不慎呛了一口水。终于把人捞上来，竹幽明絮给她拍肩顺气。上官玉耀咳嗽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流出眼泪，才算缓和下来。
　　“怎么了，又不高兴？”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上辈子欠你的。”上官玉耀大力推开竹幽明絮，“让开，我要回去。”
　　“玉耀姐姐，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你别生气嘛。”竹幽明絮赶紧过去赔笑，“别这么小家子气嘛。”
　　“哼！”上官玉耀实在不想说话，又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去。
　　“小心哪！”
　　“哼！”又是这一声，上官玉耀完全炸毛了。
　　“呀！”她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条蛇，不由尖叫出声。结果那东西一口咬住了她的脚踝。
　　“那是毒蛇，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宠物玩具……”竹幽明絮冲过去，扶住倒地的上官玉耀，“你得赶紧解毒。”
　　又立刻解释道：“不是我干的。”
　　“哼。”上官玉耀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反正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咬一口。
　　“别生气了，我帮你……把毒弄出来……”
　　竹幽明絮只是讨好地笑笑，撕开了上官玉耀的裙摆，“这个毒……”
　　“不许碰！”
　　“为何！”
　　“竹幽明絮！”上官玉耀又忍不住吼，觉得影响形象不得不改口，“玉耀……”
　　“你干嘛这么小气，明明比我大两岁……”
　　“闭嘴！”
　　“给你看个好东西，别不高兴。”竹幽明絮实在没办法哄对方，只好说，“我会变戏法。”
　　“我见识了，你们仙民，都喜欢欺负人吗？”
　　“不是……”竹幽明絮突然觉得委屈，“我以为你平日只是孤单，总是发呆，不适应皇宫。可是你却总是不理我。”
　　“我们又不熟。”上官玉耀无奈。
　　“你不能等，我得拔毒。”
　　“你明明可以用你那个什么戏法……为何非要……嘶嘶……”上官玉耀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我没有治愈的灵力……”
　　“疼……”
　　“你学会撒娇了……”
　　“闭嘴，我要是会灵力，一定叫你永远闭嘴！”
　　“好吧，你开心就好。反正你根本做不到。”
　　“你！”
　　“玉耀姐姐……”
　　“别动！”上官玉耀本是打算不搭理竹幽明絮，但是突然听到了动静。“到底是何邪物……”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扑过去。
　　“小心！”
　　“不必紧张。”竹幽明絮伸手，接住了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只是个宠物而已啦。”
　　上官玉耀本来松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鬼东西……”
　　只见开始还勉强入眼的白色毛球伸展四肢，八只同样毛茸茸的爪子伸出来，前面两只爪子在不停地扑腾着竹幽明絮的指尖，甚至翻过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雪灵蛛。”竹幽明絮亮给上官玉耀，“可爱吧。”
　　上官玉耀本能地后退。这些仙民，仗着修为，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作宠物，也不知道哪一日会被反噬，后悔莫及……只怕根本等不到哪一日，便有无辜的普民被生撕活吞……
　　“玉耀姐姐，它很可爱，要不要摸一下？”
　　同那灿烂笑容形成鲜明对比，上官玉耀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拿开……”
　　再也维持不住面瘫的表情，上官玉耀被逼着再次尖叫，大力一拍。
　　“雪音……”竹幽明絮轻轻地唤道，“乖。”
　　圆滚滚的雪灵蛛被拍了出去，放出蛛丝，倒挂在假山上，上官玉耀竟然以为自己看到一张女人脸，对着自己吐了吐舌头表示调皮。只是那女人粉嫩的小口之中，竟然长着满嘴尖牙，每一颗牙齿还长着倒刺。那齿间不经意流出的东西，怕不是剧毒……
　　“雪音，不要闹。”竹幽明絮笑弯眉眼，“过来。”
　　雪灵蛛借着蛛丝，滑落在竹幽明絮手心，慢慢地变小。
　　直到最后，变成一朵兰花，被竹幽明絮戴在发髻上：“它只是偶尔觉得无聊，会出来瞎跑，不过平日也不害人的。”
　　竹幽明絮想去拉上官玉耀的手：“好了，玉耀姐姐你也是有表情的嘛。”
　　上官玉耀又大力拍开：“走开！”
　　这时候，齐露华侬走了过来，依然还是带着甜蜜的笑容：“果然竹幽敬御赢了呢，微臣愿赌服输。”
　　“恶趣味。”上官玉耀咬牙，懒得搭理她们，一甩袖口就离去了。
　　“敬御把她招惹了，以后要是倒霉，要有准备。”齐露华侬取出一面琥珀镜。
　　“这可是个宝物，敬御爱惜一点，臣费力不少，才得到的。”
　　“多谢齐露大人。”竹幽明絮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嘉君重获陛下信任，齐露家免于猜忌，臣得以官复原职，都是步那珂敬御的功劳。而告诉臣如何解决这些麻烦的，也有您的功劳。”齐露华侬凑近她，作揖道。“多谢。”
　　“本位在宫里也没有多少投缘的，只希望封明哥哥平安，一世不失去陛下宠爱，也希望有一日自己也得蒙圣宠。不过……本位不贪心，嘉君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确实是旁人无法企及的。”竹幽明絮笑了笑。
　　“臣从来不奢望家兄独占圣宠，可是还是要提醒敬御。陛下把谁作为伴侣，谁又只是宠侍，不是敬御可以左右，也不是臣三言两语就可解决。”齐露华侬突然冷了脸色，和竹幽明絮对望。
　　“齐露大人是用情至专，只倾心一人，所以希望自己的嫡兄付出的真心，能得到陛下同样回报。这一点，本位可以理解，但是，陛下也有难处。就是没有我和封明哥哥，还会有旁人，那些人争宠，怕就不会留余地了。”
　　“你在威胁我？”
　　“不敢。论修为，齐露大人你远在我和封明哥哥之上，你伸手就可以直接灭了我们。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们做过什么，因为大人是心地善良的。”
　　“敬御果然冰雪聪明。”齐露华侬恢复笑容。“我们有必要结盟，我不奢望别的，但求竹幽家族也愿意保护嘉君父子，一世平安。”
　　“无论怎样都要保住嘉君父子吗？”
　　“哪怕赌上我齐露华侬的性命。”
　　“为何呢？”
　　“敬御的问题太多了。”齐露华严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竹幽明絮轻轻地拍了拍齐露华侬的肩膀，“我从不威胁别人，只是自保。”
　　“那我们歃血为盟。”
　　“好，其实之前，封明哥哥也说了，他和我一个阵营的。”竹幽明絮突然附耳过去，“这个皇宫，确实不太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诸葛敬观，未必将来不是敌人。也不知嘉君到底当时是救下了被追杀的野鹿，还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都未能尽知。只是，要是齐露大人和诸葛家族兵戎相见，清幽姑娘那，你可就为难了。”
　　“你们竹幽家和诸葛家一直互相为敌，我可不打算掺合进去。”齐露华侬依然带着笑容，眼底却冰冷。“我不知道诸葛家是不是威胁。我只知道，可以和竹幽家合作，可以联合步那珂家，但是任何人敢动齐露家，那我不介意踏平他们全族。”
　　“别的我不知道，本位只是后宫之人，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竹幽明絮笑容甜美。“人生难得一知己，我就想封明哥哥平安而已。齐露大人也只是希望嘉君一世平安，帝宠不衰。”
　　两人取泉水带酒，挤出指尖血液，交换玉盏，齐声道：“以天为鉴，齐露家、竹幽家、步那珂家结盟！”
　　“我齐露华侬定信守承诺，不会叫旁人伤害步那珂敬御一根毫毛。”
　　“我竹幽明絮也会用性命力保嘉君。”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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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互道河豚情谊萌
　　上官玉耀回去以后，只觉得头晕眼花，掌侍说给她请御医来，却推脱不必，只说好好睡一觉即可。次日刚醒来，就看到有人坐在榻边。
　　“又是你！”上官玉耀忍不住，对外面吼道，“本位的吩咐，都作了耳旁风不成！怎么又把此人放进来？”
　　掌侍跌跌撞撞地进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敬御恕罪！是竹幽敬御她……”
　　“何必和下人一般见识。”竹幽明絮笑了笑，拿着准备好的膏药，自然而然地去解上官玉耀的罗袜：“乖乖躺好，我给你上药。”
　　“我无事，你回吧。”
　　“别。”竹幽明絮丝毫不把上官玉耀的冷漠当回事，反而握住她的手，“别怕。”
　　“厚颜无耻！”
　　“还有要说的吗，玉耀姐姐？”竹幽明絮把人按倒，“昨天你跑得太急了，我也没追上，只好过来给你检查一下。不过不必担忧那点毒性，很快就给你治好。”
　　“不敢劳烦，竹幽敬御，你回……”
　　“御医又不懂修玄，毒性也解不了。玉耀姐姐你应是知道，否则也不会没有请御医过来。”竹幽明絮已经把膏药涂抹在上官玉耀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叫上官玉耀终于安静下来。
　　“舒服吗？”
　　“多谢……”上官玉耀不善言辞，只觉得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竹幽明絮，果然讨厌地紧。
　　终于上好了药，竹幽明絮仔细地给上官玉耀穿好罗袜，又给她盖好锦被，“明日就好了，今日起，三日清粥小菜，忌荤腥油腻。”
　　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掌侍：“沐掌侍，劳驾去把上官敬御的膳食换一下。”
　　“是……”沐掌侍看了一眼上官玉耀，见她并无反对，心中自是感激竹幽明絮，飞速去准备了。
　　“你好好歇着，我宫里还有事，明日来看你。”
　　“不送了。”上官玉耀蒙着头，闷闷地说着。
　　只是轻轻一笑，竹幽明絮道：“因为我你才遇到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需要。”
　　“嘴硬地紧呢。”又是一笑，竹幽明絮大摇大摆地离去。
　　回到自己寝宫忙活一阵后，竹幽明絮又去了曲幽宫。
　　步那珂封明正躺在榻边，无可奈何地说道：“陛下，臣已经没事了，御医也看了，您自己也亲自确认了，就叫臣下地走一走吧，这么久的时间，臣要闷死了。”
　　坐在榻边的姜仪紫魄不为所动，亲自给他擦脸洗手：“朕叫你乖乖躺好，这是命令。”
　　“这两天为了臣，您如此屈尊，臣惶恐。”
　　“既然惶恐，为何偷笑？”姜仪紫魄瞪了他一眼。
　　步那珂封明撇撇嘴：“臣是后宫宠侍，您是真龙天子，如此宠爱臣，臣不觉得好，难不成还得哭吗？”
　　“真是胆大包天，敢顶嘴了。”姜仪紫魄捏捏步那珂封明的鼻子，“真是个小河豚，动不动就气鼓鼓的。”
　　“既然知道臣爱生气，便放臣出去透透气，臣快长蘑菇了，陛下！”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小河豚。”
　　姜仪紫魄凑过去，想挠一下步那珂封明以作教训，谁知道后者已经做出应对，突然翻身而起，握住姜仪紫魄的手腕，把人扑倒在榻上，在对方慌乱之际，火速在额头啄了一下。
　　“陛下说臣放肆，那臣放肆给您看。”
　　“咳咳！”竹幽明絮的声音传来。
　　“明絮，你误会了！”手忙脚乱地给姜仪紫魄整理衣襟，步那珂封明顿时脸如火烧。
　　“煮熟的虾也没有这么红的。”竹幽明絮酸熘熘地说道，“封明哥哥，你的伤怕已经好了，都可以大白天侍寝了。”
　　打趣完，竹幽明絮这才过去行礼：“臣竹幽明絮，叩见陛下。”
　　姜仪紫魄神色从容，自然地伸出手：“封明身子刚恢复，不便伺候。明絮，你来得正好，给朕重整衣冠。”
　　“是。”得以和皇帝亲近，竹幽明絮自然高兴，起身过去，认真地整理姜仪紫魄的下摆。
　　“朕也有点累了，明絮今晚侍寝。”
　　“是！”终于又得皇帝青眼了，尽管她也希望步那珂封明圣宠不衰，却也依然仰慕皇帝，竹幽明絮恨不能现在就抱起皇帝，夺路回自己的枫霜宫。她努力压下激动之情，为皇帝打理好衣冠。
　　步那珂封明见竹幽明絮高兴的样子，尽管心里也有点失落，却更为她高兴。他笑道：“恭喜明絮，你终于又有机会伺候陛下了。”
　　“明絮一直仰慕陛下。”竹幽明絮低下头来，娇羞一笑，“承蒙陛下不嫌弃。”
　　握住她的手，姜仪紫魄笑容温柔：“你这些日子为封明做的事情，朕看在眼里。知道你也不求旁的，只想和朕在一起，朕自然是同意的。”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地侍奉。”
　　本来只是竹幽明絮直白地表白，皇帝姜仪紫魄却有一种不好预感。
　　果然，次日一大早，姜仪紫魄就一枕头砸过去：“滚出去！”
　　“陛下！”毕竟修玄，竹幽明絮轻易接住玉枕，眼巴巴地看过去，“是不是臣没伺候好？陛下您指点一二，臣一定改，好不好？”
　　只觉得浑身酸痛的姜仪紫魄，哪里听得进去：“不需要你伺候，出去！”
　　竹幽明絮还想说什么，纪宏已经捧着衣物过来，善意提醒：“竹幽敬御，陛下心情不好，您先出去准备一下清淡的早膳，叫陛下平复心情。”
　　竹幽明絮知道皇帝这时候已经怒气冲天，也不敢硬抗，逃离一般地退下。
　　“着人好好教导竹幽明絮，叫她学会如何侍奉！纪宏，朕宠幸后宫，就从来没有如此难受过……这死丫头，真是……”姜仪紫魄咬牙切齿地说着，又忍不住扶着几乎麻木的腰。
　　“是，陛下。”纪宏赶紧扶着姜仪紫魄坐好。
　　姜仪紫魄却弹了起来：“疼！”
　　“陛下您不如侧卧？”纪宏试探道，“要不，俯卧？”
　　“朕是天子，岂能……嘶……”
　　“陛下，奴请御医……”
　　“回来！”
　　“陛下？”
　　“你这一去，整个后宫都知道了，那死丫头还有活路吗？”姜仪紫魄几乎面容扭曲，不情不愿地趴着，叫纪宏上药，“她是粗鲁，却也是给小河豚做过太多，朕不想封儿失去知己。”
　　“陛下仁爱。”纪宏一边上药，一边叹息，“是后宫诸位的福气。”
　　姜仪紫魄被竹幽明絮扶着去用了早膳，尽管全程黑着脸，却也没有拒绝竹幽明絮的好意。竹幽明絮终于松了一口气。伺候姜仪紫魄漱口的时候，总算见到了笑影。
　　“这个赏给你。”姜仪紫魄接过内侍奉上的香囊，“里面有驱邪灵药，你修妖御怪，难免反噬，此物可解一时困境。”
　　“谢陛下！”
　　“行了，侍寝也辛苦了，好好歇着。”
　　“是。”
　　纪宏扶着姜仪紫魄离去，听凭竹幽明絮领人一起跪地恭送。
　　“陛下这是怎么了？”已经入夜，皇帝并没有过来看自己，步那珂封明有点担心，仗着体力恢复，便过去太极殿求见。
　　“怎么，不好好歇着，也不怕落病根？”尽管端坐在上位，认真地批阅奏折，姜仪紫魄的声音，依旧暴露了他的疲惫。
　　跪在地上行礼的步那珂封明叹息道：“臣不过担忧您……果然，您还是累了。莫要逞强，臣服侍陛下去休息吧。”
　　“你下去吧，朕要把这些折子处理好……”
　　“陛下！”步那珂封明突然站了起来。这已经是触犯宫规，皇帝并没有免礼，宠侍却自行起身。
　　姜仪紫魄只是有些恍惚。
　　“陛下，龙体要紧。”说着，步那珂封明也没有告罪，径直过去，轻轻地揽住姜仪紫魄，“臣知道，明絮没轻没重，昨夜陛下宠幸她，一定辛苦。”
　　“封儿。”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姜仪紫魄再也没有继续坚强，而是任性地倒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
　　步那珂封明心头一暖，抱住姜仪紫魄：“陛下，臣送您歇息。”
　　刚躺好，就伸出手，扯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指：“别走。”
　　“臣不会走，就在这里候着。”
　　“封儿，你过来。”姜仪紫魄蹭过去，“朕很累，想靠一下。”
　　步那珂封明知道皇帝现在需要休息，可是自己的反应却也十分强烈。
　　他努力压制下来，深吸一口气，解开衣襟：“是……”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轻轻地推了推姜仪紫魄，步那珂封明道，“既然醒了，便放臣下来，好服侍陛下更衣梳洗。”
　　姜仪紫魄依然从身后搂着步那珂封明的腰际，喃喃道：“不。”
　　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耳垂：“陛下还不高兴呢。臣昨夜其实想侍寝的，可是……”
　　姜仪紫魄突然踹了他一脚，差点把人踹下去：“那你还装什么！”
　　“冤枉，陛下！”步那珂封明无辜地眨眼，“您前日宠幸明絮，龙体还需恢复……”
　　“闭嘴！”
　　“陛下息怒，等您好了，臣再……”
　　“朕堂堂大宣天子，要等你？嗯？”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陛下说臣是河豚，依臣看，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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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长秋万里云如浪
　　三月后，御花园。
　　“快看！”两个娇俏女子手拉着手过去，“银杏熟了！”
　　“已经是深秋了。”内侍抖开披风，给诸葛敬观穿上，“敬御总要保重身体。”
　　诸葛敬观只是笑了笑，看着天空。
　　长秋万里，白云如细浪，西风萧索，落叶深黄。
　　“又是新人入宫了。”诸葛敬观接过乳母抱来的孩子，轻轻地抱在怀里。“这些孩子的笑容，至少还带着天真。”
　　“敬御慎言。”内侍低声道。
　　诸葛敬观轻轻地捏了捏婴儿的脸蛋，叹息道：“上官家得势，就是那不懂迎合的上官玉耀，近日也得了陛下眷顾。我的阿淳，到现在也不能见父皇一面。”
　　乳母走过凭栏，确定那些新进宫的秀人不会留意到，这才走过去，劝道：“四皇子皮肤稚嫩，不能轻易接触花粉。”
　　诸葛敬观闭眼：“也罢，父修在朝中越发艰难，眼见就要贬谪，只能委屈阿淳了。”
　　皇帝紧紧地抱着四皇子，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冷冷地说着：“就没有任何法子吗？”
　　诸葛敬观眼中含泪：“陛下，是臣无能，阿淳现在浑身都是疹子……臣……”
　　“敬观，此时怪不得你。”皇帝温言抚慰道，“是朕这些日子疏忽了你们父子，是敬观受委屈了。”
　　“陛下，奴记得，三日前，敬御去了上官敬御那赏花……”乳母跪地磕头，“四皇子对花粉，严重不适……”
　　“陛下，此事怨不得乳母，是臣那时候只顾着赏花。毕竟入秋了，本来只有菊花，可是那花着实稀奇……臣竟然还叫乳母把阿淳抱过去，想沾沾喜气……”诸葛敬观说着，就跪了下去。“求陛下降罪责罚！”
　　皇帝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不怪你，都起来吧。”
　　“是。”诸葛敬观和众人都站了起来。
　　“把上官玉耀叫过来。”皇帝吩咐道。
　　“是。”一名内侍领命而去。
　　行礼后，也不见免礼，上官玉耀只得继续跪着。
　　“说吧，那是什么花，你特意给诸葛敬御看的吗？”皇帝依然坐在榻上，抱着四皇子。
　　“请陛下示下，可是因为四皇子昏迷……”
　　还没说完，就听到皇帝一声暴喝：“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陛下，玉耀妹妹怕也是无心……”诸葛敬观走过去，轻轻地搂住皇帝，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
　　“臣从无伤害四皇子的心思。”上官玉耀依然面无表情，淡淡地扫了一眼诸葛敬观，“敬观哥哥，妹妹就问一句。四皇子不能接触花粉，我也提醒了，哥哥却还是把皇子抱过去一起赏花。敢问哥哥此举，有何高意？”
　　诸葛敬观突然睁大眼睛：“玉耀妹妹，你这是何意？难道我会害自己的孩子？”
　　上官玉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叩拜行礼，对皇帝道：“陛下容禀。”
　　皇帝看了上官玉耀一眼，又对诸葛敬观道：“你来解释一下。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竟然为了嫁祸，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
　　“臣冤枉！”诸葛敬观赶紧跪下，重重磕头，“阿淳是臣的亲生儿子，臣怎么舍得？”
　　“御医到底找到法子了没有？”皇帝亲自给四皇子擦去汗珠。
　　“陛下，看过那花后，御医已经知道了。宫里现成的药，刚刚配置好。”纪宏恭恭敬敬地回话，一名内侍端着托盘，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亲自取了膏药，给四皇子抹上。
　　“陛下。”一名御医躬身道，“此药一日三次，四皇子只能吃流食，不得油腻，七日方好。”
　　“嗯，这几日，朕亲自照顾阿淳。”皇帝见四皇子终于缓和了痛苦，把他轻轻地放在摇篮里。
　　“陛下日理万机……”纪宏劝道，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毕竟是朕十月怀胎，诸葛敬御还是不能懂得。”只是淡淡地一句话，叫诸葛敬观如置冰窖。
　　“陛下，臣错了！”
　　“行了，你是第一次做出这种蠢事，朕看在阿淳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皇帝道，“这种把戏，应该是此人出的馊主意。你以后当心些吧。”
　　“谢陛下宽宏。”
　　“都起来吧。”皇帝道，“这几日朕的政务也不是特别多。”皇帝站起来，“亲自照顾阿淳，还算顾得上。”
　　又冷冷地看了一眼乳母：“不要以为你是他带来的，朕就会轻饶了你。”
　　乳母还没来得及说话，皇帝就下令：“拖下去，谋害皇子，死罪难免，杖毙。就要宫里那些不安分的内侍过来看，全部的人，看看谁敢做这种事，无论是争宠，还是别的，朕绝不允许！”
　　纪宏立刻令人把乳母堵了嘴巴，捆好四肢，带了下去。
　　终于，只剩下皇帝和诸葛敬观两人。
　　“这事，是你煳涂，这种伎俩，都是过去的人，剩下的。”皇帝摇摇头，“本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人利用。”
　　诸葛敬观又要跪，皇帝却把人拉起来：“后宫不得干政。你也犯了忌讳。你父修也是煳涂，非要和上官甄对着干。这次虽然是降了，却也远离了磐羽当中的是非。也不过叫他吸取教训，明年开春，朕就叫他回来。以后安安分分的，不许胡闹了。你要记住，朕可不是傻子。”
　　“臣再也不敢了，谢陛下教诲。”
　　轻轻地抚在诸葛敬观的桃花眼上，皇帝道：“以后做事，想清楚。还有，你们和上官家那点陈谷子烂芝麻，别总惦记着。上官甄对你们家已经够容忍了。要真的斤斤计较，只怕你家现在，渣都不剩，还能叫你以为，你父修被欺负了？好在你父玄不煳涂，知道你父修顽固，就叫玉耀特别提示了朕。你还这样对她。”
　　“臣知道错了。”诸葛敬观委屈道，“臣被冷落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您，却总是被教训。”
　　“行了。”皇帝亲自替他擦去泪珠，“上官甄几次都想和你们诸葛家解除宿怨，可惜，你们这些后辈只知道世代不能叫上官家好过。你根本连怎么回事都不清楚。说，被教训一下，委屈吗？”
　　诸葛敬观不敢反驳，闷闷地说道：“您是陛下，自然都是对的。”
　　“好了，别闹了。”皇帝无奈，“想叫朕陪着，朕陪着就是。你这泪珠儿不要钱么？朕倒是觉得，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也是赏心悦目。”
　　“瞧您说的，难不成，臣以后就哭给您看？”诸葛敬观委屈极了，别过头去。
　　“也不怕阿淳笑话。”姜仪紫魄怜爱地看着他。“以后这蠢事不许干了。”
　　“是，臣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诸葛敬观轻轻地握住姜仪紫魄的手。
　　“知道朕不会真的罚你，就这样得寸进尺了？”
　　“握着喜欢的人的手，也是错吗？”
　　“天色也不早了，朕不和你胡闹了，伺候朕宽衣。”皇帝反手握紧诸葛敬观的手，“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手脚冰凉。来，朕给敬观暖一暖。”
　　“陛下是修盈，体温自然比臣高一些。”诸葛敬观笑了笑，不舍得抽离手指，扶着皇帝去了榻边，细致地为他解开了衣带。“臣确实是需要暖和暖和了，陛下。”
　　说着，就突然抱住了皇帝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十指，和修盈一般秀美莹润，如同走路一般，一路从后颈往里而去，勾起堪比月光的秀发，虔诚地吻在颈部。
　　玉兔东升，人影交织。殿外无人，只有偶尔几只夜莺飞过。
　　某酒馆里坐满了贩夫走卒，三教九流。
　　“诸葛洪到底还是左迁了。”
　　街头巷尾，总有人喜欢讨论朝中的事情。
　　“小点声，到底曾经也是中书省的要员，万一回来了，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得罪了那么多人，回磐羽？下辈子吧。”
　　两人话音刚落，就有人摇着扇子附庸风雅：“诸葛洪那曾经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面容，就是老了，生了那么多孩子，依然还是个大美人。”
　　“啧啧，就你这穷东西，还觊觎诸葛家的人吗？诸葛家可是世世代代出美人，无论修盈还是晟玄。可惜尽是蠢人。”一个人酒足饭饱，拍拍肚皮，“我可是曾经近距离见过那位前诸葛尚书侍郎，那右眼角下一颗泪痣，大概就是说明了他一辈子受苦的命。同样是修盈的我，都不由怜惜呢。”
　　“你们这群无聊透顶的，连朝廷命官都敢调戏，真是服了。”小二实在看不过去，粗鲁地收了碗筷，“同样是修盈，人家诸葛洪是迟暮美人，你呢？就是晟玄也不见你这么圆滚滚，不知道还以为是猪妖呢。”
　　“好你个堇云，都敢顶撞修盈了！”那人立马跳起来。
　　两名晟玄见了，赶紧拉住：“两位都静一下吧，现在够乱了。”
　　“猪妖”瞪了二人一眼：“晟玄也敢管本大爷了？尊卑都不懂了？”
　　其中一个晟玄只是扫了“猪妖”一眼：“小的们可不敢，不过小二哥倒是说得不错，您老人家是挺圆滚滚的。”
　　“像个熊瞎子。”另一名晟玄脱口而出。
　　立时引发哄堂大笑。
　　“这不是翁家二位公子吗？”一名清秀的女子走过来，拱手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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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命运捉弄不由人
　　“不敢不敢。”两人赶紧还礼。
　　女子笑了笑：“二位总算到了磐羽。”
　　“吴总管，劳您久侯。”
　　女子把人领进雅间，亲自给人斟酒：“二位公子，我替我家老爷，谢过二位了。”
　　“我翁家，家道中落，母修也没什么法子了，家里也就一位妹妹是修盈可以继承家业。”年纪稍长的晟玄道，“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自愿把自己卖给诸葛家为奴，只求诸葛老爷收留。我们尽心伺候，总能补贴家用。只是，老爷都已经去了外郡，可是对我们还有安排？”
　　女子掩口而笑：“还是二公子聪慧。”
　　那晟玄赶紧看过去，就见自己弟弟一副讥笑表情：“给我注意仪态！”
　　“哥哥，只怕诸葛老爷没有收你我为奴的意思，更没有收房的意思，我们怕是最低贱的宠人，都做不了了。”
　　“二位，我家老爷是收了翁家的钱，可是二位真的不是给诸葛家做奴仆的。”吴总管为难道，“尽管老爷是有二位的卖身契，但是，依然想知道二位的意思。二位，是在诸葛家听使唤，还是入宫，你们依旧可以选择。”
　　二人知道自己身姿颀长，尽管不算贵族，也好歹是富户，自然是打小娇生惯养，自然本就五官俊秀，也不过最近吃了点苦而已。所以学点伺候人必须懂的规矩，还是拿的出手的。
　　“我们兄弟二人，既然已经被诸葛老爷买去，便已经是诸葛老爷的奴仆，自然听老爷的吩咐。”二公子痛苦地闭眼，“就是我说不愿意入宫，宁愿在诸葛家伺候府中的少爷小姐们，踏踏实实地做个奴婢，只怕吴总管也不许吧。”
　　“二公子确实没有令人失望，在下确实是希望二位入宫，侍奉天子。”吴总管很满意地笑了，“入宫了，地位总比当奴婢好。况且，诸葛府也搬了，也不是富地，一辈子任凭打骂差遣，总不记如自己做老爷，还有奴仆伺候。”
　　“那……舍妹的病……”大公子怯生生地开口，“我知道，我们是诸葛家的人，已经没资格谈什么了。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晟玄，可是舍妹是修盈，翁家的香火，还指望她呢。虽然知道老爷答应了，可是，还是不得不厚颜，劳烦吴总管……”
　　吴总管笑了笑：“应该的。”说着就叫两名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银票。
　　“这是准备送去的银两。以后，每个月都有补贴。”吴总管道，“老爷的意思是，二位是诸葛家的养子，诸葛家按照规矩，献给天子的宠侍，本也是两名。”
　　翁家兄弟不由默然。明显地很，诸葛洪自己不想再送晟玄孩子入宫了，毕竟一个嫡子诸葛敬观，已经舍不得了，又是天子贬谪自己，本就有怨气，自然想着叫他们代替入宫。皇宫自古就是吃人的地方，二人却别无选择。
　　次日一大早，两人就被带去打扮一番，和其他待入选的晟玄一道，入了宫。老大闷头前行，老二还记得母修无声垂泪的脸。妹妹才是未来一家之主，至少有好的大夫能看病了。哪怕自己和哥哥，身为晟玄，不可能被母修一视同仁，却也毕竟同样是母修辛苦生下来的，自然是舍不得把自己兄弟二人，送进宫里受苦。却也别无选择。残酷的争宠之路，无法逃避。
　　他不由地拉住自己哥哥的手。
　　“阿权，别怕，我们不招惹别人，本本分分地呆着，好好地伺候皇上，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
　　“肃静！”走在全面的中年女子突然暴喝。“皇宫大内，哪里是随意喧哗之地？”
　　两人也没大声说话，只不过旁人都乖乖地低头走路，也就他们兄弟二人说了话，难免出挑。
　　“姑姑，是我们不懂事，姑姑恕罪。”翁家大公子赶紧跪下。
　　“你们可是以后伺候皇上的，我可不敢叫你们跪着。”
　　两人本以为是这老宫人原谅自己，大喜过望。刚站起来，就被人架住。
　　“看来这些平民出身的，更需要多教教规矩，送去琼明司。”
　　“我不去！”
　　两人没反应过来，就有女子哭泣起来，“我不去，那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翁家兄弟不由地拉紧对方的手。
　　“但凡进宫侍奉皇上，哪个不需要教规矩？也不过是陛下怜惜你们远离家里，说可以暂缓。没想到你们如此抗拒？果然不如那些贵族家出身的，至少都懂得尊卑。这样吧，都送单间吧。”
　　一月后。
　　贵族出身的，三月之中，悉心教导，哪怕会有必要的体罚，却也顾及颜面和身体承受力。
　　平民就没有这么多计讲究了。
　　送进宫的，本来三百五十人，除去不合格的六十八人，也就一百零五名，顺利通过教导。没有通过的，只会直接放出宫，并不会直接改为做内侍。少了的人，自然就是负责教导的，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平民晟玄的死活，有的就是直接因为学不会规矩，又扛不住责打，不幸殒命。
　　翁家兄弟也算幸运，尽管吃尽苦头，至少还勉强活下来了。
　　看着这一百零五人，个个面黄肌瘦，负责采选的内侍不由地跺脚：“嘉君不是交代了吗？你们瞧瞧，这模样差点毁了，如何伺候陛下！”
　　那姑姑赶紧赔罪：“内侍大人莫要动怒，小的也不过按照惯例，毕竟又不是贵族，哪有那么多讲究？若是实在不行，不如奏请陛下，收入宫当内侍。总比都赶出去要好吧。”
　　“荒唐！选内侍，那是内侍省的事。这些人里，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宠冠后宫？你这根本就是找死。”
　　“大人息怒！”
　　这时候，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走过去。
　　“高大人。”
　　两人赶紧行礼。
　　“本官奉诸葛敬御之命，把两位公子带过去。”
　　内侍不由地冷汗连连：“高大人恕罪。马姑姑没分寸，二位公子……”
　　高大人总算把人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你叫本官如何交代？”
　　“大人恕罪！”
　　“跪着又有什么用？说过他们是诸葛洪老爷家的养子，你们还当耳旁风。这一身伤，如何伺候陛下？”高大人气得杏眼圆睁。
　　“也罢。”高大人无奈，叫人先带去御医那，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佛袖而去。
　　“还好，至少我这两名弟弟，还活着。”诸葛敬观坐在庭院中，抱着四皇子，喂了一口米煳。
　　掌侍跪地谢罪：“是奴不周，叫二位公子受苦。”
　　“已经发生了，只好将养。待大好了，引荐给陛下。”诸葛敬观淡淡地说着，“高雨朦，此时怪不得你，起来吧。”
　　“是。”
　　“按照惯例，他们虽然平民出身，却也是诸葛家的养子，陛下赏位分，至少也是个灵殊吧。”
　　“奴已经听说了，陛下已经赐予两位公子承徽的名号，说是补偿对诸葛洪老爷亏欠，也是不忍您伤心，太王君也是觉得不错。”
　　“也好。”诸葛敬观笑了笑，“以后，诸葛家到底有三名晟玄伺候陛下。”
　　高雨朦低声劝道：“大少爷您可要想开点。”
　　诸葛敬观苦笑。
　　当晚，皇帝姜仪紫魄宿在诸葛敬观宫里，次日自然也是诸葛敬观服侍更衣。
　　“听说你的两位弟弟受苦了，朕总要看一看。”皇帝舒展双臂，以便诸葛敬观给他整理衣袖。
　　“已经叫御医看了，都是皮外伤，下月应该能好。”诸葛敬观面色不变，细心地伺候着。
　　“你也不必难过，那二人已经领了二十大板，琼明司负责的人，也赏了二十灵鞭。也是给你们诸葛家出气。”
　　“臣替两位弟弟，谢过陛下厚爱。”诸葛敬观暂停动作，跪下磕头。
　　皇帝扶起诸葛敬观，握住他的手：“放心，你父修还会回来。”
　　“谢陛下。”诸葛敬观扶着皇帝在镜前坐好，细心地给他打理长发。
　　“马上要降温了，你又惧寒。朕想着，这暖玉手串，你也该戴着了。”说着，皇帝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手串，亲自给诸葛敬观戴上，“夜里好像还咳嗽了，可是又忘记吃药？”
　　“打扰陛下安寝，臣有罪。”说着，诸葛敬观惶恐不安，说话间就要跪下。
　　皇帝赶紧拉住他，交给他一个翠绿的小瓶子：“拿着。”
　　“陛下？”
　　“看来，朕得亲自赐给你。”说着，夺过药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扯过诸葛敬观，直接把药丸渡了过去。
　　已经咽下药，诸葛敬观却反客为主，和皇帝又纠缠一阵，这才放手，若无其事地继续伺候皇帝梳洗。
　　“陛下，夜深了，为何还在院中？”步那珂封明取过斗篷，给姜仪紫魄披上。
　　“朕在想，这聚灵石，种在这兰圃中，确实长得更旺。”皇帝笑了笑，“最近可有偷懒？”
　　“不敢。”步那珂封明替皇帝系好带子，扶着他往主殿走。
　　“反正这几天您都忙着广布恩泽，臣也空地很，便也更精进了。”
　　刮了一下步那珂封明的鼻梁，皇帝轻轻地抚着步那珂封明的脸，“醋了。”
　　“不敢。”不由地白了皇帝一眼，步那珂封明背过身去。
　　“又不高兴了？朕是皇帝，后宫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冷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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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西风更紧霜钟寒
　　次日天刚亮，皇帝就睁眼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床梁上雕刻繁复的纹路。
　　步那珂封明揽着皇帝，把玩着他的一缕长发：“既然醒了，不如去看看昨夜没处理完的折子？”
　　“折子也没多少了，今日又没有朝会，索性考考你修玄的成效。”皇帝悠悠道，“只怕封儿你，又要不敌朕三招。”
　　“是吗？”步那珂封明突然扑了过去，覆在皇帝身上，握住那双白皙胜雪的手，感受着指尖的温暖，“天越来越冷了，有陛下这大火炉在，臣才不出屋子呢。”
　　皇帝任凭他胡闹，眯着眼睛，柔声笑了笑：“你这小河豚，胆子越发大了。”
　　“陛下知晓地晚了些，臣一贯如是。”步那珂封明在皇帝额头上啄了一下，“不过，陛下是有权拒绝的。”
　　“朕为何拒绝？你不是刚入信期吗？”皇帝等着步那珂封明自己送上门，亲了亲他的脸。
　　“臣真是感激涕零，陛下。”步那珂封明声音微哑，唿吸急促，“那么……陛下可是很快，就又有龙种了？”
　　“既然已经赐予你标记，又是你信期宠幸于你……”皇帝也越发语气不稳，“不仅你信期……朕只怕……也缱绻期了……”
　　“那……臣好好地伺候陛下……”步那珂封明急切地拉上了床幔。
　　“封儿……小河豚……”
　　“陛下……”
　　“陛下还是没有没有来找二哥吗？”齐露华侬坐在下首，放下茶盏，叹息道。
　　“总有这么一天，阿侬不必哀叹。”齐露华严耐心地修剪着花枝，一名内侍捧着琉璃瓶过来，又有内侍把已经修剪过的花枝放在托盘里，奉给他。
　　“你看，这样摆放，应该好看一点吧。”齐露华严只是认真地探究着插花，“好久没做这事了，生疏不少。”
　　“二哥！”齐露华侬撇撇嘴，“后宫之人，必然不能少了皇帝的宠爱哪！”
　　“阿侬今天好像挺闲，不护卫陛下了吗？”齐露华严从容地完成插花，伸手叫内侍服侍着净手，仔仔细细擦净了水珠，亲手拈了个牡丹糕过去，喂给齐露华侬。“听话，别胡闹了。”
　　“今日本就不是我当值，我想看看二皇子。”
　　咽下糕点，齐露华侬站了起来。
　　“你这丫头。”齐露华严摇摇头，取出锦帕，走了过去，轻轻地替她拭去碎屑。
　　齐露华侬眨眨眼，讪笑。
　　“不省心的傻丫头。”齐露华严叹息，“亏你还知道关心我，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眷属。”
　　“无论眷正还是侧眷，都依二哥作主。”齐露华侬拉着齐露华严的袖口，“叫二皇子见见她的姨母嘛。”
　　“嘴贫。”齐露华严白了她一眼，就叫内侍把二皇子抱过来。
　　“好可爱。”齐露华侬小心翼翼地接过，把这皮肤白皙的女婴抱在怀里。“睡得好香，这淡淡的香味……是修盈吗？”
　　“嗯。”齐露华严点点头。
　　“那真好，二哥至少以后有指望了。”齐露华侬激动起来，“也不知她将来会不会……”
　　“阿侬，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已经请示陛下了，妍儿不染指大宣江山。”
　　“什么？”齐露华侬忍不住叫起来，“我的嘉君，这是皇宫，你怎么可以向陛下提出这种请求？难道陛下也任你胡闹吗？”
　　“我只想，可以时不时见到陛下，守着和陛下所生的孩子，我别无所求。”齐露华严接过大皇子。“只要陛下心里还有我就好。”
　　齐露华侬默默叹息，帝王的感情，天知道可以维持多久。后宫里不断有新人，盼着皇帝的何止自己的二哥一人，就是开始无心争宠的步那珂封明，现在还不是宠眷正浓。
　　“二哥，听说最近，步那珂敬御，被赐标。”齐露华侬还是说了出来。
　　“嗯。”齐露华严依然抱着二皇子，淡淡地笑着，“他是皇帝，总要广布恩泽。”
　　“这几日，步那珂敬御信期，陛下一直陪着他。”
　　“那是陛下怜悯。”
　　“可是……前几日，二哥信期，陛下没有过来，悦君那次也是……”
　　“住口。”齐露华严厉声斥责，“身为飞龙卫，岂能非议今上？”
　　“我……”
　　“阿侬回去吧，本宫累了。”
　　“二哥。”
　　“本宫叫你退下！本宫想歇息了，你也该……去见见你的亲哥哥，你的父玄，还有你的勇武侯府，应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齐露华严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是，臣告退。”齐露华侬只好行礼退下，“嘉君保重玉体。”
　　待齐露华侬已经走远，内侍们才留意到齐露华严已经垂泪了。
　　“嘉君……”
　　“无事，叫乳母来。二皇子该饿了。”
　　“是。”
　　月上中天。
　　齐露华严在喂二皇子吃米煳。
　　“嘉君，陛下遣人来，说这金镯子，赏给二皇子。”一名内侍过来。
　　“臣替皇子，谢过陛下。”
　　“那镯子……”内侍请示道。
　　齐露华严给皇子戴上：“所以，今晚陛下也不会来。”
　　“嘉君，陛下兴许，政务繁忙。”
　　“罢了。”齐露华严把皇子交给乳母。“本宫这几日也确实累，只怕无力侍奉。”
　　一月过了，西风更紧。
　　“眼看要下雨了。”齐露华严抬头，看看天空。“叫人看着那些花。”
　　“是。”
　　“嘉君。”这是纪宏亲自来了。
　　“中贵人。”
　　“嘉君。”纪宏行礼道，“本来陛下说要看您和二皇子。不过，不是翁家两位承徽身子好了吗？陛下便带着步那珂敬御，一并去看了他们。”
　　“知道了，今晚陛下不会驾临。”
　　“是。”
　　“本宫知道了，有劳中贵人。”齐露华严难免苦笑。
　　“陛下叫人送来名琴霜钟，赏给嘉君，权且打发时间。”纪宏叫人捧着一把古琴进来，“陛下说，嘉君曾一曲名震天下，想来如今还是如当年的雪蝶公子一般。”
　　“臣谢陛下厚爱。”
　　“嘉君请起。”纪宏赶紧扶着他，温言道，“陛下说，不过补偿嘉君，特许不必行礼。”
　　“知道了。”
　　齐露华严叫人收了琴，随手给了纪宏一把金叶子。
　　“嘉君厚爱，奴感恩不尽。”纪宏笑呵呵地接过。
　　“劳烦中贵人，若是哪日陛下召见本宫，务必提醒一句，就说是臣定加倍练习，早日给陛下，谱写新曲奉上。”
　　“是，听凭嘉君吩咐。”纪宏笑眯眯地应道，“如此，奴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嘉君了。”
　　“中贵人慢走。”
　　纪宏刚走，就有内侍禀告：“悦君求见。”
　　“怎么了，风风火火地过来？”不等人进来，齐露华严就迎了出去。
　　淳于佑泽快步过来，拱手为礼：“严哥哥。”
　　“何事？”拉着淳于佑泽的手，齐露华严走进正殿。
　　“是上官敬御，她平日深入简出，今早突然求我。”淳于佑泽道，“毕竟严哥哥在陛下面前还有几分颜面，上官敬御也挺可怜，庶子出身，养在嫡母玄身边，受尽白眼。如今，想见她母修一面。”
　　“后宫中人，岂能随意出宫见外臣。”齐露华严叹息，“我想，你还是该找步那珂敬御。”
　　“他一开始不是说不在意陛下宠爱吗？现在天天缠着陛下，我何必见他？”淳于佑泽突然拉下脸。“更何况，尊卑有别，难道要我去求他？”
　　“好了好了。”齐露华严只觉得，至少淳于佑泽是关心自己的，心中熨帖。“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陛下终归是陛下。此事也不能一味怪责步那珂敬御。”
　　“确实，有救驾之功，陛下是应该好好地宠爱他。”
　　“适可而止。”齐露华严叹息。又不忍心道，“不需要你屈尊，叫上官敬御，自己去寻步那珂敬御。”
　　“好。”
　　“乖。”齐露华严拉着淳于佑泽的手，“泽儿虽然平时有点傲气，但是却还是一如既往善良。”
　　“我不过举手之劳。”淳于佑泽翻了个白眼。
　　“你先坐一会，我得看看妍儿。”
　　“二皇子也是可怜，现在还是不能见父皇。”
　　“好了。”拍拍淳于佑泽的手，“我先去。”
　　“嗯。”
　　“步那珂敬御。”上官玉耀还是去求了步那珂封明，“母修重病，我又不得见陛下，我只想看母修一面，求你引荐……”
　　从来没见上官玉耀如此无助过，步那珂封明也有些不忍。
　　“就是，现在只有封明哥哥你能见陛下了。”竹幽明絮也劝道，“玉耀姐姐好可怜。”
　　“我知道你的难……但是宫里规矩……”
　　“你试一下嘛。”竹幽明絮扯了扯步那珂封明的袖口。
　　“我试一下。”步那珂封明无奈点头。
　　当晚，步那珂封明试着探皇帝口风。
　　“怎么了，不舒服？”皇帝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手。
　　“没……”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给皇帝斟茶。“不过是上官敬御她，想见见母修，据说重病。”
　　“按照规矩，后宫之人，除了王君以君以上，是不能随意出宫。就是出宫，也要请旨。”皇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步那珂封明走到皇帝身后，轻轻地给他按揉肩膀：“臣知道规矩，只是上官尚书她……”
　　皇帝按住步那珂封明一只手，叹道：“就是朕的父玄，也不会替后宫过问此事。”
　　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又无奈道：“上官敬御不能出宫，朕可以亲自替他看上官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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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随口救人得善名
　　“真的吗，陛下？”步那珂封明满意地笑了，“您真好。”
　　说着就亲了皇帝额头一下。
　　“方才你揉地令朕舒坦，继续吧。”皇帝勾起唇角，抬手就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脸。“原来的婴儿肥没了，小河豚没有过去手感好了。”
　　“瞧您说的……”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嘟囔道，“第一次侍寝的时候，还被嫌弃脸上肉多。现在呢，又嫌弃臣这里没婴儿肥了。”
　　才揉了几下，又忍不住，大力拍了拍皇帝的肩膀，这才继续按揉下去。这种胆大妄为的举动，旁人未必敢做。
　　可是步那珂封明却能叫皇帝察觉到可爱之处：“行了，好好伺候着，别动不动就乱拍。”
　　皇帝对于步那珂封明的小脾气颇感无奈，不过微微皱眉，旋即眯着眼睛，几乎要倒在步那珂封明的怀抱里，享受着他的服侍。
　　“是。”步那珂封明乖巧地应了一声，“明日您就去吗？”
　　“自然。”皇帝爽快道。
　　步那珂封明揽着皇帝的脖颈，本来老实按揉肩膀的双手开始下滑：“那……上官尚书那，您记得……上官敬御想给她父玄求个恩典。”
　　“说吧。”
　　“上官敬御本是上官甄尚书的庶子，她的父玄出身微贱，不过是个佃户的小儿子。因为某日给上官尚书冲喜，纳入府中，也没有名分，不过一个宠人。上官敬御出生后，柳宠人也没资格养育她，便由上官尚书的眷正亲自抚养。不过那位叶眷正，也没有真的疼爱过上官敬御，几乎都当丫鬟使唤的。”步那珂封明继续给皇帝按揉肩膀，悠悠道。
　　“那上官玉耀能入宫，也是合情合理了。”
　　“陛下说的是。”步那珂封明道，“您也知道，晟玄出嫁，以夫为天。而眷正为夫主打理后宅，也是说一不二。上官敬御说，那位叶眷正生性妒忌，早就看不惯这些平日得宠的侧眷和宠人们，只不过碍于上官尚书严令，不敢逾越。”
　　内侍进来跪下，双手呈上一个托盘。步那珂封明从托盘上取下一碟精致的糕点，挥手令内侍退下。
　　“莫非……那位眷正，打算借机，处置这些人？”皇帝已经靠在步那珂封明身上了，“挺香的。”
　　步那珂封明拈了一枚梅花糕，喂给皇帝，接着着说道：“只怕她打算，把这些人赶出去，而平日还算得宠的柳宠人，怕是要出府，或者发卖。”
　　宠人没有地位，平日也不唤夫主，却叫夫家“主人”。光这称唿便知，一日做了宠人，终身只能任凭主人家处置。眷正本就有权决定，把宠人当做货物一般发卖给别人。而出府，并不是仅仅离开尚书府，而是直接送给别人，或者是卖到花街柳巷去。
　　皇帝慢慢地品味着梅花糕，步那珂封明静静地等待着答案。大宣王朝一贯讲究尊卑等级，低微的宠人，如此的命运，尽管令人同情，被如此处置却也合情合理。不过是上官家可以任意处置的半奴，这点小事，本来不该皇帝亲自过问。
　　“无论如何，迎娶眷正，自当娶贤惠之人。没想到这朝廷敕封的二品诰命，竟然如此善妒。”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不过处置宠人，她也确实有这个权力。这样吧，那位柳宠人，上官玉耀的亲生父玄……准许他免为庶人，去其贱籍。分几亩良田，叫他自力更生吧。”
　　“陛下仁慈。”步那珂封明又喂了一块梅花糕给皇帝。
　　又有内侍进来，跪下进献一碗热牛乳。
　　“陛下，天色也晚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步那珂封明把牛乳端过去，奉给皇帝。皇帝点点头，慢慢地饮尽，由内侍双手接过空碗。
　　“沐浴所需，可准备好了？”步那珂封明扶着皇帝站起来。
　　“是。”内侍乖巧地回话，“已经烧好了热水，按照敬御吩咐，加了牛乳和花瓣。”
　　“知道了，下去吧。”
　　“是，敬御。”
　　“陛下，臣服侍您沐浴。”步那珂封明一把抱起皇帝，往屏风后而去，“天越发冷了，多泡泡，有助驱寒。”
　　皇帝乖乖地依偎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把玩着他垂下的鬓角：“还是封儿你心细体贴。”
　　步那珂封明把皇帝抱到浴桶旁，给他宽衣，除去发冠。皇帝突然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反正这桶足够大，就是三人都绰绰有余。”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羞涩地低下头：“是，谢陛下盛情相邀。”
　　次日，由步那珂封明服侍着更衣梳洗，皇帝处理过政务，就令人备车马，微服去了上官府。
　　皇帝突然驾到，令整个上官府人心惶惶。
　　府中的修盈和堇云，都正装迎接，跪了一地。
　　皇帝只是摆摆手，笑道：“朕就是不想兴师动众，这才决定微服。没想到府中的少爷小姐们，还是被朕惊扰了。”
　　这些老实行礼之人，自然连称“不敢”。皇帝和他们周旋一阵，就要亲自探望上官甄。
　　守在榻边的眷正叶氏，自然不敢怠慢，早就备好帷帽，面君不至于失礼。
　　皇帝在榻边坐定，这才淡淡道：“免礼。”
　　“谢陛下。”叶氏缓缓站起来，垂首站着。
　　“上官尚书，还是昏迷不醒吗？”皇帝叹道。
　　叶氏低叹：“是啊，夫主现在还昏迷着。”
　　有侍女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叶氏忍不住，低声骂道：“这些小蹄子，夫主还病着，竟然想着下家，没一个孝顺的！不是之前还三贞九烈吗？”
　　刚骂完，突然看到皇帝冰冷的目光，叶氏赶紧捂住嘴。
　　“听说，府中有个姓柳的宠人。”皇帝慢悠悠地开口。
　　“是，他也算得宠，侍奉也算尽心，夫主颇为疼爱他。”叶氏堆起笑容。
　　“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平日侍奉上官尚书的人？”
　　“还能如何？都是年轻的晟玄，只怕以后耐不住寂寥。柳氏却不年轻了，就是出府，柳氏也不能谋生。”
　　叶氏也琢磨不出皇帝的用意，只试探道。
　　“顾忌着上官家的名声，这些侧眷打发另嫁，宠人年轻的就出府，送给夫主平日的好友，也算有个依靠。至于柳氏、韩氏，年纪也大了，只怕不能侍奉旁的修盈。”
　　“直接说吧。”皇帝有点不耐烦。这后宅的晟玄，果然只惦记着争风吃醋那点破事。
　　“臣想着，韩氏之前也发愿，愿意在生生世世，只侍奉夫主一人，以后也愿意给夫主垫棺……臣想着……柳氏应该也是……”
　　皇帝突然打断她：“身为眷正，当家的嫡母玄，如此善妒，既不从你夫主上官甄之意，也不问这些宠人自己意愿，不堪为二品诰命。”
　　“陛下息怒！”叶氏并在屋子里伺候之人，全部跪俯于地。
　　“说是韩、柳二人自愿生殉，哼。朕看，你分明就是心存嫉妒，想借机处死这些平日争宠之人。”皇帝斥责道，“你需要好好反省己过，想想如何做好眷正。你若当真不知温良恭俭让，朕可令上官甄休了你。”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叶氏哭泣道，“臣真的知道错了。以后臣一定好好地侍奉夫主，贤惠持家，善待后院众人，不给夫主添乱。求陛下收回成命！”
　　“你以后善待旁人即可，至于柳氏，朕的上官敬御也请示过朕的意思。”
　　皇帝道。“朕想过，除了柳氏贱籍，分他良田四亩，叫他另过。你也不必担忧吃亏，当年上官甄买他花费，朕不会短一文钱。”
　　叶氏冷汗涟涟：“是，臣谨遵圣意。”
　　皇帝抬脚就要往外走，又令两名御医留下，给上官甄医治。
　　回到正前院，皇帝在跪俯众人中扫了一眼：“谁是上官家的六少爷？”
　　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
　　“草民叩见皇帝陛下。”一名身材纤弱的少年叩拜行礼。
　　“你姐姐说，希望你早点分家另过。”皇帝和颜悦色。
　　“你五哥没有成家，暂且和你住在一起，他的嫁妆，朕也准备好了，定不叫他委屈。”
　　“草民叩谢陛下，谢上官敬御恩典。”
　　“嗯。”皇帝摆摆手，“也不必拘礼了，朕是微服出宫。”
　　“谢陛下。”众人得到允许，纷纷站起来。
　　当天下午，上官玉耀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她赶紧去曲幽宫谢过步那珂封明。
　　“进了宫，都是一家人，上官敬御何必如此见外。”步那珂封明没有收上官敬御的礼物，拉着她一并坐下。
　　“步那珂敬御对玉耀有恩，玉耀当以敬御为兄长。”上官玉耀拱手。
　　“家父之事，承蒙兄长在陛下面前美言，才免去殉葬横祸。玉耀实在无以为报，愿听兄长驱策，鞍前马后。”
　　“既然如此，那本位也不客气了。”步那珂封明坦然受了礼，“我年纪确稍长一点，今后自当兄妹相称，互相扶持才是。”
　　“是，封明兄所言极是。”
　　一旁的竹幽明絮打趣道：“我也帮过你，不如叫我明絮姐姐吧。”
　　“死丫头，一边玩去。”步那珂封明白了她一眼。
　　“也好，封明哥哥、玉耀姐姐。”竹幽明絮傻笑道，“挺好。”
　　看到竹幽明絮对着自己身旁的点心两眼放光，步那珂封明无奈，整盘给她：“玉耀，我就借花献佛了，明絮这死丫头，吃货属性，改不了。”
　　看着竹幽明絮安心享用点心，一贯面无表情的上官玉耀不由地露出笑影：“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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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芙蓉出水玉露珠
　　入夜，安平宫内灯火通明。
　　淳于佑泽在内侍的服侍下，刚刚换好衣裳。
　　他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装扮：“应该没有不妥之处了吧？”
　　“您最喜爱的千年香，也是提前熏了两个时辰，定然一月都不会散尽。”内侍笑着回话。
　　淳于佑泽接过锦帕，给自己擦拭鬓间水珠：“中贵人知会的迟了些，本宫这才沐浴完毕，只怕不宜见圣驾。”
　　“出水芙蓉，玉露若珠。”有人脚步轻快，目光柔和。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等淳于佑泽仔细探看，便知道是谁。
　　他也顾不得长发湿透，忙寻了个发带系上，就领着内侍出来，跪俯于地。
　　“臣淳于佑泽，恭迎圣驾。”淳于佑泽跪在门外正中央，恭恭敬敬地叩首。
　　“朕以为能给泽儿一个惊喜呢。”姜仪紫魄走了过去，笑了笑，“没想到，泽儿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
　　淳于佑泽赶紧后退两步，给姜仪紫魄让路。
　　他又叩首道：“臣也是刚沐浴更衣，发冠不整，御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姜仪紫魄径直步至主位，纪宏扶着他坐下。
　　“无妨。”接过内侍跪奉的茶盏，姜仪紫魄只抿了一口，又放在几案上。
　　“谢陛下体恤。”
　　“都起身，免礼。”
　　“谢陛下。”淳于佑泽由掌事扶着，缓缓地站起来，步至姜仪紫魄身侧站着，“陛下来得有点巧合，正好您平日喜欢的夜宵，也做好了。”说着就示意内侍去做事。
　　“许久没有过来看泽儿了，今日又是别有风韵。”姜仪紫魄拉着淳于佑泽的右手，“泽儿清减了。”
　　“自然是一直不得见圣颜。”淳于佑泽低眉，别过头去。他本来就生地乖巧，又欲说还休，看着委屈极了，越发惹人怜惜。
　　“泽儿受委屈了。”姜仪紫魄一把将人拉过来，自己靠在他怀里。“朕应该多陪陪你的。”
　　“陛下自当国事为重，只要陛下不忘记臣，臣就知足了。”淳于佑泽语气低柔，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颊。“您愿意驾临安平宫，臣很欢喜。”
　　姜仪紫魄捉住那只手：“朕就是不想泽儿再忍受寂寥。”
　　“那陛下的意思是……”淳于佑泽另一只手，已经不可抑制地放在姜仪紫魄的肩头。
　　“泽儿，既然头发还没干透，就应该赶紧回房里，免得着凉。”姜仪紫魄转过头去，用下巴蹭了蹭那只手。
　　已是秋末，早晚寒凉，淳于佑泽本来刚在门外受冻的身子，终于感觉到了暖意。修盈的体温比一般人高几许，自然如同火炉一般，足以给淳于佑泽带来温暖。
　　淳于佑泽只觉得手上微烫：“陛下所言极是，臣是应该早歇息。”
　　说着就扶着姜仪紫魄一起，“陛下一日忙碌，又过来看臣，自然也该早点歇息。臣服侍陛下梳洗。”
　　姜仪紫魄又靠近了淳于佑泽几分。
　　刚到内室，淳于佑泽就迫不及待地打横抱起姜仪紫魄，两人就这样倒在一起。
　　内侍自然都是自觉地退下，整个安平宫都已经安眠。
　　次日下午，淳于佑泽就把步那珂封明给召到安平宫。
　　“你倒是乖巧，明明是你的功劳，却领着上官敬御过来，磕头谢恩。”淳于佑泽命人上茶。
　　“臣得宠与否，都记得清尊卑。”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坐在下首，“是您好心想帮上官敬御，只不过是臣和陛下说了这个意思。这功劳自然是您的。”
　　“我真是越发喜欢喜欢你了。”淳于佑泽托腮，“开始我还想着陛下为何那么喜欢你，严哥哥也从来不抱怨你。现在可是明白了，你呀，确实惹人喜欢。”
　　步那珂封明只是笑了笑：“承蒙悦君夸赞。”
　　一旁的上官玉耀低眉顺眼，就像不存在一般。
　　“上官敬御，如今你父玄的事也办好了，你的六弟也该娶一房眷属了。”淳于佑泽早就习惯了上官玉耀这副面瘫脸。“本宫和嘉君商量过了，齐露家倒是有个庶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不知上官家的六少爷，能不能青眼？”
　　这是要联姻的意思吧？上官玉耀也不敢直接回答，既担心忤逆了上位者，又怕自己的弟弟不愿意接受这桩买卖，到底还是两情相悦为好。她只好求助步那珂封明，那已经是她的义兄了，有他在，自己也有主心骨。
　　“玉耀，不如你派人问问六少爷的意思。”步那珂封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要是双方满意，也是一段佳话。”
　　能联姻，尽管未必不乏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利用之意，却也是给步那珂封明和上官玉耀，在宫中找了可靠的靠山。这个靠山不是这两位上位宠侍，而是背后的齐露家和淳于家，本身步那珂家也有和二家联盟的意思，只是之前越染谋反，为自保而作罢。至于上官家，新起的贵族，上官甄又过于刚正，难免树敌。步那珂封明确实真心希望这亲事能成。
　　“不仅是齐露家，我也有一个堂弟，虽然也不过是十二岁，却也是厨艺精湛针线活做得也不错。”淳于佑泽以为上官玉耀不满意，又试着说，“齐露家那位，年纪是比六少爷大半岁，不过人贤惠着呢。”
　　步那珂封明出来打圆场：“毕竟都是些孩子，难免会羞涩。不如嘉君和悦君作主，叫孩子们见个面。”
　　上官玉耀依然犹豫：“毕竟都是待字闺中的晟玄，玉耀想着……”
　　“这样吧，为了避免齐露家和淳于家两位少爷不满意上官家的六少爷，不如……设个屏风，请三家家修盈和堇云出来，叫晟玄在屏风后面看，若是满意，咱们再牵线搭桥如何？”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茶，笑容十分得体。
　　“到底是步那珂敬御，就是聪明。”淳于佑泽见他不仅心善而且又聪慧，对他更是满意
　　回到曲幽宫，步那珂封明刚坐下，就有内侍过来，给他呈上一根碧玉簪。
　　不等问话，内侍就禀告道：“禀敬御，这是上官敬御叫奴送来的，是柳公子曾经在上官府用过的簪子。”
　　晟玄地位卑微，除了某些特例，无论是否愿意委身于谁，也只能从一而终。昔日是上官甄的宠人，如今已经放出府，却也不能再嫁人，自然只能称一声“柳公子”了。
　　“上官敬御为何不亲自来？”步那珂疑惑道。照理，上官玉耀也说过，已经认自己为义兄，应该对自己十分信任才对。可是她却没有自己亲自过来解释，只把东西交给曲幽宫的内侍而已。
　　步那珂封明也没有继续追问，随手赏给她一枚金叶子：“到底是我的人，该如何说，如何做，你可明白？”
　　“奴明白。”内侍赶紧跪下，双手接过，“奴告退。”
　　步那珂封明确定门外的人全部离开，这才施法。整个曲幽宫布满结界。他拿着碧玉簪，稍加灵力，这才发现了端倪。
　　步那珂封明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才顺过气来：“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三天后，齐露宏斌，齐露家族族长，同时也是齐露华严的父修，在烟雨楼包场，款待贵客。
　　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晟玄，自然在里间雅室，只有齐露宏斌的眷正苏榕英怡，戴着帷帽，坐在一侧，为他的夫主斟酒布菜。一名同样戴着帷帽的宠人，站在苏榕英怡的身后伺候着。其余皆是修盈和堇云。修盈居尊位，堇云在卑位。
　　“夫主您看，那位好像就是上官家的六少爷，长得确实俊俏。”苏榕英怡一边给齐露宏斌添菜，一边往自家女儿看去，“可惜是个庶子。”
　　齐露宏斌的嫡女是个修盈，听到父玄评点晟玄，却也默不作声，只顾着用菜。
　　齐露宏斌并不像一般人那样轻视眷属，反而洗耳恭听：“那阿英告诉我，你可是打算顺便给咱们华臻讨一房眷属？”
　　“夫主也不问问臻儿的意思么？英怡自然不敢独专，总要夫主和少主都认可了才好。”苏榕英怡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这才给齐露宏斌斟酒。
　　“这雨花鱼着实不错。”齐露宏斌随手夹了一块，“你也别只顾着服侍我，自己也不知道用膳。”
　　说着还仔细地挑出鱼刺：“可惜如此美味，刺却难挑地紧。”
　　“能把您伺候好，英怡就知足了。”苏榕英怡笑吟吟地接过齐露宏斌亲自给他夹的鱼肉，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我看英怡有些疲累了。”齐露宏斌满脸心疼，“只不过是给孩子准备点常用的东西，何必日夜不歇？”
　　轻轻地抚摸着齐露宏斌的脸，苏榕英怡温柔地说着：“尽管华严已经嫁出去了，到底还是我的孩子，就算不如修盈尊贵，也是我和您的骨血。您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您一人而已，任何时候，您都是我的唯一。”
　　“阿英快别说了，孩子们都在，而且……”齐露宏斌老脸微红。
　　齐露华臻气恼地瞪了不顾场合的亲长一眼，狠狠地扒拉着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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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国公惧内眷正威
　　“臻儿！”苏榕英怡斥道，“我们齐露家可是懂礼仪的贵族世家，哪有你这样没有仪态的？好歹也是忠靖国公府的世子，现在的少主。如此粗鄙，也亏了都是咱自家人，否则你打算丢尽咱们齐露家的颜面吗？”
　　齐露华臻不敢反驳，闷闷地盯着地面。
　　“好了，阿英可不要气坏了身子。”齐露宏斌赶紧使颜色，伺候在身后的宠人立刻过去，轻轻地给苏榕英怡拍背顺气。
　　齐露宏斌亲自给苏榕英怡剥了几个虾仁，劝道：“臻儿的事，也不能全怪她。”
　　苏榕英怡不满地瞪了自家夫主一眼：“就那样的身份吗？我看您还是别指望了。总之，不管您怎么说，我都绝不会同意的！”因为依然气不顺，竟然咳嗽起来。
　　齐露宏斌只好叫宠人先退下，自己过去给他顺气：“我的祖宗哪，你别气了。你说的都对，好不好？”
　　齐露华臻闭眼：“父修、父玄，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透气。”
　　“你尽管走，有本事就别回来！”
　　“阿英！”
　　齐露华臻头也不回地离开，在雅间给侧眷端茶的宠人见到她，赶紧拉住：“世子，您这是去哪里？”
　　“书绘叔叔别拉着我，我有点事情，父修已经准了。”齐露华臻随口撒谎。
　　书绘尽管不信，可是也不敢为难这位嫡女，只好说道：“主人和眷正方才都不太高兴，世子也莫往心里去，毕竟也是疼爱您的亲长。您刚才也没用多少，奴这里还有眷正特意留给您的，您最喜欢的熏鸡柳。”
　　他只是个宠人，在府里虽然已经和齐露宏斌有夫眷之实，也不是第一次伺候齐露宏斌。但是并不算有名分和地位，是个宠物一样的存在。因此他没有称名的资格，无论是齐露宏斌，还是府中其他有身份的人在他面前，他都只能以“奴”自称。不过他本来就是奴仆出身，这个自称早就习惯了。
　　“多谢书绘叔叔关心。”尽管尊卑有别，书绘也是她父修的宠人，也算半个长辈。齐露华臻本也不是那种倨傲之人，因此对这个实际年纪比自己还小半岁的宠人保有敬意。
　　好不容易哄着苏榕英怡睡了，齐露宏斌这才出来，打算亲自把女儿找回来。半路就听侍从说道：“老爷，世子在书绘公子雅间里歇着呢。”
　　“书绘果然是个可人儿，也不枉我疼他一场。”齐露宏斌很满意，“着人把世子先送回家，我去看看书绘。”
　　“是。”侍从领命而去。
　　书绘自然早就听到通报，稍微收拾了一下，待齐露宏斌推开门时，就已经依贵族世家的规矩，跪在门内侧叩首。贵族世家的后院眷属，不同于宫廷，只须参拜，不用作声称颂。因此，书绘也不过俯首跪在那里，等着自家主人吩咐。
　　拉着书绘的手，齐露宏斌道：“确实是个乖巧的人儿，一直不是伺候眷正，就是伺候侧眷，我也心疼你不能用膳。”
　　“尽心伺候，是奴本分。”书绘恭恭敬敬地说着。
　　把书绘扶起来，齐露宏斌道：“真乖。”
　　说着就把自己亲自端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和我客气什么，吃点吧，你还是个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
　　“喜欢吗？特意叫厨子单独做的。”齐露宏斌待人一贯宽宏，笑着抚摸着书绘的头发。“刚进府还那么小，现在个头都已经超过我了。”
　　书绘本来就是苏榕英怡的陪嫁侍从，因此，在书绘半年前侍寝之后，苏榕英怡并没有半分为难，只是许诺：“若是他日你能令夫主诞下修盈，我便和他说，给你个侧眷的名分。”
　　本就是自己的家奴所生的晟玄，苏榕英怡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反而对书绘格外优待，叮嘱他好好地伺候齐露宏斌。这府中的其他侧眷，反而并不得苏榕英怡的喜欢。
　　“谢谢主人，都是奴喜欢吃的。”书绘笑起来特别暖人，齐露宏斌忍不住亲了他额头一下。
　　“我的书绘小宝贝，你长得这么可爱就罢了，嘴巴还这么甜。要知道，阿英可是只能容忍你一人呢。”说着就搂着书绘的腰，“等你再长大点，就赐标给你吧。阿英这几天一直催着呢。”
　　“主人不必急。尽管少爷并不嫌弃奴和他一起伺候主人，可是少爷还是希望主人心里只有他一人。”书绘依然乖巧地笑着。
　　不管是不是可以得到名分，他都永远只是苏榕英怡的奴仆，一个固宠工具而已。无论是苏榕英怡默许他给齐露宏斌侍寝，还是三番两次教导他侍寝时应该注意的事项，都足以令他明白，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就算以后苏榕英怡不再容忍他，他也没有任何后路。
　　所以，书绘并没有和其他宠人一般幻想过什么，他尽管并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但是也并不喜欢齐露宏斌。他只是怕苏榕英怡而已。可是齐露宏斌却还是看在苏榕英怡的面子上，对书绘格外好。
　　“等做了侧眷，也该知道怎么称唿我和阿英了。”齐露宏斌故意逗他。
　　书绘怯生生地看过去：“奴知道的，是夫主、哥哥。”
　　“乖。”齐露宏斌把牛乳递过去，“小孩子长身体，这牛乳多喝点。”
　　“是，谢谢主人！”
　　次日一大早，是书绘服侍齐露宏斌更衣梳洗的。
　　看着书绘扶着齐露宏斌出来，苏榕英怡也不过领着侧眷们过去，按照礼仪，跪俯于地：“早膳已经备好，请夫主稍移玉步，英怡服侍您用膳。”
　　齐露宏斌自然舍不得苏榕英怡这样跪着，便扯个理由出来：“又不是府中，这繁文缛节，暂时都免了。”
　　苏榕英怡自然心喜自家夫主如此疼爱自己，侧眷们却也清楚，这不过是给眷正的特权而已。
　　在府邸，旁人不在的时候，眷正也很少行礼。因此，这种特权，表面是在外大家都不必行礼，实际是侧眷和宠人照样须恪守。只是跟着一起站起来，看着齐露宏斌和苏榕英怡并肩而去，侧眷们尽管嫉妒，却也不敢说什么。
　　书绘低着头，跟在身后等着吩咐，苏榕英怡揽着齐露宏斌：“一个月前答应英怡的事情，您不会是忘得一干二净吧？”
　　“书绘还小。”齐露宏斌为难道。
　　“他已经侍寝了，您就忍心叫他没有名分？”苏榕英怡捉着齐露宏斌一只手，细细地把玩着，“他是我从母修家带来的陪嫁，其父玄本来就有能力叫修盈怀上……我这年纪也大了，总要有人顶替我，给您侍寝吧？”
　　“阿英，我比你还大四岁呢。”齐露宏斌摇摇头，“可惜了，这些侧眷，大多都还年轻……”
　　“您又煳涂了不是？您是修盈，又是仙民，不比我们晟玄。”苏榕英怡笑着，待前方侍从推开房门，便扶着齐露宏斌去主位上坐下，自己坐在下首。
　　“纵是普民，修盈也是要过了六十岁呢。您又是仙民，本来老得就慢。”苏榕英怡接过书绘奉上的勺子和碗，给齐露宏斌盛汤。
　　齐露宏斌接过那碗汤，无奈道：“要有可能，我倒是想多生几个和你的孩子。”
　　苏榕英怡眨眨眼：“多谢夫主垂爱，不过英怡已经超过四十五岁了，已经不可能了。咱们本来就有一双子女，儿子也嫁给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修盈。也就咱们女儿，为了某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现在连个房里人都没有。”
　　“祖宗，别提了行吗？”齐露宏斌头疼无比，“在侧眷面前，你的威仪何在？”
　　“不是英怡非要提，是这宝贝女儿不肯回头。”苏榕英怡没好气地环视一周，侍立在桌前的侧眷们被盯得心里发毛，不由地低下头去。
　　“你可苦吓唬他们？”
　　“您可是心疼了？都是您的心肝宝贝，哪里像我这样人老珠黄？”
　　“是我错，行了吧？”
　　“行了，早点赐标给书绘，争取早点生个修盈给我。”苏榕英怡一边给齐露宏斌夹菜，一边看在一旁老实地站着的书绘。
　　“少爷，您的银耳汤要凉了……”书绘怯生生地提醒。
　　“真是没用，伺候夫主这么久，也未必讨了欢喜，现在也不见夫主有什么动静。”苏榕英怡只是气不过自己的女儿而已，却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齐露宏斌的腹部。
　　书绘却给吓到了，赶紧跪下来：“少爷，奴错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书绘，苏榕英怡更是有气：“错哪里了？”
　　“奴不知……”书绘抖得更厉害了。
　　“真是无用，滚！”苏榕英怡随手把汤碗丢过去。
　　亏得没真砸书绘身上，却也实打实地落在地上，上好的青瓷立时粉身碎骨，还冒着香气的汤水洒了一地。书绘忍不住低声哭泣。
　　“行了，祖宗，别闹了。”齐露宏斌赶紧使颜色，“书绘，你去歇着。”
　　“是。”书绘捂着泪眼逃离而去。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苏榕英怡本来抱着齐露宏斌，一道用膳，却又听到侍从禀告：“外面那些贵客带来的晟玄，好像没有相中世子，倒是有人看上了七小姐。有个修盈说，想求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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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纵是火爆亦步柔情
　　宏斌赶紧喂了苏榕英怡一只整鸡腿：“祖宗，算我求你，千万不要激动。”
　　苏榕英怡勐地弹起来，差点把齐露宏斌给摔了。
　　“都是什么眼光？”他把鸡腿丢回盘子里，杏眼圆睁。“我的女儿，难道还不如某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吗？”
　　侍从瞬间吓出一身冷汗：“眷正息怒……”
　　此刻，人人都怕火上浇油，却有小二不怕死：“客官虽然金贵，可是小店实在经不起折腾……您刚摔的那个青瓷碗，可是祖传的……”
　　齐露宏斌不停地给小二使眼色，小二完全看不懂：“所以，五两银子，客官得赔。”
　　齐露宏斌捂脸：“完了。”
　　侍从低声道：“小二哥，一会我们就赔……我家眷正正发飙，等他不气了……”
　　小二也是个千年不遇的大胆之人：“看来齐露老爷惧内，不是传闻，是真事哪。”
　　被揭穿老底，齐露宏斌只觉得面子挂不住，没好气地摇摇头：“别说了，你先出去。”
　　“瞧瞧，府中侧眷，给带出来一半多了，竟然没有一个得齐露老爷青眼的。”苏榕英怡阴阳怪气地说着，“这小二哥，看着年轻英俊，要是换了衣裳，定不输外头那些贵族公子。齐露老爷，您可是觉得后宅伺候的人不够，想再收一房侧眷，或者宠人？”
　　齐露宏斌不敢接话，小二却恼火了：“您身份尊贵，本来应该是温文尔雅，怎么尽说这种话？您这么口无遮拦，也就齐露老爷能受得了。要我是他，您只怕早被休了！”
　　说着，又大声报了一遍青瓷碗的价格：“还有这汤，也得赔，二两。”
　　“滚。”苏榕英怡冷冷地说着。
　　店小二只是无比同情地看了齐露宏斌一眼，扬长而去。
　　侍从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赶紧撤了。
　　齐露宏斌也有点发毛：“英怡，我有点事，叫他们陪着……”
　　“您给我回来。”
　　“我真有事。”
　　“别叫我说两次。”
　　“好。”齐露宏斌脚步发虚，“我只是在想……”
　　苏榕英怡随手拧上了齐露宏斌的耳朵：“都这么久了，您都不记得这滋味了吗？”
　　“我……”
　　“您说一下，我又不是会反对。您自己看看，光这些人，都够几桌麻将了？”苏榕英怡又用了劲，“只不过，一个有点姿色的店小二，身份实在卑微，而且还那么嚣张……您可别把他也收了，否则……”
　　“嘶……”齐露宏斌忍不住想去掰开那只手，“我的亲祖宗，我错了！”
　　总算开恩，放开了齐露宏斌，苏榕英怡把玩着自己的扳指：“现在又不缺人伺候，您何必拈花惹草？”
　　“冤枉。”齐露宏斌满脸委屈，丝毫不在意周围那群侧眷的存在。“我压根没看他一眼，只不过怕你控制不住，闹出人命。尽管也不过是个黎民百姓，可是英怡你这么善良的人，可不能留下这样的污点。”
　　苏榕英怡很满意地点点头：“就是，我怎么会伤害无辜呢？旁人不知，您肯定就是最懂我的。”
　　“那是自然。”齐露宏斌干脆从背后搂住苏榕英怡的脖子，蹭了蹭他的后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啦。”
　　苏榕英怡总算放过了齐露宏斌，心疼地替他揉了揉被拧的耳朵：“您现在感觉还痛吗？”
　　“打是亲，骂是爱。”齐露宏斌捉住那只手，在指间轻轻地啄了一下。
　　“您这话说的，英怡都觉得要飘起来了。”苏榕英怡低下头去，“当着他们的面，您就这样，英怡都不好意思了。”
　　“那又怎么了？”齐露宏斌见自家眷正已经恢复了好心情，再接再厉，“我们本来就是想把大儿子嫁出去，你不能只顾着吃醋，忘了咱们严儿交代的大事。”
　　“也是，亏得您提醒了，我真煳涂。”苏榕英怡总算想起来自己跟着齐露宏斌出来的初衷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苏榕英怡取了锦帕，给齐露宏斌擦去嘴角碎屑，又命人端来温水：“天冷了，也别任凭那些小蹄子给您用冷水盥洗。”
　　“他们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是我的命令。”齐露宏斌道，“本来也是体贴我，端过热水。但是我之前不是要上早朝吗？怕误事，叫陛下怪罪。他们也不敢多问什么，便一直如此了。”
　　苏榕英怡只是翻了个白眼：“我看还不是您惯的？这些侧眷，到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把您伺候好。您瞧瞧，手背都干裂了……上月到底是谁伺候的……回去我一定饶不了他。”
　　说着，令侍从取了雪花膏过来，轻轻地给齐露宏斌涂抹，“我也问了，不仅上官家，朗罗诗家的晟玄，也有相未来夫主的。”
　　“淳于家呢？”见左手收拾妥当了，齐露宏斌顺道把右手伸过去：“悦君家里不是也有要联姻的庶子吗？”
　　“倒是有。可惜，是淳于家的那个五少爷，看上了叶家的嫡小姐，说愿意嫁过去，做侧眷。”苏榕英怡叹息，“反正，淳于家是不能过去给上官家联姻了。”
　　“刚听闻，淳于家另外一个，几乎是旁枝了，说倒是看上了咱们家臻儿，不过他那出身，也只能是个侧眷。但是他的亲长并不愿意，还是宁愿儿子嫁给步那珂家的庶子，至少是个眷正。”齐露宏斌由着苏榕英怡给他整理衣襟，又看了站在一旁的侧眷们。
　　“今晚，叫浅歌侍寝。”齐露宏斌和苏榕英怡对视一眼，“我和眷正已经用好膳，你们自便。”说着，就由苏榕英怡扶起来。侧眷、宠人们自是跪下恭送。
　　当天夜里，侧眷浅歌正在沐浴。
　　他的贴身侍从禀告的，却不是齐露宏斌要迟来的原因。
　　“那……阿侬的意思，想接我去她府里过几日？”浅歌有点欣喜，却很快又神色黯淡下来。“夫主还在，我总不能随意去找阿侬，怕眷正又要生气了。”
　　“少爷，要不是您经历的那些变故，您怎么可能做侧眷？”侍从至今还是耿耿于怀，“明明都是嫡子，凭什么您……”
　　“我怎么能和眷正比？”浅歌淡淡地说着，“只是，今晚夫主突然叫我侍寝，应该是有事关于阿侬的。”
　　“自从老爷收了那么多侧眷，除了对眷正依然敬重，对书绘垂怜，老爷一直都是喜新厌旧。要不是事关小姐，他只怕根本想不起来您……甚至，这次出来，也不会想到还有您的存在。”侍从越想越气，“之前明明把您捧在手心的，说您好歹也是大贵族家嫡出的少爷，委屈做了侧眷……还说什么一辈子都好好珍惜您……”
　　“好了好了，今晚不是又想到我了吗？”浅歌无奈。“这些话，要是被人听了，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不如趁今晚，您和老爷说说，就说您想三小姐了。”
　　“别添堵了，一会老爷就得过来了，你也别跟着伺候了，去歇着吧。”浅歌披衣而起，“一会换个人跟着听使唤……我就怕你说了多余的。”
　　“老爷，浅歌侧眷已经沐浴好了。”外头的侍从跪下禀告。
　　“嗯，开门吧。”
　　“是。”
　　浅歌缓缓地放下梳子，来到齐露宏斌面前，跪了下去：“夫主。”
　　“今天的事，你也多少知道点了吧。”齐露宏斌径直走过去，在主位坐下。
　　“是，小的都知道了。”浅歌恭恭敬敬地回话。“您累了吧？”
　　“过来伺候吧。”齐露宏斌应付了一天外面的大小贵族，确实累了。
　　浅歌走过去，跪坐下来，齐露宏斌顺势就枕着他的双膝，闭了眼睛。
　　浅歌一边轻轻地给他按揉太阳穴，一边说道：“夫主，有个事，小的想请示您的意思。”
　　“是阿侬吗？”
　　“是。”浅歌道，“我想，暂时去三小姐那……小的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尽管是他的亲生女儿，按照规矩，浅歌身为侧眷，却没有称她名字的资格。就算是亲生子女，地位也比浅歌这个侧眷高。因此，他只能叫自己的亲生女儿“三小姐”。
　　说着就放开了齐露宏斌，叩首道：“是小的不懂规矩，请您责罚。”
　　“浅歌，难为你现在还不能见自己的女儿。”齐露宏斌静静地看着浅歌。
　　“你实在想去，便去。眷正那，我替你说明。”齐露宏斌不等浅歌回话，笑了笑。“你一直老实本分，英怡那祖宗也没有想过为难你。不过，你永远是我的人。小住可以，最后还是得回来。”
　　“是。”浅歌这次真的高兴了，微笑起来。
　　他一如年轻时的美艳，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而已。平日总是表情寡淡，这一笑，倒是令人心醉了。
　　齐露宏斌忍不住，亲了亲浅歌的脖子：“我累了，宽衣。”
　　“是。”
　　次日，浅歌服侍齐露宏斌更衣梳洗后，侍从就禀告道：“少爷，您的车刚备好。您看看还有什么东西缺了的。”
　　浅歌的笑容又真实了几分：“给三小姐准备的新衣裳、新鞋子可有落下的？我昨晚还给她做了个围脖呢。记得都带上。”
作者闲话：　　今天第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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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尊卑法度亲情疏
　　“都带着呢，包括您叫小的去买的食香记买的醉香鱼。”侍从也跟着高兴，“外面下雪了，少爷可得仔细点。”
　　“那，把我快完工的斗篷带着，可别冻坏了三小姐。我在路上，还能赶工的。”浅歌叫侍从赶紧把东西再检查一遍，自己就出去坐马车。
　　“浅歌侧眷，小心路滑。”有人突然扶住浅歌手臂，低声道。
　　抬头看去，一位明艳的少年，一身浅葱的深衣，袖摆绣着祥云幽兰。正是浅歌的亲生儿子齐露华年，齐露宏斌的庶出晟玄长子。
　　“大少爷？”浅歌忍不住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不生气了吗？”
　　“我和父修齐请示了，和您一起去看三妹。”齐露华年天生长着一双媚眼，随意一笑就可倾城他和勇武侯齐露华侬是一对同一父修、父玄的亲兄妹。比起妹妹美丽之中自带的凛冽之气，齐露华年显得温润许多。
　　“好。”浅歌很欣慰，“那我们快去吧。”
　　说着，就拉着齐露华年的手，不由地惊叫道：“手怎么这么冰？”
　　正好侍从把那斗篷取来了，浅歌夺过去，就给齐露华年披上：“大少爷不比修盈，出门怎么连斗篷都不带着？冻坏了可怎么好？”
　　“侧眷，这是妹妹的……”齐露华年有点不自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是个修盈，侧眷的日子应该好很多。”
　　父子两人一时无言，相对苦笑。
　　“别胡说。”浅歌摇摇头，把自己的手炉递过去，“听话，快坐马车里，暖暖身子。”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总算离开了齐露家的地界。
　　“父玄。”齐露华年突然靠过去，揽着浅歌的肩膀不愿意松开。“已经没有旁人了，能叫我的名字吗？”
　　“年儿。”浅歌心里发酸，忍不住回抱过去，拍拍儿子的后背，“年儿乖。”
　　“我知道不能叫名字是规矩，可是我和妹妹，是您的亲生孩子，我只能偷偷摸摸叫您父玄，却得和旁人亲近……”齐露华年哽咽道，“我想搬出去，和妹妹一起过。可是她不愿意，说我就是不愿意守规矩。”齐露华侬这个死板的妹妹，总是把规矩放嘴上，总是宁愿和那个嫡出的兄长齐露华严亲近……
　　不等浅歌说话，齐露华年突然说道：“以后，我只怕……不能再时时见父玄了。”
　　他的声音极低，浅歌并没有听清楚：“怎么了，孩子？”
　　齐露华年摇摇头：“无事。”
　　见浅歌取出针线，齐露华年道：“我来吧。”
　　说着，就替浅歌穿针引线：“您以后，这些针头线脑的活，别亲自做了。”
　　“给自己孩子做衣服，还是不想假手于人。”浅歌笑着，“你妹妹以后娶了眷属，你也嫁个好人家，父玄就不用操心了。”
　　“妹妹要是娶了眷属，您还得看孙子呢。”齐露华年把针线递过去，浅歌笑了笑，替他解下斗篷。
　　“就差这一点纹绣了。”浅歌道，“咱们的勇武侯，这样才威武。”
　　“她应该是喜欢的，毕竟是父玄亲手做的。”齐露华年叹道，“以后，儿子嫁出去，父玄身边也没有人陪伴……”
　　齐露华年从袖中取出个护身符，递过去：“上个月跟着眷正去镜泉寺进香，我特别给父玄求的。眷正一贯尖酸刻薄，奈何老爷总是宠着他。我怕以后您的日子更不好过，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如此了。”
　　身为庶子，齐露华年本应该管齐露宏斌为父修，苏榕英怡为父玄，可是本就和父修不亲近，又不是嫡子，就是如此称唿，其实也没有任何不妥。
　　“至于三妹，父玄也多劝着点，别叫她总是缠着二少爷，忘了嫡庶根本。”齐露华年对苏榕英怡又怕又恨，自然也不待见苏榕英怡的那对儿女。自己的亲妹妹又和苏榕英怡的儿子搅和一块，更是令他心烦。
　　“你妹妹也没有你想得那般不堪。”浅歌一面收针，一面说着，“眷正毕竟是眷正，我们必须敬重他。二少爷不仅是齐露家的嫡子，还是陛下宠爱的嘉君。年儿，以后，这种忤逆的话，可不许说了。要是老爷真的不在乎你的死活，就你这张嘴，也不知要被眷正收拾多少回。”
　　作为侧眷，浅歌半是齐露宏斌的眷属，半是家奴，自然也可以不叫他夫主，叫一声“老爷”，尽管疏离了些，却也合乎规矩。此外，他也并不喜欢齐露宏斌。他只在乎自己的两个孩子而已。这称唿除了表达自己对这所谓夫主的不满，另外也是替自己的儿女抱不平。可是齐露宏斌毕竟是齐露华年的亲生父修，浅歌再埋怨，也不想他们父子心生嫌隙。
　　齐露华年索性不说话，闷闷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终于到了勇武侯府。
　　管家见是浅歌，赶紧叫仆从过来跪迎，自己则去禀告齐露华侬。
　　浅歌有点不习惯这种场面，齐露华年却低声道：“您毕竟是勇武侯的父玄，这种礼仪，是理所应当的。”
　　“可……”还没说什么，齐露华侬就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浅歌侧眷，君侯已经恭候多时。”管家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禀告，“请您和大少爷移步。”
　　“谢谢黎总管。”齐露华年坦坦荡荡地扫视了一圈跪在两旁的侍从，扶着浅歌就去了前厅。
　　照礼仪，齐露宏斌是公爵，地位自然比齐露华侬这个侯爵高，可是浅歌只是个侧眷，地位又不如侯爵，因此，他见自家女儿，还是要行礼的。府里叫他“老爷”却不是“公爷”，也是一种低调了。
　　远远地，就见自己的亲哥哥扶着亲父玄走过去，端坐主位的齐露华侬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坐稳。
　　“草民齐露华年，叩见勇武侯。”齐露华年先一步跪了下去。
　　浅歌在他身后半步跪下：“小的兰棠浅歌，叩见勇武侯。”
　　齐露华侬站了起来：“二位免礼。”
　　齐露华年扶着浅歌站起来，拱手道：“忠靖国公允我带浅歌侧眷过来，一是代嫡父玄问君侯一声好，二是浅歌侧眷确实思念君侯，亲手给您做了兔毛围脖和镶狐狸毛的斗篷，还有食香记的醉香鱼。”
　　“哥哥就不想我了吗？”齐露华侬赶紧把人都领到后院，又屏退了下人。
　　“阿侬，快试一试。”浅歌笑着，把斗篷取出来，“年儿。”
　　“是，父玄。”齐露华年走过去，给齐露华侬戴上围脖。“阿侬这样装扮，是很漂亮。”
　　“哥哥这些年过得可好？”齐露华侬自己接过斗篷，刚披上，浅歌就给她系上了。
　　“还能如何？你那个二哥，在宫里讨得皇帝喜欢。他那父玄，也没有人规劝了，老爷又惧内，只得任眷正变本加厉地欺负着侧眷们。父玄的日子，自然好不了哪里。父玄过得不舒服，我又能好过哪里呢？”
　　“年儿！”浅歌直跺脚。
　　“哥哥，我不过是恪守尊卑而已。”齐露华侬心里难免愧疚，却还是板着脸，“无论如何，哥哥必须敬重忠靖国公，敬重嫡父玄。我大宣自有尊卑法度，哥哥不应该越雷池的。我这是提醒哥哥，免得以后给哥哥惹祸。”
　　见齐露华年沉下脸，她不由地刚柔声音：“我其实也想保护好父玄和哥哥，可是……”
　　她发动灵力，设了隔音，这才接着说：“齐露华严是宽宏之人，他待你们不薄。苏榕英怡尽管尖酸刻薄，可是到底并不是恶人。我们是庶子，要么出人头地，要么只能低头。我和齐露华严走的近，也是想以后，他能帮我们。”
　　“阿侬，你当真这么想的吗？”齐露华年直直地盯过去。
　　“我发誓。”齐露华侬指天，“我齐露华侬，永远是兰棠浅歌的女儿，永远是齐露华年的妹妹。我离开忠靖国公府，想尽办法得到如今的爵位，也是不想一直只能做国公府的庶子。我一定会叫父玄和哥哥过上好日子，不再叫你们只能看别人的脸色，终日战战兢兢。请你们相信我。”
　　“阿侬，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齐露华年拉住齐露华侬的手，“好妹妹，我错怪你了。”
　　“你们兄妹好好说话，我借厨房用一下，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浅歌笑了笑。
　　“父玄，您既然过来，就享享清福。”齐露华侬微笑道，“你们在国公府已经不容易了，在我这，你们不用继续辛苦。我早就安排好了，总要有人照料你们的衣食起居。”
　　“那怎么行？”浅歌为难道，“我本来就想着，叫年儿在你这安心住一阵，我也不必担心国公府里勾心斗角，好一心一意照顾你们的。”
　　“父玄要执意如此，那我就帮衬父玄去。”齐露华年笑了笑，“父玄总是担忧我的厨艺不好，将来嫁出去不被喜欢。”
　　“哥哥也不用忙碌。”齐露华侬道，“行了，这里就听我一次。我呀，不想劳累你们，你们只要安心住下，吃的穿的我都管着。而且呀，厨房现在已经忙活了，就是想给你们接风洗尘。行了，都和我一起，去暖亭里听曲看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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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才叙亲情损友访
　　也不等二人说什么，齐露华侬就运起灵力，转眼三人就坐在云盘上。
　　“好高！”浅歌不太适应，不由地拉着身旁齐露华年的手。
　　齐露华年倒是很激动，大喊道：“原来我们也可以飞呀！父玄，快看，房子都变小了！”
　　“父玄不要怕，这云盘很安稳的，是上次陛下错怪了我，特意赏赐补偿的。”齐露华侬拉着两人的手，她身为飞龙卫，自然不能泄露国事给亲长。“御风而行，是不是很有趣？”
　　“对！”齐露华年点点头，“太有意思了，可惜我是普民，不能和你一样修玄。”
　　“以后哥哥想御风而行，就告诉我，我会带你飞的。”
　　“说定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很快，三人穿过一道红色屏障，消失了。
　　“这是哪里呀？年儿、阿侬，你们在哪里？”浅歌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我设的结界里。”齐露华侬拉着齐露华年的手，轻轻松松漂浮过去，“天越来越冷了，在外面也吃不到非应季的好东西，我就把瓜果都放在这里种着，来，我们学学农家，自己采摘瓜果。”
　　“好啊。”浅歌很高兴，“可是没有果篮什么的。”
　　刚说完就凭空出现三个果篮。三人开开心心地漂浮过去，在果园里采摘新鲜的水果。
　　“一年四季的好东西都有。”齐露华侬笑着，摘下一个硕大的桃子，“哥哥要不要吃这个？”
　　“我倒是觉得那个荔枝挺有意思。”齐露华年来到荔枝树下。他摇摇头，“有点高。”
　　“哥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齐露华侬笑道，“再高也可以轻松上树。”
　　“果然。”齐露华年当真一步一步，轻轻松松地来到树梢上。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开开心心地摘果子，浅歌很高兴。他在一旁备好了山泉水，等儿女采够果实，就仔细地清洗干净，又采了新鲜的雨前龙井，仔细洗晒炒好，装入茶盒，递给齐露华侬。
　　“你说得对，我们总要留后路。”浅歌道，“我和年儿，以后还要指望你呢。平日里，齐露华严对我们还算不错，他待你也并不比他亲妹妹差哪里去。你也要知道回报才对。”
　　“我知道的，父玄放心。”齐露华侬笑了笑，“既然也玩够了，就去暖亭听曲观舞，一会儿，晚膳也要好了。咱们一家子，也学学那些贵族老爷，享受一下。”
　　“等以后你有了眷属，天天被莺莺燕燕包围着，定然天天同那些贵族老爷一样。”齐露华年忍不住打趣，“那时候，君侯你也不必烦忧了。这喜欢吃油炸手指头的癖好，得改，可别把我未来的妹眷们给吓跑了。”
　　“年儿又胡说了，这孩子。”浅歌无可奈何。
　　“我以后呀，只要不是不得已，才不要像忠靖国公那样，娶一堆呢。我就只要一个就好。”齐露华侬想到自己的亲生父玄一生只能给人做小，受尽欺负，想着自己绝对不像其他修盈一样娶那么多晟玄，朝秦暮楚。
　　齐露华年笑了笑：“我的好妹妹眼光高，相来定是宁缺毋滥。没关系，你堂堂勇武侯何患无眷属？”
　　“不要说了，马上该用晚膳了。”齐露华侬叹了一声，领着自己的父玄和哥哥，快速离开结界。
　　三人刚入座，便有侍从过来，把饭菜摆上。齐露华侬令歌舞助兴，浅歌笑着给自己的儿女家夹菜。这时候一只灵鸟飞了过来，落在齐露华侬的手心。
　　她眉头一皱，浅歌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齐露华侬摇摇头，给自己的父玄一个安抚的眼神：“无事。”
　　毕竟周遭都是侍从，齐露华侬道：“本侯临时有事，失陪。”
　　说着，便离去。起身跪拜行礼的浅歌和齐露华年面面相觑。
　　“罢了，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齐露华年扶着浅歌回去坐下，“您不用担心。”
　　刚到前厅，便是一名清秀的女子，离开座位，也不过浅浅做了一揖，微笑道：“步那珂封璇，见过勇武侯。”
　　声音温婉甜美，一如其人。
　　“世子何必拘礼，请坐。”齐露华侬颔首，算是回礼。
　　步那珂封璇也不拘泥，径行坐在左侧第一。侍从很快就上了茶，行礼退下。
　　“封璇前来叨扰，令勇武侯不快了……”步那珂封璇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齐露华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世子不必兜圈子，直接说。”
　　“啊呀呀～旁人都能看到勇武侯的笑颜，为何在下每次都是被训斥呢～”步那珂封璇完全不气恼，只不过摊开双臂，尾音依旧回旋，足可绕梁三日。
　　“看到世子这张脸，我就不由地想到宫里那个面皮超厚的。”齐露华侬面无表情地抿茶。
　　“舍弟何事面皮超厚了？你这是诽谤陛下的宠侍，我可是要向陛下参你一本的。”步那珂封璇挑衅地看过去，“难道是某人的二哥受气了，叫你这恋兄的过来打抱不平？可是在下并没有得罪勇武侯，舍弟更不可能。”
　　“你给我闭嘴！”齐露华侬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璇一眼。
　　“旁人可看不到你这副样子呢，在下需要画下来，供世人观瞻。”步那珂封璇说着，就对外喊道，“来人，给我准备笔墨。”
　　外面无人理会。
　　“啊呀呀～你的侍从果然都不理我，真是令本世子伤心。”步那珂封璇完全不觉得伤心，自己运起灵力，变出笔墨纸砚来。
　　“你敢！”齐露华侬伸手要去夺她的纸笔。
　　“为何不敢？”步那珂封璇不仅敢，还在研墨之后，在齐露华侬手背上试了试浓淡，旋即开始作画。
　　“从小到大就会欺负人。”齐露华侬几次去夺笔，都被轻松躲过。堂堂飞龙卫队长，竟然连近身步那珂封璇，都没有半点可能。她很快就累出一身汗。只能用眼神“杀死”某人。步那珂封璇八风不动，下笔不停。她画得飞快，很快就完工了。
　　“当当当～呛！”不怕死地把画亮给齐露华侬看，“是不是超级像一只河豚？”
　　“你才是河豚，你全家都是河豚！”齐露华侬吼道，“如果你没事要说，赶紧给我滚回你们步那珂家，到时候你爱咋地就咋地！”
　　“肯定有事。”步那珂封璇微笑道，“帮我算一下，这画如果在磐羽热卖，我是不是可以发了？”
　　齐露华侬气地直抖。
　　“你这气鼓鼓的样子，应该可以吐泡泡。”说着，步那珂封璇又在画上补了一排泡泡。
　　见把对方逗得差不多了，步那珂封璇走过去，拍了拍齐露华侬的肩膀：“每次都这么容易炸，好玩。”
　　齐露华侬终于逮到机会，狠狠地踩了步那珂封璇一脚。
　　“嗷呜！”步那珂封璇夸张地大叫。
　　“我真同情步那珂敬御，有你这种脑子有坑的姐姐。他能活着，真不容易。”齐露华侬白了步那珂封璇一眼。“世子大人，我拜托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啊呀呀～封明那么可爱，他可黏我了哩。”步那珂封璇认真地想了想，“虽然小时候经常哭。”
　　“还好意思说出来，你气的吗？”齐露华侬没好气地说着。“那你怎么把他哄好？”
　　“反正封明小可爱怎样都可爱，所以呢……我就叫他变着花样哭给我看。”步那珂封璇突然跳到齐露华侬身旁。“是不是很有趣？”
　　“你果然很欠揍。”齐露华侬扶额，“给我说正经事。”
　　“瞧把你急得。”步那珂封璇大大咧咧地坐好。“附耳过来。”
　　天底下敢这样对齐露华侬这玉面鬼姬的，也就仅此一人，偏偏齐露华侬还拿她没辙。齐露华侬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走过去，洗耳恭听。
　　“这是上官敬御带给封明小可爱的。”步那珂封璇从袖中取出一根碧玉簪，递过去，“里面的文章大发着呢。”
　　“上官敬御交给步那珂敬御的东西，你怎么直接转我这里了？”齐露华侬接过去，“就是要上报，他也该交给我二哥才对。毕竟现在，陛下已经恢复了他协理六宫之权。”
　　“上官敬御是普民，她是不知道里面的文章。”步那珂封璇眨眨眼，“你二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毕竟他也是普民。封明小可爱最懂规矩，早就请示过你的宝贝二哥，他也同意了。你看，我这么好。”
　　懒得和步那珂封璇斗嘴，齐露华侬运起灵力，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步那珂封璇和她对视一眼。
　　“行了，世子需要华侬出力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配合。”齐露华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来人，备马！”
　　“华侬，慢些！”步那珂封璇赶紧拉住她，“此时事关重大，没有十足把握，千万不要惊动圣上。”
　　“为何？”齐露华侬皱眉，“我须面圣请示，才可以调动飞龙卫，全权处置此事。”
　　“不需要劳师动众，你只要派得力属下即可。”步那珂封璇道，“还有，尽量保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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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无端信期帝王怒
　　曲幽宫。
　　周元端着刚蒸好的水晶虾饺，放在步那珂封明的面前：“敬御就别折腾那个箜篌了，一上午了，不觉得聒噪吗？”
　　步那珂封明冷了脸：“我这么没有天赋吗？”
　　周元很不给面子地点点头：“是，奴不敢骗您。何止聒噪，简直魔音入耳，您饶了奴等吧，敬御。”
　　忿忿地又拨弄了两下琴弦，步那珂封明喃喃自语：“我一直都是照着曲谱练习的，说好的是一首仙曲，还能净化灵魂的……这就是个骗子！”
　　“魂都快没了，自然是。”周元揉了揉可怜的耳朵，“如今您还是练字吧，至少陛下喜欢。”
　　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碗筷，夹了一个饺子，周元把调料递过去。
　　“听说这几天，陛下宠幸了那对翁氏兄弟？”步那珂封明蘸了调料，慢慢地品味着虾仁饺子，点评道，“还不是那个味，叫小花再接再厉。”
　　开始那个极无天赋的厨子也没什么名字，只不过被人随意安了个数字当代号，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厨子的发色有点特色，黑棕交错，所以干脆给他赐名“小花”。尽管并不乐意，厨子也只好暗自垂泪，默默接受了这个奇葩的名字。
　　“小花一定又伤心了。”周元叹道，“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您已经吃了五锅了，还是歇一歇吧。”
　　“没事，我年轻，这点……”步那珂封明没说完，就打了个饱嗝，“真不行了，算了。”
　　周元叹道：“这几日，陛下不是宠幸嘉君、悦君，就是后宫新来的那些宠侍，就连那个钟承徽也侍寝了两次，昨晚还因为苏良侍得到宠幸，跑过去破口大骂，被陛下禁足三日。”
　　“哦。”步那珂封明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累了，歇一歇。”
　　“您还不急吗？陛下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就把您给忘了。”周元没好气地说着，“那个诸葛敬御，开始还和您套近乎，现在呢，献给陛下两个诸葛家的养子，这眼睛，都看不到地面了。”
　　“后宫不就这样吗？谁得宠，谁就可以嚣张。”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好在翁家兄弟还算温和，不像害人之徒。”
　　“可是这表面上的东西，哪里看得出来？”周元不可肯放弃，把手炉递过去，“听说陛下今晚要去御花园，您不如早点歇一歇，回头打扮一下，去御花园看看。”
　　“陛下根本不屑这种所谓的偶遇，我看你还是歇了这心思。”步那珂封明白了周元一眼，接过手炉，“最近可真冷，外面这鹅毛大雪，我才不出去呢。要去你去，兴许陛下真能召你侍寝。”
　　说着就大步往门外长廊而去。
　　周元赶紧捧着斗篷跟过去，一面给步那珂封明披上斗篷，一边说着：“敬御可别开玩笑了。奴这颜色，这姿容，陛下怎么可能喜欢？”
　　“旁人我管不着，只是有一点，陛下不喜欢那些只会邀宠的，别尽给我添堵。”步那珂封明看了看前面扫雪的内侍，“我算了一下，应该午后又要下雪，叫他们把雪堆好就行。也别瞎忙活了，叫人回屋子里暖和去。”
　　“是。”周元连忙答应。
　　“这月的俸禄，你现在就去领过来，不仅我的，连带着曲幽宫上下的，还有陛下答应的赏赐，你一并带着人领回来。”步那珂封明道，“这时候人还不算多，回头一定会挤。午时之前务必办妥回来，只怕……这大雪，会封路，滑地很。”
　　“是。”
　　周元火速去办，另有内侍跟随着伺候，步那珂封明也回了后殿房中歇息。
　　周元完成差事回来的路上，看到两名内侍鬼鬼祟祟的，正要跟过去，腰间的令牌却闪了一道紫光。
　　步那珂封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人都回来，马上下暴雪。”这是步那珂封明特意在名牌上注入了灵力，以便随时和手下联系。
　　“可是……”周元焦急道，“奴看到了钟承徽的内侍……”
　　“不管他，回来。本位只有主张。”步那珂封明严令道。
　　“是。”周元不敢违抗，赶紧领着人火速回去。
　　“钟秋意的人，跑到那枯井旁边做什么？”步那珂封明搂着抱枕，斜靠着软塌。内侍拿了个毛毯给他裹上。
　　周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喘着粗气：“没来得及看，就被您强行叫回来了。”
　　示意内侍把锦帕递过去，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宫里的阴谋诡计多了去了，你也不必管这么多。只要不会连累我的人，不会对我不利，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跟进。有些麻烦，就是因为管得太宽。”
　　“是，奴受教了。”接过锦帕，周元擦去汗珠，内侍又把火炉搬近了些，周元又烤了烤火，总算祛了一身寒气。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行了，下去把大家的俸禄都分了，记好账目。”
　　“是。”周元行礼退下，才关了门，又回来了，“敬御，奴记得，其中有个人，手指上戴着个骨环……有点诡异。”
　　“知晓了，退下。”步那珂封明眯着眼睛，摆摆手。
　　“是。”
　　当天夜里，皇帝姜仪紫魄亲手把几本奏折收好，装入锦盒，上了锁。纪宏走过来，端来参汤。
　　看着纪宏身后两名内侍，姜仪紫魄只是接过参汤，抿了一口又递回去：“行了，朕想清净清净，今晚不临幸后宫。”
　　“是。”纪宏挥退内侍，“那……奴去给陛下传热水沐浴。”
　　纪宏刚出去，就有内侍慌慌张张地过来：“不好了，中贵人！”
　　“怎么了？”纪宏沉声问道，“大唿小叫，成何体统！”
　　“中贵人，是新进宫的月如敬御，突然腹部绞痛。”内侍颤声道，“是那种只有……被标记的晟玄，才会有的……信期……”
　　纪宏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心惹祸。”
　　内侍瑟瑟发抖。
　　纪宏放开他，深吸一口气，令他退下：“不许传出去，否则小心脑袋。还有，叫人稳住月如敬御，莫要她有所行动。”
　　“那您……”内侍眼巴巴地看过去，“奴只是路过，运夜香出宫而已……”
　　“本官去禀告陛下，下去。”纪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是。”内侍赶紧退下。
　　“这么久，还没叫人传热水吗？”姜仪紫魄见纪宏才回来有点不悦。
　　纪宏赶紧过去，耳语禀告：“陛下，月如敬御，只怕……今晚信期……”
　　姜仪紫魄瞬间灵力暴起，生生地把手中的御笔化为齑粉。
　　纪宏和在场内侍都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俯首叩拜：“陛下息怒。”
　　姜仪紫魄终于回复了平静，挥退除了纪宏之外所有内侍：“事关皇家威仪，此事，任何人不得说出去。但凡一人泄露，今夜伺候之人，全部赐死。”
　　“是。”纪宏也顾不得额头的汗水，叩首道，“奴遵旨。”
　　“是何人告诉你的？”姜仪紫魄冷冷地看着前方。
　　“回陛下，是一名负责宫中杂役的内侍。”纪宏叩拜回话。
　　“他可是和旁人说了什么？”
　　“未曾……”
　　“你去……罢了，封儿也不喜欢如此，朕也答应过。暂且饶了他一命。”姜仪紫魄道，“不过，他以后也不能负责杂役了，先打发去北宫，负责给那些年老的内侍送饭。等这事处理完毕，就赐金，允他还乡。”
　　“是，陛下仁慈。”纪宏叩拜道。“请陛下放心，此事，奴一定办妥。”
　　“朕需要确定。”姜仪紫魄道，“不要惊动任何人，你亲自去请月如敬御过来，朕要她侍寝。”
　　“是。”
　　这次，沐浴更衣的工序，进展地很快。负责侍奉的内侍随觉得诧异，却因为纪宏不许，也不敢多问。月如敬御本是精心打扮，以为终于可以得到皇帝的临幸，却不知道刚被送进偏殿，就见到了皇帝，站在榻前，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皇帝果然如传闻一般，美艳不可方物。月如敬御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不失威仪，却又仙气绝尘的人物。尽管这眼神十分冰冷，她还是有些心动。
　　“臣参见陛下……”她行礼叩拜，还没说完颂辞，皇帝就挥退所有内侍。且令人守着，严令除非他下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上衣除了，过来。”姜仪紫魄只是坐在榻上，并没有看她一眼。
　　“是。”对眼前的君王又爱又怕，月如敬御解开自己的衣带。
　　皇帝突然扯住她的左臂，看了一眼腋下的蓝痣。
　　月如敬御娇羞地站在他对面：“陛下何必如此急切？”
　　“说，当初负责安排采选的官员，还有在琼明司教你礼仪的所有官员，都是谁？”姜仪紫魄没有看她，只是捉着月如敬御的手臂，盯着蓝痣不放。
　　“臣……不……记得了。”月如敬御不敢抬头，怯生生地说道。
　　“生为晟玄，没有被标记，岂能信期，又何来腹痛？”姜仪紫魄勾起她的下巴，“事关皇家体面，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不！陛下……臣什么也不知道！”月如敬御捂住隐隐作痛的腹部，“臣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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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雪中垂钓御花园
　　“你自己看看！”姜仪紫魄取出镜子，按住月如敬御的头，“蓝痣旁边，你怎么多了个玫瑰形状的东西？那不是标记吗？不是那个散发出玫瑰香素的修盈赐标的吗？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陛下，臣冤枉！”月如敬御拉住姜仪紫魄的袖口，“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陛下明察！”
　　“啪”地一声，姜仪紫魄打了月如敬御一巴掌。
　　月如敬御愣住了：“陛下，臣没有背叛……”
　　“跪下。”姜仪紫魄冷冷地看了月如敬御一眼，甩开她。月如敬御抽泣着跪下。
　　“琼明司的人，朕自然会彻查，绝不漏网一人。负责采选的官吏，没有查出你早非完璧，也是同罪。”姜仪紫魄沉声道，“至于你，还有什么要交待家人的话，一并说了吧。”
　　“陛下，臣真的冤枉！”月如敬御膝行过去，“臣真的是清清白白地进宫的，什么也没有做，也不认识旁的修盈哪！”
　　“你好自为之。”姜仪紫魄丢下一句，不再理会，推门离去。
　　月如敬御瘫坐地上，满脸泪痕：“陛下，臣冤枉哪！”
　　一个时辰后。
　　姜仪紫魄负手而立，看着静谧的夜空。
　　纪宏取来斗篷，给姜仪紫魄披上，系好，又把手炉递过去。
　　“这雪总算停了。”纪宏道。“陛下小心路滑。”
　　“嗯。”姜仪紫魄道，“明日还有朝会，朕想歇一歇了。”
　　“是，陛下。”纪宏扶着姜仪紫魄，“奴已经命人准备好热水了。”
　　“月如敬御的家人，应该收到了她暴毙的消息了吧？”姜仪紫魄坐上步辇，“去瞿奉仪那，他老实本分，按揉地也不错。”
　　“是。”纪宏把厚毛毯抱过去，小心翼翼地给姜仪紫魄盖好腿。
　　“听说，昨晚，新来的夜如敬御，突然香消玉殒。”曲幽宫的两名内侍一边干活，一边嘀咕。
　　“昨天可是她第一次面圣，也没听说有什么隐疾，怎么……突然……”
　　周元走过去，夺过其中一人的抹布：“这栏杆上的灰，没擦干净。”
　　“是。”内侍赶紧认错，“奴这就收拾了，大人放心。”
　　“嗯。”周元把抹布还给他，“回头敬御想过来赏雪，你们赶紧收拾干净，别叫他坐了一身雪水和泥水。”
　　“是，大人。”
　　“大雪过后，还真是一片银装素裹。”步那珂封明披着厚厚的斗篷，抱着手炉，由周元和另一名内侍左右搀扶着，慢悠悠地来到长廊上。早有内侍把厚厚的羊毛毡子铺好，周元扶着步那珂封明坐下，又在他腿上盖上了厚毛毯。
　　接过内侍奉上的酒杯，步那珂封明看着正给自己斟酒的周元：“就知道多管闲事，会惹上事端。瞧瞧他们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是，敬御教诲地极是。”周元斟好酒，看着步那珂封明修长的手指。“敬御果然神机妙算。”
　　享受着内侍按揉，步那珂封明干脆半躺下来，叫人给他捶腿。那按揉的内侍技巧很好，步那珂封明舒服地眯着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这手艺还真不错。”步那珂封明从内侍奉上的果盘里，取了一串葡萄，递给周元。周元赶紧放下酒壶，双手接过，细心地给步那珂封明剥葡萄。
　　“回敬御，奴叫阿晖。”内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话。
　　“名字挺不错的。”步那珂封明看了她一眼，“以后，就做我身边的副使。”
　　“是，谢敬御提携。”阿晖赶紧跪下磕头。
　　“陛下也时常叫本位给他按揉肩膀，阿晖可要好好教我。”步那珂封明换了个角度，靠着栏杆，随意就把空酒杯递了递，周元立刻会意，给他重新满上。
　　“奴不敢，敬御尽管吩咐。”
　　“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你去看看，小花怎么这么慢，我等着吃红豆糯米饭呢。”
　　“是。”阿晖领命而去。
　　待人走远，步那珂封明对正捶腿的内侍道，“阿竹，你记着，以后阿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汇报了，不得隐瞒。”
　　“是。”阿竹捶腿动作不停，领命道。
　　“周元。”步那珂封明突然沉声道。
　　“在。”周元躬身，“请敬御吩咐。”
　　“那个骨环，阿竹可查出来了？”步那珂封明继续享用着葡萄。
　　阿竹道：“回少爷，已经查出来了，是钟承徽，在月如敬御身上下了蛊，导致她不由自主地和一名修盈发生了那种事情。”
　　“哪个修盈？”周元忍不住插嘴。
　　“人没有抓到，叫他跑了。”阿竹摇摇头，“而此蛊，他还下给了竹幽敬御。”
　　“什么！”步那珂封明差点跳起来。
　　“少爷放心，竹幽敬御她现在还有救。”阿竹道，“只要尽快叫陛下临幸她，就自然解决问题了。”
　　“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损伤龙体？”步那珂封明皱眉，“父修可是叫我进宫保护陛下的，我岂能做出此等事体？更何况，也会连累整个步那珂家族。”
　　“少爷放心。”阿竹道，“此蛊因情而生，又因情而死。只要陛下赐标给竹幽敬御，蛊虫自会死去。”
　　“好。”步那珂封明道，“总要寻个机会，叫明絮那丫头有侍寝的机会。”
　　“这个得看敬御您了。”周元理所当然地说道，“如今，陛下对敬御多番宠幸，上回上官敬御的亲生父玄柳公子，也是敬御想法子知会陛下，才顺利解决了麻烦。而此后……”
　　这一提醒，步那珂封明突然想到了之前讨论联姻的事情。
　　“这些日子事端实在太多了，除了玉耀的事，还有明絮。现在还得考虑几家的联姻……这些，阿竹莫忘记知会父修。”
　　“您放心好了，这些侯爷早就打点好了。”阿竹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就是世子大人。她好像一直不愿意接受侯爷的安排。因此眷正怕是暂时不肯迎娶了，只能纳个侧眷，甚至宠人。”
　　“我那个姐姐，还是老样子，叫人头疼。”步那珂封明托腮，“就她那怪脾气，到底谁家的晟玄那么傻，上赶着嫁过去？”干脆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敬御，就算只是侧眷、宠人，世子大人的人，还是得多做考量，总得选合适之人，并不是只为服侍左右。”周元想了想，“好在出身不必太计较了。”
　　“到底还是我步那珂家的独苗，容我再想一想。”步那珂封明道，“父修和母玄心里，可有侧眷和宠人的人选？”
　　“侯爷没说什么，只说看世子大人的心意如何。眷正倒是采买了几个豆蔻年华的晟玄姑娘，说是备着将来，伺候世子大人的。”阿竹道，“不过小的以为，那些姑娘，出身太卑微，将来也不能做侧眷，只能伺候在世子大人左右，做个宠人。”
　　“阿竹你有什么看法？”周元问道。
　　“周大人以为呢？”阿竹反问。
　　“宠人不需特别计较出身，侧眷总要有点身份，小贵族出身，或者大贵族家的庶子、养子，倒是合适。”周元确实认真考虑一番，“尽管确实要世子大人真喜欢才好，可是这眷正嘛，总要陛下亲自指一个，才是最好。”
　　步那珂封明不由地回味一番，缓缓地开口：“这是个好主意。”
　　是夜，瞿琴生奉命前来，跪在太极殿内行礼，姜仪紫魄也刚好批完了奏折，沉声道：“起吧。”
　　“谢陛下。”瞿琴生站起来，打开食盒。
　　“闻着挺香，没想到琴生的手艺竟然如此好。”看着瞿琴生站在一旁布菜，姜仪紫魄又不由地想起来步那珂封明。“封明也时常会做一些拿手小菜给朕。”
　　“步那珂敬御厨艺精湛，侍奉陛下又温柔体贴，非臣能及万一。”瞿琴生低下头来，给皇帝盛鱼汤。“这鲫鱼豆腐汤，虽不是什么滋补上品，却也是补气好物。”
　　“嗯。”皇帝接过碗筷，旋即放下。
　　“陛下，可是臣厨艺不好？”
　　“非也。”皇帝笑了笑，“朕忙碌政务，累了。你过来，伺候朕用晚膳，如何？”
　　瞿琴生自然懂了，不由地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嘀咕：“这怎么好？不如去后殿，臣再伺候您……用膳……”
　　“也好。”皇帝笑着点点头，抬手就要瞿琴生扶他起身。
　　次日清晨，瞿琴生服侍皇帝更衣梳洗后，就退下了。皇帝又召了大臣，商讨了国事。午睡后，难得见政务少了，也暂不理会，只领着纪宏一人，在御花园散步。远远地就看到一蓝衣女子，正在垂钓。
　　“真是好兴致。”姜仪紫魄走了过去。
　　女子这才留意到皇帝过来，连领着内侍一并跪下行礼：“臣竹幽明絮，参见陛下。”
　　“有意思，御花园又不是水塘，哪有鱼虾供你垂钓？”姜仪紫魄从竹幽明絮身旁路过，半蹲下来，捧了一个雪球，丢出去，震落了前方枯木上的积雪。“起吧。”
　　“谢陛下。”
　　竹幽明絮缓缓地站起来，内侍为她拍去了膝上的白雪。她来到姜仪紫魄身后，微笑着说：“臣自然不是要那些所谓的鱼虾，而是冬季才有的雪灵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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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无心插柳好事成
　　姜仪紫魄回头，握住她的手：“你是妖修吗？不介意的话，朕来帮你。”
　　“那臣却之不恭。”被心仪之人挽着手，竹幽明絮自然心中欢喜，碍于礼仪不能随意抬头直视君上，她也只能低着头，偷偷地看皇帝一眼。而这样子，反而多了几分娇羞。
　　姜仪紫魄把玩着她的手，笑了笑：“雪灵鱼生性狡猾，没有高的修为，自然要耗时费力。朕的敬御既然喜欢，那便由朕代劳，给你多捉一些过来。”
　　“陛下真好。”竹幽明絮压抑着跳起来的冲动，不由自主地往皇帝怀里靠去。姜仪紫魄干脆仗着比她稍高几许，把人揽入怀里。
　　轻轻地靠在皇帝怀里，头枕在皇帝的肩头，竹幽明絮幸福地闭上眼睛：“陛下的怀抱，真是温暖哪。”姜仪紫魄是修盈，自然比晟玄体温高一些，天寒地冻的，倒是真的连火炉都省了。
　　“你要是觉得冷，那就这样吧。”姜仪紫魄任她靠着，“叫朕看看你的战利品。”
　　内侍赶紧把渔篓取来，双膝跪下：“陛下请看。”
　　就着内侍高举的手臂，姜仪紫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也只有两条雪灵鱼而已。
　　倒是晶莹剔透，一如加了金箔的冰晶。
　　“你根基比封儿高一些，怎么至今还只是元婴期，没有成功进阶？”姜仪紫魄叹道，“看朕给你多抓几只出来。”
　　“陛下是真命天子，自然不是臣能比拟的，可莫要取笑臣了。”竹幽明絮本来也没想过在这冻死人的地方捉什么雪灵鱼，只不过是步那珂封明提醒她：“陛下看来喜欢自己的宠侍修玄，你不如去御花园里钓几只雪灵鱼出来。”
　　姜仪紫魄也用不到鱼竿，直接运起灵力，轻轻松松地就捉了满满一渔篓雪灵鱼。
　　竹幽明絮倒不是想要这些东西，仅仅是自己打小仰慕的人，愿意为自己去捉这么多雪灵鱼，只为了叫自己高兴而已。她自然很高兴，却碍于礼仪不敢又蹦又跳，只好笑着，不停地搓手。
　　“絮儿还是冷吗？”姜仪紫魄关切地问道。
　　竹幽明絮摇了摇头。
　　“手已经这么冰了，还犟嘴。”姜仪紫魄笑骂道，又忍不住刮了她的鼻梁，“出门也不知带个斗篷、披风什么的。”
　　说着，就叫纪宏把本来给自己准备的厚毛毯取来，亲自给竹幽明絮裹在身上。
　　竹幽明絮幸福地要哭了。
　　“怎么了？朕的敬御，冻怕了吗？”姜仪紫魄对于这种柔弱，又温顺的晟玄没有什么抵抗力，声音不由地又温柔几分。
　　“不是的，陛下。”竹幽明反手搂住皇帝的腰，“臣没想到，您这么关心臣。臣高兴，臣的心都要融化了，陛下。”
　　“乖。”姜仪紫魄不由地抚摸着竹幽明絮的头发，替她又掸去了鬓间的雪屑。“走，咱们回枫霜宫，可不要冻坏了朕的敬御了。”
　　“是。”竹幽明絮拉着皇帝的手，激动地点点头，幸福的泪水还是流下来了。
　　“瞧你。”姜仪紫魄伸手，揩去她的泪珠。“别哭了，朕会心疼呢。”
　　“陛下！”竹幽明絮再也受不了了，扑过去，紧紧地搂住皇帝，“求您不要这么温柔，臣高兴地不行了。想哭，超级想哭！”
　　姜仪紫魄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就这样任她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一路和皇帝一道回了枫霜宫。
　　一路上，内侍自然是跪迎不提。把皇帝扶到主位，竹幽明絮转身，准备亲自泡茶。
　　姜仪紫魄却拉住她的手不放：“叫内侍伺候，你过来。”
　　“是。”竹幽明絮乖乖地坐在一侧，揽皇帝入怀，轻轻地给他揉肩。
　　内侍很快就泡好了茶，跪在皇帝脚下，双手奉上。竹幽明絮从托盘上取下茶盏，打开茶盖，轻轻地吹了吹，这才奉给姜仪紫魄：“陛下请用茶。”
　　“嗯。”姜仪紫魄接过，竹幽明絮又柔声道：“陛下小心，烫。”
　　“乖。”揉了揉竹幽明絮正在为自己按揉肩膀的手，姜仪紫魄闭着眼睛，“朕想叫你伺候用茶，不知敬御可有兴致？”
　　竹幽明絮很快就懂了，她自然乐意地很，又轻轻地吹了吹热茶，直到温度适宜，就噙在口中，对着皇帝的唇，哺了过去。
　　内侍们自觉地行礼退下，轻轻地关了房门，在殿外候命。
　　曲幽宫中，步那珂封明坐在窗前看书。
　　周元走过来，劝道：“敬御，夜已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见某人不理会，噼手多走。
　　“正看在精彩处呢。”步那珂封明嘟囔道，“也就很快了。”
　　“好了敬御，天色真的不早了。”周元收起步那珂封明的毛毯和手炉，招手叫候在门外的内侍过来：“都快一点，敬御现在安眠已经晚了。”
　　“是，大人。”一名内侍端着脚盆过去，跪在步那珂封明脚下：“奴给敬御沐足。”
　　“敬御，奴给您净面。”周元取了锦帕，一名内侍赶紧过去，高举着个瓷盆跪下。周元就着瓷盆，把锦帕浸入热水，取出，又拧干，躬身给步那珂封明擦脸。
　　刚到榻前站好，周元正伺候他解开衣带，阿竹突然进来禀告：“少爷。”
　　“可是办成了？”看到阿竹神色，步那珂封明就知道是好结果，不由笑起来。
　　“不辱使命。”阿竹道，“陛下今夜临幸了竹幽敬御，并已赐标。”
　　步那珂封明掐指算了算，点点头：“应该很快了……陛下的子嗣，又要添了。”
　　又对周元道：“后天应该有消息，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备着婴儿用的东西，看来本位很快就要用得着。”
　　“难道敬御准备给竹幽……”周元没反应过来，却被阿竹打断：“周大人哪，您怎么还不知道恭喜咱们步那珂敬御呢？”
　　“啊？”周元总算明白过来，赶紧领着内侍一并跪下磕头，“恭喜敬御！”
　　“回头办妥了，本位一并赏赐。”步那珂封明笑着，不由地打转，“陛下是修盈，有孕之事，自然和堇云不一样。也算是钟秋意无心插柳，我本来以为下月陛下才会有我的孩子的。也罢，正好因为明絮，陛下确实又要厚赏后宫了。”
　　阿竹道：“也不是全部都是好事，阿晖她最近果然真的有动作了。”
　　“我倒是要看看，诸葛敬观究竟打着什么名堂？”步那珂封明沉声道，“此外，还有最近我有点心神不宁……”
　　阿竹打断他：“小的怎么只见少爷读那些传奇故事甚是欢喜，怎么劝都不肯入睡。次日定然雷打不动，非圣上驾临，一定会睡到日上三竿呢？”
　　被当面揭穿的步那珂封明有点挂不住面子，不由地别过头去，嫌弃道：“去去去！”
　　阿竹全然不惧，又接着道：“世子大人和勇武侯最近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托付姐姐去办，果然是本位聪明。”步那珂封明得意道。
　　“可惜主要出力的是勇武侯。”阿竹就是这么实话实说。
　　“就齐露华侬那个只知道吃油炸手指的吗？我有点担心姐姐吃亏。”步那珂封明叹息，“要是她欺负了姐姐，可怎么好？”
　　“这个不要紧，反正世子大人英明神武，她不欺负旁人，已经是不错了。小的倒是担忧着勇武侯呢。”阿竹淡淡地说着，“对了，明日，侯爷就要回府了。”
　　“父修总算是平安回去了，上次福王……她已经不能姓姜仪了，只能叫越染。越染可真是把前朝后宫都搅和地天翻地覆。”步那珂封明一想到自己的父修差点被害死，就不由地后怕。“也不知道陛下可是已经处置完越染所有同党？”
　　阿竹叹息道：“到底也是皇帝唯一的嫡妹，又是太王君手心里的宝贝，陛下是下过狠心，要赐死越染，还把太王君软禁在朗罗诗府。可是太王君还是没有丝毫放弃……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这当父玄的，还是照样拼死护着。”
　　“所以那个祸害现在到底怎样了？她的同党只怕还有漏网之鱼。”步那珂封明咬牙道，“就算是陛下的嫡妹，可是谋逆叛乱，勾连异族，难道不是株连九族？”
　　“少爷打算弑君吗？”阿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您心疼侯爷，小的自然理解。可是越染的九族里，就有皇帝陛下。”
　　“阿竹你这傻丫头，玩笑开大发了。”步那珂封明尴尬无比，却也不敢当真对阿竹如何，“你可别叫姐姐知道，她会打断我的腿。”
　　“少爷不需要担心，世子大人派小的过来，也不过是时刻盯着您。防止您过于放飞自我，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体，给咱们步那珂家招惹麻烦。此外，侯爷还是特意叮嘱，叫少爷安心呆在后宫，好好地伺候陛下，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满意地看到步那珂封明脸色一红一白，阿竹又补了一句：“侯爷是舍不得打您的。”
　　“我就知道父修最疼我了，哪里舍得……”还没说完，阿竹又说了一句：“至于眷正她会怎样，小的不敢保证。就是世子大人，怕也不敢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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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天地不毁心不改
　　“你说得我浑身发毛……”步那珂封明掩面，“本位真是凄惨至极。”
　　“眷正说了，以后再折腾那些幺蛾子，她可要求陛下允她进宫，和陛下宠爱的那位敬御，好好地探讨人生。”阿竹丢下这一句，从容地行礼告退，“明日是侯爷回府，眷正须领着侧眷们迎接，没空找您，放心吧。”
　　“你要去哪？说好的，姐姐叫你护着我的。”步那珂封明惊慌失措，就是周元都忍不住偷笑。
　　“下月太王君祈福完毕要回宫，小的忘记禀告了。”
　　“这么大的事，你……”
　　“已经忘记了，所以这时候才补充嘛。”完全不在乎地走过去，阿竹拍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告辞。”
　　次日，步那珂府从凌晨就开始忙碌了，眷正领着侧眷们多次视察府邸，不放过任何边边角角。
　　“除了府中前厅后院，每个侧眷的房间，都务必一尘不染，所有侍从随时待命，每个侧眷都仔细查看自己房间。还有，都收拾地体面些，任何人不许给我打扮地妖里妖气，要是叫我看到了，家法伺候。”眷正亲自拿着抹布擦拭着长廊中的木柱，不由地回头，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起漆了？上月是谁负责采买的生漆？”
　　跟着劳作的侧眷们不敢抬头，一人突然被退出来，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这小蹄子，叫你办点事，怎么就尽帮倒忙呢？”眷正叹气，“侯爷今天午膳就要过来了，他经历了那么多凶险，咱们做眷属的，难道不该想想如何好好地伺候着，叫侯爷多少舒心一点吗？你瞧瞧你，是不是贪墨了银两？要不怎么会以次充好？”
　　那绯衣少年脸色苍白，回头又看了身后，众侧眷却齐齐后退，无人回应。
　　“说。”眷正死死地盯着他。
　　少年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膝跪地：“奴错，奴也是听人……”
　　这时候立刻有人斥责：“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胆大包天。”
　　“就是。”又有人道，“眷正，容宠人怕是被夫主给宠坏了，修缮的银两可不是小数目，想来他可扣下不少。”
　　“我说他怎么那点月钱，还能穿得起这样好的料子……啧啧，想来眷正您说的，所谓妖里妖气的打扮，怕不就是容宠人。”
　　“就是，本来是伺候大少爷的书童，也不知去年使的什么狐媚手段，勾地夫主魂都快没了，侍寝一次就被赐标。可惜哪，夫主没怀上呢，就又要送大少爷进宫伺候皇帝陛下。要不是之后忙碌，又摊上越染那事情，只怕这小妖精，能在咱们府上横着走！”
　　眷正本就在气头上，侧眷们又跟着起哄，她也越发控制不住脾气，下令道：“拖下去，按家法，赏二十板子。之后关到柴房里去，不许吃饭！”
　　“眷正饶命！奴是错了，可是仅奴一人，断然没有这样的胆子……眷正，您给奴辩白的机会吧！”尽管被侍从拖着，容宠人还是尽力挣脱，爬着过去，抱住眷正的腿，用力磕头。
　　“给我带下去，狠狠地打！”眷正一脚把他踹开，看着少年被人拖走，又对侧眷们道，“你们也别有什么心思，夫主好不容易回来，他得好好地歇一歇。除非他令谁过去服侍，否则，谁也不许打扰。”
　　“是。”侧眷们齐声答应。
　　眷正又领着侧眷们继续忙碌，直到府中一点蛛丝和灰尘也没了，这才令人去准备午膳，放侧眷们回去梳洗打扮。
　　接近午时，侍从们已经在府外等候。府中眷属不能抛头露面，自然都在后院的大门内侧，在眷正的带领下等着。
　　远远地，有侍从看到重甲马车过来，又有银甲侍从护卫，立刻高声道：“侯爷回来了！”
　　管家领着侍从，恭恭敬敬地跪在道路两旁，齐齐叩首。
　　步那珂杜衡端坐马车内，掀开车帘，低声问道：“怎么不见世子？”
　　这时候也到了门口了，侍从赶紧准备好绣墩，扶着步那珂杜衡下车。
　　管家向前挪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回话：“世子大人现在还在外面，说是有要紧事没处理完毕，回头她再给侯爷请安。”
　　“罢了，一定又是为了封明那不省心的跑腿去了。”步那珂杜衡摇摇头，笑得很无奈。“眷正他们呢？”
　　“已经在后院，恭候您多时了。眷正还叫奴捎话，说她想您了。”管家垂首道。
　　“嗯。”步那珂杜衡把斗篷解下，丢给一旁的侍从，摆摆手令管家带着侍从们起身，一路快步疾行，直奔后院。
　　“恭迎夫主。”已经有侧眷看到步那珂杜衡了，连忙跪下叩首，其余侧眷也跟着动作。
　　直到步那珂杜衡走地近了些，眷正才缓缓地跪下行礼：“楚淑领着府中侧眷，恭迎夫主回府。夫主在外受苦了，楚淑时时担忧着您的安危。您能平安地回来，楚淑倍感欣喜。”
　　“楚淑，这些日子，你清减了。”步那珂杜衡伸手，托住了楚淑的手臂，“都免礼吧。”
　　“夫主，这些日子，楚淑也只能给您做一件棉衣，以寄托思念。”午膳时，楚淑只不过象征地叫侧眷们都在步那珂杜衡面前露个脸，说几句体己话，就令侍从带他们退下，说是不必辛苦地伺候着，各种在房中用膳即可，今晚的请安也免了。所以，这时候在一旁给步那珂杜衡布菜添粥的，也只有眷正楚淑一人。
　　“你不在身侧服侍我，我自然孤苦。”步那珂杜衡毫不掩饰对楚淑的依恋，捧着她的脸。“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你。”
　　“楚淑就算不在您身侧，楚淑的心也一直在您这里。天地不毁，楚淑眷恋您之心，永不改。”楚淑放下碗筷，把步那珂杜衡揽入怀中，“四下无人，又是夫眷经久重逢……不如……”
　　“楚淑？”步那珂杜衡何尝不思念和她缠绵的滋味？可是还是忍不住羞涩难当。
　　楚淑随手把一旁的空桌给推到一起，铺上桌布，打横抱起步那珂杜衡：“如此，楚淑自当好生侍奉。”
　　“慢着！”步那珂杜衡赶紧去推她的手臂，“白昼何必如此，晚上再说吧。”
　　“楚淑以为，夫主并无推拒之意，不若就宠爱楚淑一回，楚淑可是想您想得紧了。”楚淑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旋即欺身，覆在步那珂杜衡身上，急切地吻上了他的眉眼。
　　次日，楚淑端来点心，笑着走进房中，见步那珂杜衡还靠着床榻眯着眼睛，就把点心交给侍从，自己坐在一旁，把步那珂杜衡搂入怀中，轻轻地给他按揉着肩膀：“夫主，这午膳您也错过了，所幸厨房已经在准备晚膳，不如您将就着用些点心，之后再歇息吧？”
　　步那珂杜衡也不睁眼，只是伸手，捏了捏楚淑修长的手指，咬牙念着她的全名：“野力楚淑，你是打算守寡吗？说好了体恤我一路辛苦，叫我歇一歇的。可是现在呢？骨头都要碎了。”想来也是气恼了，却还是不舍得罚她，不过逞嘴上舒服而已。
　　野力楚淑只是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额头：“楚淑知道错了，夫主可别气坏了身子。”
　　“哼。”步那珂杜衡费劲地翻身，不想看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野力楚淑的手肘，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活像一只撒娇的猫。
　　野力楚淑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又抱住步那珂杜衡，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次。
　　“别闹，我想再睡一会儿。你别只顾着肩膀，我的腰、腿都酸地很。”步那珂杜衡不满地嘟囔着，总算够到了野力楚淑的手腕。他很想狠狠地咬她一口作为惩罚，却也不舍得使劲，
　　“是，楚淑领命。”野力楚淑温柔地笑着，依言又给步那珂杜衡捶腿揉腰，轻柔地问也不过轻轻地啃了一口，又不忍地揉了揉。道，“您一天没吃喝了，不如楚淑服侍您用一点点心，免得饿坏了？”
　　“既知道为夫还没用膳，还不赶紧伺候？”步那珂杜衡总于舍得睁眼，却只为了瞪她。瞪过之后，又叫楚淑跪坐榻上，自己枕着她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都有什么好吃的？”
　　“回夫主，都是您平日喜爱吃的，有桂花糕、橘子羹、莲蓉饼、椒盐酥，还有李子糖。”轻轻地拍着步那珂杜衡的腹部，野力楚淑就像哄孩子一般，“不知夫主要用哪个？楚淑也好伺候。”
　　“每一样给我一口吧。”步那珂杜衡只是觉得饿了，也懒得去想，直接张嘴，等着野力楚淑伺候。
　　“是。”野力楚淑一贯贤惠，也不说什么，轻轻地扶着步那珂杜衡躺好，就令侍从奉上一把精致的小刀，她细致地切好，盛入碟中，又回到榻上跪坐下来，揽着步那珂杜衡，叫他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膝盖。
　　“嗯，这厨子偷工减料了，这桂花糕火候也不对，换一个。”步那珂杜衡眯着眼睛，细细地品尝着野力楚淑喂过来的点心，“这橘子羹又蒸太过了……这哪里是莲蓉饼，根本就是红豆沙，而且还不够细腻。罢了，我没胃口了，你叫人把雪耳羹端来，我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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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情深三令暖人心
　　“夫主您别生气，回头楚淑自然会叫人罚他。善于做雪耳羹的人，现在也不在……不如您先喝杯茶，便歇息吧。”野力楚淑为难道。
　　“罢了，我本来就赶路回家，你又死活不愿意放手。我现在更累了，睡了。”步那珂杜衡如今也没力气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就叫野力楚淑陪侍睡下。
　　直到晚上，这才有点力气，野力楚淑领着侍从过去服侍步那珂杜衡更衣梳洗后，便叫人把晚膳端过来。
　　步那珂杜衡吃饱了，也算恢复了体力，叫野力楚淑扶着自己，想去散步消食。
　　“快把斗篷和手炉取来。”野力楚淑打开房门，一阵寒风刮过，她赶紧回头对侍从下令，侍从取来东西后，她赶紧过去给步那珂杜衡披上斗篷，叫他握住手炉。
　　“你是晟玄，我身为修盈尚且觉得寒冷，可见你更应该注意保暖。”步那珂杜衡解开斗篷，亲手给野力楚淑披上系好。“这白衣配红斗篷，确实好看。”
　　野力楚淑颔首：“谢夫主关怀。”
　　步那珂杜衡握住她的两只手，笑着看向低眉顺眼的眷正：“我此生能娶到你，是人生大幸。幸好当初，我及时处置了企图对你不利的侧眷和宠人，把治家之权全部交给你……否则，我也真的很害怕……”
　　他叹了一口气，回忆着不幸遭遇：“毕竟被困在异族包围之中，粮草绝尽，仅仅我一人得以存活。要不是朗罗诗家的军队找到了还挂在峭壁边缘的我，而后皇帝陛下的飞龙卫指挥使齐露华侬亲自过来相助，我只怕根本就回不来。侧眷和宠人们又不臣服你，我就怕你也……这个比叫我去死更可怕。”
　　野力楚淑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杜衡的脸，听到他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我为何可以在灵力被封印后，还能苦苦支撑下去吗？因为你，我竟然脑子里谁也记不起来，只记得你了……楚淑，能活着回来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想和你约定，我今生都不会抛弃你，希望你也永远都陪着我。”
　　“夫主您说什么呢？”野力楚淑红了眼睛，“楚淑哪有您想得那样好……楚淑到如今，厨艺也不好，又善妒，还不如封明的手巧……今生能服侍在您身侧，已经是楚淑几辈子修的福气，怎么可能会放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楚淑都不会离开您的，除非楚淑生了重病，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这种蠢话，以后不许再提。”步那珂杜衡抱住野力楚淑。
　　“是。”
　　“就算我以后真的出事，你也必须坚强地活下去。这是……命令。”
　　“是。”
　　“我是军人，我一身都将处于刀光剑影，我自己也不能确定可以活到哪一日。”步那珂杜衡亲了亲野力楚淑的手指，“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还有我们的封璇、封明。我活着的时候，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我若不在，为了孩子们，你也必须好好地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是。”
　　曲幽宫。
　　“敬御，野力眷正低级递了请安折子，陛下也应允了，一会儿她应该就过来求见敬御。”内侍过来禀告的时候，步那珂封明正在长廊中逗鸟。
　　“不是吧？”步那珂封明手一滑，鸟笼子没拿好，差点掉下来，好在阿竹眼疾手快，早就稳稳当当地接住，无人看得清她的动作。
　　步那珂封明只是看到她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而已。身为主人，总是被下人鄙视，而且还不能说什么，步那珂封明相当之不爽。不过有意见可以，但是不能说，否则……还得考虑他那个无良的姐姐。没办法，不能和阿竹计较，谁叫她是姐姐的钦差呢。步那珂封明只能忍，甚至还得露出微笑，表示友好。
　　阿竹默默地打了个哈欠：“少爷，阿晖这几天的吃喝拉撒，小的要不要禀告一声？”
　　“又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步那珂封明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
　　“也不全是，她还做了一些事情。”阿竹道。
　　“说吧。”步那珂封明伸手去够鸟笼，阿竹递过去。
　　“这几天阿晖几乎天天都有理由，总之就是出宫。”阿竹道，“她经常在一个胭脂铺子呆着，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还有呢？”
　　“没了，毕竟那胭脂铺着实蹊跷，竟然布着结界，小的修为不够，实在破解不了。因此，还是无法进一步跟进阿晖。”
　　“你这么笨，怎么一点愧疚感没有呢？”步那珂封明一边给鸟喂食，一边偷偷鄙视她。
　　“毕竟少爷的修为，尽管因陛下宠爱的缘故，少爷是进步不少，然而少爷还是打不过小的。所以少爷更笨，小的就愧疚不了了。”阿竹无所谓地双手抱臂。
　　“没事，回头我给姐姐申请一下。”威胁谁不会呀？步那珂封明相当得意。
　　“可惜，世子大人并不会答应，小的补觉了，昨晚为了跟踪咱们的副使，小的可是又没睡觉，不像少爷，脸都大了。”随手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脸，阿竹大步离去。
　　“没大没小！”步那珂封明瞪了她一眼。“回头我就给姐姐写信。”
　　“你给谁写信呢，封明小宝宝？”突然有人说话，步那珂封明看了不远处的周元，周元无辜地看过去，身侧的内侍也不过是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而已。
　　“真是令人伤心难过。”突然出现的女人，身材极好，稍微比步那珂封明高一点，随意地理了理两鬓间的流苏，就扑了过去，一把搂住步那珂封明，几乎要把他给闷死。
　　“救命啊。”步那珂封明努力几次，都推不开这个力大无穷的女人。
　　“怎么了，又只给你姐姐写信，完全不在乎母玄的感受吗？”女人摆出夸张的大哭表情，却没有一滴眼泪。
　　“母玄，您放儿子一码吧，儿子要断气了。”
　　“好。”迅速放开步那珂封明，野力楚淑以团扇掩面。“封明小宝宝，果然是嫁出去的晟玄，泼出去的水，太令人伤心了。完全不记得母玄了。”
　　“说得好像某人不是晟玄一样。”步那珂封明低声嘀咕。“一身蛮力，真是心疼父修。”
　　“那么你是打算和皇帝陛下死磕到底，永远不想看母玄吗？”
　　“别这样，我求您了，母玄呀，顾忌一下形象嘛。”步那珂封明放下鸟笼，捂住脸。“再说了，什么是和陛下死磕到底呀？”
　　“听说这几天，你把皇帝陛下推给别人了。”野力楚淑眨眨眼，语气十分伤感。“我的傻儿子哪，你怎么能把陛下推给别人呀？”
　　“这是后宫，陛下岂能是儿子一人的？再说了，陛下恩泽雨露，本来就该赏遍后宫宠侍的。要是儿子一人霸占，岂不是四处树敌？”步那珂封明十分无奈，“再说，儿子又不是王君，哪有资格打压别人？此外，明絮那丫头，还是儿子的知己好友，总要给她侍奉陛下的机会不是吗？”
　　“哎呦呦，阿明你装什么贤惠哪？”野力楚淑道，“总之，好好伺候陛下，争取叫陛下早点怀上，多生几个修盈。那样的话，你不就是可以册为王君了吗？要是别人令陛下生了修盈，你怎么办呢？”
　　见步那珂封明不说话，野力楚淑又道：“听说，那个嘉君齐露氏，好像要失宠了。他不是有个女儿，是个修盈吗？尽管陛下确实还是偶尔会看他，叫他侍寝几次，可是和过去宠冠后宫，不能同日而语。如今，后宫又收了不少新人，他那身份，都岌岌可危，你怎么能不想着固宠呢？”
　　“失宠的事多了。昔日庄君，可是被陛下捧在手心的，现在又是怎样？都多久没侍寝了？还有贤君，已经是不会被宠幸了。母玄，后宫就是如此，儿子以后只要有孩子傍身就可，自古皇帝都是喜新厌旧，儿子又不能把陛下捆起来。还是守着规矩，在后宫好好呆着吧。”
　　“傻孩子哪，宠侍宠侍，总要被宠爱才是宠侍，要宠爱就得常常侍寝。”野力楚淑道，“你父修后院那些小蹄子，我都说了几回了，不还是打扮地妖里妖气，想勾你父修吗？他们图什么？还不是宠爱吗？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都怪你父修，不给你立规矩，瞧瞧这心高气傲的样子，就不该叫你从小到处乱跑。哪有晟玄不是乖乖呆在闺房里绣花织布的？我真怕你粗手笨脚，被陛下嫌弃冷落。”野力楚淑一边数落，一边用手指点步那珂封明的额头。
　　“母玄您别闹了，您大清早跑过来烦我，回头说不定父修就和哪个后院的姨娘呀、叔叔呀地搅和一起了。”步那珂封明不耐烦地背过身站着，“您就该天天死死地盯着父修，别叫旁人勾了。”
　　“放心，我走之前叫那些小蹄子去庄园玩了，根本不会有接触你父修的机会。”野力楚淑一脸得意。
　　“真担心母玄不贤恶名远播。”步那珂封明一脸鄙视，“后院的叔叔、姨娘没机会伺候父修，但是父修可以在外面随意带个人回去。”
　　“没事，你父修出门的时候，我就给他一串铜板。”
　　“我的天！总有一天，父修会被您烦死。”步那珂封明捂脸。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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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恃宠犯颜敢斥君
　　“父修出去，可是要接触到旁的贵族老爷，难道还要来记账那一套，叫您大老远过去结账？我就说了，别叫您管账。可是父修太偏宠您了，就是不答应。”捂着脸，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地说道。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们也该习惯了。”野力楚淑油盐不进。
　　她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看来想法子把你嫁给陛下，还是不错。你看，陛下真疼你，你都胖了。”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想起来姜仪紫魄曾经的调侃：“本来就脸圆，现在又气鼓鼓的。不愧是朕的小河豚。”
　　“母玄！”粗鲁地拍开野力楚淑的手，“疼。”
　　“对不起，宝贝。”野力楚淑连忙过去，捧着步那珂封明的脸，轻轻地吹了吹。“宝贝不哭，乖。”
　　“母玄您再欺负我，我就给父修写信。”
　　“别，我不想叫他生气。”野力楚淑一脸讨好。
　　“这是怎么了？”姜仪紫魄黑着脸走过来。
　　他冷艳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女人胆大包天，敢对后宫动手动脚。
　　“臣步那珂封明，参见陛下。”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驾到，步那珂封明赶紧推开野力楚淑，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不知陛下驾临，请陛下恕罪。”
　　“臣安贞侯眷正野力氏，恭请陛下圣安。”野力楚淑也跟着跪下行礼。
　　“是朕没有叫人通传。”姜仪紫魄从两人中间走过去，纪宏扶着他缓缓地坐下，握住手炉后，才淡淡地说着，“起来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领着内侍们起身，野力楚淑也跟着动作。
　　纪宏把厚毛毯奉给步那珂封明，步那珂赶紧接过，仔细地给皇帝盖好腿，又给他整理好了斗篷和衣襟、下摆：“臣要早知道您要过来，就叫人备下点心了。您怎么也不提前吩咐一声？”
　　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姜仪紫魄道：“封儿，岳母过来，你就是这样招待？连杯热水都没有？”
　　野力楚淑激动极了，看来皇帝还是真把自己儿子当眷属，而不是宠物了。
　　她赶紧道：“陛下，敬御打小娇生惯养，不懂规矩，还望陛下不要和他计较。臣也不过想看看儿子，既然陛下对他如此宠爱，臣也满意了。就不打扰了，敢请告退。”
　　“朕自然会好好地宠着封儿，谁叫他如此可爱呢？尽管他确实是眷正你的儿子，但是他现在已经属于朕了，所以，朕并不想叫旁人随意地碰触朕的封儿，眷正也不用太过计较。”姜仪紫魄把步那珂封明拉到怀里，死死地按着不叫动。
　　步那珂封明本来也不敢乱动，无辜地看过去：“您别这样，母玄她……”
　　“不许说话。”
　　“是。”
　　“封儿在宫里，是不是懂规矩，朕很清楚。封儿他很好，深得朕心。”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头发，“朕也想时时地陪伴封儿，不过，这几日，朕有点不舒服，也不想叫封儿受累。故此，才没有叫封儿侍寝。至于喜新厌旧，眷正怕是错了。朕是皇帝，后宫也不可能只有封儿一人，新人早晚也会有，不过也是为了安抚大臣，不能冷落他们的子女而已。朕真正喜欢的人，也就这么几个。请眷正放心，朕绝对不会辜负封儿，一定会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
　　“是，臣记下了。”野力楚淑恭恭敬敬地应着。
　　“还有，身为晟玄，自当以夫主为天，这是我大宣建朝以来的规矩，自是不能该的。想来眷正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不需要朕再多费口舌。既然封儿已经是朕的人，自然同属皇族。所以眷正，以后在宫里，还是得恪守尊卑。”
　　“是。”野力楚淑也搞不清楚皇帝到底怎么了，突然教训起自己。她急得都冒冷汗了。
　　步那珂封明实在看不下去，却又不敢失礼，只好偷偷地瞪皇帝。
　　皇帝又叫纪宏给野力楚淑不少赏赐，这才叫她退下。
　　野力楚淑千恩万谢地磕头离去，步那珂封明总算是推开了姜仪紫魄。
　　“您这是做什么？”步那珂封明狠狠地瞪着姜仪紫魄，“她是臣的母玄，您叫她在臣面前恪守哪门子尊卑？”
　　“封儿别生气了。”姜仪紫魄温言劝道，“朕开始以为是谁呢，竟然敢碰你。可是就是后来知道她是封儿的母玄，朕依然还是不高兴。封儿应该是朕一个人的。”
　　“所以您就这样教训臣的母玄，就是这样疼爱我的吗？您要我以后怎么办呢？”步那珂封明气得自称都不要了，“她是生我养我的人，就算是您，也不许欺负她！您知道吗？她可是父修捧在心里的人。您叫父修心疼了，就是叫我心疼。现在，您知道错了吗？”
　　周元吓坏了：“敬御！”
　　纪宏赶紧打圆场：“陛下，敬御他……”
　　“知错了。”姜仪紫魄并没有生气，反而搂着步那珂封明，“朕喜欢你，允许你有小脾气。以后封儿不喜欢什么，尽管和朕说，免得朕又犯错了。”
　　“好了好了，臣不和您计较了。”步那珂封明见好就收，连忙拉着姜仪紫魄的手，自己先靠着柱子坐好，又把姜仪紫魄揽入怀里，轻轻地给他揉捏肩膀。“您还没回答臣呢，怎么不叫人通传？”
　　“朕不过想给封儿一个惊喜。”姜仪紫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步那珂封明的肩膀，“给朕揉揉腹部，这几天酸着呢。”
　　“还不是您临幸后宫太过频繁？臣劝您哪，还是歇一歇好了。”步那珂封明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腹部，“您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吗？”
　　“能有什么不同？”姜仪紫魄想了想，“这几天根本就没临幸谁，不信你去查看彤史。”
　　“行了，陛下。您也别说这个了，臣不过随口问一问而已。”步那珂封明亲了亲皇帝的脸，不由地抱紧他，“不觉得重了点？”
　　“什么？”姜仪紫魄忙碌了一大早，好不容易才批阅完奏折，根本没反应过来。
　　“按道理，臣得给您磕个头，谢陛下的恩典呢。”步那珂封明继续尽责地给姜仪紫魄按揉着腹部，故意不点破。
　　“朕不想猜了。三更天就起来忙碌，好不容易空了，你又给朕卖关子。”姜仪紫魄不高兴了，脸色黑了下来。
　　“以后呢，臣也不会太清闲了，为陛下抚养子嗣，也是臣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免不了还得叫陛下不高兴，说臣怠慢了。”步那珂封明温柔地看着姜仪紫魄，“都说到这份上了，您怎么还没听明白呢？”
　　“难道，朕……”姜仪紫魄差点跳起来，“又有了？”
　　“您慢点儿，来，臣扶着您呢。”步那珂封明简直要吓坏了，赶紧托着姜仪紫魄的手臂，“陛下您好好地坐着吧，有事尽管吩咐臣就是。”
　　“这几天，算是正式结案了越染的案子，该处理的都要处理好了。父玄这个月都在祈恩寺祈福，很快就要回来了。朕总要出来迎候。这时候总是想吐，可怎么好？”姜仪紫魄埋怨地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到底是那日临幸你的时候，朕没留意呢？”
　　“陛下您息怒，小心皇嗣。”步那珂封明不得不再次抱紧姜仪紫魄，“求您别吓臣了，臣真的害怕您有什么意外。”
　　“果然还是只想着孩子，等着做父玄呢。”
　　“陛下！在臣心里，自然您最重要了。只是，孩子也是您生的，自然很重要了。臣也只是因为这是您生的，所以才紧张孩子嘛。”赶紧又在姜仪紫魄脸上亲了亲，“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以为给你带个惊喜，没想到却给朕自己带个惊吓。”姜仪紫魄极为不满，不想看步那珂封明，“一点不知道体谅朕，知不知罪？”
　　“是是是，臣有罪，请陛下责罚。”步那珂封明又亲了亲姜仪紫魄的手背，“这几日，按照规矩，都该是令陛下怀上的宠侍，在您身侧伺候。陛下若不嫌弃，不如就在曲幽宫多住几日，臣也好贴身服侍。”
　　“贴身”这两个字，说得姜仪紫魄心里痒痒的：“打算怎么伺候朕？”
　　“还能如何？自然就是跟随左右，听您吩咐了。”步那珂封明认真地想了想，“陛下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臣这就叫人准备。对了，天这么冷，咱们还在这里吹冷风，臣真是该死。陛下，快别坐着了，臣扶着您回去暖和暖和。”
　　“朕累了，不想动。”没听到满意的回答，姜仪紫魄一脸不爽。
　　“是，臣知道了。”步那珂封明说着，就扶着姜仪紫魄站起啦，自己背对着他跪了下去。“陛下，臣背着您好了。”
　　“不。”姜仪紫魄不理他。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果然这就是害喜的反应了。
　　他只好过去，打横把姜仪紫魄抱起来：“陛下，臣求您了，这天确实很冷。臣不能再由着您在这里吹冷风了，要不然，您赏给臣的孩子，可怎么好？”
　　姜仪紫魄委屈极了，忍不住拍着步那珂封明的脑袋：“哼！果然就知道孩子，心里根本没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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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患难时刻见真情
　　步那珂封明大唿冤枉：“您饶了臣吧，好歹等回屋子里，再罚臣吧。”
　　“不饶！”姜仪紫魄还是不停地拍他的脑袋。
　　“您好歹也是皇上，别和臣一个小小的敬御计较嘛。回头暖和暖和，臣亲自下厨，给您做点好吃的，暖暖身子，好不好？”步那珂封明也不敢躲避，只能闭着眼，见姜仪紫魄拍累了，又不得不耐心地哄着。
　　姜仪紫魄把头埋在步那珂封明的肩下，就是不说话。周元无奈，赶紧吩咐内侍把炭火烧旺一些。
　　抱着姜仪紫魄，步那珂封明吩咐着：“陛下如今身子虚弱，光是银丝炭，还不够。本位只是敬御，又没有用火龙的资格，这样吧……把姐姐那日送过来的暖玉取过来，给陛下暖身子。”
　　刚沾到枕头，姜仪紫魄就跳起来：“不，朕不要你姐姐给的东西。”
　　“陛下，臣求您了。”步那珂封明快崩溃了，“无论如何，皇子对于大宣而言，是何等重要，您比臣清楚。臣是后宫宠侍，目光短浅，比不得您时时掌控干坤。臣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您是臣的夫主，是臣的天。臣现在只想好好地陪着陛下，陪着未来的孩子，不想叫陛下有一丝一毫的闪失。现在，您明白了吗？您现在怀着皇子，身上难受，臣知道。如果臣可以，臣愿意代替您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坐在榻旁，轻轻地揽着姜仪紫魄：“请您善待龙体，莫要叫臣伤心。”
　　“嗯，这还差不多。”
　　姜仪紫魄这几天越来越犯困，索性下旨，暂停了一年的朝会，能由内阁做主的，尽量交给内阁处理，必须皇帝自己亲自处理的，也要是十万火急，否则都要以皇帝和皇子为重，轻易不得打扰。
　　已经在曲幽宫里住了近两个月了，这些日子，曲幽宫也添了内侍，步那珂封明更是每天都在钻研可口的饭菜，周元等人就在一旁试菜，也算饱了口福。因为身子实在不方便，姜仪紫魄到底没有亲自去迎接祈福回来的太王君朗罗诗安泰。
　　按照规矩，天底下没有比皇帝的龙体和龙嗣更重要的了，因此皇帝没有亲自迎接并没有什么错。可是在太王君这看来，却是天大的错了。原因无他，那就是皇帝只是把朗罗死栖萤放出来，为了补偿破例抬为顺卿。然而这个顺卿至今都没有侍寝，哪怕身子已经养好了，依然还是个摆设。偏偏这个时候，宫里又传来喜讯。太王君也不过是恼火而已，这个子嗣到底属于后宫的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打压那个人。
　　天年宫内，胡麻自然是领着内侍们在一旁伺候着太王君。过来请安的宠侍们都已经行礼赐坐。坐在下首第一的自然就是嘉君齐露华侬。无论朗罗诗安泰对他是不是喜欢，都无法撼动他在后宫的地位。
　　齐露华侬距离太王君最近，自然是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姑舅今天的笑容不真实，他内心自然是慌乱，担心又被发作。可是这个时候，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齐露华侬忍不住闭眼，想着如何搪塞过去，至少解决了太王君随时震怒的风险。
　　“这孩子倒是可爱。”朗罗诗安泰可以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也不能改变这就是他的亲生孙儿的事实。因此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孙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胡麻抱着那位皇子，恭恭敬敬地献给太王君。
　　抱着这位二皇子，朗罗诗安泰接过内侍跪奉的拨浪鼓，笑着逗弄着：“我的乖孙女，这小脸可真漂亮，皇帝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睛大大的，皮肤水灵灵的，怎么看怎么喜欢。华严当年名动磐羽，是难得一见的晟玄佳丽，能有如此的修盈女儿，确实没有什么意外之处。”
　　齐露华严赶紧行礼道：“多谢太王君称赞。妍儿能如此，自然因为她是龙子凤孙，臣只想着照顾好她，也是尽忠陛下了。”
　　“你一直辛辛苦苦地打理着后宫的事务，得赐如此麟儿也是应该的。”郎罗诗安泰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协理后宫之事，就要知道，某些恃宠生娇的，到底还是应该加以责罚。孤好歹也是陛下的亲生父玄，就是皇帝都要尽孝。可是某些宠侍却不把孤放在眼里，孤回宫，他都没有出来恭迎。嘉君你说，是不是应该严惩？”
　　齐露华严赶紧作揖道：“是臣管束不严，臣失职。殿下，此事容臣回到彧棠宫再行处置……”
　　“嘉君顾虑陛下的感受，孤可以理解。”朗罗诗安泰笑了笑，“毕竟你也必须要讨陛下的欢心才是。只是你还是不要忘记了陛下委以的重任。打理后宫事务，怎么可以只顾着陛下对某些人的眷顾呢？”
　　他环视了四周，冷冷地问道：“步那珂敬御好大的派头。”
　　“殿下，是陛下要他陪着……”齐露华严忍不住道。
　　“放肆。”朗罗诗安泰斥责道，“别以为你可以协理后宫，就可以如此放任。别忘了你终究不是王君。在民间，你也不算是眷正，就是想做眷卿，好歹也得是个贵君。”
　　直接刺到齐露华严的痛处，朗罗诗安泰见他已经不敢说话，这才继续道：“胡麻，去把那位派头大的步那珂敬御给孤请过来。”
　　“殿下。”胡麻硬着头皮道，“陛下那边，需要有人随时侍奉。毕竟已经坏了子嗣。”
　　“作为修盈，又不是第一次诞育皇子了，能有什么不顺利的？”朗罗诗安泰不以为然。“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其他宠侍不都在吗？怎么他步那珂封明就不一样呢？就是皇帝自己在哀家面前，哀家还是要处置步那珂封明。”
　　“是。”胡麻不敢再说什么了，行礼退下。
　　“你们都听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不处理后宫事务，也是皇帝的亲生父玄，不比过往那些养父。”朗罗诗安泰道，“不管你们到底心里是怎样的算盘，都给我收敛点。既然嫁给了皇帝，就好好地尽本分服侍，而不是动不动想着联盟。这里是后宫，不是前朝，更不是战场。你们心里不许有其他的念想，除了好好地伺候皇帝以外，就是要时刻恪守宫里的规矩。”
　　“是。”齐露华严赶紧领着后宫站起，躬身行礼。
　　到底还是这太王君太过威严，不仅后宫噤若寒蝉，就是他怀里的皇子也明显受到了惊吓。齐露华严身为亲生父玄，碍于宫规又不能直接把可怜的女儿夺回来，只能闭眼祈祷，希望太王君能看在这是皇帝的亲生女儿的情面上，不要把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
　　淳于佑泽已经察觉到自己表兄的恐慌，悄悄地握住了齐露华严的手，压低声音：“严哥哥不要担忧，二殿下到底也是太王君的亲孙女，又是咱们姜仪家族的第一个修盈皇子。”
　　修盈意味着家族传承，无论朗罗诗安泰心里如何想的，这个孙女都是必须珍视的存在。齐露华严到底还是放了心。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叫皇帝无法心安。胡麻被逼着把步那珂封明传过来，为他求情的竹幽明絮也受到了牵连。
　　“陛下！”
　　皇帝正在休息，内侍们也是尽责，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无人可以打扰。
　　上官玉耀几次冲过去，都被内侍拦着。
　　她只好跪了下去：“陛下！求您救命！”
　　“怎么了，这是？”纪宏刚从房里退下，手里还端着个脸盆。
　　“中贵人，我求求你，救救封明哥哥和明絮吧！”上官玉耀也实在没有办法，也不顾尊卑，直接跪了下去，给纪宏磕头。
　　“您折煞奴了，敬御。”纪宏赶紧扶她起来。
　　“我求你了，中贵人。”上官玉耀浑身发抖，平日一贯冷静的她，甚至带了哭腔。
　　姜仪紫魄忍着腹中绞痛，还是摆驾赶到了天年宫。才到殿外就看到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被按在地上受罚。这一幕触目惊心，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一脚把行刑的内侍踹倒：“给朕住手！”
　　“皇帝这是做什么？”朗罗诗安泰本来以为可以拿出生父的派头教训姜仪紫魄，然而这做儿子的一句话也不说，只下令道：“把人带回太极殿，一切后果，朕来承担。”
　　两天后。
　　“玉耀姐姐如今的话可真多，可是心疼我了？”已经可以下地了，竹幽明絮只是说话困难，尽管难受，还是忍不住想打趣上官玉耀。“幸亏我当时非要缠着你，捂热了你这冰坨子，反而救了我和封明哥哥的命。”
　　“是呀，看架势，太王君只怕真是想尽法子想弄死你们。”上官玉耀越想越愧疚，“当初我竟然以为你们只不过挨顿训斥。要是早点过去求陛下，至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打晕了。”
　　内侍把药奉上，上官玉耀接过，小心翼翼地揭开竹幽明絮的纱布：“疼吗？”
　　“你这么关心，我就觉得不疼了。”竹幽明絮笑弯了眉眼，只是一说话，就觉得脸疼。
　　“这时候还有力气贫嘴，看来是好了不少。”上官玉耀动作更加小心，好不容易剪掉纱布，又给竹幽明絮上药酒。
　　“嘶……”竹幽明絮疼得直冒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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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胆肥揉帝鸟窝头
　　“絮儿，对不起，我以为已经很轻柔了。”上官玉耀连连道歉。“你忍着点儿。”
　　“玉耀姐姐可真是温柔。”竹幽明絮道，“没想到在这个只会争宠夺爱的皇宫，还有玉耀姐姐这样一心想保护知己好友的人。”
　　“你不也是拼命要护着封明哥哥吗？”上官玉耀道，“你们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住的。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
　　“玉耀姐姐放心，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会想尽法子救你的。”竹幽明絮捏了捏上官玉耀的手腕。
　　“别胡说。我可不要遇到这样的事情。”上官玉耀瞪了她一眼，“光看着你们这样子，我都觉得疼。”
　　“两位敬御真是情同姐妹。”一名胆大的内侍忍不住调侃。
　　“还不赶紧去做事，小心怠慢了竹幽敬御，陛下赏你们板子吃。”竹幽明絮是脸皮厚，可是上官玉耀却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内侍打发走。
　　等人走了，竹幽明絮这才低声问道：“听说，虽然陛下确实在你宫里留宿，却从来没有碰过你。这是传言，还是真事？”
　　上官玉耀也不想回答：“少胡说。安心养病，我去给你打一盆热水，这脸三天不洗，也不好。”
　　竹幽明絮却是笑着倒在榻上，只是不敢大笑，因为还是疼哪。
　　端着脸盆出来，就看到皇帝和步那珂封明并排走着。
　　上官玉耀也不打扰，只是福了福身，就要离去。
　　“看来就是玉耀，都知道不该过来打扰朕和你。”姜仪紫魄心情不错，抬头看看天空。“这冬日的阳光，太过和煦，都正午了，依然不见暖和。”
　　步那珂封明说话难受，也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扶着姜仪紫魄往前走。两人在一处长亭里坐下，自然有内侍早就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毡。
　　搂住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和他共用一个厚厚的毛毯：“快点好起来，朕不想叫皇儿看到他的父玄这样滑稽的样子。”
　　不想扯地脸疼，不等于步那珂封明就作罢了，他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又拍了龙肩一下，这才算心情好了点。姜仪紫魄丝毫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步那珂封明十分可爱。他叫内侍把药拿来，亲手给步那珂封明换了，动作十分温柔，哪怕步那珂封明只是皱眉，他都要心疼半天。
　　“这几日，朕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在你们彻底恢复之前，还是老实地呆在朕这里，也好叫朕保护你们，免得太王君又要发难。”上好了药，姜仪紫魄给他包扎，却恶趣味地给打了个蝴蝶结。“封儿看着更可爱了。要不是现在你脸和嘴都疼，朕真想好好地捏一捏你这包子脸。”
　　步那珂封明气得两眼都瞪圆了。
　　“小河豚又要开始发作了？”
　　实在气不过，步那珂封明索性离开了皇帝的怀抱，自己背着手对着柱子。周元这时候也胆大包天，随手递过去一面镜子，待步那珂封明接过，他也自己拿着镜子照着步那珂封明的后脑勺。这次步那珂封明彻底炸了。
　　“别生气别生气。”姜仪紫魄放下了作为皇帝的尊严，已经搂着步那珂封明说了不少软话，奈何这步那珂封明确实脾气太大，至今还是气鼓鼓的。
　　“你看，朕之前叫人给你准备的。”姜仪紫魄叫内侍过来。
　　一名内侍，高举着一个托盘，跪在步那珂封明面前。托盘里没有别的，而是一个小水盆，水盆里有一条活的河豚，正在游来游去。
　　“送你的礼物。”姜仪紫魄把那只河豚捉出来，亮给步那珂封明，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喜欢吗，封儿？”
　　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那只河豚就这样尽可能地保持着圆润，和步那珂封明大眼对小眼。
　　“封儿不说话，说明封儿是喜欢了。看，像不像你？”姜仪紫魄毫无察觉，托着河豚，对着步那珂封明比划，“所以，这个就赐给你了。封儿不需要行礼谢恩了。”
　　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皇儿，你父玄是一只小河豚，朕也赐给他一只河豚作伴。以后你出生了，可不许这么多小脾气，要乖哦。”
　　本来还气鼓鼓的步那珂封明，一听到自己未来的孩子，瞬间也没了脾气，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他搂着姜仪紫魄，轻轻地把头靠在腹部，聆听着心跳。
　　“现在还小，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腕。“好了，朕有点饿了，去，给朕拿点心去。”
　　步那珂封明有点郁闷。明明自己挨了毒打，是病号，可是皇帝又不怎么会照顾人。现在还没忘记使唤自己。他又摇摇头，没法子，谁叫这祖宗不仅是皇帝，还怀着个小祖宗呢？
　　纪宏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步那珂封明过来，赶紧过去问道：“可是敬御饿了？现在还不是午膳时间，不如先用点心垫一垫，回头奴就叫厨子做饭。”
　　步那珂封明有点感动，指了指前面的点心，又对着天空拱手。反正他现在不方便说话，想来纪宏肯定明白。
　　“哎呀，是陛下饿了哪。”纪宏尴尬地一笑，“敬御自己还伤着呢，也不方便伺候陛下，只管吩咐奴去做就好。您先去陪着陛下，一会儿，奴就端过去。”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果然还是纪宏知道心疼人。
　　“怎么回来了？手里空的，怎么伺候朕呢？”姜仪紫魄自然是被伺候习惯了，步那珂封明还不至于这点事也和他闹脾气。也只是耐着性子坐在一旁。
　　不一会儿，纪宏就领着内侍过来了。
　　“陛下，步那珂敬御说您饿了。”纪宏指了指身后的两名内侍，“奴也早就准备好了，您和步那珂敬御用一点，垫垫。”
　　“嗯。”见皇帝点头了，两名内侍赶紧举着托盘，跪在皇帝脚下。
　　姜仪紫魄看了步那珂封明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伺候朕用点心？”
　　实在不想和这个只会使唤人的夫主说话，也不方便说话。步那珂封明认命地看着姜仪紫魄的眼神，想着他要吃那一块，尽管开始拿错过几次，后来就算做不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至少也算和姜仪紫魄心有灵犀了。见皇帝吃的有点多了，步那珂封明挥手叫内侍退下，又有内侍举着水盆过来跪着。步那珂封明就叫人奉上巾帕，浸透之后，拧干水分，细心地给姜仪紫魄擦拭嘴角。
　　“午膳应是在准备了吧？”嘴角已经擦好了，见步那珂封明已经给自己面上涂了雪花膏，姜仪紫魄就把手伸过去，叫步那珂封明一并给伺候好了。
　　纪宏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回话：“正是，陛下要是困了，还能歇一歇。”
　　“封儿，服侍朕躺下歇息一会儿。”姜仪紫魄伸出一只手，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起，看他走路确实是有点困难，干脆把人抱起来，一路回了后殿。熟练地给皇帝褪去了鞋袜，刚给他盖上被子，手就被拉住。
　　“你陪着朕。”不由分说，姜仪紫魄就把人给拽过去，两人一并倒在榻上，四目相对。
　　步那珂封明想着，自己这样子，也不该去侍寝，索性就钻进被窝，搂着姜仪紫魄，一并睡了。
　　午膳之后，皇帝又犯困，步那珂封明就坐在一旁，给他按摩。
　　这皇帝乖巧的时候可以说几乎没有，都是一副看儿子的眼神。这一点叫步那珂封明相当不爽，毕竟自己只比他小六岁而已。而现在，这个难伺候的祖宗已经睡熟了。步那珂封明确是大了胆子，想报仇了。
　　一想到皇帝给自己开的奇葩玩笑，特别是赏赐自己那个可笑的河豚，步那珂封明就相当不爽。他想着平日自己也不能揉皇帝的脑袋，不能刮他的鼻子，这时候正好报仇。于是，某敬御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趁着皇帝熟睡，又是刮鼻梁又是揉脑袋，还捏手腕，就差对着皇帝叫“大河豚”、“鼓气包”了。如此一来，步那珂封明心情大好，便尽责地给皇帝继续按揉了。
　　一个午觉过后，姜仪紫魄的头发被揉成了乱鸟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努力憋笑的纪宏：“到底发生了何事，叫你如此浮躁？”
　　纪宏无奈，奉上镜子：“陛下您自己看。”
　　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尊容后，姜仪紫魄默默地挥手，叫纪宏领着人退下。
　　他自己对着还趴在自己腿上，口水流了一被的某人，自己睡相一贯很好，要不是眼前这个被自己宠坏的家伙，肯定不会搞成这样。姜仪紫魄越想越气，却根本没力气去踹步那珂封明，只好拧着他的耳朵：“你这小东西，胆子真是被朕给养肥了呢。”
　　步那珂封明醒来就对上了姜仪紫魄的那张臭脸，心虚地扯出个笑容，又因为疼痛不由地揉了揉脸。他轻轻地把皇帝的龙爪掰下来，自觉地下地，跪了下去。
　　他老老实实地磕头请罪，姜仪紫魄也瞬间没了脾气。
　　姜仪紫魄也学着步那珂封明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就是学哑巴吗？谁怕谁呀。
　　步那珂封明自然秒懂，乖巧地过去，给皇帝重新梳头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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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惧寒长住太极殿
　　这些日子，姜仪紫魄除了上朝和议政，几乎都是陪着步那珂封明度过的。御医频繁地来太极殿为皇帝请脉、调理身体。步那珂封明这个太极殿钉子户自然也跟着沾光，御医都是是顺便给他治疗伤口，适当地调整着补药。步那珂封明到底是年轻，药又用的最好的，没出一个月，脸上、身上的伤好了不说，肌肤倒是更有光泽了，一丁点疤痕都找不到。直到他完全好了，皇帝才允许他回自己的曲幽宫去。
　　不过他倒是住习惯了，尽管周元已经给他收拾好了，可是他还是不肯走，亲自下厨给皇帝做了夜宵：“陛下，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臣的曲幽宫又没有地龙。能不能不回去？”
　　若是旁人，即使把争宠之意写在脸上，也不可能如此直接地说出来。步那珂封明倒是丝毫掩饰都没有，把夜宵放在桌案上，从背后搂住姜仪紫魄，蹭了蹭他的嵴背：“况且您还是个体温高于晟玄许多的修盈。少府派发下去的暖云珠根本就不够暖和。”
　　“倒是黏人了。”姜仪紫魄放下手里的奏折，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你是舍不得朕呢，还是舍不得孩子？”
　　步那珂封明讨好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在姜仪紫魄的腹部揉了揉：“都不舍得。”
　　“这么冰的手，想冻死朕的皇子吗？”姜仪紫魄嗔了他一眼，尽管满脸嫌弃，却还是把他的手握住，轻轻地搓了搓，“暖和点了吗？明明怕冷，还做这么丰盛的，不冻你冻谁？”
　　“您下朝的时候不是气不顺，吃不进去东西吗？”步那珂封明整个人贴在姜仪紫魄身上，感受着独属修盈的丝丝暖意。“臣想着大概是您领着大臣们祭天的时候，不慎吸了寒气。既然要暖胃，自然就是生姜最好，再加阿胶红枣，配上金丝倭瓜粟米熬制的粥，撒上枸杞和桂圆，补血益气。御膳房只会按照规制去做膳食，从来不会考虑您到底需要吃些什么。那些饭菜无非就是摆着好看，充派头的。肯定不如臣这个一心一意为了您的人，亲手做的香。”
　　“油嘴滑舌。”姜仪紫魄白了他一眼，“既然都懂得如何养生了，想来在曲幽宫定然也冻不着。”
　　“不回去。”步那珂封明干脆坐在一旁，把姜仪紫魄抱紧，“有陛下这么个暖炉，臣才不要回去。臣要在这里过冬，陪着您和咱们未来的孩子。”
　　“越来越不听话了。”姜仪紫魄无奈，“你也知道的，就是因为你不愿意回去，朕现在也没召其他龙子的晟玄亲长。入宫之前不是去琼明司学了规矩吗？不得妒忌，要贤惠大度，要能容人……”
　　不给他继续数落的机会，步那珂封明知道这小皇帝不过嘴上说说，真把他赶走却是一万个不舍得。干脆就轻轻地捧着姜仪紫魄的脸，深情地看着他，轻轻地唤道：“陛下。”
　　姜仪紫魄不过愣了愣神，步那珂封明就伸过头去，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唇角：“臣要是真的走了，您可别想呢。”
　　“哼。”姜仪紫魄别过头去，“后宫的宠侍如此之多，朕才没有时间想你。”
　　“真是嘴硬。”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再也不想叫他说什么了，干脆狠狠地吻上姜仪紫魄的唇，两人很快倒在一处。
　　殿外，纪宏听到一阵响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几个小内侍请示道：“中贵人，陛下可是要换了文房四宝？”
　　“在外面继续候着，陛下不吩咐，咱们就不要动。”纪宏认真地想了想，“当心扫兴，陛下可是要罚人的。”
　　“是。”小内侍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
　　纪宏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学着文人雅士的样子，对着天上的明月轻摇折扇：“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中贵人这折扇不错，曲子唱得也好听。”一名内侍过来，讨好一笑，“热水快烧好了，中贵人您看，是先小火温着呢，还是再烧？”
　　纪宏合起折扇，轻轻地以扇柄敲了敲他的脑门：“算你机灵，该赏。”
　　内侍赶紧道：“自然是中贵人平日里教导地好，奴方学会怎么服侍陛下。”
　　“你们这些新来的孩子，都学着点。”纪宏挥挥手，“二两银子，拿去吧。”
　　“谢中贵人。”内侍双手接过，“奴知道怎么做了，先去了。”
　　“嗯。”
　　次日一大早，难得睡饱的纪宏可谓神清气爽。他坐在铜镜前面拿着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昨日那个内侍走过来，讨好一笑：“义父大人果然不愧是从小就侍奉陛下的，陛下果然一晚上都没有喊人过去伺候呢。”
　　纪宏笑了笑：“有步那珂敬御贴身服侍，咱们这些奴婢，根本就是多余的。”
　　“义父说的对。”内侍接过木梳，“义子给您梳头吧。”
　　“确实乖巧。”纪宏满意一笑，“以后好好地做事，赏赐自然少不了你的。”
　　“是。”
　　太极殿。
　　“陛下若是不舒服，不如再睡一会儿，中贵人也说了，今日也不过是几个老臣的请安折子而已。”步那珂封明披衣而起，从内侍手里接过龙袍。
　　“他们年纪大了，要致仕回乡。”姜仪紫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朕总要设宴，以免寒了他们这些为国操劳一生的臣子的心。”
　　“国事臣也不懂，差点给您添乱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拿了鞋袜过去，跪在姜仪紫魄脚下，给他穿上。“今日服色应该没错吧？”
　　“昨晚已经叮嘱了纪宏，自然不会错，你只管伺候就是。”把手伸过去，姜仪紫魄叫步那珂封明扶自己站起来，“朕也不过敬酒而已，到底还是回来用膳。封儿要是有兴趣，倒是可以一起过去，正好你在一旁伺候着。”
　　“毕竟是外臣，臣这个后宫的晟玄不宜抛头露面吧？”步那珂封明犹豫着，内侍已经把大袖衫奉上。
　　“你只管隔着屏风就是，也不会坏了规矩。”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若是封儿觉得累，就乖乖地在这太极殿里等朕回来。”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穿好衣裳，一面给他打理衣襟一面说道：“臣还是不去了，老头子又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对外的规矩更多，臣到时候也就像个奴婢一样，只能端茶倒水，也不敢亲近您。”
　　“傻瓜。”姜仪紫魄被他逗笑了，他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难道你还指望在御书房侍寝不成？”
　　“侍寝还不至于。”步那珂封明眨眨眼，“臣如此乖巧懂事，自然不会胡来。只是到时候，您陪着他们吃饭，臣只能站在一旁，美酒佳肴又没有臣的事。臣就是觉得自己可怜而已。”
　　“看来是怕饿。”姜仪紫魄忍不住笑了，“真是个馋猫。这样吧，午膳的时候，叫小御厨特别做你爱吃的美味吧，朕可不想委屈了封儿。”
　　“就知道陛下会疼臣的。”步那珂封明飞速地亲了亲姜仪紫魄的额头。“臣乖乖地等陛下回来。”
　　他扶着姜仪紫魄坐在铜镜前：“其他的倒是可有可无，就是臣今天想吃海棠酥和蒸鲈鱼了。”
　　“就这一点，只怕你这海量的肚皮喂不饱。”姜仪紫魄戳了戳步那珂封明指缝，“还是把乳鸽汤还有五彩豆沙饭都备着吧。你毕竟还在长身体，需要营养。牛乳红枣鸡子羹是不能少的。可是也要注意清热解毒，冰糖莲子羹也叫他们准备好。”
　　步那珂封明心中十分熨帖，他给姜仪紫魄梳理好了长发，又忍不住笑道，“这回怕是要馋死明絮那死丫头了，平日就是鸡腿她也故意抢臣的。”
　　“你不提醒朕都忘了。”姜仪紫魄招招手，一名内侍过来。“竹幽敬御喜欢吃酱香鸡腿，你叫小御厨特别给她做，不许从御膳房里端那大锅菜。还有上官敬御，若不是她特意过来，朕也不知道封儿会被责难。她爱吃的艾叶青团，也要单独做。老鸭汤和乌鱼片，明絮和玉耀都喜欢吃，立刻叫人去备。”
　　“是。”
　　“看来她们这口福，还得谢谢臣了。”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戴好发冠，又给他系上斗篷。“您虽然是修盈，可是昨夜又暴雪，到底还是要仔细些。”
　　“封儿就是贴心。”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依旧还是捂不热吗？也不知道随身带着怀炉。”
　　“陛下，敬御的怀炉方才不热了，奴刚给他换了炭。”周元赶紧过来。“是奴伺候不周，陛下恕罪。”
　　“罢了，朕不想动不动就责罚下人。毕竟封儿使唤旁人不习惯。”姜仪紫魄接过怀炉，亲手塞进步那珂封明里衣，“记得随身换炭，不许挨冻。”
　　“是。”步那珂封明还是握着姜仪紫魄的手不放，“怀炉虽然温暖，到底没有陛下特有的香味。”
　　“那还不容易吗？”姜仪紫魄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好了，朕走了。”
　　“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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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香囊藏发引唏嘘
　　姜仪紫魄宴请了那些老臣之后，就乘坐龙辇回来和步那珂封明一起用午膳。步那珂封明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伸手去试了试他的额头：“陛下龙体无恙，若不是为了国事，可否告知臣？”
　　姜仪紫魄摇摇头：“不过是越染之事，回头朕自会和大臣们商议。”
　　既然是政事，步那珂封明也不便再问，只是默默地给姜仪紫魄布菜：“陛下，这竹荪炒肉做得不错，臣记得您爱吃。”
　　“朕不太舒服，你自用吧。”姜仪紫魄并无胃口，轻轻一叹。一名内侍赶紧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去了塌边。
　　步那珂封明身为宠侍，自然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用膳。他赶紧放下碗筷，跟着过去，服侍姜仪紫魄褪下龙袍：“再难之事，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到底还是可以解决。”
　　姜仪紫魄闷闷道：“可惜不能和你说，罢了，朕睡一会儿。”
　　步那珂封明只好过去铺床：“您食不下咽，臣身为眷属，也无心吃饭了。也罢，您先睡一会儿，臣给您按揉吧。”
　　“只是腹中皇儿闹腾的，他们月份越发大了，有时候还会踢朕的腹部。”姜仪紫魄不忍心叫步那珂封明跟着一起挨饿，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小，正该长身体的时候。乖，去用膳。”
　　“陛下为了皇子如此辛苦，臣又是其中一位皇子的父玄，不过伺候陛下歇下而已。”步那珂封明还是坐在塌边，伸手给姜仪紫魄捶腿。“您不用膳，臣也不敢用。”
　　“罢了，输给你了。”姜仪紫魄无奈，“简单地伺候朕用了。”
　　“是。”步那珂封明叫来一个内侍，“把青菜鱼丸和五彩豆沙饭端过来吧。”
　　很快，两名内侍跪在姜仪紫魄面前，高举着膳食。步那珂封明另外取了一个玉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姜仪紫魄：“再发愁也不能苦了自己，陛下可是天下之主，无论如何都要保重龙体。”
　　“朕有点渴了，你叫人端来冰糖莲子粥。”姜仪紫魄总算有了一点食欲。
　　“臣叫他们特别为您准备的桂花红豆粥，应该好了。”步那珂封明挥挥手，这两名内侍站起啦，退到一旁。“您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吃些温补的吧。”
　　“也好。”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温柔体贴，朕不忍你也跟着不吃饭。叫纪宏过来伺候，你去吃点。”
　　“服侍您用膳睡下，臣再用膳不迟。”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说话间已经有一名内侍举着托盘走过来，跪在姜仪紫魄的面前。“陛下，粥要趁热喝。”
　　“烫。”姜仪紫魄看着步那珂封明盛粥，不由地皱眉。“你且用点去，回头再过来伺候吧。”
　　“是。”步那珂封明见姜仪紫魄实在不太合作，很无奈，自己先过去吃了一点垫垫。
　　待他回来的时候，献粥的内侍还举着托盘跪着，皇帝已经睡着了。内侍赶紧告罪，步那珂封明摆摆手：“都下去吧，陛下毕竟身子重，叫他歇一歇。”
　　内侍们赶紧行礼：“是，奴等告退。”
　　姜仪紫魄毕竟是一国之君，总不能像一般修盈那样，因为怀中孩子就能心安理得地沉睡。国事依旧还是他的责任。才睡了半个时辰，纪宏就过来禀告：“敬御，该唤陛下起来了，齐露大人有事禀告。”
　　“好，本位这就伺候陛下更衣。”步那珂封明看着姜仪紫魄恬静的睡颜，却不得不狠心过去，轻轻滴推了推，“陛下。”
　　唤了几次，姜仪紫魄还是没有回应。步那珂封明无奈，俯身吻了吻姜仪紫魄的唇，总算把人给吻醒了：“陛下，该起了，勇武侯有事求见。”
　　“说了是什么事了吗？”姜仪紫魄伸手，下意识地就要步那珂封明扶自己坐起来。
　　步那珂封明跪在地上给他穿鞋袜，摇摇头：“臣是后宫，不敢过问国事。”
　　“方才睡着了，梦到小时候了。”姜仪紫魄笑了笑，“那个时候，朕和妹妹还是很亲近的。如今物是人非。”
　　步那珂封明自然是察觉出来姜仪紫魄到底为何发愁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站好：“总角孩提，自然最是天真。世间最可宝贵之物，无非就是亲情和夫眷之间的你侬我侬，爱恨情思。”
　　姜仪紫魄知道他不过是安慰以及搪塞自己，毕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在，步那珂封明确实什么也不能做。他挤出一个笑容：“好了，不提这个了。朕且去处理国事，封儿要是无聊，去寻明絮她们吧，你们也许久没有见面了。”
　　“是，臣服侍过您更衣，就去找他们叙旧。”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穿好上衣。
　　“叫纪宏过来伺候，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是，臣告退。”步那珂封明自知帮不了忙，赶紧行礼退下。
　　御书房。
　　纪宏扶着姜仪紫魄下了辇，就见齐露华侬侯在门外。姜仪紫魄抬手免了外头侍卫的跪拜礼，抬脚步入殿内。两个内侍赶紧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吧。”姜仪紫魄坐上龙椅，“奉了茶就退下，告诉外头的人，所有的人退后十五步以外伺候。”
　　“是。”内侍赶紧拿走抹布和拂尘，搬了个椅子放在龙案下首，跪下分别给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侬奉了茶，行礼告退。
　　“越染还是疯疯癫癫的吗？”姜仪紫魄语气平稳无波，好像从来不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疼宠幼妹姜仪紫染。“昨日处理了一些国事，朕去了贤君那里一趟。他告诉朕这些的，越染只怕还是有所图谋。”
　　“她也做不了什么了。”齐露华侬抿了一口茶。“臣只是发现了柯家的一些事情。”
　　“贤君的母修，手里掌握着越染一开始谋反就联络的所有人的名单。”齐露华侬压低声音，“只怕陛下要痛斩挚爱了。”
　　“你说的是谁？”姜仪紫魄还没来得及说，齐露华侬就把一个香囊递过去。
　　“陛下，您情深义重，旁人未必。”齐露华侬闭了眼，“上官家的叶眷正，她的一个堂弟尽管不是关键人物，到底还是给越染提供了情报。上次就是因为他，越染才拖延了进磐羽的时间。而设计安贞侯步那珂杜衡的计策，也是他进献给越染的。其他的不过就是从叶家支了些银两，对家主谎称是另外开商号的。”
　　“这个香囊？”姜仪紫魄看了半天，才发现背面带着血迹。
　　“朗罗诗婷萤太冤枉了。”齐露华侬叹了一声，“她一直被蒙骗，事后也是为了护住某人，承担了一切。可惜，那个人竟然连叫她为情而死的机会都不给。所以您派人去监斩的时候，才演出了畏罪自杀那么一出。”
　　“难道身为修盈的世子朗罗诗婷萤，竟然为了越染……”姜仪紫魄闭了眼，“冤孽。越染真是罪无可赦，就是这样把整个朗罗诗一族拖下水。父玄要是知道，只怕更加心痛。”
　　“这个香囊里，有越染的头发。”齐露华侬道，“临死之前，朗罗诗婷萤这个痴情女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她骗了越染，说是愿意为了越染承受一切，不过希望临死之前再和她拥抱。越染到底还是愧疚，就答应了。之后，朗罗诗婷萤拔掉了越染的几根头发，藏在了香囊里，并且用自己的灵血封印了遗言。”
　　“如此心狠，亏得朕还以为越染能当真为了朕的某个后宫佳丽，不惜谋反。”姜仪紫魄运起灵力，果然见到了朗罗诗婷萤的遗言。
　　“到底是不是为了心爱之人而谋反，已经无从得知。”齐露华侬道，“不过那位在宫里刺探情报的那位晟玄佳丽也出身叶家。陛下之前临幸过他一回，想来如今步那珂敬御承蒙圣宠，陛下应该早就不记得此人了。”
　　“若是彻查得知叶敬御并没有参与其他，只用后宫干政一罪处理，不用声张了。”姜仪紫魄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么个人来，想着叶家尽管不算善类，却也不算穷凶极恶，并不想借此把叶家灭门。“既是处置犯错的后宫，朕自会叫你二哥处置。”
　　“听凭陛下安排。”齐露华侬知道皇帝是打算网开一面，尽可能不株连九族。左右叶敬御是活不了了，她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至于叶家那个通风报信的，他的上线可有发现？”无人伺候，姜仪紫魄自己添了茶。
　　“臣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人，可惜已经死了。”齐露华侬道，“不过他身上有狼头刺青，想来就是异族了。步那珂杜衡遇到那一小股异族势力，只怕就从那人处得到了情报。还有，是步那珂杜衡之前处置了一个不从眷正命令的侧眷，把人给休了。那个侧眷怀恨在心，把前夫的行踪全部卖给了外头的线人。”
　　“把人送到封儿那里去，叫他处置吧。”姜仪紫魄道，“朕知道他对之前处理的结果不满意，只是碍于规矩不敢和朕说。朕这是叫他出气。”
　　“可惜，那人扛不住臣的拷问，已经死了。”齐露华侬道。“其他要说的就是芩河贪墨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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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得赐信物水灵佩
　　“这几日芩河的案子也结了，贪墨的官员也收监了。”齐露华侬继续御前奏对。“臣发现，他们绝大多数贪墨所得，都供给了异族。之后安贞侯遇到的麻烦，也是他们故意为之。此案，也是越染案之预备。只是不知，被杀害的无辜官吏，该如何安抚，请陛下示下？”
　　姜仪紫魄又给自己续了茶，看着徐徐青烟：“自然应该厚葬，找不到尸体的，就建衣冠冢。务必立丰碑，建祠堂，以流芳千古。其家人却要受些委屈，毕竟牵扯谋逆。尽管死者耿直忠厚，却也不宜为史书所载，不利我大宣国祚。令后人该姓，下月中旬，务必迁居。厚赐黄金珠宝、仆从、生畜、宝车、良宅肥田以及林产，特许经商同农税，举士优先。”
　　齐露华侬作揖道：“臣遵旨。”
　　“至于特意留下的巨贪嘛，华侬办好那些无辜官员后事，便回磐羽。处理之事，你来定夺。”姜仪紫魄抿了一口茶，“朕许你厚望，望卿加勉。”
　　这是要给齐露华侬委以重任，叫她多立功勋，好在朝野立威，以便以后提拔。
　　“臣定不负皇恩。”齐露华侬跪俯于地，“此事，臣一定办妥。”
　　姜仪紫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的名望高一些，浅歌眷卿还指望你呢。”
　　齐露华侬愣了愣：“陛下？”
　　姜仪紫魄笑了笑，把她扶起来：“你现在竟然不知道？你父修在这月初三，开祠立誓，侧眷兰棠氏浅歌，抬为眷卿。以后，他的位份，仅在眷正苏榕氏英怡之下，也有部分处理中馈的权力了。”
　　“这是真的吗？”齐露华侬激动地拉住皇帝的手，尊卑都忘记了。“我终于可以叫父玄了。”
　　“华侬，恭喜了。到时候，朕也要送你父玄一份大礼。”姜仪紫魄笑了笑，“毕竟你父修说了，你身为勇武侯，朕的飞龙卫队长，理应有个更好的出身才是。”
　　“太好了。”齐露华侬激动地差点哭出来，“父玄终于熬出头了。只是，我哥哥他……”
　　“大公子也不必时时看旁人脸色了。”
　　“好。我一直就想，只要可以叫他们不再受欺负……”齐露华侬取出锦帕，擦了擦泪水，“我吃再多的苦，又有何妨？谢谢陛下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太高兴了。”
　　“所以，为了你的父玄，你要更加出色才对。”姜仪紫魄从袖中取出令牌交给她，“见此令牌如见朕。以后有人胆敢为难，亮出此牌，先斩后奏。就是急需调动飞龙卫行营，既不事先需禀告，也无须事后备案。”
　　“臣叩谢陛下恩典。”齐露华侬再次行礼。
　　“好了，去办事吧。”
　　“是，臣告退。”
　　太极殿。
　　步那珂封明把刚纳好的鞋底拿出来：“陛下，您先试一下，臣好给您做一双棉鞋。天寒地冻的，您也别总是穿现在这双了。”
　　说着，扶着姜仪紫魄坐好，步那珂封明跪在他脚下，给他褪下鞋子，拿了一个鞋底隔着罗袜比划了一下。
　　“司制局已经在赶制了，也不必着急。”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头顶，姜仪紫魄道，“这鞋，也不需要这样赶着做。朕只想你以后能歇一歇。”
　　“臣在后宫，除了陪伴陛下，终日也是长日无聊。只不过是些针头线脑的活计，也没什么难的。”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穿好鞋子，又收好鞋垫，坐在一旁开始描鞋面。
　　“朕记得自己已经给了你不少经典秘籍，你也不知道精进修为。”尽管嘴上责怪，姜仪紫魄还是扶着肚子，站在步那珂封明身后，轻轻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无聊也不怕，不想修玄也无所谓。就只管和朕说说话，朕有的是法子叫你天天都高兴。”
　　“那臣以后能时时刻刻，只要想见陛下，都可以吗？”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打横抱起姜仪紫魄，又重新落座，叫姜仪紫魄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
　　“这是自然的。”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腹部。“以后呢，皇儿也会陪着你。”
　　“您都说到这份上了，臣自然感动。”在姜仪紫魄的脸上亲了一下，步那珂封明叹息道，“可惜有些时候，陛下总要处理政务，甚至是机密。臣身为后宫宠侍，自然只能回避。所以……”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开口就是。”姜仪紫魄轻轻地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耳垂，“封儿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那您先答应了，臣才敢说话。”步那珂封明眼珠转了转。“要是只是逗臣，那臣就不高兴了。”
　　“好。”姜仪紫魄宠溺地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说，朕答应就是。神神秘秘的。”
　　“赐给臣一个信物，万一臣急着求见，侍卫又拦着，可就不好了。”
　　这个要求其实有点过分，姜仪紫魄尽管宠着步那珂封明，但是还不至于没有半点对后宫的约束。不过又想到那日太王君所为，他不由地后怕。
　　见皇帝脸色沉下，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要是为难，就算了……”
　　“你不失望吗？”
　　“臣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其实臣也不懂。”步那珂封明看着姜仪紫魄的脸，很怕他突然就暴怒。“只是臣……想和您长长久久而已。”
　　姜仪紫魄见不得步那珂封明可怜的模样，心疼地亲了亲他的脸：“你不用担心的。你在闺中，是你双亲的宝贝；在宫里，就是我姜仪紫魄的宝贝。要是这点要求，朕都不愿意答应，怎么能说明朕是把你捧在心里宠爱的呢？”
　　“您答应了？”步那珂封明激动地对着姜仪紫魄亲了好几口。“谢谢陛下！”
　　“私下里，换个称唿。”姜仪紫魄不满意地躲过步那珂封明的又一次“袭击”。
　　“夫主，谢谢您。”步那珂封明乖巧地看过去。他现在也不过十六岁而已，稚气未脱，雪白的小脸还没褪尽婴儿肥，小鹿一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乖。”满意地露出笑容。姜仪紫魄尽管也不算年纪大，却因为过早就接触风风雨雨，也习惯了干坤独断，卸下了平日凛冽的伪装，这才有了少年该有的样子。他本就长得极柔美又不失男子应有的英气，把美艳和霸气揉和地恰到好处。只是轻笑一声，便足以令人肝脑涂地，甘之如饴。
　　姜仪紫魄随手把自己的玉佩解下，递了过去：“这个赏给你了。以后若是真的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急需求见，就以此为信物。此物乃玉岩滩独有的水灵玉雕刻而成，本身就是驱邪好物。你以后常常戴着，也有裨益。”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双手接过，小心地收拾起来。
　　“封儿，你戴上它。”姜仪紫魄捉住他的手，“既然赏给你，你就应该佩戴。”
　　“是。”步那珂封明说着就要系在腰带上。
　　姜仪紫魄突然按住他的手，亲手给他系好：“封儿无论如何穿戴，都是无可挑剔的小美人。”
　　“陛下又取笑封儿。”步那珂封明不由地红了脸，垂下头去，“臣哪有那么人见人爱的。”
　　“朕才不管旁人呢。”
　　“可是臣也觉得过溢美了呢。陛下，臣蒲柳之姿，能入您青眼，已经是三生有幸……”步那珂封明认真地说着。
　　“朕不要你觉得，朕觉得你最美最可爱就可以了。”姜仪紫魄霸道地说着，完全不给步那珂封明反驳的机会，“过去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可人儿呢？你果然是个妖精，朕真怕以后冷落了后宫，专宠你一人，以后只召你过来侍奉。那样的话，后宫不知道会有多少痴情晟玄，终日以泪洗面呢。”姜仪紫魄靠着步那珂封明的怀抱，把玩着他垂下的鬓发。“可是就算真会如此，朕依然还是恨不得天天都可以见到你，怎么看封儿，朕都不觉得腻。”
　　“那……为了不叫陛下冷落后宫，臣还真不该总是缠着陛下。”步那珂封明眼珠转了转，“后宫最近又添了新人了吧？老人是不是还得您喜爱，臣不好说。只是……新入宫的，也未必没有您没有发现的美人儿。是不是到时候，您又要对那些差点错过的美人儿，说这些甜得叫人发齁的话呢？臣可不敢做善妒专宠的妖人，只想陛下不忘记臣。那些您以后会有的雨儿、雪儿、冰儿的，只怕您哪，满脑子就他们了。臣这封儿，早晚也是要以泪洗面了。”
　　“胡说。”姜仪紫魄嗔了步那珂封明一眼。“朕金口玉言，哪里是你能随意胡猜的？看来朕是把你宠坏了，都学会拈风吃醋了。吃醋也就罢了，还吃没影的醋。你自己说说看，朕就算时常要安抚后宫，真正入得朕心的，又有几人？”
　　“陛下别生气。”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腹部，“臣不过也是担忧陛下以后不再垂爱而已。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就是臣杞人忧天了。陛下英明神武，何必和封儿一般见识呢？封儿知道错了，您别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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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怒火攻心寤生儿
　　晚上，姜仪紫魄只穿着中衣，依靠在榻前看书，步那珂封明走了过去，抽掉他的书：“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睡？”
　　“絮儿回枫霜宫了吗？”姜仪紫魄任步那珂封明扶着，慢慢地躺下，按住正给他盖被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地捏了捏。
　　“是，已经回去了，臣陪着您去御书房的时候，玉耀就已经过来，接明絮回去了。”步那珂封明道，“这几日，臣也好了，也就今晚在此陪侍您，以后，还是得按照规矩，回曲幽宫去。”
　　“你们无端受了责罚，朕又不能对父玄做什么，委屈你们了。”一想到一月前，步那珂封明晕倒的样子，姜仪紫魄依然怒气未消。“虽然明日你要回去了，可是朕可以去看你。”
　　“那陛下早点歇息吧，最近可感觉到胎灵了？”步那珂封明服侍姜仪紫魄睡下，自己也宽衣，躺在外侧，轻轻地搂住姜仪紫魄。
　　“是有一点感觉了，孩子好像已经可以动了。”姜仪紫魄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腹部，笑了笑，“明日鉴名司的人还要过来求见朕，对皇儿的父玄还要再确定一下。”
　　姜仪紫魄身为修盈，繁衍的能力非堇云所能企及，之前也是一口气生了四个皇子。这一次后宫得以侍寝之人又多了些，鉴名司自然还需要对皇子亲长做出精确鉴名。
　　“那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好好地歇着。臣就在一旁伺候，陛下要是夜起，只管吩咐臣。”步那珂封明轻轻地给姜仪紫魄捶腿，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臣也困了，咱们好好睡吧。”
　　“嗯，封儿也歇息吧。”姜仪紫魄缓缓地闭了眼睛。
　　步那珂封明把烛台熄灭，拉好帷幔。
　　次日，服侍姜仪紫魄起身，喂他用了早膳，步那珂封明就行礼告退。
　　回曲幽宫的路上，步那珂封明远远地看到一列玄衣人。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都是琼明司的，其中两人是给使，教导他礼仪的时候，手里的打灵鞭就断过两次。现在想想，步那珂封明还觉得嵴背疼地厉害。
　　他挥手令内侍走快一点，不想和这些人照面。可是依照礼仪，他身为宠侍，是上位者。他可以不想见琼明司的官员，但是琼明司的人见到他，还是需要行礼问安的。
　　不多时，就有人过来，跪下行礼：“臣等参见敬御。”
　　敷衍一笑，挥了挥手，步那珂封明道：“诸位大人免礼，本位还有琐事需要回宫处理，就不多扰大人们了，请自便吧。”
　　为首的官员确实摇摇头：“臣不敢惊扰敬御。只是臣等看敬御仙魄，怕是不同寻常仙民。”
　　“敢问冷大人有何指教？”步那珂封明只得叫内侍停下，周元扶着他下辇。“按照规矩，本位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后宫宠侍，诸位大人虽然不是修盈，却也是堇云，除非是被陛下收入后宫赐标，历来没有堇云一直缠着晟玄的道理。诸位，本位还须保重名节呢。”
　　他对这位冷大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如今自己是上位者，如何教训这么个芝麻官，也不是旁人能指摘的。
　　冷大人无奈道：“臣等是奉诏入宫，并无僭越之举，请敬御莫要借题发挥。臣之所以拦下敬御，也是当真有不详之物，附于您的身上。”
　　“本位这些日子，几乎旦夕侍奉在陛下左右。以陛下的修为，本位若被邪物附体，岂能至今没有被发现？”步那珂封明摆摆手，“诸位大人还是赶紧去面圣吧，自古晟玄须恪守眷属之道，还请诸位体谅。”
　　冷大人道：“臣自知敬御不想看到臣等，当年也是按照祖宗的规矩……入宫侍奉陛下的宠侍，学会宫规，本就是必修课。臣当真不敢欺骗敬御，还请敬御明察。”
　　“冷大人说的是，封明能进宫伺候陛下，是该学会规矩。正是因为诸位特别是冷大人那些日子赏给封明的鞭子，才叫封明知道如何侍奉好圣上。诸位面圣，按照规矩，本位就应当避嫌。若是当真有邪物附身，为何本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步那珂封明上了辇车，“回宫。”
　　冷大人看着步那珂封明扬长而去，不由地摇摇头：“果然是恃宠生娇。”
　　太极殿内，鉴名司的人再三确认后，跪禀道：“恭喜陛下，又要再添龙子，更是会有修盈降生。天佑大宣！”
　　修盈意味着血脉传承，意味着国祚绵长。姜仪紫魄自然喜不自胜：“那朕的修盈皇子，另外一位亲长是谁？”
　　“不止一位，你将会有四位修盈皇子，亲长分别是步那珂敬御、竹幽敬御、瞿奉仪和苏良侍。”冷大人又叩拜道，“瞿奉仪还有一位堇云皇子，其余都是晟玄。”
　　左右也已经有一位修盈皇子，姜仪紫魄并不会因为其余的皇子都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而感到遗憾，只是晟玄皇子的父玄或者母玄，不算立功，不能因此获得赏赐。堇云尽管不具备家业优先继承权，却可以参加文举或者仙举，照样可以建功立业。因此，按照规矩，令皇帝诞堇云皇子的，也是可以获得赏赐的。
　　“待皇子诞生，朕要大赦天下。”姜仪紫魄道，“不能有修盈和堇云的宠侍，尽管不能多赐，不过朕也可以赏赐珠宝，叫他们也不要伤怀，同样也要好好地抚养皇子为要。”姜仪紫魄笑了笑，“诸位也是辛苦了，朕当厚赐。”
　　冷大人领着鉴明司的官员谢恩后起身，就叫其余人等门外候着，又请求道：“陛下，臣在路上，遇到了步那珂敬御。只是敬御依然对学规矩的遭遇介怀，臣也不敢深劝。”
　　“可是有什么不妥？”姜仪紫魄疑惑道。
　　“既然步那珂敬御伺候了陛下几乎一个月，为何陛下和敬御并没有感到一丝不妥？”冷大人反问。
　　“你这是何意？”对于质疑步那珂封明的言论，姜仪紫魄尽管不爽，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这些日子，确实都是叫封儿在朕身侧伺候。封儿一贯贤惠体贴，深得朕心。如今，朕和他的皇子是修盈，朕很高兴。朕也担忧皇儿会有不妥，冷卿但说无妨。”
　　“只是……七皇子怕是留不得。”冷大人叹气。“妖物附体，本来附身在步那珂敬御身上，却因为您对他的宠幸，这邪物已经是根植于皇子之身，虽然对陛下龙体并无威胁，可是皇子却未必可以周全。以臣愚见，还是早日断了父子情，免得以后陛下和敬御更加伤心。”
　　“冷卿切莫胡说，朕与封儿都是仙民，岂能轻易蒙蔽？”姜仪紫魄皱眉，“事关皇子，此事还须司天监再做进一步的……”
　　“陛下，此妖物不会在此时伤害龙体，可是到时候所有皇子都会提前降生，只有七皇子……枯瘦如柴，不能啼哭，更是可能会寤生。”冷大人不得不扯住姜仪紫魄的袖口，犯颜直谏，“到时候，只怕陛下您会……事关龙体和皇子，此事无论步那珂敬御有无过错，按照祖宗的家法，步那珂敬御都会被按宫里规矩……”
　　“住口！”姜仪紫魄厉声打断。“冷卿不必再说了。”
　　“陛下难道从来没有发现过异常吗？”冷大人道，“如今只能用药……皇子散去，不仅不会伤害龙体，也能保住步那珂敬御的性命。陛下要是当真舍不得，为何就不肯听臣之劝？一旦他日生产，步那珂敬御只怕，也不能存活了。陛下，请您三思，事关步那珂敬御以及整个曲幽宫上下的性命，陛下！”
　　“朕只想知道，好好地，为何会有邪物附体到步那珂封明的仙魄之上呢？为何偏偏就是他遇到这种事情？到底也是朕的亲生骨肉，冷卿要朕亲手散去期盼已久的孩子，朕如何下得了手？”姜仪紫魄不由地咳嗽起来，正要用锦帕去擦拭，冷大人却突然夺过来：“恕臣逾越。”
　　“冷卿？”姜仪紫魄咳嗽地更厉害了，腹部更是绞痛难忍。
　　“陛下是不是一激动，就会吐血？之前应该不像今日吧？”冷大人看着姜仪紫魄的唇角，“皇子浑身都是毒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陛下您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活下来的孩子，葬送心爱之人的生命！”
　　姜仪紫魄夺回锦帕，擦拭唇角。看到锦帕上发黑的血迹，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陛下！陛下！”冷大人慌了神，赶紧过去扶着突然到底的皇帝。
　　曲幽宫中，阿竹几乎一路狂奔：“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回事？”步那珂封明正在做鞋，以为阿竹又发现阿晖做了什么，笑了笑，“大冬天的，能跑一身汗，也是令人佩服。”
　　“少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出大事了！皇帝陛下，怒火攻心，现在昏迷过去了。”阿竹道，“听说，事关皇子……”
　　没等阿竹说完，步那珂封明就丢下鞋子，夺门而出。
　　“敬御，鞋！您没穿鞋！”周元赶紧抓着棉鞋，抱着斗篷一路小跑，又不得不吩咐内侍，“备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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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煞费苦心保所爱
　　步那珂封明坐在辇车上往太极殿赶的时候，姜仪紫魄已经被人安置在龙榻上了，他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着正急得团团转的冷大人：“冷卿，有件事，朕要拜托你……”
　　“陛下，臣明白。”冷大人握紧了拳头，徐徐放开，“臣尽量。”
　　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锦被道：“皇子们都要有危险了，陛下现在只能引产。至于七皇子，本身存活率就不高，如今怕早就成了死胎。其他皇子的性命，或许还有转机。”
　　“冷卿，那就是说……”姜仪紫魄的腹部，已经疼到麻木，他挣扎着伸出手，“朕和封儿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吗？”
　　冷大人道：“您是仙民，本身修为又极高。感知胎灵，本就是修玄人入门的东西。臣只是请陛下示下，其他皇子的性命，只在您一念之间……您是要保住他们，舍弃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七皇子，还是要这些骨肉全部化为血水？恕臣直言，您还年轻，后宫宠侍又多，稍做修养，您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就算他们不在了，也不会影响陛下什么。”
　　姜仪紫魄根本没有时间去权衡利弊，他张张嘴，几乎说不出话。总算发出声音，也是极为沙哑：“能保住一个……算一个……”
　　到底都是他亲生骨肉，无论孩子的另外一位亲长是不是得到他的欢心，他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化为血水。繁衍子嗣能力强是一回事，不舍得又是另外一回事。姜仪紫魄哪怕是平日干纲独断的皇帝，面对亲骨肉的生死，依然叫他痛苦万分，毕竟父子天性，无法改变。
　　“陛下！”眼见皇帝又晕了过去，冷大人唿唤了几次，看着已经被浸湿，透出血迹的锦被，他咬牙道，“罢了，只能如此。”
　　冷大人施了灵力，把散魂丹推入姜仪紫魄体内，又施法保住其他皇子魂魄。做好这一切，他才把布置好的结界解开，叫人把候在殿外的御医请过来：“皇子只怕要早产了，还请诸位御医大人勉励，尽最大可能确保父子平安。”
　　这次皇子本身的人数已经保密，因此也不必担忧会给步那珂封明带来灭顶之灾。这时姜仪紫魄被抬回后殿，早就昏迷的他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强行醒了过来。他依然还要全力保护步那珂封明。而确定步那珂封明不会再有危险，他总算松懈下来，自然也没有力气保持清醒了。
　　眼见御医们奔波忙碌，刚到太极殿外的步那珂封明忍住心头酸涩，冲向殿内：“陛下！臣步那珂封明求见！”
　　“砰”！他慌不择路，撞上一个人。
　　“敬御莫慌，陛下早产，您在殿外稍候。”冷大人扶住差点被自己撞倒的步那珂封明。
　　“陛下到底怎么了？为何会怒火攻心？”步那珂封明惊慌失措地看着冷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本位！”
　　“敬御，陛下说是政务。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冷大人只能扯谎，“陛下这些日子，本就忧心国事……却偏偏遇到这种事，自然怒火攻心。不过还好，孩子应该可以保住。只是……”
　　反正后宫不得干政是宫里的铁律，也不用担心步那珂封明发现破绽。
　　“只是您的子嗣……”冷大人闭眼，“臣说过的话，敬御不肯听……”
　　“什么？”步那珂封明失魂落魄地蹲下来，“我的孩子……没了吗？”
　　“敬御，皇子已经没有气息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保住陛下。”冷大人安慰道，“陛下和敬御都年轻，子嗣以后还会有的。”
　　步那珂封明忍住泪水，“本位能不能看陛下，就一眼？”
　　“如今陛下……您进后殿，说实话也帮不了什么，还是就在这里等，好不好？”冷大人劝着他，“御医如今已经是手忙脚乱，就当为陛下好，您耐心等消息。”
　　“我只想知道，陛下是不是会有危险？”步那珂封明眼眶通红，“我已经失去了孩子，不想失去夫主了……冷大人，我错怪你了，就不应该不信你，我错了。我只求你，无论如何，无论是你还是御医，其他什么人也好，只要保住陛下就好……”
　　“敬御别怕，陛下是真龙天子，不会有事。只要把孩子安安心心地生下来就好。”冷大人只好放柔了声音。“这次只是一个意外。再说了，陛下又不是第一次诞育皇子了。”
　　“真的吗？”步那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好了好了，敬御不要这样，地上凉。”冷大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要耐着性子去哄这么个孩子。按照年纪，步那珂封明比他的儿子还小半个月，确实也算是哄孩子了。只是他在琼明司制下的鉴名司供职，平日所做的除了鉴名，找出不是皇族修盈所怀的，或者是已经生下的子嗣的另外一位亲长，便是负责教导新入宫的宠侍在宫里必须遵守的规矩。不肯学，学不会的，都免不了被他教训一通。
　　可以说几乎所有的秀人都害怕着这些人，也恨他们。在入宫得宠上位后，总会有人想尽法子报仇雪恨。而步那珂封明对待冷大人的态度，已经很温和了。因为他只停留在嘴下不留情面上，并没有当真对冷大人喊打喊杀。
　　而这一次，冷大人也笨拙地去哄步那珂封明，只希望他不再继续伤心。步那珂封明现在只看到这些御医，就已经感到恐惧了，他也不过把冷大人当做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冷大人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等想过来探望。”这个时候，后宫其他宠侍们也闻讯赶过来了。
　　纪宏出来的时候，随手用锦帕擦去了满头大汗，这才堆起笑容：“各位，陛下刚生过皇子，有些疲倦，想歇一歇。请先到偏殿等一等吧。”
　　宠侍们也只能听从，随着纪宏去了偏殿。
　　淳于佑泽看到还坐在地上的步那珂封明，本来还对他有点怨言。可是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到嘴的狠话也生生地咽了下去：“封明，你也不要难过，陛下这次只是意外。”
　　“都怪我，是我粗心大意……”步那珂封明颤抖着说，“陪侍陛下这么久，竟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冷大人怕步那珂封明说漏嘴，也只好说道：“敬御，这种事，只是意外。陛下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嗣。只要以后敬御再行侍寝，早晚还会有子嗣的。”
　　听到步那珂封明的孩子已经没了，淳于佑泽心里也只剩下同情了。
　　“封明，你振作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没事，以后还会有皇子的，只不过这个孩子和你没有缘分而已。一会儿一道看陛下，可不要这副样子，到时候又要惹陛下伤心了。”
　　“好了，悦君您先去偏殿。毕竟步那珂敬御刚刚失去皇子，伤心难过，人之常情。”总算把淳于佑泽给劝走了，冷大人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还没有从伤心中回神的步那珂封明叹息：“敬御回头如何见陛下呢？到底陛下更重要，不是吗？臣本来还以为敬御今后会好好地伺候陛下。可您这样子，臣真的很忧心。如今敬御只怕照顾自己都未必可以，又如何伺候好陛下？罢了，臣再说下去，敬御又要埋怨了。”
　　步那珂封明总算回应了：“对，我必须振作，陛下需要我。”
　　“那和那些贵人一道，在偏殿等陛下召见，好不好？”冷大人见步那珂封明终于振作起来，赶紧接着劝导。
　　“好。”步那珂封明应了一声，就跟着宠侍们一起去了。冷大人的任务也完成了，自然就离去了。
　　良久，纪宏才为姜仪紫魄重新打理好。
　　“陛下，宠侍们都在偏殿，不知陛下要召见哪一位？”纪宏请示道。
　　“叫他们都回去，朕累了，没有力气应付他们。”姜仪紫魄说话都困难，更不用说翻身了。
　　“是。”纪宏行礼退下。“奴这就去。”
　　“陛下口谕，诸位都回宫歇息吧。”纪宏说完，宠侍们都非常失望，因为又失去了面圣的机会。
　　“陛下连我也不见吗？”步那珂封明喃喃自语。
　　纪宏安慰道：“陛下想再睡一会儿。”
　　“我想见陛下。”步那珂封明眼巴巴地看着纪宏，“有劳中贵人。”
　　他想亮出水灵佩，纪宏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敬御，陛下有苦衷。”
　　“我知道了。”步那珂封明总算明白了一点，“本位不纠缠陛下了，回去等陛下召见。”
　　很快，宠侍们都离开了。
　　纪宏去回话的时候，姜仪紫魄静静地看着他：“全部都回去了吗？包括封儿？”
　　“是，陛下。”纪宏恭恭敬敬地说着，“冷大人临走前，叮嘱奴：”步那珂敬御这几日最好安心呆在曲幽宫。”。”
　　“朕知道了。”尽管有点失望，毕竟没再见到步那珂封明。可是姜仪紫魄想了想，毕竟此举也是对步那珂封明最好的保护。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封儿被责难。
　　闭了眼睛，姜仪紫魄道：“这些日子，为操劳国事，差点失去更多子嗣。朕如今身心俱疲，只想多睡一会儿。”
　　纪宏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天子是想尽法子保护步那珂敬御哪，真是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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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筹谋子仇振旗鼓
　　怎么回的曲幽宫，步那珂封明已经不记得了。他也就是每天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不哭也不闹，就像是被下了禁足令一样。
　　可是如此异常乖巧的步那珂封明，反而令周元忧心。
　　“敬御总闷在屋子里不出来也不好，总要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吧。”周元又添了新炭，耐心地劝导。
　　步那珂封明只是乖巧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本位是该晒晒太阳。”
　　周元扶着他站起来，给他披上斗篷：“敬御早上也没喝一滴水，不如就在咱们小花园用午膳吧。”
　　步那珂封明任他扶着慢慢地走着，笑着回答：“你安排就是。”
　　周元暗自叹息，这样的敬御，已经乖巧到叫人心疼了。
　　乖乖地坐在花园里吃饭，步那珂封明放阿竹和阿晖自己去玩，只和周元在一处。主仆二人一坐一站，周元想尽法子给步那珂封明找话题，奈何后者只是敷衍自己。他干脆也不说话，站着一侧捏自己的手指头。
　　又坐了半个时辰，内侍过来禀告：“敬御，竹幽敬御过来了。”
　　“请她过来吧。”步那珂封明放下茶盏。
　　“是。”内侍领命而去，周元叫人过来收拾了石桌，重新泡上珍珠露。
　　“封明哥哥，早哪！”竹幽明絮领着内侍，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守在远处待命的内侍赶紧跪下行礼。
　　周元也只是提醒了步那珂封明一句“敬御，竹幽敬御已经到您跟前了”，就按照规矩，跪了下去：“奴叩见竹幽敬御。”
　　“都起来吧。”竹幽明絮爽朗一笑，径直坐在步那珂封明对面，“封明哥哥，你也不理我。”
　　“我差点忘了恭喜明絮妹妹。”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茶壶茶盏，亲自给竹幽明絮斟茶。“恭喜妹妹喜得皇子，还是个修盈。此事，乃我大宣之福。相信不日陛下就会厚赐妹妹。”
　　“封明哥哥，你平日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竹幽明絮紧张地看着步那珂封明，“平时活泼可爱的封明哥哥，难道被夺舍了吗？”
　　周元很想点头，可是却清楚地看到步那珂封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只得老实地站在一旁候着。
　　步那珂封明只是又给竹幽明絮斟茶：“妹妹下月，应该可以去太极殿，把八皇子抱回枫霜宫了吧？到时候，妹妹若不嫌弃，不知封明可否做个干爹？”
　　“封明哥哥，你这是哪里话？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还怕你嫌弃孩子呢。”竹幽明絮小心翼翼地观察步那珂封明的脸色。“哥哥别难过，你和陛下都还年轻，七皇子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以后，你还会再有孩子的。不要伤心了。我的孩子，就是哥哥的孩子。我想着，到时候我可以去求陛下，叫哥哥来抚养九皇子。”
　　“妹妹不需要安慰我，我知道是自己福薄，不配有和陛下的孩子。”步那珂封明眼眶通红，“是我那些日子，没有伺候好陛下，才发生了这种事。陛下竟然现在都不下旨处置我，我……”
　　“哥哥，我一直觉得蹊跷地很。”竹幽明絮低声道，“请哥哥叫内侍全部退下。”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周元，你领着所有内侍，全部退下，任何人不得过来。”
　　“是。”
　　“封明哥哥，我想着，上一次陛下差点被人用邪术吸食灵力，是不是和哥哥这一次被人下蛊可以做同样的理解。”竹幽明絮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哥哥不要如此戒备。我也是修玄之人，而且此事也是阿竹姑娘实在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我才套出话来的。不过哥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步那珂封明这才不再只顾着难受，淡淡地说道：“依明絮妹妹高见，我应该如何做？”
　　“哥哥。”竹幽明絮又靠近了步那珂封明几分，“我听阿竹姑娘说，上一回是安贞候步那珂杜衡，封明哥哥的父修，皇帝陛下的修玄师傅，为了保护陛下，特意把本来还在修玄的封明哥哥你送进后宫。明着是说伺候陛下，实则是尽力替陛下铲除邪秽。只是哥哥那时候修为并不高，因此也是安贞侯在暗中相助。那么，之前被送进宫的那位钟承徽，就擅长邪术。他可以在陛下身上下掩符，那么旁人，是不是也可以在封明哥哥身上也如此？”
　　步那珂封明咬牙：“明着是害我，实则利用我来害陛下吗？难道依然还是福王残党？越染为何如今依然野心不死？”
　　“哥哥不要激动。”竹幽明絮道，“既然你都已经怀疑那个阿晖副使了，怎么还是一筹莫展？阿晖频繁出宫，阿竹虽然每日跟踪，却一无所获。当真只是修为不够，破不了那个所谓胭脂铺的结界吗？”
　　“明絮妹妹，你说，现在陛下还会不会有危险？”步那珂封明紧张地握紧了竹幽明絮的手腕。
　　竹幽明絮被箍得生疼，却忍着没有挣脱：“现在我也分析不出，如今太极殿确实也是守卫严密。只是，勇武侯又被派出去了，陛下身侧的得力大将又少了一人。”
　　很难保证不会有人，会趁着齐露华侬不在，借机谋刺皇帝姜仪紫魄。
　　“我只是隐隐觉得，这后宫之中，未必人人都是为了争宠夺爱，家族的富贵荣华。有些人哪，只怕包藏祸心，他们直奔害陛下而来，也说不定。”竹幽明絮叹道，“既然能出一个不顾兄妹情谊之人的越染，旁人再刺王杀驾，又有什么稀罕呢？”
　　步那珂封明脸色苍白：“幸亏有明絮妹妹提醒，否则我只怕要遗恨千古。无论如何，咱们都要保住陛下，不叫任何人再伤害陛下一根寒毛。”
　　“毕竟是咱们共同侍奉的夫主，明絮自然义不容辞。”竹幽明絮道，“还有，我总觉得那个诸葛敬观，叫人不舒服。不仅仅因为他硬把自己的内侍阿晖送给封明哥哥。兴许是错觉，只是为了陛下，我等当宁枉勿纵。”
　　步那珂封明道：“总之，对陛下不忠的，我们一定要想法子揪出来。胆敢伤害我的夫主，害我的皇儿，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那封明哥哥，可以放开明絮的手吗？”竹幽明絮轻声道，“咱们都是晟玄。”
　　而且都是侍奉皇帝的宠侍。
　　“对不起，明絮妹妹。”步那珂封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把竹幽明絮的手都掐青了。“太过紧张陛下，我才……总之，对不住。”
　　“无妨。”竹幽明絮道，“除了诸葛敬观，还有他弄进宫的翁氏兄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妹妹放心，封明还会从家父那多要人手。无论宫里的，还是诸葛家的，反正有半点犯上之心的，我一个不会放过。”步那珂封明差点捏碎茶盏。“妹妹，我已经听说了，我的七皇子，昨天就化为一摊血水。”
　　“哥哥，这个仇，一定会报。哥哥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不要因此就被打垮了。”竹幽明絮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步那珂封明可是安贞侯的儿子，哪里这么容易被打垮？”步那珂封明还想着报仇雪恨呢，自然不会继续消沉了。“只是此事，我也不想牵连无辜。玉耀没有修为，我想还是尽可能不要叫她也被牵扯到。”
　　“我知道其中凶险，一直瞒着玉耀姐姐呢。”竹幽明絮道，“我们竹幽家，也会出力的。”
　　“那替我多谢竹幽家二位亲长吧，明絮妹妹。”
　　“哥哥何须客气？不仅我们本来都在宫里，共同侍奉皇帝陛下，按照道理，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此外，下月十六，三舍弟要嫁到步那珂家了，到时候咱们又是亲上加亲。”竹幽明絮笑了笑。“替我恭喜步那珂世子大婚。”
　　“那就是贵府庶出公子要嫁给我姐姐吗？”步那珂封明问道，“我听闻贵府的三公子，好像不是庶出。”
　　“是我父修继室眷正所出，是嫡子。两家亲长已经交换了喜帖。封明哥哥，我们不能出宫观礼，但是妹妹还是得恭喜哥哥了，我已经备下薄礼。”说着，竹幽明絮就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荷包。“礼轻情意重，封明哥哥莫要嫌弃。回头叫人把我这薄礼，和哥哥你自己的那一份一并捎过去，以恭喜世子。”
　　“既如此，我也得恭喜妹妹了。令弟今后在我步那珂家，要是姐姐欺负她，叫他告诉封明，封明叫陛下处罚她。”步那珂封明总算露出笑容，“姐姐总算有眷正了，看她还能再继续无拘无束吗？养家煳口的责任呢。我已经开始想她那每天焦头烂额的表情了。”
　　“那我记住了。虽然不是同一父玄，可是母玄去后，父玄待我也如亲生女儿，三弟更是娇生惯养。要是你姐姐对我三弟不好，我一定直接找陛下。到时候，封明哥哥可不要心疼。”竹幽明絮笑了笑，接下步那珂封明递过来的礼包。“还有丑话在前头，三弟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怎么会伺候人。他也从来没有被使唤过，更不懂规矩，还刁蛮。”
　　“我记住了，总之，头疼也是姐姐头疼，我管不着。”步那珂封明调皮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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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幼年过错惧高楼
　　彧棠宫。
　　齐露华严本来好好地睡着，一团黑雾从榻下蔓延，缓缓地进了帐子。守候在榻下的内侍也都昏睡过去。
　　年幼的齐露华严是齐露家族的嫡长子，尽管不是修盈，依然深受亲长的宠爱。某一日，他趁着内傅不在身边，领着侍从偷偷地跑到院子里。
　　“二公子，晟玄只能呆在闺房里，回头叫国公知道了，可不得了了。”侍从苦劝道。
　　齐露华严不听，看着院里的枣树：“我要上去，那个枣子做糕点应该不错。”
　　“不行呀。”侍从哀求。
　　齐露华严还是坚持，他自己找到个梯子：“你扶好了。”
　　“二公子呢？”内傅总算找到了鞋样，笑眯眯地走过来，“老身教公子纳鞋底。以后公子出阁了，就可以穿自己亲手做的鞋子……”
　　“公子不见了！”内傅尖叫道。
　　府中上下都被惊动了，眷正苏榕英怡总算在后院找到了齐露华严，只见他和侍从浑身是泥，齐露华严更是手心被擦破，手里还有几枚被捏碎的甜枣。
　　“父玄，严儿想给您亲手做糕点。内傅昨天教我了呢，应该很好吃。”齐露华严从小娇生惯养，本能地撒娇，并不知自己的父玄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榕英怡没有搭理齐露华严，而是直接看着侍从道：“你是贴身伺候公子的，公子竟然从枣树上摔下来。”
　　那个侍从也不过十二岁的孩子而已，被眷正如此训斥，吓得脸色发白：“小的劝不了公子……”
　　齐露华严赶紧挡在他面前：“父玄，这都是我自己的错，不要怪他。”
　　“你让开。”苏榕英怡把儿子扯到一旁，狠狠地盯着侍从，“咱们国公府是有规矩的地方。因为你的疏忽，少爷就这样受伤了。不动家法，只怕这府里的奴婢，都不知道如何当差。”
　　“父玄，我错了！”齐露华严吓哭了，“求你了，放过乌枣哥哥吧！”
　　苏榕英怡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丝毫的动容：“身为晟玄，不安分守己，回头再找你算账。”
　　他下令道：“把这小蹄子给我领到前面，给我狠狠地打。把所有的家奴都给我叫过来，我要他们看看，不能伺候好主人，到底是怎样的下场。”
　　“是。”他身后的侍从即可听令，拖着乌枣就按下，一个侍从取来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乌枣的身上。
　　“父玄！”齐露华严大哭不止，他扯着苏榕英怡的袖口，“严儿再也不敢出闺房了。严儿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不出去，安分守己，在出嫁之前哪里都不会去。”
　　“现在知错了，晚了。”苏榕英怡道，“有错就要罚。你现在回去，跪在房里，好好地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父玄，只要你不打乌枣哥哥，严儿就改。”齐露华严已经没有力气哭了，满脸都是泪痕。
　　“我是把你给宠坏了。”苏榕英怡扬起手掌，“作为一个晟玄，你就应该安安分分的，做分内之事。今天你敢爬树，明天是不是敢翻墙？若是嫁人了，你的夫家就一定能容忍你？你还是好好地珍惜在闺房里的日子吧，以后嫁出去，就你这样不懂规矩的，被你夫主责罚的日子多了。”
　　“严儿不嫁！”齐露华严吓得发抖，“严儿想留在家里，严儿不想挨鞭子。”
　　“还不快滚回去！”苏榕英怡暴喝，“你不回去是吧？回头你父修回来，就是我求情只怕也无用了。”
　　“少爷，不要再惹眷正了。”一名侍从赶紧拉着齐露华严离去。
　　齐露华严跪在房里，捂着耳朵，眼睛都不敢睁开。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他不相信一向温柔贤惠的父玄会下令责罚从小陪着自己的乌枣。可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保护乌枣。明明就是他闯的祸，为何要乌枣去承受？
　　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已经麻木了。外头也没有了动静。一个侍从过来送水，齐露华严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乌枣哥哥呢？父玄是不是放过他了？”
　　侍从侧过头，闭了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齐露华严只觉得鼻子发酸：“都是我的错……”
　　侍从放下茶水，悄悄地退下。齐露华严扑在榻前低声哭泣。
　　“二公子，国公要见您。”两名侍从在外头敲门。
　　齐露华严赶紧擦了擦泪水：“知道了。”
　　侍从推开房门，扶起齐露华严，扶着他去见齐露宏斌。
　　再难过，府里的规矩还是要守。齐露华严进了前厅，看到自己的父修坐在主位上，父玄坐在下首，余下的都是一些侍立的仆人们。
　　他走到齐露宏斌面前，跪下磕头：“父修、父玄。”
　　“严儿，听你父玄说，你从树上摔下来了？”齐露宏斌道。“还疼吗？”
　　“父修，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作为晟玄，就该安分守己，不该上树。”齐露华严抬头看着齐露宏斌。“乌枣哥哥已经死了，能不能允许儿子亲手安葬他？”
　　“你要记住，乌枣是被你害死的。”齐露宏斌道，“你身为世家公子，应该恪守礼仪。就是因为你自己不听话，才害死了自己的贴身侍从。你且回去，抄写《晟玄经》，好好地学一学如何才能贤良淑德。”
　　“那乌枣哥哥呢？”齐露华严再次恳求。
　　“明日，我已经叫人安排了，明日入葬。他们家也得到了赏银。”苏榕英怡淡淡地开口。“乌枣是咱们国公府家生的奴婢，他的亲长也是安分守己的，自然懂得如何说话。严儿，你父修叫你去抄写《晟玄经》，还不快去？”
　　齐露华严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哭哭啼啼地去了。
　　“这孩子。”齐露宏斌摇摇头，“希望有了这场教训，他就懂事了。”
　　苏榕英怡走过去，轻轻地给齐露宏斌按揉肩膀：“夫主操心练兵，已经足够辛苦。这都是内宅家务琐事，您不需要操心了。英怡叫人炖了雌乌雉汤，给您补一补身子。”
　　“家里的事，有你在，我自然不需要费心老神。”齐露宏斌笑了笑，按住了苏榕英怡的手指。“这么一个大家子，没有一点规矩，自然是不行的。过几天，等严儿心情好了，再从家生奴婢里，找一个懂得规矩的，以供严儿使唤。”
　　“是。”苏榕英怡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侍从正好禀告雌乌雉汤已经炖好，他笑着扶着齐露宏斌去了膳厅。
　　“你又不听话了？”三日后，苏榕英怡把四个小侍从领过去，叫齐露华严挑。可是齐露华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不搭理。苏榕英怡柳眉倒竖，“又不懂规矩了不是？好，今晚你不许吃饭。”
　　苏榕英怡领着小侍从离去，齐露华严又不由地想到了自己没有法子救乌枣，甚至不能送他最后一程。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是他到底是苏榕英怡的亲生儿子，苏榕英怡到了晚上，才服侍齐露宏斌换了衣裳，就忍不住问侍从：“二公子没有叫人准备吃的吗？”
　　坐在一旁的齐露宏斌笑了笑：“到底还是嘴硬心软。快去给他煮一碗面汤吧。”
　　“您又纵容他。”苏榕英怡忍不住抱怨，“他这样没有规矩，大了一定吃亏。”
　　“你不也是？我的命令，你也不听？”齐露宏斌无奈，“快去，别饿坏了我的宝贝严儿。”
　　“英怡不是纵容孩子，只是因为你命令了，英怡才去的。”苏榕英怡撇撇嘴，这才亲自下厨。
　　他把面汤给齐露华严送过去：“严儿，饿了吧？”
　　齐露华严不理他，躺在榻上闭眼。
　　“傻瓜。”苏榕英怡端着碗过去，“你闻一闻，是你最爱的鱼片面汤。”
　　“我不饿，父玄拿走吧。”齐露华严背对着苏榕英怡。“我会乖乖听话，克己复礼，以后出阁，也不会丢了齐露家的脸。”
　　“乖。”苏榕英怡笑了笑，“这就对了，以后风光大嫁，严儿好好地侍奉夫主，父玄就不必担心你不得疼爱了。”
　　“严儿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贴身侍从被父玄活活打死。”齐露华严鼓起勇气，“若是错不在旁人，父玄不要拿旁人出气。”
　　“好。”苏榕英怡爽快答应。“别饿坏了，孩子，吃一点。”
　　齐露华严到底扛不住饿，总算答应。苏榕英怡把他抱起来，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好吃吗？”
　　“嗯。”齐露华严饿得不行，把汤都喝了。
　　“好了，明天呢，给你新请的内傅要过来了，你要好好地听话。”苏榕英怡扶着齐露华严躺好，给他盖好被子。“睡觉的时候也要讲究规矩。咱们晟玄，行走坐卧都要有规矩。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贞洁，知道吗？”
　　“知道了，父玄。”
　　齐露华严是听话了，他再也不敢胡闹，终日乖巧懂事。哪怕是后来得到允许，可以在侍从的陪伴下去外面玩，他也带着帷帽。这些本来就是约束晟玄的规矩，并不足为奇。只是从次以后，他特别恐惧高处，莫说爬树，就是站在没有栏杆的高处，他都本能地发抖。
　　这个毛病，也就淳于佑泽知道。次日去给太王君请安的时候，齐露华严无意间看到一处栏杆破损，他吓得失声尖叫。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大声斥责也无用，还在静养的姜仪紫魄无奈，只好下旨令齐露华严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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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先帝遗眷亦风流
　　姜仪紫魄静静地躺在榻上，淳于佑泽正坐在一侧给他按揉腹部。
　　“陛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您现在应该稍微好过了点儿吧？”淳于佑泽动作十分轻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已经好多了，惊动了整个后宫，唉！”姜仪紫魄苦笑，“咱们的皇儿，可是该喂奶了？”
　　“陛下放心，中贵人已经把孩子交给乳父了。”淳于佑泽扶好姜仪紫魄，帮他翻了身。“这些日子，严哥哥还在禁足，太王君又怕后宫为这宫务之事再闹出事端，就请了先帝的太卿过来，暂时接替打理后宫之事。太王君还说，知道陛下还生气，也不知如何面对，他只能在天年宫，为陛下祈福。”
　　内侍过来，跪奉汤药。
　　淳于佑泽接过，舀了一勺，轻轻地吹凉：“陛下先喝药，补补身子。”
　　“难为你还想着替齐露氏求情。”姜仪紫魄别过头去，不肯喝药。“朕金口玉言，岂能说把人解禁就解禁的？叫他安安心心地守着妍儿不好吗？”
　　尽管没有拔高声音，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的语气，淳于佑泽却着实被震慑到了。他知道，自己一直仰慕的人不是普通人，是真龙天子，掌握整个大宣王朝所有人的生杀予夺之大权。所谓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尽管淳于佑泽是真心爱慕姜仪紫魄，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姜仪紫魄是皇帝。可以说，淳于佑泽不像步那珂封明那样胆大，他骨子里也是畏惧着姜仪紫魄的。只是一个冷眼，就足以惊出他一身冷汗。
　　淳于佑泽赶紧放下药碗，跪了下去：“陛下息怒，臣失言了。”
　　这几日，姜仪紫魄一直心情不顺，然而依照惯例，皇帝诞育的这些皇子之中，但凡是亲长的，都必须按照等级依次排班伺候，这几天已经不止一位宠侍受到斥责。
　　淳于佑泽自然有心理准备，他尽量小心，可是照样惹恼了皇帝。
　　“行了，泽儿。”到底还是顾念和淳于佑泽的情分，姜仪紫魄也不忍心继续责怪，“以后不许再提此事。既然朕已经要责罚他，那么禁足和罚俸，就必须执行完毕。后宫是讲规矩的地方，他曾经为朕打理后宫，自然比任何人都该懂得身为宠侍，应该恪守的规矩。而你也时常辅佐，自然不是不懂规矩之人吧？”
　　“陛下教诲的是，臣知错，求陛下责罚。”淳于佑泽磕头道。
　　“行了，念你不过是心系你的表兄，朕也不想和你计较。”姜仪紫魄道，“起来吧。”
　　“是，谢陛下。”淳于佑泽这才得以起身，“臣再也不敢了。”
　　“朕有点犯困了，泽儿给朕捶捶腿，叫朕再睡一会儿。回头你也莫忘了陪陪咱们的皇儿。”姜仪紫魄提到孩子，总算放柔了声音。
　　“是，陛下。”小心翼翼地服侍姜仪紫魄睡下，淳于佑泽隔着锦被，轻轻地给他捶腿。
　　姜仪紫魄刚入睡，就有内侍蹑手蹑脚地过来，跪在地上，低声道：“悦君，常太卿过来了。”
　　“你先在此伺候着，本宫过去一趟。”淳于佑泽检查了一下姜仪紫魄的被子，又把他伸出来的右手放回被子下。
　　“是，奴明白。”内侍叩首道。
　　来到正殿的时候，那位常太卿已经到了。
　　尽管是先帝的人，却因为地位在君之下，故而见到淳于佑泽，也是要行礼的。而后宫之中，君和卿之间，只差一个等级，常太卿又是长辈，故而只需作揖，无须跪拜。
　　“臣见过悦君。”常太卿浅浅一礼。
　　他身后两人则是跪在地上：“奴叩见悦君。”
　　三人都是锦袍傅带，身后青衣的男子还算年轻，是先帝的路灵殊；浅粉色的青年男子，则是先帝的马良侍。
　　淳于佑泽在主位下一阶坐好，方徐徐开口：“三位都是先帝的遗眷，不必太过拘礼，请坐。”
　　三人谢恩平身。
　　常太卿连忙道：“臣等不敢，虽然伺候过先帝，却也要恪守宫规。”
　　“常太卿请坐吧。”淳于佑泽笑了笑，命内侍奉茶。
　　按照宫里规矩，灵殊和良侍地位卑微，见上位者必须以“奴”自称，内侍见之不必跪，其见上位皆须叩拜。在君、卿位分的宠侍面前，没有灵殊和良侍的座位。因此，淳于佑泽的安排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常太卿又在下一阶坐下，太灵殊和太良侍则来到淳于佑泽身后，依照宫里规矩，垂首站着。
　　内侍捧着托盘过来，躬身奉在太灵殊面前。既然没有二人座位，自然不必给他们奉茶。太良侍赶紧接过托盘，太灵殊过去，执茶壶斟了两杯茶。
　　“悦君请用茶。”路太灵殊跪在淳于佑泽面前，奉上茶盏。而马太良侍则跪在长太卿面前奉茶。
　　待淳于佑泽和常太卿接过茶盏后二人回到淳于佑泽身后侍立。
　　抿了一口茶，常太卿这才拱手道：“太王君命臣等暂且处理后宫诸事，而嘉君又不在，宫中位分最高的也就只有悦君您了。臣也请示过太王君了，叫这两位弟弟辅佐着。臣昔日也没有替先帝打理过后宫，不敢擅专。特此拜会悦君。”
　　“三位叔叔客气了。”淳于佑泽倒是自谦，对于三人也敬为长辈。“本宫并没有决策的权力。太卿既然是太王君首肯的，本宫自然没有二话，听从太王君懿旨。太卿想要这二位叔叔辅助，若是太王君没有异议，便就依太卿的意思办吧。”
　　“臣等本也是许久未见陛下，记得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也就那么高。”常太卿比划了一个约莫八岁孩子的高度，笑了笑，“两位弟弟也是记得吧？”
　　马良侍其实也不到三十岁，入宫以来只见过先帝一面，侍寝一回，并不算得宠。先帝驾崩后，已经侍寝之人又不能出宫，便一直在宫里做这太良侍。说实话，宫里其他人，他都认不全，更不用说太子了。
　　他只是一笑而过：“奴并无荣幸见到当初的陛下，太卿怕是记错了。”
　　“奴好像见过当初的太子殿下，还拾到过他的一只蹴鞠呢。”路灵殊认真地想了想。
　　“臣等福薄，虽得先帝宠幸，却并无子嗣。今日来，除了拜会悦君，也想求见陛下，磕个头。”常太卿道，“听闻陛下这次寤生，臣等也是刚听闻，确实担忧地很。不知道可需要臣等伺候着？”
　　淳于佑泽道：“三位叔叔毕竟是长辈，就不必劳烦了。”
　　常太卿年纪虽不大，却也不是特别年轻。而路灵殊和马良侍太年轻了，万一做了什么不贞于先帝之事，又会关系皇家体面。这种风险，淳于佑泽可不敢担待。
　　太卿赶紧赔笑道：“臣失言了，悦君见谅。”
　　毕竟是先帝遗眷，本就应该为先帝守贞，本本分分地呆在后宫。突然提到去伺候现在的皇帝，难免叫淳于佑泽怀疑三人并没有被先帝赐予锁情符，竟然还能觊觎现在的皇帝。
　　不过历代皇帝的后宫，宠侍都不算少，先帝后宫刚开始有八百人，有些人根本就没见过先帝。按照宫里规矩，但凡侍寝过的，又没有子嗣，位份在王君以下，敬御以上，应当殉葬。其余愿意者从殉；不愿者，要么打发去给先帝守陵，要么落发出家。此外，也可以赐予锁情符，令其为先帝守贞。一旦赐予锁情符，就终身不可能再和任何修盈发生什么不该有的了。然而先帝临终前，宫中事务繁多，又有异族趁机作乱，后宫宠侍的处置也就乱套了。
　　该殉葬的没有殉葬，有的宠侍明明只是奉仪，又有子女，还是被带去殉葬；有的明明就是敬御，又无子，已经侍寝多次，却突然被提升为君，不必殉葬，安享尊荣。而皇帝驾崩后，没有及时给这些活下来的晟玄赐下锁情符，他们本身又会自动丧失皇帝当年赐予的标记，要是偶尔有宠侍依然红杏出墙，并不是意外。
　　淳于佑泽又借着饮茶盏的功夫，用余光再次打量三人，只见三人唇红齿白，侍立身侧的二人更是风度翩翩。只怕以后，后宫又要生出事端。
　　他放下茶盏，命内侍把齐露华严交上来的凤印请过来。毕竟凤印是王君才该有的，齐露华年自然不能说拿，因此淳于佑泽是请凤印。
　　“陛下现在还需要静养，不宜打扰。以后三位叔叔想见陛下，还是等陛下精神好些吧。”淳于佑泽根本不可能给他们私会皇帝的机会。“三位暂时处理后宫诸事，这凤印也请来了。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三位就看着安排吧。”
　　“是。”三人行礼而去。
　　淳于佑泽回去看姜仪紫魄的时候，那内侍正跪在地上，尽责地给姜仪紫魄捶腿。
　　“下去吧，本宫伺候陛下。”淳于佑泽挥手叫他退下，自己过去，坐在榻旁。
　　“泽儿，朕都听到了。”姜仪紫魄睁开眼睛，“只怕，那三位好叔叔，父皇没有来得及赐予锁情符。既然他们是父皇的人，就该恪守规矩，不得对其他修盈再有妄想。”
　　“是，陛下，臣知道该怎么做。”淳于佑泽自然懂得姜仪紫魄的意思，自古帝王多疑，那三人若不能守贞，那只能按照惯例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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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宠溺眷正唤祖宗
　　腊月初三，齐露府。
　　“都麻利点儿，这里打扫干净。”管家拿着拐杖，站在庭院中。“这边的红绸再高一点。还有那边，彩灯给我换下来，怎么能用龙凤呢？这又不是咱们府里娶眷正，这是升侧眷为眷卿！快换下来，换成白鹤。”
　　仆从们来回忙碌，齐露宏斌也在下人的服侍下，换上礼服：“眷正呢？”
　　“回国公，眷正在正厅等您。”一名宠人走过来，跪在齐露宏斌脚下，给他擦拭皂靴。
　　“知道了。”随手捏了捏宠人的小脸，“这几天怎么瘦了，是不是不舒服？”
　　“也不是。”宠人站起来，踮着脚，给齐露宏斌系好斗篷，“奴也只是头几日冻坏了肚子，已经用药了，不妨事。”
　　“小孩子家家的，一点火力也没有。”齐露宏斌揉了揉宠人的手，果然刺骨冰凉，“应该是那些没眼力见的东西，忘记给你准备炭火了。回头从祠堂回来，我就重重地责罚他们。”
　　“主人，他们现在还在为眷卿的事忙碌，您就念着他们辛苦的份上，饶了他们吧。”宠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小贝，你也累了，我叫人给你请大夫。”齐露宏斌伸手，轻轻地给他拍背顺气。“为齐露家做事，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可是欺负我的人，依旧要罚。你不许再求情了，下去吧。”
　　“可是国公回头叫谁在身侧伺候？”小贝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回头是要和眷正一道去祠堂，本就不能带着宠人，到时候再带两个侧眷，应该就可以了。”捏了捏小贝的下巴，齐露宏斌道，“这小脸太瘦了，赶紧将养好，总要珠圆玉润才可爱。”
　　“是，那……奴就下去了。”小贝跪下磕头，“谢主人恩典。”
　　“去吧。”齐露宏斌挥挥手，笑着叫他离开。
　　一旁的侍从赶紧过去，扶着齐露宏斌去了门外。
　　苏榕英怡已经站在风雪中等待了。
　　他穿着赤色的长袍，披着玄色斗篷，带着白玉发冠，长发如墨，眼如点漆，肤如凝脂，直把身后白雪映衬地黯淡无光。
　　侍从默默地给苏榕英怡撑伞，随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来到齐露宏斌面前站定。
　　“国公。”苏榕英怡理了理衣襟，准备跪下行礼，却被齐露宏斌托住双臂。
　　“阿英，此处又没带着旁人，又不在祠堂，这冰天雪地的，不必拘礼。”齐露宏斌捉住苏榕英怡的手，两人并列而行。“都走吧，现在浅歌也该在路上了。”
　　跪在道路两侧的侧眷和侍从纷纷站起，跟随着两位主人一起赶往祠堂。
　　扶着齐露宏斌入马车正中坐好，苏榕英怡本准备在下首坐下，却被拉住手：“阿英过来，和我坐在一处吧。”
　　苏榕英怡笑了笑，齐露宏斌也往一旁让了让，待苏榕英怡坐好，他就钻进对方的怀抱，搂住了那人的脖子。
　　“夫主，英怡坐这里，不合规矩。咱们要去祠堂的，您别这样坐没坐相的。”嘴上这样说着，苏榕英怡却还是伸手，揽着齐露宏斌，随手给他斟茶，递了过去。“夫主小心烫。”
　　“阿英给我吹一吹，就不烫了。”齐露宏斌对着苏榕英怡的耳垂，喃喃细语。
　　“这是马车，路上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被听到。”不由地翻了个白眼，苏榕英怡没好气地说着，“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缠着英怡？”
　　“哎呦，我的亲祖宗。”齐露宏斌谄媚地笑着，“我最喜欢你，自然要缠着你。”
　　“哼。”苏榕英怡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英怡忘记了。昨晚，照规矩，您要去英怡房间的。可是您故意不去，也不叫人知会，害英怡白白等了一晚上。今日倒是知道错了，是不是晚了些？”
　　“眷正教训的是，为夫知道错了。”赶紧伸手，给苏榕英怡捶肩捏背，齐露宏斌道，“我今晚就补偿你，别生气了，我的英怡大美人。皱眉可不好，要是气哭了我的美人儿，我得多心疼，多后悔哪。”
　　苏榕英怡坦然地接受着齐露宏斌的服务，期间也不忘指点一二：“一看就是个手笨的。您这是要捏死英怡吗？痛死了！”
　　“美人别生气。”齐露宏斌私下里，根本没有所谓一家之主的威风，任凭自己的眷正教训着，又不断地调整着力度。
　　“行了行了，英怡就知道，以后要是老了，肯定不能指望您了。”苏榕英怡掩面。
　　“怎么可能呢？我的英怡大美人，我在还不是今天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拜见了未来的岳父大人，那时候，只记得苏榕府的嫡长公子，一身白衣胜雪，清雅脱俗。我那时候就不顾门第悬殊，硬是求着苏榕大人把你嫁给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你，怎么可能不把你捧在手心里呢？你永远不会老，永远都是我的美人。”
　　“每次都是嘴巴抹了蜜一般，可是一到行动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背过身不看齐露宏斌，苏榕英怡道，“为了付小贝那个小蹄子和英怡置气，倒是直接去他屋子里宿了。英怡本以为您今天不打算去祠堂了呢。”
　　“祖宗哪，我错了，昨天真的急红了眼。你也是的，好好的冲他发什么火？他昨晚也不过端个脚盆过来伺候我沐足而已。这样的粗活，我怎么舍得叫你动手呢？还不是心疼你？你倒好，根本就是一味地和我闹，我总有生气的时候嘛。”齐露宏斌讨好地笑了笑，又蹭了蹭苏榕英怡的脖子。“别生气了，祖宗。”
　　“这样说来，您纳了那么多侧眷和宠人，都是因为心疼英怡？夫主真是对英怡好，是吗？说着就喜欢我一个人，身侧却也少不了莺莺燕燕，以后只怕还有更多的人被收到后宅去。”苏榕英怡按着齐露宏斌的脑袋，忍不住弹了弹他的脑壳。“不如这样吧，您呢，心疼英怡，英怡自然不会不识抬举，这里先谢谢您的疼惜。可是英怡和他们一样，总是想要您的陪伴。不如哪天，英怡去伺候旁的修盈，也省得耽误了夫主您关爱那些莺莺燕燕。”
　　“这都是什么胡话呀？阿英别胡说了。”齐露宏斌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又不敢对他动手，干脆把头伸过去，对准了不停念叨的唇，堵住它，免得这一贯不贤惠的眷正继续叨叨。
　　明知是要去祠堂，可是既然自家夫主兴致上来了，苏榕英怡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他自然而然地搂紧了齐露宏斌，尽责地服侍他宽衣。
　　亏得车外唿啸的北风，否则这事情传出去，整个磐羽只怕都会知道他齐露宏斌竟然如此大胆，敢于在去祖宗祠堂的路上，宠爱自己的眷属。哪怕是眷正，这个时候也不应该任他胡闹。理应婉拒才是。
　　“国公，阿欧侧眷说，他想吃黄桥烧饼。”一名侍从策马而来，在车外禀告。
　　苏榕英怡的理智总算恢复，他赶紧推开齐露宏斌：“夫主，白昼不当如此。”
　　侍从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回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请示：“国公？”
　　“唔……”齐露宏斌还没回过神来，苏榕英怡随手拿了斗篷把他裹住，掀开车帘：“规矩怎么学的？国公困了，也不怕吵醒了，赏你板子吃？”
　　侍从只得连连请罪，要不是在马上，他都能立刻跪下磕头。
　　“有下人随意窥探主人的吗？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敢乱看，仔细我剥了你的皮！”苏榕英怡一边假装恼火，一边服侍齐露宏斌重整衣冠。
　　“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眷正饶命。”侍从莫名其妙挨骂，又不敢还嘴。“只是阿欧侧眷那……”
　　“叫他们来做什么的？不过是来伺候国公的，倒是事多！告诉那小蹄子，黄桥烧饼可以吃，但是不许误事。敢在外面瞎逛，甚至招惹修盈的，我一定把他打个半死，卖到花町去。”苏榕英怡总算伺候齐露宏斌穿戴好，暗自松了一口气。
　　“行了，快去告诉阿欧，我允了……叫他早去早回。”齐露宏斌总算清醒过来了，连忙补了一句。
　　“是。”
　　确定那侍从已经退下了，苏榕英怡又瞪着齐露宏斌：“真是正不如侧，侧不如宠，宠不如偷。”
　　“祖宗，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呢？我这不过是不想叫他们觉得我齐露宏斌是个凶神恶煞而已嘛。阿英你才是我真正宝贝的，别气了，听话。”齐露宏斌深感头疼，眼看就要到祠堂了，“一会儿在齐露家列祖列宗面前，不许胡闹。”
　　“我是嫁过来的眷属，又不能进祠堂，怎么给您颜面？带来的这两个小蹄子，给您端茶倒水，伺候您衣食起居，自然是可以的。可是要敢于在祠堂里做些过分的举动，我这眷正，可是有权打死他们的。就是您，也别心疼他们。”苏榕英怡叉腰。
　　“是是是，我全部都听你的，谁叫为夫最宝贝阿英你呢？来，香一个，乖。”在苏榕英怡脸上使劲亲了一口，齐露宏斌道，“好了，我的亲祖宗，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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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兰棠后人抬眷卿
　　马车停稳后，侍从掀起车帘，取来绣凳。齐露宏斌伸出手来，苏榕英怡扶着他，缓缓地下车。
　　祠堂门外，已经有侍卫等候了。跟随而来的侧眷们，也都已经下车，跟随在他们身后。
　　“开祠堂。”齐露宏斌接过侍从跪奉的鼓槌，对着祠堂门外的巨鼓，用力地一击。
　　包括苏榕英怡在内，在场所有齐露家的人，全部跪了下去。
　　齐露宏斌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钥匙，亲手打开了大门。
　　“今兹齐露家开祠堂，祭祀列祖列宗，升侧眷兰棠氏浅歌为眷卿，辅佐眷正苏榕氏英怡。”齐露宏斌步入祠堂，“尔等在此等候，我先去拜祭祖先，为兰棠氏请立入祠。”
　　“是。”苏榕英怡领着众人叩拜，他又接着说，“夫主且去，英怡等人在此恭候您回来。”
　　齐露宏斌来到祠堂内，点燃檀香，跪在蒲团上，叩拜道：“列祖列宗在上，子孙齐露宏斌，请恩准兰棠氏入祠，同享齐露家香火祭祀。其子修盈齐露华侬，虽系庶出，亦已建功立业，封以列侯。又承蒙圣上隆宠眷顾，委以重任，他日定和嫡子一般，光宗耀祖。子孙请求祖宗恩准，特许抬升其父玄位分，仅列眷正苏榕氏之下，共同肩负齐露家中馈责任。子孙齐露宏斌，再次叩拜祖先。”
　　三拜之后，齐露宏斌静静地跪在那里，想着当年，本是嫡子出身的兰棠浅歌，家道中落，再也不是当年可以势压齐露家、苏榕家一等贵族，说是小贵族，地位还不如一般富户。只是记得第一次得见兰棠浅歌时，他奏得一曲琵琶，踏歌而来，如同仙童降世，如梦如幻。昔日明艳活泼的少年就这样离开了世界，成了齐露家后院的一名终日郁郁寡欢的侧眷兰棠氏。
　　他曾经答应过浅歌，只要愿意嫁给他，就一定会帮他找到暗害兰棠家的真凶，一定找到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可是至今，无论是真凶还是弟弟，齐露宏斌都没有找到。
　　如今，齐露宏斌身侧的侧眷越来越多，他像大宣绝大多数贵族那样，纳了一房又一房。尽管有苏榕英怡那样刁蛮的眷正在，依然不能改变贵族修盈广纳晟玄的积习。
　　兰棠氏带给他的惊艳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他的后宅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侧眷，根本无所谓。
　　齐露宏斌只是一时喜爱，纳了兰棠氏。而早就对他失望的兰棠氏，已经不再傻傻地等候着那个不可能爱慕除了苏榕英怡之外任何人的修盈。兰棠浅歌已经接受了自己在齐露宏斌心中的地位。如果说眷正苏榕英怡是同生共死的爱人，兰棠浅歌就不过是个玩物。
　　他看齐露宏斌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丝毫的情谊。唯一想要的，就是自己的女儿齐露华侬可以出人头地，带着自己和晟玄儿子齐露华年逃离齐露宏斌的掌控，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齐露宏斌早就知道，兰棠浅歌开始可能会喜欢自己，之后只是又怕又恨自己吧。
　　当初把他纳过来，说是许利，其实也有威逼的成分在。昔日那个高傲的贵公子，光是盼着见他一面的修盈和堇云如同过江之鲤。好不容易等到兰棠家族落魄，谁不想借此机会把那样一个绝色美人儿得到手呢？
　　兴许是怨恨浅歌那时候太过冷傲，连个眼神都吝于赏赐给那个痴痴等候的青年，那个至少很受晟玄追捧的青年。那个青年功成名就后第一件事，就是武力破坏了兰棠浅歌和普通商人的婚事，硬是把他作为侧眷纳入齐露家，对于兰棠浅歌而言，无疑是天大的羞辱。可是兰棠浅歌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今，齐露宏斌为了家族利益，还是打算给兰棠浅歌一个高贵一些的身份。至少这样可以弥补对浅歌的亏欠，弥补对那对自己从来不关心的儿女的亏欠。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的那位庶女，时常偷偷用怨毒的眼光看自己，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在外面闯荡。
　　而此刻，那个女儿，就像预想一般，没有出现。
　　祠堂外，苏榕英怡领着侧眷们，撑着雨伞等候。
　　祠堂内，齐露宏斌总算是起身，缓缓地往外走去。
　　“自己的父玄提升位分，竟然没有过来恭贺吗？”苏榕英怡一贯瞧不起这些侧眷和宠人，丝毫不顾及他们的感受。只是一丁点不满，就会直白地说出来。
　　兰棠浅歌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只是默默地看了苏榕英怡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这小蹄子……”苏榕英怡翻了个白眼。“不对，应该是浅歌弟弟了。哥哥关心你，你好歹说句话哪。”
　　“多谢眷正关心，小的不在意。三小姐应该临时有要紧事，过不来。”兰棠浅歌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
　　“今日开始，你有资格称名了，以后就和我兄弟相称为好。”苏榕英怡说得客气，却连个眼神都懒得赏赐。
　　身后两名侧眷赶紧笑着打圆场：“两位，一会儿夫主过来了。咱们在祠堂，祖宗都在呢。”
　　“就是，眷正您就歇一歇吧。今日咱们是浅歌眷卿入齐露家籍贯的典礼仪式，等回去您……”
　　那个侧眷不过太耿直，又不太会说话，本就刻薄的苏榕英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黄桥烧饼吃撑了吧？我和浅歌弟弟说话，又有你们什么事？是不是最近没挨家法，皮痒痒了？”
　　“小的错了，眷正饶命！”两名侧眷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跪下。
　　“你们也别跟在一旁伺候了，尽添堵。”苏榕英怡道，“本来就是为浅歌弟弟的事而来，带几个小蹄子过来，只会气我。祠堂你们也没资格呆，就在那树下雪地里跪着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懂得尊卑了，什么时候起来。”
　　“是。”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去罚跪了。
　　“瞧见了吗？你以后是要辅佐我的，遇到这种没有规矩的小蹄子，就该狠狠地责罚。”苏榕英怡道，“虽然确实也是可以立威。不过嘛，你也还是必须恪守尊卑，无论如何，我都是眷正。”
　　“是，小的记住了，谢眷正教诲。”兰棠浅歌神情淡漠。
　　“以后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也不必太过拘礼。”
　　“是。”
　　“今天阿英竟然和浅歌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我本来以为你们会吵起来。”齐露宏斌走出祠堂，又上了锁，扶起跪地行礼的苏榕英怡，对其余人等道，“都起来吧。”
　　“浅歌，以后你就是眷卿了。按照规矩，你须给我和阿英敬茶。”齐露宏斌说着，就有侍从把桌椅抬过去摆好。
　　“来，阿英，今天的典礼，你要和我并列而坐。”拉着苏榕英怡的手，齐露宏斌和他并列而坐，侍从把泡好的茶放斟好。
　　司仪唱喏道：“抬眷卿典礼开始，跪。”
　　兰棠浅歌理了理衣摆，缓缓地跪在齐露宏斌和苏榕英怡面前。
　　司仪继续唱喏：“叩首。”
　　兰棠浅歌依言叩拜。
　　“起。”司仪后退一步。
　　兰棠浅歌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再跪。”
　　兰棠浅歌再次跪下。
　　“叩首。”
　　再一次，兰棠浅歌叩首。
　　“起，再行一步，三叩首。”
　　兰棠浅歌依言行礼，已经是在两人脚下了。
　　“请礼鞭！”司仪高声唱喏。
　　一名侍从赶紧捧着托盘过来：“请眷卿双手举着礼鞭。”
　　兰棠浅歌不明所以，难道抬位还得挨打？不过他还是照做了。自然不会当真打他，只不过眷卿同样不是正室，算是立规矩。以后犯错，眷正照样有权责罚之意。
　　司仪道：“请眷卿跟着小的念誓辞。”
　　待兰棠浅歌点头后，他就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叫兰棠浅歌跟着念。
　　正在念的时候，突然有人策马狂奔而来：“父玄！”
　　“眷卿兰棠氏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从今以后，侍奉夫主，辅佐眷正；恪守尊卑，进退有度；善待侧眷，勤俭持家。不争宠、不善妒，任劳任怨。如有违誓，愿领重罚。”兰棠浅歌又按要求再念一次，依照司仪指挥，再次叩首。
　　“送礼鞭。”司仪话音刚落，侍从又恭恭敬敬地把礼鞭接过去，撤下。
　　“父玄！”那人又喊了起来。
　　兰棠浅歌只凭声音就知道是谁，但是这典礼又不得打断，他也只能继续。
　　“请眷卿奉茶，改口。”
　　兰棠浅歌接过茶盏，先在齐露宏斌脚下磕头，把茶奉给他：“请夫主用茶。”
　　待他抿了一口，又接过茶盏，另外端一杯，再次行礼，奉给苏榕英怡：“请哥哥用茶。”
　　“礼成，眷卿起身。”
　　到底不年轻了，又跪这么久，兰棠浅歌有点眩晕。
　　有人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起来：“父玄，女儿来迟了。”
　　“阿侬，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兰棠浅歌终于可以叫自己女儿的名字了，他激动地握住齐露华侬的手。
　　另外一边，齐露华年也在：“父玄，您这些年，受委屈了。”
　　“年儿乖。”兰棠浅歌又握住儿子的手。
　　苏榕英怡道：“年儿，你也不小了，也不懂一点规矩。身为晟玄，又没有出阁，岂能随意抛头露面？”
　　齐露华年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算有勇气不搭理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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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世事无常苦难言
　　齐露华侬拍了拍齐露华年的手，对着苏榕英怡浅浅一礼：“嫡父玄，今日我父玄抬位典礼，是华侬来晚了，特此谢罪。从今日起，父玄也可以随女儿长住，女儿出宫办差，顺道路过，想请教嫡父玄的意思，可否允了女儿这个请求？对了，我哥哥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许配人家，女儿谢过嫡父玄提醒。不过庶子的婚事，就不劳烦嫡父玄了，回头女儿也会和父玄、哥哥商议，总要他嫁个好人家。”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勇武侯自便吧。”苏榕英怡暗自磨牙，不过齐露华侬说的也没有什么错。本身眷卿所出的修盈，生父玄是可以跟随修盈子女一起搬出去另外过。更何况齐露华侬还有爵位，并不是那么好欺负。
　　齐露宏斌拍了拍苏榕英怡的手，笑着点头：“阿侬好不容易出宫办差一回，就不能在家里住几天吗？父修也是思念你的。况且，按照规矩，你父玄刚抬为眷卿，照理，今晚是得侍寝的。不如明日，父修亲自送你们去勇武侯府，阿侬以为呢？”
　　苏榕英怡也跟着笑道：“勇武侯，以后你们父女，只怕更是聚少离多。这些年，你们也确实受尽了委屈，可你父修也抬了他的位。现在也只是想留你在家里住几日，你这当孩子的，总不能和自己的亲长如此记仇吧？我也算看着你和年儿长大的，总是有感情的。”
　　齐露华年嘀咕：“这时候倒是会装贤惠。”
　　“父修、嫡父玄盛情相邀，女儿恭敬不如从命。”齐露华侬长揖到地，“只是，皇帝有命，女儿不敢耽误。不如允女儿就陪父玄到明日吧。以后，女儿再回府上，尽孝二位亲长。今日，女儿不能承父修命，还请二位亲长宽宥。”
　　齐露华侬说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再是刁钻，也不能指摘了。
　　苏榕英怡走了过去，扶起她：“阿侬既然如此说了，再不答应，真是我的不对了。好了，快去扶着你的父玄，咱们一道回家吧。”
　　“是。”齐露华侬应声，转而和齐露华年一左一右，扶着兰棠浅歌，跟着苏榕英怡缓缓而去。
　　侍从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驱过来，放好绣凳。
　　“小的给眷卿请安。”两名侍从跪在车前磕头，“按照府里规矩，您现在是眷卿，有资格使唤六名侍从。”
　　“那另外的人呢？”齐露华侬扶着兰棠浅歌上马车。
　　“回勇武侯，在府邸里给眷卿打扫新的院落呢。升了位分，眷卿就不能在原来的小院子里，和侧眷们挤一起了。国公已经给眷卿选好了住处。小的三人，也是奉命过来，伺候眷卿的。”
　　“那眷卿原来从双亲那带来的，可还能带着？”齐露华年随口
　　问道。
　　“大少爷放心，眷卿原来的侍从，还是跟随着他。”
　　“那我就放心了。”齐露华年解下兰棠浅歌的斗篷，递给一名侍从，侍从赶紧打掉积雪，小心地收好。
　　三人入座后，侍从奉上手炉：“不用了勇武侯、眷卿、大少爷，这手炉烧的是新换的银丝炭，原来的青炭已经不必用了。”
　　青炭的烟火气也不重，只是有一点呛人而已。而银丝炭不仅去暖安全很多，也没有一丝烟火，更是因为加入了松脂和香料，久持此手炉，会令人身上散发出经久不散的香气。
　　“父玄，您天生胃寒，女儿这本来就有怀炉，比如都给您用吧。”齐露华侬把手炉递给兰棠浅歌。
　　“还是给年儿吧。”兰棠浅歌接过，转手交给齐露华年。“你打小怕冷，不比修盈天生体温高些，一个手炉哪里够？拿着吧。”
　　“是。”齐露华年听话地把其中一个放在腹部，一个双手握着。
　　齐露华侬给两人都斟了茶：“父玄，在皇帝派遣之前，女儿也和安贞侯世子见过面，我们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兰棠浅歌笑了笑：“我不过一个眷道人家，这些并不懂得，只是希望你以后官途顺畅。至于年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要是事关咱们呢？”齐露华年道，“真的只是朝廷交给阿侬的任务，她也不会就这样和我们说。况且，安贞侯世子……”
　　“你就收了这心吧。”兰棠浅歌道，“我这一生，就折在你父修身上了，你们也被连累只能是庶子。以安贞侯世子的身份，你将来也只能是个侧眷。重要的是，她马上要迎娶竹幽家的三公子为眷正，陪嫁了两个庶出的堂妹。我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也受气。”
　　“可是父玄，世子她人很好。”齐露华年反驳道，“记得小时候，我跟着眷正出去踏青，不小心走丢了，都没有人管我。要不是世子恰好路过，救了我，我只怕早就从悬崖掉下去了。”
　　“多少年的事了，傻孩子？只不过举手之劳。”兰棠浅歌无奈，“总之，以后寻个一心一意只对你好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她要是喜欢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提过？哪怕纳了你的意思都没有，现在她都在准备成亲了。”
　　“我只知道，安贞侯世子和旁人不一样，她说过如果真的没人喜欢我，就会娶我。”齐露华年不满地嘟囔着，“父玄你怎么这样！”
　　“好了，哥哥。”齐露华侬道，“今晚父玄得侍寝，咱们明天再走。我呢，把你们送我府上住下，你们安安心心地，到时候你想怎么思念步那珂封璇，就怎么思念。以后我立了大功，就彻底分家，那时候及就是以后娶了眷属，也和齐露家无关。那时候，父玄就跟着我，我负责养你们。”
　　“那样的话，我还有资格嫁个他吗？那时候你都是一家之主了，我是不是不算庶出了？”
　　“年儿，不就是顺手救你一回吗？你怎么非要吊那歪脖子树上？”兰棠浅歌长叹一声，“你要真的嫁过去，可不又是给人做小？你又不是我，我又不是自愿的……罢了，说了你也不懂。”
　　兰棠浅歌随手把未完工的绣品拿出，不想说话，闷声刺绣。
　　齐露华侬只不过默默地给兰棠浅歌添水，三人一路无话。
　　半路上，卖糖葫芦的人穿过人群，高声哟呵着。
　　按照规矩，贵族出行，平民需要回避让路。
　　可是这小贩不闪不避，直闯齐露家的方阵。
　　“拿下！”立刻有侍卫高喊，举起佩刀。
　　小贩被按倒在地：“放开我！”
　　“按照规矩，我们有权直接把你斩首。”侍卫道，“不过叫你死得明白一点。贵族出行，平民回避，这个规矩，身为大宣子民，你难道不懂？”
　　“我不过是从乡下过来的，根本不懂这东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草菅人命！”小贩努力挣扎。
　　“既然如此，那只能怪你命不好。破坏了规矩，自然要罚，你就是家人出来告，也不会有衙门搭理。”侍卫说着，就要举刀去砍。
　　“慢着！”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侍卫赶紧停手，跪在一辆豪华马车前：“世子。”
　　说话的真是齐露华臻。
　　侍从扶着她下了马车，她缓缓地来到小贩面前。
　　“跪下。”侍卫狠狠地踢了小贩一脚。“见到世子，竟然不知道行礼。”
　　“正所谓礼不下庶民，刑不上大夫。”齐露华臻抬手，“叫他站起来说话。”
　　“是。”
　　“解开束缚。”齐露华臻道。
　　“可是世子，此人来路不明，万一想要行刺……”
　　“本世子叫你解开束缚，没听到吗？”齐露华臻只是扫了侍卫一眼，侍卫赶紧道：“是，小的领命。”
　　“只是外乡的吗？”齐露华臻问道。
　　“你们贵族的问题好多。”小贩总算摆脱了绳索，“我只是过来卖个东西，根本没有杀人胆子。”
　　“我看你这人身上有点东西。”齐露华臻说着，走了过去，“你且不要动。”
　　“为何？”
　　“因为……”齐露华臻只是在小贩肩上弹力一下，“你看，这个东西，驱使你径直闯入贵族方阵。而且你还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是一片透明的树叶，只在尾部沾了一滴血。
　　齐露华臻轻轻一弹，这诡异的东西化为泡影，消失无踪。
　　小贩双眼无神，倒了下去。
　　“此等邪秽，竟然对无辜平民下手。”齐露华臻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小贩。
　　“你醒了？”小贩醒来的时候，有人背对着他在弹琴。
　　小贩发现自己衣服都换了，赶紧裹紧被子，坐直身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又是谁？”
　　背对他的女子没有说话，倒是侍从嗔怪道：“世子替你除去了邪物，你反而还以为她占了便宜么？你以为自己很有颜色……也对，你这晟玄，开始脏兮兮的看不出，这沐浴后，还挺好看的。”
　　“世子？”小贩不敢看过去，“我不是应该在步那珂府吗？怎么会跑到外面？还……不行，我必须得回去。多谢世子相救，不过容秀是步那珂府的宠人，不该和其他人有什么接触。劳烦世子好人做到底，送容秀回去。”
作者闲话：　　传之前又有通知，所以不小心弄错地方了，晚上我发今天的二更。在准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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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眷卿疏离忆旧时
　　“回去做什么？”侍从忍不住捏住他的脸，“宠人擅自跑出去，主人家要是不记得你这号人也就算了，想的起来一定会找你，然后把你活活打死。你这么个小美人，怎么脑子不管用哪，送死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吗？”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容秀为难道，“只记得好像之前得罪了眷正，被毒打一顿，关进了柴房。”
　　“真可怜。”侍从揉了揉他的脑袋，容秀无奈地把他的手拍掉。
　　“既然回去就没活路，你就留在这里。”齐露华臻道，“我没有虐人的喜好，你就当做客好了。”
　　“可是世子，这样逗留，难道主人家会……”
　　“这里没有步那珂府邸的容宠人，只有秀公子。是我这里的一位客人而已。”齐露华臻道，“小满，给秀公子准备的衣裳呢？”
　　“准备好了。”侍从抖开一件白色锦袍道，“来吧，秀秀。”
　　“小满，不得胡闹。”齐露华臻摇摇头。
　　“是，世子。”
　　“我自己来。”容秀不喜欢别人服侍，自己接过锦袍穿了。“敢问世子，说我是突然扮了小贩，径直闯入方阵，这到底……”
　　“有人在你身上下蛊，不过已经解除。”小满道，“只怕你之前得罪眷正，莫名犯错，都可能是这个理由。我看你这人很老实，不至于得罪眷正。”
　　“那次受罚，我也很苦恼，根本解释不清楚。”容秀垂头丧气。“莫名其妙接了府邸修缮的差，还丢了银子。那些侧眷把责任推给我，都不管我。”
　　“那秀秀就别回去了。”小满心酸道。“他们对你太差了。”
　　“这些人到底是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吗？”齐露华臻道，“按照道理，你是宠人，又不会威胁什么人。除非你的身世不一般。”
　　“世子误会了，我亲长都是佃农。因为实在交不起租子，只好把我送出去抵债。主人曾经挺喜欢我的，还把我标记了。”容秀捂脸道，“除非强行撤标，否则步那珂家，一定会找到我。我根本不可能逃出他们手心。”
　　“秀秀，你觉得我行不行？”小满堆起笑容。
　　“别胡闹了，你是个堇云，如何撤了修盈给的标记？”齐露华臻道，“只能设掩符了。”
　　说着就运起灵力，一道紫光发出。容秀被设掩符，暂时伪装成修盈。
　　“好了，你安心住下吧。”齐露华臻道，“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瞧瞧，世子对你多好，秀秀。”小满端过来一杯茶，“你好好歇着吧，我们还有事。别想我呀。”
　　容秀点点头，蒙着被，背对小满躺下。
　　不想和他说话。
　　齐露华臻按了按小满的脑袋：“怎么那么花痴呢你？”
　　“兴许秀秀害羞了。世子，今天咱们去哪里？”小满调皮一笑，“要是那一天我立功了，能不能把秀秀给我呀？”
　　“他是安贞侯的宠人，我怎么给你？就算不是，你有没有问他的意思？问我做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小满一眼，“走了，正事还没办呢。”
　　“就这么急着离开吗，浅歌？”雍甄院中，齐露宏斌伸着双臂站在榻前，兰棠浅歌抖开了上袄，从身后给他穿上。他轻轻地握住了一只手，问道。
　　“毕竟好久没见到阿侬了，浅歌想着，至少陪她住一些时间。她自然比不得二少爷娇贵，在外面风风雨雨地，都是自己闯荡。以后浅歌只怕不能时常在您身侧侍奉，夫主要好好照顾自己。”兰棠浅歌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抽离那只手，接过侍从奉上的下裾，弯腰替齐露宏斌穿好。
　　“你这样说，想来也是舍不得我了。”齐露宏斌笑了笑，侍从扶着他在绣凳上坐下，跪在他脚下给他换上皂靴。
　　“既嫁从夫，无论浅歌如何想，生死都是您的人。好好地伺候夫主，是浅歌分内之事，您也不用想太多了。”兰棠浅歌取来银梳，轻轻地给齐露宏斌梳理着长发。“夫主，您有白发了。”
　　“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曾经冒着被护院追着打的风险，偷偷趴在房梁上看你弹琴，看你刺绣。可是你一直无视我，哪怕我最后把你养在池塘里的锦鲤给调换了，你还是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我。”齐露宏斌闭了眼，“我一直觉得，只怕是不可能得到你了。你家里人说，就我这样旁枝之子，怎么可能有资格得到兰棠家的嫡出公子呢？那时候，我也算年轻，并不如今天位高权重，只不过是个军中微末小吏，觊觎名门公子，确实荒唐可笑。”
　　“浅歌已经因为没有发现您的潜力，受到责罚了。这个责罚，是一辈子。”兰棠浅歌只不过轻轻一叹，继续服侍着齐露宏斌。“自从您屡次立下大功，被朝廷一次又一次提拔，浅歌就知道，您当初有多仰慕，以后就有多恨。也怪浅歌自己太蠢，以为甘愿做小，您就会答应浅歌的请求。直到今日，浅歌失散多年的幼弟，您应该从来没想过要找。”
　　“我是恨过你，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也得以成为齐露家的族长，朝廷的重臣。可现在，我后悔了。”齐露宏斌苦笑，“毕竟我真心喜欢你的，并不想折磨你。”
　　“如果您当真这么想，浅歌有个请求。”兰棠浅歌替齐露宏斌戴上发冠。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跪了下去：“如今不是时候。只是请您答应浅歌，他日，阿侬兴许可以建立功业，可是年儿最后还是要嫁人。请夫主答应浅歌，不要叫他以后只能做小，给他找一个普通人家，做眷正。就算是贵族家有联姻的传统，浅歌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骨肉成为交换筹码。倘若您觉得浅歌错了，就赏浅歌一纸休书，把浅歌赶出齐露家。”
　　“你何苦如此？”齐露宏斌深吸一口气，看着俯首长跪的兰棠浅歌。“罢了，本来就应该补偿你。既然你这么说，我答应你就是，何苦用自己的名节赌气？”
　　“谢夫主成全。”兰棠依然低垂着头颅，“按照规矩，浅歌应侍奉您用罢早膳，才可以拜别而去。只是，勇武侯皇命在身，浅歌不敢耽搁，怠慢夫主，还请您宽宥。如此，浅歌就拜别夫主，恕浅歌不能时常侍奉您身侧，请您务必保重。祝您和眷正哥哥琴瑟和鸣，愿您永世安康。浅歌去找阿侬了，请受浅歌一拜。”
　　“浅歌……”齐露宏斌语塞，兰棠浅歌郑重地磕头：“夫主珍重，浅歌叩别。”
　　“你也要保重。”伸出手，扶起兰棠浅歌，齐露宏斌沉声道，“这些年，我待你是不好。你确实有理由恨我。”
　　“浅歌不敢。”低着头站在那里，兰棠浅歌不着痕迹地躲过他，“一日从了您，浅歌永远都是您的所有物。”
　　“其实，我确实想过，应该为你找回弟弟。”齐露宏斌还是捉住了兰棠浅歌的手。“只是暂时还没有结果而已。你一定要信我。”
　　“您有心了，浅歌也明白了，您且保重。您如今也不年轻了，以后还是多修身养性，不要总是召侧眷过来侍寝……”兰棠浅歌别过头去，“至于眷正，他并不欠浅歌什么，浅歌也不敢怀怨。”
　　他最后还是掰开了齐露宏斌的手指，鞠了一躬：“浅歌要走了，阿侬应该等了很久。”
　　“浅歌。”齐露宏斌艰涩地开口，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昨晚是大雪，仆从也不好打扫，阿英也严令下人都在屋子里老实呆着……想来路上已经结冰了，小心路滑。”
　　“是，浅歌省得。”兰棠浅歌颔首，退下了。
　　“眷卿，街上积雪深厚，且已结冰，您仔细脚下。”侍从捧着斗篷过来，本要依礼跪下，却被兰棠浅歌抬手免了：“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是，小的给您披上。”侍从笑了笑，赶紧过去，惦着脚去给兰棠浅歌披上斗篷。
　　“你之前打了个好大的喷嚏，我都听到了。”淡淡地看过去，兰棠浅歌不等侍从过去搀扶，自己小心地挪动脚步，又随手把锦帕递过去。
　　“眷卿真是心善。”侍从千恩万谢，擦了擦鼻子。“天确实很冷，不过小的蒙着脸，应该不会把风寒病气过给您。”
　　“你且去车里，手炉赏你一个。我兰棠浅歌这没有这么大的规矩，不需要仆从随时在身侧伺候。”接过侍从奉上的雨伞，兰棠浅歌自己撑开。他抬头看看依然阴沉的天空，伸手接过飘落的雪花。
　　“可是小的担心，万一……”侍从为难道。
　　“不妨事。”齐露华年走了过来，“你还是个毛孩子，父玄心软，你也莫辜负了。”
　　“是，谢眷卿、大少爷。”侍从高高兴兴地去找马车。
　　齐露华年扶着兰棠浅歌，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父玄，儿子想过了，安贞侯世子虽好，可是不能给儿子眷正的名分。儿子听您的话，不俏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兰棠浅歌笑了笑：“年儿能这样想，父玄很欣慰。走吧，莫要爱侬久等。”
作者闲话：　　终于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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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鹿角族徽藏秘辛
　　“父玄。”齐露华年扶着兰棠浅歌来到马车前的时候，齐露华侬撑着雨伞，站在雪中等候。远远地看到自己的父玄，她只是一个微笑，把雨伞交给一旁的侍从，伸出手来，亲手掀起车帘，“父玄、哥哥，请上马车吧。”
　　“嗯。”兰棠浅歌点点头，齐露华年扶着他，车内侍从也伸手过去，放下绣凳。
　　三人入座。
　　侍从奉上茶具和点心，齐露华侬在一旁斟茶，齐露华年给兰棠浅歌揉捏肩膀。
　　“父玄，女儿送你们回勇武侯府，不过也不能陪你们太久，安贞侯世子一到，我就要出发。”齐露华侬把茶盏朝兰棠浅歌推了推，“这是陛下赏赐的珍珠露，父玄和哥哥尝一尝。”
　　“不愧是陛下享用的东西，回味甘甜而不腻，又有一番欲说还休的滋味。倒是清雅，极适合闺阁晟玄。”兰棠浅歌笑了笑。“年儿，御赐之物，不可辜负。”
　　齐露华年只是举起茶盏，以袖遮面，细细品味着。
　　“陛下好好地赐给你此物，可是另有深意？”兰棠浅歌问道。
　　“父玄慧眼如炬，女儿果然隐瞒不得。珍珠露可以说，本来就是陛下赏给哥哥的。”齐露华侬道，“陛下说，哥哥到底要找个好人家，女儿也怕误哥哥终身大事……不过还是想知道哥哥的意思。”
　　兰棠浅歌紧张地问道：“可是为了联姻，要把你哥哥嫁给哪位贵族修盈做侧眷……”
　　“父玄放心。”齐露华侬道，“陛下并无此意。陛下的意思是，哥哥以后的夫主，总要哥哥心仪。女儿也不想他嫁作侧眷。陛下只是说，他日女儿功成名就，可赐予哥哥郡子身份，那样哥哥自然只能是做人眷正。”
　　“那就好。”兰棠浅歌松了一口气，“以后有机会，定要面圣，磕头谢恩。”
　　“女儿定不负父玄所望。”齐露华侬道。
　　“这月下旬，她是要迎娶眷正了吧？”齐露华年低声问道，唯恐自己的父玄听到，“我虽不念想了，可是到底也是仰慕了那么久的人……”
　　这个她，自然是步那珂封璇，齐露华年自小就思慕的人。
　　“她是要迎娶眷正了，我怕你伤心，也不打算叫你看到婚礼……总之，你们没有缘分。”齐露华侬知道这样说很残忍，可是也不想自己的哥哥再抱有幻想，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我知道的，以后我还是只想嫁给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修盈。我不想那人像父修那样眷属成群，又见一个爱一个。”齐露华年道，“哪怕世人诟病我，说我不贤惠。”
　　“哥哥，我会加倍努力，兴许真的有可能，叫你找到那样的人。”齐露华侬轻轻地拍了拍齐露华年的手，“咱们父修，确实朝秦暮楚。除了对眷正，对谁都是喜新厌旧。”
　　她看着自己的父玄，轻轻地叹了一声。
　　齐露华年忍不住嘀咕：“别看现在担心父玄不愿意回去伺候他……只怕父玄回去后，他的那位深情的夫主，又不知道纳了多少新人。眷正再管着，也是从来不违背他纳新人的。可是这种所谓的贤惠大度，我是做不到的。”
　　仔细想一想，苏榕英怡那样心高气傲的贵族嫡子，本就是下嫁给齐露宏斌，从来不嫌弃他出身旁枝，反而尽心尽力地做贤内助。尽管也抱怨过齐露宏斌的花心，却依然还是恪守眷属之道，无论自己的夫主纳多少人，他都只是嘴上刻薄，却从未真正害过那些侧眷和宠人们，最多叫他们懂规矩而已。哪怕是他最记恨的兰棠浅歌，齐露宏斌最初喜欢的人，费了很大周折才得到的人，苏榕英怡真正防备所在。苏榕英怡尽管多次希望赶走兰棠浅歌，并不喜欢齐露华侬和齐露华年，但是却从来不会短了他们的月例，天寒也会派人送御寒之物，酷热也会赏下避暑之物。
　　就是因为一心只为夫主着想，苏榕家族又是齐露宏斌飞黄腾达的最强助力，在齐露宏斌看来，那些侧眷不过玩物，只有苏榕英怡才是亲人，自然要把贤惠大度的苏榕英怡捧在手心，供奉着。一直到齐露家族一跃成为第一贵族，齐露宏斌成为族长，依旧待苏榕英怡如初。
　　可是这种世人普遍以为的贤惠，却不是齐露华年想要的，他不要世人评定自己，他只要和那个只会把自己捧在手心宠爱的夫主，他不想和旁的晟玄，共侍一夫。他不要重复兰棠浅歌的悲剧。侧眷终究是给人做小，终究不能和夫主举案齐眉。
　　因此，他决定了，放弃步那珂封璇。
　　“安贞侯世子护送我去芩河办大事，她就要回去准备婚事。”齐露华侬道，“哥哥千万不要出来见她。”
　　“我知道。”齐露华年认真地点点头。
　　既然知道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只能断了这念想。
　　兰棠浅歌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转过身去：“阿侬、年儿。”
　　他张开双臂，一对儿女扑进他的怀里。
　　轻轻地哼唱着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里的小调，兰棠浅歌轻轻地拍着他们的嵴背：“苦了你们了，我的孩子。”
　　“父玄怎么又哼唱这种哄小孩子睡觉的调子……”齐露华年不满地撇撇嘴。
　　“因为无论任何时候，无论你们多大年纪，都是父玄的心肝宝贝哪。”兰棠浅歌笑了笑，“年儿，以后出阁了，只怕你想再被人这样宝贝着，都未必有机会。”
　　“那年儿干脆不嫁了，陪着您过一辈子好了，免得将来还得面临着夫主移情别恋，自己受尽委屈还不能说。”齐露华年蹭了蹭自己父玄的肩膀。
　　“傻瓜，哪有晟玄不嫁人的？阿侬，你哥哥以后的归宿，你得仔细挑着，要是选个对他不好的，我可不饶你。”兰棠浅歌道。“我就你们这两个宝贝疙瘩，可不想你们受了什么委屈。”
　　“父玄放心，女儿自然不敢怠慢。”齐露华侬道，“以后呢，哥哥可以随便挑人，咱们也得威风八面不是吗？”
　　“你自己说的。”齐露华年道，“我要相貌比步那珂封璇好的，脾气要父玄这样的，不能和眷正那样，尖酸刻薄……关键是，知道孝顺咱们父玄。”
　　“是不是孝顺我，不重要。关键那人得知道疼惜你。”兰棠浅歌轻轻地揉了揉齐露华年的额头，“父玄不能选那样的人，是父玄的命，父玄不抱怨。可是你不一样，父玄不想年儿也走我这老路。”
　　兰棠浅歌放开子女，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木盒，递过去：“年儿，父玄在兰棠家，也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你两位外租留给父玄的，也是你外祖修给你外祖玄的定情信物。它自然算不得价值连城，却也是父玄能给你的，最好的嫁妆。”
　　“这么好的东西，父玄还是留着吧，也是个念想。”齐露华年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有半块玉壁。玉壁是由上等白玉所雕刻，正面面雕着盘虺和鹿角，以及瓜瓞连绵、五福临门的纹饰；背面雕着小篆，曰：地久天长。
　　“竟然是半块……”齐露华年狐疑地看过去，齐露华侬小心地问道：“可是有什么秘辛？”
　　“另外一半，我手里没有。这上面也不过雕刻了些吉祥纹饰。这鹿角，是兰棠家的族徽。”兰棠浅歌道，“只有兰棠家的嫡系，才有资格持有鹿角纹饰的东西。”
　　“兴许，另外半块，咱们还可以找到吧……”齐露华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异样感觉。
　　“你外祖修，终其一生，未曾纳一侧眷、宠人……只是依着外祖玄仙逝前最后的请求，才以外祖玄的嫡亲弟弟做了续弦。”兰棠浅歌轻生叹息，“所以，你们没有什么庶出的舅父、姨母……”
　　“所以，持有另外一半玉壁的，是我们的舅父吗？”齐露华侬看着兰棠浅歌，“所以，兰棠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侬就不要问了。”兰棠浅歌闭眼。“已经没有意义了。”
　　“什么是没有意义？我和步那珂封璇查的案子，牵连甚广……”齐露华侬闭了凤眼，“只怕也是……”
　　“别说了，我一个眷道人家，不想过问这些事情。你安安心心地给皇帝办差，我和年儿就在你府上，安安心心地等你回家。”兰棠浅歌抬手，止住了话题。“听话，别说了，父玄累了。”
　　“阿侬，我也曾听那些闺阁传闻，说不仅牵连好几家贵族……更是和宫里那位……不知步那珂敬御他……”齐露华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兰棠浅歌的神色，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年儿，住口！”兰棠浅歌板着脸训斥道，“一个未出阁的国公府长公子，岂能学着那些长舌眷属，尽议论着是是非非？以后许了人家，理当贤惠持家，侍奉夫主，教导孩儿。你这般多嘴多舌，也不怕人家笑话？”
　　“父玄不要动怒。”齐露华侬轻轻地给兰棠浅歌顺气，不断地给齐露华年使眼色。
　　“年儿知错。”齐露华年低头认错，“父玄不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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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欢脱世子戏华侬
　　三人一路沉默，侍从小心翼翼地忙着换茶，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勇武侯府。
　　“父玄和哥哥安心住下，我在书房等候步那珂封璇。”挥手叫跪迎的侍从们起身，齐露华侬招手：“老黎，安排好兰棠眷卿和大公子，叫人好好地伺候着。”
　　“是，君侯。”黎管家躬身答应，“眷卿、大少爷，请。”
　　兰棠浅歌只是冲着黎管家点点头，也不说话，齐露华年老老实实地过去扶着他。四名侍从连忙跟着过去。
　　“安贞侯世子，已经在书房了。”目送几人离去，齐露华侬本要过问，身边的侍从已经开口禀告。
　　她点点头：“嗯，知道了。”
　　来到书房门前，就看到有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一条腿还踢着茶几，毫无形象地侧卧着，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是拿倒了。
　　“马上要成亲了，还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野力眷正数落了你多少回？真是不长记性。”齐露华侬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一地的香瓜子壳，你记得打扫干净。”
　　“啊呀呀，勇武侯果然又生气了。”突然跳下桌来，稳稳当当地在齐露华侬面前站定，“你这小模样，要是个晟玄，定然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做眷卿。”
　　说着，不顾对方嫌弃的眼神，伸手就去捏她的脸。
　　“你果然有趣，在外面都是笑口常开，多大难处都笑眯眯的，好像永远特别开心。”步那珂封璇捏得不亦乐乎，“在我面前，一副苦瓜脸，几个意思嘛？难道本世子不可爱吗？”
　　“拿开你的爪子！”齐露华侬大力拍开步那珂封璇的手，“我可不是步那珂敬御，任凭你搓圆按扁！”
　　可爱个毛线，一点也不可爱！就这货，凭什么叫自己的哥哥念叨那么多年，又凭什么到现在都不记得自己的哥哥！
　　“你要再鼓气一点，就可以和我的封明宝宝一样了，陛下可是赐名他小河豚的。难道勇武侯其实也打算……”步那珂封璇眨眨眼，摊开双手，还原地打圈。看起来着实欠揍。
　　齐露华侬揉了揉被捏疼的脸，暗自庆幸这货被竹幽家的三公子给收了，不用担心她继续出来为祸世间了。本来觉得步那珂封明那迷之自信的家伙已经相当欠揍，和这个家伙比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摸进前襟，本意只是想取出珍藏的美味。反正只要心情不好，把那油炸恶人指拿出来，总是令她心情愉悦。可是这东西实在骇人，她担忧自己的父玄和哥哥受不了那极具冲击感的画面，又不想吓到府邸中的下人，一般都是躲起来享用的。
　　至于步那珂封璇，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不在担忧范围之内。有时候甚至想切了她的手指头，放在油锅里慢慢地炸一炸。只是嘴馋而已。
　　落入某个欠揍家伙眼里，却是这个说辞。只听某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大喊大叫：“勇武侯你可不要冲动，我们都是修盈。就算你至今未娶到晟玄，也不至于如此吧？两个修盈是没有前途的！”
　　顿了顿，无视齐露华侬恶狠狠的目光，继续作死：“我那未过门的眷正，可是出名的刁蛮，这可是听我家封明宝宝说的。我可不想从此陷入惧内的漩涡。”
　　齐露华侬忍无可忍：“我看安贞侯世子的手指，还是变成八个比较好。”
　　“那可不行，我中旬就得成亲，不能吓到未来的亲亲眷正。”步那珂封璇捂住眼睛，却故意分开手指，眼底更是充满得逞的神色。
　　“世子是准备只剩下大拇指吗？”齐露华侬狠狠地斜了步那珂封璇一眼。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怎么办？好想打人。
　　“小侬侬，不要这么凶嘛。你看在陛下面前，你这吃人表情，一定会被当成想造反的……啊！小侬侬竟然要打人了！放下桌子，保持淡定！”步那珂封璇的夸张地惨叫起来，齐露华侬举着桌子追着她冲出书房。
　　“君侯这是吃火药了吗？安贞侯世子要被……”一队侍从正在忙碌，其中一个小心地护住手里的瓜果，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身后的侍从非常淡定地把凉菜移到另外一侧以免遭殃：“那个安贞侯世子，白瞎一张美人脸，其实非常欠揍。”
　　再后一侍从神色淡漠：“习惯就好。”
　　最后一名侍从扫了一眼还在花园里追逐的两人，又慢条斯理地检查了一下瓦罐中的药粥：“反正，安贞侯世子是不会被打死的。淡定。”
　　“听说，安贞侯世子和宫里的那个敬御，虽然不是双生子，长得却极为相似，只不过那个敬御是右眼有颗泪痣，安贞侯世子则是眉心一点天生的朱砂痣。”第一名侍从总算适应了这种情况，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不仅长得很像双生子，而且都很欠揍。”最后一名侍从道，“不愧是一家子。”
　　侍从们不再理会，反正安贞侯世子总有办法惹毛总是和颜悦色的勇武侯。
　　“啊呀呀，我们已经出城了。”步那珂封璇勒住白马，全然不顾身旁还有人，伸展四肢，长长的马尾直接甩了齐露华侬一脸。她无视对方恶狠狠的目光，继续活络筋骨。
　　“我说……”齐露华侬没说完，步那珂封璇的长发就被她吃进嘴。齐露华侬额头青筋直冒。
　　她赶紧把这该死的头发吐出来，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璇一眼：“竹幽家的三公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被卖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叫那个刁蛮成性的眷正，好好地修理步那珂封璇好了。
　　“什么是卖？那是联姻。”步那珂封璇无辜地看过去，“可惜哪，我是娶不到清幽姑娘了。小侬侬哪，以后你要加油哦。”
　　这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步那珂封璇是深情款款呢。可惜，齐露华侬太懂了，差点吐出来。
　　“世子大人还是省省吧。”齐露华侬满脸嫌弃。“想迎娶清幽姑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你这种步那珂家族才会出的祸害，还是老老实实地一边凉快去。别祸害清幽姑娘了，人家也没招你惹你。好好地陪着你的眷正过吧。记住了，得早点存私房钱了，那种刁难的眷属，一定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夫主，叫她出门都没钱花。”
　　“我怎么觉得那么像我母玄呢？”步那珂封璇对着天空，发出哀嚎。“我想换个人娶，来得及吗？”
　　“你就认命吧，之前步那珂敬御也派人去问候未来的眷长了，他听阿竹姑娘转的话是：竹幽公子在那次烟雨楼宴会上，站在屏风后相夫主，对你可谓一眼万年。你果然是个祸害。”齐露华侬道，“只看皮囊的晟玄哪，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傻得令人心疼。”
　　“你这么同情他，不如你娶了？”步那珂封璇眨眨眼。
　　“快打消吧。晟玄讲究名节，既然已经许配给你，自然只能是你的人。怎么可以随便转给我？你也不怕竹幽公子想不开，要死要活的？小心竹幽家的人出来，把你街头套麻袋打成猪头。”齐露华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那人总算走了。”步那珂封璇突然做了个手势，示意齐露华侬安静下来。“不过那人留下了东西。”
　　两人同时下马，齐露华侬握住配剑。
　　“只不过是个半桶水罢了。”步那珂封璇只是挥了挥手，微不可查的惨叫传来，一个八爪透明的虫子拼命地扑腾着已经残缺的翅膀，缓缓地消失。
　　“想下毒吗？”齐露华侬皱眉。
　　“可惜那人修为太浅，想着害人，却不知道所谓的路人，已经盯上了他们。”步那珂封璇沉声道，“竟然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农夫下此狠手。”
　　“等等。”齐露华侬往远处望去，“没记错的话，之前我曾奉皇帝之命，给一位姓柳的农夫送过银两。只怕不远处就是他的屋子。”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被陛下信任。”步那珂封璇笑了笑，“那个人，原来是上官甄的宠人，差点被眷正叶氏下令殉葬。不过到底是上官敬御的父玄，她求了封明，封明侍寝当天就求了陛下。因此，柳宠人就离开上官府，在外面，有陛下赏赐的田亩。”
　　“我当初就奇怪了，一个相貌清秀的农夫，不仅有良田，还有童仆。这样就解释地清楚了。之前也知道上官敬御不是嫡子，是自幼养在上官府眷正叶氏身侧。而叶氏的算盘是，不想叫自己的孩子进宫，需要一个替代品。”齐露华侬想了想，“原来上官敬御的父玄，就是那位柳公子。陛下果然宠爱步那珂敬御，只要他开了口，陛下一准答应。”
　　“封明那么可爱，皇帝怎么可能不喜欢？听说陛下这次又有了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封明的？想来一定特别可爱。”步那珂封璇笑了笑。
　　齐露华侬叹息：“可惜……偏偏他的七皇子没有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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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损友互嘲救美人
　　突然，步那珂封璇不等齐露华侬说话，拈着驱策符，径行上马，飞速穿越前方树林。
　　“等等我！”齐露华侬无奈，也运灵力，策马追赶而去。
　　回头对着快要赶上的齐露华侬笑了笑，步那珂封璇加速：“有好玩的了，快！”
　　“好玩你个鬼！前方都变成火海了，还不救火！”齐露华侬灵力不及步那珂封璇，吃力地跟在后面，步那珂封璇随手一指，发动灵力。齐露华侬终于跟上了。“你这个死女人，又要干什么去？”
　　“不怕，我这身衣裳，是封明从竹幽敬御那讹来的，可是竹幽家上等的雨竹锦。”步那珂封璇下马，轻轻地拍了拍马头，“去吧，自己找个地方避火。”
　　这是步那珂封明在和竹幽明絮对弈的时候，因为竹幽明絮的棋艺不精，输得极为惨烈，故而提出叫步那珂封明让子。条件是，给他现织上等雨竹锦。只要布料，不要衣服。而竹幽明絮也收到了步那珂封明替她打造的发冠、簪子、后压等一整套华丽的首饰，和齐胸襦裙大袖套装。步那珂封明将之命名为“曲水流觞”，竹幽明絮在那场皇家宴会上，被众多后宫宠侍投以艳羡的目光。
　　而步那珂封璇身上穿的这身白衣大袖，就是步那珂封明亲手裁制。
　　雨竹锦是竹幽家的宝物，一寸万钱。不怕水火，不畏冰霜，可防暗箭，可缓重兵。此物天生就带有灵力，因为必须由竹幽家嫡系仙民亲自织就，自带七彩，遇水方显。
　　历年来，竹幽家献给皇家的贡品就有竹幽家族长亲自织就的雨竹锦。而那次宴会上，看起来素雅无奇的那身白衣，布料也是雨竹锦，是齐露华严刚被册封的时候，姜仪紫魄赏赐给他的生辰礼物。齐露华严一直对此珍而重之，只是在那次宴会上穿过一次而已。
　　白马对天嘶吼一声，疾驰而去。
　　“不愧是亲姐弟，都臭不要脸！”齐露华侬咬牙，捂住口鼻。“讹人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
　　“啊呀呀，小侬侬别忘记了，我马上就是竹幽家的亲戚了。自己亲戚的东西，怎么不能要了呢？”步那珂封璇一直这样从容不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直接步入一户农家，就像平日闲庭信步一般。
　　齐露华侬见她这般，也定下心来，知道事态还不至于过于严重：“你至少先把人救了。”
　　“乖乖地等着本世子，一回儿我就回来。”步那珂封璇冲着齐露华侬眨眨眼，头也不回地闯入火海。
　　身后的木门已经被烧断，主屋的房梁已经断裂，直接砸向地面。
　　步那珂封璇快步来到屋内，轻易地接住了房梁，翻掉盖在木箱上的破棉被，这才从箱子里看到了一个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瘦弱男子。
　　一看步那珂封璇袖口绣着的朝霞琼花纹，就知道她身份不凡。这是步那珂家族的族徽。男子艰难地开口：“大人，奴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就已经是被人锁在箱子里了！”
　　“你就是那位柳宠人吗？”步那珂封璇单手就把这个晟玄男子托了起来，“走，别怕，我来救你。”
　　男子只觉得依靠着步那珂封璇，很安心。他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就闭了眼睛。
　　齐露华侬急切地踱步，眼睁睁地看着整个民房就要炸没了，正要冲过去，就看到步那珂封璇抱着个男人出来了。
　　“我还以为某个祸害被烧成灰了，可惜地很。”齐露华侬快步上前，“这位是谁呀？你特别来救的宝贝疙瘩？”
　　“胡说什么哪，小侬侬？这位是上官家放出来的那位柳宠人，上官敬御的生父。”步那珂封璇把人小心地放在地面，“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个美少年呢。没想到孩子都大了。”
　　“你倒是有闲心怜香惜玉。”翻了个白眼，齐露华侬扶起千恩万谢的柳宠人，“不需要感激某人。她那厚脸皮，指不定提出你根本受不了的要求。对于步那珂封璇，你最好无视她。”
　　“您就是安贞侯世子吗？”柳宠人再次跪倒，“要不是步那珂敬御，奴只怕已经被眷正给杀了，提前生殉了主人。奴已经是上官家的人了，这辈子没有办法报答步那珂敬御和世子的救命之恩，下辈子定然做牛做马，报答二位的大恩！请世子大人受奴一拜！”
　　“行了行了，某人一贯蹬鼻子上脸，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齐露华侬只好又把人强行拉起来，“她只不过顺手而已，感激什么感激？救生民于水火，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放开柳宠人，齐露华侬道：“你也是，明明可以救火的，非要等这一带都烧成焦炭，您老人家才肯出马。”
　　“我已经看过了，除了柳宠人，这里连个家畜都没有。”步那珂封璇顺手就去捏齐露华侬的脸，“瞧你，是不是担心我了呢？”
　　“我凭什么担心你？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别太把自己当跟葱，你最好改改这随意对旁人动手脚的毛病，小心你那位眷正收拾你。对了，方才你在屋子里的时候，我就已经脑补了画面了。步那珂封璇，以你们家族的惧内传统，我看哪，你以后定然是每日都会被修理。真是大快人心！”齐露华侬随手把巾帕丢过去，“脸都成花猫了，把柳宠人吓到了，丑死了。”
　　“柳宠人，我这还有一块巾帕，不是特别新，你就别嫌弃了。”齐露华侬露出招牌式微笑，看起来无比温和，把巾帕叠好，隔着袖子放在柳宠人手心。
　　毕竟晟玄讲究名节，修盈不能随意碰触他们。
　　“两位的关系可真好。”柳宠人笑了笑。
　　“好什么好，一定也不好！”齐露华侬直翻白眼。“以后离这货远一点。”
　　“柳宠人好好的，怎么会被人锁起来？”步那珂封璇把水壶交给他，“之前也听封明说了，叶眷正为何总是要杀了你呢？”
　　“大概是……”柳宠人回忆了下，“那一日，奴伺候主人沐浴，发现主人那些日子突然总是胸闷。”
　　“上官甄的体质一贯很好，竟然突然害病。”步那珂封璇总算严肃起来，“华侬哪，你说他们上官家可有什么值得叶家觊觎的宝贝？或者是上官甄发现了叶家什么见不得人东西？本来和柳宠人没有任何关系的，偏偏那天他被点了侍寝，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因此，叶眷正才会三番两次，对柳宠人处之而后快？”
　　“至少我知道的是，叶家开始不过是平民之家，就是因为依附了昔日辉煌的兰棠家，才有了今日的辉煌，一跃成为贵族。不过兰棠家族覆灭，辉煌不再后，已经不需要依附他族的叶氏，自然也要扬眉吐气，正式宣布脱离兰棠氏，既是自保，也是后来和上官家联手的条件。如今叶氏也是大贵族，出行也比照着郡公的排场，那位嫁过去的叶眷正尽管嚣张了点，可是听闻她对夫主还算敬重。所以我实在想不通，叶眷正为何突然想要谋杀亲夫？”
　　齐露华侬神色凝重，连步那珂封璇已经走到她跟前坐好，顺手倒了山泉水递过去，她也浑然不觉。
　　“别想了，你就只管好好地替皇帝办差，把芩河一案的贪官污吏依法处置即可。”步那珂封璇把水杯塞进齐露华侬的手里，“我跟着出来，一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好友，二也是替我的宝贝弟弟办事。这些麻烦，到底还得我出面才好解决哪。”
　　“二位大人，奴能不能说句话？”柳宠人放下水壶，怯生生地看向二人。
　　“你说就是，我们又不是什么恶人。”步那珂封璇温和地笑着，“特别你这样的大美人，我们都是乐意听你说话的。”
　　“一点正形都没有，快闭嘴吧。”齐露华侬恨不能踢她一脚，“这可是上官敬御的亲生父玄，有没有半点对长辈的尊重呢？”
　　“小侬侬说得极是。柳宠人不要介怀，是我失言。”步那珂封璇讪讪地摆摆手，“柳宠人但讲无妨。”
　　“懒得理你。”齐露华侬别过头去。
　　柳宠人在两人对面坐下：“二位方才提到了兰棠家。奴旁的不太知道，只知道一件事。兰棠家过去由着国公的名号，昔日也是可以在朝野唿风唤雨的大贵族。而后落败，散尽家产，放走家仆，光是仆人都是万计。这位被唤做华侬的大人，可是知道兰棠眷卿，地位仅此于齐露家眷正苏榕氏的兰棠氏？”
　　“实不相瞒，那是家父。”齐露华侬笑了笑。
　　“要不是兰棠家落败，以那位国公府嫡出三公子的身份，是不可能给齐露家做小这么多年，如今才扶为眷卿的。”柳宠人认真地回忆起来，“奴那时候还小，就听家里长辈们说过那些昔日辉煌的大贵族们。也就是后来实在叫不起租子，才被卖给了齐露家，也算是见过当初的浅歌侧眷。后来又被转手送给了上官家，做了宠人。也就没有再见到那位我见犹怜的浅歌侧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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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宠弟长姐勤跑腿
　　“你说得对，父玄总算熬出了头。他本来就是出身尊贵，却还要经历那么多的痛苦。原来兰棠家曾经如此辉煌，就是苏榕家，现在也不过是个郡公。”齐露华侬叹了口气，“可惜，昔日辉煌早就没有了，说这些也不过徒增伤感而已。”
　　“不是的，华侬大人。”柳宠人急切地说着，“奴这次无意间撞破的秘密，兴许也和兰棠家有关。叶氏本来是依附岚棠氏的，兰棠家被冠以污名，一起被灭族的，还有不少小贵族。可是就叶氏依然还是好好地，现在都成大贵族了。华侬大人不觉得蹊跷么？”
　　“若是兰棠家家破人亡，有叶家的一份力……华侬，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步那珂封璇认真地看着齐露华侬。“你一定可以给兰棠家雪耻正名的。”
　　“如果这些惨剧，当真是叶家造成的，我齐露华侬，一定会叫叶家遭受同样的命运。”齐露华侬握紧了拳头。“这些年来，我还好些，父玄和哥哥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
　　轻轻地拍着齐露华侬的背，步那珂封璇放柔了声音：“一定可以报仇的，不仅要相信自己，也要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华侬。”
　　“封璇，谢谢你。不过这是我的家事，我要亲自查明真相，报仇雪恨，不管到底有多少家族对我外祖下过狠手，我都会一一地查出来。我要全部剿灭，一个不留。”齐露华侬红了眼睛。“这些年来，父玄受到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无能为力。甚至哥哥只是想过个生辰，我都没有办法给他送一件像样的礼物。说是出身尊贵的齐露家……呵呵，要不是这些年我拼命往上爬，只怕就是做你步那珂封璇脚下的尘土，都未必有足够的资格。”齐露华侬自嘲地笑了笑。
　　“你别把我算进去哪。我哪有那么心高气傲哪？”步那珂封璇觉得自己很冤。
　　“华侬大人您……”柳宠人担忧地看着她，“是奴多嘴了，大人宽宥。”
　　“她只是难受而已，你不用害怕，华侬不是坏人。”步那珂封璇给了柳宠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们又不是上官府的人，不会像那个叶眷正那样欺负你的。”
　　见柳宠人紧张地水壶都没拿好，洒了一地水，步那珂封璇又取出另外一壶递过去：“叶家的人，应该已经相信你变成了焦炭。暂时算是安全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些天，你先在我名下的客栈住下吧。”
　　“是。”柳宠人安心下来。
　　“好了，你也注意一点，在大美人面前一副要哭鼻子的样子，哪里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勇武侯？我就该把你现在这副尊荣给画下来，叫陛下点评点评他的那位飞龙卫行营的老大，到底是怎样一个爱哭鬼。”步那珂封璇忍不住数落道。
　　齐露华侬没好气地反驳回去：“从小大到大，就会欺负我！”
　　“你看，她已经回神了，有闲心和我斗嘴，说明不会想不开。不过得叫她有点事做。”步那珂封璇道，“好了，不伤心了是吧？那就干点活。我还得帮我家封明宝宝做事，没空。反正你也要去芩河，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千万不要偷懒。好好地保护柳宠人，把他安全地送到我名下的莱月客栈，选个上房，叫他安心地住下。”
　　“封璇你放心吧。”齐露华侬轻声道，“我会保护好柳宠人的。”
　　“他要是有闪失，我就画下来，给陛下，也给你手下，一人一份。”步那珂封璇笑了笑。“相信那丢人的场面，你一定受不了。”
　　“快闭嘴吧，你以为我是你吗？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还能统领飞龙卫吗？”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璇一眼，齐露华侬笑对柳宠人：“走吧，路上我护着你，比某人靠谱。”
　　柳宠人不敢说话，只是点点头，就被齐露华侬反手，抱上了马。
　　“柳宠人，要是这货敢丢下你不管，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揍她的。”步那珂封璇眨眨眼。“一路顺风！”
　　“闭嘴，步那珂封璇。谁像你这么无情？自己弟弟的孩子都没有了，还照样笑得一脸欠揍。”齐露华侬咬牙，“柳宠人要是你负责保护，我还怕你对他做出奇怪的事情。还不如跟着我安全呢。”
　　“行了，封明的事情，我也无法改变。以后我会替七皇子报仇的。华侬，你可以滚了。”步那珂封璇又捏了捏齐露华侬的脸，“本世子有要紧事要办，闲杂人等，一概不许捣乱。”
　　“哼！”齐露华侬拍掉了步那珂封璇的手，坐上了马，从背后搂紧了柳宠人，策马疾驰而去。
　　曲幽宫内，步那珂封明正在焚香：“阿竹，姐姐那可有什么消息？”
　　“只说偶遇了柳宠人，而且柳宠人知道了兰棠家和叶家的旧怨。”阿竹在壁炉里重新加了银丝炭，“还说打算金屋藏娇。”
　　就知道自己的姐姐一贯如此，步那珂封明已经了然姐姐的意思：“那阿晖呢？”
　　“这几天已经不出宫了，老老实实地呆着了。”阿竹道。
　　“看来那些人是要窝一阵子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不过总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准备点什么。阿晖想要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那少爷的意思是？”阿竹不解地问道。
　　“等着看好戏吧。”步那珂封明故作高深。
　　“少爷，您现在还小呢，这山羊胡，小的暂且给少爷弄个毛笔尖尖充数如何？”阿竹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打趣我了。”步那珂封明无奈道，“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再出宫一趟，替我参加个婚宴吧。”
　　“以什么身份去？”阿竹问道。
　　“换个打扮，不要叫旁人认出来。”步那珂封明道，“听闻明日，齐露家的世子要娶眷正了。”
　　“她不是要等那个传说中的清幽姑娘么？”
　　“你还知道的不少。没错，那个清幽姑娘，对她抱有幻想的多了去了，不论是修盈、堇云还是晟玄。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会人人对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人，趋之若鹜？”步那珂封明点燃了檀香，就着银盆净手。“就是姐姐，也是个对清幽姑娘有幻想的人。不过我觉得吧，不影响这些人以后成亲。那人到底是不是存在，我都怀疑。”
　　“少爷对清幽姑娘呢？”阿竹把手炉递过去。
　　“我对她没兴趣，我现在心里只有陛下。”步那珂封明取了锦帕擦了手，接过手炉，“太烫了，下次记得，别把火点的这么旺，这是烤火，不是烤凤爪。”
　　“小的觉得，这不是凤爪。”阿竹神色漠然。
　　“那是什么？”步那珂封明白了她一眼。
　　阿竹眼珠转了转：“是猪蹄。”
　　“你胆子越发大了，敢调侃我！”步那珂封明瞪她。
　　“小的说错了，是鱼鳍。”阿竹吐了吐舌头。“陛下都赐给少爷河豚的爱称了，那么少爷自然就有了一对鱼鳍。”
　　“你以为老子是鲨鱼？啊？”步那珂封怒目。“你才一对鱼鳍。”
　　“随便您怎么认为，小的去做事了，告退。”阿竹完全不害怕，闪身去了殿外。
　　“呦，这不是阿竹姑娘么？”一个听着颇为慵懒的女音传来。
　　“我当是谁呢，竟然是高大人。”阿竹捕捉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福了福身，“怎么了，高大人有公干吗？”
　　“还能有什么，不过替敬御跑腿而已。”高雨朦笑了笑。
　　“最近都不见诸葛敬御出来逛御花园了，也不见他去找我们家敬御。”阿竹神色漠然，“只是因为天冷吗？”
　　“今日倒是有点事，想来找步那珂敬御。不过是太久了，怕步那珂敬御没空。”高雨朦道，“本官不过奉命，是诸葛敬御的意思。陛下昨晚心情好了些，龙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说要赏赐给后宫点珠宝首饰。昨晚是诸葛敬御在身侧伺候的，也就恩准他先挑了。诸葛敬御怕步那珂敬御不高兴，特别叫本官把陛下的赏赐送过来。”高雨朦说着，就令身后的内侍把托盘拿来。
　　“好歹也是皇帝给我家敬御的赏赐，高大人就这样敷衍了事，也不怕触怒陛下，连累了诸葛敬御？再说了，以陛下对我家步那珂敬御的宠爱和疼惜，要有赏赐，自然是我家敬御先挑了，怎么可能会把剩的东西赏给他呢？”阿竹想来心直口快，自从知道诸葛敬观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就对他极为不满。她对高雨朦这个狗头军师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把赏赐分给后宫，本官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请姑娘代劳一二。如此，陛下的赏赐已经送到，本官就不去打扰步那珂敬御了。”高雨朦也懒得继续和一个小小的内侍扯皮，把托盘塞给她，扬长而去。
　　“怎么了，吃火药了吗？”暖阁内，看着阿竹怒气冲冲的样子，正在享受内侍按揉肩膀的步那珂封明无奈地笑了笑。“谁这么大胆，敢给你气受？”
　　“诸葛敬观的狗头军师，姓高的！”阿竹道，“特别过来耀武扬威，以为当真是圣宠正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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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恃宠生娇祸惹身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点破事？”步那珂封明摇摇头，“阿竹你在这后宫也呆过一些时间了，应该知道这些后宫的宠侍，一个个都是对陛下翘首以盼的。只要有人得到陛下哪怕一时的怜爱，那就恨不能在整个后宫横着走。”
　　“他就这样把剩下的东西给少爷，您一点不生气吗？”阿竹依然还是不高兴，“还说昨晚陛下是心情好，叫他在身侧伺候的。”
　　“你竟然被高雨朦给骗了。笑死我了，阿竹。”步那珂封明哈哈大笑，“陛下现在身子都不算全好，你叫诸葛敬观如何伺候？侍寝？除非他活腻了。”
　　“那……”
　　“好了，你也是关心我。”步那珂封明微笑道，“这心意我领了，以后别信那些家伙的胡话。”
　　说着就叫阿竹把那所谓的好东西拿来。
　　“就这些？都是些长残的珍珠，配给歪瓜裂枣都嫌磕惨。”嫌弃地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本位可看不上这种东西，光这颜色，都不想看第二次，怕影响吃饭。”
　　“陛下怎么可能把这种劣等东西赐给您？根本就是诸葛敬观存心的！好的都给挑完了。我找他去。”阿竹还没出门，就被步那珂封明叫回来。
　　“他敢这么干，就要承担后果。不过呢，既然剩的不好，自然不止我一人。本位倒是要看一看，他如何和那些人交代。咱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管看戏就好。”步那珂封明眼珠转了转，“那人现在是越发飘了，光一个悦君，都能把他给玩死。我才不费劲去找他呢。”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去？”阿竹兴奋地两眼放光。
　　“哪里也不去，你去领十两银子，今晚的宴会还是要去。”步那珂封明躺了下去，“至于我，就这样歪一会儿，下午去弹箜篌，晚上自然是和明絮下棋。”
　　“啊？少爷，您就这样，怎么看戏？”
　　“很快的。”步那珂封明道，“别忘了，现在后宫不仅有现在伺候陛下的，还有伺候过先帝的，那个常太卿，如今暂代六宫之权，到时候处置的结果，陛下会亲口告诉我的。”
　　“少爷口气也不小，难怪诸葛敬观那么针对你，好好的朋友闹成现在这样子。”
　　“他一开始就不把我当做朋友，以为和我走得近，就可以得到陛下的宠幸。而现在，陛下又给他生了个皇子。他现在自然就要在后宫里嚣张。”步那珂封明道，“我现在没空和这种小角色斗法，七皇子的仇，我还没报呢。”
　　“对，咱们不能因为这种小角色浪费时间。”阿竹释然，“如此，小的这就去准备。”
　　“嗯，退下吧。”步那珂封明躺好，叫内侍给自己盖上毛毯。
　　安平宫。
　　“砰”！又一个好好的青瓷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旁边还有被撒了一地的劣质珍珠。
　　“悦君您别生气了。”其他内侍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有掌事苦苦劝着。
　　淳于佑泽咬牙切齿：“诸葛敬观，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把挑剩下的东西送过来，无疑就是找死。
　　“安儿呢？”总算是累了，淳于佑泽坐下来，自己顺气。
　　“九皇子刚睡下，现在……”乳父不敢抬头，“醒了，在哭。”
　　“没用的东西，安儿怎么又哭了？”淳于佑泽自己过去，抱起九皇子，“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疹子？你们怎么伺候的？”
　　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女儿，淳于佑泽怒目：“一个个都是想吃板子是吧？九皇子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这小腿上都是疹子？”
　　伺候在一旁的内侍立刻跪下，连连磕头：“悦君饶命！”
　　“拖出去，给我打四十打板！”淳于佑泽淡淡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女儿，“打完了，就在殿外跪着。还有，去请御医，给九皇子请脉。”
　　掌事不敢求情，火速下令去办。殿外很快传来内侍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御医还没过来，马太良侍却过来了，他跪下行礼：“奴给悦君请安。”
　　“叔叔来得正好。”对于先帝的人，淳于佑泽自然十分客气，抬手叫他起身，“可是为了诸葛敬御替陛下分的赏赐之事。”
　　“悦君果然聪慧。”马太良侍笑了笑，“奴是奉常太卿的命令而来，后宫的宠侍已经去过不少人了，都是说诸葛敬御的。奴自然要过来看一看，以免冤枉了。”
　　“还能冤枉么？他现在太得宠了，陛下的赏赐，按照规矩，自然要从高位的人开始挑选。他倒是胆子大了，敢自己挑，把最差的都给了本宫。”淳于佑泽道，“如此没有规矩，按照惯例，本宫应该有权力罚他吧？”
　　“只是现在，他还在侍奉陛下。奴不敢作主。”马太良侍为难道，“为了避免触怒陛下，太卿才叫奴过来确认的。”
　　掌事赶紧把收拾好的珍珠交过去：“太良侍，您看。”
　　“诚如奴所料，这些珍珠，确实品相太差。”马太良侍道，“路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去回禀了太卿。这些，劳烦掌事大人交给奴，奴好去交差。”
　　“太良侍您客气了，奴自然乐意效劳。”掌事赶紧叫人找了盒子，交给马太良侍身后的内侍。
　　“如此，本宫也不耽误叔叔了，叔叔慢走。”虽然辈分有别，淳于佑泽的位份却远在马太良侍之上，自然没有亲自送他的道理。也就是端坐主位点点头而已。
　　“悦君言重了，奴惶恐。”马太良侍跪下行礼，“奴告退。”
　　常太卿见马太良侍也回来了，直接免了他的礼数，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未有。”马太良侍道，“果然这得宠之人，都已经不能恪守尊卑了。奴敢问太卿，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路太灵殊以为呢？”常太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路太灵殊。
　　路太灵殊为难地开口：“此事奴也不懂，奴和马太良侍，都是听太卿的吩咐。”
　　“奴也是这个意思。”马太良侍点点头。
　　“虽然太王君给我这个协理六宫的权力，但是我们的身份在宫中并不高。光一个悦君，就够我们为难了，还是先问问陛下的意思。”常太卿道。“来人，去问问陛下龙体可大好了？我们虽然位卑，按照道理应该去磕个头，可是却又是先帝的人，总要避嫌。”
　　内侍领命而去。
　　三人找了帷帽戴上。
　　太极殿。
　　诸葛敬观神色紧张地坐在桌前。
　　高雨朦道：“敬御是怎么了？”
　　“我叫你随意挑个珍珠即可，你怎么多此一举？现在好了，后宫都快烧开锅了。”诸葛敬观急地不行，却也不敢发脾气，毕竟这是皇帝的寝宫。
　　“到底怎么了？”姜仪紫魄只着着中衣就出来了，内侍过去给他披上个斗篷。
　　“无事。”诸葛敬观不敢承认这些，只是命内侍去把姜仪紫魄的衣冠拿来。
　　“朕刚睡，就有人过来禀告，说是常太卿要求见朕。”姜仪紫魄伸展双臂，诸葛敬观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接过内侍奉来的上袄，服侍姜仪紫魄穿上。
　　“处理后宫事务，臣没有做过，也不太懂得。”一面给姜仪紫魄打理衣襟，一面试着遮掩。诸葛敬观太过紧张，衣带都系错了。
　　“已经皱了，错了几次了。”姜仪紫魄不耐烦地说着，“叫内侍过来伺候吧。看来你今日心事重重，也不能好好地伺候朕。”
　　这无疑就是责备了，诸葛敬观赶紧跪下叩首：“臣该死，臣这点事都做不好。”
　　“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吧。”姜仪紫魄道，“也该叫瞿琴生过来伺候了。”
　　“陛下，臣知道错了。”诸葛敬观再次叩拜，“这些日子，您不是要臣陪伴吗？”
　　“还是多陪陪四皇子吧，只顾着伺候朕了，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姜仪紫魄绕过他，内侍赶紧过去服侍更衣梳洗。
　　离开太极殿的时候，姜仪紫魄对着依然跪在地上的诸葛敬观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朕最不喜欢的，就是恃宠生娇。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你也不是第一次伺候朕，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应该非常清楚，不需要朕过来教你。”
　　说着，姜仪紫魄就亲手喂了九皇子米煳，转身离去。
　　诸葛敬观整个人瘫倒在地。
　　“敬御！”高雨朦赶紧过去扶着他，“您别怕，陛下应该只是一时不高兴，他还是喜欢您的。”
　　“两次都只能令陛下生下晟玄。陛下怕已经不想要我了。”推开高雨朦，诸葛敬观闭眼，“你倒是逞什么威风？我又不是有个修盈皇子。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无忧殿。
　　“臣恭迎圣驾。”常太卿领着路太灵殊、马太良侍，并内侍们来到殿外，跪下叩首。
　　“免礼吧。”姜仪紫魄由纪宏扶着，径直来到主位坐好，抬手免礼。
　　“谢陛下。”众人起身。
　　姜仪紫魄见三人都戴着帷帽，知道是避嫌之意，自然很满意三人知道为先帝守贞的规矩。他微笑着道：“三位叔叔也不必客气了。常太卿，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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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手残厨子执拗主
　　在后宫之中，面见高位，灵殊和良侍没有资格入座，在皇帝面前，更是如此。因此姜仪紫魄没有必要给其他二人赐坐，只是叫他们在一旁侍立而已。
　　常太卿又叩谢一番，这才在下首坐下。其他二人就来到他身后站着。
　　“陛下，请您过来，是有事禀告。昨日您赏给后宫的珍珠，臣也叫二位弟弟去看了。”亲手把珍珠奉过去，常太卿道，“只怕诸葛敬御当真是把这不好的，都留下了。特别是悦君，可谓怒发冲冠。”
　　姜仪紫魄接过托盘，取出盘子，把里面的珍珠挨个的检查了一遍，不住地摇摇头：“确实是朕的不是，把人给宠坏了。”
　　“陛下言重了。”常太卿赶紧作揖道，“此事也不能怪陛下。后宫宠侍，若没有宫规约束，是很容易恃宠生骄。以臣愚见，还请陛下狠心下来，对诸葛敬御加以惩处，以平众怒。特别是悦君，毕竟也是跟随了陛下多年的老人了，岂能被下位的宠侍给如此羞辱呢？”
　　“那么常叔叔以为，应该如何处置？”姜仪紫魄笑道。
　　“回陛下，尽管诸葛敬御确实有错，可是念在两位皇子还年幼的份上，不必太处罚太过严厉。”常太卿道，“臣窃以为，还是先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并令其在禁足期间，抄写宫规和《晟玄先贤录》，以作惩戒和教导。”
　　“如此，就依叔叔所议。”姜仪紫魄道，“朕如今依然需回去静养，父玄既然已经将后宫大权交给三位叔叔，那么朕就应该相信三位叔叔的能力。朕也不打扰三位叔叔了，还请保重。”
　　纪宏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站起，常太卿等三人赶紧跪地恭送：“臣恭送陛下！”
　　次日，对诸葛敬观的惩戒令已经传遍后宫。
　　此时，竹幽明絮正抱着六皇子，和步那珂封明坐在长廊中晒太阳。
　　“这个诸葛敬御，以为能令陛下连续给他生下两位皇子，他就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竹幽明絮一边给自己的儿子喂米煳，一边摇头叹息。“昨晚，还不是瞿奉仪顶替了他，在太极殿伺候陛下？所以说，就不该太嚣张。”
　　步那珂封明只是淡淡一笑，叫周元把蜜豆糕端过来，拈了一块尝了尝：“这次小花总算做的可以入口了，酥脆香软，回味无穷。明絮妹妹不如也尝一块？”
　　竹幽明絮笑了笑：“你那个厨子，为了研究出这个新花样，不知道要坏了多少食材呢。真是不容易。”
　　“别这么多废话，好好地品味一番。这可是我一个月前就想出来的方子。叫小花试了不下千次，我都差点崩溃了，好在他终于领会了其中奥秘。”步那珂封明取了一块，“非要本位喂给你吗？这可是陛下才有的待遇。”
　　竹幽明絮当真张口，步那珂封明认命地喂给她。
　　“嗯，这味道确实很特别，翠微阁只怕也做不出这种味道。初入口是普通的奶香味，之后就是蜜豆，而且带着玫瑰的香气。而最有趣的就是最后，竟然带着百种花香。封明哥哥，要是哪一日，陛下不要你了，你还可以开个店，专门卖点心，定然也是可以轻松地养活自己的。”竹幽明絮品味了一番，意犹未尽，“再来一块。”
　　“我才不要呢。”步那珂封明白了她一眼，“我可不想离开陛下。”
　　“逗你呢。”竹幽明絮道，“这就生气了？”
　　“以后这种玩笑不许开。”步那珂封明板着脸。
　　“知道了。”竹幽明絮认真地点头，“知道了。”
　　贺茂生走过来，端着托盘：“敬御，您要的千层芒果糕已经做好了。”
　　“虽然在封明哥哥这里我这花样根本不够看，可是既然说了共同品味美食，明絮自然还是要献丑的。”竹幽明絮令贺茂生把东西奉过去。“请哥哥不吝赐教。”
　　接过周元奉过去的勺子，步那珂封明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慢慢地品味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极为甘美。不过呢，太冰了。”
　　“这种点心，自然是要冰的才好吃。”竹幽明絮道，“一会儿，千重莲花酥也要做好，刚出锅的，封明哥哥应该是喜欢这种。”
　　“我看呢，百花美人粥，倒是更适合补起养颜。”步那珂封明道，“周元，小花的厨艺不是进步了不少吗？怎么就做个粥，也准备折腾到明日吗？”
　　“既然哥哥的小厨房还是要再等一等，不如将就着用妹妹小厨房的胡桃枸杞粥吧。”竹幽明絮接过内侍奉过来的小碗，递给步那珂封明。
　　周元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品粥的步那珂封明，无奈道：“奴都说过多少次了，您非要硬扛，非要叫小花继续在厨房。陛下也说过，赐给您几个得用的，您就非要说叫小花来做，自然每次都是失败的次数多。如今，咱们曲幽宫，内侍为了防止食材浪费，一个个哭着鼻子吃着遭人嫌弃的饭菜。如今这个百花美人粥，不知道又要吃吐多少人。”
　　与其说小花没天赋只能祸害人，不如说步那珂封明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才是足够害人。只是周元根本不敢说而已。
　　“小花虽然没有天赋，可是他很努力，而且喜欢烹饪嘛。”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你也不要急，你看，他不是已经学会了一些新款式了吗？不就是比别人领悟的慢了点吗？”
　　周元内心痛苦哀嚎：“何止慢一点呀？简直就是，旁人很快就可以领悟并且做出来，小花就要经历千百次的失败了。”
　　看着周元这表情，步那珂封明无奈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痛苦，罢了。叫小花去负责修剪花园，别把我的银杏树给弄成秃头就行。”
　　“那您今晚的晚膳，叫谁来做？”周元请示道。
　　“还用问吗？竹幽敬御在这呢，本位要用她的厨子。”步那珂封明道，“明絮妹妹不嫌弃吧？我的意思，不仅是我自己，我这曲幽宫里上下，都准备蹭饭。”
　　“干嘛嫌弃呢，封明哥哥不必客气。”竹幽明絮把六皇子交给乳母，“可不要忘了，你可是宝相的义父呢。”
　　“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步那珂封明拍拍手，“明絮妹妹就热情款待，封明多谢了。”
　　“贺茂生，叫小厨房好好地准备，多做一些新花样，不仅要伺候好步那珂敬御，还要照顾好曲幽宫上下。”竹幽明絮站起啦，“可是我的枫霜宫，也没法容纳这么多人。不如封明哥哥就带着随身伺候的，其他人就在曲幽宫里等着。”
　　“好。”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带着周元和阿晖一道去了。
　　苏谧捧着斗篷走了过去，怯生生地开口：“陛下，夜深霜雪重，您还是别站那里吹冷风了。”
　　说着就给姜仪紫魄披上。
　　“谧儿，不是叫你先睡吗？朕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姜仪紫魄按住了他的手，“这手还挺冰的，赐给你的狐裘为何没有穿？”
　　“是白色的，奴怕弄脏了。”苏谧微微低下头，“奴身份卑微，也就可以用一名内侍。他不仅要照顾奴，还得做一些洒扫的活计。但是按住宫里规矩，奴又不能亲手去清洗衣服，所以……”
　　“你倒是很会体恤人。”姜仪紫魄解开斗篷，亲自给他披上，“你已经令朕和你生下了孩子，虽然不是修盈，却也是个堇云，按照规矩，也该提一下位份了。以后这自称，记得换了。”
　　“陛下，奴何德何能？”不该抬眼看姜仪紫魄，苏谧又低下头，“万一冻坏了龙体，奴可是万死也不能……”
　　“别胡说了。”姜仪紫魄伸手，点在他的唇上，轻轻地描摹着，“你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小。”
　　“陛下，奴……”
　　“别说话。”姜仪紫魄勾起他的下巴，他不敢躲避，甚至动弹都不敢。因为年纪还小，还不算高大，被迫垂着双手，踮着脚尖，任凭皇帝品尝着自己的唇，却连回应都不敢。
　　“也只有在眷恋期的时候，你才会懂得如何侍奉朕。”无奈地放开了苏谧，姜仪紫魄无奈地摇摇头，“你已经侍寝过三次了，怎么还是这么生疏？侍寝而已，就是你的本分，何必害怕呢？”
　　苏谧以为惹怒了皇帝，直接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奴该死，陛下饶命！奴知道错了！”
　　姜仪紫魄只觉得有些恼火，可是看着苏谧这可怜的样子，又不忍责罚，只好放柔声音；“别害怕，起来。”
　　苏谧差点哭出来了，皇帝的声音又不大，他也没听到，忍不住捂着脸：“奴也想好好地伺候陛下，可是奴知道，您现在龙体还没全恢复……求陛下饶了奴吧……”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忍不住低声抽泣，又怕皇帝生气，不敢大声哭。
　　“朕命令你站起来！”姜仪紫魄只好把人拖起来，“就是内侍也没有你这样天生胆小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朕欺负了你呢。”
　　看到苏谧鬓发间染上了白雪，膝盖也是，姜仪紫魄无奈，拉着他的手：“别冻着了，去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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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生死荣辱帝王心
　　回到太极殿后殿，苏谧本想服侍姜仪紫魄宽衣的，刚替他把斗篷挂上，就被握住了右手，只听姜仪紫魄轻声道：“谧儿不要害怕，过来。”
　　“陛下？”苏谧天生胆小，低着头，攥着衣摆，缓缓地挪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陛下有什么吩咐？”
　　说罢又低下头去，颤抖动作十分明显，任凭谁都看得出他的害怕。
　　“怎么总是这样胆小？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姜仪紫魄把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揽入怀里，“别怕，只管说出来，朕会保护你的。”
　　姜仪紫魄又亲了亲他的发旋，拍了拍他的嵴背：“怕什么？朕是你的夫主，有责任保护自己的眷属。”
　　“陛下。”苏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去搂住姜仪紫魄的腰，“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您要相信奴！奴从来不敢的，您知道的……”
　　“你做了什么？”揉了揉苏谧的脑袋，姜仪紫魄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就像哄孩子一般。“别怕，朕相信你。”
　　“奴看到了，月如敬御……”苏谧瑟瑟发抖，带着哭腔。“有人在月如敬御的饭菜里，加了东西……奴早就看到了，不敢说。”
　　他惊恐地抬起头来，流着眼泪：“陛下，她是冤枉的……”
　　“然后呢？”姜仪紫魄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尽管他十分怜爱苏谧，可是帝王的尊严不允许有任何挑衅，皇帝的决定怎么可能会有错？一个小小的良侍而已，皇帝只需要一句话，这个可怜的良侍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放开了苏谧，静静地看着那惊恐的目光。
　　苏谧失去支撑，再也站不住，双膝一软，自然而然地跪了下去，好像天生就习惯这个卑微的动作一样。
　　这一瞬间，姜仪紫魄动了杀心。他已经运起灵力，其实根本用不到。君要臣死，不得不死。苏谧再是想活下去，皇帝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只要一句话，苏谧就只能千恩万谢地去寻个柱子撞过去。
　　孩子的哭声传来，姜仪紫魄勐地收回灵力，垂下双手。
　　这是他和苏谧的孩子，身体不算太好。姜仪紫魄本就不放心叫她距离自己太远，外加良侍没有资格抚养皇子，也没有选出孩子的养父或者养母。姜仪紫魄就打算把她暂时养在自己身边，也好亲自照顾。
　　胆小如苏谧，也割舍不断父子亲情。他顾不得对帝王天生的恐惧，冲出殿外，就见到乳父抱着自己的女儿。
　　“十一皇子。”苏谧赶紧接过还在啼哭的女婴，他虽然是亲生父玄，却因为身份卑微，既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叫她名字的资格。他在自己女儿面前，也是君臣关系，按照规矩，他是要对十一皇子行礼的。
　　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规矩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只想临死前，再看看自己的孩子而已。
　　发现了不应该知道的，是不能继续活下去的。
　　他只恨自己身份卑微，并不敢恨姜仪紫魄的无情。因为他一直都是怕姜仪紫魄的，骨子里也是认命的。皇帝本来就是天下的主人，他本来就有权决定臣民的生死。因此，苏谧连被赐死，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帝王赏赐的恩典。所以他不能恨，也不敢恨。
　　十一皇子本来是半夜突然啼哭的，乳父怎么哄都哄不好，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打扰皇帝。
　　同样惊恐地看了皇帝一眼，乳父跪了下去：“奴有罪，十一皇子她……一直啼哭。”
　　姜仪紫魄不作声，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来。
　　苏谧鼓起勇气，抱紧十一皇子：“陛下，她是您的亲生骨肉！”
　　“朕知道。”姜仪紫魄淡淡地开口，“谧儿，把孩子交给朕。”
　　乳父抖如筛糠，几乎唿吸都要不会了。
　　依然还是把十一皇子抱过去，姜仪紫魄道：“今天发生的事，不许提，任何一个字透露出去，就是赐死。谧儿，记住了？”
　　看着皇帝轻轻地抱着十一皇子，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小脸，苏谧总算安下心来。他重新跪倒，重重地磕头：“是，谢陛下恩典！”
　　十一皇子露出笑容，打了个盹，又安安静静地睡了。
　　皇帝道：“乳父，你过来。”
　　“是。”乳父膝行过去。
　　“好好伺候着，下去吧。”姜仪紫魄稍微弯了弯腰。“谧儿，今晚，好好地侍寝。明晚，你就搬去云堂阁，以后，你就是承徽了。十一皇子还是和她的亲生父玄在一起，朕才放心。”
　　“谢陛下。”苏谧叩首谢恩，乳父偷偷地吸了一口气，抱好十一皇子，逃命一般地退下。
　　“陛下，您不杀奴了吗？”苏谧还跪在地上，“奴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尽管从来不敢和任何人提。可是这些日子，奴一直很害怕，隐瞒陛下，也是欺君之罪。”
　　“朕不会杀你，不仅因为怜惜你，不仅因为十一皇子太小，不能失去父玄。是上天不会叫你死，你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后宫确实有很多不近人情的规矩，不过，朕愿意为了你破例一次。不过你还是要谨遵圣旨，不许再提，全部烂在肚子里。”姜仪紫魄慢慢地走过去，在苏谧面前站定，“本来按照惯例，应该把乳父赐死，但是你应该是不愿意的。”
　　这是要尊重苏谧的想法了。
　　“那奴斗胆，求陛下饶了他。”苏谧低头，尽量叫自己不发抖。“就算只是蝼蚁，也是一条人命。”
　　“嗯，按照道理，他也是救你一命了。”姜仪紫魄伸手，“要朕亲自扶你起来吗，朕的承徽？”
　　苏谧正要说“不敢”，却因为跪的太久，又受到惊吓，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姜仪紫魄叹息，这个晟玄，真是没用。说好的天生体魄强健呢？除了可以令修盈怀有子嗣，只剩下身娇体弱，楚楚可怜。
　　几乎是认命地，姜仪紫魄弯腰伸手，把这个没用的少年抱起来。难怪这孩子头次侍寝差点摔到自己，他实在太轻了。也许是因为在后宫地位卑微，俸禄少的可怜，这个腰，都快赶上天生瘦弱的修盈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仪紫魄很想笑，他轻轻地念了句调侃的诗句：“小垂手后柳无力，翩然旋转回雪轻。”
　　怀里的少年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算不算睡着了。其实只是没有长开，这粉雕玉琢的孩子，也是个美人胚子。兴许再长大几岁，应当是颇为赏心悦目。就是太瘦了，抱着硌得慌。
　　纪宏曾经替姜仪紫魄确认过后宫宠侍的底细，苏谧本来是个孤童，后被卖给瞿家做书童。瞿家对他还不错，瞿琴生入宫，他就跟着过去，都入选了。姜仪紫魄有一次喝醉了，本来是临幸瞿琴生的，只是那晚，是苏谧奉命过去铺床。就这样，姜仪紫魄不顾苏谧几次推脱，硬是解开他的锁情符，把他临幸了。
　　仔细想一想，瞿琴生和苏谧，本来想安安心心地在后宫呆三年，之后还可以放出去。就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血来潮临幸了瞿琴生，叫他不能离开宫廷。更倒霉的苏谧也是被自己醉酒临幸。仔细一想，好像自己当真是祸害了两个孩子。
　　之后还把两人忘得一干二净。
　　姜仪紫魄强行压下了心中愧疚感，作为皇帝，临幸后宫本来就没有错，怎么可以算祸害呢？他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抱着苏谧去了榻上。
　　次日，被扶上辇车，一路抬到云堂阁，苏谧一直懵懵的。他本以为皇帝要杀自己，已经绝望了，可是次日自己就升为苏承徽了，还和自己的琴哥哥距离这么近。想来皇帝也不是无情吧？
　　一个掌事模样的人走过来，身后跟着四名内侍，跪了下去：“奴滕千舟，叩见承徽。”
　　苏谧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他赶紧伸手过去，把人一一扶起来：“别这样，我不习惯。”
　　“承徽，这是宫里的规矩，内侍就是主人的家奴。家奴见主人，见面礼仪自然就是磕头。”滕千舟躬身道。“昨晚后半夜，中贵人就把奴等叫过去。说是陛下要赐给苏良侍承徽之位，赐住云堂阁，需差使奴仆四人，掌事一名。奴等也是刚进宫，正好没有差事，中贵人就给安排上了。”
　　他领着苏谧，正要带他去参观云堂阁，陆琛就过来了：“滕大人，我家奉仪，请苏承徽过去一趟。”
　　“这么快吗？”苏谧也顾不上别的了，“那个，滕……大哥……你们几位先去歇一歇。我还有事去见琴哥……见瞿奉仪。”
　　滕千舟可承受不起这个称唿，吓得立马跪下：“承徽……”
　　陆琛无奈，只好解释：“苏承徽平易近人得很，不想拿大而已。不过既然是陛下的旨意，还请诸位尽责，好好地伺候苏承徽。这云堂阁，虽只属苏承徽一人，却也隶属盈熙宫。瞿奉仪只交代了一句，就是尽责效忠，莫有他念。”
　　滕千舟领着内侍磕头行礼：“奴等谨记奉仪教诲。”
　　“好了，滕大人起身吧，承徽这本官伺候就是。”陆琛摆摆手，领着苏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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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心善苏谧升柔卿
　　陆琛领着苏谧来到熙盈宫的殿外，敲了敲门：“奉仪，苏承徽到了。”
　　“快过来。”瞿琴生快步走出来，拉住苏谧的手，“谧儿，叫我看看。”
　　“琴哥哥，咱们终于又住在一起了。”苏谧笑了笑，“好久没见到琴哥哥了，你气色好像不错。”
　　“是姐姐，她仙举通过了。”瞿琴生握紧了苏谧的手，“快进屋，我慢慢说。”
　　“嗯。”苏谧乖巧地点点头，随着瞿琴生入殿。
　　瞿琴生落座主位，苏谧坐在下首，陆琛端上热茶：“奉仪，奴是不是有点多余？”
　　“知道多余还杵着？快去把步那珂敬御和竹幽敬御赏的点心拿来。”瞿琴生假嗔道。“我记得里面有蛋黄酥，你爱吃，自己拿几个吃，那几个内侍喜欢吃果脯干，你拿去分了。”
　　“走了，好好说话吧。”陆琛眨眨眼。“奴走了啊。”
　　“快些。”
　　“是。”
　　“谧儿，姐姐来信，说她名次还不错。”瞿琴生取出一条没完工的襦裙，“你说，这粉色的，姐姐穿上可好看？”
　　“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苏谧笑了笑，“琴哥哥，其实陛下待我们还不错。”
　　“之前也是有人想陷害姐姐，说她作弊。我听闻后连夜叩首求见陛下，陛下很快就派人去处理了，我就想着，就算以后不能出宫，以后陪陛下身侧，也未必就是坏事。”瞿琴生拍拍苏谧的手，“就是父玄最近病了，我又不能去看他。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太好，我也不敢去求了。”
　　“琴哥哥是叫我求陛下恩准吗？可是宫里规矩，咱们不是君位，不能请求出宫的。”苏谧为难道，“其实陛下今天，心情还不错。他亲手给我梳头了，尽管他并不会。”
　　“我说怎么头发乱糟糟的。”瞿琴生轻轻地揉了揉苏谧的脑袋，“我就想，只要陛下允了叫人给父玄带个话，就问一声好而已。宫里规矩，我也不敢违的。”
　　皇帝原来如此宠爱谧儿哪，瞿琴生倒是很高兴。
　　“对了，你都已经是承徽了，为何陛下没有叫你亲自抚养十一皇子？”瞿琴生突然问道，“大皇子现在，都学会爬了。”
　　“十一皇子身体不太好，陛下说要亲自带几天，等他身子好些。”苏谧道，“陛下对十一皇子真尽心。”
　　“到底都是陛下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哪，哪能不待他们好呢？”瞿琴生见陆琛过来了，就招唿道，“谧儿，快尝尝，牡丹雪花酥是步那珂敬御亲手做的。我昨天晚上帮厨，他就赏了几块给我。”
　　“没想到步那珂敬御准备给陛下敬献的美味，咱们倒是先吃上了。”苏谧细细地品味了一番，“果然好吃，就是我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喜欢的话，你带几块回去吧。”瞿琴生找来食盒，“我把你平日喜欢的都先替你装好吧。”
　　“谢谢琴哥哥。”苏谧很乖巧地看着瞿琴生的动作，“也别只顾着我了，大皇子和八皇子，是不是也叫我瞧一瞧呢？”
　　“行哪。”瞿琴生道，“来人，把两位皇子抱过来。”
　　立刻有内侍应声，很快，就有两名内侍过来了。
　　“好可爱哪。”苏谧捏了捏大皇子的小脸，“会爬了吗？大殿下？”
　　尽管奉仪和承徽有资格抚养皇子，也敬其亲生父玄，但是论地位，皇子地位远在奉仪和承徽之上。照理，二人应该对皇子行君臣之礼的。因此，苏谧的称唿是合适的。
　　“大殿下，来，爬给苏承徽看。”抱起大皇子，瞿琴生把他放在铺了羊毛毡的地面上，大皇子乐呵呵地笑着，瞿琴生逗了他几次，他才慢慢地爬起来。
　　“快看，爬得挺快，是不是很快就能站起来了？”苏谧拍拍手，“大殿下好厉害哪！”
　　“八殿下怎么了？饿了吗？”瞿琴生抱着在一旁大哭的八皇子，可是刚被自己父玄抱着，八皇子就不哭了。瞿琴生哭笑不得，“您真是的，臣还以为八殿下饿了呢？怎么，一直要父玄只抱着您吗？就不能只看大殿下是吗？”
　　陆琛笑着插嘴：“还用问吗？奉仪方才只看哥哥了，这弟弟就不高兴了。我想着，奉仪以后再有孩子了，是不是皇子们为了父玄，会打成一团？”
　　内侍们大笑起来。
　　瞿琴生无奈：“多嘴。”
　　“不是吗？”陆琛又说道，“谁家孩子不想被父玄宠着呢？”
　　“快闭嘴吧，好吵。”瞿琴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怀里的八皇子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小胖手不停地乱动，想抓父玄的鬓发。
　　“别闹。”瞿琴生无奈，见八皇子小脸一皱，看来又要大哭，只好抱着他亲了小脸，“听话。父玄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乖哦。”
　　这边八皇子是开心了，那边大皇子不干了，也不爬了，就这样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瞿琴生头疼无比：“再哭，父玄就不理大殿下了。”
　　“哇……”毕竟只是个婴儿，大皇子根本不理会，哭得越发卖力。
　　苏谧无奈，过去抱大皇子：“大殿下，臣抱着您吧。”
　　大皇子的胖抓伸过去，苏谧以为他乖了，没想到他虽不哭了，却把鼻涕蹭到到苏谧袖口上。
　　苏谧委屈地看着瞿琴生：“两位殿下别哭了，好不好？臣……臣也……想哭。”
　　赶紧把大皇子交给内侍，瞿琴生拉着苏谧：“谧儿，快回去换衣裳吧，这两个小家伙不懂事。”
　　苏谧为难：“可是……”
　　“回去吧。”瞿琴生叹气，“小家伙什么也不懂，叫你为难了。”
　　苏谧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准备离去。
　　“怎么闹腾成这样哪？”姜仪紫魄的声音突然传来，翁家兄弟一左一右地扶着他。
　　盈熙宫内众人赶紧跪下行礼。
　　已经在殿外的苏谧也赶紧跪下磕头：“臣参见陛下。”
　　翁家兄弟扶着姜仪紫魄在主位落座，侍立两旁。
　　“起吧。”姜仪紫魄接过内侍怀里的八皇子，小家伙一见父皇，很快就老实了，乖巧地笑了。
　　“谢陛下。”
　　众人起身，瞿琴生叫人敬茶，自己过去，给姜仪紫魄解下斗篷：“陛下可是龙体大好了？”
　　“已经好多了。”姜仪紫魄笑着，握住瞿琴生的手，“本来是寻谧儿的，锦杏昨晚哭得厉害，朕想叫她的父玄陪陪她。阿淮说，不如把孩子们聚一起，朕想着也有道理。可是还没到云堂阁，就听滕千舟说，谧儿已经去了你这。这也好，阿淮，把孩子们都抱过来，朕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是。”长翁承徽应了一声，抱着名唤“锦杏”的女婴过来，正是十一皇子。
　　站在瞿琴生身后的苏谧赶紧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陛下，您给十一皇子赐的名字，真好听。”
　　姜仪紫魄揉了揉苏谧的脑袋：“你喜欢就好，朕很抱歉，咱们的修盈皇子，竟然现在才有名字。”
　　陪侍身旁的都是皇帝的宠侍，翁氏兄弟更是没见过皇帝如此温柔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发酸，却也不敢扫了皇帝的兴致，只得微微别过头去。
　　“谧儿你太瘦弱了，昨晚朕轻轻松松地把你抱起来了。你是个晟玄，总要身强体壮，朕才喜欢。”皇帝正和苏谧说话呢，那边翁氏兄弟的孩子就闹腾起来了。
　　长翁承徽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弄脏了皇帝的衣摆，吓得赶紧跪下：“陛下恕罪，十二皇子她还小。”
　　“都是朕的孩子，阿淮不用请罪。”尽管皇帝语气温柔，可是长翁承徽还是听出别的滋味来。毕竟苏谧的女儿是个修盈，比他和弟弟的晟玄尊贵多了，皇帝偏宠苏谧是理所当然的。
　　按下嫉妒心，长翁承徽谢恩起身，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陛下请用茶。”
　　“先放着，朕看看孩子们。”叫苏谧扶着自己，姜仪紫魄坐在羊毛毡上，看孩子们嬉闹。
　　本来只不过一句话而已，翁氏兄弟心中却无比委屈。长翁承徽还好，少翁承徽眼底都要溢出泪水了。他们同样喜欢姜仪紫魄，却也不得不接受和旁人共同侍奉姜仪紫魄的命运，一次又一次想得到姜仪紫魄的宠爱和关怀，却总是输给可以令姜仪紫魄生下修盈皇子的人。
　　姜仪紫魄也只是叫苏谧在一旁伺候，瞿琴生本为盈熙宫宫主，却也只能站在一旁待命。
　　“对了，差点忘记了封赏。”靠在苏谧身上，叫他给自己捶背，姜仪紫魄道，“咱们有了修盈皇子，按照惯例，你的位分，可不止是承徽。”
　　“伺候陛下是臣本分，陛下依照惯例安排，臣听从圣命。”苏谧素来乖巧，也不争不抢，只是继续尽责地伺候着姜仪紫魄。
　　“那明日，朕叫纪宏颁旨，册你为柔卿，你看如何？”姜仪紫魄捏了捏苏谧的手指。
　　连升三级，足见苏谧受宠。
　　瞿琴生又是酸涩又是欣喜，翁氏兄弟暗自磨牙。
　　“朕如此宠你，还不谢恩？”姜仪紫魄逗他。
　　“臣苏谧，叩谢陛下恩典。”苏谧终于不再恍，惚赶紧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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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跋扈终究以命休
　　次日，还没待够一日的苏谧，离开云堂阁，搬去了采薇宫。
　　而受封当日，采薇宫里，除了内侍，站满了位分低于卿的宠侍。
　　“臣等参见柔卿。”打头的是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瞿琴生自然也在列。苏谧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昔日比自己出身好、地位高的人，感叹帝王宠爱带给一个晟玄的影响之大。刚在采薇宫熟悉过布局，就有内侍禀告：“柔卿，悦君召见。”
　　苏谧还是有点发憷，毕竟在后宫，除了快要禁足结束的嘉君齐露华严，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沈贵君，也就是现在在末尾站着的沈桦廷沈良侍，总是给那人出主意的钟承徽钟秋意，便是一直手段凌厉的悦君淳于佑泽了。
　　那个随时会发脾气的悦君。
　　苏谧心中忐忑不安，想求助步那珂封明，可是如今自己才是采薇宫内地位最高的，只好压下恐惧，尽量保持语调平稳：“知道了，臣现在就去拜见悦君。”
　　不得不过来恭贺的沈桦廷按耐不住，低声嗤笑：“果然是个卑微的命数，位分高了也照样上不了台面。”
　　苏谧依然记得沈桦廷当年的手段，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步那珂封明只是懒懒地开口：“哦？难不成这里拜会柔卿的，还有沈贵君哪？”
　　竹幽明絮会意，笑了笑：“沈贵君怎会过来磕头？岂不是颠倒了尊卑？也不知是哪个不知上下的，在这采薇宫里撒野？”
　　沈桦廷咬牙：“给我住口。”
　　“本位记得，宫里尊卑严苛。”上官玉耀淡淡开口，“灵殊和良侍最末，应该如何自称？”
　　她一向面无表情，声音更是冷得像千年寒冰，本就是数九寒冬，直接叫人感觉是被关进了万年冰窟。
　　“还要问吗？”步那珂封明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柔卿，按照规矩，这自称坏了规矩，可是要掌嘴？目无尊卑，可是要打板子？应该如何处置，您应该比臣清楚。”
　　跟着苏谧同去的掌事滕千舟道：“柔卿，以奴愚见，应该重罚沈良侍。”
　　“步那珂封明、竹幽明絮、上官玉耀，你们三个本就是一伙的，不知天高地厚。本宫得宠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哪里蹦哒呢！”沈桦廷咬牙，“真是会见风使舵，为了苏谧这种货色，你们也敢叫板本宫！”
　　“哎呀，沈贵君生气了。”竹幽明絮理了理压鬓上的珠花，以团扇掩口。“封明哥哥，我好怕呢。怎么办？”
　　上官玉耀挡在竹幽明絮面前：“絮儿，不要害怕。”
　　“苏柔卿，现在不狠狠地打他，等着过年哪？”步那珂封明伸手去扯沈桦廷，“您要是不忍心，不如臣代劳？”
　　“到底怎么回事？本宫还要亲自过来请柔卿吗？”淳于佑泽怒气冲冲地过来，满屋子宠侍立刻跪地请安。
　　直接坐上主位，也不免礼，淳于佑泽道：“柔卿这么快就学会拿大了吗？”
　　苏静叩首道：“悦君恕罪。臣这里，有点状况……”
　　“步那珂敬御，你说吧。”淳于佑泽见步那珂封明还扯着沈桦廷的手臂不放，就命他说明。
　　“回悦君，柔卿本来已经领命，要去拜会悦君的。只是，这位沈～贵～君嘛，他说柔卿卑微，上不了台面。”步那珂封明怯生生地说着，故意把“沈贵君”三个字念得特别重，尾音更是拖得很长。
　　淳于佑泽本来就容易发怒，沈桦廷目无尊卑，更是触了他的底线。
　　“原来你现在还以为陛下会宠爱你吗？陛下说了，后宫这么多人，他根本不用天天盯着你。而且陛下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你在陛下心里没有位置，你就死心吧。”淳于佑泽冲了过去，一巴掌打在沈桦廷脸上，“这一巴掌，本宫还你。你不是说过，本宫永远只能被你打吗？”
　　别说苏谧，就是步那珂封明都懵了。
　　竹幽明絮偷偷看步那珂封明：“这怎么回事？”
　　步那珂封明摊开折扇，用灵力在上面弄出四个字“我也不知”。她又问上官玉耀，后者还呆愣原地。
　　“昔日你把本宫踩在脚下，用银针扎本宫的手臂，本宫记得很清楚。”淳于佑泽道，“你把本宫从家里带来的书童吊在树上，大夏天活活饿死、晒死、渴死。本宫也不会忘记。本宫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临死之前扣断了指甲！”
　　淳于佑泽又打了一巴掌，一脚踢过去。
　　“你不是时常教导本宫，要有尊卑吗？和本宫从小一起长大，被本宫当做亲妹妹的小圆，被你折磨而死，仅仅因为踩了你的影子吗？啊？我淳于佑泽说过，这辈子一定会报仇的！”
　　淳于佑泽厉声道：“给本宫把此人拖下去，重责八十大板。还有，卿位以下的宠侍，都过去看，不许延误。否则，本宫定会严惩！”
　　苏谧吓坏了：“悦君，八十大板，会死人的。”
　　“闭嘴。”淳于佑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位分比他高，还是照样没用。”
　　苏谧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步那珂敬御。”淳于佑泽听到殿外惨叫，这才总算恢复平静。他安坐主位，挥手免了众人的礼，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在。”步那珂封明应道。
　　“本宫还要陪安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你，应该可以办好吧？”淳于佑泽完全不把沈桦廷的命当回事，由内侍扶着站起来。
　　步那珂封明拱手道：“臣定不辱命。”
　　“那你就去吧，其他人一道。”淳于佑泽打了个哈欠，“回头陪安儿睡一会好了。”
　　众宠侍赶紧跪下：“恭送悦君。”
　　“对了，你是柔卿，位只差我一阶，不需要跪我。”淳于佑泽看着苏谧，和颜悦色地说道。
　　“谢悦君。”苏谧怯生生地应声站起。
　　淳于佑泽轻轻地拍着苏谧的肩膀：“善是好事，可是宫里是天底下最讲究尊卑的地方。上位有权处置下位，只要理由充分，陛下不会计较的。”
　　淳于佑泽回去了，步那珂封明还要坐在殿外，监视内侍行刑。本来过去拜会苏谧的宠侍们，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被死死地按在地上的沈桦廷狠狠地看着步那珂封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步那珂封明……啊！”
　　上官玉耀依旧面无表情，把热牛乳捧过去：“封明兄，用点热牛乳，暖暖身子。”
　　“淳于……佑泽……我诅咒你……一族灭门……啊！苏谧你这个没用的软蛋……不得……啊！不得好死！啊！”
　　众宠侍已经不想看了，有人差点晕过去。
　　“多少了？”上官玉耀冷冰冰的开口。
　　“回上官敬御，四十板子了。”之前的内侍换了两次，行刑还没有结束。
　　“快些，天寒地冻的，我们还要回宫歇息。”上官玉耀道。
　　“是。”内侍连忙应道。
　　这时候板子下得又狠又快。
　　沈桦廷根本没法说话了。
　　“封明哥哥，要不要再加个斗篷，冷不冷？”竹幽明絮坐在他身侧，见步那珂封明已经打喷嚏了。“快，行刑的内侍换人。这么慢吗？没吃饭吗？”
　　沈桦廷已经昏过去了，板子也粘了血迹。
　　“步那珂敬御，现在六十五下……只是再继续下去，沈良侍他会没命的。”行刑的内侍声音发颤。
　　被严令刑罚完毕前不许出殿的苏谧，急得来回踱步。
　　滕千舟劝道：“您就别转了，悦君大概本来就是要沈良侍的命。”
　　“怎么办？”
　　“打，接着打。”又加了一个斗篷，步那珂封明道：“悦君的吩咐，本位只能执行。”
　　“是。”
　　害怕承担责任的是内侍，不得不领命的是步那珂封明，可是上官玉耀却以为竹幽明絮紧张，她难得露出笑容，安慰道：“絮儿，后宫就是这样，你不要有后顾之忧。沈桦廷活着，也只是个祸害而已。”
　　“玉耀姐姐，我懂得的。我只是，有点冷。”竹幽明絮无奈。
　　“手炉给你。”上官玉耀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
　　内侍的板子还在起落，沈桦廷已经完全不能发出声音了。
　　“禀告步那珂敬御，八十大板，已经执行完毕。”内侍收起板子，跪下禀告。
　　尽管知道结果，步那珂封明还是走过去确认了。
　　沈桦廷已经断气了。
　　“先带下去，如何安葬，本位得问陛下的意思。”步那珂封明深吸一口气，“诸位弟弟妹妹，叫大家天寒地冻的和本位一起看这么个场面，各位受委屈了。大家回去歇息吧。”
　　“是。”宠侍们难免兔死狐悲，行礼退下。
　　“柔卿，这就是后宫，您不能对敌人太善良。”半下午，步那珂封明又去了采薇宫一趟，他淡淡地说着，“此人还是贵君的时候，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有善心的人。陛下听闻悦君对他的处置，并无半点叹惋，下令厚赐沈御史，以承徽之礼，将他安葬荷原宠侍陵。”
　　“沈良侍是做过坏事，可是……”
　　“柔卿，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您了，臣当初就想着，您一定不是池中物。以后，臣还指望柔卿提携哪。”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了拍苏谧的肩膀，“希望您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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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扮猪吃虎且贪欢
　　三日后，曲幽宫。
　　“好些日子没有和你单独见面了。”姜仪紫魄只穿了一身玄黄色的中衣，披散着比月光还要亮丽的长发，站在轩窗前面，看着远处的白雪。
　　步那珂封明端着参汤过来：“陛下既然龙体恢复了，是不是也该处理一下朝中事务？臣想着，现在奏折都要堆积如山了。”
　　“朕就只想再偷个懒，一旦宣布再掌朝政，就又是没日没夜了。”姜仪紫魄叹气道，“哪像你这小河豚，每日都是和美食美景同度。”
　　“这就开始抱怨了吗？江山是陛下的江山，朝政自然应该陛下主持。”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臣是后宫宠侍，本分不过是服侍陛下，同陛下诞育子嗣而已。咱们各司其职，陛下以为呢？”
　　刚走到姜仪紫魄面前，步那珂封明正要劝皇帝用汤，就被捏了捏脸蛋。
　　只听姜仪紫魄沉声道：“小河豚就如此急着把朕赶回太极殿吗？一点不思念朕吗？”
　　“陛下身侧有的是新人，只怕早把臣抛诸脑后了。”
　　“朕哪里有？”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小脸，颇为遗憾地说着，“唉，可惜哪。”
　　“可惜什么？”步那珂封明一愣。
　　“圆润的小脸棱角了，没有过去娇软了。”姜仪紫魄的语气颇为委屈，“是不是很快个头也要窜上去？那样朕就不能轻而易举地揉你的脑袋了。”
　　“您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呀，陛下？”忍不住地瞪了姜仪紫魄一眼，“臣是个晟玄，不是修盈，早晚还是会比您高一些的。”
　　“可是你这样娇小的样子，很可爱哪。”姜仪紫魄叹气，“岁月不饶人呐。”
　　“也没有什么不好。”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那样把您抱起来，就比现在轻松多了。”
　　“现在很费劲吗？”姜仪紫魄问道。
　　“不是一般地费劲，每次侍寝都是体力活。”步那珂封明把汤碗放下，“您看着纤弱，可是比臣高半头，对于臣而言，还是挺沉的。”
　　“你敢嫌弃朕！”姜仪紫魄怒目。
　　“事实嘛。”步那珂封明坐在桌前，用玉勺搅动着，还轻轻地吹了吹，“陛下，来，臣伺候您用汤，暖暖身子。”
　　姜仪紫魄依然不太高兴，慢腾腾地走过去，坐下，伸手。
　　步那珂封明以为他要自己动手，就直接把碗递过去。谁知道姜仪紫魄没有接，而是转个弯，把手放在步那珂封明的头顶，使劲地揉了好几下，直到把好好的头发揉成鸡窝，这才满意地作罢。
　　“宝贝儿，你对于这个发式，是不是很满意？”姜仪紫魄颇为得意，“好了，喂朕。”
　　“陛下，看来您说的没错。臣也觉得，好久没有和您独处，甚是思念。”步那珂封明眼珠子转了转，“不知臣可有荣幸，多伺候陛下几日？”
　　张嘴咽下步那珂封明喂过来的参汤，姜仪紫魄反问道：“你以为呢？”
　　“臣不过一个后宫宠侍而已。陛下的后宫，很快就要有新人，不管臣如何思念，陛下早晚都会喜新厌旧。”步那珂封明又舀了一勺汤，轻轻地吹了吹，喂给姜仪紫魄。
　　“朕怎么可能忘记封儿呢？”姜仪紫魄颇为着急，他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轻轻地亲了亲手背。“你这认命的样子，朕很心疼。”
　　“至少现在，您的话对于封儿而言，是可信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封儿想再问陛下一句，可是当真只想多陪封儿几日？”
　　“自然。”姜仪紫魄很认真地看着步那珂封明。“整个后宫，但凡侍寝过的，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怪朕没用，偏偏没有保住你的。封儿，朕想补偿你。”
　　“您别这样说。”步那珂封明微微低下头。
　　“怎么了？”
　　“孩子和咱们无缘，臣再难受，也改变不了。”步那珂封明眼眶微红，“可是……您一提此事，臣依然想哭。因为……”
　　“因为……”姜仪紫魄颇为紧张地看着步那珂封明，不放过他眨眼的任何瞬间。
　　“因为那是臣和您第一个孩子。”步那珂封明颓然地放下玉勺。
　　良久，姜仪紫魄轻语：“咱们还年轻，孩子的事，别难过了，封儿。”
　　他轻轻地揽着步那珂封明，舀了一勺汤：“温度适宜，朕喂你。”
　　步那珂封明闭了眼，往姜仪紫魄怀里靠了靠，“就让臣软弱一下吧，陛下。”
　　“嗯。”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眼睛，把那滴泪水吻去：“封儿，朕永远都喜欢你的，不要担心。”
　　后半夜，曲幽宫内，“咚”地一声，只着寝裤的步那珂封明被愤怒的皇帝踹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陛下欺负我，我好命苦哪！”
　　“你这侍寝应该遵守的规矩，是不是全部都吃进肚子里消化干净了？”姜仪紫魄扶着酸痛难忍的腰，“朕差点被你折腾成两截！”
　　“您自己说的要新花样，旧的那些您已经觉得没意思了。”步那珂封明委屈地看着姜仪紫魄，“臣不过就是看书里那样写的，明明那样，修盈都挺喜欢的。至于您怎么会受不了，臣就不知道了。”
　　“书呢？”姜仪紫魄瞪着他，“特别给你安排的书房，所有的书籍都是朕赏给你的。除去那些专门研究烹饪的，哪一本朕没有见过？此外，昨日朕过来的时候，又不是没有陪你一起去看书。你这扯谎的本事见长哪。难怪长辈们都说，你们这帮晟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冤枉。臣何时上过房顶？”步那珂封明揉了揉可怜的膝盖。
　　“过来，叫朕捶一下。”姜仪紫魄衣襟凌乱，毫无形象地坐在榻上，也不敢太大幅度地动作，只觉得浑身散架，稍微大力一点就会变成碎片。
　　“您饶了封儿吧，刚才那一脚，您还没出气吗？”步那珂封明往后挪了挪。
　　“朕命令你过来。”姜仪紫魄翻了个白眼，“就只许你折腾朕，不许朕捶你了吗？”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求您了，饶了臣吧。”
　　“那好，叫朕挠你。”姜仪紫魄退而求其次。
　　“不，臣超级怕痒。”步那珂封明几乎退到房门上了。
　　“既然都不愿意，那就跪着吧。”姜仪紫魄艰难地往里挪了挪，既不能平躺也不能趴着，只好侧卧着入睡。
　　步那珂封明可怜巴巴地看过去：“陛下？”
　　“过来，跪在榻前床板上，不许讨价还价。”姜仪紫魄厉声道。
　　“是。”步那珂封明撇撇嘴，依言跪下。
　　次日，姜仪紫魄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膝上挺沉。
　　“步那珂封明！”皇帝的怒喝响彻整个曲幽宫。
　　周元本来端着脸盆站在门外，被这暴喝吓得勐地一缩脖子，身后的内侍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纪宏和颜悦色，拍了拍周元的嵴背：“周大人莫怕，这是情趣。”
　　周元可怜兮兮地看过去：“中贵人，您这说辞，是认真的吗？”
　　“本官何时欺瞒过你呢，周大人？”纪宏抬头望天，对皇帝在殿内怒砸桌椅的动静充耳不闻。
　　“是下官道行太浅，实在达不到中贵人这般泰山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周元心中泛起对纪宏的无限敬仰。
　　纪宏只是淡淡一笑，背着手，在曲幽宫的长廊里，如在自家后院一般闲庭信步。
　　周元差点五体投地：“中贵人果然是我辈楷模，一般人是达不到如此境界的。”
　　身后一个内侍腹诽：“这是没心没肺。”
　　纪宏摇了摇手中折扇，耐心地等着，直到殿里声音停下来。
　　他合上折扇，轻声道：“好了，周大人，请进吧。”
　　“中贵人不去吗？”周元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回头却见纪宏还在看雪景。
　　一个内侍头子装什么贵公子哪，还不快去伺候皇帝？他也只敢腹诽，这种不敬上峰的话，他可不敢提半个字。
　　“本官一会儿还有旁的差，今日不过起早了，权且欣赏一下风花雪月。”纪宏其实长得颇为清秀，要是真的换了衣裳，混在人堆里，也未必不如那些养在深闺的晟玄公子哥。只是年纪稍微大了点而已。
　　周元知道纪宏是不可能过去伺候皇帝了，认命地敲门：“陛下，奴周元，过来伺候陛下更衣梳洗。”
　　他推开门，和内侍小心地绕开一地狼藉，好不容易找到个没有危险物品的空地，跪下行礼：“奴等参见陛下，恭请陛下晨安。”
　　“把东西放下，本位来伺候陛下。”步那珂封明扶着依旧黑着脸的姜仪紫魄，“陛下砸累了，也该准备用早膳了吧？”
　　“哼。”姜仪紫魄瞪了他一眼，却没了踢他的力气。
　　步那珂封明偷偷地对周元挤眉弄眼，周元愣了愣，赶紧把东西放好，又用眼神询问，步那珂封明转转脸表示回答。
　　周元退下的时候，步那珂封明正给姜仪紫魄系腰封。
　　“没想到你还挺多情。”姜仪紫魄面无表情。
　　“又怎么了，陛下？”步那珂封明无辜道。
　　“连同为晟玄的内掌侍，你也感兴趣。”姜仪紫魄呢喃道，“都敢在朕面前眉来眼去，含情脉脉了。”
　　步那珂封明：“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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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佳肴为媒所谓“罚”
　　“瞿奉仪的父玄病了，按照道理，他是该去探望。但是宫里规矩，君位以下的宠侍，不能单独出宫。”姜仪紫魄坐在庭院里，享受着步那珂封明的服侍，“不过朕也不会不近人情，就叫纪宏带着礼物去了瞿家探望。”
　　步那珂封明站在姜仪紫魄身后，轻轻地给他按揉着肩膀：“陛下仁爱。”
　　“这是自然。”姜仪紫魄拈了个桂花酥，细细地品味一番，“本来以为翠微阁做的点心的已经是天下第一美味，没想到封儿的手艺，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以后可不能赏给你桂花酥了，只能看翠微阁什么时候推出新品了。”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论研究新的美食花样的本事，臣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可是翠微阁那点水准，还真谈不上什么。”
　　“你越来越飘了，封儿。”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手心，“腰还疼呢，过来揉一揉。”
　　步那珂封明顺从地坐在一侧，双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给姜仪紫魄按揉腰部。
　　姜仪紫魄开始还觉得疼痛，后面就舒服许多了，他令步那珂封明抱着自己，喂了自己一大块桂花酥。
　　步那珂封明正拿了热牛乳，想要喂给姜仪紫魄时，姜仪紫魄突然把头凑过去，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两人合吃一块桂花酥。步那珂封明昨夜还不算尽兴，就被一脚踹下去，姜仪紫魄此举，瞬间夺走了他全部理智，他揽着姜仪紫魄的脖子，叫他紧紧地靠近自己，很快就把桂花酥吃掉，转而又和姜仪紫魄纠缠起来。
　　良久，抱着披散长发，外袍微敞的姜仪紫魄，步那珂封明单手撑着石桌，总算喘足了气：“陛下，都说良宵美景，臣倒是觉得，白昼也不错。”
　　“封儿这小嘴，比桂花酥还甜蜜些。”轻轻地以唇齿勾勒着步那珂封明的嘴唇，姜仪紫魄靠着他的胸膛，双眼迷离。
　　“雪后千山尽素裹，君王一笑亦倾城。”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伸手替姜仪紫魄打理头发。
　　姜仪紫魄支撑着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步那珂封明给自己打理：“胆子越发大了，敢调侃自己的夫主了。”
　　“就是把您作为夫主看，而不是陛下，臣才敢的。毕竟……”步那珂封明重新给姜仪紫魄戴上发冠，“毕竟有您对封儿的宠爱和包容在。陛下，您不至于总是和臣计较吧？”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欠收拾。”姜仪紫魄笑骂，伸手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琼明司一定是失职了，一点规矩都没教会。”
　　“不是，陛下。”步那珂封明委屈道，“为了教臣宫里的规矩，给使没少用打魂鞭抽封儿，还断了两根。有时候，就是因为跪拜的姿势不好看，都会打封儿一顿呢。”
　　“在宫里，谁不是要守着规矩？就是皇帝，也不能肆意妄为。”姜仪紫魄尽管说的严厉，还是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以后再没个尊卑，朕就亲自教导你。”
　　“陛下不止一次亲自教导臣了，特别是今日，臣从开始侍寝，侍奉不周，一直到今日……陛下可还满意？”整理好姜仪紫魄的衣冠，步那珂封明搂紧了他，“要是觉得封儿依旧伺候地不好，不如午膳后，封儿去榻上受罚。陛下以为如何？”
　　“你想多了，朕累了，不需要。”姜仪紫魄别过头去，耳垂微红。“你昨日不是还想叫朕去处理朝政吗？朕觉得，你劝地对，身为大宣天子，是不应该总是沉迷后宫温柔乡，总要想着大宣的江山社稷。”
　　“陛下英明神武，非臣一介养在深闺的晟玄所能比拟的。”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耳垂，“臣知错，自当求陛下重罚。陛下，是午膳后罚臣，还是现在就罚臣呢？请陛下早做圣裁，臣也好沐浴焚香等待。”
　　“朕午膳后，要处理久积的政务，哪有功夫罚你？你要知罪，就自己去一边跪着去。”姜仪紫魄脸颊微红，“午膳嘛，自然要你伺候着朕用了。处理政务嘛，你也得候在一旁端茶倒水。至于罚，还是晚上吧。”
　　“是，臣遵旨。”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瞿府。
　　“琴生在宫里，可是安好？”瞿家眷正徐氏伸手，握住纪宏的手，他说一句话，就要咳嗽几回。
　　“瞿奉仪一切安好，陛下对其颇为宠爱。如今，陛下也为瞿奉仪生了两位皇子，是八皇子和十皇子。陛下明日举行册君大典，竹幽敬御、瞿奉仪依惯例，晋为君位。”纪宏亲手喂了徐氏汤药，“眷正只管安心将养，君位的宠侍，是可以出宫探望亲长的。”
　　“那就请中贵人代我问奉仪安好，替臣在陛下面前磕个头，臣瞿门徐氏叩谢陛下恩典。”徐氏想坐起来，艰难地动了几次，纪宏赶紧扶着他。
　　“本官知道了，眷正放心。”纪宏道，“陛下心疼瞿奉仪，知道他孝顺亲长，派了御医过来，给您医治。您也只是初入磐羽，水土不服罢了，无须担忧。”
　　“谢谢陛下，谢谢中贵人，谢谢御医。”徐氏又咳嗽了几声，已经很疲惫了。“夫主这次升迁，得以在磐羽就职，我就知道，除了夫主自己努力争取，也同奉仪深得宠爱有关。如今，圣恩再沐，小女仙举位列二甲，能够在军中效力，臣更是对陛下圣恩感怀不尽。”
　　“如今，礼部有瞿侍郎，军中有瞿百夫长，瞿氏可谓人才济济哪。”纪宏道，“陛下还叫本官带来了补品，这千年赤参，补气补血，对于仙民提升灵力，更有裨益。就是普民也可以用来补身子。您也不过而立之年，身子大好后，侍奉瞿大人，也好早日生下一位仙民修盈。彼时瞿氏一门再添一位仙举状元，也说不定。”
　　“我这身子，岂不是要过病气给夫主？中贵人莫取笑我了。我已经想好了，夫主还年轻，总要有人侍奉身侧，好开枝散叶。既然自己不能伺候，不若给他物色几个身强体壮，知冷知热的晟玄，至少也好侍奉起居。”徐氏道，“可我求了夫主几次，他却多次斥责，说唯我侍寝方可。中贵人要是遇到了他，可要帮我劝劝。”
　　“哎呀，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本官也插不上话。我只知道一件，瞿大人心疼眷正，不忍心眷正闺中寂寞，无夫主宠爱不说，还必须容忍侧眷们，争风吃醋。徐眷正哪，有夫如此，夫复何求？我不需要劝瞿大人，只要劝劝您，把给瞿大人纳侧眷的心思歇了吧。”纪宏笑了笑，此时御医也把方子写好。
　　吩咐童仆去抓药，纪宏站起来：“本官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叨扰眷正修养了。告辞。”
　　见徐氏挣扎着要起身，纪宏摆摆手：“不送。”
　　御书房内，姜仪紫魄从如山的奏折里抬起头来：“好香。”
　　步那珂封明端来鸡汤，在摆得凌乱的奏折里收拾出一块空地，坐在下首，盛了一碗递过去：“政务繁重，陛下还是先歇一歇，用点汤。”
　　接过碗筷，姜仪紫魄闭着眼睛品味一番：“这后宫之中，厨艺最好的，只怕就是封儿了。”
　　“陛下要是喜欢，臣天天给您炖就是，争取把您生皇子的损耗补回来。也好多在榻上，重重地责罚臣。”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小菜，“您也别只顾着汤，尝尝，这是小花刚做好的。”
　　“品相还可以，你那个厨子，也不是天生愚钝。该赏。”姜仪紫魄张嘴，“你伺候朕用。”
　　“是。”步那珂封明端着小菜，在皇帝身侧坐下，顺势把人抱到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小花虽然很笨，但是小花很努力，是该赏。”
　　“何止是他？你更该赏。”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脖颈，“你是朕宠爱的封儿，朕哪里舍得罚你？今晚的惩罚就不作数了，陪朕好好地说话，好不好？”
　　“陛下贵为天子，岂能如此？”步那珂封明不乐意了，“不行，臣已经沐浴了，您闻闻看，多香。”
　　“旁人都是焚檀香、沉香，实在不行沐花瓣，你真是特立独行。要不是朕睁眼看到了，都能一口把封儿当红糖饼给吃了。”姜仪紫魄哭笑不得。“说吧，你对美食的执着，是不是仅次于修玄？”
　　“对于臣而言，修玄是必要，美食是渴求。”步那珂封明毫不遮掩地说道，“陛下若当真觉得这红糖饼香，不如尝一尝？”
　　“朕不仅想吃红糖饼，还要吃桂花酥，还有水晶糕……封儿，难道你都能……”姜仪紫魄微红了脸，把玩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指。
　　“果然美食才是您和臣的月老，亏臣以为是七彩琉璃灯呢。”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陛下哪，您对于美食的执着，不亚于臣。”
　　“哪能哪？分明是封儿厨艺太好，朕岂能辜负美人恩？”姜仪紫魄轻轻地在步那珂封明耳边吹热气。“小河豚，好好地，你干嘛又炸呀？看来今夜惩罚，不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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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册君大典看封明
　　华明殿内，姜仪紫魄端坐玉阶正中央，其右侧是已经不过问后宫诸事的太王君朗罗袜诗安泰，左侧下一阶是悦君淳于佑泽、贤君柯九思、几乎与世隔绝的庄君高粱怀古，已经禁足期满的嘉君齐露华严。再往下右侧是主持宫务的常太卿，身后站着路太灵殊、马太良侍。其余皆是低头侍立的内侍不提。
　　玉阶之下，才是非君位宠侍的座次。
　　首位是柔卿苏谧，次是受宠的敬御步那珂封明，上官玉耀和他并坐，除了灵殊、良侍，有位分的宠侍依次按照在后宫的地位排列座次。灵殊和良侍站在其他人身后，没有位分的秀人更后。
　　见后宫诸人，除了还在禁足的诸葛敬观，都到齐了，姜仪紫魄点点头，常太卿起身道：“请君位以下宠侍起身。”
　　柔卿苏谧领着众人站了起来。
　　礼乐响起。
　　盛装的竹幽明絮、瞿琴生在内侍的簇拥下，缓缓地步入殿内，内侍低头退到他们身后。
　　“臣竹幽明絮、瞿琴生参见皇帝陛下、太王君殿下，恭请陛下圣安，太王君凤安！”两人上前一步，跪下叩首。
　　瞿琴生是老老实实地俯首跪着，竹幽明絮却偷偷抬头，看了看步那珂封明。
　　“别闹。”步那珂封明用灵力和她对话，“这么庄重的场合，给我消停点。”
　　“封明哥哥，我好看吗？”
　　“我亲手替你打造的这身行头，又是陛下首肯的，你觉得呢？那个额前流苏你弄好它。”步那珂封明无奈。“还有这步摇，稍微整理一下。披帛！愁死我了，贺茂生是不是没伺候好你哪？拧成麻花了。大姐，你这个人……”
　　“陛下首肯？看来他还是对我上心嘛。”竹幽明絮乐开了花，笑容越发甜美。
　　姜仪紫魄虽然按照惯例册君，却也不时以余光看步那珂封明，见他果然不老实，也用了灵力：“封儿，安静。怎么可以当朕的面和旁人眉来眼去？”
　　姜仪紫魄用了隔音，除了他和步那珂封明，旁人根本听不到，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步那珂封明深感无辜：“臣没有哪，陛下。明絮是您的后宫宠侍，她能和臣做什么哪？”
　　姜仪紫魄继续训话：“朕不管，你心里只能有朕。”
　　步那珂封明扫了一眼周围的宠侍们，颇为无奈：“好不讲理。”
　　姜仪紫魄怒怼：“还敢顶嘴了？”
　　步那珂封明认输：“不敢，您是陛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宏展开圣旨，徐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敬御竹幽氏、奉仪瞿氏，温婉端良，侍上恭顺。其谨守后宫礼仪，尽其本分，与天子诞育修盈，普天同庆。依祖宗规矩，当升其位分，册君位。册竹幽氏为婉君，册瞿氏为端君。钦此。”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愿吾皇万年！”竹幽明絮和瞿琴生再次叩拜，纪宏捧着圣旨，步下玉阶。
　　“起身吧。”姜仪紫魄缓缓地开口，“按照规矩，絮儿和琴生应该到朕这里坐一坐。”
　　“是。”二人依言起身，缓缓地走上玉阶，跪在姜仪紫魄脚下。
　　姜仪紫魄一手拉着一个，令他们坐在自己左右。这是册君典礼之上，给予其最高的荣耀。
　　瞿琴生对姜仪紫魄又爱又怕，低着头坐着，担忧嘉君、悦君那样的高位者对自己不满，又不敢推辞皇帝的命令，只好捏自己的指尖，以分散注意力。
　　竹幽明絮知道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和皇帝坐在一个位置的时刻，自然激动万分。更何况她打小就心仪姜仪紫魄，刚坐下的时候还谨守礼仪低着头，不一会儿就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陛下，臣好看吗？”
　　如此胆大妄为，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就是不再过问宫中诸事，依然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嘉君齐露华严和悦君淳于佑泽也是目光怪异。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腹诽：“这是猪吗？”
　　姜仪紫魄这时候自然不能驳竹幽明絮的面子，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差点被掐断的手腕，柔声道：“絮儿今日，光彩照人。”
　　“谢陛下夸赞。”竹幽明絮红了脸，幸福地差点哭出来。
　　姜仪紫魄本来以为应付完了，谁知道竹幽明絮又问：“臣平日不好看吗？”
　　“好看，自然好看。”姜仪紫魄的眼神就没落她身上。
　　“您太敷了，陛下怎么可以这样？”竹幽明絮不分场合地撒娇。
　　“朕说了，絮儿怎样都好看。”
　　“到底是平日的臣好看，还是现在好看？臣是浓妆好看，还是淡妆好看？陛下，您说说嘛。臣以后见驾，总要按照您的喜好打扮，您才欢喜嘛。”竹幽明絮嘟着嘴。
　　姜仪紫魄语塞，看了眼从来不涂脂抹粉的步那珂封明：“不带妆，自然美最好看。”
　　竹幽明絮心塞：“那臣好为难。”
　　“好了，絮儿，安静，听话。”无奈地伸手，本想揉一揉竹幽明絮的头发，可是她这长发已经全部梳成高髻，又带了满头珠翠。担心戳手，他只好揉了揉竹幽明絮的小脸。而且也不敢太用力，这脂粉太厚了，尽管小心翼翼，还是蹭了一点粉末。
　　姜仪紫魄腹诽：“后宫这些女子，把胭脂水粉当涂墙泥使的吗？”
　　见还缩在一旁的瞿琴生，气都不敢喘，姜仪紫魄也觉得不能太冷落了他，揉了揉他的手背：“琴生，别担心，不过一个典礼罢了。这是朕宠爱你们的证明。”
　　“谢陛下恩典。”瞿琴生依然不敢抬头，姜仪紫魄只能看到他的蓝田玉发冠。
　　知道瞿琴生已经坐不住了，姜仪紫魄道：“纪宏，叫宠侍们按照规矩，给婉君和端君磕个头，就散了吧。”
　　“是。”纪宏应声，来到阶下。“请君位以下宠侍，依照宫规矩，向婉君、端君行礼请安。”
　　竹幽明絮、瞿琴生离开主位，内侍给他们另外安排座次，在庄君高粱怀古一旁。
　　柔卿苏谧领着宠侍们，缓缓地来到二人面前，跪下叩首：“臣等叩见婉君、端君。”
　　“册君典礼结束，诸位宠侍请起。”纪宏道。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久留了。可要朕送父玄回天年宫？”姜仪紫魄站起来，对着朗罗诗安泰拱手作揖。
　　“哀家乏了，正要回宫歇息。皇帝虽应以国事为重，却也要爱惜龙体。”朗罗诗安泰伸出左手，“咱们父子两个，好久也没见面了。姑且在回宫的路上，耽搁皇帝一点时间吧。”
　　“父玄小心脚下。”姜仪紫魄上前，亲手扶着朗罗诗安泰，缓缓地走下玉阶。
　　“臣等恭送陛下，恭送太王君殿下！”所有宠侍和内侍，全部跪在道路两侧行礼。
　　姜仪紫魄摆摆手：“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宫歇息。今晚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没有时间宠幸后宫，今晚婉君和端君，也不必依惯例等朕传召了。”
　　“是。”竹幽明絮颇为失望，瞿琴生却觉得轻松多了。
　　扶着朗罗诗安泰坐上凤辇，姜仪紫魄颇为愧疚地开口：“这些日子，因为染染，不仅牵连了朗罗诗家族，斩了世子朗罗诗婷萤，还幽禁了栖栖。父玄也只能呆在天年宫，不问后宫之事。儿子对不起父玄，父玄受委屈了。”
　　朗罗诗安泰叹息：“哀家也不是不懂，知道你为难。婷儿确实是咎由自取，哀家只是……我堂堂朗罗诗家族，世代荣耀，就算我不是宗族族长所出，也是显赫的侯爵公子出身。如今，朗罗诗家族彻底没落，无辜的栖栖现在才从青舒阁放出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你也现在都不去看他一眼。”
　　青舒阁不是所谓后宫宠侍居住之处，而是失宠之人的去处。自大宣开国以来，青舒阁就是令人恐怖的地方。哪里缺衣少食不说，还用灵力特别布局，被关进去的宠侍，就是受到虐待，也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没有灵力是根本不会发现青舒阁的存在的。它是建在虚境之中。这里集齐了世上苦寒和酷暑，只能每月领着发霉的食物勉强维持生命。一旦病了，又无法见御医，就和死没有区别了。
　　要是遇到落井下石的内侍，失宠者可以说一脚踏进青舒阁，就等于和阎王打了照面，也就是说，有去无回。
　　“这些日子，朕也病了，生皇子的时候大出血，父玄也知道……”姜仪紫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陛下龙体自然金贵，朗罗诗栖萤只不过是个敬御，还是哀家硬塞给你的。你从来都不喜欢他，你只知道他是表弟，从来没想过要叫他侍寝。”朗罗诗安泰沉声道，“大出血，也不是只有你一人。先帝那时候，有人为了争宠，竟然给先帝下药，企图夺了染染的性命。”
　　他闭了眼睛：“可是先帝那个时候还是想着，要是他不在了，守在一侧的我，会不会被人构馅为弑君犯上之徒，会不会被诛连九族？他不像你这样冷血，明知栖栖无辜，照样把他关进青舒阁那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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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祈愿一生一双人
　　“父玄，父皇的事情，咱们别提了，您早就报仇了。那个周敬御已经灭族，他和他的表妹胡敬御已经被父玄给煮了。父玄不要总是这样，儿子确实不喜欢栖栖，栖栖其实可以和真正知道疼他、爱他的人在一起，他没有必要卷进后宫这些纷争。”姜仪紫魄无奈，“他只能是个弟弟。”
　　“好晟玄不侍二夫。”朗罗诗安泰苦笑，“进了后宫，陛下以为他还能活着离开吗？陛下可以不在乎头上冠冕是否变色，栖栖的名节何在？咱们姜仪家族，可是皇族。”朗罗诗安泰背过身，不再看自己的儿子。“染染谋反，按律当斩，陛下确实已经法外开恩，父玄感激。可是陛下用什么理由休了栖栖？皇家颜面，也不允许他活着离开后宫。他已经嫁给你了呀，儿子！”
　　“父玄，儿子一直不想，明明有人还在等他。”姜仪紫魄从背后揽住朗罗袜诗安泰，“他是多纯真的一个孩子哪。儿子不想叫他成为联姻的工具。朕可以叫他诈死，既然已经死了，就可以安葬。世界上就没有朗罗诗敬御了，那么栖栖就可以嫁给那个，只会好好对待他的人。那个人说了，不纳侧眷，一辈子疼宠栖栖一个人。”
　　“魄儿，历代帝王，从来无人如此。”朗罗诗安泰轻叹，“先帝就是再宠爱父玄，也从来不会遣尽后宫。”
　　“等以后，再也不需要朕去用安抚后宫的法子去笼络大臣，再也不需要把晟玄当做联姻工具和礼物一样，叫他们嫁来嫁去，朕打算做那个第一人。”想到和亲的几个同父修异母玄的兄弟，为了暂缓异族骚扰而远嫁外邦，有的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嫁给异族首领，或者是受不了夫死子继的传统而自尽，或者是被异族在作乱之时杀了祭旗。嫁过去了六名晟玄皇子，只剩下了一个，却也是疯疯癫癫的。
　　没有嫁去异族的，除去和亲四大附属国的之外，也有的嫁给了朝臣。
　　大宣夫权观念极重，除了要求一般晟玄一旦嫁人就必须三从四德，还特别重视贵族眷属的礼仪修养。哪怕是皇帝的晟玄儿子，嫁做眷属，照样必须以夫为天。皇帝不会过问自己的子女在夫主家过的怎样，夫主家即使迎娶的是皇子，依旧步妨碍他们在眷正以外，把喜欢的人纳进家里做侧眷，尊贵的皇子只能忍受这种委屈。甚至有些胆大的官吏还敢对皇子发威。迫于必须遵从夫主命令的礼教压力，皇子们也无法反抗。
　　永远只能做修盈的附属物，是晟玄一出生，就不得不接受的命运。唯一能指望的，不过就是嫁给喜欢的修盈而已。
　　“父玄，难道您从来没想过，和父皇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姜仪紫魄轻声问道。
　　“陛下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了？”朗罗诗安泰从来不敢相信这种说辞，他以为自己的儿子病了。“看来不是我针对步那珂封明，是他胆子太大了。历代帝王和贵族们，哪怕普通官吏，谁不是眷属成群，宠人不绝？又有哪个眷正能够悍妒到拦着夫主纳侧的？皇家要开枝散叶，尽管选来的人，都不算眷正，可是也注重出身。”
　　“父玄，您不要动怒，不是封儿，是朕这样想的。”姜仪紫魄赶紧解释。
　　“倒是亲得很，可是陛下也没给他生个皇子吧？后宫宠侍，受到皇帝格外眷顾，现在还是经常陪侍陛下身侧，太王君一句都说不得他。可是那又如何？兴许上苍惩罚，步那珂封明，不配拥有自己的骨肉。”朗罗诗安泰道，“陛下也不要生气，哀家不过说一句实在话。哀家能被先帝册为王君，几乎旦夕侍上，凭借的就是自己膝下两个皇子都是修盈。”
　　姜仪紫魄摇摇头，他和步那珂封明的孩子，早就化为血水。为了保护步那珂封明，他至今都在极力隐瞒。现在在他心中伤口上撒盐的不是旁人，而是他的亲生父玄。他不能对自己的父玄做什么，他也害怕七皇子的事情败露，步那珂封明身首异处。
　　朗罗诗安泰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浑身发抖，只顾着说着心里的怨恨：“魄儿，你是皇帝，只要一个人这种蠢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姜仪家族需要开枝散叶，你只宠幸步那珂封明一人，是不对的。你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太过任性，你必须承担作为皇帝的责任。就是你父皇，哀家也会经常替先帝物色合适的秀人进御。这也是作为王君的义务。”
　　他转过身：“魄儿，你现在还年轻，以为宠幸后宫，耗费你处理政务的时间。亦或者以为以后用不到了，难道把那些多年伺候你的人都给赐死，或者送出去出家吗？那样也太无情了。哀家尽管越来越讨厌步那珂封明，可是当初也是哀家选的他，哀家就当自己眼神不好，认了。只要他懂得谦让，不独霸你，我就不和他计较了。若是他真的没有侍奉你的能力，我劝陛下还是多和旁的宠侍亲近些。想伺候陛下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何必一定要给他一个专宠善妒的恶名呢？”
　　“父玄，儿子有点不舒服，先回太极殿。”姜仪紫魄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扶着额头，“父玄自己回天年宫吧。”
　　“陛下这是怎么了？”朗罗诗安泰见他如此，以为又是不耐烦，只好接着劝，“这次册君大典，你说不用婉君和端君侍寝，兴许是没有新鲜感了吧。没事的，父玄都已经看了新选的秀人。大典之上，站在后面的那几个丫头和小子，一个比一个水灵，说话也温柔细语的，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你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留意，我替你物色一个，过两日叫他过去伺候你可好？”
　　“儿子真的累了，没有心情宠幸谁。”姜仪紫魄叫纪宏扶着自己，“儿子想回去睡一觉。”
　　“魄儿，你好好歇息。那些秀人，也只是粗学了规矩，在闺中想来也是娇生惯养，父玄也怕他们不能好好地伺候你。”朗罗诗安泰只好放软了声音，“有一个还是朗罗诗家族旁枝的，也算你的表弟，他写得一手好字，还会舞剑呢。”
　　姜仪紫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突然一头栽倒。
　　“陛下！”纪宏一把将姜仪紫魄抱起来，“陛下晕过去了，传御医！”
　　太极殿内，朗罗诗安泰来回踱步，御医尽管嫌弃他碍手碍脚，却也不敢对他说什么，只好绕开他去抓药。这次太王君没有发火责罚人，已经是开恩了。御医们也不敢说什么，只盼着皇帝赶紧醒过来，免得这越发喜怒无常的太王君拿自己开刀。
　　“求你们了，叫本位去看看陛下吧。”步那珂封明已经和内侍说半天了，口干舌燥。奈何内侍不为所动，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人推出殿外。
　　齐露华严走过去，劝道：“回去吧，他们也没办法。太王君说了，陛下苏醒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
　　竹幽明絮不死心地往殿内看了一眼：“陛下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看一眼，本宫也不能放心。”
　　“絮儿姐姐还是听从太王君的吩咐吧。”瞿琴生怯生生地开口，“也看不清楚，本宫……也怕触怒太王君。”
　　他已经是端君了，身份尊贵，和齐露华年等人平起平坐，自然可以兄弟姐妹相称。只是他胆子并不大，也不太敢看齐露华严的眼睛，“严哥哥、泽哥哥，我就不……打扰陛下了。”
　　淳于佑泽苦笑：“看来太王君也不会发作咱们。琴生，你也不要害怕，我看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齐露华严点点头：“回去。站在外头，也不能面圣。”
　　“臣还想再等一等。”步那珂封明低着头，掩饰着眼底悲哀。“昨夜好好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激怒了他。”
　　“封明哥哥，这话大逆不道。”竹幽明絮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
　　上官玉耀面无表情，好像一个冰柱子一般杵在不远处：“絮儿，你放过封明兄的鼻孔吧。”
　　话音刚落，几人都默契地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或者说，被捏着鼻孔，差点憋死的步那珂封明。只见他的嘴被捂住，更倒霉是鼻子还被夹着。竹幽明絮的力气比步那珂封明大一些，尽管挣扎几次了，还是没有摆脱束缚。就这样，两腮鼓鼓的，是有点像平日气急了的模样。
　　确实很像发怒的河豚。
　　瞿琴生壮着胆子，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过去听闻陛下赐封明哥哥河豚爱称，本宫还不太懂。现在是懂了。”
　　“啊！”竹幽明絮赶紧撒手，她讪讪地笑着，“都没看到，是吧。哈哈哈……”
　　“可是……”缩在角落里的苏谧正要说话，上官玉耀就瞥了他一眼。
　　“没……本卿什么也没看到。”苏谧差点以为是冰雕活过来了，吓得连连后退。
　　“柔卿小心。”上官玉耀伸手，扶稳差点摔倒的苏谧。“三九隆冬，滴水成冰，这御阶又高。”
　　冰雕又说话了，苏谧差点吓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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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美人如魅何洲宫
　　何洲宫。
　　“都已经贴了符咒，为何你还能进来？”披头散发的男子只穿着中衣，美丽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恐怖。“自从你挑拨过后，我不仅已经彻底失去了知己好友，平添了敌人，更是被陛下责罚。眼看已经不能指望什么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者一身红衣似火，长发如瀑，十指纤纤，只是一个侧脸，就可入画。
　　他不急不缓地走着，声音如同古琴鸣奏一般悦耳动听：“诸葛敬御，就凭这种东西，也想把臣拒之门外么？”
　　“你害我还不惨吗？给我出去！”诸葛敬观慌忙把挂在榻旁的宝剑拿下来，胡乱地噼砍而去。红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任凭诸葛敬观如何噼砍，都不能伤害他半分。
　　他把指尖轻轻地触向剑锋，吐气如兰：“普民就是普民，花拳绣腿，文弱书生。”
　　“秦书宜，你滚！”诸葛敬观已经筋疲力竭，他浑身发抖，只能仗着有宝剑在手，勉强稳住自己。
　　秦书宜以折扇掩面，眼尾微挑，顾盼生辉：“据闻，诸葛家族出美人，无论容貌还是举止，都应该是世家楷模。书宜今见诸葛家的贵公子如此粗俗，果然如常人所言，见面不如闻名。就你这样，被陛下嫌弃，也无甚奇怪之处。”
　　“你有本事去勾陛下哪！论修为你不及他，论出身你也不过平民而已。”诸葛敬观早就没有了所谓公子风度，“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你一个工具而已吗？”
　　“诸葛敬御应该知道的，书宜此心不在陛下。”秦书宜笑了笑，如玉的手指指了指门外，符咒瞬间化为灰烬。“诸葛敬御，若想复宠，书宜未尝不能出力。”
　　见诸葛敬观不说话，秦书宜摇摇头：“后宫宠侍，就算已经心如死灰，也得为家人着想吧？更何况，四皇子和九皇子，将来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要看他们的父玄，在陛下心里的位置。”
　　“你要对我的族人做什么？要对我儿子做什么？”诸葛敬观眼眶通红，他愤怒地扯着秦书宜的衣襟，“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我的母修母玄！”
　　“我什么也没有做。”秦书宜无辜道，“无论诸葛敬御和步那珂敬御反目，诸葛敬御一路害步那珂敬御失去了七皇子……甚至是……诸葛甄大人她陷入昏迷，都是诸葛敬御，您一个人做的。”
　　“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晟！”诸葛敬观嘶吼，“明明说过的，那个术法和灵药，不会伤害母修的。你说过的，可是你欺骗我！她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现在诸葛府一团糟！都是你的缘故，都是你！”
　　“诸葛敬御，想成大事，总要付出点代价。”秦书宜笑了笑，“更何况，臣一直只是隔岸观火，并没有逼迫敬御去做任何事情。是敬御您自己利欲熏心，为了争宠，不惜伤害自己的母修。哦，其实也不必书宜提醒，你们这些贵族世家，倘若失去一家之主，又没有可以继承家业的修盈，是不是也就落败了呢？毕竟这爵位和尊荣，只有修盈才会有？”
　　诸葛敬观惊恐万分，瞪圆了桃花眼：“你要做什么？”
　　秦书宜仪态万方，温言细语：“书宜不想再提醒敬御了，还是那一句，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都是诸葛敬御您，一人所为。”
　　“毒晟！”诸葛敬观挥剑刺过去。“我杀了你！”
　　秦书宜浅浅一笑，消失了。
　　诸葛敬观瘫倒在地。
　　自己堂堂诸葛世家的贵族公子，竟然被一个平民出身的秦书宜随意拿捏。他恨秦书宜，却不得不听从秦书宜。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兴许对方不过威胁……母修不会再有更严重状况，自己的孩子应该没事。
　　“敬御，不好了！”高雨朦满头大汗，“两位皇子不见了！”
　　“找！全部出去找！”诸葛敬观嘶声力竭，“找不到到我的孩子，你们提头来见！”
　　“敬御，您现在还在禁足，不能下达出何洲宫的命令哪！”内掌事跪倒在地。
　　诸葛敬观失魂落魄，呆愣原地。
　　“可是，皇子出事，不能……如今只能求陛下开恩了。”高雨朦道。“敬御放心，奴一定尽力求陛下开恩的。”
　　“不过是晟玄，不能继承国祚，陛下兴许不会放在心上吧。”诸葛敬观流泪道，“我只怕不会再有孩子了，陛下已经不要我了。”
　　“敬御别这样。”高雨朦扶着他的肩膀，“只是陛下稍做惩戒而已，您未必就是失宠。”
　　“如果陛下给我生下的，是修盈，我应该就不会如此了吧？”诸葛敬观苦笑，“我一步错，步步错。只怕以后，陛下再容忍不了，赐我三尺白绫……”
　　“敬御您这是怎么了？”高雨朦赶紧扶着他站起来，触碰到他的指尖，“怎么这么凉？敬御是病了吗？可是咱们不能请御医过来诊治哪。”
　　“别说了，叫我躺一会儿。”诸葛敬观倒在榻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大人，那还找皇子？”内侍轻声问道。
　　“先出去说。”高雨朦给诸葛敬观盖上锦被。
　　见她已经在殿外，却只是背着手不说话，内侍又问：“大人，皇子丢了，咱们罪名可不小。您倒是给个准话。”
　　“只能求陛下了。如今敬御还在禁足，万幸是没有把咱们一起禁足了。”高雨朦沉吟道，“彼时用鬼骨戒指的人，都是钟承徽的人，与咱们何洲宫没有任何关系。”
　　内侍了然：“是，大人所言极是。”
　　太极殿。
　　姜仪紫魄总算醒了过来，身旁浅睡的人也被他的动作惊醒：“陛下，您醒了？”
　　“阿严，现在何时了？”被那人扶起来，姜仪紫魄靠在他怀里，接过清水，才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回陛下，四更了。”齐露华严把茶盏放在一旁，轻轻地给姜仪紫魄揉肩。“早上您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可是朝政繁忙？”
　　姜仪紫魄又不能说是被自己的父玄气的，只好推脱道：“应该就是政务太多，压得朕喘息不得。”
　　“既然如此，您还是好好歇息才是，朝政哪有处理得完的道理呢？”齐露华严叹息道，“这些日子，臣没有在身侧侍奉，您就病了，臣惭愧。”
　　握住齐露华严的手，姜仪紫魄笑了笑：“阿严受委屈了。”
　　“臣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孩子想念父皇，却见不到而已。”齐露华严扶着姜仪紫魄躺好，自己守在一侧，“还有，臣的妹妹要迎娶眷正了，臣想去观礼。”
　　“这些日子，朕确实身上不爽，不如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就准备吧。”姜仪紫魄道，“忠靖国公府和安贞侯府，都要热闹起来了，朕却不能亲临，给几家肱骨贺礼，实在遗憾。到时候，朕叫纪宏陪你去，礼物也带着，你就不必随礼了，和朕一道。”
　　齐露华严心头一暖，自古天家无情，嫁给姜仪紫魄，可不能等同一般出嫁。到底只是联姻工具，还是被当做亲人，要看皇帝的意思。这礼物不必另外准备，就是承认自己是姜仪紫魄的眷属了。看着已经入睡的夫主，齐露华严本来心里还有些憋屈，如今也释然了。
　　他在姜仪紫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就离去了。
　　姜仪紫魄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内侍通报何洲宫出了大事。
　　叫守在一侧的步那珂封明服侍更衣，姜仪紫魄道：“这个骨戒，当真用的鬼骨？”
　　高雨朦携内侍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奴不敢欺瞒陛下，是鬼骨。此物邪气地很……而如今，诸葛敬御被罚禁足，也不能亲自出去找。两位皇子就算只是晟玄，也是敬御的心头肉哪，陛下！敬御如今心急如焚，却也奈何不得陛下严令，求陛下怜悯敬御！”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指责姜仪紫魄这个夫主无情了，把眷属禁足，也不急着找回丢掉的孩子。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打理好衣冠，冷眼旁观。
　　姜仪紫魄没有心情和一个内侍计较，叫步那珂封明扶着自己，慢慢地走过去，在高雨朦面前站定：“朕再问你一句，鬼骨确实是钟秋意的么？诬告皇帝的承徽，可是大罪。高掌事，你最好想清楚。”
　　“奴不敢，求陛下明鉴。”高雨朦重重地叩首，“奴斗胆问陛下一句，两位皇子是诸葛敬御的亲生骨肉，敬御岂能把如此邪物带在身上，祸害自己的孩子？”
　　“放肆。”步那珂封明斥责道，“小小内侍，竟然敢如此口无遮拦，也不怕触怒龙颜。”
　　姜仪紫魄摆摆手，令步那珂封明去给自己倒茶，语气还算柔和：“如果当真是钟秋意所为，朕一定不会轻饶。可是高掌事，尽管你和诸葛敬御是一道入宫的，你忠心自家少爷，本事并无过错。可是，这里是皇宫，应该如何去做，要看朕的意思，而不是你们诸葛家大少爷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高雨朦止住哭泣：“陛下，奴绝无半点虚言。此骨戒，当真就是钟承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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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护短悦君杖禁军
　　说罢，高雨朦把鬼戒双手呈上：“陛下，正是此物，专做诅咒之用。”
　　步那珂封明接过，看了看：“陛下，此物之中，禁锢着厉鬼，一旦做法，必然见血。”
　　“钟秋意只是普民，他用不了此物吧。”姜仪紫魄沉吟，“纪宏，把此邪物，带去司天监。朕倒要看看，朕的后宫，到底还有多少人，胆大包天，私藏了多少荼毒生灵的邪物！”
　　“是。”纪宏领命而去。
　　“既然太王君指定了人选处理宫中诸事，也该请他们出山了。”姜仪紫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尽管他们都不是仙民，可是朕也会指定人去协助。封儿。”
　　步那珂封明应“是”，姜仪紫魄本来想叫他去办，可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邪物就是害死自己的七皇子的东西，按照道理，步那珂封明理应回避。他也担心以后会对步那珂封明不利，便改口道：“纪宏已经办差了，你亲自去，叫絮儿协助常太卿他们，到底也是宫中高位，总要立威。”
　　“是。”步那珂封明行礼而去。
　　“高掌事，四皇子和九皇子，也是朕的亲生骨肉。”姜仪紫魄道，“朕现在就派人出去找他们。此外，诸葛敬御也是受惊了，朕会派御医给他开安神滋补之药，禁足之事，作罢。”
　　“谢陛下恩典。”高雨朦又磕头道。
　　“回去吧。”
　　“是。”
　　纪宏连夜把鬼戒送往司天监，姜仪紫魄也命令飞龙卫暗中协助羽林军，入后宫彻查。
　　“所有宫殿，一个不能落下，内侍挨个盘问，宠侍也不能轻易放过。”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子，一身银甲，寒光逼人。
　　后宫之中，人人自危，有的宠侍令人关紧门窗，卫队依然还是破门而入。
　　“我们是皇帝的人，你们岂能不敬？”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尖叫着，“伤了本位，你承担得起吗？”
　　男子亮了亮手中的御牌：“这是皇帝的命令，胆敢违逆者，本将军有权就地正法。”
　　见女子面色苍白，安静下来，男子沉声道：“从主殿到内侍耳房，一个不许放过，挨个搜查。所有的人都站成一排，等搜身。”
　　“敬御……”女子身后的内侍缩着脖子，浑身发抖，“怎么办？”
　　女子颤声道：“本位岂能知道？咱们只能求上苍庇佑了，但愿无人有犯了忌讳的东西。”
　　卫士粗鲁地用银杆长枪掀起锦被，打翻了一个又一个名贵的瓷瓶，引发殿内尖叫不断。
　　“禀告扈将军，没有发现可疑之物。”一名卫士抱拳。
　　“人身上呢？”扈将军深吸一口气，“总觉得有人身上，有味儿。”
　　殿内诸人立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了，静静地等待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扈将军随手一指，一个内侍勐地闭眼。
　　“把他带出来，再搜一次。”扈将军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些浑身发抖的晟玄。“虽然不是邪物，可是胆敢藏着这种下～作的东西，也是死罪难逃。”
　　内侍下意识就要逃，很快就被卫士以配刀拦住，押到扈将军面前。
　　“说，你怀着什么心思？”扈将军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内侍。
　　“将军明察，奴并无什么东西可以私藏哪！冤枉哪，将军！”内侍立时大哭不止。
　　卫士把他按倒在地，强行搜查，内侍突然张嘴，狠狠地咬在卫士的手腕上。那人疼痛难忍，一脚把这内侍踹飞。又有卫士冲过去，补了两脚，内侍这才老实下来，立刻被撕去衣裳，总算找到一个浅碧色的瓷瓶。
　　从卫士手里接过瓷瓶，扈将军道：“苏榕敬御，您的内侍，藏着这种东西，只怕您得承担失察之罪了。”
　　苏榕敬御面无血色，哆哆嗦嗦地说着：“本位当真不知道……劳将军带话给陛下，就说臣失察，甘愿受罚。至于这个人，臣绝不包庇，请陛下……按照宫里规矩……严惩不贷。”
　　“敬御不亏是出身贵族世家，很有魄力和担当。”扈将军拱手，“那么臣就不打扰您歇息了。此人，我就带走了。”
　　“将军慢走。”苏榕敬御不敢看他，侧目而视。
　　“走，继续排查。”扈将军又领着人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在另外一个宫殿内打砸一番。
　　从柔卿苏谧那出来以后，扈将军就带着人风风火火闯入安平宫。
　　淳于佑泽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发疯的鸵鸟，安平宫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吗？不要和本宫提什么圣意，在本宫这里，该有的礼仪，一点不能少。扈思德，就你这样一个小虾米，还敢在安平宫撒野，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熊样。”
　　扈思德自然知道淳于佑泽泼辣不好惹，可是还是举着御牌叫道：“悦君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陛下的侧眷。您可以不听末将安排，可是您得有能力承受陛下的雷霆震怒。”
　　“敢用皇帝来压我？扈思德，你真有出息。本宫就在这里看着，要是你敢砸一样东西，赔得起，本宫就不和你计较了。倘若赔不起，就等着用狗命来填！”淳于佑泽紧了紧斗篷，捧着手炉，站在风雪之中。“安平宫的人，你胆敢伤一根寒毛，本宫有的是法子叫你后悔投生到世上。”
　　扈思德额头青筋直跳：“末将是奉命彻查后宫，还请悦君不要胡搅蛮缠。”
　　“陛下只是叫你查，何时允你打砸拷问了？方才你在柔卿那大肆动刑，以为本宫聋了还是瞎了？”淳于佑泽由内侍扶着，缓缓地步下石阶，直视扈思德的眼睛。“动了我的人，后果你应该听闻过。”
　　他那双杏眼美目之中，寒光一闪，就像藏着一把随时撕魂裂魄的尖刀，扈思德唿吸困难，浑身僵硬：“悦君，末将只是奉命……”
　　“奉命拷打我的人么？”淳于佑泽斜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被卫士按倒在地的一名内侍身上。“你打算怎样，和在旁人宫里一样，先把指甲拔出来，再问是不是私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嗯？”
　　不等扈思德说话，淳于佑泽直接一巴掌落在卫士脸上：“她虽然不过是个粗使的，本宫甚至都记不住她的名字。可是她是我安平宫的人。扈将军知道的，本宫最讨厌旁人做的，就是动我的人。”
　　“难道出身世家望族的皇帝亲兵，在悦君眼里，还不如这么个登不上台面的东西么？”被打的卫士尽管不敢还手，依然还是捂着脸，梗着脖子和淳于佑泽理论。
　　“你说得没错。”淳于佑泽不假思索，亲手把内侍扶起来，“在本宫眼里，还真是这么回事。”
　　把锦帕递过去，淳于佑泽笑了笑：“本宫的人，只有本宫才有权处置。旁人动一下，本宫都是不高兴的。”
　　内侍接过锦帕，擦着眼底泪花：“悦君，是奴无能。”
　　“外面冷，本宫允许你去歇息。”淳于佑泽无视羽林军的存在，挥手令内侍退下，内侍千恩万谢，当真退下了。
　　“你们也别白费功夫了，本宫还不至于只能依靠歪门邪道来争宠。”淳于佑泽打了个哈欠，“你们穷极无聊，在后宫上窜下跳，本宫却没有闲情逸致和你们这些鸵鸟扯皮。都赶紧退了吧，不许再打扰本宫清净。”
　　“淳于悦君！”扈思德咬牙切齿，“身为高位宠侍，您一点气度修养都没有。举止粗俗，言论不堪，更甚是……竟然没有半分尊卑。我所带之人，都是贵族出身，在家里也是千娇万贵的修盈，悦君竟然说将士们不如一个小小内侍，实在……”
　　“要尊贵，那就回家，在你们眷属那儿耍威风。本宫可没空陪你们这帮鸵鸟！”淳于佑泽翻了个白眼，叫内侍扶着自己回去。“敢在本宫面前提什么尊卑，就你扈思德，还不够资格。我淳于佑泽出身勋贵，先祖为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时候，你们的祖先还不知在哪个穷山恶水里蹦哒呢。我淳于佑泽堂堂国公嫡子，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小贵族？”
　　他缓缓地回头，对着皎洁月光：“宫中等级严苛，你们见本宫不行礼，就已经是大不敬。”
　　见扈思德依然没有丝毫服软之意，淳于佑泽道：“来人，把这些目无尊卑的鸵鸟，拖过去，重责四十大板！”
　　身后内侍不敢擅动，低垂着头，颤声道：“他们可是陛下派过来……”
　　淳于佑泽只是“嗯”了一声，内侍赶紧跪地，连连叩首：“奴有罪，请悦君饶命！”
　　“本宫不和你计较，你只管和他们一起，执行本宫的命令。”淳于佑泽道，“陛下要怪罪，本宫承担一切后果。还不给我过去，打死那些鸵鸟？”
　　安平宫的内侍，一拥而上，扯住一个卫士就开始撕裤子。
　　“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晟玄，竟然敢对我们贵族修盈下手羞辱！”
　　“等着，我们一定告到陛下那里，到时候你们这些晟玄，等着剥皮拆骨！”
　　这些卫士都是普民，不过仗着出身高贵，肆意横行罢了。内侍都是晟玄出身，力气其实比修盈大一些，很快就把所有卫士全部按倒在地，板子也立刻招唿过去。
　　淳于佑泽对惨叫和谩骂声充耳不闻，径直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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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嘉君省亲见双亲
　　次日一大早，齐露华严出宫。
　　忠靖国公府门前，齐露宏斌领着阖府修盈、堇云，俯首行礼：“臣齐露宏斌，携府中上下，恭迎嘉君千岁！”
　　八人大轿稳稳当当地停下，内侍扶着带着帷幄帽的嘉君齐露华严下轿。
　　走到齐露宏斌面前，齐露华严把他扶起来：“忠靖国公，免礼。”
　　“谢嘉君。”
　　齐露华严扶着自己的父修，步入府中。
　　待齐露宏斌坐上主位，齐露华严依家礼，缓缓地跪下，叩首道：“儿子齐露华严，给父修、父玄请安。”
　　“严儿快起来。”苏榕英怡走过去，扶着齐露华严，“听闻你不慎触怒陛下，可把家里给吓死了。孩子，叫父玄看看，可是瘦了么？”
　　齐露宏斌拉着齐露华严的手不放：“严儿，在宫里，你受了不少委屈。在家里咱们就不要拘礼了。今日你妹妹已经去迎眷正了，你先陪父修说说话。”
　　“咱们严儿可不是委屈吗？跟了陛下这么多年，还不是一不小心就能惹恼陛下？我的严儿还在闺中做公子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委屈要承受？”苏榕英怡眼眶都红了，“可惜这都是命。咱们这样的贵族世家，晟玄子弟必须要参选后宫选秀。别看严儿贵为嘉君，受到皇帝倚重，可是在那个名义上的夫主面前，还不照样战战兢兢？”
　　“阿英，严儿好不容易出宫回府一趟，你何必总是提这些伤心的？”齐露宏斌无奈，“也不知背地里，阿英又在岳丈那怎么诉苦呢。”
　　“夫主您胡说什么呢？”苏榕英怡嗔了他一眼，“咱们严儿嫁入深宫，难得回来一趟。英怡就想好好地陪着孩子说说话，您倒好，总是乱说。”
　　“你不是说要亲手给咱们严儿炖汤吗？怎么还不快去？为夫还想蹭一碗呢。”齐露宏斌轻轻地捏了捏苏榕英怡的手指。
　　“瞧把您馋的，英怡又不是给您炖汤。这是给咱们可怜的严儿的，您可不许和孩子抢。”苏榕英怡接过侍从奉上的茶壶，给齐露宏斌添水。“您先陪着孩子说说话，英怡先去忙了。”
　　“你别忘了，严儿爱吃的乌鱼片，臻儿爱吃的炸牛乳，顺便一道做了。”齐露宏斌说着，就拉着齐露华严，“走，陪父修去下棋。”
　　“是，英怡这就去。”苏榕英怡行礼退下。
　　“可要儿子去厨房给父玄帮厨？”齐露华严道。
　　“不必。严儿在后宫服侍陛下，每日战战兢兢的，唯恐触怒圣上。”齐露宏斌叹息，“父修确实也想给你安排个好人家，可惜，先帝首肯，你又不得不嫁做太子侧卿。”
　　自己的儿子不是眷正，一直是齐露宏斌的一大憾事。
　　“先帝垂青，陛下宠爱，对于严儿，已经是无上尊荣了。”齐露华严低头笑了笑，“尽管陛下偶尔也会发作，甚至惩罚严儿，可是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儿子并不觉得侍奉皇帝算什么委屈。更何况我大宣向来讲究晟玄仪容举止。莫说嫁给陛下，就是把儿子嫁给旁人，儿子不也要恪守礼仪，好生伺候夫主，孝顺姑舅吗？”
　　“严儿变了，不像刚嫁过去的时候，哭得那是一个惨。”齐露宏斌接过齐露华严亲手泡的茶水，“那时候，父修心疼死了，就这么一个宝贝晟玄嫡子，亲长的贴心小棉袄，就这样给了别人家。就是皇帝的儿子，父修还是恨不能把严儿抢回来，生怕严儿在皇家受尽委屈还不能说。”
　　“严儿十三岁就嫁了，远离疼爱自己的亲长，自然是伤心的。”齐露华严扑进齐露宏斌怀里。“皇家规矩多如牛毛，太子殿下还小，也不能宠幸严儿。严儿一个人在空旷的侧卿殿里，午夜梦醒，周遭如同鬼魅。严儿想父修和父玄，却不能见面。真的是害怕极了。”
　　“严儿，能不能和陛下求情，叫你在家里多住几日？”齐露宏斌心疼地说着，“可怜的孩子，回家了，就别再提心吊胆了。父修和父玄，永远都是你的依靠，你不要害怕。”
　　苏榕英怡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齐露父子在下棋。
　　他行了礼，起身把炖好的鱼汤从侍从那端上摆好，先盛了一碗给齐露宏斌，又把鱼肉多的给了齐露华严，最后才给自己盛。
　　“我这要专心陪严儿下棋，阿英你过来喂我可好？”齐露宏斌顺手把苏榕英怡拉过来，令他坐下，自己顺势依在他怀里。
　　“是。”苏榕英怡也不推辞，单手搂着齐露宏斌，把汤碗放在一旁，舀了汤，吹凉了才喂过去。
　　齐露华严以折扇掩口，笑道：“父修，您喝完了，父玄的汤就冷了。您怎么一点不知道疼惜父玄？父玄嫁给您之后，一天到晚都得伺候您。难怪儿子见他，差点认不出，您这个夫主还不如陛下知道怜爱眷属呢。”
　　“严儿，伺候夫主，本来就是做眷属的分内之事。”苏榕英怡尽责地伺候着齐露宏斌，“咱们做晟玄的，一生都只能侍奉一位夫主，这是大宣立国以来的规矩。是不是严儿你有时候没有尽责侍奉，陛下才罚你的？”
　　“父玄，严儿是心疼您。”齐露华严无奈，“父玄可真是贤惠，盛汤也是后给严儿。父修得如此眷属，做梦都要笑醒了。”
　　“谁说我不知道疼爱阿英了？他那汤碗里，一点荤腥都没有。”齐露宏斌道，“我觉得没有必要分吃，明明可以共用一碗。”
　　苏榕英怡瞪了他一眼：“夫主，您当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阿英这就不懂了吧？”齐露宏斌笑了笑。
　　“是，英怡久居后院，只会打理家务，哪有您懂得多？”苏榕英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严儿看不下去了，父修和父玄，实在是……没眼看。”齐露华严背过身去，“我喝汤去了，懒得理你们。”
　　“您就是这样没正形。”伸手捏了捏齐露宏斌的耳垂，苏榕英怡道，“现在知道了吧，孩子都看不下去。”
　　“阿英轻一点，疼。”齐露宏斌忍不住抽气，“真是力大无穷。”
　　“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英怡。”苏榕英怡没好气地说着。
　　“这两天，一定是我没陪你，所以你力气还这么大。”齐露宏斌笑了笑，“别总是把我推书绘那里，他哪有阿英懂得伺候我呢？”
　　“您刚标记了书绘，英怡正等着您生个修盈呢。”苏榕英怡无奈，“您怎么一点不懂英怡的苦衷？”
　　“还不是你总是拧我，我敢不标记书绘吗？我倒是不想……阿英，你别生气，你都对。”齐露宏斌看向自己的儿子，求助道，“你看，严儿。你父玄没事就会欺负你父修。”
　　“我欺负您了吗？有人看到了吗？”苏榕英怡环视一周，不是侍从就是自己的孩子。
　　“没。”齐露华严低头认输。“父玄是天底下最贤惠的。”
　　“夫主听到了吗？”
　　“听到了……嘶……疼疼疼……”齐露宏斌疼得呲牙咧嘴。
　　“晚上好好疼宠书绘，早点生个修盈给我，说好了。”苏榕英怡这才放手，尽责地给齐露宏斌喂汤。
　　“国公，眷正，世子迎亲回来了！”侍从跪下禀告。
　　被压着的齐露宏斌抱怨道：“明明说过叫我晚上陪书绘，你就把我按书房了？我不管，现在没力气了，叫我怎么去主持咱们女儿的婚礼？”
　　覆在齐露宏斌身上的苏榕英怡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那还不容易？英怡抱着夫主过去就是。”
　　“不行，我那样多没面子。”齐露宏斌立刻反对。
　　“这世间虽然确实是你们修盈为尊，我们晟玄也只能跪在脚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可是到了侍奉修盈就寝的时候，谁不懂到底怎么回事呢？您以为您不说，旁人都不知道了吗？我的傻夫主，您当旁人不会羡慕这人间至乐？”
　　“平日温润如玉，一旦按倒为夫，你这眷正就立马变成野马。而且还……”齐露宏斌老脸一红。
　　“您说嘛，英怡想听。”苏榕英怡挠了挠齐露宏斌的腋窝。“当真不说了？英怡觉得，您方才实在辛苦，不如英怡给您松弛一下筋骨吧？”
　　“不……饶了我吧，我错了！”齐露宏斌大声求饶。“别了，我真的没力气了。”
　　“您叫严儿出去之前，不说过不想冷落英怡吗？您怎么这么无情呢？这日子没法过了……”苏榕英怡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保养得又极好，几乎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只是滴泪就足够叫人心疼。
　　“阿英，别这样，为夫心疼。”齐露宏斌心疼地要死，不顾自己浑身酸痛，挣扎着起身，要去寻锦帕给自己的眷正擦拭泪水。
　　刚起来就差点摔了，落入苏榕英怡的怀抱。
　　“宝贝儿，美人儿，我的亲祖宗。”搂住苏榕英怡雪白的脖颈亲了又亲，齐露宏斌道，“当年好不容易把你娶到手，岂能是叫你哭泣的？别哭了，乖。”
　　“只亲英怡的脖子，英怡是不是旁的地方不好看哪？”苏榕英怡眼看又要哭泣。
　　“谁说的，你哪里都好看。”齐露宏斌无奈，按倒苏榕英怡，对着他的嘴唇，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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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齐露诸葛新联姻
　　“新眷入府，过火盆。”司仪高声哟呵，齐露华臻下马，扶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马车里出来，女子盖着朱红的盖头，双手持团扇，高耸流云髻，两鬓朱翠，熠熠生辉。
　　“快，去看看国公和眷正，是不是已经在正厅等着了？”齐露华臻不放心，刚扶着自己的眷正进府，就抓着一个侍从，低声吩咐。
　　“只怕还没……”侍从微微脸红，结结巴巴地说着。
　　齐露华臻暗自叹气，身旁的女子声音轻柔甜美：“世子您怎么了？”
　　“无事。”齐露华臻温言安抚，“我们去拜父修父玄，你且当心脚下。”
　　“是。”女子顺从地答应一声，随着齐露华臻入正厅。
　　司仪提高嗓门：“高堂安坐！”
　　连续喊了三声。
　　书房内不知道磨叽什么的两人，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苏榕英怡一边走一边替齐露宏斌打理发冠。
　　“高堂已安坐，新人行礼。”
　　齐露华臻扶着那女子，一起跪了下去：“女儿（眷子）给父修、父玄请安。”言罢叩拜。
　　“新人请起。”司仪道，“请对堂外，跪。一拜天地。”
　　齐露华臻牵着女子的手，缓缓地跪下，叩首。
　　“二拜祖宗。”
　　两人依言行礼的时候，齐露宏斌低声道：“看，拜你呢。”
　　苏榕英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请您别在咱们女儿面前丢人。”
　　“三拜圣上，拜嘉君。”
　　齐露华臻领着自己新娶的眷正，跪在齐露华严脚下，三拜。
　　“起，四拜高堂。”
　　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眷子，齐露宏斌笑了笑，“看这眷子，应该是个温顺的美人。咱们女儿可是赚了。”
　　苏榕英怡懒得理他，只送了个白眼。
　　“起，夫眷对拜。”
　　齐露华臻和女子相对而立，互相躬身作揖。
　　“新眷敬茶。”
　　齐露华臻扶着自己的眷正，走到齐露宏斌面前，替她端着茶盏。
　　女子磕头毕，齐露华臻就把茶盏递过去，女子高举茶盏，恭顺道：“眷子诸葛敬琳，恭请父修大人用茶。”
　　“听闻诸葛家以诗书礼乐立世，今见诸葛家千金果真气度非凡。小女得娶如花美眷，此生幸事。”齐露宏斌赞叹毕，抿了一口就递过去，女子恭恭敬敬地接过，齐露华臻赶紧替她又换了一杯。
　　女子又给苏榕英怡行礼，再次敬茶。
　　苏榕英怡抿了一口，笑道：“琳儿既已嫁入我齐露家，自当和臻儿夫眷一体，互相扶持。倘若臻儿那死丫头敢欺负你，只管告诉父玄。”
　　“父玄大人，眷子既嫁齐露家，自当以夫为天，殷勤侍奉，唯恐夫主不喜。”诸葛敬琳叩拜道，“初来乍到，若有侍奉不周之处，还望父玄大人多多包容，敬琳感怀不尽。”
　　苏榕英怡满意地点点头，令侍从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拿来：“这里都是给你准备的珠宝首饰，以及作为齐露家少主人之眷正，应该持有的内院钥匙。以后，琳儿只怕要为家里多操劳了。”
　　“谢父玄大人信任。”诸葛敬晴双手接过。
　　“起来吧，也该陪嫁的侧眷过来行礼了。”苏榕英怡吩咐道。
　　“是。”
　　“来，敬琳，慢一点。”齐露华臻接过茶盏，交给侍从，小心翼翼地把诸葛敬晴扶起来，两人在亲长下一阶并坐。
　　司仪高声道：“媵人入堂。”
　　两名少年身着绯衣，以折扇却面，低着头步入堂中。
　　“纳侧眷之礼，一跪三叩向前。”
　　少年依礼，叩拜前行，直到齐露宏斌面前。
　　“小的给国公、眷正请安。”少年不过十一二岁，声音清脆悦耳，一个是诸葛家庶子，一个是附属家臣的幼子。
　　“侧眷奉茶。”
　　一少年接过茶盏，膝行向前，高举到齐露宏斌面前：“请国公用茶。”
　　齐露宏斌抿了一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好好协助世子眷正，伺候好世子。”
　　“是。”
　　“这银簪子，赏给你了，当见面礼了。”给苏榕英怡行礼的时候，苏榕英怡随手把银簪子递过去。
　　“谢眷正。”
　　另一名少年说话都不利索，结结巴巴道：“小的给国公奉……奉茶。”
　　苏榕英怡掩口而笑：“毕竟孩子还小，礼仪又繁琐，夫主就不要计较了。”
　　已经行过礼的少年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这个当家眷正，应该不是个好相处的。自己和表弟还是得小心一些。
　　齐露宏斌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赏了个璎珞圈给少年。直到两人又给齐露华严、齐露华臻、诸葛敬琳行礼奉茶毕，方得起身，立于诸葛敬琳身后。
　　“礼成，新人入洞房，侧眷随侍门外。”司仪再次唱喏，“婚宴开，宾客入席，家主敬酒，眷正入堂内。”
　　齐露宏斌捏了捏苏榕英怡的手，目送他回后院，自己转而去前厅陪宾客喝酒。
　　苏榕英怡在后院也开了席，宴请的都是这些达官显贵的眷属。
　　来到房中，诸葛敬琳坐在榻上，两名侧眷端着秤和合卺酒候着。新婚之夜，理应和眷正共度，侧眷的作用，和侍从区别不大。齐露华臻接了秤，缓缓地掀去红盖头，诸葛敬琳低眉浅笑，姿容妩媚而不失清纯。
　　又饮了合卺酒，齐露华臻道：“下去吧，按照规矩，新婚三日内，我需陪着眷正。之后再陪你们。你们也辛苦了，不必伺候了，回房歇息。”
　　“是。”侧眷跪下叩拜，“小的告退。”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刚出门就遇到了齐露华严，侧眷赶紧跪下磕头：“参见嘉君。”
　　诸葛侧眷禀告道：“是夫主体恤，允小的歇息去。”
　　“可已经就寝了？”齐露华严问道，“我刚给臻儿煲的参汤……若是睡了，我也不好打扰。”
　　“应该是……”诸葛侧眷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下去吧，本宫去看看。”齐露华严挥挥手。
　　“是。”
　　“臻儿，是我。”齐露华严敲了敲房门，“你和琳儿可睡了？”
　　“哥哥……”诸葛敬琳已经解开了齐露华臻的衣带，正在除去她头上的步摇和珠花。她自知失言，赶紧改口，“嘉君，臣如今不宜见面……”
　　“嘉君有何吩咐？”诸葛敬晴并没有停下动作，“良宵美景，臣自然要侍奉夫主就寝。”
　　“只是炖了汤……”齐露华严道，“既如此，本宫也不打扰了。”
　　把汤端进屋自然不行了，他已经听到动静了。只好又端走。
　　“表哥，这么晚还不睡吗？”一名清秀的男子把玩着折扇，一身初晴碧色的长衫，看起来风流倜傥。
　　“这么冷的天，还穿如此单薄。你这不是修盈，是火炉。”齐露华严笑了笑，“便宜你了，本来给臻儿炖的，她正和晴儿忙着呢。你拿去吧。”
　　“嘉君表哥在宫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是不是手生了。”男子收起折扇，接过汤碗，“嗯，挺香的。”
　　齐露华严把勺子递过去：“滋味可好？可是不宜入口？”
　　“表哥，盐重了。”男子微微皱眉。
　　“你怎么和我如此客气了，苏榕四公子？”齐露华严笑骂道，“你这样客套，我还真不太适应。”
　　“表哥……不是……是盐重了。”苏榕四公子沉声道。
　　“别客气了，既然喜欢，就再喝点。”齐露华严笑了笑，“回宫后，我再依此，给陛下炖汤。”
　　“表哥……是盐……加重了……”男子无奈。“陛下不喜如此盐重，表哥应该知道的。”
　　“呃……”齐露华严立时尴尬。
　　苏榕四公子温言道：“表哥不必介怀，只要你亲手做的，再难吃，我也喜欢的。”
　　他眼底的情谊，齐露华严是看不懂的，当然也不可以回应这份情谊。
　　“也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给新婚妹妹的汤……幸亏……她没喝。”齐露华严自我安慰，完全无视含情脉脉的苏榕四公子。
　　“玉致，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齐露华严问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出宫之前，有事耽搁，没有和玉棠见面。宫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哪。”
　　“不提差点忘记了，好像听闻，宫里出了大事。”苏榕玉致哀嚎起来，“我妹妹怎么办才好？就怕那个内侍，到时候把她给咬了。”
　　“到底怎么了？”齐露华严紧张起来，“玉棠刚进宫，难道……”
　　“羽林军因为被悦君教训了一通而耽误了大事。”苏榕玉致为难道，“玉棠宫里的内侍，竟然私藏着留春。我……我只听闻，玉棠直接就把那内侍交出去，完全不留情面。而到时候，陛下是治她一个失察之过，还是当她为保命而推脱，就不好说了。私藏这等有伤龙体的药物，按照规矩，最轻也是一顿板子，打入青舒阁……”
　　他攥着齐露华严的手腕，顾不得修盈和晟玄的大防：“你一定要想法子在陛下面前，给玉棠求情哪！青舒阁那是什么鬼地方哪？要是陛下震怒，只怕玉棠，性命堪忧。”
　　“不行，我得赶紧回宫求见陛下！”齐露华严甩开苏榕玉致，“出了如此大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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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禁药留春陷忠良
　　桐雨宫。
　　姜仪紫魄端坐主位，内侍奉上茶盏，他只是接过，以茶盖不徐不缓地刮磨着茶盏，任凭水汽氤氲。除了纪宏带着的人还站着，其余人等，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为首的女子就是苏榕玉棠。
　　只见她掩面低泣，左侧的步摇眼看就要脱落。她不敢抬头，不敢大声哭泣，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吧，你的内侍，私藏这种东西，你当真一点不知情？”姜仪紫魄总算抿了一口茶。“纪宏，你说说。”
　　“回陛下，此物唤作留春，是一种专门给修盈男子所用的，可以持续数日令修盈保持缱绻期的禁药。此药对修盈女子无效。”纪宏道，“而持续缱绻期不得疏解，普民会口鼻流血，力竭而亡；仙民会修为散尽，爆体而亡。就算身侧有晟玄，修盈疏解，可是也会极大地伤身。昌宗时，民间有人在食材里给夫主下此药，最后夫主引发早产，一尸五命。高宗时同样案例，被下药之修盈，终身瘫痪，修为散尽，再也没有诞育子嗣的能力。此药一直都是宫中禁用，一旦私藏，死罪不免。”
　　“听清楚了吗？”姜仪紫魄神色漠然。“进宫之前，按照惯例，都是先送去琼明司学规矩。宫里忌讳什么，你自当清楚。可是，你的内侍，不仅私藏留春，这个瓷瓶上还有你们苏榕家的刻印。他根本不是你入宫时候从家里带来的，为何持有苏榕家的东西？”
　　“陛下，臣冤枉！”苏榕玉棠哭得梨花带雨，“臣进宫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留春。此物有违宫规，臣自然不敢哪，陛下！”
　　“姑且信你不知此物，可是这个瓷瓶的印记，你如何解释？”姜仪紫魄放下茶盏，“只是你一人私藏或者内侍偷藏也就罢了。倘若是你家里为了帮你争宠，夹带留春入宫，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脑袋可以作罢之事。苏榕家应该不会胆大包天，敢把此物带入宫中吧？”
　　“陛下明察！”苏榕玉棠大哭道，“臣当真不知情，此物确为苏榕家的瓷瓶。可是苏榕家没有如此大的胆子哪，陛下！”
　　“把人带过来吧。”姜仪紫魄沉声道。
　　“是。”纪宏挥挥手，一名内侍被拖过来，他跪俯于地：“陛下，那个留春，奴不敢隐瞒，确实就是奴从敬御那，偷出来的。”
　　“你为何偷此物？”姜仪紫魄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手中茶盏。
　　“宫中人人都盼着陛下的恩宠，奴也是晟玄，也有几分姿色。”内侍道，“若得陛下宠幸，奴也可以享受富贵荣华。”
　　“那为何你就能知道留春在苏榕敬御那？”姜仪紫魄令纪宏给他添茶。
　　“回陛下，是三日前，苏榕敬御的二伯父，忠靖国公的眷正，请旨看望了苏榕敬御。”内侍面色从容，丝毫不惧怕苏榕玉棠怨毒的目光。
　　“所以呢？”
　　“之后，敬御把人全部屏退，和眷正密谈。奴在后面才退下，故而无意间瞥见了眷正手中的碧色瓷瓶。敬御和眷正皆神色慌张，奴就觉得可疑。趁着夜里，待敬御睡下，奴就潜入房中，窃走了藏在敬御亵衣里的瓷瓶。”
　　内侍丝毫不见慌张，有理有据，在场之人几乎都要信了。可是姜仪紫魄却偏偏不信了，一个内侍，当真如此胆大吗？就算是自己主人私藏了什么，身为内侍，也不该有胆子去偷窃主人的东西。要么是内侍想着同归于尽，要么内侍就是被人收买，以死陷害的，不是苏榕玉棠。而是陷害整个苏榕家族，甚至牵连齐露家族。
　　齐露华严是姜仪紫魄的后宫宠侍，是从他做太子时就跟随而来的太子侧眷，是后宫之中举足轻重的嘉君。十几年相濡以沫的夫眷之情，岂能因此亲手毁灭？齐露宏斌是大宣的肱骨重臣，齐露华臻是姜仪紫魄看中的青年才俊，齐露华年是姜仪紫魄的飞龙卫行营队长，几番为姜仪紫魄护驾，出生入死，忠心耿耿。而这些人，可能就因为一瓶禁药，被治罪，被处死。这不是姜仪紫魄要的结果。
　　此外，齐露家、苏榕家这样的贵族豪强世家，掌握私兵。妄然定罪，可能引起哗变。彼时边境无人看守，军队倒戈相向，直逼磐羽。同时异族也会趁乱来犯……
　　到那时，以仙立国的大宣危已。
　　姜仪紫魄想到这里，缓缓地站起来，走到苏榕玉棠面前：“告诉朕，如何叫朕信你？”
　　“陛下，一定是他心存报复！”苏榕玉棠道，“他只想鱼死网破而已！臣纵向天借胆，也不该把此药夹带入宫！”
　　“那么，苏榕英怡进宫，为何你叫内侍全部退下？”姜仪紫魄也在努力寻找苏榕玉棠无罪证据。
　　苏榕玉棠道：“是臣仅仅在琼明司学过规矩，可是具体如何侍奉陛下，臣不得而知。所以，二伯父才会进宫，亲自教导。”
　　“着人立即传苏榕英怡进宫。”姜仪紫魄下令道。
　　纪宏刚领命，那内侍就开口：“陛下，苏榕眷正是苏榕敬御的亲伯父，您当真会新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袒？”
　　内侍镇静地令人费解，姜仪紫魄道：“朕不会冤枉任何人。”
　　苏榕英怡被人连夜带入宫中，刚准备行礼，就被皇帝噼头盖脸问道：“你可知私藏禁药是死罪？可知是会牵连你自己整个家族？”
　　苏榕英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陛下，臣并没有做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苏榕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断然不敢做出此举。求陛下明察！”
　　齐露华严冲进桐雨宫，跪在姜仪紫魄脚下：“陛下，这种禁药，苏榕敬御就是向天借胆，也断然不敢私藏哪！陛下，此间一定有人构馅，定然是想借机害死陛下的肱骨之臣，其心可诛。求陛下明鉴，万不可被奸邪蒙蔽，错斩忠良！”
　　“可是这名内侍，一口咬定，说你是准备把留春交给苏榕玉棠，目的就是为了帮她争宠。此外，苏榕家的印记，也没有出错。你又如何证明无辜呢？”
　　“陛下，臣入宫见苏榕敬御，是因为敬御担忧不能好好地伺候陛下，才叫臣进宫的。”苏榕英怡再次叩拜。“此瓶又不是世上仅此一个，难道就因为这一个东西，就能说明，臣和敬御联手，想对陛下不利？”
　　齐露华严也叩拜道：“陛下，无论齐露家，还是苏榕家，都是从太祖皇帝时，就追随打江山的重臣，对皇家从无二心。此人伶牙俐齿，不似一般内侍，更未必只是报复。臣听闻，此人被羽林军搜查的时候，已经吓得缩成一团，也就是咬了一口卫士而已。之后也是战战兢兢的。为何却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想鱼死网破？”
　　姜仪紫魄道：“絮儿处理得如何了？”
　　“回陛下，婉君已经协助常太卿排查过后宫，鬼戒一事一时无解，不过确认是钟承徽的内侍，用此物杀人害命过，被杀之人尸骨被丢进枯井里。步那珂敬御也是瞧见过的。”纪宏禀告道。
　　姜仪紫魄想着，兴许保住齐露家、苏榕家有望，“叫絮儿和封儿都过来吧。”
　　“是。”
　　“参见陛下。”两人很快就被带来。
　　“平身。”姜仪紫魄道，“封儿可还记得鬼戒？”
　　步那珂封明道：“回陛下，臣确实见过，把尸体丢进枯井的，应该就是钟承徽的人。”
　　竹幽明絮沉声道：“陛下，臣已经查过，鬼戒不仅可以杀人夺魄，还可以控制人心。比如可以操控一个人做某些那人平日绝对不敢的事情。钟承徽的内侍是被人控制，钟承徽本人却并不知情。”
　　“那一日，钟承徽在和淳于悦君品茶，他恰好那一日，想到了培育新花草的法子，赶着献计。就在之后，内侍们才突然做出了杀人之事。”竹幽明絮道，“鬼戒是不是可以控制这名内侍，也未可知。”
　　淳于佑泽被传到后，作揖道：“那一日，钟承徽确实来臣的安平宫过，他确实是一根墙头草，臣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令其战战兢兢，相信他绝对没有杀人的胆量。”
　　又叫人把新研究的梅花盆景拿来给姜仪紫魄看。
　　“这么一说，留春其实不过是引子，鬼戒也不过是道具，根本目的不过想陷害忠良而已了？”姜仪紫魄眼底寒光一闪，他运起灵力。
　　指尖刚碰触到那内侍，就见人化为泡影消失无踪。
　　“陛下，您看。”竹幽明絮捡起地上的碎骨头，“此人只怕早就被鬼戒控住了。而他的魂魄，是一点一点地被厉鬼噬咬干净了。”
　　这样也很好地解释了平日胆小的内侍为何性情大变，如此临危不惧了。
　　他走过去，扶苏榕玉棠、苏榕英怡、齐露华严：“真相已了，你们受委屈了。”
　　三人连称“不敢”。
　　“钟承徽也因此受到惊吓，高烧不退。”竹幽明絮道。
　　“叫御医速去诊治，赏赐灵药。”姜仪紫魄道，“叫人接着查，找出操控鬼戒之人。其中厉鬼，着司天监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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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雪蝶公子萝卜宴
　　次日晨起的时候，姜仪紫魄伸了伸手，想去捏住那熟睡的人的鼻子，却被一把捏住手腕。只听那人笑得极为温柔：“陛下，今日没有朝会，臣愿不辞辛苦，继续服侍陛下。”
　　姜仪紫魄微微红脸，嗔怪道：“阿严怎么装睡？这是欺君。”
　　“是吗？”齐露华严托腮，认真地想了想，“确实是。陛下，臣欺君之罪，理应重罚。臣自荐枕席，昼夜不歇，以为惩处。陛下以为如何？”
　　“休想。”姜仪紫魄试了几次，也没能挣开齐露华严的手腕。“朕命令你放手。”
　　“是。”齐露华严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背对着姜仪紫魄躺下。
　　“？”姜仪紫魄以手指点了点齐露华严的嵴背，轻声唤：“阿严，生气了？”
　　“臣一介小小宠侍，岂有这种胆子？”齐露华严闷闷地回话。“陛下若还劳累，臣就先不服侍您更衣了，先去准备早膳。”
　　眼看着齐露华严缓缓地起身，给自己打理衣衫，姜仪紫魄噎住了。他赶紧伸手，一把扯住齐露华严的袖口。本来就没来得及系好的广袖，就这样被扯落到肩下。齐露华严凤眼尾垂，睫羽如蝶；姜仪紫魄一双水翦美眸，饱含秋水。两人四目相对，姜仪紫魄突然放手，齐露华严没站稳，倒在他身上。
　　“您这是……”齐露华严覆在姜仪紫魄身上，神情十分无辜，“臣先去给您准备早膳吧，陛下。”
　　“昨晚，叫阿严受惊了。”姜仪紫魄愧疚道，“朕总要查出真相，才能不至于令齐露家和苏榕家，落人口实。”
　　“您无须如此，陛下。”齐露华严俯下身，在姜仪紫魄脸上啄了一下。“陛下尽力去还玉棠表妹清白，臣很高兴。臣知道，陛下不是为了她，而是不想牵连臣，以及臣的亲族。”
　　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齐露华严的脸：“朕有责任保护阿严的，不想任何人伤害朕的雪蝶公子。”
　　“臣这只雪蝴蝶，永远都是您的所有物，陛下。”齐露华严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脖子，伸手扯住床幔。
　　直到申时，姜仪紫魄才醒了过来。
　　齐露华严坐在榻前，抱着二皇子，一勺一勺地喂羊奶。
　　“阿严，有了孩子，就把朕丢一旁了吗？”姜仪紫魄不满地凑过去，乳父又抱着个女婴过来。
　　“陛下，十二皇子一直哭。”乳父跪在榻前，为难道，“奴给她喂奶，她也不肯喝。”
　　无奈地接过自己的女儿，姜仪紫魄叹气：“也不学学你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直接钻朕怀里乱捏什么？这丫头……快，快抱走！”
　　乳父求助齐露华严：“嘉君……”
　　“先把二皇子抱走。”齐露华严接过十二皇子，在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乖，不要惹父皇好不好？父皇很容易生气，生气就会欺负父玄。”
　　十二皇子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父玄，乖巧地点点头。
　　“宝贝儿真乖。”齐露华严道，“现在，你的这个非常喜欢捉弄人的父皇，想单独和父玄待一会儿。你乖乖地跟着乳父，不许胡闹，知道吗？”
　　十二皇子无比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玄，又瞪了一眼自己的父皇，点点头。
　　姜仪紫魄毫不客气地瞪回去：“这丫头成精了。”
　　两个孩子刚被抱走，姜仪紫魄就炸了：“齐露华严，还不跪下？”
　　“怎么了，陛下？臣做错了什么吗？”齐露华严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脸，“都是做父皇的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呢？您已经长大了，懂事一点，好不好？”
　　“大胆！”姜仪紫魄瞪着他，“朕是你的夫主，你竟然敢把朕当儿子哄。”
　　齐露华严两手摊开，无奈地叹息，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跪在榻前。
　　“知道错了吗？”姜仪紫魄想坐起来，奈何没力气，“过来，扶朕坐起来。”
　　齐露华严扶着他坐好：“臣不知。”
　　姜仪紫魄瞪他一眼：“叫你跪着，怎么反而搂着朕坐着了。去去去，跪在踏板上。”
　　“可是陛下昨夜以灵力把踏板给烧了。”齐露华严无辜道。“臣是普民，没有您这样的修为，不可能悬浮跪着的。”
　　“反正你今天必须得跪着。”姜仪紫魄毫不留情。
　　齐露华严无奈，扶着姜仪紫魄，叫他往里坐着，自己跪坐在榻上：“臣到底是个侧眷，命苦哪。”
　　“你一点不命苦。”姜仪紫魄顺势枕着齐露华严的膝盖，“都敢调侃朕了，啊？当着咱们女儿的面，你这样数落朕，朕还不能罚你了？”
　　“陛下已经罚了臣一晚上加一个上午了，还有余力么？”齐露华严坏笑着，刮了刮姜仪紫魄的鼻梁。“魄儿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就会欺负严哥哥。”
　　“朕何时欺负你了？到底谁欺负谁？”姜仪紫魄委屈地别过头去。
　　“反正您也没力气了，就消停一会儿吧，魄儿。”齐露华严给姜仪紫魄盖上锦被，起身要走。
　　“谁说的！”姜仪紫魄挣扎着起身，勾住齐露华严的下巴，“朕还有力气呢。现在，朕命令你，嘉君，马上过来，服侍朕！”
　　“好了，魄儿。”齐露华严任凭姜仪紫魄按倒自己，堵住自己的唇，直到两人分开，他也只是揉了揉姜仪紫魄的长发。“有伤龙体，陛下还是节制些好。”
　　“不行，就现在。”姜仪紫魄不服气地说着，“朕是修盈，上回宠幸两个后宫的时候，也没有耽误朝会过，更何况只是临幸你一人？”
　　“陛下临幸后宫，也从来不会没日没夜，自然会有余力。”齐露华严无辜地看着姜仪紫魄，“您这样不满足，不如移驾，临幸婉君。”
　　婉君竹幽明絮，力大无穷。姜仪紫魄可以说，很不想临幸她，因为每次临幸此人都浑身散架，如同被人上刑一般。婉君之勇勐，整个后宫都知道。齐露华严一提此人，姜仪紫魄就发憷。
　　“伺候朕的时候，不许提旁人，哪怕是个晟玄也不许！”姜仪紫魄用力地亲着齐露华严的脖子，轻轻地咬了几口，“否则，朕就把你就地正法。”
　　齐露华严又痒又疼，无奈道：“是。”
　　“晚上了吗？”姜仪紫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身白衣的齐露华严在摆放碗筷。
　　“是。陛下快用晚膳吧，窝榻上都一整天了。”齐露华严过去，取了衣裳给姜仪紫魄穿上。“回头再去散步消食，总不能一直躺着不动吧。”
　　被扶到桌前，接过齐露华严递过来的翡翠豆腐汤，姜仪紫魄不悦地皱眉：“都是素的么？”
　　齐露华严坐在一侧，又给他夹了萝卜丝，布入他盘中：“陛下，滋补润燥，最宜当是萝卜。民间有句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蒸萝卜、凉拌萝卜丝、萝卜饭……海米萝卜饼……呃……”姜仪紫魄扶额，“要不是这裙带菜和翡翠豆腐汤、凉拌豆腐皮，朕以为这就是萝卜全宴了。”
　　齐露华严在一旁细嚼慢咽，自动过滤姜仪紫魄的碎碎念。
　　“阿严，朕想吃鱼片粥。”姜仪紫魄放下碗筷。“不想都是素的。”
　　齐露华严笑着给他夹了个凉拌豆腐皮：“魄儿乖，鱼片粥是吃不上了。”
　　“为何？”姜仪紫魄撇撇嘴，“不是你的拿手菜吗？刚嫁给朕的时候，你还说会做，尽管是三年后才真的下厨。不过真是令人怀念的美味哪。”
　　“呃……”齐露华严默默地哀悼了烧煳的鱼片粥，为了避免尴尬，低头喝汤。
　　多年以来，齐露华严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菜，自幼所学的厨艺全部还给了师傅，偶尔炖个参汤也会加错调料。
　　“阿严，明日给朕做一碗，好不好嘛？”扯了扯齐露华严的衣袖，堂堂大宣天子对着自己的后宫宠侍撒娇起来。
　　“陛下，孩子们应该睡了吧？臣去看看她们。”齐露华严放下碗筷，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准备亲自把那烧煳的鱼片粥给毁尸灭迹。
　　刚出门就遇到了诸葛敬观。
　　“臣参见嘉君。”诸葛敬观已经解了禁足，身后的高雨朦捧着汤碗。
　　“免礼。”齐露华严不想和他扯皮，挥挥手，准备去厨房。
　　诸葛敬观笑了笑：“昨夜多亏嘉君，否则，臣现在还在禁足。”
　　齐露华严道：“本宫只想劝诸葛敬御一句，平日多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自己的知己好友落难，非但不出手相救，还想落井下石，实在令人不敢苟同。只是可惜了诸葛敬御，精心布局，依然满盘皆输。”
　　和诸葛敬观擦肩而过，齐露华严道：“本宫看在令妹是舍妹新娶的眷正的情面上，不会在陛下面前说明情况。毕竟咱们也是亲戚了。只是，敬御应该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诸葛大人在朝中排挤昔日同窗，诸葛敬御在后宫和步那珂敬御反目，本宫确实是看不下去。”
　　“嘉君教诲，臣铭记于心。”诸葛敬观作揖道，“臣不过是想到陛下爱吃鱼片粥，特意做好送来的。这乌鱼和竹笋都是冬日进补的好物，十分难得。劳烦嘉君呈给陛下，臣且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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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封明竹幽祛鬼魅
　　“这么快就回来了？”姜仪紫魄坐在榻上，两名内侍一左一右，跪在地上给他沐足捏脚。
　　令内侍撤下晚膳，齐露华严把鱼片粥放在桌上：“后宫都是对陛下牵肠挂肚的，陛下刚才念叨鱼片粥，诸葛敬御就巴巴地给您送来了，还是亲自下厨。”
　　“是吗？那给朕盛一碗，好久没有喝过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回头你也尝一尝，敬观的手艺不错，虽然不如封儿，却也是十分难得了。”
　　齐露华严道：“已经冷了，不如明晚，叫诸葛敬御另外再炖。”说着就递给内侍，自己坐在榻上发呆。
　　“怎么了？”姜仪紫魄揽住齐露华严，“又不高兴了？”
　　齐露华严托腮，不理他。
　　“阿严，方才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儿，你就不高兴了？”姜仪紫魄亲了亲齐露华严的耳垂，“好了好了，赶紧洗漱，好好歇息。瞧你，眼底都乌黑了。”
　　令内侍给齐露华严端过来脚盆，姜仪紫魄道：“明日无事可做，后宫排查鬼戒一事，都交给常太卿和絮儿去负责了。不如明日出宫游玩，就和阿严两个人，如何？”
　　“微服么？”齐露华严闷闷地说着，内侍已经跪在他脚下，给他除去鞋袜了。
　　“嗯。”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好久没有到宫外散心了，就当陪阿严好了。”
　　“在宫里不也一样？更何况外头凶险重重，陛下万金之躯……”齐露华严不放心地开口，“就臣一人，也不能服侍好陛下。”
　　“朕带着侍卫暗中跟随，四名内侍，应该就够了。”姜仪紫魄亲了亲齐露华严的唇角，“傻子，你以为朕会舍得叫你做那些下人的活计么？”
　　把玩着齐露华严修长的指尖，姜仪紫魄道：“这么漂亮的手，朕可不舍得把它磨粗糙了。”
　　齐露华严道：“既然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咱们去做，那就出宫游玩一趟。”
　　内侍擦去齐露华严脚上的水珠，连同姜仪紫魄的脚盆一起端走。
　　两人洗漱完毕。
　　一夜无话。
　　次日，姜仪紫魄简单地处理了政务，就领着齐露华严出宫游玩。
　　和他们的轻松不同的是，后宫宠侍之间的明争暗斗依然在继续。
　　常太卿本来是和竹幽明絮一起彻查鬼戒之事，突然就有内侍禀告：“禀告太卿，新来的两位良侍，在雨花台打起来了。”
　　常太卿已经是焦头烂额，本来想派个掌事过去把人打发了，竹幽明絮从堆积如山的账目中抬起头来：“太卿叔叔要是信任，就由本宫出面吧。”
　　“婉君毕竟是宫中的高位，出面定然可以震慑。”路太灵殊道，“可有什么需要奴出力的，婉君只管吩咐。”
　　竹幽明絮道：“只需要和本宫一道前往而已，不需要太灵殊叔叔做什么。”
　　“是。”路太灵殊给常太卿添水，拱手道，“如此，太卿先忙着，容奴随婉君先去看看。”
　　“有劳弟弟了。”常太卿颔首道。
　　“不敢，奴告退。”
　　内侍扶着婉君竹幽明絮坐上八人辇车，路太灵殊跟随其后，领着内侍步行。众人一道前往雨花台。
　　到地方的时候，雨花台已经被围地水泄不通，内侍高声通传道：“婉君驾到！”
　　除去依然在斗殴的两个少年，其余人等，全部跪下行礼：“参见婉君。”
　　路太灵殊亲自扶着竹幽明絮下辇，内侍在石桌上铺上厚厚的羊毛毡，待竹幽明絮坐下后，路太灵殊又给她腿上盖上了厚毛毯。
　　站在竹幽明絮身侧，路太灵殊道：“怎么回事哪？见到婉君不行礼，可是大罪。”
　　在场之人有苏榕玉棠，她抬起头来：“禀告婉君，两位良侍到现在，依然打得热火朝天。臣来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也劝不动。内侍更是不敢向前，唯恐伤害到二人。”
　　竹幽明絮眯着眼睛：“兴许是……着了魔。”
　　“那可怎么好，后宫之内，禁止打架斗殴。”路太灵殊道。“奴看着，他们现在都已经受伤了，再不停下，只怕要出人命。”
　　“叔叔不必着急。”竹幽明絮走过去，运起灵力，刚触碰到二人后颈，就被弹飞。
　　在场之人吓坏了，伤到婉君，这罪名，也不知会牵连多少人。
　　“婉君，臣来助您一臂之力！”步那珂封明及时出手，和竹幽明絮一道，共同做法。
　　步那珂封明道：“看来是后颈之中的符咒。”
　　“鬼戒的作用么？”竹幽明絮弹指一挥，众人只见苍天被撕了一道大口，无数幽灵一般的东西爬出，追逐在场所有人。
　　“都是低位的鬼怪，这些加一起，也比不上鬼戒当中那一只。”步那珂封明迅速布下结界，把绝大多数恶鬼困在里头，逃出的被他以剑气消灭。
　　两人见在场普民已经确保安全，便在结界之中，对这些恶鬼大开杀戒。这些恶鬼没有头脑，只知道扑向一切有魂魄的生物，不知恐惧为何物。
　　“尽管它们的灵力非常低，但是这数目太庞大了……”步那珂封明道，“明絮，上次送你的首饰，你可戴了？”
　　“我这几天忙着查鬼戒之事，还有后宫的开支也要重新校对，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去打扮。”竹幽明絮仗着力大无穷，化出一把巨大的灵剑，对着恶鬼不断噼砍。
　　“你这左侧的步摇，应该就是上回送你的曲水流觞之中的吧？我也不太记得了，就记得上面的桃花亭子了。”步那珂封明道，“这个步摇之中，我加了灵力，我们正好试一下它的威力如何。”
　　“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竹幽明絮拿掉步摇，咬破食指，步那珂封明幻化出长剑，为她掩护。
　　“天地苍茫，宇宙洪荒。赫赫竹幽，万鬼来朝。四方灵妖，听吾号令！”竹幽明絮悬浮上空，闭目吟唱着咒语。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双秋水美目瞬间变成银白色，瞳孔也变成毒蛇一般的竖瞳。“吞蛇雨。”
　　步那珂封明再次杀死一波恶鬼之后，竹幽明絮舞动手中步摇，无数毒蛇从中飞出，撕咬着这些恶鬼，把它们全部吞噬之后，又幻化而去。
　　两个依然还在斗殴，其中一个耳朵被啃掉半个，另外一个食指被咬掉的良侍，后颈处的符咒随之消散。两人失去支撑，往后倒去，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迅速抱起他们，解开结界。
　　已经回复成原来恬静模样的竹幽明絮道：“大家都没事吧？”
　　在场之人早就吓破了胆子，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两手发软，就是爬着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缩成一团，直到战斗结束，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吓傻了。”步那珂封明叹道，“后人不知会怎样编排你的英勇事迹呢，就怕把你编排成妖邪，人人喊打那种。”
　　“快闭嘴吧。”竹幽明絮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被编排，某人一定跑不了。谁叫某人和我一起处理了此事呢。这些恶鬼虽然灵力不高，但是没完没了，累死我了。”
　　“得回去沐浴，这些鬼东西，真是太恶心了。”步那珂封明道，“你宫里汤池大，我就不回去屈就浴桶了，和你一道。对了，叫你的厨子再多准备饭菜，饿死我了。”
　　“你又蹭饭呢！”竹幽明絮嘟着嘴，表示不满。
　　“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了，我步那珂封明能欣赏的美食可不多。这是对你们的肯定，不觉得挺好嘛！就这么定了，别等了，你闻闻，为了帮你，我这身上都什么味哪。”步那珂封明说着就把袖口拿过去。
　　“去去去，蹭饭还理直气壮。”竹幽明絮尽管满脸嫌弃，还是和他一起回了香婉宫。
　　贺茂生已经听闻二人灭鬼救人事迹了，早就备好一切。
　　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一前一后，直奔汤池而去。
　　“叫人赶紧准备，本宫和步那珂敬御要赶紧沐浴。”竹幽明絮随手把已经破损的宫衣解下，丢在地上，对着跪迎的内侍吩咐道。
　　内侍叩首禀告道：“回婉君，贺大人已经命奴等准备好了。现在贺大人在吩咐小厨房准备佳肴，叫奴等在此听候吩咐。”
　　“本宫和步那珂敬御的披风已经废了，没有修补的必要，拿去用火烧了。记住，灰烬也不许留下，沾染了邪魅的东西，带着上回用旧的天蚕手套去，顺便把天蚕手套也给烧了。”
　　“是。只是……灰烬当如何处理？”内侍问道。
　　“浇上牛乳和米脂，用荷叶包着，丢到宫外深埋。去找贺茂生要符咒去。”竹幽明絮叮嘱道，“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就可能会留下祸患。”
　　“是，奴这就去办。”
　　其他内侍上前伺候二人沐浴。
　　两人沐浴更衣完毕，竹幽明絮坐在上首，步那珂封明坐在下首，两人开始享用美食，贺茂生领着内侍，站在一旁布菜添粥。
　　“禀告婉君，奴等已经处理完毕。”之前那内侍进来，跪下禀告。
　　“快去用米脂洗澡，今晚没有事情需要差遣，下去歇息。”竹幽明絮把人检查了一遍，挥手令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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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厉鬼缠身天年宫
　　却说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严出宫，路过一片森林，只见皑皑白雪，不少人在里面，还能隐约听到欢快的笑声。
　　“快过来，这里可以滑雪！”路上积雪深厚，有个少年修盈兴奋地冲过去。
　　他身后的少女晟玄胆战心惊：“少爷，您小心脚下！”
　　“不妨事，过来吧。”少年笑了笑，“不要害怕，我护着你。”
　　而他们只是其中一对，还有更多的年轻人在享受滑雪带来的快乐。
　　“夫主，您也想滑雪吗？”齐露华严和姜仪紫魄已经换了普通人的打扮，依然贵气逼人。两人都披着厚厚的斗篷，担心姜仪紫魄太冷，齐露华严还把人揽入怀里。
　　“从小就想，可是父修和父玄都不许。父修怕我有失体统，耽误修玄和课业；父玄只是怕我受伤。”姜仪紫魄靠在齐露华严怀里，把手炉递过去，两人一起去暖。“也不知现在能否学学那些年轻人，也胡闹一番？”
　　“阿严也想滑雪，不如陪着您一起吧？”齐露华严笑了笑。
　　跟随的内侍过去准备，齐露华严亲手给姜仪紫魄换了鞋子。
　　待准备就绪，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严手拉着手，加入滑雪队伍里，和那些天真活泼的少年少女一道。
　　本来想护着姜仪紫魄的，可是齐露华严只是普民，这回遇到大转弯，他条件反射地闭眼，眼看着就要落下山崖，姜仪紫魄赶紧伸手去拉他。
　　“夫主，您放手吧。”齐露华严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棵小树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不，我不许你死！”姜仪紫魄执拗地说着，死死地扯着齐露华严的手，“阿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你！”
　　就在二人找不到法门的时候，有人冷冷地在一旁开口：“两个没吃过苦头的贵族，就是现在你们都掉下去，也只不过躺几天，压根就死不了。也不知在这里煽情个什么。”
　　气氛一度尴尬。
　　姜仪紫魄硬着头皮：“那么劳烦兄台帮忙，救救我的侧眷。”
　　“可以。”那人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单手把人提起来，二人平安着陆。
　　“多谢这位恩公。”姜仪紫魄拱手道，齐露华严也跟着拱手。
　　“所以呢，娇生惯养，确实没用哪。”那人头也不回，扛着锄头就地走了。
　　“这个樵夫应该是个修盈，怎么如此力大无穷？”齐露华严问道。
　　姜仪紫魄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除非是个仙民，而且天赋异禀。只是因为出身寒微，并没有机会修玄而已。此人救了我们，理应回报。更何况，他也应该是一位难得的修玄奇才。”
　　“看来您是一定要他为大宣效命了？”
　　“没错。”亲手替齐露华严拍去鬓间白雪和枯枝，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走。”
　　一家普通的酒楼，连个店名都没有。
　　“昨晚也没能跟上他。”姜仪紫魄坐在雅间，看着正在用开水烫碗筷的齐露华严。
　　“没事，有缘自会相见。”齐露华严烫好碗筷，两人坐在一起，没有了平日的规矩束缚，倒是亲密很多。
　　小二进来把饭菜上齐，齐露华严就习惯地给姜仪紫魄布菜。
　　姜仪紫魄亲手给他倒了酒，笑了笑：“又不在家里，不必在意繁文缛节了。”
　　“是，谢夫主。”齐露华严笑了笑。“阿严伺候您，已经习惯了。”
　　姜仪紫魄把炒肉挑去肥肉，布入齐露华严碗中：“宫里不能亲自动手。在民间，也可以照顾你了。”
　　齐露华严笑着，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
　　“行了，吃饭吧。”姜仪紫魄替齐露华严擦去眼底泪花。“多大了，还哭？”
　　“嗯。”齐露华严点点头，又给姜仪紫魄夹菜，姜仪紫魄也给他盛了一碗热粥。
　　两人又在茶楼里听曲子，又去买了民间的小玩意，直到磐羽快要宵禁了，才匆忙赶回了宫。
　　回宫之后，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相拥而眠。
　　可是刚睡着，就有内侍禀告：“陛下，婉君又抓到可疑人物。”
　　叫齐露华严接着休息，姜仪紫魄令纪宏给自己打理衣冠：“鬼戒还是没查出到底是谁弄进宫的吗？”
　　来到正殿，坐在主位，姜仪紫魄就看到竹幽明絮等人。他挥手道：“十万火急，先免礼吧。”
　　“陛下，臣和步那珂敬御，发现有人在新入宫的良侍身上下符咒，其中有那鬼骨的碎屑。”竹幽明絮道，“而良侍已经被吸干了灵魂，现在只是空壳。”
　　“但是依然无从得知。”步那珂封明道，“应该就在宫中，臣感觉得到。”
　　“朕要证据，不是感觉。”姜仪紫魄沉声道，“司天监的人可查出来什么了？”
　　司天监的修士禀告道：“陛下，只发现厉鬼来历。好像是在先帝时期，嫁给一位重臣的皇子。”
　　姜仪紫魄道：“哪一位长皇子？”
　　“应该就是陛下的庶出姐姐，一位晟玄皇子。”修士道，“臣修为有限，不能确定是哪一位。只能确定，她生前饱受苛待，于子时自尽身亡。”
　　大宣夫权观念极重，就是晟玄皇子出嫁，依然也要出嫁从夫。可是真正敢凌辱皇子的大臣又有几人？而且这些皇子都是修养极好的，出嫁后只会十分贤惠，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令鉴名司彻查，一定要找出当时含恨而终的晟玄皇子。”姜仪紫魄道。
　　无论怎样，自己的异玄姐姐，受到如此耻辱，自己是不能忍受的。
　　修士道：“就算不能查出鬼戒来历化解厉鬼怨气，也可以消除灾祸。”
　　纪宏领命，派内侍速去下令。
　　鉴名司很快查出结果，司正亲自禀告：“陛下，先帝时，出嫁的晟玄皇子有二十人。除去远嫁和亲的，剩下的都是嫁给重臣做了眷正。其中有一位，嫁给了一位异姓郡王，正是十八皇子。据闻，十八皇子六岁出嫁，做了东南王的卿丞，当时东南王已经是二十岁，并且已经有八名侧眷，十名宠人。十八皇子的父玄出身卑微，曾经是先帝宫里一名内侍，先帝醉酒时候，对其临幸且标记。十八皇子被选为卿丞，用以安抚东南王。”
　　“朕听闻，十八姐姐在二十二岁那年，不幸染病，香消玉殒。”姜仪紫魄道，“她的父玄哭瞎了眼睛，也很快一起去了。”
　　“嫁给大臣的皇子之中，十八皇子出嫁的年纪是最小的，同时也是过世最早的。”司正道，“她一生无子嗣，到香消玉殒之际，她的夫主的侧丞两名，侧卿四名，侧眷又增加到二十六人，宠人无法计算。大多数都有子嗣。”
　　“唯独冷落了朕的十八姐姐吗？”姜仪紫魄咬牙。
　　“这些臣就无法查出。”司正道。
　　“又有哪个晟玄能忍受这样的夫主？更何况还是皇帝的女儿？”姜仪紫魄拍案而起，“如此，定是不敬皇家。如此罔顾国法，不顾夫眷伦常，宠侧灭正，其罪当诛！”
　　姜仪紫魄的言辞太过严厉，周遭人等全部被这帝王之威震慑，立即跪地：“陛下息怒。”
　　“陛下，东南王如今还手握重兵，万万不可轻言诛杀，唯恐边境叛乱哪！”司正道。
　　“现在不过查一查，就算是他真的苛待了姐姐，朕也不会不顾大宣大局。”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却依然带着笑容，“都免礼，朕自知如何处置。”
　　“谢陛下。”
　　突然，内侍慌慌张张地禀告：“陛下，太王君他……”
　　“父玄他怎么了？”姜仪紫魄冲了过去。
　　“不好了！太王君被厉鬼缠身了！”那名内侍哆哆嗦嗦不敢回话，另外一名内侍赶紧禀告。
　　“摆驾天年宫！”姜仪紫魄夺门而去。
　　到了天年宫，果然见乌云盖顶，电闪雷鸣，妖风阵阵。
　　天年宫内侍已经死伤大半，有的被妖风卷出来，也不可能回去救太王君，只能在结界外干着急。
　　见皇帝已经亲临，内侍们哆哆嗦嗦地跪下请安，姜仪紫魄挥手免礼，就要往里冲：“没有灵力的普民就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殿。”
　　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跟着冲进去。
　　“你们怎么过来了？”姜仪紫魄道，“危险，快回去！”
　　竹幽明絮道：“臣是仙民，自当尽量救驾太王君。”
　　步那珂封明道：“臣本就是父修派来保护陛下的，太王君毕竟是您的父玄，臣应当如此。”
　　“既如此，你们小心。”姜仪紫魄道，“你们修为都未必可以打败厉鬼，不要逞强。”
　　“是。”
　　三人刚踏进结界，立刻就有恶鬼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直接扑向三人。这些路数和之前步那珂封明、竹幽明絮遇到的一样。
　　正要做法，姜仪紫魄道：“这种程度，没有必要浪费絮儿的灵血。”
　　姜仪紫魄只是动了动指尖，一道灵符就飞了过去，迅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所到之处，恶鬼全部消灭。
　　又是瞬间灭掉一只巨大的九头怪物，三人已经杀到后殿。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被一团邪气卷在半空，已经陷入昏迷。
　　看到太王君一侧手腕已经受伤流血，姜仪紫魄想也不想，化出灵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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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一招制敌厉鬼收
　　“糟了！”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快速冲了过去，“陛下！小心有诈！”两人被蛛丝缠住，动弹不得。
　　姜仪紫魄挥剑刺去，眼前景象却消失了。
　　“父玄！”姜仪紫魄一次又一次试图制服那个厉鬼，却一次又一次落败，他如今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姜仪紫魄，你也有今天！”厉鬼总算开口，却是个男子的声音，“你们姜仪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父皇醉酒欺辱我，明明和我生下孩子却嫌弃我卑微。明明不疼惜女儿，却要她为了所谓家国去牺牲自己！姜仪祺桓，你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报复你，那么就叫你最心爱之人和你的宝贝儿子来偿还，这是你欠我们父女二人的！罪有应得！”
　　“你是十八皇姐的父玄？”姜仪紫魄已经受伤了，他勉强站起。
　　“别叫那么亲，嫣儿根本不认识你！”厉鬼道，“你崇敬的父皇，为了不牺牲朗罗诗安泰的女儿姜仪紫珠，不顾我苦苦哀求，把我的孩子嫁给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更为了灭口把我禁足。直到我知道嫣儿受到的所有委屈。我清楚地记得，她只想魂魄可以回家。可是你那个父皇并没有同意。”
　　姜仪紫魄道：“这些，和父玄无关！”
　　“朗罗诗安泰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厉鬼嘶吼，无数鬼箭同时飞来，姜仪紫魄虽然尽力躲避依然还是受伤了。
　　“那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姜仪紫魄自顾不暇，“你要报仇，只管找我。”
　　“既然是你在乎的，我自然不会放过。”厉鬼道，“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滋味，你应该没有尝过。”
　　“放过他们！”姜仪紫魄再次被鬼箭击重，负伤倒地。
　　“我喜欢的人，就是因为你父皇那该死的皇家颜面，死在我的面前。为了保护我，他只能承认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可是我们明明不是……是你父皇，明明看不起我，却还要标记我，他从来不在乎我和女儿的死活，凭什么要我对他忠贞？他连叫我等他死后掘墓的机会都不给，女儿才死没多久，就传来赐死已经哭瞎的我的遗诏，说是生殉，却是藏在荒山野岭。哪怕和他的魂魄斗法也好哪！”
　　厉鬼再次嘶吼，鬼箭冲向竹幽明絮。
　　“絮儿！”姜仪紫魄自己也被击中，他大喊一声，口吐鲜血。
　　步那珂封明几次挣扎无果，眼睁睁地看着竹幽明絮右腿负伤。
　　“哈哈哈哈！”厉鬼大笑起来，“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死。父债子偿！”
　　“不！封儿！你给我住手！”
　　“哈哈哈哈哈！”厉鬼道，“你们绝望的样子，叫我十分愉悦。”
　　姜仪紫魄屏气凝神，发动灵力。可是无人掩护，他没有化出真元，反而因此重伤。
　　就在厉鬼以为可以很快终极在场所有人的时候，突然有人挥手一掌，一道紫光闪过。
　　厉鬼失去灵力，变回一个清秀男子的模样。
　　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总算脱险。
　　来者是个一身白衣的女子，长着一张和步那珂封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不像步那珂封明那样，在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她是在眉心，有一点美人痣。
　　迅速以干坤袋收走厉鬼，女子理了理衣衫，跪下请罪道：“臣步那珂封璇，救驾来迟，还请吾皇恕罪。”
　　“安贞侯世子？”竹幽明絮看了看来者，又看了看步那珂封明，“双生子？”
　　“不是，姐姐比我大八岁！”步那珂封明赶紧辩驳。“为了把这个祸害生出来，父修疼了整整五日！”
　　“世子今夜本应和眷正共度良宵，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驾。”姜仪紫魄自己不能动弹，只能趴地上说着，“何罪之有？”
　　步那珂封璇站起，搀起姜仪紫魄：“陛下，太王君还在昏迷，还请陛下尽快请御医诊治。臣是外臣，不宜久留后宫，且告退了。”
　　“只是……封儿和絮儿，也负伤了……”姜仪紫魄靠在步那珂封璇身上，“朕只能拜托世子辛苦一下了，把朕的两位宠侍，先送回寝宫。”
　　步那珂封璇无奈：“啊呀呀，看来陛下是要我做苦力哪。”
　　“姐姐，你要是不方便，就先送陛下回去……”步那珂封明勉强站起，半拖着看着瘦弱实则重如千钧的竹幽明絮。“我和婉君，应该还能自己支撑一下。”
　　“不行。”步那珂封璇道，“阿明，你和婉君都负伤了，必须尽快回去歇息。”
　　“可是我和明絮是后宫宠侍，你是修盈，我们……”步那珂封明为难道。
　　“啊呀呀，阿明，你就接着装。”步那珂封璇单手抱住姜仪紫魄，一手就把步那珂封明背上，一手提着竹幽明絮，“瞧不起姐姐么？”
　　“姐姐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吗？”步那珂封明道，“我被父修抓进宫之前，你也只能把一般人这样提起来的。”
　　“我就是这么厉害，羡慕吧？”步那珂封璇得意洋洋，“好了，现在送你们回去。”
　　御医在三人被送回去以后，就分别进了他们的寝宫。而步那珂封璇，也已经回府。
　　曲幽宫。
　　“敬御，您怎么还要出门哪？”周元领着内侍，神色急切地跟在后面，“您都负伤了，必须静养哪。”
　　“现在里面那么多人，叫本位怎么躺？”步那珂封明无比头大，“一大清早，后宫中人都挤过来了，我的曲幽宫也就这么点大，现在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敬御，他们只是过来探望。”周元给步那珂封明披上斗篷。“您和婉君，立了大功，就是太王君，都高看您一眼。”
　　“行了，我知道了。”步那珂封明往长廊里跑，“赏赐的都是些金银珠宝，一个修玄的宝器都没有。再不济，也要有点好吃的吧。”
　　周元赶紧叫人铺上羊毛毡，扶着步那珂封明换个座位：“想要好吃的吗，敬御？小花正在厨房忙碌呢。”
　　步那珂封明扶额：“也不知又要研究多久……而且御医还嘱咐只能吃清淡的。我想吃烧鸡，想吃烤肉串，想吃肉包子！啊啊啊……天天都是青菜豆腐，我要疯了。”
　　“这是小花刚做好的桂花酥，敬御先吃两个垫垫吧。”周元劝着，“还有这是西珀的葡萄干，冲上热牛乳，那叫一个香。”
　　“我不要。”步那珂封明别过头去，“不许提桂花。小花实在太笨了，我的桂花，秃就罢了……你自己瞧瞧去……那是什么造型哪，简直丧心病狂。”
　　“敬御不必担心，现在呢，陛下也叫人给您安排了两个厨子，小花和他们一道，总能做出好的。”周元只好放下桂花酥，苦笑着，继续劝。“而且花匠，咱们也有，那棵桂花树还是能恢复原样的。”
　　“啊啊啊……”步那珂封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论如何，三个月哪！没有一滴油的菜哪！”
　　“敬御，您这不是负伤了吗？很多肉类，还有香辛料，都是发物，您不能吃。”周元苦劝道，“求您了，别抱怨了。您再油盐不进，奴都要受不了了呀！啊啊啊……”
　　步那珂封明无奈：“确实不想这样三个月吃草……啊啊啊……”
　　周元仰天长叹：“啊啊啊啊……”
　　阿竹见这主仆二人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敬御就别闹了，世子大人已经告诉眷正了，您就认命吧。”
　　“啊！”步那珂封明发出痛苦的哀嚎，“为什么呢！”
　　“敬御！”周元突然扯步那珂封明的袖口。
　　步那珂封明继续：“啊！啊！啊！”
　　“嚎完了吗？”有人厉声斥责，内侍逃命一般地退下。
　　“敬御自求多福吧。”周元也跟着，熘之大吉。
　　野力楚淑的声音传来：“搞成这样，不是自找的吗？”
　　“母……母玄！啊！”步那珂封明迅速缩成一团。“救命啊！”
　　“能有力气到处乱跑，并且不断鬼哭狼嚎，我看你已经大好了。”野力楚淑直接扯了羊毛毡，铺在对面石桌上，也不管这里是皇宫，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你说说看，一屋子的人过来看你，你人却不在，缩在这里，哭谁的丧呢？”
　　“母玄，你这样子，吓到宝宝了。”步那珂封明捂脸。“宝宝明明都受伤了，母玄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吓我。我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
　　“闭嘴。”野力楚淑道，“这招对老娘无用。”
　　“呜呜呜……父修，母玄欺负我！”步那珂封明大哭，“回头我给父修张罗几个漂亮的小叔叔去……那天来府的那个打渔的就长得很水灵……”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野力楚淑额头青筋直跳，“你胆子越发肥了，长本事了。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步那珂家族的姓……”步那珂封明怯生生地说着。
　　“所以呢？”野力楚淑不断地掰手指，骨节咯吱作响，“来，封明小宝贝儿，乖。叫母玄给你脑袋开个光。”
　　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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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后宫是非总难平
　　金乌西沉，月上枯枝，冰柱悬红檐。
　　“张嘴，乖。”野力楚淑用力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就一口了，不要浪费粮食。”
　　步那珂封明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玄，却也不得不含泪“吃草”，直到被喂得直打嗝，野力楚淑才放过他。
　　“天都黑了，母玄不回去吗？”步那珂封明托腮，看着内侍收拾碗筷的背影。
　　“我得看着宝贝儿睡着了再走。”野力楚淑温柔一笑，“当然，还有母玄特别给你熬制的补药。”
　　“不要。”步那珂封明想也不想，“那么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封明小宝贝儿。”野力楚淑话音刚落，阿竹就把药碗端来。
　　“母玄先回去吧，莫叫父修久等了。”步那珂封明光闻那药味就觉得不自在，“我会乖乖地喝掉。但是现在太烫了，得凉一下。”
　　“没事，母玄喂你。”一把将步那珂封明揽入怀中，野力楚淑端着药碗，吹凉一勺，“喝不完的话，打死你哦。”
　　“啊啊啊……”步那珂封明哀嚎，“父修，快把母玄收了吧。”
　　野力楚淑慈爱地笑着，按着步那珂封明的脑门：“听话，吃药。”
　　“苦……”
　　太极殿。
　　“朕是仙民，这种伤，看着严重，实则很快就会好转。”握住齐露华严的手，姜仪紫魄抬手，为他揩去眼角泪水。“这些日子，你没日没夜地照顾朕，已经清减不少了。不要再哭了，雪蝶公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
　　齐露华严眼眶通红，他哽咽着说道：“臣从未见过陛下受过这样严重的伤……臣是普民，不能修玄，也不能随时护在您的身侧……臣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您去天年宫的时候，臣就在侍寝的，可是却睡得那么沉。”
　　“是朕怕你休息不好，施了沉睡咒。毕竟对付厉鬼，普民只能送死。”姜仪紫魄道，“朕也以为不过对付个邪秽，哪曾想竟然是十八姐姐的父玄。”
　　“臣倒是听闻过那位十八皇长子，是个晟玄。听说一舞倾城，却不知其生身父玄姓谁名谁。”齐露华严把头枕在姜仪紫魄肩上，叹息道，“宫中千门复万户，君恩反复谁能数……”
　　“阿严，你无须担忧。”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齐露华严的长发，“朕对你，绝对不是一时宠幸，而是想和你永远走下去。”
　　“臣永远都不会离开陛下，除非您不要臣了……”齐露华严闭眼，享受着皇帝亲自给自己按揉眼皮的感觉。“陛下，快些好起来。我的魄儿，是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是我永远仰慕的人。”
　　“朕怎么会不要你。”姜仪紫魄秀美的食指，在齐露华严的唇上流连往复，“就算你并不愿意叫自己的女儿肩负天下，你也将会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晟玄。”
　　“陛下……”齐露华严十分感动，在姜仪紫魄额上、面部频频落吻。“今生得以侍奉在您身侧，臣无憾。”
　　“真不会强求于你，他日朕山陵崩，咱们的长女要就藩在最丰腴的土地上，而你一定要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姜仪紫魄捧着齐露华严的脸。“家国重任，朕会选旁人承担。不过前提是，要保障你的后半生无忧。”
　　“陛下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您是皇帝，是万岁，怎么可能会轻易离臣而去呢？臣只盼着，人老珠黄之后，陛下不会嫌弃……”齐露华严依然惆怅，“虽然不想服老，可是如今后宫又进了新人，臣也不得不服了。”
　　“那些人岂能和阿严比？”姜仪紫魄道，“你且去歇息吧，朕这里，不必担心。”
　　“是。”齐露华严又亲了亲姜仪紫魄的指尖，“陛下好好将养龙体，臣告退。”
　　“可是东方卿？”姜仪紫魄刚要躺下，就看到一道人影。
　　“臣东方岚，参见陛下。”一名堇云男子迅速闪入，跪地行礼。
　　“免礼。”姜仪紫魄道，“人可是送到东南王那里了？”
　　“已经送去了。”东方岚起身，作揖道，“只是今日渔民经常受到骚扰，还是离不开东南王对瓯蛮人的震慑。”
　　“家事自然不及国事，只是鬼戒之祸，已经在宫中害死不少人命。朕的父玄也被卷进去，只怕必须要给十八姐姐父女二人化解怨气，方能除秽。”姜仪紫魄叹息，“更何况，朕也想知道，东南王可有不臣之心。”
　　毕竟在沿海边境做着土皇帝，又和蛮族频繁贸易往来，磐羽派去的刺史，有些会死于非命。这令姜仪紫魄不得不怀疑。
　　东方岚道：“那陛下的意思？”
　　姜仪紫魄沉吟：“无论如何，现在都要稳定海防，东南王之事，须彻底击溃瓯蛮海寇之后再说。”
　　顿了顿，姜仪紫魄又吩咐道：“东方卿还要再辛苦些，你须亲自前往东南封地。”
　　“臣遵旨。”
　　香婉宫。
　　“现在可觉得好些了，絮儿？”上官玉耀坐在榻边，接过竹幽明絮递过来的温水，放在内侍端着的托盘上。
　　“好多了，有玉耀姐姐照顾，自然好得快些。”竹幽明絮侧卧在榻上，上官玉耀给她盖好锦被。“陛下和封明哥哥，身子可好些了？”
　　上官玉耀探了一下竹幽明絮的体温，道：“陛下重伤，自然要修养几个月。封明兄如今已经可以行走了。倒是絮儿你，左腰负伤，也不能好好地躺着。”
　　“他们那自有人照顾，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吧。”上官玉耀又叹息一声。“明明太王君不喜欢你们，何必要冒险前往……”
　　“玉耀姐姐！”竹幽明絮赶紧伸手去捂上官玉耀的嘴。“太王君底是陛下的父玄哪。”
　　“絮儿打小就喜欢的人，只怕未必喜欢絮儿。”上官玉耀喃喃道，“只怕这后宫宠侍，对于他，只是责任而已。”
　　上官玉耀的语气平淡无波，却砸进竹幽明絮的心里。
　　竹幽明絮闷闷地说道：“姐姐不要再说了。”
　　“絮儿，哪怕所有人都背弃于你，我也不会的。”上官玉耀临走时，突然留下这么一句。
　　“敬御，如今皇帝身子不太好，朝政自然需要有人代为处置。”上官玉耀刚回去，就有人过来见她。
　　“你的意思是，要借此机会，给你们家族谋利益么？说吧，想要怎样的高官厚禄？”上官玉耀面上波澜不惊，不徐不缓地插花，眼神也懒得赏给来者。“上官家虽然不是显赫贵族，但是也不屑于如此。”
　　来者也并不惧怕她，直接在她对面坐定：“别忘了，要不是眷正愿意收养你，就凭你这出身，怎么配进宫？我姐姐对你算不错了，你是不是也该报答一二？”
　　“叶二公子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眷正怎么待我和我的两个弟弟，整个上官家上下，何人不晓？”上官玉耀总算抬眼，“要不是陛下亲自出面，我父玄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你又不喜欢皇帝，送你进宫，本来就是为了我姐姐。”叶二公子豪不愧疚，“你该知道的，山高皇帝远，我们也不能保证柳公子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哪怕陛下已经把人托付给了安贞侯世子。”
　　上官玉耀手一抖，不慎被玫瑰刺破指尖：“你们想如何？”
　　“如今，皇帝宠幸之人，应该是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叶二公子道，“你，我们指望不了了。可是，叶氏一族想要的，你应该清楚。”
　　见上官玉耀不回话，叶二公子接着说：“安贞侯世子把人安置在她名下的客栈，本来还算安全。可是中途，柳公子出来一次，遇到了几个响马，所幸破财消灾。下一次也不知道柳公子会不会又遇到什么事情呢。”
　　“你们要敢在对父玄做什么，我……”上官玉耀突然扯住叶二公子的衣襟。
　　“你能拿我和姐姐怎么样？乖乖听话吧，上官敬御。”叶二公子轻蔑地看着她，“果然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和年轻时候的柳公子真的很像。姐姐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明明不过是个卑微的东西，却喜欢装什么清高。”
　　“闭嘴。”上官玉耀厉声道。
　　“我只是说实话，你父玄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叶二公子哈哈大笑，“佃农？骗鬼呢？他也确实很有手段，否则现在还在花街呢，清倌又如何？也不过是上官甄大人看他可怜，才没有把他赶出去。不要以为是从上官甄大人肚子里爬出来，你就高贵了。”叶二公子笑容不改。
　　“闭嘴，我不许你羞辱父玄！”上官玉耀嘶吼。“他本本分分地呆在上官府，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眷正的事情。为何你们还是要欺负他？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夺走他的女儿，送进皇宫，作为为你们叶家谋利的工具？”
　　“因为他学不会认命，总是想要得到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叶二公子道，“只有姐姐，才是上官甄大人应该爱慕的人。你父玄算个什么东西，还妄想和上官甄大人长相厮守！姐姐那时候就想成全他，叫他殉葬，可是他又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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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借机施加听命符
　　曲幽宫。
　　“玉耀怎么过来了？”步那珂封明在晒太阳，上官玉耀走过来，依旧面无表情，一身玄衣。
　　“玉耀是来探望封明兄的。”上官玉耀坐在她对面，“这是玉耀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想给封明兄。”
　　“暖玉？”接过上官玉耀递过来的玉佩，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多谢。”
　　“今冬只怕会更冷，封明兄快些回屋里休息吧，起风了。”上官玉耀扶着步那珂封明，就要往里走。
　　“我可以自己行走的。”步那珂封明笑弯眉眼，“明絮那丫头可好些了？过几天我去看看她。”
　　“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不太想窝在榻上，偶尔也出来晒暖。”上官玉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那珂封明。“封明兄好好休息，玉耀还有点琐事需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改由周元扶上榻，步那珂封明躺下去：“玉耀慢走。”
　　上官玉耀已经坐上步辇，又看看自己的尾指。
　　太极殿。
　　姜仪紫魄缓缓地睁开眼睛：“是纪宏吗？”
　　有人走过来，径直钻进了他的被窝。
　　姜仪紫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河豚怎么来了？”
　　次日，姜仪紫魄在步那珂封明怀里醒过来：“封儿，昨晚怎么跑朕这里了？”
　　步那珂封明揉揉眼睛：“怎么会……陛下？”
　　“你傻了吗？”姜仪紫魄无奈地笑着，“就这么想朕？”
　　“臣该死！”步那珂封明赶紧披衣下榻，双膝跪地。“臣擅闯陛下的寝宫……可是……”
　　“你好得倒是挺快。”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可是昨晚喝醉了？”
　　“臣这些天养伤，御医也叮嘱饮食清淡。”步那珂封明老老实实地回话，“昨夜也没做什么，早早地睡了。”
　　“想来是太思念朕了吧。”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地上凉，被窝暖和。”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确实很久没和姜仪紫魄见面，他顺手就搂住了姜仪紫魄，“还是陛下更令臣暖和。”
　　“陛下！”纪宏见姜仪紫魄挪着脚步，担心他摔着，赶紧过去搀扶。
　　姜仪紫魄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纪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龙榻上竟然还有个人，正是步那珂封明。
　　纪宏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姜仪紫魄，又赶紧低下头。
　　“想来是曲幽宫太冷，封儿畏寒，就到朕这里睡了。”姜仪紫魄道，“也好，这样好歹也有人陪着朕说说话了。”
　　“陛下，您龙体尚未痊愈，不宜宠幸后宫。步那珂敬御他虽然好了些，却……”纪宏吞吞吐吐。
　　“你想多了。”姜仪紫魄令纪宏服侍更衣。“现在朕至少还能行动，也不知是不是封儿在的缘故。”
　　纪宏领着内侍伺候姜仪紫魄更衣梳洗，没有回话。
　　来到御书房，姜仪紫魄找了几个重要的折子先批阅。
　　“飞龙卫今日，何人当值？”姜仪紫魄合上一个折子，又自己研磨。
　　一名白衣女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跪地行礼：“臣……董素云，参见……陛下……”
　　“免礼吧。”姜仪紫魄放下笔，“又不是第一次见朕，怎么还是一如既往胆小？”
　　董素云缩成一团：“臣没有……打碎陛下的……花瓶。”
　　姜仪紫魄扶额：“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董素云道：“方才臣潜在房梁……上面有老鼠……”
　　“好歹也是飞龙卫的人，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姜仪紫魄只不过叹了口气，董素云直接跪在地上。
　　“不过一个老鼠，你怕什么？差点忘了正事。”姜仪紫魄道，“上官家可有动作？”
　　董素云满脸惊恐：“好大一只老鼠！”
　　一只肥大的老鼠突然跑了下来，窜至董素云脚下。董素云闭眼大叫。
　　姜仪紫魄无奈，正要亲自收拾老鼠，躲在他背后的董素云道：“吐黑气了，应该本来就是死的……”
　　突然壮着胆子，董素云结结巴巴地问道：“陛下，可允许……臣……看……看看您的……左手腕内侧……”
　　“怎么了？”姜仪紫魄把手腕亮给她。
　　“听命符。”董素云总算镇定了一回。“好在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朕倒要看看，这又是怎样一个局。”姜仪紫魄运起灵力，化去符咒。
　　“陛下，上官甄依旧昏迷，眷正叶氏派她的弟弟见了上官敬御。”董素云道。
　　“叶家曾经依附于权势滔天的兰棠家族，如今也想要兵权了。”姜仪紫魄沉声道，“可惜叶氏一门，从未有人在修玄上有所建树，就是有了自己的军队，叶家依旧还是不能和昔日兰棠氏一般，能和皇帝分庭抗礼。”
　　“你只管继续观察，这个局，咱们也利用一下。”姜仪紫魄眯着眼睛。
　　“是。”董素云刚离去不远，就遇到一群黑压压的老鼠，她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姜仪紫魄不闻不问，继续批阅奏折。
　　是夜，姜仪紫魄打坐聚气，排去体内残毒。
　　“陛下，步那珂敬御已经到了。”纪宏过来禀告。
　　“叫他进殿，你领着人，全部退下。”
　　“是。”
　　步那珂封明走进来，跪地行礼：“臣步那珂封明，参见陛下。”
　　“记得自己曾经跑到朕这里的事情吗？”姜仪紫魄沉声问道。
　　“臣不记得了。”步那珂封明老老实实地回话。
　　“过来，左手腕给朕看一看。”
　　“是。”步那珂封明走到姜仪紫魄身侧，弯腰伸着左臂。姜仪紫魄撸起他的广袖，果然可到了一模一样的“听命符”。他运起灵力，把符咒化掉：“坐下。”
　　“是。”
　　“白日，飞龙卫董素云发现了被操控的死鼠，并且在退出殿外后，依然杀灭一百多只。”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你只怕交友不慎。”
　　步那珂封明反握住姜仪紫魄的手，轻声道：“幸亏那人没有叫臣做出伤害您的事情。”
　　“上官玉耀，一直对朕十分冷淡。”姜仪紫魄道，“上次也是她求见于朕，朕才知道父玄为难了你和絮儿。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只是叶家的棋子，朕应该早知道的。”
　　“臣不敢说其他的，只敢说，玉耀是以忠臣的身份侍奉陛下的。”步那珂封明道，“叶家或许真的只是利用她，可是……”
　　“封儿，咱们遇到的事还不多吗？”姜仪紫魄深感疲惫，“孩子没了，父玄差点出事，鬼戒的事情还没了结，又横生枝节。”
　　步那珂封明语塞，只好伸手，替姜仪紫魄换药。
　　“封儿，朕尽可能地保护你，可是你还是被卷进来了。”姜仪紫魄道，“就是怕有人对你不利。朕要提前告诉你朕的计划。你一定不许说出去。到时候，上官玉耀是从轻发落，还是按照规矩处死，朕还没有想好。”
　　“陛下。”步那珂封明深吸一口气，放开姜仪紫魄，下地叩首，“臣自知玉耀所为，已经是坏了规矩。不过念在她并无害人之心，又身不由己的份上，请陛下从轻发落。”
　　“她已经敢在利用朕宠爱之人，在朕这个皇帝身上下符咒。”姜仪紫魄怒斥道，“按照规矩，何止要处死她一人？你本就失察，念在初犯，可是也要打发去青舒阁的。”
　　“陛下息怒。”步那珂封明再次叩拜，“臣确实有罪，自然不敢推脱。只是求陛下再给玉耀一次机会。”
　　“也罢，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她。”姜仪紫魄道，“朕现在就怕哪一天，朕的小河豚突然不见了。答应朕，保护好自己。”
　　“是，臣遵旨。”
　　姜仪紫魄伸手拉步那珂封明的手腕，同时运起灵力：“这样好得快些。朕的小河豚，不是想吃点荤腥吗？”
　　“陛下。”步那珂封明揽着姜仪紫魄，亲了亲他的耳垂。“一提到吃的，臣确实很难过。”
　　“行了行了，朕都知道了，你的母玄不得不亲自入宫照顾你。”姜仪在步那珂封明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也就三五天，朕的小河豚，就可以享受美食了。”
　　“嗯。”步那珂封明在姜仪紫魄后肩蹭了蹭，嗅着独属于姜仪的清香气息，舒服地闭上眼睛。
　　上官府。
　　眷正叶氏正在喂鸟，叶二公子就走了过来：“姐姐今日心情不错。”
　　“还不是玉耀那丫头知道感恩吗？咱们的妹妹如愿参军，想来很快就可以建功立业，叶家也要出将军了。”叶氏笑了笑。
　　叶二公子变并没有满意：“她只不过投鼠忌器。不过陛下给叶家的恩典，也就这么点吗？”
　　叶氏嗔他一眼：“咱们家就她那一根独苗，偏偏资质不好。能当个仲军长，已经是开恩了。你以为这爵位和荣华富贵，当真不需要付出一丁点的努力么？”
　　“小妹已经在军中呆了三月了，想来应该习惯了吧。”叶二公子担忧道，“最近东南那也不太平，我就怕那些瓯蛮人……”
　　“既然要参军，自然要做有骨气的修盈。”叶氏道，“小妹来过信，我看应该安好。至于那些瓯蛮人，还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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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假山密会绯衣人
　　御花园。
　　上官玉耀还是一身玄衣，披着同色的斗篷，简简单单的飞鸟步摇在晨风中摇曳。
　　“玉耀今日可有雅兴，和我一道欣赏这冬雪初融的美景？”步那珂封明领着内侍走过来。
　　“这些日子，封明兄总是荣光焕发。”上官玉耀福了福身。
　　“玉耀妹妹过奖了，只不过养病太久，总算可以下地来御花园散步了。”步那珂封明还了一礼。
　　“听说最近，太极殿传了喜讯？”上官玉耀和步那珂封明并排走着。
　　“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鉴名司的人应该到了。”
　　“这些日子都是封明兄在陛下身侧伺候，想来玉耀须恭喜封明兄，争取得一修盈。”上官玉耀浅笑。
　　“其实我到是更希望孩子是个堇云，无忧无虑的，既不必承担家族责任，也不必离家远嫁。”步那珂封明道。
　　“可是有了修盈皇子，才好傍身哪。”也不知是哪个小姑娘的声音，想来是刚进宫的宠侍。步那珂封明只是摇摇头，不予计较。
　　前头一人，一身白衣胜雪。一手持扇，鬓发如墨。身后是低头跟随的内侍。
　　“参见嘉君。”众宠侍跪地行礼。
　　“都免礼吧，本宫也不过是想趁着今日暖和，带着孩子出来晒晒太阳。”接过十二皇子，领着二皇子，齐露华严依旧还是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嘉君。“各位弟弟妹妹，不必拘束。”
　　“是。”
　　“怎么不见絮儿？”齐露华严放开手，叫二皇子自己去玩闹，抱着十二皇子走近步那珂封明。
　　“婉君最近有点不舒服，极少出门。”步那珂封明笑着回话。“二皇子现在都可以跑这么快了吗？”
　　“这孩子到底是陛下的龙子，自然比常人天赋好些。”苏榕玉棠笑着走过去，“表哥。”
　　“指甲这么黑，方才挖煤去了？”齐露华严嫌弃地白了苏榕玉棠一眼。“好好一个后宫宠侍，一天到晚没半点规矩。”
　　“表哥。”苏榕玉棠赶紧洗了手，“进宫这么久了，表哥也不肯召见我，我在这里又没有旁的亲人。这不是趁着大家出来玩，看看能不能见表哥嘛。”
　　“我就说嘛，无事的时候，从来不见你主动找本宫。”齐露华严随手丢过去一个蜜橘。
　　“我听说三日后陛下要巡幸磐羽郊外，到时候会带着几个年轻的宠侍跟随。”苏榕玉棠道，“说是位分高的，不知道我可以吗？”
　　齐露华严随手点了点苏榕玉棠的脑门：“三日前，不是才侍寝吗？又想被陛下踢下去吗？”
　　“表哥，我得精进才好。”苏榕玉棠被说得不好意思，“也不是全都为了陛下……这不是我父修他也是随行大臣么……”
　　“进宫以后，是不能随意看自己的亲长了。”齐露华严怅然道，“名单那里，中贵人已经拟好，陛下也圈了几个人。要是人不够，你就凑个数吧。”
　　“那谢谢表哥！”苏榕玉棠高兴地要跳起来，“那样我就可以见父修了！”
　　“安静。”齐露华严道，“你这样大唿小叫，成何体统？”
　　“知道啦。”苏榕玉棠乖乖地走过去，扶着齐露华严。
　　“我看你也不怎么想在我这拘束，自己去玩吧。”齐露华严替她理了理鬓发，放她离去。
　　“既如此，臣也不打扰嘉君了，且告退。”步那珂封明和上官玉耀行礼，准备离开。
　　“步那珂敬御，陛下说了，巡幸之行，你须随侍陛下身侧。”齐露华严说罢，领着人离去。
　　姜仪紫魄坐在榻上，鉴名司官吏为他把脉后，起身行礼道：“恭喜陛下。”
　　“喜从何来？”姜仪紫魄已经感觉到胎灵了，自然知道鉴名司官吏不是因为皇帝有喜而恭喜。
　　“陛下，这次又要再添修盈皇子了。”鉴名司官吏道。
　　“那这修盈皇子的另外一位亲长，是何人？”姜仪紫魄轻声问道。
　　“是步那珂敬御。”鉴名司官吏淡淡地回话，对于姜仪紫魄而言，恍如天籁。
　　“赏。”姜仪紫魄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纪宏心惊肉跳，赶紧扶住。
　　“这日子应该是在下月。”官吏谢过赏赐，就行礼退下。
　　姜仪紫魄依然激动：“纪宏，叫封儿过来。”
　　纪宏刚应“是”，姜仪紫魄又改口：“朕亲自去寻他。”
　　“陛下您当心哪。”纪宏领着内侍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坐上龙辇。
　　曲幽宫内，步那珂封明正和新入宫的一名宠侍对弈。
　　“陛下驾到！”内侍高声通报。
　　“罢了，皇帝到了，咱们去迎接。”步那珂封明简单地收拾一番，检查了自己的衣冠，“陈奉仪，走吧。”
　　陈奉仪反复检查好几次，确定得体后，才慌慌张张地跟着步那珂封明来到殿外，和内侍们一起跪了下去。直到姜仪紫魄的龙辇已经停下，步那珂封明方跪下叩首：“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
　　纪宏扶着姜仪紫魄径直入殿，姜仪紫魄道：“免礼吧。”
　　众人谢恩起身，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在主位坐下，亲自去泡茶奉上：“陛下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亲口告诉臣？”
　　“封儿倒是消息灵通。”姜仪紫魄笑了笑，抿了一口茶。“说说看。”
　　“想来陛下又有喜事，定然和臣有关。”步那珂封明坐在下首，轻柔地给姜仪紫魄按揉腿部。
　　“自然有关。”姜仪紫魄道，“咱们的孩子，下个月。是个修盈。”
　　“那臣得恭喜陛下了。”步那珂封明赶紧跪地磕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朕想着，尽管孩子出生后，按照惯例是要赏你。不过嘛，现在也不是不能赏赐。”姜仪紫魄道，“如今封儿可都看完了那些修玄秘籍？朕知道你也看不上那些金银俗物，倒是觉得把宝器赏给你更好些。”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垂首笑了笑：“那也要看您能赏什么了。”
　　无奈地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姜仪紫魄道：“小河豚，你胆子又大了。”
　　“还不是您宠出来的吗？”
　　“朕就是要宠坏你，叫你离开了朕就不行。”姜仪紫魄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
　　“陛下，陈奉仪还在。”步那珂封明低声提醒。
　　陈奉仪只觉得自己无比尴尬，被晾在一旁就罢了，还要看皇帝和别人……
　　“这位？”姜仪紫魄自然记不清后宫到底多少人，对于新来的宠侍也没有什么印象。
　　“微臣陈东斋参见陛下。”陈奉仪赶紧行礼。
　　“抬起头来。”姜仪紫魄只觉得这声音还算悦耳。
　　“是。”清秀的少年缓缓地抬头，看着有点像过去的某个人。
　　“你回去吧，过些日子，朕去你那里。”姜仪紫魄挥挥手。
　　“是，臣告退。”
　　在内室，步那珂封明一面伺候姜仪紫魄宽衣，一面问道：“陛下，方才您怎么了？”
　　“无事。”出去外袍，姜仪紫魄高耸的腹部再也遮盖不住。
　　步那珂封明从背后搂住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腹部。
　　“这里有咱们的孩子。”姜仪紫魄捉住一只手。
　　“陛下可一定要保重龙体，保重咱们的孩子。”步那珂封明反手握住姜仪的手指，“七皇子的面，臣都没机会见……”
　　“朕保证。”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腕。
　　“好在这次巡幸，时日不久。臣好怕……怕像上次那样……您要是再有个好歹，封儿该怎么办？”步那珂封明声音颤抖，“到时候叫臣在一旁伺候您吧。您一人在帝舆里，臣不放心。”
　　“别怕。”姜仪紫魄道，“朕是修盈，又是仙民，哪有那么脆弱？你无须杞人忧天。”
　　“陛下？”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走到榻边，轻轻地唤道。
　　“何事？”姜仪紫魄小心地避开腹部，躺好。
　　“无事，就是想唤您一声。”步那珂封明自己宽了衣，在外侧躺下，顺便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您睡吧。”
　　夜深人静，瞿琴生一个人在一处假山后等着。
　　“端君果然重诺。”秦书宜一身绯衣，头戴金冠，虽不及平日红衣那般张扬，却依然美丽除尘。
　　“秦奉仪叫本宫等得好苦。”瞿琴生道，“你说过的，不会拿我姐姐的仕途威胁我的。”
　　秦书宜似乎从来不惧严寒酷暑，依然只穿一身轻薄的绸衣，他轻摇折扇，顾盼生辉：“臣自然记得这些。”
　　突然收起折扇，秦书宜道：“令堂得的病，须时时备药。”
　　“你为了威胁我，又一次停了药吗？”瞿琴生勃然大怒，“难道整个大宣，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大夫吗？”
　　“此药，不是大宣的。端君无论怎样舍得出银子，都买不到。”秦书宜淡淡地说着，“我也是需要准备才好。”
　　“你到底想怎样？”瞿琴生扯着秦书宜的衣襟，“你把诸葛敬观拉下水，被陛下厌弃；你叫我在新来的良侍身上下符咒，害的二人魂飞魄散。上一次还用谧儿威胁我，叫我撕去天年宫的辟邪咒，把无名厉鬼放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和我无关。我又如何解释呢？”秦书宜道，“该如何做，你们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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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芩河斩贪立威仪
　　齐露华侬已经到了芩河。
　　“姑娘，这里已经戒严了，你不可以进……”卫士手持长枪，挡住去路。
　　“可是发生了什么？”齐露华侬勒住马缰。
　　那些卫士一看这女子衣着不凡，想来也不是可轻易得罪的人物，只好客客气气地解释道：“马上要有大人物过来了，现在要戒严。”
　　“是指的朝廷派人过来吗？”齐露华侬问道。
　　“正是。”卫士答道，“虽然已经把要犯都扣留了，可是这地方上嘛，总有……”身旁的人突然掐了他一把，卫士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那就是要那位大人物过来以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才解戒？”齐露华侬慢悠悠地说着。
　　“没错。所以姑娘看看能不能绕路，或者就近找家客栈歇息一日。”卫士道。
　　“多谢这位军爷提点。”齐露华侬抱拳为礼，策马离去。
　　时近正午，芩县令领着大小官吏，列队等候那位大人物。
　　“听说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可是手段有些凌厉。”有人偷偷说着。
　　“肃静。”县令道。“钦差的马车，马上就要过来了。”
　　一辆四马并驱的马车停下，芩县令领着衙属跪地叩首：“恭迎钦差大人！”
　　一位姿容冶艳的女子走下马车，挥挥手：“诸位不必拘礼，都起身吧。”
　　“谢大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负责守卫的人交头接耳。
　　完了，说了不该说的……
　　“本官是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监刑的。芩河一案，贪墨之人均已伏法，更有舍生忘死之人，被这些硕鼠害死。朝廷派我来，就是要给天下黎民一个交代：我大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墨之人，也不会罔顾良官能吏为国所做的一切。今兹在此，当着我大宣子民的面，奉皇帝诏命，将芩河贪墨官吏，全部诛杀，告慰流离失所之百姓，告慰为国死难之良臣！”
　　齐露华侬话音刚落，就有人把被拘禁的犯人全部押过来，并排跪在芩河岸边。
　　芩县令命人摆好桌案，又设供案。
　　齐露华侬先领着众人遥拜皇帝姜仪紫魄，后拜皇天后土，再拜殉难良臣和无辜百姓。礼毕，齐露华侬下令道：“斩。”
　　她连为她准备的监斩座位也懒得理会，直接下令。芩县令等人也不敢反对，三十名巨贪瞬间人头落地。周遭黎民忍不住拍手称快：“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把那些天杀的解决了。”
　　“就该如此，毫不迟疑！”
　　齐露华侬叫人把头颅亮给百姓看，这些衙役没做过砍头的活计，立刻吓得直退。齐露华侬索性自己提了一颗脑袋过去：“诸位请看。”
　　虽然确实希望朝廷能多派良臣治理地方，可是百姓却还是害怕这血淋淋的人头，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齐露华侬道：“本官初来乍到，尚且不太懂得其中风土人情。还望可以去黎民百姓，可以带我在县里转一转。”
　　芩县令赶忙道：“还是下官陪钦差大人走一遭吧。”
　　“不敢劳烦。县令公务繁忙，还是赶紧回去忙吧，本官和百姓一道即可，也好了解一下民俗。”
　　见一守卫准备离开，齐露华侬招手道：“壮士留步。”
　　芩县令虽然不太了解其中关节，却也生怕这人嘴不严，连忙道：“是下官叫他再查一下县里安防……”
　　“能迎接钦差，想来也无甚遗漏。齐露华侬丝毫不退让，“县令大人可是有什么苦衷？”
　　县令连忙道：“都是些琐事，不敢打扰大人。”
　　“本官也不是喜欢排场的，百姓也都要忙着准备年货，我随意去几家看看即可。快过年了，大人还是先去把年底的账目、衙里该给的奖赏，都安排好吧。本官查看民情风俗，也不过顺路，不算什么大事，不可因私废公。”
　　“可是粗茶淡饭，这……”芩县令偷偷擦去额头冷汗，“怎么可以如此屈就……”
　　“不屈就。我不过给皇帝跑腿，哪里敢说什么委屈？大人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一直不肯放本官去县里？”齐露华侬语气十分温和，带着招牌式的微笑。
　　也不等芩县令再说什么，一槌定音：“本官且专断一回。就叫这位壮士陪着我去看看吧。”
　　毕竟官职悬殊，芩县令也不敢执拗，只好拱手道：“是，下官告退。”
　　那个守卫被齐露华侬带着，就去了县里，她也不过问富户乡绅，专门去穷苦人家、酒肆、集市、郊区等处看。
　　“大人，小的昨日是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钦差，那话小的是多嘴了……”总算到了人少的地方，守卫叫苦不迭。
　　“我要是这样就被打发了，回去怎么和皇上交代？”齐露华侬目光一凛，“莫非你自己也参与了什么？”
　　守卫赶紧跪下：“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只不过听命而已……”
　　“罢了，只要我问，你据实以报。”齐露华侬道，“敢有一句假话，后果你也清楚。”
　　“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不……”
　　“就在那处茶馆里。”齐露华侬抬脚就走。
　　“说吧。”齐露华侬包了雅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不必害怕，你不过是看到而已。”
　　“大人，您得保证，不会因此为难小的。还有，小的上有老母，下有眷属儿女……”守卫不敢接茶，齐露华侬也不逼迫，先放桌子上。
　　“这个自然。”齐露华侬点点头，“你们县令毕竟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不敢说出去，我也懂。不过我也是要对上交代不是？大宣到底还是姓姜仪的。而你告发，也是立了大功了，朝廷自然不会为难与你。至于县令的威胁，你以为天高皇帝远，他还真能一手遮天么？放心吧，你的家眷，我自然会全力保护，绝对不会有差池。”
　　守卫道：“那小的就不怕了，如实禀告大人。”
　　“坐下说。”见茶水冷了，齐露华侬又给他换了一杯。
　　守卫道：“大人，小的刚来也没多久，之前的不太清楚。不过最近倒是无意间看到县令大人总是比我们多有人来的早，去的迟。此外，偶尔和兄弟们出去吃酒，天色已经晚了，可是还是能看到县衙灯火通明。”
　　齐露华侬道：“兴许是殚精竭虑吧。还有呢？”
　　守卫道：“白昼里，县令大人也是扎在班房里，一日三餐都不出来。有时候过去交公文给县令大人，他也迟迟不批复。”
　　“还有呢？”齐露华侬抿了一口茶，又给守卫添水。
　　“还有就是……”守卫也不敢直接说，站起来，附耳过去。
　　齐露华侬道：“知道了，你回去后什么也不必和他说。他要是非要逼你，你叫他直接问我。”
　　“是。”
　　齐露华侬安排手下日夜守护那守卫的家眷后，就带着人去了那人所提的后院土坡。
　　“果然是……”一名随从道，“君侯……”
　　“待我看一看。”运起灵力，定住来回的守卫，齐露华侬领着人，自己指画为镜。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飞鸽传书给皇帝。”齐露华侬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且逗留几日。”
　　“遵命。”
　　御书房。
　　董素云守在房顶，和停在自己脚旁的乌鸦大眼瞪小眼。
　　“别过来……”董素云瑟瑟发抖。
　　乌鸦悠闲自得，扑腾着翅膀，像在后院散步的员外一般：“呀！呀！呀！”
　　“下去！”董素云差点哭出来，乌鸦见这个无毛怪物这么好欺负，干脆飞她发髻上。
　　“呀！”乌鸦欢快地唱歌，“呀呀呀……呀呀呀！
　　“啾啾啾……”一只花毛鸽子飞过来，冷眼一横，乌鸦迅速飞走。
　　鸟爪扑了过去，董素云跌坐瓦片上，连连后退。鸽子眼底闪过一丝鄙视，停在董素云袖口上，抬起一只鸟腿，亮出绑在上面的书信。那眼神好像再说：“怂包，给老子拆行李。”
　　董素云取下书信，趴在瓦片上问：“陛下，勇武侯来信了。”
　　鸽子又横了她一眼，一个鸟爪缩拳，把这怂包送去亲近大地。
　　姜仪紫魄继续批阅奏折，眼皮也不抬一下：“被一只鸟踢下去，你够可以。”
　　董素云大哭：“臣……”
　　“行了，信呢？”
　　董素云赶紧过去奉上。
　　姜仪紫魄取了信，仔细读了一遍，随手对上烛台，烧成灰烬。
　　“陛下？”
　　“朕这就派人去何县。”姜仪紫魄道，“真是贼心不死。”
　　花毛鸽子飞了过去，姜仪紫魄喂了它一把粳米，把写好的信绑上鸟腿：“去吧。”
　　“陛下，明日就去巡幸，您还是早点歇息吧。”步那珂封明端来安神汤，站在姜仪紫魄身侧。
　　“是累了，和朕一道回曲幽宫去。”姜仪紫魄接过汤，也不过喝了几口，“胃口还是不好，先睡觉。”
　　“是。”步那珂封明叫内侍去收拾，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去坐布辇。
　　见步那珂封明要去换乘，姜仪紫魄拉住他的手：“还是和朕同辇吧，朕的敬御，总应随侍御前。”
　　“是。”步那珂封明也不推辞，上了辇，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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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磐羽城郊桃花劫
　　磐羽郊外，守卫戒严。
　　皇帝的鸾驾缓缓地驶来，老早就迎候的众官吏跪俯于地：“臣等恭迎圣驾！”
　　冗长的仪仗从他们中间经过，鸾驾之后是随行的年轻宠侍，一个个好奇地掀起车帘，想看一看这郊外的美景。
　　而步那珂封明，是和皇帝同坐鸾驾之内的。
　　“陛下，现在还难受吗？”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着姜仪紫魄的嵴背，“是不是不小心着凉了？吐得如此厉害！”
　　“无事。”姜仪紫魄总算舒服一点，纪宏把唾壶交给内侍去处理，伸手为姜仪紫魄擦了擦唇角。
　　步那珂封明抱住姜仪紫魄：“从晨起您就一直这样，应该是因为那汤面太冷了。等回头叫人给您炖热汤养养胃吧？”
　　姜仪紫魄靠在步那珂封明身上：“你给朕揉一揉，腹部疼。”
　　步那珂封明只好听命地去按揉姜仪紫魄的腹部，直到姜仪紫魄又困了，才低声吩咐内侍道：“叫厨子赶紧炖燕窝粥，待温度适宜，呈送给陛下。”
　　“是。”
　　“陛下，陛下？”步那珂轻声道。
　　“嗯？”姜仪紫魄枕着步那珂封明的膝盖，打了个哈欠。
　　“到了，请您下车。”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好，内侍赶紧把梳洗用具奉上。
　　一面给姜仪紫魄打理衣冠，步那珂封明道：“大臣们以为您对他们不满，现在都跪着不敢起来。”
　　“这些人还会知道怕朕吗？”姜仪紫魄把发冠递过去，“过往不是以弹劾皇帝为荣吗？”
　　步那珂封明知道，姜仪紫魄还对大臣总拿后宫做文章有怒意，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朕是九五至尊，是天子。他们既然喜欢跪，那就跪着吧。”姜仪紫魄道。“天子仪容是不得马虎的，收拾妥当后，咱们再去见他们。”
　　“是。”步那珂封明慢条斯理地伺候着皇帝，等他扶着皇帝下车的时候，大臣们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劳诸卿久候了，请起身吧。”姜仪紫魄和颜悦色，叫步那珂封明和纪宏一左一右地扶着，缓缓地走过去，虚扶前面几个大员，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来。
　　众臣见有人带着帷帽，衣冠华丽，站在皇帝身侧，便知道是得宠的后宫。可一想到今日连为何触怒龙颜都没有搞清楚，也不敢冒险进谏皇帝不应该允许后宫和皇帝同车。
　　纪宏叫人抬了一张大椅过去，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好，自己伸手，给姜仪紫魄垂背。
　　“朕不过是去巡幸磐羽，诸卿先去忙碌公务，朕想带着后宫，先去歇一歇。”姜仪紫魄只听了几名官员的禀奏，尽是些歌功颂德，对社稷无甚作用的废话，再也听不下去。他摆摆手，后面的官员就这样失去了表达忠心的机会。
　　臣子们自然知道，如今皇帝还怀着龙嗣，没有耐心继续消磨，赶紧行礼退下。
　　姜仪紫魄就这样领着后宫宠侍，前唿后拥地在磐羽郊外散步。
　　步那珂封明扶着他，一路上担惊受怕：“陛下，您好歹带个侍卫……”
　　“不必。”姜仪紫魄道，“只是想散散心而已，这里布防严密，不会有什么刺客。”
　　前面夫眷二人相拥而行，身后的宠侍自然嫉妒不已，除了苏榕玉棠。她年纪太小，一直养在深闺，好不容易出来游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机会，告了假就去大臣那边寻自己父修去了。其余宠侍尽管不敢对皇帝过于宠爱步那珂封明有怨言，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在皇帝面前混脸熟。
　　其中就有刚进宫的陈奉仪。
　　“陛下，听闻您不慎受寒，臣忧心不已。”陈奉仪走到姜仪紫魄面前，躬身一礼，“这是臣亲手熬制的桃花阿胶糕，请陛下莫要嫌弃。”
　　“随身带着此物吗？”姜仪紫魄没有驳他面子，“封儿，替朕收好陈奉仪的心意。”
　　步那珂封明连称“是”，接过阿胶就收好了。
　　“陛下？”陈奉仪压下心里的不满，含情脉脉地看着姜仪紫魄，一副受伤却不敢说的样子。
　　“可有人欺负你了？”姜仪紫魄关切地问道。
　　“不是这样的，陛下。”陈奉仪微微低头，“臣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做这个……陛下……”
　　“陛下，这阿胶据说做起来很麻烦的。”步那珂封明道，“是补血益气的良药，对您大有裨益。”
　　“嗯。”姜仪紫魄道，“叫朕尝一尝。”
　　“是。”步那珂封明取出一块，奉给姜仪紫魄。
　　“是很好吃。”姜仪紫魄道，“陈奉仪可是江南人士？”
　　“是。”陈奉仪道，“故而不怎么熬制此物，叫陛下见笑了。”
　　“江南桃花，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娇媚又不失清纯。特别是三春雨过，燕子低喃，更是别有风韵。”姜仪紫魄道，“你去做道桃花鱼，朕想单独和你品尝。”
　　“是。”陈奉仪赶紧行礼谢恩。“臣这就去准备，允臣先告退。”
　　“陛下现在这样，也可以临幸后宫吗？”步那珂封明一直忍到在行宫里安置下来，才抱怨出声。既不服侍姜仪紫魄宽衣，也没叫内侍过来伺候盥洗。
　　姜仪紫魄坐在榻上，柔声安慰：“毕竟都是朕的宠侍，人都进献了好物，朕总要赏赐才好。”
　　“您赏什么不好？非要把您自己赏给陈奉仪么？”
　　“小河豚，别转了，眼晕。”姜仪紫魄道，“朕这个样子，也不能宠幸他。”
　　“陛下是皇帝，您临幸后宫，臣也不敢说什么。”步那珂封明过去，给姜仪紫魄宽衣，“除了怕新人不懂礼数，伤了陛下；也怕后宫之人，有人心怀不轨。这些都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您以为臣是善妒之人吗？臣还不想被大臣弹劾呢。”
　　“好了，别生气了。”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手腕，“朕会爱惜自己和咱们的孩子的。好了，朕困了，你去打水。”
　　“陛下这就睡了啊？”端着刚做好的鱼过去，陈奉仪有点失望。
　　“陛下平日也不会睡这么早，应该是因为怀着龙子，才这样容易犯困。”步那珂封明安抚道，“天色还早，不如本位端过去，陛下醒了，再热一热，伺候陛下品尝？”
　　陈奉仪自然知道步那珂封明是故意的，他只得再试一试：“陛下说，叫稚之伺候他享用的。”
　　他本名陈东斋，字稚之。
　　“那陛下已经睡下，不如奉仪先回去？本位也不敢打扰陛下。”步那珂封明面露为难。
　　姜仪紫魄还没完全睡熟，听到动静：“叫他进来伺候。”
　　步那珂封明无奈：“陈奉仪，请吧。”
　　陈稚之敷衍地拱手一礼，算是对上位宠侍起码的尊重。进门直接跪地请安：“臣参见陛下。”
　　“桃花鱼可做好了？”姜仪紫魄问道。
　　“是。”陈稚之恭敬道，“容臣先尝一尝。”
　　纪宏不在身侧，姜仪紫魄按理应该令他代为验毒，没有带银针的时候就是进献食物的宠侍来试毒。陈稚之此举也符合规矩，后宫敢把毒药下到皇帝的膳食里，那就要有先毒死自己的勇气。
　　“起来，放在桌子上。”姜仪紫魄道。
　　“是。”陈稚之自己吃了一块，就过去扶姜仪紫魄过去。“陛下，臣伺候您。”
　　“嗯。”姜仪紫魄端坐上位，陈稚之坐在一侧，细心地把鱼骨挑出来，蘸上佐料，这才布入姜仪紫魄碗里。
　　晨起的时候，是陈稚之伺候更衣梳洗的，步那珂封明反而一个人坐在房中碎碎念。
　　纪宏安慰道：“是陛下心疼敬御日夜伺候在他身侧，不能好好地歇着。反正陛下现在也不能宠幸后宫，您不必生气了。”
　　步那珂封明叹息：“那些新进宫的，要是服侍不周，那可怎么好？”
　　“人人都盼着陛下临幸，这时候尽管也不可能有机会侍寝，总是好过陛下都不认识他们。”纪宏道，“这个时候，要是陈奉仪没有伺候好，陛下早就下令责罚了不是吗？所以敬御尽管放心。”
　　“陛下早上一般吃燕窝粥的，也不知陈奉仪是不是想得起来。”步那珂封明道。
　　“今日早膳，陈奉仪伺候陛下用了银丝卷，以及荷叶粥。”纪宏道。
　　“什么？”步那珂封明跳起来。
　　“敬御！您去哪里？”纪宏急切地跟过去。
　　“那银丝卷里，最里层是滋补的阿胶，大热。而荷叶粥性凉，活血。”步那珂封明一路小跑，“我就说那个陈奉仪为何总是想亲近陛下，本以为不过争宠而已。没想到他这么大胆。”
　　郊外一处宅院。
　　“现在上吐下泻，滋味很不错吧？”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走过来，身段婀娜，顾盼生辉。声音更是酥甜地令人沉醉。
　　她满意地看到姜仪紫魄流出的血迹，缓缓地走过去，半蹲下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姜仪紫魄。
　　“你是谁？”姜仪紫魄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住。
　　“陛下这么快就忘记臣了吗？真是负心薄幸的陛下。”陈稚之的声音传来。“您以为食物无毒，就一定不会出事吗？”
　　“你们想做什么？”
　　女子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蛋：“如此人间尤物，我都舍不得动手了。可是灭国之仇，岂能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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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贵族联手齐救驾
　　“朕登基不久，何时灭了你的国？”姜仪紫魄唇角流血，“还有你，为何害朕？”
　　“陛下，您的陈奉仪不愿意进宫，而臣需要进宫。”陈稚之道，“故而臣和他换了脸。琼明司那帮人，竟然都是酒囊饭袋，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你一定记得我姐姐吧？她含冤而死，都是你！”
　　撕去人皮面具，陈稚之的真实面容，很像被赐死的月如敬御。
　　“明知姐姐冤枉，你还是杀了她。”陈稚之道，“就为了掩饰吗？面子比人命还金贵吗？我不管你是什么九五至尊，我只知道母修母玄每日以泪洗面！我要杀了你！”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帝王，能够忍受后宫的背叛。”姜仪紫魄咽下血沫，“你姐姐进宫之前，已非完璧。这对于帝王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朕念在你母修昔日的功劳，并没有发难于月如家，哪怕你的母修只有晟玄子女，朕照样保着她的尊荣。按照规矩，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放过她。”
　　“我母修只娶了母玄一人，她不是你，你眷属多。”陈稚之咬牙切齿。“你的眷属多一个少一个无关痛痒。可是母玄生了病，母修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这就是你对在战场上，给大宣流过血的月如家族所谓的回报吗？仅仅因为一个标记，就把姐姐给杀了。是不是做了皇帝，心都是冷的？”
　　“稚之，换了旁人，对你姐姐的处置也不会改变。”姜仪紫魄道，“按照规矩，月如家无后，这个尊号无人继承。能至今依旧保留封号，就是回报。”
　　“什么无后？我和姐姐不是她们的孩子吗？”陈稚之嘶吼，“在母修心里，只要是她和母玄的孩子，无论是不是修盈，都是一样的。”
　　“他是个失去姐姐的可怜孩子，他不懂你的这些帝王术。”女子道，“我要说的是，你的祖先灭了我大绪，难道此仇此恨，不是世世代代的吗？”
　　“你是前朝太子，姚其素玥吗？”姜仪紫魄捂着腹部，“朕的父皇确实在找你。”
　　“我的母修，就是被你们的人，强行灌下堕子药，最后一尸四命，父玄也被乱箭穿心。我是侥幸逃离的人，你们以为这四个婴儿都是断气的，可是却不知道竟然有个晟玄孩子还活着。我把他抱走，只想和他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我自己只有七岁，没日没夜地带着弟弟，四处逃命。”女子语气平淡，就像诉说别人的故事。“这一切，都是你们姜仪家造成的！你们兴兵谋反，在磐羽屠戮皇室。我们姚其家但凡一个人活着，就一定要把属于我们的拿回来！”
　　“至于你，姜仪紫魄，身为背叛姚其家的，所谓兴国郡王的后代，于封地姜仪山开始发迹，从成为异姓诸侯王的那一天开始，就时刻准备着谋反。”姚其素玥道，“只要是姜仪家的人，都是我们姚其家的仇人，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帝。只要姜仪家不离开那个龙椅，我们姚其家都不会停止复仇。”
　　“太子殿下何必和这个暴君继续浪费时间？我愿意帮你，就是为了手刃他，给姐姐报仇。”陈稚之找到个斧头，就要砍过去。
　　“不行，他现在不可以死。”运起灵力，姚其素玥打落陈稚之的斧头。“把姜仪紫魄带回去，我要和那些大宣的所谓忠臣，谈条件。”
　　“太子明明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你，你一定给我机会杀他。”陈稚之大怒，“你就是骗我的吗？”
　　“我们不从中帮忙，你以为就凭你，也可以混进宫里去？”姚其素玥道，“你听着，你的亲长还在我们手里，你最好乖乖听话。你不要以为只有姜仪紫魄可以对你们月如家做什么，敢再有自作主张的行动，后果自负。”
　　“你！”陈稚之噎住。
　　“月如公子，你只要听话，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保证，不仅不会为难你的亲长。他日复国大业成了，我还会许你们月如家比这时候更多的荣耀。”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陈稚之道。“可以骗我一次，还会有无数次。”
　　姚其素玥理了理自己的披帛：“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把皇帝劫持到这里，已经是没有退路；你又想和我作对，一心只想报仇。你觉得信不信我，需要理由吗？”
　　陈稚之只好妥协：“我确实斗不过太子。”
　　“知道就好。”姚其素玥道，“我保证，姜仪紫魄最后还是会死。不仅他会死，整个姜仪家族，所有的修盈我都会杀死。”
　　“那么，太子要我做什么？”陈稚之问道。
　　“你暂且离开磐羽。”姚其素玥道，“你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等到我把姜仪紫魄带走，自然会放你亲长离开。到时候，你在何县下胡桃镇最大的树林里等我们。”
　　陈稚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点点头：“那么暴君就交给太子处置了，我走了。”
　　姚其素玥给了他盘缠：“自己保重，月如公子。”
　　姜仪紫魄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一直在寻找机会对外求救。
　　姚其素玥见姜仪紫魄已经不怎么动弹，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就命人把他带下去。
　　“敬御到底发现了什么哪？”纪宏急得团团转。“陛下竟然消失了，陈奉仪也不见了。”
　　“这里有灵力残余的气息。”步那珂封明伸手去捡地上碎瓷。
　　纪宏赶紧拦着他：“敬御当心。”
　　“就知道陈稚之图谋不轨。”步那珂封明道，“有血迹。他是普民，不能用灵力带走陛下。而只能用陛下的龙血为媒介。”
　　“这个陈稚之，合该千刀万剐！”纪宏跺脚道，“竟然敢伤害龙体，还掳走陛下！”
　　“此事重大，我们不能声张，避免再出状况。”步那珂封明道，“中贵人，劳烦你去，就说是陛下的旨意，跟随而来的宠侍，都不得随意离开行宫，不得私下走动，不得对外联系。此外，我需请求父修的帮助。陛下信任的臣子，还有忠靖国公齐露宏斌、崇文郡公苏榕华康，我需要带着陛下御赐的水灵佩为信物，亲自去他们哪里搬救兵。”
　　“奴都听敬御的。”纪宏道，“不过，外面的宠侍，是叫他们赶紧回寝宫吗？”
　　“不，苏榕敬御既然已经在苏榕府，贸然叫她回来，会引发怀疑。我们现在只要能救驾就即可。”步那珂封明道，“除了父修，我姐姐也正好在家。”
　　“那那些大臣……”纪宏为难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有异心，就算没有，绝大多数都是些只会舞文弄墨之徒。”步那珂封明道，“只会把事情闹得更严重。”
　　“如此，奴听敬御安排，这就请那些大臣都回去。”纪宏道。
　　“不，一切照旧，不能叫他们发现不对。”步那珂封明道。“上官甄尽管忠于陛下，她的眷正叶氏却想要自己的家族权势滔天。竹幽家如今也不知站在哪一边。诸葛敬观都能害我孩子，诸葛家也未必可信。特别是，这里的大臣，也有叶家的人。”
　　“是。”纪宏行礼离去。
　　“已经入夜了，那位月如公子，是不是已经投宿在风雨客栈？”姚其素玥看着窗前夜景，“积雪又融化了些，又是新的一年要来临了。”
　　“回太子殿下，月如公子一路疲惫，咱们给他准备好的干粮，他也查不出什么不对。现在应该是睡熟了。”一名黑衣女子抱拳道。
　　“等他醒过来，姜仪紫魄也已经转移。”姚其素玥道，“既然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咱们也没必要掺和进来了。告诉汐颜，叫他低调一点，不要以为假手于人，就不会被人发现。”
　　“是，属下这就去传书给公子。”女子领命而去。
　　“是这里吗？”齐露宏斌和步那珂杜衡对视一眼。
　　步那珂杜衡道：“灵力应该就是从这里……但是这里只有陈奉仪一个人。”
　　“显然陛下负伤，陈稚之毫发无损。”齐露华臻道，“就算不是他一人所为，劫持天子，按律亦当诛九族。”
　　“先把人带走。”苏榕华康道，“暂且不审问。顺着这里，应该还能找到那些人残留的灵力气息。”
　　步那珂杜衡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琉璃碎片。
　　“母修大人……”齐露宏斌走过去，“看来此人不过利用陈稚之……”
　　“先救驾，咱们再找到此人不迟。”苏榕华康道。
　　几人一道作法，总算寻着这残留的气息，找到了一家胭脂铺。
　　步那珂杜衡道：“阿竹所说的那一家可疑胭脂铺，应该就在这里。”
　　齐露华臻运起灵力，破了结界，众人入内。
　　“这个耳坠，好像是阿晖的。”齐露华臻第一个进了胭脂铺，却不见半个人影。胭脂也是不存在，只有一股浓烈的瘴气。
　　连忙叫大家捂住口鼻，苏榕华康把人聚集起来，打坐运气。
　　不多时，瘴气消失，室内一片晦暗，鬼魅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几人只顾着和鬼魅缠斗，却不慎被暗器所伤。无数鬼手伸出来，把几人全部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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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仙师出手退余孽
　　一日后，步那珂封明房中。
　　“至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董素云顾不得修盈和晟玄之间的大防，径直见了步那珂封明。“如今陛下下落不明，敬御找的人自己都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敢问敬御打算如何营救？”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叫飞龙卫现身，这是规矩。”步那珂封明和她对视，丝毫不惧怕这个灵力足以碾压自己的人。
　　“微臣只想提醒敬御，陛下是可以宠爱敬御，但是不等同于天下所有人都要包容敬御的胡闹！”竹幽明秋乘坐琵琶，翩然而至。
　　“老大已经处理完陛下交代的公务，现在也在往回赶。”竹幽明秋取出密信，“我等只需秘密行动即可。”
　　“既然如此，我也要去。”步那珂封明道，“想来家父应该也困住了。此外，我的夫主被人掳走，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就不要怪微臣把丑话放在前头，以敬御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和那股势利抗衡。”竹幽明秋冷冷地开口。“事关我大宣皇帝，倘若您拖后腿，微臣会毫不犹豫地将您，就地格杀。”
　　“我知道，任何人都不可以成为皇帝的绊脚石，包括皇帝喜欢的人。”步那珂封明把“心爱”两字咽了下去。“如果他们要杀了我，不必因为陛下而误事，两位可以不管我。和江山社稷相比，步那珂封明微不足道。”
　　“敬御对陛下的忠心，微臣看到了。走吧。”竹幽明秋一手揽住步那珂封明，共乘琵琶，和董素云一道而去。
　　三人来到胭脂铺，只见一片狼藉。
　　步那珂封明道：“我看他们应该已经逃走了，这里怕不是拖延咱们时间的……”
　　竹幽明秋道：“待我作法一观。”
　　她抽出发簪，化为琵琶，悬浮身前，运灵弹拨。
　　一处山间茅屋中，一银发蓝衣的女子，端坐席上，葱白指尖捏着茶壶，缓缓地倒茶。
　　“说吧，和我做什么交易？”女子嗓音低沉，语气迟缓。“已经是三百年没有人过来找我了。”
　　“仙师隐居以来，天下已骤变，如今改朝换代，我不过想借仙师之力复国而已。”红衣女子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规矩我知道，需要祭祀之人。”
　　“何人？”仙师道。
　　“当朝皇帝姜仪紫魄。”女子道，“我姚其素玥，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复国。只杀一个现在的皇帝，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还可以再立一人。”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既然选择隐居，就不会干涉俗世一切。无论天下的主人是什么人，都和我无关。”仙师道。“过问俗世的师兄恰好闭关，太子殿下还是再等等吧。”
　　“那要多久？”姚其素玥目录凶光。
　　“少则三十年，多则一千年。”仙师道。
　　“你们已经是散仙，随时准备渡劫。”姚其素玥道，“所以要我这个普通人，等我的后人来继续复国大业么？”
　　“太子殿下身负复国大任，又是修玄奇才，自然不是普通人。”仙师自顾自地煎茶，语气不徐不缓。“复国之事，任重而道远，太子又是修盈，何必急切。”
　　修盈的繁育能力很强大，自然不用担心后人问题。
　　“仙师也知道，能得真龙天子灵血，对于修玄而言，大有裨益。”姚其素玥道，“如今我已经把他带来，灵血归你，头颅用来改命。”
　　“太子殿下既然知道姜仪紫魄是真龙天子，为何要逆天而行？”仙师道，“我仙台山，只能杀末世昏君、暴君。姜仪紫魄在俗世为皇帝，到底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事呢？最近也没有发生山崩地裂，黎民百姓易子而食之惨事，并无诛杀理由。”
　　“我只问你是否愿意合作。”姚其素玥已经没有耐性了，“你要知道，在天台山，没有被收下的皇帝若是死了，对于你们，可是灭顶之灾。”
　　“我天台山，会给你这种机会吗？”仙师轻轻一笑。“太子殿下可以试一试。”
　　姚其素玥咬牙道：“好，仙师且试一试。”
　　身后蒙面人赶紧劝道：“太子……上一次有人请仙师出山，就是……”
　　姚其素玥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地方，我们几十人，还斗不过一个老妖婆？”
　　和仙师斗法，根本就是单方面被虐杀而已。
　　她强令把姜仪紫魄带过来，手下不能违抗，只好把一个麻袋抬过来，丢在地上。姚其素玥解开麻袋，把昏迷的姜仪紫魄拖出来，把配剑架在他雪白的脖颈上。
　　“太子殿下当真打算杀了他吗？方才我掐指一算，宣朝的国运，可不止几百年呢。”仙师放下茶盏，“逆天而行，太子可以不顾老身，却不得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哪。”
　　“仙师只需要把姜仪紫魄收下作为祭品，咱们都有好处。否则，鱼死网破！”姚其素玥当真割破了姜仪紫魄一层皮。
　　“果然，暴君的后人，依旧还是暴君。之前我也试图挽救岌岌可危的绪朝，但是你的母皇和母玄，都是嗜血之人。太子殿下，回头是岸哪！”仙师一双没有瞳孔的银眸，对着姚其素玥。“既然上苍不再眷顾，太子不如从此退隐，总好过终身被朝廷追杀。”
　　“你这个退隐之人，比过去那些朝堂上的老东西更喜欢说教！无论怎样，都是姜仪家族背叛了我姚其家族！这无论是灭国之仇，还是家族之恨，我们姐弟，都绝对不会放弃复仇！赤焰之火，永不熄灭！”姚其素玥眼看就要亲手掐死姜仪紫魄，仙师闭目：“只能多管闲事了。”
　　一瞬间，姜仪紫魄就悬浮在仙师面前，姚其素玥手里空无一物：“老妖婆！”
　　“我们天台山的规矩不会改的，太子殿下另请高明。至于这位没有失去国运的皇帝，我需要亲自送回去。”
　　“把他还回来！”姚其素玥吼道，“交易达不成，也不能把人也抢走！”
　　仙师不闪不避，只是站在那里，姚其素玥和手下同时进攻。也不过一瞬间，全部被反击回去的灵力打飞。
　　“都离开吧，莫再打扰老身。”仙师轻轻地挥了挥衣袖，姚其素玥等人消失无踪。
　　把姜仪紫魄放下，仙师道：“好漂亮的孩子，可惜受伤了。”
　　她摊开手掌，一朵银莲绽放：“你有身孕，好在我还来得及拯救他们。”
　　“我们也不知道困在这里多久了，不能再盲目寻找出路了。”齐露宏斌道，“这里绝对找不到陛下。”
　　“那么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的？”苏榕华康提起陈稚之的脖子，“说！”
　　“母修大人，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齐露宏斌赶紧去拉她，“他必须活着被带回去。”
　　步那珂杜衡道：“这么久的时间，要么陛下已经没救了，要么已经被旁人救了。”
　　“可是如今，那些修盈皇子，都太年幼……”齐露华臻为难道，“这样的话，难免会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年岁最长的就是……宏斌哪，把英怡嫁给你，果然还是不错的选择。”苏榕华康拍手道。“以后，是不是我得尊称您一声承恩公？”
　　“母修大人，玩笑不要乱开。”齐露宏斌赶紧反驳，“我的儿子可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他只愿意好好地伺候陛下。陛下也答应了，不会立嘉君的女儿为太子。”
　　“华严这孩子太傻了。”苏榕华康颇为遗憾，“进宫伺候皇帝，谁不想自己以后做太王君哪？和我的儿子一样傻，就知道伺候自己的夫主，也不为将来着想。宏斌哪，你可得好好地疼爱我的英怡哪。当初想娶他的人那么多，不要以为是我儿子倒贴。”
　　“母修大人放心吧，我家祖宗，我会好好对他。”齐露宏斌道，“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可以。我的儿子，你必须放在首位。”苏榕华康道，“我养大他容易吗我？自己的眷正去得早，怕英怡被欺负，我很久才续弦。他可不能离开你的，恨不能天天缠着你。可是你呢，娶了一大堆小的，没名分的也养了不少。还有某没落名门的贵公子，委屈多年伺候你。你够风流哪，欺负我家英怡只能从一而终吗？”
　　“我知道了，母修大人。”齐露宏斌无奈。
　　他可不敢说苏榕华康自己后院那些侧眷也不少，有的她自己现在名字都没记住。
　　数落完齐露宏斌，苏榕华康一脸慈爱地看着齐露华臻，这个外孙女，可是个修盈，怎么看怎么顺眼：“臻儿哪，新娶的眷正可满意？是诸葛家的那个敬琳丫头吗？她知道好好地伺候你吗？孝顺你父玄吗？要是不满意，就休了她。外祖修给你找个更加温柔美丽的……可还看上什么公子小姐的，想屋子添个人？一个眷属多腻哪……”
　　“多谢外祖修关怀，臻儿现在对阿琳喜欢地很，不想纳侧眷。”齐露华臻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我发现，这里好像有风。”
　　众人不再说话，苏榕华康取了个破布，堵住陈稚之的嘴，押着他一道顺着风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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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夫眷团聚天台山
　　几个人到底都是可以辟谷的修玄之人，经历了七天七夜，也不过疲累而已。
　　“前方好像有个村子。”齐露华臻擦去额头汗珠。
　　村头有个匾额写“截水村”。
　　“村名真奇怪。”齐露华臻嘀咕着，和大家一同往里走。
　　“请问……”见前方有个姑娘，齐露华臻正要询问，却觉得面熟，“明秋吗？”
　　竹幽明秋是那日送自己三哥做上花轿的人，只和齐露华臻见过一面，回想一番才想起来：“兄夫竟然在此，可是救驾之时，不幸被困？”
　　“没想到明秋也在。”齐露华臻难免惊慌，“步那珂敬御本来想秘密行动，这样一来，岂不是……陛下难道……”
　　“无事，我们飞龙卫，还是可以感应到陛下的龙气。应该说，陛下暂且没有生命危险。”竹幽明秋道，“我们也是实在坐不住了，和步那珂敬御一道过来救驾。”
　　见到苏榕华康他们，竹幽明秋一一行过子侄礼：“见过忠靖国公、崇文郡公、安贞侯。”
　　“敢问小儿封明何在？”步那珂杜衡听着自己的儿子也过来了，自然要询问。
　　“步那珂敬御已经知道诸位会来这里，已经在茶楼等候。”竹幽明秋道，“各位，请吧。”
　　“有劳了。”齐露华臻拱手，随着一道前往。
　　茶楼雅室，步那珂封明一身堇色大袖，眉目如画，只是在前额蒙了一层纱，容貌并不算完全遮掩。他正端坐在近窗的位置斟茶。
　　“步那珂敬御。”苏榕华康首先开口，她拱手道，“敬御可是已经知道了陛下下落？”
　　照国礼，步那珂封明是皇帝的宠侍，可是他的位分，也不过和伯爵相当，应该是反过来向众人行礼而已。因此，也只能折衷为互相行礼。
　　步那珂封明站起来，躬身道：“诸公请坐。封明已经斟过清茶，饭菜一会儿就到。”
　　几人确实也是又饿又渴，想着皇帝既然无恙，就先吃饱喝足，再慢慢地找。因此未做推辞，就已经入座。待大家都坐了，步那珂封明才坐回去，小二把饭菜端过来。
　　这些人到底都是修盈贵族，被人服侍已经习惯了，因此这把饭菜摆放好，又给大家添粥布菜的活计，自然只能落在身为晟玄的步那珂封明身上。
　　他用热水洗干净了碗筷，一一擦拭干净，递给众人：“如今只能委屈诸位，暂且用些粗茶淡饭。”
　　众人开始还对和晟玄同桌感到不适应，特别是年纪大的如苏榕华康，她在府中，往往都是眷正领着侧眷站在一旁伺候着用膳，不需要她动一根手指。待她用过，眷属们才可以入席。而齐露华臻想着家里那个看着温柔顺从，却又随时会爆发的诸葛敬琳，生怕回去以后房门都不给进。
　　步那珂封明自小就没有在家待过，开始对世人歧视晟玄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早就习以为常。今日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盈只能和他同桌，也不知该用什么心情表达。
　　待互相行礼后，步那珂封明道：“在隔壁，封明已经安排好了房间，诸公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再启程。”
　　尽管用晟玄的钱，令修盈有点没面子，可是现在他们也只能如此。毕竟出行从来不带钱，内务也都是眷属打理。这些琐事，平日都是修盈不屑一顾的，导致他们这些贵族这穷乡僻壤十分窘迫。
　　步那珂封明本来以为，这些修盈总算知道晟玄的重要性了，多少会学会尊重晟玄。可是这些修盈到底也是观念顽固不化，他们是觉得，出门也该带个知冷知热的晟玄，至少衣食起居，总是需要有人侍奉的。哪怕惧内出名的齐露宏斌也这么想，齐露华臻突然有点想诸葛敬琳了。她总会在天寒时候炖鸡汤给自己驱寒，至少不会叫自己出门这么窘迫。
　　刚被领到房门前，小二就笑着道：“各位客官，那位晟玄公子已经吩咐小的准备好了换洗衣服，毕竟修盈对于生活琐事，还是不怎么会。这位客官脏破衣物，小的替步公子拿过去。”
　　指的自然是步那珂杜衡。
　　“果然养个晟玄儿子好，知冷知热的。”步那珂杜衡十分感动。
　　“公子，老爷的衣服拿来了，热水和皂角也备好了。”小二把衣服送来。
　　“多谢，一会儿我洗干净再替他缝补。”步那珂封明接过，“烂成这样？罢了，还是叫他直接穿新的吧……否则，母玄一定会骂死父修。”
　　次日，刚吃过早饭，竹幽明秋就把一面镜子交给齐露华臻：“今天旁的没有感觉到，只是感应到了尊眷正的灵气，安贞侯世子，可要我们回避？”
　　齐露宏斌无比同情：“丫头，为父懂。我们撤了。”
　　“夫主您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敬琳无用，不能帮上您什么。只能祈求上苍庇佑。”温柔的女音传来，齐露华臻简直要落泪了，一旁却传来笑声。
　　“很好笑吗？”齐露华臻觉得一点面子也没有。
　　“有趣。”竹幽明秋道，“在下也是十分感动。都想着是不是也要娶个眷属回去了。”
　　“我眷正的体己话，你也好意思偷听。”齐露华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可要我三姐亲自给你张罗一个？”
　　“做媒这种事，老大可不行。”竹幽明秋道，“好了，咱们还要去救驾，素云在前头给各位买好了马。”
　　如是，众人也就珍惜体力，一道骑马。
　　“步那珂敬御好歹也是在宫中娇生惯养，总不能和咱们一般颠簸吧？”苏榕华康见步那珂封明戴着帷帽也一起骑马，人又瘦弱，不由地怜惜起来。
　　“如今救驾才是大事，诸公不必过于照顾封明了。”步那珂封明凛然道。
　　苏榕华康深感佩服：“千里救夫，也是美谈。”
　　董素云沉声道：“我感觉到陛下的龙气了，想来是被人给救了。不过好像又是一个陌生之地，也不知咱们能不能通过结界。”
　　话音刚落，突然浮现一个风洞。
　　“小心！”步那珂杜衡一跃而起，第一反应就是护自己的儿子步那珂封明。
　　几人却也无法躲避，全部被吸入风洞，无法逃脱。村里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村民本以为是大难将至，却眼睁睁地看着风洞吞噬几个骑马的人后，又迅速消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本来想亲自把皇帝陛下送回皇宫。”一个身材修长，银发如瀑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仙师！”步那珂封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您救了陛下吗？”
　　步那珂杜衡扶着步那珂封明起来，拱手道：“见过仙师。”
　　“安贞侯，令郎到底是嫁人了，满脑子儿女情长。”仙师没有瞳孔的银眸打量过去，齐露华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人，齐露宏斌赶紧挡住她。
　　董素云下意识要后腿，结结巴巴地开口：“世外高人，都是长得……不一般……”
　　她这样时而正常，时而胆小的样子，竹幽明秋已经习惯了：“不用害怕，据闻，这位仙师已经活了六百年。”
　　“果然……不一般……”董素云干巴巴道。
　　步那珂封明跑过去：“总算叫人放心了，谢谢仙师。”
　　“也不全是为了你。”仙师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有人把他送过来，说要杀死他。不过我算过，大宣还有不止一千年的国运，不能杀明君，是我天台山的规矩。至于那人，恕我不能说出，毕竟已经退隐，不问俗世。”
　　步那珂杜衡道：“至少见叫我们见陛下一面吧？”
　　“老身恰好在玄镜中看到诸位，想着叫各位把他送回去。”仙师道，“陛下刚醒，各位去房里看看吧。”
　　“多谢。”众人道谢，随着进屋。
　　“茅屋毕竟寒酸，无甚光亮，委屈各位了。”仙师用鲛人油燃灯，备了茶水，就在外面等着了。
　　“参见陛下。”众人跪地行礼，“迟迟不能救驾，求陛下责罚！”
　　“都免礼吧。”姜仪紫魄艰难地坐起来，“封儿，你又身临险境，真是该罚。”
　　步那珂封明来到姜仪紫魄榻前，跪下道：“陛下，臣知罪。不过臣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您面临危险，而臣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苦了封儿了。”姜仪紫魄伸手，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现在没事了，乖。”
　　“陛下！”步那珂封明俯在姜仪紫魄的怀里大哭，“您知道吗？这些天臣真的害怕极了，可是您之前也下过命令，不许臣慌慌张张的，叫臣不能自乱阵脚。这些臣不敢不从，不过，也是飞龙卫的两位大人过来找臣……臣知道，不能等了。”
　　“现在朕好好的呢。”姜仪紫魄揩去步那珂封明的泪珠，“皇子也好好的。”
　　众人觉得自己多余地很，行礼退下，在外面和仙师一起等。
　　“封儿，过来坐下，陪朕说说话。”
　　“是。”步那珂封明坐在榻上，揽着姜仪紫魄，叫他枕着自己的膝盖躺着。“您才是苦了，清减了太多。”
　　“姚其素玥要杀朕，不过我还是被仙师救了。”姜仪紫魄道。“朕的后宫，怕是有前朝皇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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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互明心意同返宫
　　“陛下，咱们回宫吧。”步那珂封明低下头，亲了亲姜仪紫魄的额头，“飞龙卫的大人们已经替您巡视过了，如今磐羽一切如常。现在确实还是后宫里，您必须亲自处理。臣是父修派过来负责保护您的，无论如何，必须要帮您扫清那些障碍。”
　　“封儿的口气好大，后宫那么多人，你当真能排查出来吗？”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朕不管你为何被送进宫里，朕只知道，以后呢，除了尽责地侍奉朕，你什么也不需要做。”
　　“可是陛下……”步那珂封明立马就要反驳，姜仪紫魄伸手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只要你能够平安康健，朕就知足。朕是个皇帝，就算明知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不是单纯地以侍奉朕为目的，总有各种各样的家族在算计，依旧必须要为了平衡前朝后宫，而不断地接纳各种各样的晟玄。朕没有办法做到专宠一人，但是朕会好好地对待朕珍惜的人，你、阿严、泽儿，朕不想你们受到伤害。所以，本来就在危险漩涡中的朕，自然应该坦然面对这一切，给你们遮风挡雨。”
　　步那珂封明默默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揉了揉姜仪的腹部。
　　“后宫还会再进新人，这一次，是四大附属国的王子，为了维系大宣和属国的互惠繁荣，朕依然必须全部收下。就算是真心臣服的国王献给朕的，同样需要小心。”姜仪紫魄道，“所以能陪伴你们的日子，又不得不少了，封儿一定会感到委屈吧？”
　　步那珂封明叹息：“臣不敢。后宫是陛下的后宫，封儿只是后宫其中一名宠侍而已。自古以来，大宣以修盈为尊，晟玄为卑，我们晟玄本来就是为了侍奉别人而存在。封儿自己的父修就不止一个眷属，贵族都是这样的，没有多少贵族老爷只有一个眷正的，我的父修身侧，现在就有很多侧眷。”
　　“要是阿严，朕会以为是他贤惠。可是你，说出这样的话，朕觉得是在抱怨。”姜仪紫魄柔声道，“确实，封儿已经把整个身心都献给朕，朕却不得不尽一个皇帝的责任，广布恩泽于后宫。哪怕里面有很多人并不像你这样对待朕。”
　　“陛下，臣懂。”步那珂封明沉声道，“没有一个皇帝能做得到专宠一人，您本来就是要做明君的。不过臣确实委屈，哪怕臣的母玄也是过着和旁人分享夫主的日子……臣确实想过，要是以后，我们晟玄不再只能躲在闺房里面，出门不用遮遮掩掩，能和自己的夫主举案齐眉……”
　　“封儿，以后如果不需要再利用后宫维系前朝，或许……”姜仪紫魄没有说下去，他没有底气。毕竟除了步那珂封明，其他真心爱慕他的那些晟玄，也是无辜的。那些人也只是想陪着他而已。更何况还有齐露华严、淳于佑泽这样的，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陪着他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凶险。自古东宫多磨难，哪怕是从小倍受父皇宠爱，又有深得帝心的父玄，姜仪紫魄依然被身为皇帝的先帝忌惮过，这是皇族之中最难免的，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那个时候，有的侧眷已经顶不住巨大的压力，几次背叛。而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姜仪紫魄，哪怕必须赔上自己的整个家族。
　　而如今，一次又一次和自己共渡难关的，是步那珂封明。自己同样必须要善待于他。
　　“您别说了，臣不会纠结了。”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臣有臣的想法，您有您的苦衷。现在，还是各司其职，您把作为皇帝应该做的都做好即可。”
　　步那珂封明不是没有一点不满，但是这个世俗本来就是如此，修盈和晟玄是不会平等的。既然改变不了事实，何必继续纠结？只是给自己添堵而已。只要以后姜仪紫魄可以对自己比对别人特别一点、更喜欢自己一点即可。
　　“封儿贤良淑德，朕一直是知道的。”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无论朕的后宫以后还会再有多少人，再宠幸多少人，你在朕的心里，永远都是重要的。”
　　“臣信陛下。”步那珂封明道，“不知陛下现在可能起驾回宫？仙师说过，您受伤了。”
　　“无妨，仙师已经帮朕疗伤，还保住了腹中骨肉。”姜仪紫魄道。“只是现在不方便行动，封儿你要辛苦一下，抱着朕去马车里。如今朕只能躺着了。”
　　“臣听您吩咐就是。伺候您，本来就是臣应该做的，只怕臣不够尽心呢。”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陛下发冠歪了，臣重新给您梳头吧。”
　　“不了，朕故意这样的，带着玉冠躺着不舒服。你把它拆开，背后随意绑着，只要不是披头散发即可。”姜仪紫魄道，“叫董素云她们把马车找来，朕必须尽快回宫，免得后宫又出事端。”
　　“是。”
　　“步那珂敬御，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服侍陛下一会儿吗？”竹幽明秋正和董素云坐在外面谈天，见步那珂封明出来，躬身行礼。
　　“陛下说现在不能耽误，必须尽快回宫，不过他龙体不适。”步那珂封明道，“所以命本位给董大人带话，董大人快些备马车吧。回头本位抱着陛下，一是防止路上颠簸；二来总能侍奉茶水。”
　　“是。”董素云抱拳，“臣这就去。”
　　仙师道：“马车也不必费力找了，之前那人为了方便，自己驱车来的。只是，老身已经把那人给打跑了，车子也没有带走。董大人若不嫌弃，就将就着用吧。”
　　仙师轻而易举地把车子推过来，又给马喂了草料。
　　“车子还行，只要陛下不嫌弃即可。”董素云道。
　　步那珂封明又检查了一下，便回屋子里，跪下给姜仪紫魄穿上鞋袜：“陛下，按照您的吩咐，董大人已经备好马车。只是车子是仙师找的，可能是前朝太子那一辆，臣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您要是不满意，臣再叫董大人去换。”
　　“这时候不需要那么多讲究，朕这就回去。”姜仪紫魄道。
　　“是。”步那珂封明站起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姜仪紫魄，“车内正好有干粮，臣和董大人、竹幽大人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嗯。”
　　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抱到马车里，找了个厚毛毯给他盖上。
　　董素云驾车，其他人骑马。
　　仙师道：“老身送各位一程。”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磐羽郊外，行宫门外。
　　董素云快马加鞭，步那珂封明小心地护住姜仪紫魄的后脑勺：“陛下，咱们很快就回宫了，您要喝水吗？”
　　“不了，路上颠簸，回去再说。”姜仪紫魄笑了笑，“朕没有那么娇弱，你不用太小心的。”
　　“不行，不止龙体要紧，还有龙嗣。”步那珂封明道。
　　“没事，处理完后宫之事，朕就歇在你的宫里。”姜仪紫魄道，“朕算过了，也没几天，孩子就要出生了。”
　　“上一回是臣疏忽大意，七皇子没能保住。这一次皇子又早产，陛下更须当心。”步那珂封明一想到上一次的事情，就感到难受又愧疚。他一定不会再叫自己的孩子再面临危险了。“这几日，臣会寸步不离地守在陛下身侧。”
　　“封儿，七皇子没了，朕也很难过。不过也不能全错在你，朕也有责任。不要担心了，这次有仙师灵力护持，咱们的孩子不会再出意外。唯一遗憾的是，姚其素玥致朕受伤，孩子不能足月出生。”姜仪紫魄叹息，“不过早点见面，也不是全无好处。叫皇帝生下了修盈，你立功了。按照祖宗规矩，要提升你的位分。想要什么名号呢？”
　　“陛下做主就是，臣听您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那回去后，朕就叫人拟个好的，再升你到君位。”姜仪紫魄打了个哈欠，“朕困了，就是肚子依然隐隐作痛，你给朕揉一揉。”
　　“是。”
　　“什么人，敢擅自闯皇宫？”宫门外，禁卫见一辆普通马车，径直从玄清门直接驱过，毫无避讳之意，赶紧拦下。却有隐隐感觉到有龙气，不由地惊慌起来。
　　竹幽明秋策马而来，斥责道：“陛下回宫，难道还要和你报备？”说着亮出令牌，“飞龙在天”四个篆文，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飞龙卫是皇帝的直属卫队，不服吏部调动，不受任何除皇帝之外的人调度，只对皇帝本人负责。绝对服从皇帝本人的命令，只认皇帝的信物。
　　禁卫连忙跪地：“不知是陛下回宫，臣等万死！”
　　“开门。”董素云吩咐道。
　　“是。”禁卫赶紧开门，并且高声通报，“陛下回宫！”
　　很快就有人把龙辇抬过来，宫中禁卫跪地迎接，步那珂封明抱着姜仪紫魄坐上龙辇。
　　太极殿内，姜仪紫魄半躺着，步那珂封明站在一旁端茶倒水，常太卿领着马太良侍过来，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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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为帮爱子追过往
　　“两位叔叔请起身。封儿，给太卿备茶。”姜仪紫魄稍微坐正了些。“请坐吧。”
　　“是。”步那珂封明退下，在茶室里又泡了一壶新茶回来。
　　良侍地位卑微，因此，马太良侍起身后，也只能接过茶壶，先给皇帝斟茶，跪下奉上。之后再给太卿奉茶，侍立太卿身侧。
　　“陛下，臣和两位弟弟，在后宫排查过，目前依旧没有找到鬼戒来源。这几日后宫也是相安无事。只是最近又有新人入宫，如何安排，还请陛下示下。”常太卿抿了一口茶。
　　“朕如今还怀着龙嗣，没有精力打点这种小事。除去新人位分，以及四大属国王子住处安排，其余事体，叔叔自可做主。”姜仪紫魄懒洋洋地躺着，步那珂封明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推拿。
　　“是，臣领旨。”常太卿起身，和马太良侍一道跪下行礼，“如此，还请陛下将养龙体，臣不打扰陛下了，先行告退。”
　　“叔叔们慢走。”姜仪紫魄道，“封儿，你替朕送送。”
　　“是。”
　　到了殿外，马太良侍悄悄地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本来是太卿哥哥一个人来的，只是奴有事想知会步那珂敬御，所以才一起过来。”
　　“叔叔直说吧。”步那珂封明笑着安抚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先帝遗眷。
　　“敬御，借一步说话。”马太良侍有意避开常太卿，拉着步那珂封明绕过长廊，来到假山后面。“奴已经发觉，鬼戒一事，不宜再查。太卿哥哥只怕并非不想，只是步那珂敬御深受陛下恩宠，他不得不为。而鬼戒，怕是和七皇子早夭有关。至于是如实公开，还是瞒着，除了看陛下对您的宠爱是不是稳固，还要看您会不会和太卿哥哥有什么利益冲突。”
　　“马太良侍你这话说得，本位都有点怕了。按照祖宗家法，要真的因为封明而导致皇子夭折，陛下大出血，本位可是会被杖毙的。”步那珂封明目光一寒，“本位对陛下何等忠心，马太良侍应该是清楚的。”
　　“敬御不必担心。”马太良侍道，“毕竟您之前帮过奴，奴不过报恩，绝无陷害您的意思。”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您还记得吗？”
　　步那珂封明接过，那个香囊看着很古旧，绣着简简单单的荷叶。
　　“好像小时候随意绣着玩的东西……莫非马太良侍就是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哥哥？”步那珂封明惊奇道，“没想到现在你还收着这个玩意儿。”
　　“奴是陪着少爷一道参加选秀的时候，少爷遇到了响马，音讯全无。而奴就被临时安排跟着常太卿，那时候是常奉仪。奴是他宫里的内侍，也就是后来被先帝宠幸过一次，从此没有再见过圣颜了。”马太良侍道，“而奉仪派奴出宫买熏香，奴那时候年幼不懂事，趁机游玩，结果弄丢了银两。要不是恰好被步那珂家的公子您遇到，把自己的熏香给了奴，只怕奉仪会打死奴的。”
　　“我记得你那天哭得是很伤心。我想着自己也正好有迦南香在身上，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多谢哥哥提醒，否则封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太卿要不是后来犯了大错，被先帝嫌弃，不再受宠，他现在就算不是太王君，地位也只会更高。”马太良侍道。“此外，太卿好像最近总是会去见庄君。”
　　庄君高粱怀古一直都是深入简出，明明在后宫里，却如同隐居一般。自己从来不去天年宫请安，也没有宠侍过去拜见，皇帝也不会召见。而这样的一个人，却频繁接见常太卿，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节。
　　“奴知道的就这些了。”马太良侍道，“敬御一定要当心后宫凶险。”
　　“多谢。”步那珂封明拱手道。“哥哥也要小心。”
　　他和马太良侍告别后，也担心太卿会对马太良侍不利，就躲在假山后面，目送二人离开，这才回去寻姜仪紫魄。
　　“怎么了？”姜仪紫魄见步那珂封明皱眉叹气，关切地问道。
　　步那珂封明道：“看来上一次，臣是躲过一劫。不过这凶险还是没有完全过去。常太卿只怕已经知道了鬼戒和七皇子的事情了。”
　　“是谁告诉你的，可靠吗？”姜仪紫魄一脸担忧，“自古天家凶险，更何况还是蛇龙混杂的后宫。”
　　“您放心，臣曾经帮过他。他是马太良侍。”步那珂封明道，“陛下，臣的性命不打紧，臣只是怕再有人，会利用七皇子，在步那珂家族上做文章。”
　　“过去是会有人这么做，确实令人忧心。”姜仪紫魄道，“不过以后不许这样轻看自己。你的生命怎么不重要了？你是朕宠爱的敬御，将来的雪君，还是咱们孩子的父玄。你自己说，哪里不重要了？”
　　“您已经想好了臣的封号？”步那珂封明道，“不是说要叫人拟吗？”
　　“朕倒是觉得某人自己说的那句诗不错：雪后千山尽素裹。”姜仪紫魄道，“挽素宫也叫人收拾着呢，以后你就住那里吧。”
　　“那臣就谢谢陛下了。”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
　　“你放心，不管怎样，朕都会保护你的。”姜仪紫魄回吻他。
　　“臣自然放心。”步那珂封明轻声道。
　　次日，步那珂封明的信就已经到了步那珂杜衡手中。
　　“没想到还有如此大事瞒着我们。”野力楚淑道，“这小子可真是不怕死。”
　　“七皇子竟然因为鬼戒而不幸早夭，果然后宫就是虎狼之地。”竹幽明宛道，“如果父修大人信任，明宛倒是可以尽绵薄之力，以助封明小叔。”
　　野力楚淑赞同道：“对呀，明宛和封明一样，都是仙民。而且竹幽家都是妖修……夫主……”
　　“只是鬼戒……”步那珂杜衡沉吟道，“明宛，你刚嫁过来，我不想叫你家里担心。此事你也不必操心了，只管好好地和封璇过日子，叫我和你母玄早点抱上孙子。”
　　“父修大人，明宛既然嫁到步那珂家，就是您的眷子，就是步那珂家的人。步那珂家有难处，明宛岂能不管不顾呢？那样的话，叫夫主如何看明宛呢？”竹幽明宛辩驳道，“论修为，明宛是比不了夫主。可是却还是高于封明小叔的。咱们家里也就明宛一人是妖修，只能明宛试一试了。”
　　“夫主，您就信明宛一次吧。”野力楚淑道，“现在可是关系着咱们阿明的性命哪，夫主！”
　　“我怕你也遇到危险，鬼戒里可是厉鬼。”步那珂杜衡道，“万一你出了事，你叫我如何向封璇交代？”
　　“此事，父修大人不必担忧。”竹幽明宛道，“我已经修书给家父，家父也愿意出力。”
　　“太好了。”野力楚淑拉住竹幽明宛的手，“谢谢你，孩子。”
　　“母玄大人不必客气。明宛嫁入步那珂家，就当好好地侍奉夫主，家里有难，自然也该出力相助。”竹幽明宛沉声道，“不过家父也嘱咐过，此事不必再过声张。他猜测着，陛下的心意是，尽可能保住封明小叔的性命，咱们无论如何做，都不能违逆陛下的意思。”
　　“我就知道，陛下还是知道疼爱阿明的。”野力楚淑欣喜道，“也不枉咱们步那珂家尽忠皇家，不负阿明尽心尽力地侍奉陛下。”
　　“楚淑，我需要借明宛之力，追入鬼戒，找出当年真相。”步那珂杜衡道，“等一会儿，我和亲家通灵，你小心地护着明宛，以防他有意外。”
　　“是。”野力楚淑目光坚定，她握紧了竹幽明宛的手，“楚淑不会叫自家孩子出意外的。”
　　步那珂杜衡随即运气作法，和竹幽家家主，竹幽武衡通灵：“在下步那珂杜衡，请保护好三公子灵识，拙荆是普民，只能护着肉身。我借公子之力，接着小儿封明送来的鬼戒残识，追溯当年厉鬼真相，彻底解决鬼戒问题。”
　　竹幽武衡也正在作法，立即回复：“安贞侯放心，在下定然尽全力。”
　　二人合力作法，竹幽明宛闭目打坐，野力楚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很快，一阵阴风直冲入室，烛火瞬间熄灭。步那珂杜衡已经和竹幽明宛离魂，通过鬼戒残识，追溯过往。
　　江南三月，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五凤六年春，朝廷选秀。
　　地方官按照惯例，把除了贵族之家以外的，有资格入围的良家晟玄子弟都集中起来备选。虽然都说进宫是苦，可是依然会有人家愿意把家里的晟玄送进宫，只要可以承蒙宠幸，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这一年，除了殷实富户会把在家精心教养的晟玄送进宫，也有贫苦人家不得不卖儿鬻女，修盈是要继承家族香火，堇云最起码可以出去帮佣。多余的就只有晟玄了。这时候，去采买仆从的贵族，也会把那些看起来乖巧的孩子买回去，只需要几十文而已。
　　也有人又把经过教导，看着容貌清秀的孩子再度转手，卖进内侍省为奴，价格自然是翻倍的。
　　其中就有一个叫郑春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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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凄苦晟玄棋子身
　　郑春繁是去年就被家里卖给贵族的，贵族也只是把他养在家里读书学规矩，并且给换掉了原来土气的名字。等把他教养地差不多了，又把他转手卖进宫里，得到的是高于在街上采买时候六倍的利润。所付出的也不过一年的粗茶淡饭，以及郑春繁的人身自由。
　　进宫后，郑春繁很快就学会了宫廷礼仪，被安排为宫中贵人表演歌舞。出色的容貌，乖巧的性格，很受喜爱。
　　就在第二年夏天，皇帝和后宫宠侍们在清凉宫观看歌舞后，因为醉酒而乘坐龙辇离去。郑春繁被人命令跟着一起把皇帝抬上龙辇。作为内侍，郑春繁自然只能服从命令，忍受皇帝一次又一次撕扯自己的衣服。好不容易把皇帝安置好，他本来想去喊那位留下的宠侍过去侍寝，却被皇帝一把拉住，动弹不得。
　　次日，郑春繁头痛欲裂，左腋下象征着晟玄的蓝痣上多了一排牙印，附有一朵紫牡丹标志。他知道，自己被皇帝给标记了。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的郑春繁，躲在自己房中，擦拭着腋下的伤口，默默地流泪。
　　从今日起，那个未必能想起来自己的皇帝，已经完全霸占了自己。被临幸过的人，是不能出宫的。郑春繁原本打算努力存赎身的钱，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如今是绝对不可能了。要是再遇到妒忌他的人，他兴许老死宫中都是奢望，只怕皇帝驾崩以后就要被拉出去殉葬。
　　“我只有十四岁，我不能过这种任由别人摆布的生活。”郑春繁病了，一人躺在房中。一个内侍而已，不会被人在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病死的时候，突然传来圣旨：“内侍郑氏春繁，册为灵殊。”
　　皇帝有孕了，无论怎样都是喜事。
　　郑春繁作为皇子的另外一位亲长，自然得到了御医的照顾，自己也有两名内侍可以使唤。但是他的位分很低，并没有亲自抚养皇子的资格。尽管这个女儿来得太突然，郑春繁依然想见见她，毕竟那也是自己的骨肉。
　　最后十八皇子也没有交付他抚养，而是由常奉仪作为养父。常奉仪并不算得宠，本就怀有怨恨，加上十八皇子只是个晟玄，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实际好处。因此，常奉仪经常背地里虐待十八皇子。他认为就是这样一个不该出生的，卑微内侍所出的女儿，害得自己更加不能得到皇帝的喜爱。
　　郑春繁第二次侍寝，只是因为皇帝那一日和心爱的敬御兰棠梨吵架，竟然被平日里纤弱的女子打了一巴掌，帝王威严扫地。一怒之下，就把兰棠敬御赶出去，还要临幸低位的宠侍。就在那样的情形下，郑春繁等低位宠侍的名牌被送回去任皇帝挑选。
　　只是随意抽出一张，郑春繁就被传令即刻沐浴更衣，到太极殿侍寝。
　　那个时候皇帝依然还在气头上，郑春繁那一晚依然十分痛苦。事后，浑身青紫，被人抬走。不明真相的其他宠侍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令皇帝暴怒的事情，否则哪有修盈神清气爽，反而晟玄疼晕过去的道理呢？
　　一时之间，郑春繁成了后宫最大的笑柄。他甚至想过上吊，却被内侍发现：“灵殊，宠侍的生死，只能由陛下做主。您并没有自尽的权利，因为您是属于陛下的。毁了陛下的东西，可是会连累整个家族的。”
　　“我是家里人卖给贵族的，又是贵族卖进宫的。”郑春繁大哭道，“如今，入宫为奴，竟然死都不可以吗？”
　　“灵殊还是多想想十八皇子吧。”内侍苦苦哀求，“最起码，您保不住了，奴等自然也不能活了。此外，陛下又有身孕了，应该也是您的孩子。”
　　“陛下不喜欢我，对于他而言，高兴的时候，我是个玩物；不高兴的时候，他有的是法子折磨我。”郑春繁哽咽着说，“既然这样讨厌我，为何不肯放我走？”
　　“本来以为你温顺乖巧，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胆大的。”突然有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内侍们不敢说话，双膝跪地，瑟瑟发抖。
　　“拖出去，杖毙。”来者目光十分凌厉，艳丽的面容难掩威严。正是当朝皇帝。“这宫里的内侍，竟然敢背地里议论朕了。”
　　“陛下！”已经吓傻的郑春繁赶紧跪下去，“陛下开恩！都是奴的错！求您不要杀了他们！奴罪该万死！求陛下赐死奴吧。”
　　“就这么不愿意服侍朕吗？”皇帝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强迫郑春繁把手放在那里，“难道你自己的骨肉，也不能等他出生吗？”
　　“他是陛下的皇子，不是奴的骨肉。”郑春繁鼓起勇气，“陛下，您从来没有喜欢过奴，奴知道的。”
　　“要是其他宠侍敢这样说，朕可以立刻赐罪他的三族。”皇帝道，“不过上一次，确实朕不对。本来打算补偿你，没想到你这样不懂尊卑，朕很不高兴。”
　　郑春繁委屈地哭出来：“奴只是个卑微的晟玄，从小家里就穷。陛下把奴三族赐死，也免得家里在世上继续吃苦受累。”
　　“你……”皇帝噎得不行，“行了，不打了。”他拂袖而去。
　　第二天，皇帝醒来，躺在外侧的兰棠敬御蹭了蹭他的脖颈：“陛下，臣错了，您别和臣一般计较嘛。”
　　“你还会有错的时候阿？”皇帝坐起来，“不仅敢顶嘴，还敢打朕。”
　　兰棠敬御跟着坐起来，揽住皇帝的肩膀：“陛下，臣从小被宠坏了，生性刁蛮。臣昨晚就想过了，陛下是一国之君，您多宠幸后宫是应该的，臣应该贤惠大度，应该学会体谅夫主的难处。陛下，臣只想好好地伺候您。这些日子，您都不叫臣侍寝了，臣怕极了。怕您厌倦臣了，不要臣了。”
　　心爱的美人如此小心翼翼，皇帝自然心软了。握住她的手，皇帝道：“知道错就好。”
　　“陛下，早膳的话，臣可以服侍您吗？”兰棠敬御问道。
　　“先伺候朕更衣梳洗吧。”皇帝站起来，“还是你伺候地最合朕意。”
　　“是。”兰棠敬御甜甜一笑，在皇帝唇边亲了一下。
　　兰棠敬御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禀告道：“新人明日就进宫了，臣虽然现在在宫里位分最高，可也并不具备协理后宫之权。新人位分，以及以后侍寝的安排，还请陛下示下。”
　　“竟然没吃醋。”皇帝伸手，刮了刮兰棠敬御的鼻梁。“今日怎么如此贤淑？”
　　“太王君都斥责臣了，臣也知道错了。”兰棠敬御道，“对了，陛下。还有一件事，是郑灵殊。”
　　“提他做什么？”皇帝推开兰棠敬御，“你自用早膳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兰棠敬御赶紧来到皇帝面前，跪下道：“陛下息怒。请允臣说完，不论郑氏是不是得您喜欢，如今您怀有他的孩子。”
　　“朕要如何安排后宫，难道还要你来做主？”皇帝怒不可遏。
　　兰棠敬御叩首道：“陛下，臣不知道郑灵殊做错了什么。只是陛下也知道，这个皇子是个修盈，太王君可是盼着呢。”
　　“学会用你姑母压朕了吗？”
　　太王君兰棠氏，是兰棠敬御的亲姑母。
　　“臣不敢。”兰棠敬御委屈道，“不管如何，您是臣的夫主。您是可以因为臣为旁人请命不高兴，可是臣为了您和旁人骨肉，在这里苦苦求您，您想过臣的委屈吗？臣知道一个贤惠的晟玄应该是怎样，可是臣还是只想一个人伺候您，不想把您拱手给别人。”
　　皇帝鼻子一酸，把她扶起来：“别难过了，朕错了。”
　　“陛下。”兰棠敬御扑进皇帝怀里。
　　“好了。”皇帝柔声道，“给朕梳头戴冠，郑春繁的位分如何安排，朕会好好地想一想。”
　　“是。”
　　步那珂杜衡和竹幽明宛面面相觑。
　　“先帝确实曾经特别宠幸兰棠敬御。”步那珂杜衡道，“那个时候，兰棠家族看似和其他贵族平起平坐，实则是仅次于皇族，没有任何贵族敢和兰棠家族叫板。”
　　“明宛只知道后来，兰棠家这样的一等华族，最后还是破灭了。昔日辉煌，烟消云散，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竹幽明宛道，“这大概就是盛极必衰吧。”
　　“兰棠敬御曾经独宠后宫，甚至做过四年王君。”步那珂杜衡道，“不过后来还是被废了，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先帝忌惮兰棠家。”
　　“先帝最后厌倦了兰棠王君吗？”竹幽明宛感慨道。“帝王果然无情。”
　　“先帝不是厌倦她，那时候同样喜欢她。”步那珂杜衡道，“一直都是和如今的太王君，同样的喜欢。也不过需要扫平兰棠家对皇家的威胁而已。”
　　两人只是灵体状态，旁人根本看不到也触朋不到他们。他们就这样随意地出入宫廷，冷眼旁观。
　　“先帝后来也是利用兰棠王君善妒，把她降为奉仪，同时提了敬御竹幽武湘、朗罗诗安泰为贤君、悦君。之后，悦君令先帝连续诞育两位修盈皇子，被册为王君，也就是现在的太王君。”步那珂杜衡道，“那时候，郑氏不过棋子而已，先帝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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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挚爱王君偏心帝
　　“看来那位郑春繁，确实太可怜了。”竹幽明宛无比同情。突然，他看到前方好像过来一个人。“父修大人，您看！”
　　步那珂杜衡大吼道：“死小子，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两人看到步那珂封明竟然以实体状态混在内侍堆里，步那珂杜衡有一种暴打他的冲动，然而他自己现在只不过是灵体状态，步那珂封明既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他。
　　“小叔的修为，何时变得如此高深？”竹幽明宛忍不住看了步那珂杜衡一眼。
　　“我也想知道。”步那珂杜衡道，“兴许陛下太宠他了，所以，他得到了什么宝器。”
　　毕竟步那珂封明修玄很晚，而且现在的修为也并不是登峰造极，就是修为很高的步那珂封璇，也根本不可能做到以实体状态来到过去。
　　“十九皇子病了。”一名内侍端着药碗，“听说是被十八皇子过了病气。”
　　步那珂封明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以防被发现。
　　这个时空不太稳定，转眼已经是朗罗诗安泰成为悦君的日子了。
　　皇帝现在行动不便，朗罗诗安泰日夜守在他身边。
　　“安泰，这些天，你都没好好地休息，还是去睡一会儿吧。”皇帝扶着腹部，小心翼翼地坐下，“武湘也可以过来照顾朕。”
　　“陛下，这些日子，臣都点害怕了。”朗罗诗安泰从背后揽住皇帝，“周敬御和胡敬御兄妹二人，竟然敢对您下药。要不是臣及时发现，现在可不止是失去皇子这么简单了。臣就知道，只要臣不日夜守着，总有人会对您做什么。”
　　“朕是一国之君，他们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敢了。”皇帝握住朗罗诗安泰的手，“好了，朕答应你，他们交给你处置。只要你不再生气就好了。”
　　“臣是不是生气不重要。”朗罗诗安泰道，“臣现在只想好好地陪着您，把您伺候好。”
　　“朕知道了，不过，魄儿现在很难受。”皇帝道，“你这个做父玄的，也不去看他。”
　　“他为了郑奉仪的女儿，不管自己的父皇。”朗罗诗安泰道，“臣就是知道，他会变成这样。紫魄他也该知道教训了。”
　　“安泰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皇帝温言道，“你就当为了朕，魄儿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陛下吩咐，臣不敢不从。”朗罗诗安泰道，“不过总要先伺候您睡下。”
　　“朕知道自己需要静养，但是确实睡不着了。”皇帝轻轻地拍着朗罗诗安泰的手，“听话。”
　　“您好好歇息。”朗罗诗安泰伺候皇帝躺下，给他盖上锦被。
　　“去吧。”皇帝轻轻地说道。
　　“是。”
　　“十九殿下烧得厉害。”御医见朗罗诗安泰来了，直接禀告，“不过臣看脉相却不对劲。”
　　朗罗诗安泰赶紧过去，守在一旁的内侍赶紧让路。
　　“魄儿到底怎么回事？”
　　“悦君，十九殿下应该是被下咒了。”御医道，“臣是普民，不懂其中关节。可是祛除恶咒，就必须有修为很高的人……”
　　“魄儿被下咒了？”内侍扶着皇帝过来。
　　“参见陛下。”殿内众人跪下行礼。
　　皇帝绕过朗罗诗安泰，坐在榻边：“朕的修为，可否救他？”
　　“陛下不可！”朗罗诗安泰爬过去，磕头道，“您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如此？”
　　“安泰，你听朕说。”皇帝耐心地安抚道，“朕昨夜想过了，魄儿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病倒了。而祛除恶咒，需要亲长的灵血。你是普民，并不能救他。魄儿的仙魄，还在灼烧，咱们不能等了。”
　　“不！”朗罗诗安泰急切道，“臣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这样！臣求您了，司天监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会把仙师请来的！到时候魄儿一定会好起来的！用亲长灵血，臣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都要一升的血！现在您还怀着咱们的骨肉，陛下！臣求求您，放过您自己吧！”
　　看着重重磕头的朗罗诗安泰，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姜仪紫魄，皇帝咬牙：“来人，悦君不服朕命，把他带去面壁思过！”
　　“陛下！”朗罗诗安泰被拖走的路上，还在大哭，“陛下如何处置臣，臣不敢有怨言。臣只是不舍得……”
　　“带下去！”皇帝道，“关门，任何人不得入内，朕要作法，救自己的孩子！”
　　殿门被关上，朗罗诗安泰跪在门外：“陛下！”
　　内侍苦劝无用，最后还是侍卫把他带回去了：“悦君，这是陛下的命令。”
　　刚被关在房中，就有人道：“安泰哥哥，是我。”
　　“武湘妹妹！”朗罗诗安泰隔着门，大喜，“是不是陛下心软了，允许我出去了？”
　　竹幽武湘道：“陛下担心哥哥不肯吃东西，叫妹妹送来您爱吃的。”
　　“我吃不下。”朗罗诗安泰道，“陛下现在的身体，根本撑不住。”
　　“陛下不会有事的。”竹幽武湘道，“他会为了哥哥，为了十九殿下。”
　　见朗罗诗安泰不回话，她把食盒放下，交给内侍：“好好伺候悦君。”
　　内侍跪下磕头：“奴替悦君，谢谢贤君。”
　　仙师已经到了皇宫。
　　“恭迎仙师。”
　　仙师身份尊贵，她不需要叩拜皇帝，几乎可以和皇帝平起平坐，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个地方。所到之处，无人不拜。
　　“陛下已经昏过去了。”
　　“陛下做得很对。”仙师没有瞳孔的眼睛，看了过去，一把抱起昏迷的皇帝。“十九殿下已经没有危险了。我只需要作法修复他的仙魄，很快，十九殿下就和过去一样了。只是陛下需要赶紧把皇子生出来。”
　　一边是仙师作法修复仙魄，一边是皇帝在产房里。
　　终于传来孩子的哭声。
　　皇帝勉强睁开眼睛：“是什么皇子……”
　　“恭喜陛下。”仙师抱着一个女婴，“是个修盈。”
　　在场之人立刻磕头：“恭喜陛下，喜得二十一皇子！”
　　其他皇子虽然也出生了，但是不能和这位女婴相提并论，因为修盈才是可以继承皇位的。
　　“传旨，待皇子满月，大赦天下。”皇帝挣扎着坐起来，“择良辰吉日，册悦君朗罗诗氏为王君。之后……免税免徭役三年，普天同庆……”
　　“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太子姜仪紫魄已经娶了两位侧眷，却在东宫对着一名内侍发呆。
　　步那珂封明眼神闪烁：“殿下没有见过奴。”
　　“孤一定见过你。”太子目光坚定，“但是应该不是小时候。也许以后……”
　　“殿下，其实……”步那珂封明还要说什么，太子侧眷齐露华严就过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齐露华严跪下行礼。
　　“看来父玄是一定要阿严给孤做内傅了。”姜仪紫魄道，“那么师傅还是请起吧。今日，阿严要教我什么？”
　　挥手叫内侍都退下，齐露华严放下手中的鸡汤：“殿修玄之际不忘学文，臣自然高兴。不过您也不必废寝忘食。”
　　“这……”姜仪紫魄突然被拉进齐露华严怀里。“大白天的，阿严……”
　　“殿下。”齐露华严低声道，“您有大难。”
　　步那珂封明知道，最后那场危机还是过去了，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拼命地保护着姜仪紫魄。而那个时候的步那珂封明，应该还很小，不应该再插足过去。
　　可他走着走着却听到了男子的哭声。
　　走到角落躲好，步那珂封明听到郑春繁在求朗罗诗安泰：“王君，臣求您放过臣的女儿。”
　　“总要有人牺牲，去嫁给异姓王和亲。”朗罗诗安泰坐在上位，“我是有一个晟玄女儿，可是陛下已经打算给她选个夫主。好晟玄不嫁二夫，郑奉仪应该知道。”
　　“分明就是陛下偏袒！”郑春繁道，“只要是和王君生的，对于陛下而言就是宝贝。明明我的孩子也是他生出来的，他却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
　　“东南王的花轿，很快就要到磐羽。”朗罗诗安泰站起来，“郑奉仪，好好地打扮十八皇子，孤奉命送自己的庶女，风光大嫁。”
　　“可是她明明有喜欢的人！”郑春繁站起来。
　　“你就认命吧。”朗罗诗安泰道，“这就是晟玄皇子不可避免的宿命。”
　　“你的女儿为何不能嫁给东南王！”郑春繁难得地有了一点骨气。
　　“放肆。”皇帝突然出现，“把十八皇子收为王君义女，是朕的意思。后宫宠侍，首先就要学会服从朕。”
　　“陛下您怎么也过来了？”扶着皇帝坐下，朗罗诗安泰道，“臣想着，郑奉仪也是心疼十八。陛下就不要再斥责了，好歹他也是十八的亲生父玄，心疼即将远嫁的女儿，人之常情。”
　　“还是安泰明事理。”皇帝握住朗罗诗安泰的手，“春繁，朕本来怕你难过，想过来看看你。不过你这样，见朕也不知道行礼，也不尊重王君。你心疼十八，朕不和你计较了。来人，把朕给十八皇子亲自挑选的嫁妆拿来，还有给郑奉仪的赏赐。”
　　“郑奉仪，快谢恩哪。”朗罗诗安泰一边给皇帝捶背，一边和颜悦色地劝着。
　　“行了，王君再劝劝。”皇帝也没有耐性了，“朕答应了要临幸武湘，就先走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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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穿行过往东南王
　　到了晚上，竹幽武湘是接驾了，却因为病了，不能侍寝。
　　于是她把身侧的一名内侍献给皇帝：“陛下，臣生病了，按照规矩，不能侍奉。这个孩子，您看可满意？”
　　一名内侍走过来，跪下磕头：“奴给陛下请安。”
　　“抬起头来。”皇帝听着少年声音清脆，也有了兴趣。
　　“是。”少年抬起头来，确实很清秀，虽然不如竹幽武湘带着那股入骨的妩媚。
　　“您要是喜欢，就叫他伺候您吧。”竹幽武湘笑了笑，“这孩子今年十二岁，不太懂得侍寝的规矩。陛下到时候体谅则个。”
　　“嗯。”皇帝捏了捏少年的手，“沐浴了没有？”
　　“刚沐浴过。”少年怯生生地答道，皇帝的威仪，压迫得他不敢大声喘气。
　　“天气炎热，朕也想沐浴。”皇帝沉声道，“你来伺候吧。”
　　“是。”
　　“臣这就叫人准备。”竹幽武湘行礼退下。“阿良，好好伺候陛下。”
　　“是，贤君。”
　　少年站在皇帝面前，双手发抖。
　　“水这时候应该要冷了。”皇帝突然捉住少年的手：“阿良不想伺候朕吗？”
　　“奴不敢。”少年跪下。“只是奴怕伺候不好，惹陛下不高兴。”
　　“叫人重新烧热水，快些伺候朕宽衣。”皇帝道。
　　“是。”阿良怯生生地应了一声，赶紧退下准备。
　　榻上，皇帝看着覆在身上的阿良：“你没吃饭吗？”
　　“陛下恕罪。”阿良含泪道，“奴入宫只是做内侍，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令陛下满意。”
　　“朕不舒服地很。”皇帝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朕不想再看到你，滚。”
　　“是。”阿良哭哭啼啼地离开。
　　皇帝又令人叫来一名良侍，总算是舒服起来。
　　“昨晚安排你伺候陛下。”竹幽武湘看着跪地请罪的阿良，“你倒好，非但不能帮我固宠，现在还连累陛下对本宫都不满意了！”
　　“贤君，奴知道错了，请您息怒！”阿良涩涩发抖。
　　“给我打！”竹幽武湘道，“没用的东西，我要不是病了，何必抬举你？”
　　“奴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命！”阿良被按在地上，内侍毫不迟疑地把板子落在他的身上。
　　“给我堵住嘴巴，打死他！”竹幽武湘依然怒气难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陛下的心再收回来。”
　　步那珂封明捂住嘴巴，躲在一侧。
　　不行，这样下去，那个阿良会死。而阿良后来明明没有死，他是不得宠，可是开始明明是常太卿身边的内侍，怎么变成竹幽武湘的了？
　　步那珂杜衡看了一眼竹幽明宛：“你们家都喜欢苛待下人吗？”
　　竹幽明宛咬牙：“反正我不是！”
　　“孩子，你别生气。”步那珂杜衡秒怂。
　　竹幽明宛眼泪都出来了：“明宛一心只想好好地侍奉步那珂家，没想到父修大人竟然这样看我……”
　　“明宛，都怪我。”步那珂杜衡赶紧道歉，“从你嫁过来那一天，我就知道你除了有点刁蛮，其他都很好。”
　　“不喜欢明宛吗？”竹幽明宛掩面，“明宛是如何侍奉夫主的，又是怎样对待下人的，父修大人您一点看不出来吗？不行的话，等封明小叔的事情解决了，就叫夫主写休书吧。”
　　“明宛，傻孩子。”步那珂杜衡头疼无比，“别生气了……”
　　竹幽明宛立刻取出一个小本子：“父修大人冤枉明宛……”
　　“这孩子这么记仇。”步那珂杜衡凑过去，“明宛是好孩子，别和我计较好不好？”
　　“这是夫主给明宛的。”竹幽明宛淡淡地说，“她说，等她回来，叫她看看明宛在步那珂家经历了什么。”
　　“封璇这不是胡闹吗？”步那珂杜衡扶额，“好了好了，我家已经有一个祖宗了，怎么又有一个小祖宗！”
　　竹幽明宛收起小本子：“好了，咱们先找找鬼戒线索。”
　　“还用找吗？”步那珂封璇突然出现：“现在直接去东南王那里，看十八皇子生前的经历。”
　　“夫主，您怎么来了？”竹幽明宛拉住她的手，“不是在处理公务吗？”
　　“我自然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儿出事。”步那珂封璇道，“我也是感应到你也掺合进来了。你这个傻子，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可是万一回不去怎么办？”
　　“有您陪着，明宛才不怕呢。”竹幽明宛回握着步那珂封璇的手。“明宛知道，夫主最心疼我了。”
　　“傻子，快回去吧。”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拍着竹幽明宛的手，“东南王那，可能有危险。”
　　“我不管。”竹幽明宛道，“您去哪里，明宛就去哪里。反正我竹幽明宛，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对了，那个被打的内侍……”步那珂杜衡突然发现没声音了。
　　“被封明那死小子救了。”步那珂封璇道，“啊呀呀，那小子真叫人不省心。”
　　“也罢。”步那珂杜衡道，“咱们合力作法，且去东南王封地。”
　　东南王把十八皇子迎娶进府，虽然以礼相待，却从来不去她的房间。原来就有的侧眷，照样按照过去的安排，轮流侍寝。大婚当天，他还买了两个晟玄进府当宠人，因为其中一个没伺候好他，转手送人了。
　　步那珂封明以宾客的身份，住在府中。
　　“先生是不知道，十八皇子现在还是完璧。”侍从悄悄地告诉步那珂封明。“王爷虽然娶了她，却从来不碰她。现在还对她用着敬称。”
　　大宣的夫权观念极重，如果迎娶了一名晟玄，作为夫主，对眷属是不可以用敬称的。除非是有意疏远。这样对于眷属而言是很不利的。
　　“不是说，今晚王爷要去十八皇子房中吗？”步那珂封明给了侍从一两银子，“再给我查一查。”
　　“好说。”侍从收好银子，“不管您想打听什么，小的都会想法子的。”
　　夜里，步那珂封明以灵力变幻容貌，扮成一名侍女。
　　“殿下，今晚，王爷要过来。”一名侍从正给十八皇子梳头。
　　十八皇子姿容艳丽，却面无表情，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已经是他的眷正，侍奉他也是应该的。”
　　“殿下总算想通了。”侍从高兴道，“那小的这就给您备热水沐浴。”
　　侍女模样的步那珂封明道：“殿下若不愿意……”
　　“已经嫁给他了，我认命。”十八皇子闭眼。
　　刚出浴，侍从就通报：“东南王到！”
　　侍从赶紧给十八皇子打扮，十八皇子道：“简单一点就好，不要叫王爷久等。”
　　“恭迎接王爷。”十八皇子领着侍从，跪在房内。
　　“本王的卿丞，这些日子，您辛苦了。”东南王剑眉星目，尽管年纪也不小了，却不减英气。“这种繁文缛节，您不必了。”
　　“臣是您的卿丞，照理也是应该遵守出嫁从夫的规矩。”十八皇子叩首道，“见到夫主该行的礼，臣也是反复学过的。只是您不必对臣敬称，这样令臣惶恐。”
　　“本王还没有做好和十八殿下共度一生的准备。”东南王道，“我承认自己有野心，但是我真心喜欢您，又怕以后，还是会做出叫殿下伤心的事情。既然不应该开始，咱们还是不要真的成为夫眷。”
　　“请问您打算如何呢？”十八皇子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我只是个联姻工具，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殿下既然有喜欢的人，又何必委屈自己来侍奉我？”东南王在十八皇子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俯在地的皇子。
　　“臣已经嫁给王爷了。”十八皇子叩拜，“身为晟玄，一生只能侍奉一位修盈。如果王爷不喜欢我，就赐死我。我好歹也是皇子，不可能接受休书。”
　　“您这是何苦？”东南王怜惜地看着她，“本王只是不想自己心爱的人，还想着别的修盈。”
　　“臣无法保证可以立刻忘记他。”十八皇子道，“但是臣会恪守眷道，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请给臣一些时间，叫臣慢慢地接受王爷。”
　　“殿下想要得到什么？”东南王坐下，拉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晟玄女子的体香，确实令人无法抗拒。”
　　“王爷如果喜欢，就叫臣好好地侍寝吧。”十八皇子伸手，去解东南王的衣带，“您既然喜欢臣，那么赐给臣一个孩子，不过分吧？”
　　“本王宠幸了那么多侧眷，都没有怀上。”东南王眯着眼睛，任凭十八皇子把自己抱起来。“难道殿下有这种本事？”
　　“您为何现在没有生一个王子出来，臣不清楚。”十八皇子把他放在榻上，“这个只有您自己清楚。”
　　“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想生。”东南王按住十八皇子的手。“再给我一点时间。”
　　“您已经来到这里，就这样走了，旁人怎么看？”十八皇子不肯松手，死死地按住东南王的双手，“一个晟玄，是没有权力把夫主赶出去的。而您出去，只能说明讨厌臣。”
　　晟玄的力气是一般是很大的，十八皇子又年轻，只有十四岁。东南王已经快四十了，本来不过是过来看一眼十八皇子，只是出于对卿丞的尊重而已。他完全没有想过会被强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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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诡异卿丞必死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步那珂杜衡目瞪口呆。“本来以为十八皇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竹幽明宛也是不懂：“那么郑奉仪为何还会怀恨在心，甚至变成厉鬼？”
　　步那珂封璇一脸无辜：“啊呀呀，不要问我。”
　　竹幽明宛翻了个白眼：“我们压根没打算咨询您的看法。”
　　步那珂封璇无比委屈，她抱住竹幽明宛的脖颈：“宝贝儿，你怎么这样？”
　　“您的父修还在……”竹幽明宛把她扯开，面色微红。
　　“太像我和楚淑了。”步那珂杜衡托腮。
　　“既然夫主那么想念明宛，不如回去以后，叫明宛好好地侍寝几日吧。”竹幽明宛眼珠转了转。
　　步那珂封璇讪笑：“我不想辛苦你嘛。”
　　“您不需要对明宛太客气的，侍奉夫主，是明宛应该做的。”竹幽明宛的语气越发温柔。
　　作为过来人，步那珂杜衡赶紧替自己的女儿解围：“先办正事吧，孩子们。”
　　“就是。”步那珂封璇如蒙大赦。“我还有事情要办，无事的时候再说。”
　　“可是新婚之夜，您就去救驾了。到现在，明宛都没有侍寝过……”竹幽明宛委屈道。
　　“我下个月才有空。”步那珂封璇随口胡编，也不能说竹幽明宛完全没能侍寝，而是新婚之夜，他把步那珂封璇吓坏了。竹幽家的晟玄，个个力大无穷，就是步那珂封璇都有点承受不了。
　　竹幽明宛在步那珂封璇额头亲了一下：“那等下个月，明宛好好地打扮一番，好好地伺候您吧。”
　　“好……”步那珂封璇吞了吞口水，第一次表现出恐惧感。
　　在他们还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步那珂封明已经打算闯进屋里了。
　　“好了，十八殿下。”东南王最后还是运起灵力，把十八皇子放倒。“您再歇一歇吧，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是说不许任何人打扰吗？”看到守在门外的步那珂封明，东南王很不满意。
　　“奴只是路过……”随手拿个抹布，步那珂封明道，“擦地……”
　　东南王懒得理会这个丑陋的侍女，大步离去。
　　“殿下。”把十八皇子弄醒，步那珂封明道，“您为何非要侍寝？”
　　“我有一个计划，但是东南王必须和我有夫眷之实。”十八皇子道。“看来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东南王此后，再也没有踏足卿丞所在的东梅园，而是在西湘园和自己的侧眷们度过，可谓雨露均沾。
　　“我不能再等了。”十八皇子突然盛装打扮，做好精致的点心，来到东南王的书房外。
　　“卿丞说，刚最好点心，想献给王爷品尝。”侍从禀告。
　　“人既然已经到了，叫她进来。”
　　话音刚落，十八皇子已经进门，跪下行礼：“臣给王爷请安。”
　　“您做了东西给我？”东南王放下茶盏。
　　“是。”十八皇子叩拜，“请不要用这样疏远的语气和臣说话。”
　　已经嫁人，按照道理，只有眷属对夫主毕恭毕敬，而夫主并不需要如此。随意地对待，放心地叫眷属伺候自己，也是一种亲密的表现。而用敬称，只能说明这个夫主依旧没有把十八皇子作为自己的人对待。
　　“殿下一定要本王给你一个孩子吗？”东南王无奈，把她扶起。
　　十八皇子反手把东南王拉住，带入怀里：“臣已经嫁给您了，为何不能有这种想法？”
　　她抱着东南王，把点心取出来：“王爷可喜欢吃？都是臣的父玄教的。”
　　“本王有点累了，不想吃东西。”
　　“那臣就只好把您吃了吧。”十八皇子道，“您还是这么煳涂吗？有臣在，您想要取代姜仪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王的想法，殿下都知道？”东南王伸手，抚摸着十八皇子的脸，“殿下所谓的出嫁从夫，可以做到哪一步？能绝对服从本王吗？假如本王命令您去死呢？”
　　“王爷如果真的狠心，臣只能认命。”十八皇子面色哀伤，“臣作为晟玄，确实就是为了伺候修盈而存在。既然自己的修盈不想要我，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顿了顿，十八皇子突然道：“臣其实也活不了太久，只想在仅剩的时光里，可以好好地侍奉王爷。”
　　“您好好的，为何会死？”东南王被压倒在书桌上，笔墨纸砚被掀翻在地。
　　“因为臣之死，是您大业将成的一环。”十八皇子覆在东南王身上，“这是蛮族的秘术，必须是和您亲近的人，用她的命来做引子。”
　　“殿下做这些为了本王，本王是应该谢谢您。可是您既然是本王的所有物，就没有想过征求本王的同意吗？”东南王难掩怒气。“我没有处死您的想法。”
　　“王爷，臣知道错了。”十八皇子频繁落吻在东南王的脸上。“现在不说这些了，臣只想好好地侍寝。”
　　“紫嫣……”东南王忍不住回吻，“别轻易地杀死自己，好不好？”
　　“请允许臣拒绝。”姜仪紫嫣道，“臣之死，不能逃避。”
　　“至少告诉我，打算哪一天？”东南王咬牙。
　　“臣还能伺候您三个月。”姜仪紫嫣沉声道，对于自己的生命，她完全不在乎。
　　“入秋就不能活了吗？”东南王抓着姜仪紫嫣的嵴背，留下一道指痕，以缓解疼痛。
　　“所以，请尽快赐给臣一个孩子。”
　　“紫嫣！”东南王闷哼一声，“你轻一点，疼……”
　　“马上就不疼了，夫主会很快乐的。”姜仪紫嫣贴上东南王的额头，轻轻地抚摸在他的脸上。
　　“你就这么想……毁了自己的家，毁了你的父皇吗？”东南王忍不住，扯着姜仪紫嫣的长发。
　　姜仪紫嫣淡淡地回应：“嗯。”
　　“为何？”
　　“夫主不要转移注意力，请只看着紫嫣。”
　　东南王已经昏过去了。
　　当天夜里，是姜仪紫嫣陪着东南王的，可是次日却不是姜仪紫嫣伺候更衣的。
　　他看着正给自己穿鞋的侧眷问道：“卿丞呢？”
　　侧眷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夫主：“王爷，昨晚可是臣伺候您的，卿丞嫁过来后，一直没有被宠幸过。”
　　东南王知道这个侧眷，力气不是特别大，自己不可能晕过去。虽然侧眷不像说谎，可是自己浑身疼痛，并不是假象。
　　“以后少吃那些东西，本王还以为自己没命看今天的太阳呢。”东南王揉了揉自己的腰。
　　本来跪在地上的侧眷，也顾不上起身去给东南王更衣，赶紧磕头请罪。
　　“既然一口咬定是你侍寝，把本王搞成这样，自己去领二十大板。”东南王不喜欢扯谎的人，特别是近身伺候自己的。
　　侧眷不敢说什么，只服侍东南王穿了中衣，服侍他躺下，就行礼而去。
　　东南王在侍从的服侍下用早膳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院子里的惨叫声。
　　“告诉西湘园的人，都过去看着，一个不许缺席。”东南王尽管很宠爱他们，但是绝对不许扯谎。他需要自己的枕边人绝对忠诚。
　　“是。”一名侍从赶紧过去传达旨意。
　　在东南封地，东南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因为他就是土皇帝。
　　从侧卿到侧眷，一直到普通的宠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侧眷被按在春凳上受杖，这个画面太过骇人，有的人差点晕过去。
　　受过罚，侍从扶着他进屋，他挣扎着过去，跪下磕头：“谢王爷赏。”
　　侍从把沾了血迹的白布取下，呈给东南王：“王爷，按照惯例罚的，不轻也不重。”
　　并不影响这位侧眷以后伺候东南王，只是要静养三个月而已。
　　“知道为何打你吗？”东南王问。
　　“臣不知。”侧眷老老实实地回答。
　　“恨我吗？”
　　“臣不敢。”
　　“行了，以后侍奉本王，要记忆好一点。”东南王不想再计较，挥手道，“大夫已经在你房里等着了，补品也炖上了。好好养伤。”
　　“谢王爷。”侧眷忍着疼，磕头行礼。侍从扶着他退下。
　　“叫外面的都过来。”
　　“是。”
　　“参见王爷。”西湘园的人跪下行礼。
　　“以后伺候本王，除了小心翼翼，还要记住一点，不许说谎，对本王必须绝对忠诚。”东南王道，“都记住了吗？”
　　“是。”侧眷们赶紧磕头。
　　“今晚该谁了？”东南王已经用过早膳，接过锦帕，一边擦嘴一边问。
　　“是奴。”一名宠侍越众而出，跪在前面。
　　“本王午睡的时候，就过来伺候吧。”东南王接过侍从奉上的茶盏漱口道。
　　“是。”
　　“都下去吧。”
　　“是。”
　　白昼，东南王是不会宠幸侧眷们的，因此这位宠人，也不过是服侍宽衣，守在榻下，随时备着茶水而已。时不时给东南王敲背揉肩，盖被扇风，就是午睡侍寝要做的。必要的时候，还要去叫侍从过去打蝉，防止吵着东南王午睡。
　　一般而言，东南王喊过去侍奉午睡的，当天晚上不必侍寝，要次日晚上去。而第二日要侍寝的，要往后推。
　　因此这个夜晚，东南王身侧并无旁人。
　　可是第二天，他依旧浑身疼痛。
　　不得已，他去了东梅园。
　　十八皇子正在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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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万鬼哀嚎秋血雨
　　“恭迎王爷。”十八皇子放下剪刀，领着侍从跪下。
　　“本王不喜欢说谎的人。”东南王开门见山，“你是出身尊贵的皇子，也是本王的正室，本王给足你面子。昨日本王赐罪侧眷，赏了他二十板子，你应该听闻了。”
　　“是。”十八皇子道，“您是一家之主，您想罚人，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么你有没有说谎？”东南王半蹲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八皇子，勾起她的下巴。
　　“臣没有。”
　　“除非本王见鬼了。不是有人说要侍寝吗？”东南王不解。
　　“臣从来没有被宠幸过。”十八皇子道，“您可以验证。”
　　“卿丞是不是觉得，本王不敢把你如何？”东南王怒气冲冲。
　　“臣不敢这样想。”十八皇子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
　　“王爷要不高兴，尽管杀了臣。”
　　“你！”东南王掀桌，拂袖而去。
　　十八皇子表情依旧淡定，恭恭敬敬地送他离去后，才叫人收拾桌子，重新插花。
　　扮成丑陋侍女的步那珂封明，也是更加煳涂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月内，东南王对十八皇子越发嫌弃，开始还想和她举案齐眉，到了后来，东南王亲手掐死刚出生的女婴，十八皇子愤而投缳自尽。
　　“王爷这是做什么，这个孩子可是个修盈！”就是侧眷们也是无法理解。
　　东南王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给掐死不说，还掐断了脖子，沾了一手血。
　　从那一日开始，东南王府每到立秋，都会下血雨。府邸之内，遍地鬼气，万鬼哀嚎。
　　东南王请来的修士，非但无人可以镇压邪秽，反而被恶鬼吞噬，无人生还。
　　而每到立冬，只有东南王一人，几乎每一个梦里，都会和自己亲手杀死的女儿相见。
　　他在梦里，只是普通富户，没有侧眷，身边只有姜仪紫嫣，两人琴瑟和鸣。而那个女婴也健健康康地长大了。
　　直到有一日，终于有修士冒险告诉东南王真相：“姜仪紫嫣本来不会出生，她是积聚多年的怨气所化。正是因为郑奉仪对皇帝极为仇恨，却不敢做什么，最后导致怨灵侵占了他女儿的躯体，天生就是为了把人间变成炼狱而存在。”
　　“多年的怨气吗？”东南王简直要疯了。
　　“后宫之内多怨鬼，已经不知道多少宠侍死在那里，缠上郑奉仪的女儿，吞噬她的灵魂，只是巧合。”修士说完这些，就流出泪。“我很快就要死了，只希望王爷帮我一个忙。”
　　“你说。”修士道，“我受恩南绛王子高粱怀古。他最大的心愿是手刃自己的亲生父王高粱毋修。”
　　“这……”东南王瞪大眼睛，“竟然……”
　　修士已经开始魂飞魄散：“答应我，起兵灭宣朝之时，顺便灭了南绛，割下南绛国主夫眷二人的首级，带给王子高粱怀古。他要亲自用此祭奠死去的母玄。”
　　修士已经消失了，只说了一句：“把这个心愿达成，王爷兴许可以化解厉鬼的纠缠。”
　　东南王看着修士仅存的法器出神。
　　自己一眼万年的十八皇子并不是正常人类，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是一个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眼底从来没有温度的晟玄女子。一个把他正常生活打乱，把他变得喜怒无常，声称自己有心上人，确实和自己有过亲密，却验证过依然是完璧之身。那个怪物看着温柔似水，却总是举止怪诞。她好像活着的意义就是去死。
　　“不对！”东南王喃喃自语。
　　“确实不对。”丑陋的侍女道，“十八皇子兴许会不断重生，或许就是王爷的那个女儿。”
　　东南王已经魔怔了，没有看装扮成侍女的步那珂封明。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她和被我杀死的女婴，是一个魂魄。那个女婴在旁人眼里是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孩子，是本王应该器重的修盈。可是本王看那孩子，却面目可憎，她就像吐信的毒蛇一般。”
　　“王爷，大宣您是没有机会灭的。”步那珂封明伸手，只是轻轻地放在东南王后颈。“我会祛除厉鬼，但是您必须放下谋反心意。”
　　说完，东南王就晕过去了。
　　步那珂封明离去。
　　东南王府再度下起血雨，阴风阵阵，万鬼哀嚎。
　　挽素宫。
　　“封明哥哥，你终于回魂了！”竹幽明絮碰着已经破碎的玉碗，“灵血全部干涸，却不能另外再添。”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无事。”步那珂封明从榻上坐起来，虚弱不堪。
　　“陛下赏赐的宝器，毁了四个了。”竹幽明絮无比肉疼地说着。
　　“反正陛下还有更多宝器。”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把食物拿来，他已经一个月没进食了，狼吞虎咽，哪怕这是小花做的不明物体，他依旧吃得很香甜。
　　“后面的东西，因为灵力不足。”步那珂杜衡也和竹幽明宛回魂了，野力楚淑竟然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灵体。“所以我们被封明那死小子给蔽到外面了，再也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大宝贝遇到了不测？”野力楚淑伤心不已。
　　“臭丫头，不许吓你母玄！”步那珂杜衡斥责道。
　　步那珂封璇眨眨眼：“啊呀呀，不好玩。”
　　“那么还可以进宫奏明陛下吗？”竹幽家主利用玄镜，千里传音。
　　“这个艰巨任务，就只能交给封明小可爱啦。”步那珂封璇回魂，走进屋里。
　　野力楚淑和竹幽明宛抢夺着和她拥抱的机会互不相让。最后，野力楚淑伤心地捂脸：“娶了眷属就不要母玄了！”
　　步那珂杜衡连忙过去安慰，没说完就被抱起来：“这个月里，楚淑要吓死了。所以，为了确定您还活着，请允许楚淑侍寝。”
　　“我们现在很累的，对吧，明宛？咦？明宛呢？”步那珂杜衡眼睁睁地看着大活人没了。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主卧和世子房中总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侍从见怪不怪地离去，任凭家里的主人和世子大喊救命。
　　“陛下。”纪宏扶着姜仪紫魄躺下，“步那珂敬御刚回来，不如明天再去看他？”
　　姜仪紫魄点点头，又叫纪宏把二十三皇子抱过来，这才安心地搂着孩子睡下。
　　次日，刚处理完朝政，姜仪紫魄就去了挽素宫。
　　“朕把皇子都生出来了，封儿这才回来吗？”姜仪紫魄看着跪地行礼的步那珂封明，“你也太镇定了。离魂那日在曲幽宫的，回到宫中已经是雪君了，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步那珂封明磕头谢罪：“叫陛下担心了，臣万死。”
　　“起来吧。”姜仪紫魄抱着二十三皇子，坐在主位上。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站起来，亲手奉茶。
　　直接伸手，把步那珂封明拉过来，令他坐下。姜仪紫魄倒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自己抱着二十三皇子：“像不像你？有时候他不高兴，就像个河豚一样。”
　　“像。”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陛下一个人辛辛苦苦生皇子，臣却不在。”
　　“朕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姜仪紫魄叹气，“朕只是害怕而已。”
　　“有臣守着，陛下不用害怕。”步那珂封明紧紧地抱住姜仪紫魄。“臣已经找出鬼戒真相。”
　　“封儿不许冒险了。”姜仪紫魄酸涩道，“絮儿说了，四个玉碗，全部破碎。要是再迟，你就会困死在那个怨境里，变成孤魂野鬼。”
　　“臣必须要找到真相，才能化解厉鬼。”步那珂封明目光坚定，“臣相信陛下一定会想尽一切法子帮臣的。”
　　“有恃无恐。”姜仪紫魄哭笑不得。
　　“东南王应该不会谋反了。”步那珂封明道，“而十八长皇子，在还是胎儿的时候，就已经是被吞噬了魂魄，只剩下了躯壳。而躯壳也被厉鬼控制了。之所以被缠上，只是巧合，也是必然。”
　　姜仪紫魄笑骂道：“你这个傻子，真是欠收拾。说吧，叫朕怎么处罚你？”
　　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陛下舍不得的。”
　　推开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道：“真的，朕真恨不得亲手打死你，也免得你再去惹是生非。”
　　“陛下舍不得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真是个混蛋孩子。”姜仪紫魄轻轻地咬了步那珂封明一口。
　　他又忍不住在步那珂封明的耳边吹气：“确实不舍得。不过呢，这不是不会记录你犯的错。”
　　“怎样记录的呢？”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锁骨，声音沙哑。
　　“你猜。”偏不回答，姜仪紫魄眨眨眼。
　　步那珂封明伸手去挠姜仪紫魄：“臣会生气，哄不好那种。”
　　“你是个小河豚，你本来就容易生气……”姜仪紫魄突然不说话了，捂住嘴。
　　“陛下？”步那珂又挠了挠姜仪紫魄的腋窝。“说不说？”
　　姜仪紫魄痒得不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几次想逃离步那珂封明的怀抱，却动弹不得。干脆直接缩在步那珂封明怀里，寻找机会挠回去。
　　“臣马上就会知道。”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放开，拉着他的手，一路来到后院，对着突然多出来的鱼缸：“不就是这些么，又是河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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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礼让谦恭平宫怨
　　“又是河豚怎么了？”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脸，颇为遗憾，“你现在都没有过去的圆润了，都有棱角了。”
　　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臣总要长大的嘛。”
　　“小河豚长大了，褪去青涩，不好玩了。”姜仪紫魄哀叹。
　　“臣在您眼中，难道只是好玩吗？”步那珂封明非常不满。
　　“你是朕的宠侍，本来就应该被朕怜爱嘛。所以好玩还是必须要有……”姜仪紫魄还没说完，步那珂封明就搂住他，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良久，步那珂封明才放开姜仪紫魄：“想好玩，有很多方法。比如这样，陛下就很喜欢。”
　　姜仪紫魄总算得以喘气，他扶着假山，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有力气翻白眼：“朕累了，抱朕去歇息，睡个觉。”
　　“现在还不到中午呢，您就要睡觉了吗？”步那珂封明抱臂，故意不听从命令。
　　“小河豚，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如今，步那珂封明比过去长高了，已经不再比姜仪紫魄矮一头，而是比他只低了半个额头。而晟玄本来就多是修长的，个头超过姜仪紫魄也是早晚的事情。
　　“您自己看一看，如今臣可没有过去那么矮小。”步那珂封明摊手，“臣已经十七岁了，快弱冠了。”
　　“有没有想过要取个字？”姜仪紫魄拥抱着步那珂封明的腰，把下巴搁在对方的锁骨上。
　　步那珂封明回抱他：“到时候，等家父多找人拟定就是。”
　　“没想过叫朕赐给你一个字？”姜仪紫魄叹气。
　　“尽管您是一国之君，可是咱们也是平辈。”步那珂封明望天，“还是家父去操心吧。更何况，臣还可以等三年呢。”
　　“也对。”姜仪紫魄想了想，“不过说不定，师傅还要替朕想一个字。朕在七月，就弱冠了。”
　　“陛下不等着姜仪家的长辈去想吗？”步那珂封明趁姜仪紫魄不注意，刮了刮他的鼻梁。
　　“小河豚，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看来朕还真不能老宠着你！”姜仪紫魄追着步那珂封明就打，“你站住！”
　　“不！”步那珂封明飞快地跑着，“臣要是不赶紧跑，还不是要被您按着一顿揍？”
　　“知道朕最在意尊卑，怎么屡教不改呢？”姜仪紫魄咬牙。
　　“好玩吗？”步那珂封明不知死活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你给朕停下，乖乖跪下，叫朕揍一顿。否则，你可能会吃板子。”姜仪紫魄哼了一声。
　　“臣才不要！就刮了陛下一下，就要被揍个半死。臣才不会这么傻。”步那珂封明拼命地跑着，“再说了，您把臣打了，晚上就不能伺候您了。还不是您吃亏么！”
　　“有道理。”姜仪紫魄认真地想了想，最近步那珂封明侍寝的本事越来越好，尽管不能说是后宫中人最会伺候的，却也是伺候得很不错的了。要是步那珂封明不能伺候姜仪紫魄了，姜仪紫魄确实很吃亏。
　　“行了，这次饶了你。”姜仪紫魄大方地摆摆手，“朕才不会傻到把你捶到不能侍寝的地步呢。”
　　“就知道陛下心疼封儿。”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从背后抱住姜仪紫魄。“来，陛下，臣服侍您去睡一会儿。”
　　“正好也累了，朕且去歇一歇。”任凭步那珂封明把自己打横抱起来，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唇角，“晚上好好地伺候朕。”
　　“陛下放心，臣已经想出来新花样了，保证把您服侍地很舒服。”步那珂封明眨眨眼。
　　“不行，朕还未必适应。”姜仪紫魄掐了步那珂封明胳膊一下。“每次新花样都有可能是变数，哪怕过程感觉不错，事后腰酸背痛的又不是你。”
　　“哎呀，陛下。”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臣又不是不知道您是真龙天子，娇贵地很。可是总是那些花样，您又觉得无趣。”
　　“只要是你侍寝，朕怎么会觉得无趣？”姜仪紫魄笑了笑，又揉了揉方才掐过的地方。“你侍寝的时候，别只顾着苦干，给朕报备咨询一番，朕可不想事后只能躺着甚至趴着。”
　　“您放心。”步那珂封明连忙保证。说话间，就已经回到了后殿寝室。
　　他叫内侍赶紧去铺床，自己放下姜仪紫魄，伺候他脱冠、宽衣、除鞋袜。
　　内侍把床铺好，步那珂封明就把姜仪紫魄抱过去，扶着他躺好，给他盖上锦被，又找了汤婆子塞到他脚下。
　　“陛下，臣把这怀炉放您这里。”步那珂封明从周元那接过怀炉，放在姜仪紫魄被窝里，又吩咐内侍再备几个。
　　“你不一起休息吗？”姜仪紫魄打了个哈欠。“昨晚政务太多，朕几乎没睡。而次日又是大臣轮番过来奏事，尽管没有朝会，也能把朕累死。”
　　“臣不困，就在这里伺候陛下。”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隔着锦被给姜仪紫魄捶腿。“陛下好好睡一会儿，臣待他们做好午膳，再唤陛下吧。”
　　“嗯。”困意席卷而来，姜仪紫魄再也控制不住，寻周公下棋去了。
　　期间，除了替姜仪紫魄换了两次探宝婆子和怀炉，步那珂封明就是坐在榻边看书。
　　姜仪紫魄在入午后也睡好了，他伸手叫步那珂封明扶着自己起来，伺候自己更衣梳洗。
　　“朕都闻到香味了。”姜仪紫魄伸着双臂，叫步那珂封明服侍穿衣，内侍跪在地上，伺候他穿了鞋袜。“这两名厨子都是千挑万选的，会做的菜可不少。要是还不够，朕再安排两个人。”
　　“您赏给臣的人手都比旁人多了六个了。”步那珂封明道，“平日都是臣伺候您穿鞋的，怎么？专门安排两个内侍，只伺候鞋袜吗？”
　　“毕竟你不是王君，又不能坐着伺候朕。”姜仪紫魄道，“宫里规矩多，朕却又不舍得。没办法，只能专门安排内侍做这个了。”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亲了亲姜仪的唇角：“臣是您的宠侍，跪一下又怎么了？”
　　“还是早点给你多生个修盈出来。”姜仪紫魄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朕想过了，以后你是可以和朕并肩而立的人。尽管不能承诺以后后宫只有你一个人，但是绝对是可以保证，你是最受宠的。”
　　“好了。”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手指，“臣知道陛下的真心疼爱。不过陛下也不用太辛苦了，臣也会心疼。您处理朝政已经很劳累了，诞育子嗣又是更辛苦的事情。陛下应当以龙体为重，不要勉强自己。”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封儿长大了，懂事好多。”
　　步那珂封明道：“来，陛下，臣服侍您用午膳吧。”
　　来到前殿，内侍已经把午膳端上，碗筷也摆放好了。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上主位，自己在下首坐下，接过周元递过来的公碗公筷，每一样菜都挑了一点，取出银针试了毒，之后就是给姜仪紫魄盛了汤，奉给他：“乌鱼豆腐汤，最适宜冬日进补。陛下您尝一尝。”
　　“近一个月，你都在鬼戒怨境里调查，元气大伤，也该好好地进补。”姜仪紫魄接过，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西珀进了紫玉参，一会儿应该到了，除去补充御医院的和充国库的，还有八根。回头朕叫纪宏给你四根吧，毕竟父玄最近凤体也没有大好，总是要滋补。阿严和泽儿，跟朕也许久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他们的。”
　　这样一分下来，姜仪紫魄自己一根没有留，太王君朗罗诗安泰是两根紫玉参，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一个人只有一根，剩下的四根都赏给了步那珂封明。这自然是姜仪紫魄对他的偏宠，不过后宫这么多人，每次得到实惠都如此差异，难免会产生怨恨。
　　步那珂封明想了想，鬼戒不就是因怨而生的邪物吗？自己都已经知道其中的关节，要做的自然只能是化解，而不是增添更多的怨恨。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宫怨的源头姜仪紫魄，不管怎样，惦记这小皇帝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不是出于爱慕，经常得不到姜仪紫魄的宠幸，后宫照样频繁出仇恨。
　　可是这万恶之源依然还是没有半点收敛，理所当然地偏宠步那珂封明一人。其他人不提，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这样的宫中老人，怎么可能一点不恨？这些人爱慕姜仪紫魄已经是刻入骨髓了，就算嫉妒起来，也不舍得对姜仪紫魄做什么。那么倒霉的人，很显然就是步那珂封明自己了。
　　“陛下，紫玉参太过珍贵，臣不敢一人占据太多。”步那珂封明起身，跪在姜仪紫魄面前。“况且，阿严和泽儿两位哥哥，服侍陛下多年，资历比臣老，臣自己没有倒是没什么，可是您这样一分，反而是伤了他们的心了。臣身强体健，不至于非要滋补。不如除去太王君殿下的，就分给宫中高位吧。”
　　“可是如此一来，本来不过是打算犒劳封儿的，却变成了分配后宫……”姜仪紫魄不情不愿地说着，“其他人其实也只是看在资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说，毕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的情分，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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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帝王多情亲看诊
　　“陛下，后宫不能一团和气，不止无法齐家，更可能会和前朝离心。”步那珂封明沉吟道，“包括臣在内，进宫都不是单纯为了伺候陛下。臣就是家父献给您的。而严哥哥他们背后，是大宣的开国功臣之后。其先祖为太祖皇帝打江山，披肝沥胆，劳苦功高。而他们自己也和家族一道，在您还是太子之时，就几番为您出生入死，光是泽哥哥后嵴那道伤痕，就足以令您记住当年的艰苦岁月。”步那珂封明叩首道，“臣资历尚浅，不敢独承圣宠，在宫中树敌。”
　　“委屈封儿了。”姜仪紫魄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他百感交集。“起来吧，朕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朕不会令你太过委屈的，你放心。”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回到座位，端着汤碗，慢慢地品着。本来已经确认情谊的两人，却因为身处宫廷，不得不时刻权衡利弊。姜仪紫魄要以江山为重，还要安抚朝中重臣，要顾及宫中老人的心情；步那珂封明要避免树敌，以保护在天家脆弱的感情。同时，他也是贵族之后，步那珂家，他同样不能不管。
　　此外，还有步那珂杜衡交代给自己的，保护姜仪紫魄的任务。必要的时候，只要不会威胁到步那珂家，步那珂封明必须随时为了尽忠皇家而牺牲自己，包括生命，这是忠良之后的选择，无关情爱。
　　本来鲜美的鱼汤，变得索然无味。步那珂封明已经没有心情用膳，随意咽了几口菜，就慢条斯理地伺候着姜仪紫魄用膳起来。
　　他剥了一颗葡萄，喂给姜仪紫魄。静静地看着那令他沉醉的美目，不由地想着，倘若两人天人永隔，姜仪紫魄身为皇帝，本来就是三宫六院，应该也不会太孤单。毕竟自古帝王无情，伤心几日后，照样和别人卿卿我我……后宫没有自己这样对皇帝还算有约束力的人，皇帝只会毫无顾忌地充实后宫……彼时，自己在那边苦苦守节等候，心上人却要和别人花前月下。身为晟玄的自己，真是太可怜了。
　　修盈果然都是恶劣的生物，万恶之源。
　　而皇帝，更是万恶当中的翘楚。
　　“封儿，你怎么了？”万恶之源开口了。
　　“陛下？”步那珂封明总算回神，手中勺子掉在桌子上，发出脆响，“臣失仪，陛下恕罪。”
　　“无妨。”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手怎么这么冰？可是病了？”
　　“臣无事。”步那珂封明挑去鱼刺，把鱼肉放在酱料中滚了滚，布入姜仪紫魄的碗中。“兴许是有点累了。”
　　“纪宏。”姜仪紫魄吩咐道，“你去请御医过来，看看能不能给雪君尽快调配出补药。他气色看着不太好，而且容易分神。”
　　“是。”纪宏行礼告退，“奴这就去。”
　　御医到的时候，步那珂封明已经被安排在榻上躺着了，他是很不想这样小题大做，但是守在一旁的是皇帝。为了防止他逃离被窝，姜仪紫魄直接用锦被把他裹紧，伸出两个龙爪固定。
　　“参见陛下，参见雪君。”御医跪地行礼，低垂着头颅，一是出于礼仪，不得随意直视上位者；二是这两个尊贵的人，有点叫人看不下去，大白天的就这样你侬我侬，丝毫不考虑影响。
　　“陛下，御医到了。”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还在亲自看押自己的皇帝，“臣现在全身都动不了……”
　　“不这样亲自守着，某人岂不是要讳疾忌医？”姜仪紫魄依然死死地扣着步那珂封明的腰。“你好好地配合御医，也好早点好起来。”
　　御医忍不住抬头请命：“陛下，您这样看着雪君，臣无法请脉……”
　　“是吗……”姜仪紫魄大窘，讪讪地摆摆手，放开步那珂封明。
　　步那珂封明总算可以探出手来，御医是个修盈，不能直接和晟玄接触，就叫内侍拿来个锦帕覆在步那珂封明的手腕上，隔着它仔细地听起脉来。
　　“雪君确实是疲累了。”御医放开他，起身对着姜仪紫魄行礼道，“臣这就去开个方子，给他进补，一月后就可调理好。”
　　“可要注意什么？”姜仪紫魄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饮食清淡，不过还不至于清汤寡水。肉菜还是可以适当的，只是不能吃发物。”御医道，“只是这一月内，雪君不宜侍寝，陛下……”
　　“一个月之内，朕都不能宠幸封儿吗？”姜仪紫魄撇撇嘴。“那样对于朕是没什么，可是封儿会不会太孤苦了？”
　　步那珂封明瞧瞧地翻了个白眼，碍于在外臣面前，不能丢了姜仪紫魄的面子，只能忍着不反驳。
　　“也不是完全不行，陛下如果非要临幸雪君，无论次数、时长还是间隔，都要讲究……”御医眨眨眼，不知道如何当着一贯面皮薄的晟玄说这些。可是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劝皇帝找其他宠侍去解决问题。
　　看了看还算年轻的御医，姜仪紫魄点点头：“朕知道了，若是封儿调理好，朕定然好好地赏赐。徐御医可有眷属？”
　　“拙荆过世两年……”御医只能老实回话。“还有一个修盈儿子……”
　　“嗯……身为修盈，总离不开一个知冷知热，体贴温柔的晟玄。”姜仪紫魄沉吟道，“上个月入宫的秀人，父玄准备分赏给宗室。有一个年纪有点小的，不过性情温顺，知书达礼。徐御医要是不嫌弃，朕把他给你，也免得徐御医身边无人伺候。”皇帝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去开药吧。”
　　御医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塞了个十一岁的少年晟玄，只比自己的亲生儿子大一岁。
　　“陛下怎么好好地，把本来准备给宗室做侧眷和宠人的秀人，赏给了御医？”步那珂封明接过周元递过来的药碗，慢条斯理地喝药。
　　“你说得没错，这次选的实在太年幼了。”姜仪紫魄道，“绝大多数都是民间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跟了那些宗室藩王，也是地位卑微。可是又没有放回归家的先例，朕就把被忘记分配的，给徐御医做个继室。朕赏的人，自然是眷正了。要较真的话，老夫少眷，徐御医得了个小美人，应该占便宜了。”
　　“说是心疼那孩子，只怕是臣无意说了句陛下越发对孩子感兴趣了吧？”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为了叫臣高兴，那孩子也不知是苦了还是有福了。”
　　“好了好了，别操心了。”姜仪紫魄搂着步那珂封明，“从白天就叨叨到晚上了，就不能消停下，好好地歇着吗？”
　　步那珂封明无奈：“是是是，臣这就歇着。”
　　姜仪紫魄和他一起倒在榻上，步那珂封明伸手要去盖好锦被，纪宏连忙过去给二人盖好。
　　周元收了药碗，放下床幔，吹熄了烛火，和纪宏一道领着内侍退下。
　　站在门外，周元道：“陛下也不知能忍多久，不过也是会愿意再陪雪君几日的。”
　　纪宏摇摇折扇，周元赶紧躲开：“天还没暖和呢，中贵人把这纨绔子弟的东西收起来吧。”
　　纪宏笑了笑：“周大人以后不要再议论陛下了，陛下对雪君的宠幸，咱们都看在眼里的。”
　　“可是后宫又不是只雪君一个人……”
　　“好了，就只想想雪君的脾气吧。”纪宏道，“看表面，雪君温顺又贤惠，而且从来不妒忌，还会时时劝陛下雨露均沾。其实本官倒是看得出，雪君一点都不大方，陛下临幸旁人，要是没有太过火，雪君也不会计较；可是要真的影响对雪君的宠爱了，雪君就能炸了。”纪宏道，“雪君可以团结后宫，但是后宫不能主动抢陛下。”
　　“中贵人把雪君想得太不贤惠了……”周元反驳。“要是雪君是个争风吃醋的，后宫的新人又如何解释？”
　　“雪君不是不想，而是后宫是陛下说了算。”纪宏道。“以陛下对雪君的宠爱，以后后宫，怕也不会再有多少新人了。陛下也不是非要收这么多人，只是前朝后宫，有些微妙而已。”
　　“陛下，今日朝会……”步那珂封明披衣而起，唤来纪宏他们，正要服侍姜仪紫魄更衣。
　　姜仪紫魄按住他的手：“平日自然享受你的贴身服侍。不过你现下不爽，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伺候朕的日子长久着呢。”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臣也不过睡不着，权且服侍您而已。对了，陛下。我堂弟今日进宫，太王君赏给他奉仪的名分……”
　　“你是打算叫朕今晚宠幸你刚进宫的堂弟吗？”姜仪紫魄面色一阴，“你这兄长果然大度，为了和堂弟礼尚往来，把皇帝作为人情，推来让去么？”
　　“陛下息怒。”步那珂封明跪下道，“臣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进宫的不仅仅他一个人……无论怎样，这次进宫的，都不是选秀进来，而是朝臣额外孝敬陛下的。无论臣有多不舍得把自己的夫主给别人，旁人也照样做得出来。”
　　他不是把自己的堂弟献给皇帝，而是提醒皇帝，新入宫的人，背后的家族，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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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鬼眼堂弟惊魂夜
　　当天晚上，姜仪紫魄去了润竹宫。
　　一名青衣少年领着内侍，跪在宫门外行礼，声音十分稚嫩：“臣步那珂封涟，恭迎圣驾。”
　　姜仪紫魄径直绕过少年，在主位上坐下：“起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涟站起来，垂首步入殿内，奉上茶盏，“陛下请用茶。”
　　随手接过茶盏，姜仪紫魄抿了一口：“你几岁了？”
　　“回陛下，臣刚满十二岁。”步那珂封涟始终低着头，姜仪紫魄只能看到他娇小的身躯，听到他稚嫩的声音。
　　“这么小的孩子，你家里也舍得吗？”
　　大宣成婚普遍很早，但是也是十四岁才开始。十二岁，应该是在家里被亲长疼爱的，而不是被送给皇帝做侧眷。
　　步那珂封涟掩饰着眼底泪水，摇摇头。
　　“朕不至于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涟的手，令他坐在自己身边，挥退内侍，“不要害怕。”
　　“涟儿想回家。”步那珂封涟忍不住哭出来，“可是进宫了，是不可能回去了。”
　　“确实回不去了。”姜仪紫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却也没打算欺骗他。“你应该知道，朕来你宫里，要做什么。”
　　“陛下，可以放过涟儿吗？”步那珂封涟拼命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太小，姜仪紫魄只是轻轻一握，他就无处可逃。
　　“你很怕朕吗？”姜仪紫魄搂住他。“朕不会对你怎样，你没有必要害怕。”
　　“臣听说，如果没有侍寝，涟儿兴许还能等机会放出宫。”步那珂封涟怯生生地开口，“涟儿真的好害怕皇宫。”
　　“你不是怕朕，是怕待在后宫吗？”姜仪紫魄柔声安抚。“为何？”
　　“因为涟儿总觉得，宫里有东西，好可怕。”尽管也害怕姜仪紫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钻进姜仪紫魄的怀里寻找安全感。
　　“今夜，朕只是陪着你而已，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姜仪紫魄一把将步那珂封涟抱起来。“封明说，你很怕黑。”
　　“堂兄都和您说了？”步那珂封涟既贪恋姜仪紫魄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又害怕姜仪紫魄的龙气，声音总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姜仪紫魄把他抱到榻上，两个人并排坐着：“这里染着安神香。你才多大，还能失眠吗？”
　　“啊！”步那珂封涟突然尖叫起来，躲在姜仪紫魄怀里。“毛茸茸的爪子！”
　　姜仪紫魄轻轻地拍着他的嵴背：“到底是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打雷了！雨都是红色的，还有骨头渣子！救命啊！”步那珂封涟眼中，整个皇宫都是腥风血雨，到处都是尸骨，散发出阵阵恶臭。
　　他的左眼和一般人不一样，总是在晚上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陛下，这个润竹宫，应该是住过六个主人了吧？”
　　姜仪紫魄愣了愣：“第一次来，竟然打听清楚了？”
　　“没。”步那珂封涟瑟瑟发抖地抬头看着姜仪紫魄，满眼惊恐。“臣没有打听过，这里鬼气很重。其中三个人死于非命……”
　　“别说了。”姜仪紫魄抱紧他，“再这样下去，你绝对没法睡了。”
　　其实姜仪紫魄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三个死于非命，更不知道第四个是刚死一个月的。
　　“第四个是被怨灵缠死的……”步那珂封涟可以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涟儿还知道，之前有个人，他的腿骨被人生生地抽离出来……”
　　“住口。”姜仪紫魄忍不住斥责，“小小年纪，胡说八道！”
　　“可是那个人，是明帝宠幸过的……只是被人记恨了，就被捆在前面的春凳上的。”步那珂封涟抓住姜仪紫魄的手，“他们好几个人，给他下了药，那个药可以叫人丧失反抗能力。但是……但是疼痛却是放大的。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疼死的，还是血流干了死的……他们把那个人的腿骨，一点一点抽出来了，只要那一根，精细地研磨，做成了一个戒指……”
　　姜仪紫魄自己都觉得发毛了：“鬼戒吗？”
　　“涟儿不敢欺瞒陛下。”步那珂封涟带着哭腔，“我真的好害怕！”
　　“乖，别怕。”姜仪紫魄本来只打算煳弄一晚上，并不想为难一个孩子。没想到自己倒是不得不想法子安慰一个被阴魂每日折磨的孩子。
　　倒是鬼戒又有了进展。
　　步那珂封明只是知道了鬼戒当中的厉鬼来历，而鬼戒本身，却是这个奇怪的孩子发现的。
　　“他们想剜了涟儿的眼珠子……”步那珂封涟哭都没有力气了，不住地咳嗽。
　　“不行，你不能住在这里了。”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朕是真龙天子，一般邪秽不敢来太极殿撒野。”
　　步那珂封涟为难道：“陛下，涟儿动不了了，被抓住了。”
　　姜仪紫魄试了几次，都扯不动他：“这到底是什么邪秽，竟然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啊！”
　　姜仪紫魄眼睁睁地看着步那珂封涟眼中流血，昏了过去。
　　他总算得以把人抱到怀里，运起灵力，把宫门封死：“所有人，全部离开润竹宫，不得踏足半步！”
　　没有必要牵扯无辜的人去和这些怨灵陪葬。他现在依旧看不到怨灵，但是步那珂封涟确实受伤了。现在只能先把这个孩子带走，再做打算。
　　太极殿。
　　司天监的人几乎都过来了，御医也在，他们联合努力，总算保住了步那珂封涟的眼睛。
　　步那珂封明守在榻边，不解地问道：“好好的，涟儿怎么又遇到了邪秽？不是说宫里有龙气可以庇佑吗？”
　　“雪君，龙气是陛下常在的地方才有。”司天监一名官员道，“好在及时，那东西差点就得逞了，它想要步那珂奉仪的半魂。”
　　“为何？”步那珂封明惊恐道，“我堂弟从一出生就一直要被盯上吗？”
　　“父修、父玄，救我！”步那珂封涟已经脱离邪秽纠缠，但是却还在发高烧，不停地抓挠着自己娇嫩的皮肤，“好痒！”
　　“按住他。”姜仪紫魄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步那珂封涟的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步那珂封明也几乎是压在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
　　“陛下，雪君，步那珂奉仪只要把这药喝下去，睡上一觉，很快就会全好。”御医端着一碗颜色深蓝的药过来，那气味极为诡异，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你们这个是什么鬼东西熬的？”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捏住鼻子。“确定不会死人吗？”
　　“确实有毒，而且是剧毒。”御医道，“不过现在只能以毒攻毒了，步那珂奉仪中的邪毒，虽然已经祛除大部分，可是余毒依然足以丧命。此物名为勾吻，号赛砒霜，是上古时期，飞羽蛇留下的唾液所化。所生长之处，无论土壤还是石头，都是这种蓝色，光散发出的雾气，都足够毒死一个大活人。”
　　“御医，你把这种鬼东西给我弟弟喝吗？有没有旁人试过？”步那珂封明不得不运气护住心脉。这东西光是闻着都足够叫他头晕目眩。
　　“只怕步那珂奉仪是唯一要用此药的人……”御医道，“婉君习妖修，已经最大程度地稀释了勾吻的毒性。”
　　步那珂封明思虑再三，想着竹幽明絮自然不会害他的弟弟，他一咬牙：“也罢，要是出事了，叫堂叔只管来找我。”
　　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对视一眼，整个人扑在步那珂封涟身上，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步那珂封明端着碗，一股脑地把早就凉透的药物灌了进去。
　　竹幽明絮已经过来了，她顾不上礼数，即刻作法，尽最大限度护住步那珂封涟的心脉。
　　步那珂封涟沉沉地睡去，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御医道：“明日，步那珂奉仪需要催吐。此后一连七七四十九日，需要陛下亲自输送灵力，为步那珂奉仪回归仙魄。之后便是静养三日，在弱冠之前，尽可能不要离开陛下的视线。”
　　“那就好。”姜仪紫魄打发纪宏赏赐了在场的人，亲自给步那珂封涟盖好锦被。
　　“陛下，既然步那珂奉仪已经脱离危险，臣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退。”竹幽明絮本打算行礼退下，却因为灵力消耗太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步那珂封明一把抱起她：“明絮！快醒醒！”
　　姜仪紫魄赶紧叫人安排另外一个床铺，安置竹幽明絮。
　　一直到次日申时，竹幽明絮才醒过来。
　　“絮儿，你终于醒了。”姜仪紫魄亲自扶着她坐起来，端着补药，一勺一勺地喂她：“烫不烫？”
　　竹幽明宛絮幸福地依偎在姜仪紫魄的怀里，笑着摇摇头：“陛下对臣真好。”
　　“傻丫头，消耗这么多灵力。”姜仪紫魄搂紧她，“昨夜你晕过去了，把朕给吓死了。”
　　“步那珂奉仪是封明哥哥的堂弟，臣又是封明哥哥的知己好友。臣和封明哥哥本来就是共同侍奉陛下的宠侍。”竹幽明絮伸手去摸姜仪紫魄的脸，“为了陛下，为了封明哥哥，臣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愿意多看臣一眼，臣就知足了。”
　　“絮儿以后也要懂得珍惜自己。”姜仪紫魄捏了捏她的手腕，“朕不仅会心疼封儿，也会心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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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不许心伤倾心爱
　　待竹幽明絮睡下，姜仪紫魄又去看步那珂封涟。
　　“涟儿怎么样了？”姜仪紫魄轻声道。
　　步那珂封明正拿着锦帕给步那珂封涟擦去额头汗珠。他听到动静，赶紧让开，跪地行礼道：“陛下晨安。”
　　“封儿守了一夜，也累了吧？”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姜仪紫魄坐在榻边，“朕来吧。”
　　“是。”步那珂封明起身，把锦帕清洗干净，又奉给姜仪紫魄，“涟儿吐了两次，也不怎么烧了。”
　　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同时仔细地擦去步那珂封涟的汗珠：“嗯，应该快好了，小孩子到底体质好一些。”
　　“涟儿还要再睡一会儿。”步那珂封明道，“陛下，咱们去用早膳吧。”
　　“用过以后，封儿也去睡一会儿。瞧你，眼底都乌青了。”姜仪紫魄放下锦帕，轻轻地抚摸在步那珂封明的眼睑上。
　　“陛下亲一亲，臣兴许就不累了。”步那珂封明闭了眼睛。
　　“朕看你倒是精神地很，两个宠侍都病了，朕哪有心情和你胡闹？”姜仪紫魄翻了个白眼。
　　“陛下最近总是容易害羞吗？”步那珂封明伸手，点在姜仪紫魄的眉心。“别生气了，臣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姜仪紫魄颇为赌气地搂住步那珂封明，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朕确实饿了，还不赶紧伺候朕用膳？”
　　“是。”步那珂封明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姜仪紫魄的手，两人相携而去。
　　刚刚入座，纪宏领着内侍在摆碗筷：“陛下、雪君，常太卿来了，在偏殿等着陛下。”
　　“问问他是不是用过膳了，若是没有，就一道吧。”姜仪紫魄想着，太卿怎样都是长辈，总不能叫他饿着肚子等自己。
　　“陛下。”步那珂封明低声提醒了一句，“宫里规矩，先帝的宠侍，不能和您同席。”
　　毕竟是伺候过先帝的人，又和姜仪紫魄没有血缘，碍于修盈和晟玄的大防，姜仪紫魄就不该邀请太卿过来一起用膳。更何况常太卿还年轻，不足三十岁。
　　“那就在偏殿给叔叔备膳。”姜仪紫魄沉声道，这样既不怠慢长辈，又不至于落下话柄。
　　“是。”纪宏把活计交给周元，领着内侍去安排了。
　　“太卿久候了，只是昨夜陛下和雪君都累了，也没有等您，先用早膳了。”纪宏歉然一笑，叫内侍去摆放餐桌。“这是陛下吩咐的，也不知太卿可有什么忌口的，望太卿不要嫌弃，将就着用。”
　　除了一盘水晶包子是直接从御膳里端的，其他都是专门另做的。
　　常太卿忙行礼谢过：“谢陛下赏赐。”
　　纪宏赶紧扶他起来，亲自摆放碗筷：“太卿，请用膳。”
　　“多谢中贵人。”常太卿入座，自然是有自己的内侍在一旁伺候，纪宏客气一番，行礼告退。
　　“朕和太卿见过面了，他也不过例行公事，报备了新入宫的那些宠侍的事情而已。”姜仪紫魄站在榻边，伸展双臂，步那珂封明正在给他更衣。“回头朕要处理政务，封儿且歇息一会儿吧。”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系上腰封，取出玉佩给他戴上：“一会儿臣去看一眼明絮，再歇息不迟。”
　　“絮儿已经睡熟了。”姜仪紫魄伸手，趁着步那珂封明还跪在地上给自己打理下摆，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头顶。“过往轻而易举就能摸你的头发，现在就没这么容易了。”
　　步那珂封明起身，绕到姜仪紫魄身后，去准备梳洗用具：“以后更不会容易了。”
　　“朕也是男子，应该也会长高。”姜仪紫魄笑了笑。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在铜镜前坐下，解开他的长发，一边用玉梳给他梳头，一边笑了笑：“臣第一次听闻是个男子，就一定长高。修盈不是最多到二十五岁吗？臣作为晟玄，可是三十岁以后才不长的。陛下就不要指望了，以后不仰头，是看不到臣的脸了。”
　　姜仪紫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那又如何？你在朕面前，不都要低着头吗？朕根本不用费事，也能看到你的脸。”
　　“臣已经许久没有低着头陪侍陛下。”步那珂封明细细地给姜仪紫魄打理头发，插入玉簪。“这可是您特许的呢。”
　　“封儿的胆子越发大了，都敢顶嘴了。”姜仪紫魄想瞪他，奈何自己被攥着头发动不了，只好作罢。
　　“是不是这些日子，臣没能侍寝，陛下寂寞了？”步那珂封明贴着姜仪紫魄的耳朵，轻轻地吹气。
　　“封儿忘了御医叮嘱了？一月之内，你都不能侍寝，以免亏空了。”姜仪紫魄叹了一声，步那珂封明把他眼底的遗憾，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后宫又进了新人，想来也不会寂寞。”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端来茶水漱口，“臣倒是不能怎样，就怕陛下喜新厌旧，一月之后，都不记得雪君到底是谁了。”
　　“不许胡说。”姜仪瞪了他一眼，“整个后宫，谁不知道朕多么宠爱你？只怕阿严和泽儿都得不到的好东西，朕都是先赏给你。”
　　“陛下疼惜封儿，封儿自然是知道。”步那珂封明揽住姜仪紫魄，语气依然哀伤，“只是自古帝王无情，您现在对封儿还有情分，自然是千恩万宠。可是新来的美人儿那么多，难免不会有人入了青眼……彼时，臣想见陛下一面，只怕也是奢望了。新欢旧爱，谁得垂怜，臣不敢说。”
　　姜仪紫魄气鼓鼓地吼道：“周元！”
　　纪宏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周元。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拿给雪君看！”姜仪紫魄站起来，绕过跪在地上，一脸懵圈的周元。“还不快把那些话本拿去烧了？”
　　“是。”周元战战兢兢地起来，赶紧去找书。
　　“陛下！”步那珂封明非常不满，赶紧拉住周元，“《沈花娘游牡丹园》那本书，本宫还没看完呢！不许烧！”
　　“您把结局都看完了，就不留了吧？”周元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要看过程，看沈花娘是怎样不堪忍受夫主的冷落，愤而离去，最终化蝶归隐牡丹园的。”步那珂封明目光坚定，“这可是一本奇书，整个磐羽都在追捧。对了，下月有个戏班子还要演呢，你帮我留着，我给你买戏票。”
　　“哎呀，雪君！这是陛下不许您再看那种话本了，怕您整天见花流泪，看月伤心。”周元无奈，瞧瞧看了一眼皇帝。
　　“旁的书好歹看完了，也就这一本了。”步那珂封明坚持道。“以后也未必有机会买了，你就通融通融嘛！”
　　步那珂封明完全不要面子，拉住周元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周元颇为无语，他求助一般地看着姜仪紫魄。
　　“行了！”姜仪紫魄吃瘪，“留着！以后不许对旁人拉拉扯扯，就是个晟玄也不许！”
　　“陛下？”步那珂封明从姜仪紫魄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就只许您广纳天下美人，不许臣偶尔感伤吗？”
　　“不许。”姜仪紫魄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朕的人，朕不许你伤心，你只能每天开开心心的。”
　　“臣不过觉得那话本好看而已。”步那珂封明蹭了蹭姜仪紫魄的脖颈，“不过您对臣，确实做不到只怜取一人，这个臣没有说错吧？”
　　姜仪紫魄竟然有点失落：“若朕不是皇帝……”
　　“陛下，臣知道，江山是您的责任。”步那珂封明伸手，在姜仪紫魄的心窝轻轻地抚摸着，“臣明白您的苦衷。臣从来不强求陛下独宠臣一人。为臣一人倾心的话，后宫其余佳丽，也很苦寂。臣只要陛下在心里，给臣留个位置，不要把臣从您的心理赶出去。以后不论后宫还会再有多少人受宠，陛下都不会把臣弃如敝屣，臣就知足了。”
　　皇帝和宠侍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步那珂封明爱得卑微，姜仪紫魄从开始只是怜惜他，到慷慨地施舍，已经不知不觉地把步那珂封明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一个帝王是无法像普通人那样，可以抛下一切，只和喜欢的人相知相守。宠侍只能卑微地爱慕着皇帝，一次又一次忍着酸楚，任皇帝去宠幸别人；皇帝同样也不开心，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去独宠步那珂封明，却不想把喜欢的人推向风口浪尖，被朝野口诛笔伐。
　　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在这天家权势面前，脆弱不堪的感情，生怕哪一日，突然梦醒，才知道这些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个想和自己相携一世的人，只是他幻想出来的。这个后宫，宠侍只会越来越多，看起来是可以为了得宠手段用尽，一心只想和皇帝繁衍子嗣，实则是身负家族的期望或者野心，无人会天真到去奢求天子的倾心垂爱。
　　在世人眼中，皇帝终究还是皇帝，他是世界上最没有权利任性的人。他既然坐在这个龙椅上，他的儿女情长，只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只有安邦定国，开创盛世华章，福泽万世，才是帝王应该去努力达成的目标。
　　步那珂封明不语，依着礼仪，恭送他爱慕的皇帝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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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献计有功抱美归
　　竹幽明秋把密信奉给姜仪紫魄。
　　“何县那边，一直毫无动作。”竹幽明秋道，“勇武侯也只能在临近的村子寻找前朝太子的踪迹。”
　　董素云道：“东南王安分守己，倒是那边的瓯蛮族，和我大宣有过几次冲突。”
　　姜仪紫魄收下这两份密信，沉声道：“东南王未必会有反意，蛮族骚扰我大宣子民，未必只掠夺物资。叫步那珂封璇去支援东方岚，争取早日把那些人赶出我大宣边境。”
　　到底还是对异姓王不敢信任，姜仪紫魄宁愿用亲信去对付瓯蛮，而不是叫东南王直接去和瓯蛮开战，以免东南王借机壮大。
　　竹幽明秋道：“陛下想牵制东南王，未必非要如此。臣以为，令安贞侯世子和东方大人撇开东南王，是在昭示朝廷对藩王之不信任。”
　　姜仪紫魄放下茶盏：“明秋可有妙计？”
　　“不若多安排几个人去，明为辅佐，实乃分权。”竹幽明秋沉吟道，“也不过人事之权而已，最终拍板的，依旧是东南王。而这些官吏，品阶不可过大，官拟录事即可，平日也可记录一些言论，上报朝廷。而军权，依旧在藩王内部消化，不再只有嫡子可分军权财权，庶出修盈，同样可以做副职。”
　　姜仪紫魄显然很有兴趣，没有继续添茶，而是聚精会神地倾听。
　　“如此分而化之，又不会即刻瓦解藩王势利，自然不会引起动乱。相反却是可取得藩王庶出诸子的拥戴。”接过皇帝亲手递过来的茶盏，竹幽明秋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无论嫡庶，皆为我大宣子民。”
　　“不错。”姜仪紫魄很是满意，“可以不伤筋动骨，又可权归磐羽，明秋果然不愧是辅佐下一任家主的得力人选。”
　　可惜是个庶出，否则以她的能力和忠诚，倒是更适合做竹幽家的家主，甚至一族族长。
　　竹幽明秋自嘲地笑了笑：“臣自然知道，只有嫡子继承家业，方可稳固长久。而要瓦解藩王势利力，就要与之相左。得以辅佐世子，对于臣而言，已经是造化。”
　　竹幽家等级观念比其他家族更强，竹幽家庶子从来不会和嫡子称兄道弟。因此，竹幽明秋从来不会唤世子为哥哥。
　　“也罢，就照你的意思，朕再和大臣商议后，由三省拟诏，颁布天下。”姜仪紫魄拍了拍竹幽明秋的肩膀，令纪宏把一个精致的锦盒取来。“打开看一看。”
　　“这是……”竹幽明秋玉面微红，“二十六长皇子的步摇？”
　　“朕知道你刚入飞龙卫的时候，借着公务之便，偷看过小妹。”姜仪紫魄道，“要不是她并不打算计较，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窥皇子，还会有今日吗？”
　　竹幽明秋赶紧谢罪。
　　“朕没有怪罪的意思。”姜仪紫魄道，“尽管她不是朕的胞妹，却也是朕最疼惜的妹妹了。她的父玄过世早，太王君可是待她不错。只是小妹说了，这夜明珠不慎掉落，她试了几次，都没能穿回步摇上，又死活不肯叫尚宫局再做。”
　　姜仪紫魄另有所指，竹幽明秋心知肚明。
　　“不如……臣试一试？”竹幽明秋掩下心中雀跃，小心翼翼地收好步摇和那颗掉落的夜明珠。
　　董素云拱手道：“恭喜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竹幽明秋脸红得厉害，不敢抬眼看人了。
　　“要是你们无事要奏对，就去忙吧，朕还得接见其他大臣。”姜仪紫魄笑了笑。“二十六妹说，她不想久等。明秋，莫失我望哪。”
　　“是。”竹幽明秋行礼而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冒冒失失的……”董素云苦笑不得地拉住她。“话说，你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不打算请客吗？”
　　竹幽明秋大步往前：“没空。”
　　“唉！马上可以娶到心上人了，怎么一如既往地抠门？”董素云叉腰。“那可是九曲明珠，你一个笨手笨脚的家伙，确定能修好二十六长皇子的步摇吗？喂！等等我，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竹幽明秋策马而行，回头又看到董素云：“你家里没饭吃吗？”
　　“又不是给我配个皇子，自然得你请客。”董素云打趣道，“难道你不怕皇子知道你是个一毛不拔的家伙吗？”
　　“我回去修补步摇。”竹幽明秋道，“等到了日子，你们别忘了份子钱就可以。”
　　“果然是个抠门的。”董素云偏要蹭饭，“真怕皇子看不上你。”
　　“除非你有法子穿了这夜明珠。”竹幽明秋快马加鞭。
　　董素云御风而行：“总算承认自己很笨了吧。”
　　“怕了你了。说，吃什么？”竹幽明秋拗不过她。“虽然竹幽家有钱，可是我只不过是个庶子，不许挑贵的酒楼。”
　　“好说，就要个驴肉火烧，一碗羹汤。”董素云道，“再来一坛好酒。”
　　“平日胆小如鼠，蹭饭时候倒是真英雄。”竹幽明秋和董素云找到一家清净的铺子，“一斤驴肉火烧。”
　　“果然抠门。”董素云撇撇嘴。
　　“十斤。”竹幽明秋生怕董素云不帮忙，看了一眼钱袋，咬牙道。
　　“两位姑娘，可还要白露酒，秋后纯酿……”小二见两人衣冠楚楚，连忙推荐值钱的酒水。“比过去那烧刀子口感甘醇多了。”
　　“那就来一坛。”董素云道。
　　“不必。”竹幽明秋道，“去酒肆，有更好的。”
　　小二点头哈腰：“可要分开打包……”
　　毕竟十斤驴肉火烧，两个人也吃不完。
　　“不必。”竹幽明秋白了一眼董素云，“她一个人吃，都未必够。”
　　一副看猪的表情。
　　两人来到酒肆，竹幽明秋拉着董素云：“这个没钱买了，换成烧刀子……”
　　“我就不！”董素云瞪她，“吃饱喝足，方有力气修补步摇。”
　　“两位姑娘，来得倒是巧了。”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本店店庆一周年，但凡来这里，能够饮下三坛红枫酒的，免费再送两坛。”
　　竹幽明秋看了一眼董素云：“只怕会醉死，回去吧？”
　　“不怕。”董素云眨眨眼，“老板可是当真？”
　　“姑娘只要有勇气……”老板没说完，就有几个客人过来：“我们也要试一试。”
　　“既然如此，在下且试一试。”董素云拉着竹幽明秋。
　　“你简直不是猪，是牛！”竹幽明秋低声道，“没看上面写着么？喝不完的，酒钱翻倍。”
　　董素云懒得理会，当着众人的面，一口闷了一坛。
　　“姑娘豪气。”老板又递过来一坛。
　　董素云再次喝光。
　　“好！”围观群众拍手叫好。
　　董素云跳到桌子上：“再来十坛，我也照样喝光！”
　　老板又送过来两坛：“不若这位姑娘也一起……”
　　竹幽明秋怕丢面子，找了个酒杯，抿了一口：“口感还不错……”
　　“姑娘！”老板吓坏了。
　　竹幽明秋揽住就像中毒身亡的竹幽明秋：“她一口酒就能倒，睡一天就好了。”
　　带着几坛好酒作为战利品，董素云扛着竹幽明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老板一副见鬼的表情，目送她们离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酒鬼吗？”
　　“醒了？”
　　竹幽明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榻边坐着个人，她迅速弹起来，摸向枕头下，取出一个匕首：“何人？”
　　“我。”董素云探了探竹幽明秋的额头，“不烫了，我该回去了。”
　　“素云？”竹幽明秋依旧头疼，她扶着额头。“你怎么在我房中？”
　　“某人喝醉了，我好心送她回家。”董素云道，“谁知道那家伙吐了我一身，我还以为她要吐尽五脏六腑，自然只得照顾某人一晚上了。”
　　这才留意到董素云衣襟上的不明液体，竹幽明秋歉然一笑：“抱歉，劳烦你了，素云。”
　　“无妨。”董素云递过来一碗清粥，“你可真够清苦的，身边一个书童都没有。”
　　竹幽明秋自嘲一笑：“我又不是什么尊贵之人，自己出来单独过，也落得清净。”
　　“我知道你在竹幽家受委屈了。”董素云颇为同情，“可是我好心送你的两个侍女，你怎么放出去了？”
　　“你给我挑了的，都是晟玄。”竹幽明秋舀了一勺粥，“我得为心爱的人守身如玉，她们也没做错什么，我只能放她们归良籍了。”
　　“你可真是痴情。”董素云收了空碗，“要不是遇到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厨房。”
　　自古以来，这种家务事，都是晟玄做的。可是竹幽明秋家没有仆人，也不存在什么晟玄，从来都是她自己动手解决一日三餐。而董素云，也是实在没办法，运了灵力，才得以烧火做饭，照顾醉酒的竹幽明秋。
　　“素云哪，你这厨艺不怎么样……”竹幽明秋叹气，“烧煳了不说，好像都没洗米。”
　　“君子远庖厨。”董素云反驳道，“我早晚会娶个贤惠的晟玄，根本不需要操心这种琐事。”
　　“只是偶尔，咱们也要去外面执行任务。”竹幽明秋道，“你们一个比一个笨，都抢着和我分一组。”
　　“但是你也只是把菜烧熟能吃而已。”董素云道，“还有个大事忘了说，步摇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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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亲自照看满腹火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早说！”竹幽明秋跳下榻。“我这就给二十六皇长子送过去。”
　　“不急。”董素云把步摇交给她，“你还没除尽酒气呢。”
　　董家只是个小贵族，又有祖传的金匠手艺，并不像一般贵族那样瞧不起手艺人。这步摇修补好了，就是细看，也很难发现修补痕迹。
　　“也对。”竹幽明秋道，“帮个忙。”
　　“怎么了？”
　　“帮我提水，我多烧点水，沐浴更衣。”竹幽明秋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门。
　　“别闹了。”董素云扶住她，“二十六皇长子又不会飞了，你好好休息一天，明日沐浴更衣，进宫面圣。”
　　还没问皇帝的意思呢，就直接找皇长子，确实很不合礼仪。
　　“也对。”竹幽明秋又回去躺下，“明日我再去也不晚。”
　　董素云在炉中加了炭，就往外走：“我去给你请假，顺便给你买点吃的。”
　　“谢谢你，素云。”竹幽明秋闭眼入睡。
　　“雪君，今晚陛下就不过来了。”纪宏亲自过来禀告，“步那珂奉仪刚醒来，陛下要陪着他。”
　　“谢谢中贵人告知。”步那珂封明亲自把纪宏送出门外，“劳烦中贵人代为禀告陛下，就说快过年了，想来宫中要准备家宴。陛下也须宴请重臣，之后臣子自然有假期，可是陛下依旧要忙碌朝政，想来定会更加辛苦。臣特意给陛下做的紫裘斗篷，就不亲自奉上了。劳烦中贵人替本宫献给陛下。”
　　纪宏双手接过：“雪君的手艺，陛下素来喜欢。想来他穿在身上，定然如同雪君陪在身侧一般。”
　　步那珂封明道：“若是明晚，陛下依旧不来，臣只能单独陪着阿瑾去见外祖了。”
　　“是。”纪宏作揖为礼，“奴都记下了，雪君。”
　　“如此，中贵人慢些走。”步那珂封明道，“来人，把宫灯照亮些，以免路滑。”
　　“谢雪君，奴告退。”纪宏披上大氅，领着两名内侍离去，挽素宫的两名内侍提着宫灯，小心翼翼地送纪宏：“中贵人小心，前方冰厚。”
　　太极殿。
　　“涟儿今天气色好多了。”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涟的手，“就是还有点冰。”
　　“臣天生畏寒。”步那珂封涟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帝面前的那盘点心。“已经习惯了。”
　　“想吃这个？”姜仪紫魄笑了笑，“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容易就饿了。”
　　步那珂封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都已经嫁人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丢人。”
　　姜仪紫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要长身体，多吃点也没什么，这是茯苓糕，很滋补。”
　　“啊？”步那珂封涟皱眉，“涟儿不爱这个。”
　　“还挑食呢？”姜仪紫魄哭笑不得。
　　“陛下，能不能换一个？臣不喜欢吃这个东西。”步那珂封涟扯着姜仪紫魄的袖摆左右摇晃了好几下，倒不是情人之间有多亲密，只是他把对他还算疼爱的姜仪紫魄当做长辈了，自然而然就撒娇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朕叫人给你做。”姜仪紫魄无奈，他对步那珂封涟并无情谊，不过看在步那珂封明的面子上，才对步那珂封涟格外照顾。如今更是把步那珂封涟当做儿子一般养着了。
　　步那珂封涟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肩膀：“臣想吃冰酪。”
　　不愧是小孩子，再冷的天也照样爱吃这种东西。
　　姜仪紫魄一口回绝：“不行，你本来就怕冷，还敢乱吃。”
　　步那珂封涟怯生生地低下头：“臣知错了……陛下您别这么凶……臣害怕……”
　　“嗯，知错就好。”姜仪紫魄道，“自己想一想，想好了再和朕说。”
　　“臣不敢想了。”步那珂封涟捂着脸，哽咽道，“陛下比我父修还凶……陛下欺负我……”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姜仪紫魄长叹一声，“照理说，你入宫是伺候朕的，怎么？朕还必须要天天供着你吗？你的亲长也太娇宠你了吧？小孩子就要听话。这样，朕叫人给你做暖胃粥，再做两个小菜。毕竟也快该就寝了，不要像昨夜那样，吃太多，还得频繁出恭。”
　　“不吃了。”步那珂封涟是真心把姜仪紫魄当父辈看了，被姜仪紫魄悉心照顾了几天，已经不怎么怕这个皇帝了，在家里被宠出来的毛病也不再掩饰。
　　姜仪紫魄好歹也是皇帝，就是对自己的子女，也不可能容忍如此顶撞，他火气也上来了，“不吃就算了，你去睡觉吧。”
　　“哼。”步那珂封涟揉了揉泪眼，也没想过姜仪紫魄竟然不愿意哄自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内侍见他只穿着中衣，披着斗篷就跑出去了，赶紧过去劝道：“步那珂奉仪，您这是去哪里？小心摔着。”
　　“我找明哥哥去。”步那珂封涟大哭着，“皇帝欺负我，我去找明哥哥，明哥哥最疼我了。”
　　“奉仪，挽素宫已经下钥了。”内侍拉着他的手，“快回去吧，一会儿陛下生气了。”
　　“他已经生气了，我只不过想吃冰酪，一直乖乖的。”步那珂封涟苦着脸，“他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要是明哥哥想吃，皇帝肯定不会这么凶的。”
　　“陛下试一试。”纪宏把斗篷给姜仪紫魄系上，“雪君的手艺越发精湛，完全看不到针脚了。”
　　姜仪紫魄笑了笑：“还是封儿知道体贴朕。”
　　他吩咐内侍次日给步那珂封明送去赏赐，突然想到步那珂封涟：“涟儿应睡了吧？”
　　“陛下！”一名内侍跑过来，径直禀告，“不好了！”
　　“见陛下也不知道跪下行礼，是不是最近没吃过板子，越发不知礼数？”纪宏斥责道。
　　“无妨。”姜仪紫魄一想到步那珂封明，就心情愉悦，并不打算计较什么。“说吧，什么事？”
　　“步那珂奉仪不愿意回来，现在冻坏了，正咳嗽呢。”
　　“你们怎么伺候的！”姜仪紫魄冲了出去，“他在哪里？一个小孩子，你们也没法拉回来吗？啊？”
　　纪宏赶紧提着宫灯，扶着姜仪紫魄：“陛下当心路滑。”
　　姜仪紫魄一把夺过宫灯：“别在这里碍事，都去，把涟儿给朕抓回来！”
　　总算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有人发现了还在呕气的步那珂封涟。
　　姜仪紫魄冲了过去，怒斥道：“还不滚过来？”
　　步那珂封涟又怕又恨，扯着假山上的枯树，梗着脖子：“不回去！”
　　姜仪紫魄把宫灯丢给内侍，大步走过去，步那珂封涟赶紧躲，可是根本躲不过去。姜仪紫魄把他按住，扛在肩膀上就径直杀回去：“不许再乱扑腾了，小心朕打你。”
　　步那珂封涟老实了，姜仪紫魄沉着脸，把他丢进浴房。
　　还不至于要一个皇帝亲自给宠侍洗澡，姜仪紫魄都怀疑自己养的不是宠侍，而是个祸害。他快被气死了，却也不能拿这个祸害怎么样。
　　走出浴房，就看到几个负责伺候步那珂封涟的内侍正跪在地上请罪，姜仪紫魄道：“是他自己被宠坏了，和你们无关。明日起，朕亲自教他规矩。你们都去准备热水吧。”
　　“是。”
　　“陛下，步那珂奉亦仪醒了。”纪宏奉上热茶，“陛下忙了一上午了，是不是也该歇一歇了？”
　　姜仪紫魄抿了一口茶：“去备午膳吧。”
　　“是。”
　　走到寝殿，姜仪紫魄接过药碗，坐在榻边：“一碗药而已，就这么难以下咽？”
　　“苦。”步那珂封涟苦着脸。
　　“听话。”姜仪紫魄舀起一勺，微给步那珂封涟，“口口声声明哥哥，你明哥哥可不会像你这样胡闹。”
　　步那珂封涟不肯喝：“在家里的时候，父玄会先喂涟儿吃糖。”
　　姜仪紫魄沉着脸：“然后呢？”
　　“还会讲故事哄我。”
　　“你简直就是个祖宗。”姜仪紫魄耐性磨没了，把碗塞给他，“喝完，否则朕就打你。”
　　步那珂封涟哭哭啼啼地喝着药：“难喝……”一边哭一边咳嗽。
　　“知道难喝，就不该胡闹。”姜仪紫魄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教导，“也就初次见面你知道规矩，以后这规矩，还是得守着。”
　　“陛下又不会像对明哥哥那样宠着我……”步那珂封涟尽管咳嗽得厉害，却还是要和皇帝理论。
　　“你们不一样。”姜仪紫魄无奈。
　　“怎么不一样？就是因为明哥哥嫁得早吗？”步那珂封涟又喝不下去了。“要是明哥哥冻坏了，陛下一定会心疼，而不是打人。”
　　“朕也没打你……”姜仪紫魄真怀疑步那珂封涟是自己的儿子了，无可奈何。“封儿才不会像你，天寒地冻还乱跑，更不会像你这样一点规矩都没有。”
　　步那珂封涟把药碗摔了：“在家里的时候，父修和父玄，什么都顺着我，一句重话都不会有。更不会打我。陛下一天到晚，就会欺负我！咳咳咳……涟儿要回家！”
　　“陛下，午膳已经备好，可要传……”一名内侍跪下禀告。
　　“都鸡飞狗跳了，吃什么吃！不吃了！”姜仪紫魄头也不回地往御书房走，“不许叫他吃饭，你们要是吃，就当他的面，急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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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提点柔卿防小人
　　总算把奏折批阅完毕，姜仪紫魄走出殿外，他现在只想透透气。
　　“陛下，已经是三更天了。”纪宏端着安神汤过来，“明日是节前最后一次大朝，陛下还是尽快歇息吧。”
　　“嗯。”姜仪紫魄吹了冷风，脑子总算清醒一点了，收紧了步那珂封明进献的斗篷，想到了那个温柔如水，偶尔会有小脾气的人。“快过节了，朝臣们也放假，朕也想一家人团聚一番。”
　　纪宏知道他说想和谁团聚，只是默默地放下安神汤，服侍姜仪紫魄回去就寝。
　　“陛下，雪君说，节前想去看看忠贞侯。”纪宏一面给姜仪紫魄宽衣，一面禀告道，“看样子，雪君想请陛下陪着。”
　　“这些年来，封儿一直不能出宫。”姜仪紫魄柔声道，“他既然想家，朕陪着他出宫一趟就是。明日下朝，朕就去寻他。”
　　“是。”纪宏应了一声，唤来内侍，尽快服侍姜仪紫魄休息。
　　次日大朝，也不过是皇帝领着群臣祭天，祭历代帝王。之后也没有多少政务要处理，吩咐分下了给大臣以及家族的赏赐，姜仪紫魄批阅了大臣恭贺新年的折子，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后宫那边也不需要姜仪紫魄去操心，自有常太卿他们会暂代王君，举行先蚕礼。除去辅佐太卿的路太灵殊和马太良侍，其余有资格参与的也只有高位的宠侍。
　　步那珂封明作为雪君，自然也在其列。
　　“封明哥哥是一会儿就去陛下那请旨出宫吗？”竹幽明絮敬了香，走向在殿外等候自己的步那珂封明和上官玉耀。
　　“入宫以来我一直不能去看望亲长，如今总算位分够了。”步那珂封明拉着竹幽明絮的手，“姐姐现在还在外面不能回家，我怕父修母玄太过孤单。”
　　苏谧拱手道：“哥哥上次给锦杏做的小鞋子，锦杏很喜欢。昨夜才赶出来的绒帽，也不知二十三皇子戴着可还合适？”
　　接过内侍奉上的绒帽，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谧儿的手艺一贯是好的，二十三现在戴着定然可爱。只是他还太小，不能总是出来吹冷风，不如等天气暖了，咱们把皇子们都带去，叫他们兄弟姐妹也聚一聚？”
　　“雪君哥哥说的是。”苏谧道，“上个月，锦杏不懂事，不慎把您的宫绦给弄乱了，陛下震怒，亏得您不计较呢。您看，尽管臣的手艺不精，却也尽量还原了。要还有什么不妥，臣再重新弄。”
　　“谧儿，你也没有必要如此的。尽管此玉佩确实是陛下重视的，也是他特意赏给本宫的，不过和皇子相比，到底还是不能相提并论。”步那珂封明自己把玉佩系在腰封上。“不过我请旨出宫之前，倒是有个事，想问问弟弟。”
　　“雪君只管问就是，臣知无不言。”苏谧乖巧地点点头。
　　“絮儿妹妹，先蚕礼咱们也都行过了，太卿他们也回去了，咱们也都散了吧。”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等本宫回来，咱们这些宠侍，也该好好地聚一聚。到底都是一家人，平日要是本宫有什么得罪各位兄弟姐妹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今后大家理应一团和气，好好地服侍陛下。”
　　在这里，最受宠的就是步那珂封明，资历老的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一早就出宫了，步那珂封明的话，无疑最有分量。他这样一说，自然一唿百应，竹幽明絮领着宠侍们回去，步那珂封明就和苏谧一道往前走。
　　“这里还算僻静。”步那珂封明在水榭里停步，设下结界。
　　“不知雪君哥哥想问臣什么……”苏谧一向胆小，他见步那珂封明如此，也是难免紧张。
　　“弟弟莫怕。”步那珂封明拉着他一并坐下，“本宫知道，你和瞿端君就像亲兄弟一般好。不过有些话，还是得提醒你。陛下最不喜欢有人在后宫兴风作浪，弟弟应该知道吧？”
　　苏谧低下头：“臣没有这种胆子，雪君哥哥知道的……”
　　“可是你的琴哥哥，未必不敢。”步那珂封明道，“我没有直接寻端君，还是顾忌着兄弟一场，毕竟都是侍奉陛下的宠侍。端君有他的苦衷，可是这苦衷不该是害人的借口。我只是想叫你去提醒端君，就是自己不怕将来陛下赐罪，也要给自己的皇子打算吧。”
　　“臣真的不懂哥哥的意思……”苏谧哽咽道，“端君哥哥一直待臣很好，就像亲弟弟。他什么都不许我参与，说是为我好……”
　　“你的琴哥哥，不复过去那样单纯了。”步那珂封明道，“人最终还是会变的，也就柔卿你一直不变。你说句实话，那个鬼戒，你当真完全不知情吗？”
　　“雪君哥哥！”苏谧赶紧跪下，“彼时臣真的不知道那个东西就是鬼戒，那个时候，也就端君哥哥在身侧。臣一直不敢对旁人提，也就是端君哥哥说，那个东西不打紧，只是样子有点骇人而已。还说随意找个地方丢掉就好。”
　　“那个东西，你在何处发现的？为何会控制钟承徽的内侍？之前入宫的两位良侍，又是为何被下咒？”步那珂封明问道。“你有没有替锦杏殿下想过？那一次她突然发疯，难道真的只是小孩子调皮？她才多大，哪来的力气？”
　　“难道那个东西当真……反噬……”苏谧茫然道，“秦奉仪说，只是需要小女孩的头发而已，不知道竟然……”
　　“你差点害死自己的女儿！”步那珂封明站起来，“就算你是皇子的父玄，光是谋害皇子，陛下也不会饶了你。你真是太蠢了，秦书宜的话也敢听！”
　　“那雪君哥哥，现在锦杏会不会……”苏谧吓傻了。“臣被赐罪不要紧，臣就是怕……”
　　“好在本宫发现及时。”步那珂封明把锦帕递过去，“钟秋意确实不是好人，不过他没有胆子去杀人。如今能时刻压他一头的沈桦廷也被杖毙了，他没有理由去害人了。小女孩的头发，作法？亏你也能信？能做什么？”
　　“是……锦杏病了，御医看不好，可是秦奉仪却叫她退烧了……端君哥哥也说他可信。”苏谧擦着眼泪，“明明说好的，一辈子的兄弟。为何端君哥哥会害我的孩子……”
　　“兴许是被要挟了。”步那珂封明叹气，“你本性善良，很多事情又不懂。被骗得这么惨，也可以理解。”
　　他把苏谧扶起来：“以后，旁人的话，不要再轻信了。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本宫。还有，端君这些日子的行踪，你只要知道，都和我说。”
　　“是。”苏谧心有余悸，“多谢雪君哥哥，亏得哥哥提醒，否则锦杏怕还会被害。”
　　“对了，你还没讲那鬼戒在何处发现的呢？”步那珂封明给苏谧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是在润竹宫的后花园。”苏谧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个时候，臣刚被陛下宠幸，也赐予了标记。身上不太舒服，漫无目的地在后宫走，莫名其妙地困了。醒来就看到了一个看着骇人的东西。就在草丛里。”
　　“那个东西是从活人腿上，生生地抠出来的骨头。”步那珂封明沉声道，“这是上古邪术，要用最纯真善良的人的腿骨，在他清醒的时候，生剜其肉，把腿骨直接抽出来。用此物雕琢成戒指，凝聚一切怨气和仇恨，方能禁锢厉鬼，用来害人。”
　　苏谧脸色苍白：“雪君哥哥，竟然真的……”
　　“这里是皇宫。”步那珂封明放下茶盏，“后宫这么多人，而皇帝只有一个，不是人人都可以像本宫一样，能够得到陛下的恩宠。长期以来，后宫聚满了怨气甚至仇恨，想炼制个厉鬼也并不难。”
　　他静静地看着苏谧：“说到天真善良，如同白纸，柔卿弟弟你也应该算一个。”
　　“难道他们还会用那种法子杀了臣？”苏谧吓得闭眼。
　　“为了炼制厉鬼，他们杀了好多人。”步那珂封明摇摇头，“不过为了争宠而已。只是鬼戒真正发挥作用，还是在十八长皇子出生以后。你也知道的，厉鬼纠缠太王君，还有太王君唯一的晟玄女儿，英年早逝。”
　　“都和鬼戒有关吗？”苏谧指尖发白。“十八长皇子她死的很惨。”
　　“你以后不能再继续这么蠢了。”步那珂封明道，“你的琴哥哥变了……”
　　“臣想着他应该有苦衷……”
　　“好了，不管这些了。”步那珂封明道，“陛下应该已经在太极殿了，本宫送你回去吧。”
　　“是。”苏谧也不敢说什么了，乖乖答应。
　　步那珂封明解开结界：“记住我叫你做什么。”
　　“是，臣记住了。”
　　去太极殿的路上，就遇到了姜仪紫魄。
　　“参见陛下。”步那珂封明下辇，领着内侍跪下行礼。
　　姜仪紫魄笑了笑：“正要寻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走，回挽素宫去。”
　　“陛下，臣想请旨出宫。”步那珂封明道。
　　“嗯，朕和你一道。”姜仪紫魄伸手，“按照规矩，没有皇帝亲自扶宠侍起身的道理。莫非你想……”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拉住他的手，站起身来，依旧还是享受了皇帝亲自扶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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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帝陪封明回岳家
　　见内侍把龙辇抬过来，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如今就是御史台的大人们也都不在。”
　　姜仪紫魄没反应过来，只是笑着拉着他的手：“你呀，就是故意想要朕亲自扶你起来吧。”
　　步那珂封明顺手替姜仪紫魄理了理衣冠，扶着他坐上龙辇，系好斗篷，自己抬手道：“本宫陪侍陛下，你们把辇车抬走吧。”
　　“真是恃宠生骄。”姜仪紫魄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伸手看着还在下首坐着的他，“既然要伺候朕，何必坐那么远？就是想叫你捶背捏肩，只怕都不行。”
　　自然而然地握住那只龙爪，步那珂封明亲了亲白皙胜雪的指尖，抱着姜仪紫魄，一并在上首坐着：“这样的话，陛下差使臣，应该够得着了吧？”
　　仗着龙辇够大，姜仪紫魄干脆躺下来，枕着步那珂封明的膝盖：“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天子的福气。”
　　“陛下又没有饮酒，何谈醉了呢？”步那珂封明取了毛毯给姜仪紫魄盖上。
　　姜仪紫魄逼着眼睛：“光看着你，就足够醉了。”
　　“为何？”步那珂封明轻轻地给姜仪紫魄捶腿。
　　握住步那珂封明的一只手，姜仪紫魄道：“再好的美酒，也不及美人你一笑。你只要一笑，朕就醉了。封儿你果然是个妖精，朕越发离不开你了。”
　　“果然小别胜新婚。”步那珂封明俯下身，亲了亲姜仪紫魄的眼睛。“陛下这些日子光顾着宠幸臣的堂弟，确实很久不见臣这个旧人了。”
　　“朕如何看涟儿的，你会不知？”姜仪紫魄无奈，“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你以为朕会把他等同一般宠侍？”
　　“可是后宫所有晟玄都是属于您的。”步那珂封明伸手，抚摸着姜仪紫魄的白皙柔美的脸。“臣的堂叔，容貌在臣父修之上。涟儿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你那宝贝弟弟的臭脾气，朕可受不了。”姜仪紫魄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别！仔细叫人看到了。”
　　“如今负责起居注的官吏都不在，臣又是您的宠侍，侍奉陛下，是臣份内之事。”步那珂封明已经把手探入姜仪紫魄的颈后，一路下滑。“臣只怕今晚不能回来伺候您，怕您不记得臣的滋味了。”
　　“说好了的，朕陪你一道去见安贞侯的。”姜仪紫魄总算把步那珂封明的爪子扯下来，发冠却也歪了。“你看朕成这样，成何体统？”
　　步那珂封明也不怕他那羞恼的样子，见他坐起来，就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陛下今晚也不回宫吗？”
　　“回宫又能如何？还不是得照顾你们步那珂家送来的那个祖宗？”姜仪紫魄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他在太极殿，朕也不能召见你。”
　　“叫您为难了，陛下。”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头发，伸手为他重新挽发戴冠。“毕竟臣回亲族家，也不能太耽误了。晚上臣再好好地伺候陛下吧。”
　　“这还差不多。”姜仪紫魄靠在步那珂封明怀里。“这些年，封儿思念亲长却不能出宫，确实委屈了。”
　　“瞧您说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轻轻地给姜仪紫魄捶背，“既然是宫里的规矩，旁人要守着，臣怎么不能了？也不过陛下偏宠臣一些，才觉得臣委屈。”
　　“好像就是。”姜仪紫魄点点头。
　　“陛下！”步那珂封明有点不满了，背过身。
　　“不过，朕得再宠你一些。”姜仪紫魄依着他的后背。
　　“为何？”
　　“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敢招惹，也就朕能容忍你，那样才好。”姜仪紫魄戳了戳步那珂封明的腋窝。“小河豚，都当父玄了，还这么容易生气？”
　　“都知道臣做了父玄，您还这样叫臣？”步那珂封明白了他一眼。
　　“可是叫老河豚，听着不太正经。”姜仪紫魄认真地想着。
　　“好哇！”步那珂封明气结，伸手就去挠姜仪紫魄。“臣才多大，您就开始嫌弃了吗？您是不是觉得后宫新人比臣温柔，比臣体贴？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姜仪紫魄避无可避，被挠得忍不住大笑，眼泪都出来了：“朕错了！朕的封儿，朕的雪君，别挠了！”
　　“到底谁老？”
　　“朕比封儿老。”
　　“会不会因为后宫那些美人儿的存在，嫌弃臣？”
　　“朕可没有这样的胆子。”姜仪紫魄奋力挣扎，奈何步那珂封明死死地搂着他。
　　“这还差不多。”步那珂封明这才收手，“到了，臣扶您下辇吧。”
　　姜仪紫魄心有余悸：“别闹。”
　　“您放心。”待龙辇停稳，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下来。
　　“恭迎圣驾。”周元领着内侍们跪地迎接。
　　扶着姜仪紫魄坐在上位，步那珂封明道：“要准备的东西，臣都准备好了，就差您一人了。”
　　“总要把咱们的二十三也带上。”姜仪紫魄把站在身旁的步那珂封明拉过来，顺势靠进他怀里。
　　“现在二十三还没名字呢。”步那珂封明道。
　　“都叫人看过了，二十三在周岁之前，不能起名字。”姜仪紫魄道，“说是和天星犯冲。”
　　“臣就不信了……”步那珂封明本来是轻轻地揉着姜仪紫魄的肩膀，一听这说辞立刻不满意了，拍了姜仪紫魄一下，“行了，什么时候和臣回家去？”
　　“封儿既然这么急，咱们现在就走。”姜仪紫魄一脸讨好，“别生气了。”
　　“周元，带着二十三！”步那珂封明这才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接过纪宏递过来的斗篷，给姜仪紫魄系上。
　　“是，雪君。”周元赶紧把二十三皇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把他交给乳父。
　　“纪宏，可是备好了鸾驾？”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携手而去。
　　“已经备好，就等陛下和雪君了。”纪宏从另一侧扶着姜仪紫魄。
　　很快，鸾车就过来了，停在姜仪紫魄面前，车夫下马行礼：“参见陛下。”
　　“嗯，那就起驾。”姜仪紫魄把手伸过去，纪宏过去撩车帘，顺手把绣凳搬下来。步那珂封明先上去，和纪宏一道扶着姜仪紫魄上车。
　　姜仪紫魄见步那珂封明已经坐稳，直接就靠过去。
　　纪宏唱喏道：“陛下起驾！”
　　“外面看到什么好东西了？”姜仪紫魄见步那珂封明不停地往车外看。
　　“好久没听到街头叫卖的声音了。”步那珂封明无比兴奋。“入宫以后，就想念这个声音了，特别是……那头好像飘来了烤乳鸽的香味！”
　　“喜欢的话，朕叫纪宏去买。”姜仪紫魄笑了笑。“就怕外头东西不干净，小河豚可得小心点。”
　　“臣想自己去。”步那珂封明道，“以前没出阁的时候，父修也不怎么管束，臣就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跑。想吃什么，玩什么，直接去铺子里拿。回头叫母玄领着人过去送钱就好。”
　　“入宫以后，封儿的自由是被限制了很多。”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以后尽管不能叫你时时享受这种自由自在，但是，朕会抽时间陪你去游山玩水。”
　　“现在臣只想自己去街上逛逛。”步那珂封明道，“可是臣已经嫁人了，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陛下要不要一起去？”
　　“先去看看岳家……”姜仪紫魄看了看二人的打扮，“你既然想要那种自由自在，就回去换个行头。”
　　“是臣疏忽了。”步那珂封明心头一暖，抱住姜仪紫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步那珂府。
　　“什么人？”门房打开房门，吓得一愣，“陛……陛下！”
　　“陛下，您慢些，今年下雪太过频繁，昨晚的雪怕没有来得及扫干净。”步那珂封明紫袍玉带，扶着姜仪紫魄，缓缓地步入庭院之中。
　　府中仆从跪了一地：“恭迎圣驾，恭迎雪君。”
　　步那珂杜衡慌慌张张地奔出去，野力楚淑抓着鞋子跟着：“夫主，您的鞋少穿一只！”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步那珂杜衡胡乱理了理头发，野力楚淑跪在他身后，抓着鞋子。
　　“师傅不必拘礼。”姜仪紫魄抬手，“都免礼吧。”
　　“谢陛下。”
　　“陛下您怎么来了？”步那珂杜衡亲自引路，“楚淑，去奉茶。”
　　“是。”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在上首，自己陪侍一旁，步那珂杜衡在下首坐下。
　　“朕是特意陪着封儿过来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背，姜仪紫魄道，“封儿想家了，朕自然要陪着他过来，顺道看望岳家亲长。”
　　除了王君之外，皇帝不会把后宫的亲长当做亲戚，更遑论岳家。此语一出，步那珂杜衡老泪纵横：“雪君有幸侍奉陛下，是步那珂家的荣耀。老臣不敢以岳家自居，老臣惶恐。”
　　野力楚淑奉上茶盏：“陛下请用茶。”
　　步那珂封明接过，奉给姜仪紫魄：“谢陛下对臣的亲长如此看中。”
　　“能得到你这样温柔体贴的宠侍，朕才是三生有幸。”姜仪紫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朕也带来礼物，不是皇帝赏给大臣，而是半子孝敬岳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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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拜会岳家奉好礼
　　姜仪紫魄叫纪宏把礼物呈上。
　　“封儿。”姜仪紫魄笑了笑，看了步那珂封明一眼。“这是西珀进献的冬虫夏草，以及南绛的凤桐笛。你去亲手交给父修大人。”
　　“是。”
　　“老臣叩谢陛下！”步那珂杜衡接过，眼看就要跪下，姜仪紫魄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
　　后者会意，把他扶起来：“父修，这不是陛下赏赐，是半子的心意，请您收下吧。”
　　姜仪紫魄笑了笑：“母玄大人，这是您的。”
　　说着取出一支七彩云鹤步摇簪，交给野力楚淑：“封儿说了，母玄大人喜欢仙鹤，朕叫人给您特别做了这支步摇，是用金丝彩玉雕琢而成的。母玄戴上，定然光彩照人。”
　　步那珂封明接过步摇，给野力楚淑戴上：“母玄戴上确实好看。”
　　“臣谢过陛下。”野力楚淑赶紧拜谢，步那珂封明连忙扶她起来。
　　“此外，是封儿的意思，除却眷正外，女眷每人一斗海珍珠。母玄一升；男眷都是青玉折扇。毕竟过年那一日，封儿不能回来团聚，也是朕提前给岳家拜年了。”姜仪紫魄道，“封儿，你自己给亲长和叔叔姨娘的礼物，同母玄大人一并送过去，朕和父修大人说说话。”
　　“是。”步那珂封明跪下行礼，野力楚淑跪在他身后，“如此，臣就不打扰陛下和父修了，且与母玄告退。”
　　“去吧。”姜仪紫魄笑了笑，“回头，朕就在你房中等你。”
　　“是。”
　　步那珂封明和野力楚淑离去后，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杜衡的手，并排坐在上位：“父玄大人致仕以来，朕也是许久未见，能见您一如既往身强体健，朕甚欣慰。封璇在外面替朕办事，朕一贯放心。就是怕她身侧无人伺候，一个修盈，日常起居之琐事通常也不太懂，可是明宛又不能跟随服侍。这样吧，年后，朕也要安排宗室长皇子的婚事，那些代嫁的晟玄皇子，也算知书达礼，父修大人若不嫌弃他们的父玄母玄出身卑微，就替封璇收了，反正侧眷也没有这么些麻烦，朕派人把人送过去，总好过无人侍奉封璇。”
　　“这……”步那珂杜衡自己就是眷属成群的贵族，到也不是顾忌竹幽明宛反对，就算他有心叫竹幽明宛过去服侍步那珂封璇，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女儿配不上皇子。而是想着，再出身卑微，好歹也是先帝的骨血。就这样送出去给人做小，不得不令步那珂杜衡多想，生怕皇帝依旧没有完全信任步那珂家。
　　“父修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姜仪紫魄笑了笑，“朕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听闻，封璇自小从来不通庶务，日常总有侍从跟随打点，也怪朕派她出去太过匆忙。一个修盈，哪能没有人伺候她呢？再说了，朕有两个幼妹，她们的父玄就是温顺体贴的，只是现在还没许配人家。”
　　“到底也是陛下的姐妹，岂能如此委屈？”步那珂杜衡虽然知道，自己把儿子送进宫，既有护着皇帝以尽忠的意思，也有叫儿子做人质的觉悟。步那珂家绝无反心，但是被皇帝猜忌，依旧是个解决不了的麻烦……
　　“父修大人不需多想，我大宣素来讲究尊卑。”姜仪紫魄道，“虽然确实都是父皇生下的，但是以两位妹妹父玄的出身，也不算多尊贵。能伺候安贞侯世子，已经是她们的福气了。若是封璇嫌弃，那朕也无可奈何。”
　　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容不得步那珂杜衡拒绝。至于步那珂封璇本人，自然要服从君王命令，服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臣替小女，先谢过陛下赐婚。”步那珂杜衡赶紧拜谢。
　　姜仪紫魄虚扶一把：“本就一家人了，这次不过亲上加亲，父修大人不必客气。”
　　“是。”步那珂杜衡坐好，又拱手道，“只是……封璇到底不在，而且明宛他有些刁蛮，臣想着，好歹也……”
　　“无论如何，明宛也该懂事了。”姜仪紫魄沉声道，“身为眷正，应该温柔顺从，自家夫主不过纳个侧眷，也是分担了他平日侍奉的辛苦。他又何必妒忌？此事莫说本就无甚需要和他商议，就是他的父修，也不可能不管束着自己的儿子。”
　　“是是是。”步那珂杜衡瞧瞧擦去额头冷汗，“陛下无须动怒，臣只是知道，明宛嫁过来以后，侍奉步那珂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才嫁过来不到一年，夫主就纳了侧眷，总是伤了颜面。”
　　“也不是很快，我大宣贵族，送嫁晟玄的时候，往往都有陪嫁之人。”姜仪紫魄的认识中，没有做夫主的给眷属守身如玉的道理，更是觉得惧内荒唐可笑。“朕的婉君素来贤惠，同是竹幽家的嫡出晟玄，想来明宛就算一时气恼，以后也会懂事的。”
　　竹幽家确实有陪嫁，为了表明诚意，用了最高规格。竹幽明宛作为嫡子晟玄，嫁给安贞侯世子步那珂封璇，用的是庶出的堂妹，同样也是竹幽家的骨肉，并没有用家臣的庶子。晟玄到底地位卑微，自己必须从一而终，而夫主纳新人，自己还不能妒忌。
　　步那珂杜衡确实很疼惜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眷子，但是他也奈何不了皇帝的命令，更是怕自己得罪了皇帝，那么在宫里做雪君的儿子，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太多想了。”步那珂杜衡拱手，“好歹也是皇子，请允许拙荆在年后，去宫里拜见。”
　　“看来父修大人不放心？除去知书达礼，她们的容貌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毕竟他们的父玄，就是以姿容胜出，获得父皇的宠幸的。”姜仪紫魄拍了拍步那珂杜衡的手，“这样吧，节后，朕叫封儿亲自把两位妹妹送来，也是提前拜会家主了。”
　　“臣听陛下安排。”
　　“阿明，总算见你回家了。”野力楚淑抱住步那珂封明，“孩子，你那么小就进宫伺候陛下，从来都不能回来。母玄尽管偶尔能进宫看你，可是依旧思念，生怕宝贝儿受委屈。”
　　“母玄，我不是好好的吗？”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宫里的兄弟姐妹，对儿子很好。陛下也很宠幸儿子，儿子都已经有皇子了。”
　　“叫母玄听一听。”野力楚淑激动地犯煳涂了，搂着步那珂封明的腹部就侧耳倾听。
　　“母玄！”步那珂封明无奈，“儿子是个晟玄，怎么可能怀上？是陛下已经给儿子生了个修盈。”
　　“哎呀。”野力楚淑赶紧放开，“平日里习惯听你父修了，以为……罢了，尽管那些侧眷宠人侍奉你父修，我也没阻止过，可是你父修依旧还是什么都没生出来。陛下就是陛下，才宠幸你多久，就替你生了个修盈。”
　　“母玄还想再要个修盈吗？姐姐不就是吗？”步那珂封明道，“那些叔叔姨娘的孩子，母玄也要抢吗？”
　　“作为主母，无论嫡庶，照理都是我的孩子。”野力楚淑理所当然道，“那些小蹄子，能伺候夫主，得谢谢我。”
　　“行了，叔叔姨娘们都是本本分分的，您就别惹事了。”步那珂封明苦笑道，“我叫人把二十三抱过来，叫他见见外祖母。”
　　“好歹也是陛下的孩子，怎么名字都没有。”野力楚淑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宝贝儿，你只怕不是特别得宠，都连累我的外孙了。”
　　“母玄怎么乱说呢？”步那珂封明气恼，“您想气死我吗？”
　　“好了，陛下一定有考虑，咱们就不胡猜了。”野力楚淑赶紧温言安抚，“走，给他们送去陛下的赏赐。”
　　“嗯。”
　　到了后院，步那珂封明和野力楚淑并排而坐，侧眷和宠人们跪在道路两旁：“恭迎雪君，拜见眷正。”
　　“都免礼吧。”步那珂封明接过周元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谢雪君。”众人低着头站着。
　　“都按照位分入座吧。”野力楚淑吩咐道，“陛下特意陪着雪君过来，雪君替陛下给你们送来了赏赐。来人，都给分下去吧。”
　　“是。”几名侍从过去，分别给侧眷和宠人们分了赏赐。待跪谢后，侧眷在下首依次坐下，宠人站在野力楚淑身后。
　　简单地寒暄几句，又叫众人磕头，提前给雪君拜年，待再次赏赐后，野力楚淑就叫他们散了。
　　“难得回家，今晚又不必回宫，不如母玄安排旁人去伺候你父修，你和母玄一起睡。”野力楚淑道，“咱们母子，也好好说说话。”
　　“可是陛下那……”步那珂封明有点犹豫，“陛下说在儿子房里等着，儿子不过去伺候他，想来会生气吧。”
　　“回头叫你父修亲自禀告陛下吧。”野力楚淑道，“在宫里，陛下随时都能召你去侍奉，你就陪陪母玄吧。”
　　“好。”步那珂封明无法拒绝，野力楚淑拉着他就一道去了。
　　起初，姜仪紫魄有点不高兴，但是步那珂杜衡却还是劝住了，这一晚，皇帝一个人安眠，被派去伺候他的宠人没敢过去沾榻，打着地铺对付一夜，次日过去服侍皇帝更衣梳洗。
　　“你终究是封儿的长辈，朕不能碰你，你无须多想。”
　　“奴不敢，主人也是怕陛下无人伺候……”
　　宠人没有地位，被安排去伺候皇帝，也不能说“不”，可是又怕皇帝嫌弃自己自己，支支吾吾，眼看就要哭了。
　　“叫纪宏过来，你且退下。”皇帝没有安抚他的耐性，却也不想怎样他，直接打发他退下，赏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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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与子争宠品美食
　　姜仪紫魄作为皇帝，自然不会自己动手，等了一会儿，不见纪宏，只是另有人过来服侍。
　　“纪宏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叫你们过来伺候？”姜仪紫魄没有斥责的意思，不过从语气中，也能听出不耐烦。
　　要是一般侍从，在就吓得跪地求饶了。而此人不慌不忙，直接过去给姜仪紫魄穿上上袄，柔声道：“陛下这么快就把臣给忘记了，看来翠舟叔叔昨晚伺候得不错，难怪陛下赏了。”
　　“封儿不是要陪你母玄吗？”姜仪紫魄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谁是翠舟？”
　　“刚出门的那个不就是。”步那珂封明摇摇头，“陛下真是无情，父修也是好意，我们步那珂府又不是后宫，总不能把一般侍从随意送来侍寝。不过翠舟叔叔除了父修，并没有伺候过其他修盈。”步那珂封明取了下裳过去，跪在姜仪紫魄面前，“臣好不容易才回家一次，想陪陪母玄而已，难道不可以吗？”
　　“小河豚这是吃醋了吗？”姜仪紫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陛下的后宫，可不会允许宠侍争风吃醋。”步那珂封明面无表情地说着，细致地给姜仪紫魄系好下裳，起身同上袄一并整理好，转身就去取披风。
　　“你这样说话，怎么更觉得是怪朕了？”姜仪紫魄无奈。“昨晚是有个宠人过来，说是你父修的意思，叫他过来侍寝。不过你也知道，朕好歹也是皇帝，是不会宠幸旁人的眷属。”
　　“可惜了翠舟叔叔，不是您要的处子。”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父修把自己心爱的人献给陛下，陛下怎么还觉得不干净了？”
　　“朕总得想想你的感受。”姜仪紫魄无辜地眨眨眼。“陪着你回家一回，就把旁人给宠幸了，实在说不过去。”
　　“这也没什么的。”步那珂封明明明是笑了，却故意背对着姜仪紫魄，反复几次，直到藏起笑容，才拿了玉佩过去，重新跪在姜仪紫魄面前。他一面给姜仪紫魄系玉佩，一面说着，“贵族一直有这种传统，宠人虽然自己不能和旁人有什么，不过做主人的，也有权命他们去伺候别人。”
　　“朕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姜仪紫魄咬牙，“后宫也就罢了，是要安抚后宫，没有法子。可是已经在宫外了，自然只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何总是觉得朕是那种必须身侧有晟玄才可以的？”
　　“陛下，您说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像河豚？臣是小河豚，您不就是大河豚了吗？”步那珂封明突然从背后搂住姜仪紫魄。
　　“好了么？”姜仪紫魄撑着手，只觉得发酸。
　　“臣跪麻了……”步那珂封明吐了吐舌头，“后宫的规矩，在宫外，能不能通融一下？”
　　姜仪紫魄无奈，几乎是半抱着，把步那珂封明扶起来：“自然可以。”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已经站起来了，“不过方才那个玉佩，确实不太好系。”
　　“以后这种繁文缛节，人少的时候，就不必了。”姜仪紫魄见步那珂封明是站不稳了，扶着他过去，“罢了，平日都是你扶着朕，朕好歹也要怜惜你一回。”
　　步那珂封明干脆靠在姜仪紫魄身上歇息，直到缓过来，才扶着姜仪紫魄在铜镜前坐下。
　　他一面给姜仪紫魄梳头，一面说着：“咱们用过早膳，是不是就能出去逛逛了？晚上就得回宫宴请群臣，明早您还得去给太王君请安贺年呢。”
　　“这么想出去吗？”
　　“嗯。”
　　“好，反正白天也无事，你想去哪里都行。”姜仪紫魄的笑容十分明艳，“不带旁人，就我们两个。”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戴上发冠：“好，就咱们两个。”
　　“所以这次的行头，才是一般富户的衣裳吗？”姜仪紫魄笑了笑，“不过朕的封儿是个美人胚子，平日里宫装固然华贵，却不及这白衣仙气十足。”
　　“夫主就莫取笑封儿了。”步那珂封明低下头，看似娇羞。
　　“我就是喜欢看你这样子，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姜仪紫魄抬手，勾那珂封明的下巴。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这高高在上的皇帝到底喜欢什么情调，稍微低下眉眼，却忍不住往上看，看起来一点不像个有一定修为的晟玄，反而弱不胜衣，美目微泪，着实令人怜惜。
　　姜仪紫魄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开始还是温柔地亲在他的眉眼上，之后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步那珂封明任凭姜仪紫魄把自己按到在榻上，伸手虚虚地搭在姜仪紫魄肩上：“夫主，封儿体弱，还请夫主怜香惜玉……”
　　“昨晚都不肯过来侍寝，清晨却把纪宏支开，自己跑过来伺候朕更衣。”姜仪紫魄扣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这回倒是求饶了？晚了。”
　　“您真是的，一点不知道怜惜人家。”步那珂封明从容地解开自己的衣带，“至少叫臣起来，服侍陛下宽衣吧。”
　　“这样也照样可以的。”姜仪紫魄侧了神下身子。“好好地伺候着。”
　　“是。”步那珂封明缓缓地给姜仪紫魄宽衣解带，动作十分轻柔，只拉开了上袄，姜仪紫魄又不耐烦地过去扯步那珂封明的发冠。
　　“疼！”步那珂封明故意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惹得姜仪紫魄更加心动：“朕弄疼你了吗？乖，一会就好了。”
　　“陛下真不会心疼人。”步那珂封明哽咽着，“回头怎么出去逛街哪……”
　　一面假哭，一面偷偷地看姜仪紫魄的神情，顺便就运了灵力，把门带上。
　　“陛下，都要正午了，咱们不出门了吗？”步那珂封明晃了晃姜仪紫魄的胳膊，“说话不算话，臣不理您了！哼！”
　　姜仪紫魄苦笑着，躺在榻上动弹不了：“还不是你缠着朕？朕现在动不了了。要不，封儿你自己出去逛街吧，记得带足银子。”
　　“不嘛。”步那珂封明伸手去揉姜仪紫魄的腰，“臣过来揉一揉，应该就不痛了。封儿不想一个人出去。”
　　“封儿，朕现在腰快断了，你的力气马上要赶上絮儿了。”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照理都能罚你，只是朕舍不得。不想一个人也行，叫周元陪你，再不行就叫纪宏一道，还有人替你拿东西。去吧，乖，叫朕睡一会儿。”
　　“中贵人不是有事出去了吗？您自己允的都忘记了。”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给姜仪紫魄揉腰，“臣这样还不如去哄二十三睡觉呢。”
　　“也行，尽管二十三也过来了，可是咱们都没抱他。”姜仪紫魄道，“你去把他抱过来。”
　　“是……”步那珂封明不情不愿地应声，就像灌铅一般挪步。
　　“快去，好歹也是做了父玄的人了，自己的骨肉有什么好烦的。”姜仪紫魄把玩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指。“快去，把咱们儿子抱过来。”
　　“陛下亲一下。”步那珂封明俯下身子，把脸凑过去，“臣侍寝的时候，力气也消耗不少，得您亲一亲才有力气。”
　　“事真多。”姜仪紫魄笑骂，却还是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快点。”
　　待把二十三皇子抱过去，姜仪紫魄就搂着二十三皇子反复捏脸，完全把步那珂封明晾一边了：“乳父不是给煮了迷煳吗？封儿端过来吧，二十三应该是饿了。”
　　不情不愿地把碗勺递过去，步那珂封明道：“陛下，您好歹看臣一眼哪。”
　　“去，这味道太重了，你亲自去煮。加点羊乳，别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孩子喉咙脆弱，受不了的。”姜仪紫魄依旧只把注意力放在二十三皇子身上。
　　步那珂封明气鼓鼓地离去。
　　他才不亲自煮给那个会争宠的吃呢，只把皇帝的吩咐转告下人，自己在院子里嗑瓜子。
　　厨子把煮好的迷煳端出来：“大少爷，好了。”
　　“不错。”随手把珍珠手串丢给他，“记得回头给我炖个红烧鱼。”
　　“是。”厨子眉开眼笑，收起手串。
　　姜仪紫魄接过碗勺，一勺一勺地吹凉，看起来比步那珂封明这个相夫教子的还细心。
　　“看来以后无人照顾二十三，臣可以直接把他送您这里。”步那珂封明化悲愤为食欲，红烧鱼刚送过来，他又催着厨子去煮甜饭。“还有你平日拿手的小菜，都赶快做出来，在宫里可真不是你这个味儿。”
　　姜仪紫魄笑了笑：“瞧你父玄，时刻都在吃。二十三以后，确实还是跟着父皇更好些。”
　　步那珂封明满眼只有这些美食，也不计较了：“二十三本来就是父皇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父玄只负责平日侍奉父皇而已。确实还是修盈照顾孩子更体贴些。”
　　“封儿都学会给朕派活了？后宫那么多皇子，都交给朕吗？”姜仪紫魄无奈，但见二十三皇子一直在笑，也觉得心情大好，在他的小手上亲了又亲。“以后二十三就不要理父玄了。”
　　“那不行。”步那珂封明差点被鱼刺卡到，“无论怎样，陛下不缺皇子，可是二十三是臣唯一的骨肉！”
　　“既如此，还不赶快过来，一起陪咱们的二十三？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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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兴平宫内年夜宴
　　入夜，步那珂封明颇为遗憾地拜别亲长，扶着姜仪紫魄入了鸾车：“唉～最后还是没能吃西巷新出的菜品，南街的点心，还有翠微阁又推出的美味……”
　　“行了，你念叨一路了。”姜仪紫魄头疼不已，抱着二十三皇子，懒得搭理身旁那个吃货。
　　“二十三，你看！父皇总是欺负父玄，你也不帮父玄……”步那珂封明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姜仪紫魄嵴背上，伸手去捏二十三皇子的脸，“怎么还是只会笑，你这个孩子……”
　　“回去就要举行家宴。”姜仪紫魄把步那珂封明的爪子拍掉，“到时候什么美味没有？”
　　“不一样。”步那珂封明又去碰姜仪紫魄的耳垂，“那时候是整个皇家都在不假，可是臣这样的宠侍，最多在一旁服侍陛下，真开宴了呢，又不能陪侍在您身侧了。毕竟是修盈和晟玄不能同席……不能和您一起的话，再是山珍海味也只能是索然无味了……”
　　“封儿……”姜仪紫魄有些心疼地回过头，深情地看着他，奈何二十三皇子还在他怀里，不能伸手去抱住步那珂封明。“你若是想，朕不是不能只陪你一个人的。”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封儿只是您的后宫之一。叫您撇下宗室那些王爷，陪臣一人，又如何说得过去……”步那珂封明把玩着姜仪紫魄的鬓发，凑过去嗅了嗅。
　　“说到底，那些兄弟姐妹，又不是和朕共度一生的。”姜仪紫魄把二十三皇子交给在一旁伺候的纪宏，抬手就抚摸在步那珂封明的脸上。
　　“陛下。”步那珂封明十分感动，飞速地亲在姜仪紫魄额头，“您这话说的，臣就是立马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闭嘴。”姜仪紫魄瞪了他一眼，“以后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许再说。这次朕不和你计较了，再有下次，朕一定重罚。”
　　“是，臣记住了。”步那珂封明眨眨眼。
　　姜仪紫魄笑了笑：“这才乖。”
　　“臣这么乖，陛下不赏么？”步那珂封明闭了眼。
　　“哼，二十三还在呢。”姜仪紫魄嗔怨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成何体统！”
　　“臣错了。”步那珂封明委屈地低下头，“您别生气了。”
　　姜仪紫魄抬手捂住了二十三皇子的眼睛，抬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唇，良久，才不舍地放开。“已经赏了，还不快谢恩？”
　　“臣谢陛下赏。”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搂入怀里，“陛下现在应该不累了吧，晚上还能临幸后宫吗？”
　　“没兴致。”姜仪紫魄一口回绝。
　　“可是您说过，再给臣生几个修盈的。”步那珂封明把手探进姜仪紫魄的衣领。“不叫臣侍寝，哪来的孩子呢？”
　　“朕何时说了？”姜仪紫魄装煳涂。
　　“今日清晨，臣过来服侍陛下更衣的时候。”步那珂封明撇撇嘴。
　　“证据呢？”姜仪紫魄笑了笑。
　　“在场的只有陛下和臣……”步那珂封明不满地拍了姜仪紫魄一下，“陛下又欺负封儿！”
　　“小河豚，又气鼓鼓得了……”姜仪紫魄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陛下！”步那珂封明要不是在车里，都能蹦起来，“您怎么这样？”
　　“不愧是小河豚。”姜仪紫魄还在笑，“逗你是真好玩。”
　　又把二十三皇子抱过去，捏脸道：“瞧瞧你父玄，好玩吗？”
　　二十三皇子无辜地看着自己的父皇，他根本不会说话，只会笑。
　　步那珂封明捂脸：“呜呜……陛下和二十三一起欺负封儿……”
　　“好了。”姜仪紫魄逗得差不多了，把手搭在步那珂封明的肩膀上，“乖，别闹了，回头叫人给你单独做好吃的。”
　　“臣不想要什么好吃的，臣要今晚就可以伺候陛下。”步那珂封明不依不饶。
　　“行行行。”姜仪紫魄无奈，“一点不知道体谅朕。”
　　“陛下是真龙天子，又是天赋异禀的仙民，就是连续宠幸臣一个月，都不会怎样嘛。”步那珂封明委屈地看过去，“再说了，臣也没有一天到晚缠着您，后宫的兄弟姐妹，想要得到您的宠幸，臣也没有拦着吧？”
　　“嗯，封儿又体贴温柔，又贤惠大度，深得朕心。”姜仪紫魄无奈，伸手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
　　“那臣今晚能服侍您吗？”步那珂封明知道有希望了，再接再厉。
　　“你得体贴温柔一点。”姜仪紫魄道，“现在朕的腰还有点酸，只怕晚上不能太过宠幸于你。”
　　“是，臣记下来了。”步那珂封明眉开眼笑。
　　兴平宫。
　　姜仪紫魄领着后宫步入殿内，等候在内的宗室皇族纷纷行礼：“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年！”
　　被纪宏扶到龙椅上坐好，一身衮冕的姜仪紫魄抬手微笑：“免礼，请坐吧。”
　　“谢陛下。”宗室皇族被自己带来的眷属扶着，按照等级入座，眷属们侍立在侧。
　　姜仪紫魄看了一眼侍立在左右的后宫们，令纪宏斟酒，高举玉爵：“今日家宴，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必拘礼，只管歌舞尽兴。”
　　“如此，臣等也就不在陛下这伺候了。”齐露华严行礼道，“一会儿太王君过来，王爷们给他老人家行礼贺年后，臣等就去给他老人家磕头了。”
　　“嗯，回头你们也不必太拘礼，好好地过年吧。”姜仪紫魄笑了笑。
　　“是。”
　　“太王君驾到！”
　　“恭迎太王君。”宗室和姜仪紫魄的后宫，跪地迎接，姜仪紫魄自己站起来，直到朗罗诗安泰已经走到近前，才作揖道：“给父玄请安，愿父玄凤体安康，千秋万代。”
　　“皇帝免礼。”朗罗诗安泰扶住姜仪紫魄的手臂，看着这张和先帝极为相似的侧脸，温言道，“各位叔伯兄弟，贤侄们，还有各位眷子们，都免礼吧。”
　　“谢太王君。”
　　姜仪紫魄把朗罗诗安泰安置在凤椅上，内侍落下珠帘。
　　宗室们先行给太王君磕头贺年，一一得到赏赐后回到座位。齐露华严领着宠侍们，也是按照等级和资历，过去磕头行礼，连他们膝下的皇子们也一并去了。朗罗诗安泰也都给了赏赐，又过问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两个年纪稍长的学业，就要到后殿去开席。齐露华严等宠侍，自然是行了礼，一并去了。
　　如今留在殿内的，除去宗室带来的侧眷，都是修盈。
　　姜仪紫魄自己没有留下良侍在身侧服侍，只叫纪宏等内侍伺候。他步下玉阶，和宗室们一一敬酒。
　　“陛下，老臣是许久没有看到陛下了。”一名看着不过中年的女子握住姜仪紫魄的手：“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是陛下这样的气派，可……过年了，这不吉利的话，老臣不说了。”
　　“老姑祖依旧还是光彩照人。”姜仪紫魄给她斟酒，“没想到如今还能不减当年……这身边的小美人，可是刚收的？”
　　“这丫头可机灵了。”女子道，“老臣都快离不开她了。”
　　旁边的女孩子看着不过十四岁，见皇帝过来，赶紧跪下：“奴给陛下请安。”
　　“这么喜欢，怎么不给个名分？”姜仪紫魄笑了笑。“莫非老姑祖还怕卿丞吗？”
　　“她现在早就不折腾了。”女子搂着身侧年幼的宠人，“这丫头，还是我的卿丞自己买过来的。”
　　“主人小心身子。”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女子的腹部。
　　“不打算摸一摸吗？可是你的孩子呢。”女子捏了捏宠人的手腕，本来看着还算年轻，一和年轻的女孩子在一起，这手上的老态立刻就无所遁形。到底也是七十多岁了，宠人不过是个豆蔻少女，指如青葱，嫩得能掐出水来。
　　“鉴名司的人过来看了，这孩子应该是个修盈。”女子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宠人。
　　“奴恭喜主人。”
　　姜仪紫魄道：“既然是个修盈，就该提一下名分了。”
　　“那是。”女子道，“孩子满月后，老臣就直接从侧门，把她迎娶进来，做侧丞。”
　　“朕也该备贺礼了。”姜仪紫魄道。“恭喜姑祖得了这老来子。”
　　“自入了五十，老臣收了不少人，不过一直不见动静。本来想着人老了，应该生不出来的，不过有了蔻儿，这肚子就争气多了，蔻儿可是个福星。尽管这次只能生一个，和陛下不能比了。”
　　“姑祖这年纪了，已经很厉害了。”姜仪紫魄笑了笑，“蔻儿姑娘功劳很大，朕也该赏赐。不对，应该也快是朕的长辈了，姑祖眷，恭喜了！”
　　蔻儿低着头不敢说话，女子搂着她亲了又亲。
　　这头正和姑祖说话，那头就有人喊了：“陛下！听闻您要把二十六妹嫁给竹幽家的那个丫头，是真的吗？那丫头尽管很优秀，可是却是个庶子，臣真怕委屈了二十六妹。”
　　“你还指望呢？小时候竟然不顾同宗，还惦记自己的堂妹呢！”刚说完就有人立刻取笑，“穆王爷，我看你也别等了，赶紧给自己张罗个卿丞吧，王府里空落落的，连一个侧眷都没有。”
　　姜仪紫魄过去和两人碰杯：“两位哥哥，就不要互相打趣了。穆王想要谁家的晟玄，朕大可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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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雪蝶公子亦含怨
　　“可是看着满意？”后殿那也开席了，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和颜悦色地问步那珂封明，“陛下把小二十一和二十二许配给你姐姐做侧眷，孤倒是觉得不错。你看，身段她们不错，也知书达礼的，又年轻漂亮。”
　　步那珂封明现在才知道，姜仪紫魄竟然给自己惧内的姐姐张罗了侧眷，他半天才回过神来：“陛下把两位长皇子赐给臣的姐姐？”
　　“封明哪，自己姐姐纳侧眷，你怎么不知道哪？”朗罗诗安泰笑了笑，“修盈身侧，总不能没有人伺候吧？你看陛下也不是，后宫也这么多人。”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姐姐才成婚，眷兄又管得严……”
　　“没想到安贞侯世子竟然怕眷属！”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朗罗诗安泰沉脸：“不许喧哗。”
　　“小十一，你父玄就是个不懂事的，你自己更是行。”朗罗诗安泰点名道，“自己现在都嫁不出去，不知道理由吗？给你找了多少次了，要不就是不愿意做填房，要么死活不和亲，要么就是不做小。”
　　被点名的十一长皇子也是喝醉了，直接顶回去：“殿下说笑了，儿臣可不敢。只是您安排的婚事，哪一次真的为了儿臣好的？儿臣为何不能不从呢？”
　　“放肆。”朗罗诗安泰拍桌。在场的人都吓住了，不敢动弹。
　　“你自己回去反省。”朗罗诗安泰令内侍把他带下去。
　　齐露华严连忙行礼道：“殿下息怒，大过年的，您老人家还是开心一点好，臣等做晚辈的，也怕您不顺心。”
　　“还是华严懂事。”朗罗诗安泰自己抿了茶，“大家都不要因此有所不安，这年还得过，不必因为某些武逆的就不高兴了。来，大家尽兴。”
　　“谢殿下！”
　　“明絮哪，六皇子可是安排了侍讲？”
　　“回殿下，她还小呢，才会走路。”竹幽明絮起身行礼。“多谢殿下关心。”
　　“你妹妹和诸葛家的丫头，听闻琴瑟和谐。”朗罗诗安泰又问齐露华严道，“诸葛家的丫头贤惠大度，也不争宠，很是难得。”
　　“小妹自然懂得不能宠侧灭正。”齐露华严拱手，“眷妹侍奉殷勤周到，尽管偶尔会宠爱侧眷，小妹心里，还是眷妹更好一些。”
　　“只是也没有听闻齐露家的喜事。”朗罗诗安泰颇为遗憾，“还是得再安排新人过去伺候忠靖国公世子。”
　　顿了顿，朗罗诗安泰又温言道：“华侬也不小了，还有你兄长华年。”
　　“多谢殿下关心。”齐露华严给朗罗诗安泰布菜添粥，“只是他们的婚事都是父修和浅歌叔叔商议。”
　　“华侬还能再寻思一下合适的眷属，只是华年到底还是早点出阁为好。”朗罗诗安泰道，“你自己出阁的时候，才十三岁呢。哀家十五岁就出阁了。华年都弱冠了，怎么还没有寻个夫主呢？”
　　齐露华严不知道如何回答，更无法猜测太王君的意思，只能笑了笑：“殿下，想来大哥眼光高一些，毕竟晟玄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
　　朗罗诗安泰道：“我朗罗诗家也有合适的，年纪稍幼，也只有一个侧眷。要是你大哥不嫌弃，此事也可以商议。”
　　“臣不敢做主，此事只能看父修和浅歌叔叔的意思了……”齐露华严敷衍道。
　　“你到底是嫡子，庶兄的婚事，也做不了主吗？”朗罗诗安泰亲手给齐露华严斟酒。
　　“臣到底是嫁出去了。”齐露华严不敢推辞，一饮而尽。“再说此事只能亲长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一个嫁出去的晟玄说话的份？”
　　“我的眷子哪，这话哀家就不乐意听了。”朗罗诗安泰不能饮酒，却一副醉态。“我自己也是嫁人的，莫非也做不了主？”
　　齐露华严脸色苍白，赶紧跪下请罪：“臣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孤不为难你了。”朗罗诗安泰没心情说话了，“谁叫咱们晟玄说的话都不管用呢。罢了，起来吧。”
　　“是。”
　　“那你觉得，除去亲长，还有谁说了算？”朗罗诗安泰道。
　　“回殿下，只怕只有陛下了。”齐露华严无奈，“臣既嫁入皇家，只听夫主之命，孝敬殿下，侍奉陛下，抚育皇子。其他的，臣不该自作主张。”
　　“不愧是我姜仪家的好眷子。”朗罗诗安泰道，“你看，我这老头子在，后宫都不能好好过节，战战兢兢地。我还是回去歇着，你们慢用。”
　　尽管说着这些，人却没有动，显然是不高兴了。宠侍们哪里敢说送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等着挨训。
　　“可是觉得，朗罗诗家配不上忠靖国公家？”朗罗诗安泰道，“无论怎样，齐露华年也是庶出，哀家把他指给了同样庶出的，难不成还委屈了他？”
　　“殿下……”胡麻道，“朗罗诗敬御今天能下床了……”
　　“行了，你们好好用膳吧。”朗罗诗安泰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姜仪紫魄，不再折腾后宫。“哀家乏了，回天年宫。”
　　被太王君折腾了一顿，后宫宠侍也没心情吃饭了，恭送朗罗诗安泰回宫，就各自散去。
　　“严哥哥也别往心里去。”淳于佑泽和齐露华严并排走着，“太王君也就是气如今朗罗诗家族没落，朗罗诗敬御几乎没有伺候陛下的机会了。”
　　“这倒不至于，朗罗诗敬御，依旧还是陛下疼宠的表弟。”齐露华严道，“如今，夫主不顾着咱们了，公爹也就看我们不顺眼了。”
　　淳于佑泽自然理解他的苦衷，虽然后宫不被允许妒忌，可是谁能做到根本不妒忌？如今就是最贤惠大度的齐露华严都吐苦水了，淳于佑泽自然更是做不到体谅旁人得不到宠爱了。
　　“泽儿，我一直以为，自己好好地伺候他，不争不抢，他就只会念着我的好。”齐露华严失魂落魄地走着，“可是到头来，我只能在你面前诉苦。我一心想追随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乎我了。”
　　“严哥哥。”淳于佑泽扶住他，“可是我们到底服侍了陛下这么多年，不至于一点情分都没了。尽管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步那珂封明，但是后宫的人，素来命苦。咱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夫主也不会只爱我们，后宫现在又进了新人，只怕步那珂氏也未必依旧能剩多少宠爱。”
　　“不要安慰我了，泽儿。”齐露华严道，“我年纪大了，没有过去那样的姿容，陛下自然喜新厌旧。后宫从来不会存在什么永不凋零的花朵。陛下作为花匠，看到不喜欢的花，自然也不会管他，甚至就剪了去。”
　　“严哥哥从来不会如此的，你这是怎么了？”淳于佑泽一脸担心。“哥哥莫要忘记了，你有二皇子呢。”
　　“是呀，夫主靠不住，女儿应该靠得住。”齐露华严道，“她到时候就藩，我就跟着到封地里，不回来了，也落得清净。”
　　“当初你放弃二皇子的继承权，就是不对的。”淳于佑泽叹气，“哥哥太傻了，就是你没有想那个位子，旁人依旧还会防备。咱们又不是庄君，这么多年，依旧只能他对陛下闹脾气，现在都不肯伺候陛下，陛下也不能拿他怎样。”
　　“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徒增伤感。”齐露华严道，“要是我是仙民就好了，那样就修玄，入了仙户，再也不用苦苦等候不一定记得自己存在的夫主。不嫁人也未必不好。”
　　“哥哥想开些，太王君到底是偏心朗罗诗敬御。不过陛下但凡还能宠爱严哥哥，太王君也不会为难了。”淳于佑泽道，“不能在抱怨了，不管如何陛下到底还是咱们的依靠，这些诉苦的话，可不能叫他听了去。咱们还得咽下苦酒，好好地服侍陛下，争取早日再有个修盈皇子，以后就是陛下不要咱们了，咱们也有依靠了。”
　　“只怕陛下现在，根本不会给咱们生皇子了。”齐露华严道，“我认命了。”
　　“哥哥可不能这样。”淳于佑泽道，“尽管跟随陛下的时候，咱们位分不高，可是到底也是老人了，就是庄君高粱怀古，也没有咱们入宫早。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错，陛下不至于如此无情。”
　　“算了，与其战战兢兢地伺候陛下，还不如看女儿去。”齐露华严道，“要不是你这么个宝贝儿在，父玄都只能哭着过日子了。”
　　二皇子也不过三岁，听不太明白齐露华严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的父玄被欺负了，也只能伸出小手：“父玄别哭，谁欺负父玄，儿臣就打谁。”
　　“严哥哥你看，还是孩子才靠得住。”淳于佑泽把自己的女儿也抱过来，“安儿，你看璇儿，对父玄多孝顺。”
　　“姐姐说大话呢。”五皇子嘟着小嘴，“方才爷爷欺负父玄，也不见姐姐说什么。”
　　“你这丫头怎么尽挑不中听的，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淳于佑泽气得直翻白眼。
　　“反正你们都抱怨呢，我觉得嫁人也没什么好的。不过姐姐是修盈，能娶好几个，不喜欢也无所谓。”
　　“你！”淳于佑泽无可奈何，“这丫头，明天就给你请个内傅好好管教，气死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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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患得患失嘉君泪
　　“陛下，雪君玉体不适，不能伺候陛下，先回挽素宫了。”纪宏入了太极殿就禀告。
　　姜仪紫魄半坐半躺着，两名内侍跪在地上，给他按揉双脚。
　　“罢了，是封儿懂得进退。”姜仪紫魄自然懂得步那珂封明的意思，太过得宠，只会招来后宫的怨恨。“其他人应该也不至于不舒服，不能侍寝吧。”
　　纪宏道：“后宫宠侍，皆属陛下。陛下想召见，自然是贵人的荣幸。”
　　这话除了恭维，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纪宏不想回答，因为怎么安排，都是他错。
　　“朕到后宫走一走，也算透透气，到时候再看宠幸谁吧。”姜仪紫魄也不做辇，直接随意走着。
　　这时候，齐露华严他们还没有回去，只是在御花园里散步。
　　“父皇！”两个玉琢一般的小女孩跑过去，“儿臣参见父皇！”
　　姜仪紫魄赶紧弯腰，一手搂着一个：“乖女儿，快免礼吧。”
　　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这才留意到，赶紧整理了衣冠，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阿严、泽儿，免礼。”姜仪紫魄挥手。
　　“谢陛下。”齐露华严起身后，就过去，抱起二皇子：“璇儿，父皇累了，跟父玄回宫去。”
　　淳于佑泽知道齐露华严在闹别扭，过去抱着自己的女儿：“陛下，严哥哥今晚可能是惹了太王君不高兴，有点委屈。还请陛下不要和他计较。”
　　二皇子跟着道：“父皇！爷爷好凶，父玄很怕，差点就哭了，好可怜。”
　　“那璇儿怕不怕？”姜仪紫魄走过去，捏了捏自己女儿的小脸。
　　“璇儿也怕，可是璇儿是修盈，不能不管父玄，璇儿要有担当。”
　　“乖。”姜仪紫魄笑了笑，“好孩子，有魄力，长大也要建功立业，顶天立地。”
　　“是。”
　　姜仪紫魄又亲了亲二皇子的手心，把她抱起来，“不过尽管如此，父玄不高兴了，还是先哄哄才好。父皇呢，要疼爱父玄去，免得他继续不高兴。璇儿去陪妹妹玩吧。”
　　“陛下，臣还有些琐事，只怕不能伺候……”齐露华严确实在闹别扭，他实在是不想再受夹板气了。
　　“阿严。”姜仪紫魄拉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上一次叫你无辜被罚，这次又是父玄借题发挥。你受委屈了，是朕不好。”
　　“陛下怎么不叫雪君伺候，臣如今年老色衰，不配服侍陛下。”齐露华严对姜仪紫魄的忽冷忽热不感冒，不顾皇帝的威严，把手抽回去，转手抱起自己的女儿，“璇儿，快拜别父皇。”
　　“不嘛！”二皇子直接就哭了，“父玄，这次不能怪父皇。父玄怎么了，您又不是不喜欢父皇了！呜呜……”
　　“璇儿！”齐露华严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哭，一把搂住她，却越发觉得自己委屈了，跟着落泪。
　　“阿严！”姜仪紫魄无奈，“泽儿，明晚，朕再去看你，你和安儿先回去歇息。”
　　“是。”
　　“对不起，阿严。”姜仪紫魄叫纪宏领着人退下，从背后搂住齐露华严。“朕错了，叫阿严一直苦等，还不能给你讨回公道。”
　　“您是陛下，何必道歉，只能是臣不好。”齐露华严到底也是贵族世家出身，这么多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如今也爆发了。“臣为您打理后宫，就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吧？您这里气不过，就会发作臣。臣错哪里了？无缘无故地受罚，孩子病了，想请御医都不行。这会儿雪君自己懂事，没有过去侍寝，您就把臣想起来了。您是不是觉得臣好欺负？”
　　“阿严，别哭了。”姜仪紫魄越发愧疚，搂紧了齐露华严。“对不起。”
　　“别碰我。”齐露华严泪如雨下，“我是比不上皇族，可是我也是忠靖国公的嫡子，我在家的时候，也是亲长的宝贝。怎么入了宫，就是谁都能欺负我了？”齐露华严连女儿也顾不上了，站起身来。
　　“阿严。”姜仪紫魄赶紧去拉他的手，“别闹了，吓到璇儿了。”
　　“陛下要是已经不想要我这个晟玄了，就把我休了吧。”齐露华严闭了眼。
　　“哪有皇帝写休书的？不许再闹了。”姜仪紫魄只好一把抱住他，惦着脚过去亲他的唇。
　　齐露华严起初不配合，仗着比姜仪紫魄高一头，几次躲闪。奈何姜仪紫魄也急了，用了灵力，硬是捂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到在地，很快就不得不配合着皇帝，两个人也顾不得是躺在雪堆里，二皇子不懂发生了什么，哭得更凶了：“父皇打父玄了！救命！”
　　纠缠良久的二人，这才发现宝贝女儿眼睛都肿了，姜仪紫魄赶紧过去抱住二皇子。
　　“把孩子还给我！”齐露华严一把把女儿夺过去，紧紧地抱着，“别怕，父玄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阿严。”姜仪紫魄只好从背后搂住两人，“闹够了吧，别生气了。”
　　“哼。”
　　“从来不见你发脾气。”姜仪紫魄无奈。
　　“您一直都冷落我。”齐露华严哽咽着，“我没有步那珂封明年轻貌美，您就是喜欢那种看着弱不禁风的。”
　　“他怎么可能弱不禁风。”姜仪紫魄苦笑，“倒是阿严越发清减了。”
　　“第一次连续宠幸我，不就是和高粱怀古闹别扭吗？”齐露华严开始翻旧账。“现在怎么了，把步那珂封明玩腻了？你们修盈就会欺负人。”
　　“阿严，别生气了。”姜仪紫魄把手递过去，“你上次不是抱怨怀古才敢咬吗？来，你过来，不行就咬吧。”
　　齐露华严到底还是没咬下去，低着头：“陛下虽然是修盈，可是修为深厚。臣累了，只能劳烦您了。若是陛下不想怜惜，就把臣留在雪堆里……反正臣是雪蝶公子，大不了死后化蝶。”
　　“阿严一直都是最懂事的，怎么今天总是胡说呢？”姜仪紫魄叹气，“也罢，是朕冷落你了。”
　　说着，当真把齐露华严抱起来了，姜仪紫魄御风而行，直接回了太极殿。
　　“阿严你看，这样看皇宫，是不是很有意思？”回去以后，又揽着他在半空盘旋。
　　齐露华严是普民，根本没法适应这种悬空感觉，死死地扯着姜仪紫魄的肩膀，箍得他发疼。
　　“怎么了？”
　　“我害怕。”齐露华严尽管比姜仪紫魄大三岁，却也不过是个俊逸出尘的青年男子，并不能算年老色衰。只是最近瘦得厉害，就是比姜仪紫魄高一头，依旧看着更加柔弱，惹人怜惜。这个样子，其实勉强也算小鸟依人了。
　　“阿严你明明比朕大些，怎么现在说话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猫了？”姜仪紫魄忍不住逗他。
　　“我……陛下就会欺负我。”齐露华严当真像个高傲的猫一样。
　　“看来晟玄还是需要被疼宠才好。”姜仪紫魄又找回了作为夫主的优越感。“朕才不会欺负阿严，走，回寝宫，咱们也该歇息了。”
　　落到地面后，齐露华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谢陛下没有把臣摔地上。”
　　“傻瓜。”姜仪紫魄只能扶着他回去。
　　刚到榻上并坐，齐露华严就靠过去：“别抛弃臣，臣害怕。”
　　“阿严，别怕。”姜仪紫魄道，“朕不会冷落你了，乖。”
　　齐露华严扑进姜仪紫魄的怀里，无声哭泣。
　　纪宏领着二皇子，正要禀告，姜仪紫魄摆摆手。纪宏会意，领着二皇子又送她去了安平宫。
　　“还不高兴吗？”轻轻地抚摸着身上人的嵴背，姜仪紫魄另一只手被扣住，秀眉微皱，双眼泛着紫光。
　　齐露华严声音微哑，夹杂着一丝委屈：“既然选择了叫臣过来伺候陛下，臣自然要多服侍一会儿，谁知道以后陛下是不是又会把臣丢得远远的。”
　　“好了，朕会好好待你。”姜仪紫魄想撑起身子却被死死地压住，“朕不能动，怎样宠幸你呢？”
　　“您什么也不用做。”齐露华严俯下身，在姜仪紫魄的脸上、下巴上频繁落吻。“臣来伺候陛下就好。”
　　“阿严……”姜仪紫魄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
　　“臣好不容易才得到侍寝机会，是不会放开的。陛下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全部交给臣。叫臣好好地伺候您，好不好？”齐露华严异常固执，“陛下喜欢璇儿吧？可是只有一个璇儿，对于臣而言，是不够的。”
　　原来齐露华严是被吓到了，总是患得患失。他不是过去那个只懂得付出的齐露华严了，姜仪紫魄又心疼又失望，奈何还是动弹不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惩罚，说是伺候他，可是齐露华严今晚不够温柔；说是惩处，齐露华严一直小心翼翼的，也不会当真伤了他。姜仪紫魄只能不管不顾，任凭齐露华严去动作，一直到昏了过去。
　　“陛下。”总算看到姜仪紫魄盛开眼睛了，齐露华严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搂着姜仪紫魄，满意地笑了。
　　姜仪紫魄其实也只是背后发酸，也不是浑身散架，却依旧一动不动，任凭齐露华严抱着自己过去梳洗：“可是备好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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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当街劝架黄宫绦
　　“回陛下，快要入午了。”齐露华严有点愧疚地低下头去，“昨晚臣侍寝的时候，只是太思念您了，所以之后……臣吓坏了。”
　　“行了，所幸也只是午后才见二十六妹。”姜仪紫魄沉声道，“给朕更衣梳洗吧。”
　　“是。”齐露华严披衣下榻，跪在姜仪紫魄脚下，给他穿上鞋袜。
　　“看来阿严是不生气了，要不也不会一醒来就恢复成过去的温柔样子了。”姜仪紫魄伸手，叫齐露华严扶自己站起来。
　　“陛下，昨日臣不守尊卑，对陛下出言不逊，实在是罪该万死。”齐露华严本来就是跪着的，直接叩首。“求陛下责罚。”
　　“行了，你犯上之事，不止这些。朕确实冷落了你，才导致你受了这些委屈。”姜仪紫魄道，“你本是有脾气的贵公子，跟了朕这么多年，嫁入皇家之后，不得不收敛锋芒。倒不是因为后宫规矩多，而是你真心爱慕朕。既然早就知道你已经把真心给了朕，又何必因为你一时气恼而计较呢？相反，阿严有脾气，反而生动了，不再看着古板了。”
　　“您不计较了吗？”齐露华严抬眼，依旧不安。
　　“朕的手臂都酸了，还要多久，你才过来服侍更衣？”姜仪紫魄无奈。
　　“臣现在就服侍您。”齐露华严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陛下现在可有不适？”
　　“还好，也不是特别难受。”姜仪紫魄展开双臂。“一会儿叫人备点热粥，朕有点饿了。”
　　“陛下想喝什么粥？臣去煮。”齐露华严给他披上上袄，转身去取下裳。“昨晚见您身上的衣裳单薄了些，而今日又降温了。臣赶制的衣裳加了西珀的羊绒，多加了一层内衬，想来是暖和多了。”
　　“这颜色确实也不错，布料也柔软。”姜仪紫魄道，“你的手艺，朕一向喜欢的。只是朕不想你太过操劳，除去侍寝和照顾璇儿，以后还是研究下琴棋书画，也好以后教导咱们的璇儿。”姜仪紫魄道，“好歹也是雪蝶公子，朕却很少听闻你弹奏了。”
　　齐露华严跪下，给姜仪紫魄系好腰封，顺便把绶带和玉佩戴上：“既然已经嫁了，还是得把心思花在您和璇儿身上。”
　　“朕还指望以后听你弹奏琴曲呢。”姜仪紫魄道，“你不仅琴棋书画好，也是一舞倾城。要是生疏了，朕岂不是没了眼福？”
　　“陛下想看？”齐露华严笑了笑，“您不记得了，那舞要用鼓来做节奏的，而且击鼓最好的是泽儿。”
　　“朕记得还要有人奏萧。”姜仪紫魄笑了笑。“确实怀念，那时候的雪蝶公子，名动大宣。”
　　“陛下自己不就是个中高手么？”齐露华严站起来，扶着姜仪紫魄在铜镜前坐下，拿起玉梳，蘸上发油，细细地给他梳理长发。“陛下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华美。”
　　“对了，您还没说想喝什么粥呢。”齐露华严细细地给姜仪紫魄挑出鬓发。“总是全梳起来，不如这样好看。”
　　“随意……牛乳桂花粥吧。”姜仪紫魄道，“朕也不想等太久，确实饿了。还有，你喂。”
　　“哪次不是臣一勺一勺喂的？”齐露华严捏了捏姜仪紫魄的脸，“从臣嫁过来，您就一直缠着臣，还说就得严哥哥伺候着，才肯用膳。”
　　“阿严还记得朕过去丢人的事吗？”姜仪紫魄有点脸红。“不许提了。”
　　“陛下自己做的事，还不许说了吗？”齐露华严指只他梳了一半的发髻，就在两侧编起发辫。
　　“别搞这种麻烦的，拆起来还得费事，又得心疼阿严好不容易留起的指甲。”姜仪紫魄连忙道，“青葱一般的指甲好不容易才留了半寸，可不能伤了，那得多疼。”
　　“陛下如此怜惜，臣很感动。”齐露华严已经编好，收在姜仪紫魄发髻后，给他戴上发冠，插入对簪，发带自然从后面垂下。
　　“好了，叫纪宏服侍净面，你快去更衣，别冻着了。”
　　“是。”
　　齐露华严过去叫御膳房准备，就看到自己的内侍抱着二皇子过来：“二皇子说，她要过来陪着嘉君。”
　　“先带过去陪着陛下，本宫一会儿就过去。”
　　“是。”
　　服侍姜仪紫魄用了粥，齐露华严就回去了。姜仪紫魄见了二十六皇长子，和她说了些话，就叫她出宫了。毕竟不是宠侍，还不至于限制出宫。
　　“红豆年糕！刚出炉的红豆年糕！”
　　竹幽明秋走在街上，寻思着要不要先去本家拜年，之后喊上几个人聚聚，也算过节了。这时候，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她只是侧过身，就听到后面大喊：“抓贼！闪开！”
　　“哦？”竹幽明秋只是弹了个石子，那个小贼就应声倒地。
　　三个中年男子上去就对着小贼拳打脚踢：“把东西拿出来。”
　　“行了，人都被抓住了，东西你们也取回了，就不必打他了吧？”一个清丽温婉的女子走了过来，“何必为了一个手串就把人打个半死？”
　　“你懂什么？那手串是家母的遗物，重要得很，对于我们兄弟可是无价之宝！”
　　“行行行，把东西拿回去，别打了。”女子一手就扯住了一人手臂。“相信他应该不敢了。”
　　“多管闲事。”被扯的人拼命挣扎，“力气这么大，是个晟玄吧？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却要抛头露面。”
　　“就是，晟玄出门连个面纱都不带，你肯定不是好人。说不定和他一伙的。”两人也跟着帮腔。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看不惯你们这样纠缠不休。”女子淡淡地说着，“你们这些修盈，好意思欺负一个年幼的孩子吗？”
　　“他偷东西，倒是我们错了？就知道你们这些晟玄，蛮不讲理。就该叫你们家夫主好好地管教！”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也跟着帮腔：“这年头，晟玄都能随便出门了，还敢对着修盈大唿小叫，一点尊卑都不懂。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就是，这种晟玄谁敢要！绝对嫁不出去！”
　　“随意抛头露面的晟玄，说不定根本不清白，没有哪个修盈当那个冤大头，当心绿云罩顶。”
　　竹幽明秋听不下去了，冲进人群：“你们自己有的也是晟玄，好意思吗你们？她不过一个普通的姑娘，有没有惹你们，何必欺负她？”
　　“你这个修盈又是她什么人？她的姐妹还是夫主？赶紧管管你的眷属吧，谁知道哪天把你给绿了。”
　　“都给我闭嘴。”竹幽明秋咬牙，“她是我的朋友，不是我什么人。你们欺负她，我看不下去。”
　　“那你不会就是这晟玄的……哦～难怪～”
　　“果然低贱的晟玄就是这么不要脸。”
　　女子气恼：“就因为是晟玄，就要被你们这样随意欺负吗？”
　　“不能继承香火，你自然就是低贱的。”
　　“闭嘴。”女子受不了，眼看就要打人。
　　“看！一身蛮力，这就是晟玄，得赶紧叫她的夫主用家法管一管，马上就成了脱缰的野马了！”
　　女子已经挥拳过去，把其中一人打翻在地。
　　“姑娘，别打了。”竹幽明秋知道这世道是轻视晟玄，无论怎样都是修盈有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因为一时之怒，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赶紧出手，箍住女子的手腕。
　　“看！这修盈直接就碰她的手了！果然这晟玄……啧啧啧……等着浸猪笼吧，不守眷道！”
　　竹幽明秋也有点火大：“你们嘴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越说越难听？”
　　“都怪你！”女子也恼了，“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指指点点。”
　　“姑娘，这不能怪我吧？”竹幽明秋愣了愣，女子直接挥拳打过去，竹幽明秋差点就吃了这拳：“姑娘，你力气果然比一般人都大！”
　　“不是你，我会沦为众矢之的吗？”
　　“姑娘，你怎么不讲理呢？我在帮你，是不想叫这群人欺负你。”竹幽明秋不能随意还手，她是飞龙卫，一出手就可能会死人。
　　“你就是讨打！”女子不依不饶。
　　“姑娘！助手！听我说。”竹幽明秋只是试着和她沟通，奈何女子死活听不进去，两人就这样一路缠斗。女子也算有点功夫底子，不过也只是花拳绣腿。竹幽明秋不敢用真功夫，只能一路躲闪，最后还是被一拳打在鼻梁上。
　　围观群众眼看着这打架也没有什么稀罕的，纷纷散去，留下女子和竹幽明秋缠斗。或者说是，竹幽明秋单方面挨打。直到最后，女子掀翻了三个摊位，弄得满地狼藉。竹幽明秋被按倒在地，女子压在她身上，扣住了她的双手。
　　“姑娘，你胡闹够了吗？”竹幽明秋眼底喷火，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才不至于对一个普民下手，酿成悲剧。
　　女子死死地盯着竹幽明秋：“还多管闲事吗？我都被你害惨了。”
　　“我给你道歉几十次了，你就知道不停地打我。”竹幽明秋无奈。
　　“行了，我原谅你了。”女子总算放开她。“你们修盈怎么这么喜欢欺负我们晟玄？”
　　“我可没有。”竹幽明秋看到女子的玉佩掉了，捡了起来，“黄色的……宫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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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误会解除定终身
　　“把玉佩还给我！”女子走过去，竹幽明秋迅速闪开。
　　“这是你的……这颜色……”竹幽明秋道，“普通人家也不可能像你这样一身锦绣。你家哪里的？”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再不还给我，我就回去，告诉我哥！”女子气得不行，“方才明明没有还手力气，怎么现在竟然能……”
　　“因为我一直让着你。”竹幽明秋撇撇嘴，鼻血也流出来了。
　　女子突然大骂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大胆包天的家伙！你竟然……偷看我……我杀了你！”
　　“姑娘，我没……”竹幽明秋只能继续躲闪，“说清楚，这种事不能胡说哪。”
　　她一面跑路，一面还是拿着玉佩看了看：“二十六？”
　　“我杀了你这个混蛋！”
　　一路把竹幽明秋赶到个死胡同，女子道：“既然你就是偷看本皇子洗澡的登徒子，那就别怪本皇子无情了。你们修盈是可以娶一堆，可是我们晟玄被看光了，要么嫁，要么杀了你。”
　　“殿下，您听臣解释！”竹幽明秋总算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她心仪的二十六长皇子。她是偷看过几回，但是却只能看到皇子的背景，并没有想过能看到正脸。她确实幻想过，只是没想到二十六长皇子竟然比自己幻想的更加漂亮。只是，有点凶。
　　“不听！”二十六长皇子亮出匕首，“我不能叫自己的未来的夫主知道你的存在！我姜仪紫韵是清清白白的晟玄，绝对没有被人看光过！”
　　“殿下不能杀臣！”竹幽明秋赶紧扣住她的手，“您都没问臣是谁呢。”
　　“我管你是谁！”姜仪紫韵一脚踩在竹幽明秋脚背上。
　　“臣是竹幽明秋！陛下把您许给臣了……陛下还说，知道臣喜欢您，所以他打算等过年后，就把殿下您嫁给臣。”竹幽明秋忍痛道。“殿下不能谋杀亲夫哪。”
　　“皇帝哥哥怎么可能把我许配给你这个家伙？”姜仪紫韵伸手就去捶竹幽明秋。“不可能，明秋大人才不是你这种人。皇帝哥哥说了，明秋大人不仅人很漂亮，还很有正义感，一定会好好地疼我的！绝对不是你！”
　　“殿下要真的生气了，就打吧。毕竟臣确实太喜欢殿下了，而且经常偷看殿下，不仅洗澡的时候，您吃饭的时候也是。”竹幽明秋也不躲了。“打吧。”
　　“打死你个登徒子！”姜仪紫韵一边哭一边捶竹幽明秋，“皇帝哥哥竟然叫我嫁给你，凭什么哪？我不愿意！”
　　再次被捶倒的竹幽明秋只能任凭姜仪紫韵一顿暴捶。
　　“殿下现在消气了吗？”竹幽明秋鼻青脸肿，“要是实在不愿意，臣这就进宫禀告陛下，退了婚事。”
　　“不许去。”姜仪紫韵突然按住她，“也不是不可以嫁给你。其实，你这登徒子，也不全都不好。你救了我两次了，一次是两年前，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推进了冰潭里差点冻死；一次是最近被人下毒。你要真的太君子了没偷偷跟着，我只怕早就死了。”
　　竹幽明秋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反正明秋大人已经把韵儿看光了，韵儿确实只能嫁给明秋大人了。”姜仪紫韵低下头去，“明秋大人，你不会打算不要韵儿吧？”
　　“我肯定要殿下了！”竹幽明秋大喜，“可是殿下不能拿自己一辈子来报恩。”
　　“从小到大，除了皇帝哥哥会偶尔看我，也没有什么人会心疼我。”姜仪紫韵道，“既然有明秋大人这样，满心满眼就韵儿一个人的，也不错。不过，明秋大人，能不能答应韵儿一件事？”
　　“殿下只管说。”竹幽明秋握住姜仪紫韵的手。
　　“我知道，修盈可以眷属成群。”姜仪紫韵道，“韵儿也知道，不许夫主纳侧眷和宠人是不贤惠的。我不会阻止明秋大人去纳旁人，只是……不许大人给他们生子嗣，就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也不行。”
　　“我不会纳什么侧眷和宠人。”竹幽明秋抱住姜仪紫韵。“我就要殿下一个人足矣。”
　　“这是明秋大人自己说的，韵儿没有强迫的。”姜仪紫韵道，“韵儿一向贤惠的，对吧？而且温柔。”
　　“对对对。”鼻青脸肿的竹幽明秋赶紧附和。“能娶到殿下这样贤惠温婉的晟玄，是臣的福气。臣会好好地珍惜殿下！”就是说话间，又流了鼻血。
　　“太好了！”姜仪紫韵搂住竹幽明秋，听到一声闷哼，小心翼翼地放开，“对不起，韵儿竟然打了明秋大人。”
　　“没事，殿下。臣是飞龙卫的人，这点痛不怕。”竹幽明秋尽管被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顿，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就只剩下开心了。
　　“不过到底是韵儿的错，韵儿这就给明秋大人治疗伤口。”说着就要把竹幽明秋抱起来。
　　“殿下别这样。”竹幽明秋挣扎道，“臣是修盈，就是被看到也不打紧。殿下还须珍重名节。咱们毕竟还没有举办婚礼呢。”
　　“那……韵儿就听明秋大人的。”说着就扶着竹幽明秋往外走，“要不就去大人家里吧。反正韵儿早晚也是明秋大人的人，总要长住，以便好好地服侍大人。”
　　“可是……孤修盈寡晟玄的……”竹幽明秋尽管很想，但是又怕影响姜仪紫韵的名节。
　　“大人府邸，一个下人也没有吗？”姜仪紫韵很吃惊，“虽然韵儿到时候会有陪嫁，可是大人也说了不要侧眷，那就用不到这些人了。回头韵儿和皇帝哥哥说，把媵侍给退了。到时候叫皇帝哥哥换成仆从吧。”
　　看到竹幽明秋依旧在看自己，姜仪紫韵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韵儿虽然娇生惯养，可是如何服侍夫主，也是知道的。大人一个修盈，想来也不会照顾自己，韵儿以后嫁过去，好好地伺候大人。”
　　“臣实在不舍得劳烦殿下。”竹幽明秋尽管感动，不过还是深情地看着姜仪紫韵。“臣对吃穿也没有什么讲究的，也会一点庶务的。”
　　“明秋大人千万不要这样说。”姜仪紫韵扶着他，“晟玄本来就是伺候修盈的，大人不肯叫韵儿服侍，可是嫌弃韵儿了？是不是因为大人觉得韵儿刁蛮，不想娶了？”
　　竹幽明秋无奈：“臣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误会了。臣第一次看到殿下的背影，就喜欢了殿下，一直想得到殿下。除非殿下嫌弃，不想嫁给臣了。”
　　“不会的。韵儿从一而终，绝对不会离开明秋大人。”姜仪紫韵道，“这里是大人府上吧？”
　　“对。”竹幽明秋取出钥匙，打开大门，“殿下请进。”
　　“挺干净的。”姜仪紫韵对竹幽明秋印象更好了些。“韵儿本来以为，还得给明秋大人打扫一下呢。大人的厨房在哪里？韵儿给大人炖汤吧，可以滋补。”
　　“殿下，不是说了给臣处理伤口吗？”竹幽明秋并不想劳烦姜仪紫韵，也不想放开她。这一伸手，就把姜仪紫韵带入怀里。两人四目相对。
　　“大人……尽管韵儿现在确实已经觉得大人不错，可是韵儿想等嫁过来以后，再伺候大人。”姜仪紫韵羞涩地低下头，“那时候，就是大人嫌弃了，韵儿还是会缠着明秋大人的。”
　　竹幽明秋只觉得身上莫名地热，赶紧推开姜仪紫韵：“劳烦殿下在左边耳室，进门就能看到药橱……臣觉得伤口是疼。”
　　“韵儿马上就去。”姜仪紫韵知道竹幽明秋也害羞了，她想着这个修盈应该没有别的晟玄，一阵窃喜。
　　给竹幽明秋上过药，包扎好，姜仪紫韵又不顾反对，把竹幽明秋抱去卧房，熟练地铺好了床榻，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好。
　　“臣这点伤，不至于要躺下吧？”竹幽明秋颇为无奈。
　　“借大人厨房用一下。”姜仪紫韵飞快地跑了出去。
　　“殿下！”
　　“一会儿尝尝韵儿做的菜吧，都是父玄手把手教的。那时候，父皇就很喜欢。”姜仪紫韵开开心心地去准备食材。“父玄出身卑微，幸在姿容好，又做得一手好菜，有个好嗓子，才得以服侍父皇。大人有什么忌口的吗？没有的话，韵儿直接就做拿手菜了。”
　　不一会儿，竹幽明秋就闻到一股香味。
　　“不错吧？”姜仪紫韵摆好饭菜，扶着竹幽明秋下榻。
　　“看着很不错。”竹幽明秋只能做到烧熟饭菜，距离美味还差的远。而姜仪紫韵瞬间就征服了她的胃，接过碗筷，几乎风卷残云。
　　“明秋大人，好吃吗？”姜仪紫韵自然知道自己的手艺，“以后，韵儿可以天天给大人做。”
　　“好吃，韵儿做的菜，果然还是比我做的好太多了。”竹幽明秋太过得意，忘记了还没有把姜仪紫韵娶过门。“对不起，臣逾越了。”
　　“还是这样亲切些，明秋大人。”姜仪紫韵却很受用，“以后韵儿就是明秋大人的眷正了，大人这样称唿，韵儿很高兴。”
　　“殿下，天快黑了，殿下快些回宫。”竹幽明秋掩下羞涩，站起身来。“臣送殿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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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畏惧雷电需帝宠
　　太极殿。
　　“怎么了，一直在笑？”姜仪紫魄扶起姜仪紫韵，“只是叫你出去逛街而已。难道有什么艳遇？遇到了喜欢的修盈？”
　　“皇帝哥哥，韵儿遇到明秋大人了。”姜仪紫韵高兴地抱住姜仪紫魄。“她真的不错，一个修盈，竟然能把家里收拾地干干净净的，韵儿好喜欢。”
　　“既然如此，朕也不用怕韵儿受委屈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嫁过去以后，你要恪守眷道，不要悍妒，好好地和侧眷、宠人一起伺候好竹幽明秋，知道吗？朕已经叫少府准备了你的嫁妆。除去必要的家奴之外，还有这次入选的，姿容还算上等的内侍，朕也没有赐予他们锁情符，到时候就算陪你一道的媵人……这本就是贵族晟玄出嫁的传统，韵儿应该不会感到委屈吧？你嫁过去，是眷正，侧眷再怎样，依旧是半奴，都只能任凭你处置，不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还缺什么，记得和朕说。”
　　“皇帝哥哥，明秋大人不像您，非要眷属成群。她只要臣一人。”姜仪紫韵道，“旁的贵族可做不到的。”
　　“那也不错。以后她独宠你一个，也不用担心你闺中寂寞了。”姜仪紫魄道，“那陪嫁之人，可要朕赐予锁情符？”
　　“这也不必，到时候，把他们许配了即可。”姜仪紫韵道。
　　“好，到时候许配给谁，韵儿自己安排就是。”姜仪紫魄道。
　　“谢谢皇帝哥哥。”姜仪紫韵蹭了蹭姜仪紫魄的后背。“那韵儿回去了。”
　　“去吧。”姜仪紫魄揉了揉她的脑袋，“胡闹了一天了，回去好好歇着。”
　　“是。”姜仪紫韵眨眨眼，躬下身子，还没跪下，就听到姜仪紫魄不耐烦地说道：“别装模作样了，旁人不在的时候，你何时有过礼数？只是在竹幽家，一定不许这样，咱们毕竟是皇家，须是遵守礼仪的典范。快回去吧。”
　　“是不是今晚有人过来伺候陛下？”姜仪紫韵眼珠转了转，“叫韵儿猜一猜……最受陛下宠爱的，自然是雪君。不过昨晚明明是嘉君伺候陛下的。这样一说，雪君确实懂得进退，不会恃宠生骄……那陛下应当就是准备把恩宠赏遍后宫了，这回应该就是悦君过来侍寝吧。之后嘛，除去后宫的老人，新进宫的，还有属国的王子，也该过来磕头了吧？”
　　“怎么？你对朕的后宫倒是挺会安排。不如叫纪宏把太极殿内掌事的差让给你好了。”姜仪紫魄嗔了她一眼。
　　“我才不要呢。”姜仪紫韵几乎蹦起来，“韵儿要是做这差，那怎么嫁人？又怎么伺候明秋大人？”
　　“所以不许插手后宫之事了，快回去歇息。”姜仪紫魄道。
　　“是，陛下，臣告退。”姜仪紫韵迅速离去，“绝对不打扰陛下和后宫的好事。”
　　“去去去，不许过来烦朕。”
　　“是谁惹得陛下不高兴了？”淳于佑泽以扇掩面，轻声一笑。“莫非陛下嫌弃臣了？”
　　“怎么会呢？”姜仪紫魄把手里的画册放下。“泽儿今日的衣裳，倒是雅致。”
　　淳于佑泽收起折扇，跪下行礼：“臣给陛下请安。”
　　“起吧。”姜仪紫魄摆摆手，又把空了的茶盏递过去。“韵儿那死丫头，朕叫她出去玩，遇到了竹幽明秋。之后就恨嫁得不行，真是快把朕气死了。”
　　淳于佑泽起身，见茶壶空了，又去重新泡好，站在姜仪紫魄面前，给他重新斟满：“陛下，茶是刚泡的，当心烫。”
　　“嗯。”姜仪紫魄吹了吹，只抿了一口，又缓缓地放下。
　　淳于佑泽在他身后站定，伸手按在他的后颈上：“陛下应该累了吧，臣给您揉一揉。”
　　“也不是特别累。”姜仪紫魄握住淳于佑泽的指尖，“泽儿，你看，这是东篱王进供过来的晟玄，说是他一个记不住名字的内侍之子。”
　　淳于佑泽接过画卷：“这人长得还算标致。东篱和南绛素来出美人。这位王子，父玄应该没有什么姿色，故而这儿子，也不过中人之姿，只怕入不了陛下的法眼。倒是旁边的这个丫头，生得美艳，可惜地位卑微，若是陛下不嫌弃，也可以召她侍寝。”
　　“她是东篱大臣的庶出孙女，母玄是个宠人。确实没有什么地位，是个媵人。”姜仪紫魄道，“虽然有几分颜色，不过和阿严、泽儿相比，就黯然失色了。太过小家子气，没有你们这样生来即有的贵气。”
　　“陛下竟然指望她这样出身的能有贵气？臣倒是觉得，陛下怕臣伤心，毕竟是当着臣的面，点评附属国进供的美人。”淳于佑泽冷笑道，“难怪阿严哥哥会被陛下气哭。尽管陛下想纳后宫，臣等是无权干涉。可是您这样不顾臣等的感受，确实太过无情了吧？臣毕竟伺候您这么多年，怎么待您的，您是清楚的。”
　　“泽儿莫生气了。”姜仪紫魄赶紧温言安抚，“朕并没有临幸他们的意思，只是又不想附属国难堪。朕想着，就给他们不高不低的名分，也是对得起附属国的孝心。至于朕真心喜欢谁，泽儿应该清楚得很。要是朕当真无情，就是后宫付出真心又如何？朕还不是照样可以不管不顾？所以朕心里，你和阿严的位置，依旧无可替代。”
　　淳于佑泽也不过一时妒忌，却并不像齐露华严那般，当真敢顶撞皇帝。他见好就收，赶紧跪下请罪：“臣身为后宫，理当和兄弟姐妹齐心侍奉陛下。竟一时妒忌，惹陛下不快。臣罪当罚，恳请陛下宽宥。”
　　“好了。”姜仪紫魄自然对此满意，也不再计较。“朕叫你来，也不过是想念你了，想叫你过来陪陪，怎么忍心罚泽儿？朕心疼泽儿还来不及呢。起吧。”
　　“谢陛下。”淳于佑泽过去给姜仪紫魄捶背。“泽儿知道，陛下最疼泽儿了。”
　　“可惜处理后宫诸事的，是朕的长辈。其实朕也想过，这协理之权，还是应该还给阿严，泽儿在一旁辅佐。”姜仪紫魄道。“可是朕又不好忤逆父玄，倒是叫你们憋屈了。”
　　“能不能掌管后宫，对于臣而言，并不重要。”淳于佑泽柔声道，“只要陛下心里永远都有臣的位置，永远记住臣的好，知道疼爱臣，臣什么也不在乎。臣已经把身心全部献给了陛下，只想永远被陛下宠着爱着，好好地服侍陛下。”
　　“泽儿就是这样，无怨无悔，朕更加心疼你了。”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两人并排坐在榻边。“朕就该好好地陪着泽儿，一如既往地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爱。”
　　“有陛下陪在身边，无论到底有多少风雨，臣都不会害怕了。”淳于佑泽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臣记得刚进宫，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电闪雷鸣。臣其实很怕打雷的，是陛下……您当初是太子殿下。那时候，您就抱着臣，像哄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轻轻地拍着臣的背。您说过，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臣需要，您就会过来保护臣。”
　　“嗯，朕记得。朕最疼泽儿了。”姜仪紫魄握着淳于佑泽的手，轻轻地在手心亲了一下。“那时候的泽儿，还很小。现在都比朕高了。”
　　“陛下。”淳于佑泽深情地唿唤着，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他确实很怕，更没有想过冬末为何会打雷，还这么响。“陛下……”
　　淳于佑泽声音发颤，缩成一团。姜仪紫魄赶紧抱住他：“别怕。”
　　“泽儿最怕这个了，夏季有……为何冬季……陛下一定要保护泽儿！”淳于佑泽几乎要哭出来了。
　　“泽儿不要怕，应该是司天监的人，没有把法器收好。”姜仪紫魄亲了亲淳于佑泽的额头，握住他颤抖的双手，舔了舔他冰凉的脖颈。“别怕，皇帝哥哥保护泽儿。”
　　“可是泽儿还是害怕得要死……”淳于佑泽眼睛都不敢睁开，“母玄过世的时候，不仅电闪雷鸣，还凭空出现好多好多老鼠……无数鬼魅走过……”
　　“不用害怕，都过去了，乖。”姜仪紫魄早就知道，淳于佑泽的亲长都是仙民，他的母玄在他五岁那年，死于式神反噬，死状其惨。淳于佑泽受到了刺激，几乎每一次打雷，都会叫他重温年幼时候经历的那一切。刚进宫的时候，淳于佑泽怕得更厉害，差点从玉桥上掉下去，姜仪紫魄那时候恰好路过，把他抱起来一路直奔寝宫。之后自然就是搂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侧眷，温言安抚，触动自己的缱绻期，把年仅十一岁的淳于佑泽给宠幸了。
　　那个时候的淳于佑泽，几乎只是一张白纸，玉肤水目，任凭谁见了都想好好地疼爱一番。被宠幸以后，作为晟玄的他比作为修盈的太子更加反应过激，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扯掉了发冠，漂亮衣服也给扯破了，抓着太子粉嫩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想到这些，姜仪紫魄笑了笑，抱紧了淳于佑泽，不断地亲在他的脸上：“别怕，泽儿。”
　　不经意地瞥见皇帝左腕那个小小的牙印，淳于佑泽颇为愧疚，眼底更是写满了委屈：“泽儿离不开陛下，陛下不许抛弃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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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深谙规则结联盟
　　挽素宫。
　　“雪君这几日怎么不寻陛下了？”周元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把后宫一个个地临幸一遍，偏偏没有步那珂封明什么事，很是担忧。
　　“我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步那珂封明神情淡漠，“小花这几天，又研究出什么杀人武器了？”
　　“雪君真会说笑，他不过是个厨子……无非就是做菜没有天赋，杀人还不至于。”周元无奈地笑了笑。
　　“我看他这几天也空闲了不少，叫他去明絮那里学点本事去。”步那珂封明道，“我可是发现了，小花不学暗器，真是浪费人才。”
　　“可是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周元道。
　　“老天不会给他机会的……兴许某一日有人要杀我，正好是小花立功的机会。”步那珂封明沉声道。
　　“雪君可不能乱说话。”周元实在被吓到了。“能杀雪君，那得多高的修为哪？”
　　“又不是没有过。”步那珂封明端来一碗茶水，泼在假山后，瞬间冒出黑烟，一丛杂野草化为灰烬。
　　“这……”周元吓得不敢说话。
　　“在后宫，最忌讳的就是过于得宠，旁人也得为家族考虑。”步那珂封明道，“如此的制毒高手，反而不是因为争宠，我确实很好奇。你觉得，他到底打算怎样？”
　　“这个奴不敢说……”周元正发愁呢，就看到步那珂封明把那东西亮出来，是一颗深紫色的珍珠。
　　“这东西上面，有婴儿血。”步那珂封明道。“西珀贵族信的密宗，就是这么邪乎。”
　　“听起来好恶心。”周元不由地抖了抖。“据闻还用人皮作画那个什么唐卡……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我哪里晓得？”步那珂封明叹气，“而且才进宫没多久，就想给我下降头。亏得我发现了，否则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雪君既然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为何……”
　　“现在皇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步那珂封明道，“这点小事，我不必去烦他。”
　　“关系到您的性命……”周元急了。“怎么是小事。”
　　“那个小王子，太看不起我了，就他那点邪术，最多弄死几个普民。”步那珂封明道，“我打算给陛下弄一场好戏呢。”
　　“雪君要以身犯险么？”周元担忧道，“可不能胡闹，您的性命，可是大事。”
　　“不碍事。”步那珂封明无所谓地摆摆手，“叫人把小花送去学点本事。我去弹箜篌了。”
　　“雪君，好好练字不行吗？”周元哀嚎，“实在难听……”
　　“嘉君哥哥真是好兴致，特别邀请封明过来，一起品茗奏曲。”步那珂封明如今和齐露华严平起平坐，见面只需要拱手作揖而已。
　　“听闻弟弟在练习箜篌。”齐露华严笑了笑，“愚兄正打算讨教呢。”
　　“封明演奏得实在不怎么样，内侍们快被我烦死了。”步那珂封明依旧把箜篌抱出来，“实在找不到法门，希望哥哥能教我。”
　　“弟弟要是不通乐理，愚兄确实不知道怎样说了……”齐露华严说话很是直接。“封明弟弟，说实话，你的确不适合这个。”
　　“可是我确实很努力了……”步那珂封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是努力就可，弟弟若不嫌弃，我从五音开始教你。”齐露华严笑了笑。
　　“本来以为哥哥已经讨厌我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看来是封明多想了。”
　　“这个不必愧疚。”齐露华严道，“咱们都是陛下的后宫，共同侍奉陛下，说是一团和气，可是咱们也是人。偶尔吃醋，也是人之常情。陛下确实对封明弟弟太过宠爱，愚兄也是更早就已经伺候过陛下。不过也不能总是怪罪贤弟。要不是你多次护着，哪有哥哥我再和陛下见面的机会？你救过陛下，对于我而言，就是有恩于我。我不会和你计较侍寝次数的多寡，也是因为弟弟识趣，不像旁人那样，只想霸占陛下。”
　　“哥哥说笑了。在这后宫，也就严哥哥和泽哥哥资历最老，在陛下还做太子的时候，就已经举办了婚宴。而封明只不过选进了宫，陛下也没有用花轿把封明抬进门。”步那珂封明道，“咱们晟玄，所求不过一世宠爱。出嫁的时候，能鲜衣白马，青庐合卺。”
　　“这样一说，倒是弟弟委屈了，嫁娶的仪式确实一点都都没有。”齐露华严叹道，“咱们晟玄，也不过依附修盈而活，确实没有必要再内斗。”
　　“我知道，严哥哥从来不会加害于我。”步那珂封明道，“并不是所有人进了宫，能像哥哥一般，此心如初。”
　　“莫非发生了什么？”齐露华严关切道。
　　“附属国并不是如我们想得那般臣服。”步那珂封明道，“只是他们以为可以在最受宠之人身上下手，目标却是陛下。”
　　想到有人要利用步那珂封明来对付姜仪紫魄，齐露华严目光一冷：“那么弟弟是打算将计就计，反杀他们？”
　　“不愧是雪蝶公子，确实一点就通。”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茶。
　　“既如此，弟弟要当心，保护好自己，也护着陛下。”齐露华严道，“愚兄不懂灵力，却可以以齐露家族为后盾。弟弟只管放心。”
　　“多谢。”步那珂封明接过齐露华严递过去的曲谱。“这几日，我就跟哥哥学点乐理。最近我领悟到了新的修玄之法。”
　　“弟弟是修玄奇才，不知可想好了名字？”齐露华严笑了笑。“不如叫箜篌引如何？”
　　“不无不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这是拜师礼，还望师傅不嫌弃粗鄙。”
　　步那珂封明做了一双虎头鞋，手艺精湛。
　　齐露华严双手接过：“咱们本是一家人，共同侍奉陛下，何须如此？”
　　“二皇子应该喜欢。”步那珂封明道，“这几天我有点赶工，就怕针脚太粗，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可不能……对了，还有羊绒袜，刚编织好的，一并穿上。”
　　齐露华严接过：“谢谢。璇儿的鞋子，我确实也该给她再准备了。弟弟，真的谢谢你了。”
　　“说了是一家人，孩子都是陛下的孩子，也是我们的。我这做叔叔的，给咱们孩子做个鞋子袜子，不是应该的吗？”步那珂封明垂首笑笑。“再说了，这些天都要麻烦哥哥教导。”
　　“既然是一家人，弟弟就不要客气了。”齐露华严道。“璇儿也是你的女儿。”
　　“二十三也是哥哥的儿子。”
　　步那珂封明话音刚落，齐露华严就笑了：“嗯。”
　　重华宫。
　　“叔父怎么来了？”朗罗诗栖萤放下花剪，领着内侍跪下行礼，“恭迎太王君。”
　　“栖栖，你总算恢复神采了。”朗罗诗安泰把他扶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殿内走。“你如今也已经十六岁了，该侍寝了。可准备好了？”
　　“叔父，栖栖还小。”朗罗诗栖萤已经不复过去的活泼，闷闷地低着头。“陛下不喜欢邀宠献媚的人。”
　　被关进青舒阁以后，朗罗诗栖萤虽然不至于怨恨，可是也已经害怕皇帝了。他总算知道，自己的表哥，真的不是可以随便亲近的。朗罗诗家族已经败落了，确实容不得他任性，太王君叫他侍寝，也是最后的努力了。可是他一想到皇帝表哥，就本能地恐惧。尽管知道皇帝并不打算再为难他，更为了补偿，叫他收养了一个皇子，并未侍寝的朗罗诗栖萤已经是顺卿了。
　　握住侄子发抖的手，朗罗诗安泰道：“不是叔父逼你，你本来就是皇帝的人。咱们朗罗诗家族，我也只是空有尊荣，世子被斩，旁枝未必一心。我现在只能只能指望你了，不要害怕你的皇帝哥哥，今晚就去服侍他吧。我想尽快抱上留着朗罗诗家族血脉的孙子。”
　　“我现在不是正养着一个皇子吗？陛下所为，也是仁至义尽，世子和越染做的事情，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容忍。陛下能留下越染，足见陛下仁慈，也是为叔父保住女儿。可是栖栖也不过是一个家族失势的宠侍，陛下只怕并不想再看到栖栖，毕竟我和世子姐姐长得太像了。”朗罗诗栖萤有七分像朗罗诗婷萤，他如今草木皆兵，能躲皇帝一天是一天。
　　“过去缠着皇帝哥哥，现在躲着他。”朗罗诗安泰无奈，“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很疼你。你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刚进宫的时候，就是知道自己会惹他心烦，你不也是总跟着他吗？他对你已经不错了。婷儿那事情，他就是顺便杀了你，我都不意外。既然他已经放你出来，又提了你位分，说明他不会再迁怒于你。到底侍奉他是你该做的，不要躲了。”
　　“叔父，咱们能不能再选个人进宫？栖栖不敢再招惹陛下了。”朗罗诗栖萤面露难色，“陛下也未必不讨厌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朗罗诗安泰哀求道，“我真的很怕，现在还能护着你。可是以后呢？哪一日我不在了，你和陛下又从来没有情分，万一哪一天他清算咱们朗罗诗家，你怎么办？听话，你就忍一忍，今晚好好地伺候他，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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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帝王愠怒冰清宫
　　太极殿。
　　姜仪紫魄放下御笔，打了个哈欠。
　　纪宏赶紧扶着他站起来：“陛下，天色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嗯。”任凭纪宏扶着往后殿去，姜仪紫魄道，“没想到请安的折子也这么多。你记得明日把该分赏的都分下去，不仅宗室，还有内侍们也辛苦了一年，该有的也不能少。年纪大的，不能做差的，多给一份过去。”
　　“是，陛下仁慈。”纪宏扶着他，刚进卧房，就放了手，“陛下，看来太王君安排好今晚侍寝之人了。奴就不打扰陛下了。”
　　“朕不是说过今晚不必后宫伺候吗？”姜仪紫魄摇摇头，却也不好推脱太王君的好意。走了过去。
　　榻上坐着一个青衣少年，见皇帝过来，赶紧跪下行礼：“臣朗罗诗栖萤，参见陛下。”
　　毕竟是从小疼爱的表弟，姜仪紫魄一向疼爱他，也没有拘礼，直接把人扶起来：“你和朕行这虚礼做什么？过去私下里，也不怎么行礼的。”
　　“臣知道错了。”朗罗诗安泰不敢抬头，声音发颤，“臣那时候年幼无知，不懂规矩。”
　　“栖栖这是怎么了？难道做了噩梦，想叫朕陪着？”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你先去坐一会儿，朕叫人给你打水。”
　　过去，能享受皇帝亲自照顾的，就只有朗罗诗栖萤一人。旁人过来，姜仪紫魄一个手指也不用动，直接叫那人过来伺候即可。
　　“陛下莫折煞臣了。”朗罗诗栖萤站起来，“陛下，臣这就服侍您就寝。”
　　“傻孩子，朕一直当你亲弟弟。”姜仪紫魄笑了笑，“来人，准备温水。”
　　“是。”内侍很快就抬水进来。
　　按住皇帝的手，朗罗诗栖栖道：“不敢劳烦陛下。太王君命臣过来，是伺候您的。”
　　姜仪紫魄笑了笑：“你又不会……叫内侍来。”
　　“皇帝哥哥是不是讨厌我？”朗罗诗栖息栖低下头，走过去，伸手就去给姜仪紫魄解开衣带，“栖栖是没有去琼明司学过侍寝的规矩，可是太王君已经自教导。请陛下不要嫌弃臣。”
　　“你是不是因为青舒阁的事，受了刺激？”姜仪紫魄握住他的手，“无论你是不是侍寝，朕都是你的皇帝哥哥。”
　　“要是当真疼爱，就宠幸臣吧。”朗罗诗栖萤扶着姜仪紫魄去了榻边，跪在他的脚下，把他的鞋袜脱掉，“从进宫以来，陛下从来都不要我，甚至因为福王案，狠心地把臣关进青舒阁……臣真的还能把您当做过去的皇帝哥哥吗？”
　　“你恨朕。”姜仪紫魄淡淡地开口，“朕可以理解。”
　　“臣不敢。”朗罗诗栖萤道，“臣只是害怕。”
　　害怕那个暗无天日，缺衣少食的地方。害怕那个尸骨成堆，进去容易，出去难的地方。害怕那个每日都鬼哭狼嚎，蛇鼠蚁虫随时出没，只能躲在岩石缝隙里，不是能冻死，就是能蒸死的鬼地方。
　　可是他没有恨皇帝的理由。
　　朗罗诗家出了个和福王一同谋逆的世子，就是太王君本人也被软禁。他不过是一个后宫宠侍，既是皇帝的眷属，也是扣在宫里的人质。本来发生这种事，他会比世子死得更早。可是皇帝并没有杀他，现在也把他放出来了，已经是格外开恩。
　　不能恨，也只能害怕了。
　　姜仪紫魄没有做声，只是舒展双臂，任由朗罗诗栖萤把自己抱到榻上。
　　次日，朗罗诗栖萤服侍姜仪紫魄用了膳，就行礼告退。
　　“昨晚服侍陛下，应该是顺利吧？”朗罗诗安泰当天下午就把朗罗诗栖萤召去天年宫。
　　“是。”朗罗诗栖萤道，“开始陛下不太舒服，臣想到了殿下教导的，总算叫陛下愉悦起来。”
　　“你记住，你是过去伺候他的，一定不能叫他有任何不适。”朗罗诗安泰道，“必要的时候，你还得学会停下来，哪怕自己再难受也必须以陛下为先。”
　　他不仅因为姜仪紫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顾忌姜仪紫魄的皇帝身份。只有修盈愉悦了，才可以顺利地赐予晟玄标记。
　　“陛下对你算满意吗？有没有说下次还要你去服侍？”朗罗诗安泰赶紧问。
　　“叔父，陛下也只是赏给臣绸缎，叫臣做几件漂亮衣裳。”朗罗诗栖萤为难道，“今晚他要临幸西珀的王子，说毕竟进宫许久，总是冷落也不好。”
　　“怎么会这样……”
　　“臣也不知。”朗罗诗栖萤道，“昨晚伺候陛下的时候，开始陛下都哭了，臣真的很怕伤了龙体。等陛下想臣的时候，再……免得陛下不悦。”
　　“你到底是第一次伺候他……罢了。”朗罗诗栖萤无奈，“在哀家这吃点补药，就回去吧。”
　　“是。”
　　“这样一来，好戏应该是开始了。”步那珂封明放开箜篌，看了身旁正在奏笛的齐露华严一眼。
　　“你确定那人，一定就是给你下降头的？我怎么觉得，他天资平平，只怕你我是搞错了。”齐露华严放下玉笛。
　　“我也没说一定就是他。”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今晚应该能发现端倪。”齐露华严道，“今晚我去你那，封明弟弟不欢迎吧？”
　　“怎么会？”步那珂封明道，“挽素宫的大门，随时为华严哥哥敞开。我这就叫周元去准备晚膳。”
　　冰清宫。
　　“臣德钦桑洛，恭迎圣驾！”高鼻深目的少年，刚换上了广袖长袍，发冠还没有戴好，就已经看到皇帝步入殿中。他身后还有一位美艳的少女，画像竟然画不出她半分风骨。
　　“免礼。”姜仪紫魄虚扶一把，“王子初来磐羽，吃穿可还习惯？”
　　少年操着不标准的官话道：“回陛下，臣很喜欢大宣。这里房屋漂亮，没有风沙，也没有暴雪。不仅晟玄都很儒雅，修盈也一个比一个漂亮。当然，陛下是最漂亮的，声音也很好听。”
　　“哦，第一次听说如此夸赞朕的。”姜仪紫魄觉得这说辞很新鲜。“你们那，难道不是修盈为尊？”
　　“我们那也是修盈为尊，但是确实修盈好看。”德钦桑洛羞涩地低下头，“我们那，说话都很直接。我喜欢陛下，也不会掩饰。”
　　“那王子喜欢朕，想如何表达？”姜仪紫魄握住了德钦桑洛的手，令他坐在自己身旁。
　　“我想唱歌给陛下听。”德钦桑洛说着就唱了一首充满异域风情的歌，姜仪紫魄听不懂，只觉得很苍凉。
　　“陛下，我可以抱您吗？”西珀民风开放，晟玄虽然卑微，但是依旧还是可以大胆表白。
　　“王子真是热情。”姜仪紫魄有点不太适应。
　　“陛下是甘甜醇美的马奶酒，是美丽的格桑花，我在大殿上晋见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美丽和威武并存的陛下。我的父王说过，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就要高高兴兴地唱出来。”德钦桑洛说着，就一把把姜仪紫魄抗在肩膀上，快速跳到榻上，自己也扑了过去。
　　“你这孩子太热情了，朕不习惯。”姜仪紫魄不适地扭动身子，却推不动这山一般沉重的少年。“你们不会是石头做的骨肉吧？好结实。”
　　德钦桑洛高兴得点点头：“我们是结实，不过不是石头人。我们西珀，像牦牛一样壮硕的晟玄，最受欢迎，比那些孱弱的家伙更容易嫁出去。”
　　姜仪紫魄尴尬极了，怀疑不是自己临幸后宫，而是自己被后宫给……
　　挽素宫。
　　齐露华严突然醒了，外侧无人。他披衣起身：“封明？”
　　刚走几步，就看到步那珂在点蜡烛。
　　“你点着么多蜡烛做什么？”齐露华严走过去帮着一起点蜡烛。
　　步那珂封明道：“我在布阵。严哥哥，等会儿，你不要睁眼，就盘腿坐这里不要动，无论如何不能动，不能看，一句话不能说。”
　　“为何？”齐露华严尽管照做，但是还是忍不住，“是不是会影响你做法？”
　　“不，对你不好。”步那珂封明道。
　　突然，步那珂封明做出噤声动作，齐露华严只能盘腿打坐，闭目不语。
　　步那珂封明开始作法。
　　冰清宫内，姜仪紫魄无可抑制地掐着德钦桑洛的背后，几乎能在他背上生生刮出血痕。他满头冷汗，已经不能正常说话。在德钦桑洛抬起身体，想歇息一下时候，姜仪紫魄忍无可忍，对着他就是一脚，把人直接踹了下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德钦桑洛伤心地看着姜仪紫魄，“臣在侍寝，您怎么把臣踹下去了？”
　　他不懂自己错哪里了，在他的头脑里，皇帝巴巴地过来，就是和自己共度巫山的，怎么可以翻脸呢？把情人踢下去是不对的，是一种抛弃。
　　“桑洛，朕没有进缱绻期……”姜仪紫魄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个西珀孩子没有学过规矩，也不能算有错。可是自己现在骨头差点断了，实在无法忍受。
　　就是粗鲁的竹幽明絮，也照样可以令他进入缱绻期。就是自己再难受，也不会疼得直接把人踹下去，恨不能运起灵力，把人当拍死。
　　这个西珀王子，简直就是一头发疯的牦牛。
　　姜仪紫魄顾不得仪容，大喊道：“纪宏，摆驾回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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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难得帝宠鱼片粥
　　有人在房中作法，眼看阴风已起，却突然中断。那人怒喝，声音却是娇嫩无比：“阿姐铃都断了！”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手持木剑，灵力正源源不断地运行而出，站在蜡烛布成的太极八卦阵中。
　　一阵狂风刮过，数百只蝙蝠飞了过来，落在殿内。突然一只冲向齐露华严，步那珂封明挥舞木剑，灵光一闪，数十只蝙蝠化为灰烬。正要继续，其余蝙蝠突然调转方向，消失无踪。
　　步那珂封明撤了阵法，轻声唤道：“严哥哥，好了。”
　　齐露华严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怎么这么快？”
　　“今天大概出了意外，那个人，没有得到下降头的机会。”步那珂封明取出一块锦帕，浸上黑狗血，“只能继续等待了。”
　　“难道……”齐露华严沉吟道，“既然目标在陛下，那么那个人，应该是等着一个时机。”
　　“哥哥的意思……”步那珂封明洗干净了木剑，包裹好，收入木盒中。
　　“我觉得西珀王子未必有问题，他带来的人未必没有问题。”齐露华严沉思。
　　“哥哥，我们倒是越发有共同语言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毕竟事关皇帝，齐露华严很不放心。“我真担心那人会再出险招，万一你没有发现，伤了陛下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步那珂封明道，“我是不会叫自己的夫主受到伤害的，严哥哥就放心吧。”
　　姜仪紫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去的，次日本打算去探望齐露华严，却也推辞了，只在太极殿里歇息。纪宏刚回来复命，就听到内侍禀告：“陛下，嘉君求见。”
　　“允他进殿。”姜仪紫魄浑身散架，抬脖子都有些困难。
　　“是。”
　　“臣齐露华严，参见陛下。”齐露华严进来，理了理衣冠，跪下叩首道，“恭请陛下圣安。”
　　“阿严起身吧。”姜仪紫魄艰难地抬手。“朕本打算过几日再去看你的。”
　　“陛下昨日已经命中贵人传旨，说叫臣等候陛下的临幸。可是才入夜，陛下就遣中贵人说您不来臣的寝宫了。”齐露华严站起来，来到姜仪紫魄榻边坐下。“陛下可是龙体不适？”
　　“昨晚朕去看央珠•德钦桑洛，没想到那小子简直是疯了一般。”姜仪紫魄道，“那身子看着纤细，可是却比石头都坚硬。”
　　央珠•德钦桑洛是西珀进贡给皇帝的礼物，也是按照西珀的规矩来侍寝的，并没有专门送去琼明司，姜仪紫魄也没有理由去责罚他，只能自己回去了。
　　齐露华严自然是心疼姜仪紫魄，他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柔声道：“陛下辛苦了。臣也没想到，西珀的晟玄如此彪悍。不过想来他应该也知道错了，陛下下次还是提醒他，免得伤了龙体。”
　　“还是阿严温柔。”姜仪紫魄反握着齐露华严的手掌，“朕全身都难受，腰也酸，脖子快断了，膝盖也不舒服。”
　　“臣来伺候陛下。”齐露华严褪去鞋袜，把大氅脱下，交给内侍。他钻进了被窝，把姜仪紫魄他抱入怀里。“臣给您揉一揉，应该能好过一些。”
　　齐露华严说着，就给姜仪紫魄全身按揉起来。享受着齐露华严的服侍，姜仪紫魄舒服地闭了眼睛。齐露华严把他翻了身，双手按在他光滑洁白的后背上，沉默不语地给他按揉起来。
　　“阿严。”姜仪紫魄只觉得浑身酥麻，艰难地伸手，按住了齐露华严的一只手。
　　“臣在呢，陛下。”齐露华严这才留意到自己按在了某个地方，想着姜仪紫魄毕竟在临幸央珠•德钦桑洛的时候受伤了，不忍心伤害他，只能强忍下来。他别过头去，不看自己的夫主。
　　“阿严……”姜仪紫魄无法控制自己，扭了扭身体，“你怎么不理朕了？”
　　“臣不敢。”齐露华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穴位，换了一处继续服侍，“陛下再忍一忍，您再活络一番筋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阿严，你来伺候朕，好不好？”姜仪紫魄竟然可以动了，甚至十分灵活。他已经翻了身，扑在齐露华严的怀里，蹭了蹭他的心口。“阿严是不是不想侍寝了？”
　　“可是您现在受伤了……”齐露华严知道姜仪紫魄忍得难受，他自己也好过不了多少。尽管很想侍寝，可是他依旧以姜仪紫魄为先。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冷静下来。“陛下再忍一忍，好不好？”
　　“不，阿严。朕真的不行了……”姜仪紫魄轻轻地在齐露华严的肩膀上啃了一下，“阿严，朕命令你……现在就服侍朕。”
　　“陛下，您现在的龙体，需要歇息。再过两日，臣自己过来伺候陛下，好不好？”齐露华严刚说完，就被姜仪紫魄按住双手，扑倒在榻上。他是后宫宠侍，不能反抗皇帝，只能任凭皇帝压在自己身上。他闭着眼睛，不去看姜仪紫魄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的衣带，更不想看姜仪紫魄精致的锁骨。
　　姜仪紫魄俯在齐露华严身上，捉住他的双手，扣在自己嵴背上：“阿严，朕不想等了，难受。”
　　“可是陛下……”齐露华严越不想看，越忍不住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姜仪紫魄泛着紫光的眼睛。“臣要是服从了您的命令，次日只怕您又不能起身……臣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朕不管这些……”姜仪紫魄非常固执，“朕不想等了！朕命令你，马上侍寝！朕现在就要临幸你。”
　　齐露华严别过头去，一口咬在软枕上，想把邪火压下去。
　　可是姜仪紫魄不肯放过他，挑起他的下巴，探下身子，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好不容易被放开，齐露华严只觉得自己快炸掉了，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皇帝需要休息，自己不可以……
　　姜仪紫魄固执地下令道：“阿严，朕命令你……伺候朕宽衣……”
　　“是……”齐露华严的理智被瞬间剥夺，他迅速和姜仪紫魄对调了位置，死死地扣住了姜仪紫魄的腰。“臣只是服从您的命令……陛下之后，不要治罪……”
　　“恕你无罪……好好地伺候朕。”姜仪紫魄在齐露华严的脸上又亲了一口，伸手搭在齐露华严的肩头，“阿严不是说不想被冷落吗？朕今晚精神地很……你不许歇息……这一整晚，朕都可以临幸你……”
　　“臣遵旨。”齐露华严褪去姜仪紫魄的上衣，把他紧紧地搂住。
　　“可惜了，这合欢咒，早就下在王子的身上。”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绝美的侧脸。而披散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挡住了那人五官，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深夜月下独自站着。
　　另外有人的声音传来：“再等几日便是，只要姜仪紫魄进了缱绻期，他就离不开晟玄的伺候。”
　　“只能如此了。”
　　日上三竿，姜仪紫魄才睁开眼睛，齐露华严躺在外侧，依然沉睡着。他轻轻地推了推齐露华严：“阿严，朕想去方便……”
　　“唔……”齐露华严伺候了姜仪紫魄一晚上，直到次日卯时三刻，姜仪紫魄才放过他，令他去服侍沐浴。强撑着服侍姜仪紫魄换了中衣之后，齐露华严筋疲力竭，搂着姜仪紫魄，吃力地把他抱到榻上，倒头就睡。他是和姜仪紫魄一道沐浴的，只顾着给姜仪紫魄擦头发了，自己湿漉漉的。姜仪紫魄只能喊来内侍，这才不至于叫齐露华严生病。
　　而这次姜仪紫魄喊了他几次，齐露华严也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姜仪紫魄撇撇嘴：“看来阿严累得不行了。那你继续睡吧。”
　　齐露华严醒来的时候，习惯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突然想到皇帝还在自己怀里。
　　“陛下恕罪，臣睡得太沉，您没事吧？”齐露华严跪在榻上叩首，无人回应。
　　“阿严怎么拜枕头了？”姜仪紫魄尽管脚步虚浮，不过到底也是齐露华严之前按揉地好，竟然能走动了。他走过去，扶起齐露华严，“阿严，来用晚膳，朕喂你。”
　　“陛下您……”齐露华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作为一个晟玄，修盈自己都能下榻，他自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为后宫，服侍皇帝是他份内之事，竟然没有半点力气去服侍皇帝更衣梳洗，还得皇帝屈尊降贵，过来照顾自己。
　　这厢齐露华严在自我检讨，那边姜仪紫魄已经把他揽入怀中，端着一个双龙戏珠碗，一勺一勺地把鱼片粥喂给齐露华严：“阿严，朕本来打算过会儿喊你起来，不过封儿方才过来看你。他说你一定累坏了，特意给你做了鱼片粥。你尝一尝，好喝吗？”
　　“好喝。”齐露华严依偎在姜仪紫魄的怀里，享受着这种奇怪的感觉。他长这么大，除了平日侍奉姜仪紫魄，都是把姜仪紫魄搂在怀里，偶尔亲一下他的脸。这次对调了位置，他也没觉得别扭哪里去，反而心安理得地抬眼，眼巴巴地看着姜仪紫魄。“陛下……”
　　“阿严怎么了？”姜仪紫魄揉了揉齐露华严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耳垂。“够不够？”
　　“不够。”齐露华严难得撒娇一回，“臣很饿的，陛下真小气，就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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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守将惨死罪老臣
　　早膳自然是齐露华严伺候姜仪紫魄用的，陪着齐露华严用过早膳，姜仪紫魄就去上朝了。
　　朝堂上开始是没有多少要紧事，只不过是例行报备地方最近进贡的好物，姜仪紫魄自然要笑纳，并且也要按照惯例给以地方官吏以赏赐。此外就是一些贫苦县城需要财拨，姜仪紫魄也亲自校对，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直接准了，有户部负责拨款过去。
　　见没有什么大事，皇帝自然没有心情继续和这些老油条扯皮，正要叫纪宏去宣布退朝，总算有人出列：“臣有事奏报陛下。”
　　“爱卿请讲。”
　　“如今后宫充盈，伺候陛下的晟玄想来也是够用了。”大臣道，“不过地方上，还有先帝的其他子嗣。这些年来，那些藩王都相安无事，并没有任何不臣之举。过往的话，先帝会把入选的秀人留出了一些，赐给他们。”
　　这就是提醒皇帝，该赐美人给那些藩王了，一般情况下，某些晟玄过去，就是肩负着替朝廷监视藩王的任务。
　　“朕的几个叔叔姑姑们，年纪已经不小了，无须赐美。倒是几个哥哥弟弟，在外头就藩，朕这做兄弟的很少关怀，据闻楚江王和衡阳王的后宫里，竟然只有卿丞；昆夷王后宫里只有两个宠人，甚至还养着个修盈在身侧。”姜仪紫魄自然不能完全放心自己的这些兄弟们，该监视的自然也不能少。“新入宫的秀人只是教导了礼仪和侍奉的技巧，人数也不太足够。还望嘉美大人再费心，到民间再多选几个好人家的孩子。”
　　“是，臣领旨。”这位嘉美大人自然懂得皇帝的意思，不过就是默许他把暗门里的几个有姿色的顺便送过去，和那些美人儿一起送过去。
　　秀人们毕竟靠不住，还不如直接派专门负责此事的暗门送人过去。历代君都会选择一些孤苦的晟玄养在暗门，以供以后派遣。他们和飞龙卫一样都是从小经历过严苛的训练，对皇帝忠心不二。只不过出身不像飞龙卫那样，好歹也是庶出的贵族。暗门的人都是出身微贱的，甚至有的就是罪臣之后。为了确保这些人能够不泄露秘密，他们从小就被喂了一种慢性毒药，每个人的解药都不太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服用解药，否则就会毒发。
　　皇帝不是不信任他们的忠心，而是担心有人会从活着的暗门身上得到秘密。有些机密是不需要通过他们的嘴说出来的。哪怕是看到尸体都可能会被暴露。因此暗门的簪子李都会藏着一种特殊的毒药。在万不得已之际，他们会自动服下，之后就会身魂兼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活着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只有随时因为任务变动而产生变动的代号，死去也不会留下活着的任何痕迹，就是暗门的宿命。暗门本来就是活着的死人，没有属于自己的人格，没有任何反抗的思想。他们只会听命于皇帝一人，是绝对不用担心的侦查工具和杀人机器。
　　为了能够顺利地完成计划，历代皇帝只会养着晟玄做暗门。
　　但是发现某些口味独特的，需要用美艳暗门去执行任务，就会派遣备用的修盈过去。
　　除了负责秘密培养暗门的官吏，不会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完成了这件大事，姜仪紫魄再继续等待。
　　又有大臣出列禀告：“陛下，刚得到密报，驻扎在南绛边境的守卫军，一千人莫名惨死。而且发现就是南绛的一名商人所为。”
　　他奉上了请罪书：“这是南绛王的请罪书，请求陛下宽恕。南绛王说他已经活捉了拿个商人，诛杀了他的满门以及所有参与的活计。人头眼看就要送到了。”
　　“可是那个人明明就是北旼的国籍。”突然有人反驳。“只不过躲在南绛，听闻还被南绛的一名大臣包庇多年，知道昨晚才被诛杀。大概因为那个大臣是南绛卿丞的亲弟弟，所以南江网对于他的所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了这种事情，只是杀了几个商人，难道就足以平天子之怒？”群臣激愤起来，“至少要南绛拿出诚意，到底是咱们的属国。他应该废了卿丞，他宠爱的卿丞，未必就不知情。南绛王对他太过宠爱，卿丞后宫干政，已经是南绛公开的秘密。”
　　“南绛后宫之事，属于他们的内政。”姜仪紫魄沉声道，“从来没有因为国王做错了事情，把罪责推给后宫的道理。只需要派人去南绛再仔细打探一番，若是真心包庇，导致发生了我大宣将士惨死之事，再叫他自己决定如何处置。还有，那个北旼人的事情，可是查证属实？”
　　那个大臣赶紧禀告道：“回陛下，那个人本来是北旼的一个官吏，因为贪墨被北旼王罢免入狱。后来逃亡到了南绛，和西珀的商人有往来，贩卖牦牛皮毛和羊奶。在南绛经常逃税，但是因有人包庇，南绛对他无可奈何。”
　　纪宏接过皮毛和一碗羊奶，呈给姜仪紫魄。
　　“南绛和北旼的问罪书，自然都要派特使送过去。”姜仪紫魄面色铁青，“严令南绛亲自盘问他的卿丞，若是后宫手太长了，也要严加处置，不容包庇。北旼王竟然毫无作为，严令其对此作出应对，否则兵发北旼旼旼，兴师问罪。”
　　“是。”大臣赶紧领旨，“臣这就去办。”
　　“此外，我大宣的将士莫名其妙地横死，守将是什么态度？”姜仪紫魄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难道守将没有任何说辞？”
　　“陛下，统帅畏罪自尽。”大臣冷汗涟涟，赶紧禀告，“臣这里就是他的人头。”
　　“看起来还不足三十岁，面孔还是生面孔。”姜仪紫魄几乎是跳下玉阶的，纪宏赶紧过去扶着他，以免堂堂天子崴脚。
　　“你告诉朕，你对守将了解多少？”姜仪紫魄根本不信此人就是所谓的畏罪自杀，他冷眼盯着大臣道，“随便找了一个人顶罪，以为只要北旼和南绛负责即可。你们这些贵族，朝廷允许你们掌握私兵，就是如此带兵的？”
　　在场朝臣无不惊恐，齐声跪地谢罪：“陛下息怒，臣知罪。”
　　“边防守将苏榕元寔，失察在先，又用亲兵定罪，罪在欺君。”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着皇城影卫前去大营，他毕竟是朕宠爱的嘉君的叔爷爷。朕也要给他最后的颜面。齐露华侬又是亲戚，不宜出面，叫竹幽明秋过去，赐毒酒即可。”
　　“是。”
　　“此外，苏榕家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姜仪紫魄回到龙椅上坐好，“至于你们，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朕吧？”
　　“陛下开恩！”方才的官吏自然知道无法隐瞒，只不过是想着为自己的恩师求个生路，所以才冒险找了甘愿赴死的亲兵替死。偏偏忘记苏榕元寔已经是天命之年。
　　然而欺君就是死罪，无论如何认错都是无用。
　　“拖出去，斩。”姜仪紫魄素来赏罚分明，既是欺君，自然不用再等，一声令下，两个大臣被拖出宫外，午门斩首。
　　“朕不想浪费唇舌，无论是谁，但凡欺君，有不臣之心，就是这个下场。”姜仪紫魄环视一周。“朕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类似事情。这两个人的首级，按照规矩，是要挂在磐羽城外，震慑臣民的。你们以后路过的时候，可要记得看一眼城门。”
　　“是，谢陛下教诲。”大臣们难免兔死狐悲，不过一场普通的朝臣，两个中等贵族官员就身首异处。
　　下朝以后，姜仪紫魄又处理了政务，只觉得疲惫不堪。
　　纪宏走过来，奉上茶盏：“陛下，德敬御跪在殿外。”
　　“又不是他的错。”姜仪紫魄并没有迁怒的意思，抿了一口茶，“叫他进殿。”
　　“是。”
　　“臣德钦桑洛叩见陛下。”进来以后，德钦桑洛不复过往活泼，重重地叩首，“陛下，父王从来没有想过欺瞒陛下。”
　　“朕知道了，派往西珀的特使早就知道了你父王的所为，他其实一直都在尽力去捉拿那个北旼恶商。人都已经死了，何必再迁怒与你？”
　　“谢陛下宽宏。”德钦桑洛赶紧叩首谢恩，“陛下能够体谅臣的父王，臣替父王给陛下磕头。”
　　要是旁的后宫，受到如此惊吓，姜仪紫魄自然会好生安抚，把人留下来宠幸一番。但是一想到这头牦牛那一晚做的事情，姜仪紫魄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纪宏，酥油茶和奶茶砖可准备好了？”姜仪紫魄想着，西珀离不开这些东西，赶紧叫纪宏去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赏赐。“还有南海珍珠、上等云锦和缂丝缎。”
　　“已经准备好了。”纪宏领着四个内侍过来，每个人都捧着准备赏赐的东西。
　　“好，送到德敬御的冰清宫里去。”姜仪紫魄亲自扶起德钦桑洛，又亲自检查了这些东西，“桑落，你回去好好歇息吧。朕并没有治罪之意。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你不要过于客气，告诉朕，朕会叫人给你办妥当。”
　　“谢陛下恩典。”德钦桑洛也不敢打扰皇帝，赶紧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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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赐予法器凤尾琴
　　听荷宫。
　　“青梅酒还是不够纯净，臣觉得需要用活性炭……”香玖宫慎之介认认真真地品起每一道菜，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就没有之前那般拘谨了。他把所有的酒菜全部点评一通，姜仪紫魄随即摆摆手，叫厨子另外去做。
　　“没想到慎儿如此讲究，朕本来以为东篱的菜，都是随便找个生鱼片包起来呢。”姜仪紫魄等重新做好的饭菜端过来后，自己尝了一个果姬卷，“这样确实挺鲜美的。”
　　“其实陛下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臣这里稍坐，臣亲自下厨，给陛下做。”香玖宫慎之介道，“臣也是仙民，可是父王说臣是晟玄，早晚要嫁人，一直不许臣学……”
　　“你要是想修玄，朕可以帮你的。”姜仪紫魄笑了笑。
　　香玖宫慎之介很高兴，给姜仪紫魄倒了青梅酒。
　　姜仪紫魄没有接酒爵，而是自己凑过去。
　　香玖宫慎之介愣了愣，只好放下酒壶：“陛下，您的意思是，叫臣伺候您喝酒吗？”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亲手去喂皇帝，叫他很不习惯。况且，在东篱，都是分食的，他坐在姜仪紫魄一侧，主要还是方便布菜和添酒。喂酒这样亲密的动作，他还真做不来。
　　“慎儿以为呢？”姜仪紫魄笑了笑，直接把香玖宫慎之介拉过来，自己枕着他的双膝躺下。“你是朕的眷属，难道朕还不能这样使唤你？”
　　“臣的职责确实就是伺候陛下，可是……”香玖宫慎之介别过头去，“您是不是需要先和臣深入了解一番……臣还只是个处子……”
　　“难道在东篱，会有未曾嫁人，就不是完璧的道理？慎儿是害羞了吗？”姜仪紫魄握住他的手，“朕白昼都是忙于政务，晚上来你这里，只想放松放松。虽然你没有专门去过琼明司，可是朕也派人过来，简单地教了你一些宫里的规矩。应该如何服侍朕，你应该也知道一点。”
　　“臣虽然是父王献给您的礼物，可是陛下，能不能叫臣再确定一下？”香玖宫慎之介轻轻地推开姜仪紫魄，扶着他坐好。
　　“你想叫朕等你？”姜仪紫魄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进了宫，自然就是朕的人。叫你服侍朕，也是理所应当的。慎儿还有什么顾虑吗？”
　　他不受控制地想着，难道这个东篱王子，在没有被进贡到大宣，会有喜欢的人，可能就是从小订亲，没来得及举办婚礼，就把香玖宫慎之介给嫁了？也有可能只是香玖宫慎之介自己单相思，心里还有别的修盈。姜仪紫魄不是特别了解东篱的风俗，只是知道东篱一向是臣服大宣，常年纳贡，贡品里不仅有东篱的特产，也经常会有东篱的年轻晟玄。
　　一般都是从民间征集的，香玖宫慎之介是东篱的王子，可以说是第一个被作为国礼，献给大宣皇帝的晟玄，也是其中身份最高的。为了表示诚意，姜仪紫魄也打算礼遇这个远嫁而来的王子，作为皇帝，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偏宠于他。只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眷属，心里还有别人。
　　“慎儿，你可是不愿意伺候朕？”姜仪紫魄目光冷了下去，后宫要是连对皇帝忠贞都做不到，自己又何必去疼宠？他还算含蓄，没有直接问香玖宫慎之介是不是胆大包天，敢喜欢其他的修盈。
　　“臣不懂陛下的意思。”香玖宫慎之介有点害怕姜仪紫魄这个表情，可是他只有十四岁，很多事情还不懂。因此只是害怕，并不存在心虚。
　　“虽然你还小，可是既然已经嫁人，那么朕就直接说。”姜仪紫魄道，“在东篱，你的父王应该也有后宫吧。”
　　“是。”香玖宫慎之介老老实实地回答。“臣的母玄，是其中一个。”
　　“那么东篱的后宫，可以喜欢东篱王以外的人吗？”
　　“事关王室颜面，这是不被允许的。”香玖宫慎之介回答，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赶紧跪下行礼，“陛下，臣冤枉。臣虽然确实想叫陛下再等一等，可是臣真的是清白的。在父王决定把臣献给陛下之前，臣就已经被种了护晟砂，不信你可以检查的。”
　　“既然没有喜欢过谁，为何不肯伺候自己的夫主？”姜仪紫魄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初来大宣，很多规矩还不懂。”香玖宫慎之介又叩首道。“臣知道，晟玄必须从一而终。能够伺候陛下的晟玄，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少年。尽管臣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服从父王的命令，远离故土，过来伺候陛下。可是臣想伺候的却是自己深爱的夫主……”
　　“原来是朕误会了。”姜仪紫魄伸手把香玖宫慎之介扶起来。“朕竟然曲解了慎儿，差点害得慎儿清誉不保。朕错了，慎儿可以原谅朕吗？”
　　“陛下说什么呢？您是臣的夫主，臣对您忠贞是最起码的。”香玖宫慎之介低下头。“不过陛下后宫众多，想来也做不到只爱臣一人。所以臣只想恳求陛下，给臣一点时间，叫臣喜欢陛下。等臣甘愿把真心献给您的时候，再服侍您，好不好？”
　　姜仪紫魄揉了揉香玖宫的额头，想到步那珂封明也是这样，尽管并没有独霸他的意思，却也想一点点确定自己的心意。步那珂封明如今已经深爱姜仪紫魄，从一开始想要时刻和姜仪紫魄相伴，到后来的知道进退，步那珂封明越来越能隐忍。姜仪紫魄想到了那个能够忍受寂寞，一心只为自己的人，内心越发柔软起来。
　　那么眼前这个孩子，为何不能给他一点时间呢？反正他已经是自己的眷属，又何必强迫他现在就侍寝呢？既然决定要对香玖宫慎之介偏宠一点，那就拿出实际行动。他既要求自己等，那就等好了。
　　“慎儿放心，朕答应你。”轻轻地在香玖宫慎之介额头亲了一下，姜仪紫魄道，“在你自己下决心之前，朕依然随时会来听荷宫。不过朕不是过来临幸，你想修玄，朕可以亲自教导；你想读书，朕可以给你找一些好书；想要研究新菜式，朕可以派御厨过来辅助。不过朕偶尔也想尝一尝你亲手做的家乡小菜。慎儿应该不会拒绝吧？”
　　“除了侍寝，陛下只要过来，臣一定尽本分，好好地伺候您。”香玖宫慎之介点点头。“谢谢您，陛下。您能够理解臣的想法，真是太好了。臣会努力地爱上陛下。”
　　“好，以后，朕不会强迫你和朕太过亲密。”姜仪紫魄沉声道。“对了，有一件礼物，差点忘记了。”
　　他挥了挥手，纪宏赶紧捧着一把凤尾琴过来。
　　“听闻慎儿善曲，朕特意名人打造的这一把琴。”姜仪紫魄道，“这是用凤凰木所做，虽然不及凤栖桐，不过也是上等好琴了。朕毕竟也要安抚后宫，做不到每日都过来陪你。等朕有空，再安排你修玄的事宜。你无事的时候，也可以抚琴打发时光，也好修身养性。”
　　“臣谢过陛下恩典。”香玖宫慎之介赶紧跪下磕头，真琉美替他把凤尾琴放置好。
　　起身后，香玖宫慎之介就试着拨弄了琴弦：“果然是好琴。”
　　“此物也通灵性。”姜仪紫魄道，“以后你也可以抚琴修玄，互不耽误。”
　　说着，就指了指弦柱之间的孔雀石：“为了可以作为宝器使用，朕特意名人去天台山找的在职仙师。这把琴，以后说不定就是你最趁手的宝器，你且熟悉一下吧。”
　　又令香玖宫慎之介按在琴头上，一把宝剑飞出，香玖宫慎之介不通灵力，连续后退好几步，才得免惨死剑下。可是他的左侧鬓角，却没有躲过厄运，被齐齐削去四分之一个尾指甲的长度，飘落在剑锋上的头发再次断裂。
　　“陛下。”香玖宫慎之介声音发抖。
　　“别怕。”姜仪紫魄捏了捏他的手腕，“以后此物就是你的了，只要你的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此物就是任凭你驱使，而不是给你带来惊恐。”
　　姜仪紫魄又令人把琴谱古籍都搬过来：“慎儿你自己先琢磨琢磨，朕就不打扰你了。”
　　“是。”香玖宫慎之介领着内侍们把姜仪紫魄送到殿外，跪下行礼，“臣恭送陛下。”
　　姜仪紫魄乘着龙辇，纪宏随行在辇下：“东篱王子不解风情，可是陛下到底还是宽容。不过天色已晚，陛下不如直接回太极殿歇息。”
　　“朕不累，想在御花园走一走，停辇吧。”
　　“是。”待挺稳后，纪宏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下辇，和内侍们随着他在御花园里散步。初春微寒，月色如冰。姜仪紫魄身为修盈，体温偏高，只是披着斗篷漫无目的地走着，内侍们低着头跟随。
　　不远处，有人一身赤衣，静静地站着，抬头望着月亮，若有所思。夜风徐来，拂动她两鬓间的步摇，她轻轻地叹了一声。
　　“南绛王子为何独自在此？可是想家了？”姜仪紫魄走了过去，解下斗篷，亲自给她披上。
　　女子赶紧跪下行礼：“不知陛下驾到，未曾恭迎，求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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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南绛美人初承宠
　　“虽已入春，依旧天寒。”姜仪紫魄令她起身，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王子千里迢迢来磐羽，思念故土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女子缓缓地抬起头，妖冶的面容对上姜仪紫魄，一笑艳如桃李：“臣还想请教陛下呢，听闻您是降旨，要临幸听荷宫的那位，怎么了？被美人儿赶出来了？”
　　“本来以为是个多愁善感的晟玄。”姜仪紫魄笑了笑，“看来王子是特意来等朕的。”
　　“陛下圣明。”女子不做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臣远嫁而来，本来对自己的颜色还有几分自信，以为是第一个得到宠幸的。没想到陛下直接就宠幸了旁人，臣只能苦等了。本来也不抱希望，只是在御花园里稍微散散步，叫自己心情好一点。”
　　“既然这么盼着朕，而朕确实叫小美人赶出来了，咱们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姜仪紫魄笑了笑，“不知南绛王子可愿意陪朕？”
　　“求之不得。”女子笑了笑，打横抱起姜仪紫魄。“星河宫距离御花园也不是特别远，夜色撩人，不如就这样回去吧。”
　　“朕只是担忧王子疲乏。”姜仪紫魄靠在女子身上。
　　“作为晟玄，不能连把夫主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到，不会令陛下威仪扫地。”女子加快速度，很快就回了星河宫。
　　“恭迎圣驾。”她的内掌事刚安排内侍退下，就看到自己的主人抱着皇帝跑回来，赶紧放下脸盆，跪下行礼。
　　姜仪紫魄还算体贴：“都下去歇息，朕身侧也有内侍可以使唤。”
　　“谢陛下。”内掌事赶紧领着内侍退下了。
　　纪宏亲自去烧水，几个内侍留下听候姜仪紫魄差遣，剩下的去做其他杂役。待浴室已经准备妥当，四名内侍跪迎皇帝，纪宏过去服侍宽衣。
　　南绛王子已经在浴池里等着了：“陛下，可要臣伺候沐浴？”
　　姜仪紫魄笑了笑，步入池中。南绛王子游过去，取了澡豆，解开姜仪紫魄的长发，仔仔细细地给他洗头：“臣第一次服侍修盈，要是有不周之处，还请陛下宽宥。”
　　“你做得挺好。”姜仪紫魄枕在她膝上，闭着眼睛。
　　南绛王子轻轻地按揉姜仪紫魄的头皮：“陛下的肌肤真是如霜胜雪，娇嫩得如同丝绸一般。本来臣以为是过来服侍一个老头子呢。这样说来，臣确实很欣喜。”
　　“王子真有意思。”姜仪紫魄笑了笑，“为何会觉得朕会是老头子？”
　　“因为您在位时间也不短，都有五六年了。而且后宫佳丽众多。”南绛王子认认真真地回答，“臣的父王，二十八岁才即位，很长时间没有收纳后宫。父玄入宫以后颇为得宠，父王又立他为卿丞，很久又没有临幸入选的美人儿。所以臣才觉得，陛下可能是老头子呢。”
　　“可是你有个哥哥，就是朕的后宫之一。”姜仪紫魄叫南绛王子顺便给他揉肩膀和脖颈。“他可是深爱朕呢。”
　　“高粱怀古吗？”南绛王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不知我那位哥哥，伺候陛下还算周到？”
　　姜仪紫魄这才知道，果然在南绛，高粱怀古是没有地位的。也难怪，现在这位，是南绛王嫡出的晟玄王子，自然不可能和高粱怀古一个庶子相提并论。在大宣就很讲究嫡庶尊卑，因此姜仪紫魄并不打算计较她对高粱怀古的无礼。只是再出身卑微，入了后宫，得到皇帝的宠爱，资历又比这位南绛王子早，位分也比她高。下位不尊上位，也是不分尊卑。对于这样的行为，姜仪紫魄照样不能容忍，只是想着可以想提醒一下，免得以后再坏了尊卑上下的规矩。
　　“朕还没问你的名字。”姜仪紫魄道。
　　南绛王子正给姜仪紫魄敲背：“回陛下，臣高粱怀琛。”
　　“阿琛哪，怀古在南绛是庶出，确实卑微不假。可是他毕竟也是你的兄长。此外，他入宫比你早，也曾旦夕侍奉在朕身侧，受到朕的宠爱，可谓是其他后宫不能比拟的。现在他只是病了，朕极少临幸于他，只是想叫他多歇息而已，他并未失宠。还有，他到底也是朕的庄君，位分在你之上。”姜仪紫魄语重心长，“朕没有责备之意，只是希望你知道，朕不喜欢后宫争风吃醋，也不喜欢不明尊卑。这次朕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多学一下宫里的规矩。”
　　高粱怀琛暗自心惊，她确实没想过高粱怀古会如此得宠。在南绛，她的父玄经常告诉她，高粱怀古出身十分卑微，其母玄是粗使的内侍，粗鄙不堪，入不了她父王的法眼，没有名分。后来犯了错，触怒了南绛王，被赐死。那个女人是旁人也就罢了，却是卿丞在闺阁时的侍从，背着主人去勾王上，却没能得到富贵荣华，唯一的儿子被送去和亲，自己也被赐死。高粱怀琛一直非常讨厌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所谓兄长。可是皇帝却很宠爱那个人。
　　她自然不敢顶撞皇帝，只能认错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知错就好。”姜仪紫魄翻了个身，抬手捏了捏高粱怀琛的脸，“阿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陛下，臣先服侍您沐浴。”高粱怀琛尽管刚被姜仪紫魄训斥一通，不过依旧还是沉醉在姜仪紫魄的无双美貌之中。老实说，如此美艳的修盈，就是上一刻对她刀剑相向，只要对她微微一笑，高粱怀琛立刻就不会计较，只想和他缠绵在一起，再不分开。
　　捏了捏高粱怀琛的下巴，姜仪紫魄眯着眼睛：“既然都是苦于寂寞之人，阿琛何必再等？朕倒是觉得，在这里临幸于你，也颇为有趣。”
　　“陛下既然不介意在这里宠幸臣，臣自然不敢推辞。”高粱怀琛闭了眼睛，紧紧地搂住姜仪紫魄的腰，凑过去，先是轻轻地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之后又是脸、下巴和脖颈，还有手心。姜仪紫魄也没有什么耐性，把高粱怀琛按倒在池边，自己覆在她身上。
　　“果然臣的颜色，陛下喜欢。”高粱怀琛并没有上妆，她本来就继承了自己父玄的妖冶姿容，一双媚眼勾魂摄魄，就是阅人无数的姜仪紫魄也控制不住自己。
　　“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美人。”姜仪紫魄颤声道，“要不是知道你是个晟玄，朕还真担心后宫都会被你勾了魂去。”
　　“陛下应该知道，南绛自古出美人。”高粱怀琛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臣的父玄年轻时，就是南绛第一美人。”
　　“确实风情万种。”姜仪紫魄被调转位置，高粱怀琛压在他身上，扣住了他的双手，俯下身，再次堵了他的唇。姜仪紫魄动弹不得，只觉得浑身战栗，既欢愉又疼痛，或者说，开始是有点疼，后来也麻木了，只是本能地配合着高粱怀琛，直到鸡鸣破晓，他才在高粱怀琛的怀里，沉沉睡去。
　　“陛下，您醒了？”姜仪紫魄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放大的美人脸。
　　“阿琛。”他睡眼惺忪，喃喃道，“朕还有点困，再睡一会儿。”
　　“陛下还是起来用早膳吧。”高粱怀琛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从内侍那接过衣裳，伺候姜仪紫魄穿衣。
　　“又酸又痛……”姜仪紫魄扶着腰，狠狠地瞪了高粱怀琛一眼。
　　高粱怀琛无辜地眨眨眼：“昨晚您不许臣停下的……臣还特别提醒过您，说再不节制，恐伤龙体……”
　　“罢了。”姜仪紫魄胳膊酸得厉害，抬着难受，高粱怀琛更加小心地伺候在一旁。
　　纪宏端着早膳过来：“陛下，今日没有朝会，而且奏折也不多。您可以午后再去忙。”
　　“多嘴。”姜仪紫魄白了他一眼，叫高粱怀琛给自己按揉，“随意梳一下即可。朕现在懒得动弹，你伺候朕用膳。”
　　高粱怀琛求之不得，满口答应：“是。”
　　“这个虾仁粥，煮的有点过老，胡瓜还可以，够脆。”姜仪紫魄几乎躺在高粱怀琛身上，只是看着饭菜，令内侍布菜，叫高粱怀琛一口一口地喂进嘴，还时时点评优劣。“银丝卷还好，莲蓉饼太腻，朕不爱吃。”
　　“这个薏米南瓜粥，陛下尝一尝。”高粱怀琛舀了一勺，仔细地吹凉，喂给姜仪紫魄。“您觉得怎样呢？”
　　“南瓜还可以，就是薏米稍微有点硬了。”姜仪紫魄品味一番，“给朕尝尝胡桃玫瑰粥。”
　　“是。”高粱怀琛赶紧换了一碗端着，“这个您觉得好喝吗？”
　　“这个火候挺好。”姜仪紫魄道，“朕就喝这个了。”
　　“是。”
　　“反正今日朕也不忙，听闻南绛人能歌善舞，不知阿琛可否给朕一舞？”吃饱喝足后，姜仪紫魄依旧躺在高粱怀琛怀里，伸着手，叫她伺候自己净手。
　　高粱怀琛仔细地用温水给他净手，又奉上茶水给他漱口。待把茶盏放下，她才一边用锦帕给姜仪紫魄擦拭嘴角，一面说着：“陛下不是还累吗？不如等您先把政务处理完毕，晚上臣再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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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温和帝王突反常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叫高粱怀琛扶自己起来，“朕想再睡半个时辰，阿琛记得喊朕。”
　　“是。”高粱怀琛抱起姜仪紫魄，把他送回榻上歇息。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正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二十三皇子被乳父抱过来，铺上厚厚羊毛毡，正在院子里爬来爬去。
　　“陛下这几日一直在临幸那些王子。”周元无奈地耸耸肩，“说好的给二十三皇子想名字的。”
　　“他临幸那些人，也是应该的。”步那珂封明面无表情，“后宫本来就不止我一个，哪有独霸陛下的道理？这样也好，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妒忌我了。”
　　内侍端着点心过来：“雪君，桃花饼和雪花酿做好了。”
　　“嗯。”步那珂封明拈了一枚桃花饼，“果然不愧是曾经侍奉陛下的厨子，这点心不仅做得像画一般，而且滋味甘美而不腻，入口即化。快，把二十三殿下抱过来，本宫喂给他尝一尝。”
　　乳父赶紧跪在步那珂封明脚下，把二十三皇子举起来。
　　步那珂封明抱起二十三皇子，用小勺子挖了一点桃花饼，喂给他：“二十三，父玄给你尝一尝好吃的，甜甜的。”
　　二十三皇子还不太适应，艰难地咽下去，小脸都扭曲了。
　　“不哭不哭。”步那珂封明赶紧搂住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宝贝儿，不喜欢吗？”
　　二十三皇子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玄，眼泪不停地打转。他还是噎到了，奈何不会说话，只能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雪君，二十三殿下怕是噎着了。”乳父心疼地看着自己喂养照顾的孩子。“奴下去为他喂奶吧。”
　　“去吧，之后伺候二十三殿下睡一会儿。”
　　“是。”
　　“对了，雪君。”阿竹走过来，只是鞠躬而已，“陛下说是临幸那些进贡过来的王子，不过也有人没有侍寝的。东篱王子就没有侍寝。”
　　“是不是那个什么香宫王子年纪太小，不懂如何服侍？”步那珂封明实在记不住那么难念的名字。
　　“少爷，人家叫香玖宫慎之介，不是香宫。”阿竹翻了个白眼。“在东篱，他是内亲王。”
　　“竟然把一个王爷给嫁过来了，可是他是晟玄……”步那珂封明惊奇不已。
　　“少爷你真蠢。”阿竹才不会给步那珂封明面子，直言快语。“因为是晟玄，又是东篱王的孩子，所以就是内亲王。要是他是修盈，就是亲王了。亲王不嫁人的。”
　　偏偏步那珂封明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忍。
　　“快说，为何陛下没有叫他侍寝？”步那珂封明问道。
　　“因为他说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可以爱上陛下，而且希望陛下爱他……”阿竹淡淡地说着，“果然天真地很，竟然这样要求皇帝。”
　　“什么？”步那珂封明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把盘子给拍碎了。“陛下难道答应了？”
　　“没错。陛下还真答应了他，所以陛下当夜，本来天色就已经晚了，陛下依旧离去。”阿竹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内侍们，依旧站得笔直。“陛下还说，愿意等。”
　　“陛下这是打算气死本宫吗？”步那珂封明立时就炸了。“我进宫的时候，他怎么不等我，逼着我去侍寝？现在天天都是花天酒地，我还不能说什么。我就知道不能惯着他！本宫要气死了。”
　　“少爷还是息怒吧，他到底是皇帝。”阿竹不以为然地说着，弯腰去收拾被掀翻的桌案。“小的说话直接，少爷莫怪。不是您惯着陛下，而是陛下太偏宠您了，您都敢说这种话了。”
　　“我不管。”步那珂封明一点理智也没有了，他冲回殿内就自己梳洗更衣，“本宫要面圣，看看陛下到底是怎么个说辞。”
　　“哎呀，雪君您冷静冷静。”周元吓得不行，赶紧爬起来，恳求道，“雪君可不能过去触怒陛下哪！您知道的，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目无尊卑。”
　　“就是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修盈，所以这样欺负我，我也得忍吗？”步那珂封明咬牙切齿，“我就要找他去。凭什么要把真心分给旁人，还是个东篱矮子。”
　　“雪君！”周元赶紧拦住出路，“您这样气势汹汹，陛下一定不会待见。万一失宠可如何收场？”
　　“本宫不稀罕！”步那珂封明又是砸桌子又是摔花瓶。“你给我让开！还说陛下容忍不了不懂尊卑？你拦着本宫，难道就是懂了尊卑？”
　　“雪君，奴求您理智一点。”周元跪下行礼，“陛下终归是陛下，您是他后宫的宠侍，只能是您小心翼翼地伺候陛下，顺着陛下。哪能叫陛下总是顺着您哪。现在陛下和雪君还有情分，未必计较。可是就怕雪君给陛下留下骄矜的印象，那样的话，失宠是早晚的事情。您就是不为自己想，至少考虑一下二十三皇子吧？要是陛下真的下旨治罪雪君，那么二十三皇子，在陛下眼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步那珂封明一言不发，跌坐在地。
　　“雪君有委屈，奴懂。”周元继续劝着，“可是陛下本来也不可能做到只为雪君一人。您入宫之前，嘉君和悦君已经伺候过陛下多年，他们都没想过要陛下一心只有他们，雪君如何强求？”
　　“我不是强求陛下只爱我一个，我只是希望不会再有人，超过我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步那珂封明漠然道，“作为一个晟玄，我把自己的全部真心都献给了陛下，难道他就可以……”他说不下去了，握紧拳头。
　　“雪君不要再闹了，您累了，先歇一歇，或者去陪陪二十三皇子。”周元站起来，又叫其他内侍起身。
　　他走过去，扶着步那珂封明站起来。“雪君，地上凉。”
　　“这就对了。”晚上周元端来晚膳，见步那珂封明正坐在铜镜前细细地梳头，满意地点点头。“听说那个北旼王子，昨晚侍奉梳洗的时候弄疼了陛下，被陛下赏了一巴掌。”
　　他本意是宽慰步那珂封明，可是步那珂封明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檀木梳子：“只是梳头而已，怎么会被打？”
　　“谁知道呢？本来以为是个尊贵的王子，陛下好歹也会疼宠一番，可是昨晚那个人就被赏了好重的一巴掌，嘴角都流血了。”周元有点幸灾乐祸，“要是您侍候陛下，陛下一定舍不得。”
　　“现在呢？”步那珂封明问道。
　　“正在太极殿外跪着呢。”周元叹息，“所以不得宠的，陛下就不会怜惜半点。别说打了，就是杀，也无可奈何。”
　　这算是对步那珂封明旁敲侧击了。皇帝不喜欢的后宫，有时候被冷落都是好结局。像这种非打即骂的，在平常人家也不是没有。晟玄命苦，生来就是伺候修盈的，只能仰仗修盈鼻息。现在步那珂封明还算得宠，可是还没到皇帝无条件宠溺的地步。周元庆幸阻止了他的胡闹，却也后怕。万一步那珂封明真的得罪了皇帝，会不会被赐死？那么挽素宫上下，又是怎样的下场？
　　“陛下又不是先帝那样喜怒无常。”步那珂封明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好好地怎么突然发火了？而且之前西珀王子都没有罚跪。”
　　姜仪紫魄已经算脾气好的夫主了，并不是那种喜欢虐待眷属的，尽管不能说从来没有赐死过后宫宠侍，之前的月如敬御就是被赐死的。步那珂封明至今还心有余悸，担忧再有一个陈稚之出来报仇雪恨，他已经受不得自己夫主被劫持甚至重伤的情况了，简直能要了他的性命。不幸中的万幸是，二十三皇子到底保住了。
　　那么为何昨夜，只是例行临幸后宫，姜仪紫魄竟然如此反常，狠狠地打了第一次侍寝的北旼王子呢？
　　“陛下可召了御医去请脉？”步那珂封明担忧不已。
　　周元以为他是兔死狐悲，赶紧道：“只是打了一巴掌，又没有掉门牙。雪君没有必要……”是没有必要去同情情敌。
　　“不是说他。”步那珂封明又没见过那个倒霉的人，只是担心姜仪紫魄：“我是说的，陛下只怕要召御医了。”
　　“难道是陛下龙体抱恙？”周元总算反应过来。
　　“这不很明显吗？”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陛下一贯龙体强健，又不是没有每日都临幸后宫过。头次侍寝的时候，本宫自己都差点累晕过去，反而是陛下不肯放过。次日服侍陛下更衣的时候，本宫都有气无力的呢。所以……应该就是龙体……”
　　“那可如何是好？”周元也急了。
　　“不过现在陛下应该脾气还是不好……”步那珂封明其实还真的不算勇气可嘉。
　　“雪君过去的话，陛下应该不会迁怒吧……”周元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只能说点没用的宽慰而已。“陛下是真龙天子，应该不至于……可是资历最老的嘉君都被发作过……”
　　“若不去，万一……”步那珂封明又担忧姜仪紫魄，又不敢过去看他。“一巴掌把人打出血……你说，他现在都没赦免那个北旼王子……要是真的气大发了，会不会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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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西珀密宗失本心
　　太极殿外，一身玄衣的少年跪在玉阶下，不停地抽泣。
　　“陛下，您现在还头疼吗？”御医跪在龙榻旁给姜仪紫魄请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姜仪紫魄神色依旧不好，一言不发。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浑身发抖。
　　纪宏已经第四次煎药了，之前也被嫌弃过：“陛下，安神汤……”
　　“烫了。”姜仪紫魄一点道理也不讲，噼手夺过药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纪宏领着内侍，跪了一片。
　　“陛下，这药煎好，自然是烫……”御医壮着胆子，抬头求情道，“荀敬御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既然已经入宫，如何侍奉都搞不清楚吗？”姜仪紫魄冷冷地说着，“只是梳头而已，就能给朕拔掉头发，顺便带出血来。要是昨夜叫他侍寝，说不定，朕都不能活着回这太极殿。只是罚跪而已，难道这也是朕苛待后宫？”
　　“陛下自然有权处置后宫，只是……臣以为，您可能被人下了降头。”御医冷汗涟涟。
　　“难道这北旼的蛊术，都用到朕身上了？”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纪宏，传朕口谕。敬御荀氏，拖下去，乱棍打死。”
　　北旼以巫为尊，王族修盈皆修此道。有时候会把蛊虫下给心爱之人，明唤“情人蛊”。一方背叛，双方身死。北旼没有纳侧眷的习惯，即便是王族，也崇尚一夫一眷。故此，北旼王有可能为了爱子，把蛊虫交给他，以防止皇帝冷落于他。一旦给皇帝下蛊，皇帝就不可以碰其他的后宫，否则皇帝就会死于非命。
　　“陛下！”纪宏爬过去，“陛下不可！荀敬御是晟玄，他不可以学蛊术。此外，荀敬御是北旼王嫡出幼子，之前朝廷就和北旼约定，不伤王族毫发。陛下若是处死荀敬御，北旼王一定会因痛失爱子，撕毁和大宣的盟约，彼时一定会交战！陛下，您要以大宣黎民性命为重！”
　　之前北旼曾经因为把王子进贡给大宣皇帝，作为王君，双方约定：“皇帝可以广纳后宫，须十年之后，王君与帝无修盈之子。若二十年，王君首肯，可纳侧眷。”而皇帝本来就是侧眷成群，又不肯下休书休弃侧眷。之后又纳后宫，冷落王君。北旼王大怒，两国开战，立时九年，大宣才把北旼镇压下去。此役，尽管北旼大败，依旧用巫术诅咒和北旼接壤的平民，每隔十年必有瘟疫。皇帝不得不下令，把新选入宫的秀人全部遣散，并且破例把后宫改嫁大臣，又和王君连生四个修盈，六个晟玄，北旼王才作罢，解除诅咒。
　　此事发生在和宗成正七年，史称“成正之难”。对于大宣可谓国难。而大宣的晟玄则把此叫做“成正乐事”，把北旼王作为救赎晟玄出苦海的英雄崇拜。有些晟玄甚至提出要嫁就嫁北旼王，至少嫁去北旼国，自然受到阖族打压。
　　纪宏偷偷退下，去见还跪在殿外的荀敬御。
　　“敬御一定要说实话，否则您可就惨了。”纪宏十分焦急。“您可是带了情人蛊作为陪嫁？”
　　“我没有。”荀敬御哭哭啼啼地抬起头来。“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纪宏松了一口气：“方才陛下要杖毙敬御……奴好不容易才……”
　　尽管有为了国家安定的思想在，但是也是不忍心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无辜丧命。
　　“从来没见过如此心狠的夫主……”荀敬御闭目，“父王之前虽然也考虑过陛下花心，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打死我。我的父玄，可是被父王放在心尖上宠爱的……我想回家……中贵人好人做到底，放我出宫吧！”
　　“可是大宣，从来不存在后宫可以出宫的宠侍……”纪宏看着荀敬御决然的表情，非常担心他回去以后，会把在后宫受到的委屈告诉北旼王，那样可能又要开战。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北旼王子不太清楚大宣历史，不知和帝曾经被北旼王逼着出宫过。
　　荀敬御确实不太了解北旼历史，他大哭起来：“中贵人，我实在不能适应和旁人争宠的生活，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荀敬御，既来之则安之。”纪宏虽然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但是在大宣，本来就是以修盈为荀，皇族只有一个眷属，简直就是个笑话。皇帝广纳后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竟然有人无法适应和旁人共同侍奉夫主，这对于纪宏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他要把我杀了……”荀敬御作为北旼王宠爱的幼子，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侧眷成群的情况。对于大宣皇帝身侧可以有如此之多的侧眷，却不存在眷正，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他那时候对于皇帝就想拒绝，一直婉拒了多次，皇帝那时候还算好脾气，可是昨晚，他实在无法加拒绝皇帝，只能侍寝。可是在他伺候皇帝梳头的时候，皇帝竟然掉了一把头发。他能理解那么漂亮的头发掉了实在可惜，可是因为头发就欺负无辜的眷属，在北旼是绝对不可能被原谅的。北旼王作为表率，必须要带头摒弃这种欺负眷属的行为。
　　可是这种思想在大宣可谓匪夷所思，纪宏自然无法认同。生来就是晟玄的他，幼时因为被赐锁情符而入宫做了内侍，看到的都是晟玄侍奉修盈，天经地义。一个修盈，本来就可以同时拥有众多的晟玄，晟玄就应该服从修盈，应该谦恭温顺，从而得到夫主的疼宠，夫主方会为自己生下的孩子。相夫教子，本来就是晟玄最好的宿命。纪宏如果没有被亲长卖掉，现在应该也已经嫁人，和其他眷属共同侍奉一位夫主。
　　“荀敬御毕竟刚嫁过来，以后就会懂得了。咱们大宣的规矩就是这样，修盈为尊。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是应该的。”纪宏道，“陛下也意识到对敬御不够疼宠，可是他是天子，总不能指望他屈尊来道歉吧？陛下恩准敬御可以回去了，御医也该在您寝宫等候了。以后敬御还是要更加谦恭温顺，好好地伺候陛下才是。”
　　不能怪纪宏这样劝，毕竟他并没有见过北旼人是怎样生活的。他也是护着荀敬御的，只是为了他好，才如此劝说。
　　可是荀敬御并不买账，他尽管也认同修盈为尊，晟玄就应该好好地服侍修盈。但是他依旧坚持北旼风俗，一个修盈一生只会迎娶一个晟玄。哪怕眷属死去也不会续弦。而且应该夫眷同心，除非犯了大错，否则夫主绝对不会休弃眷属，只会好好地疼爱自己的眷属。而眷属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好好地伺候自己的夫主，绝不背叛。世人或许只看到了北旼晟玄温柔如水，却不知他们之所以温柔，就是因为极少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荀敬御作为北旼王疼爱的幼子，竟然受到夫主虐待，实在无法叫他接受。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再服侍姜仪紫魄。在北旼，他就是嫁给平民，也照样可以被捧在手心，不会吃尽情苦。被自己的父王作为礼物献给大宣皇帝，不仅要忍受夫主眷属成群，还得随时被夫主赐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抹了脖子。
　　“我知道了，多谢中贵人救命之恩。”荀敬御拱手，深情冰冷，起身离去。
　　“陛下龙体可安好？”荀敬御刚离开没有太久，步那珂封明的辇车也到了，几乎是跳下来的。他深情紧张，既担心姜仪紫魄，又害怕被迁怒。
　　纪宏能够理解后宫对皇帝又爱又怕的心情，温言安抚道：“御医开了安神汤，方才陛下总算愿意喝了。想来应该睡了。”
　　又扶住步那珂封明，纪宏道：“陛下可能被下降头，有些暴戾，雪君担待些。”
　　“知道了，多谢中贵人提醒。”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叫周元扶着自己步入殿内。
　　内侍见步那珂封明到了，如见救星一般：“雪君您终于到了，陛下入睡前又发作一回，差点就要令人把奴等拉下去杖毙。平日陛下并不暴戾……”
　　“辛苦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亲自服侍陛下即可。”步那珂封明担心姜仪紫魄，挥手令内侍们都退下，自己接手，给姜仪紫魄擦去额头汗珠。
　　“是。”
　　姜仪紫魄沉沉睡去，步那珂封明寸步不离地守着，周元又取来药油：“司天监的人要过来了，雪君。”
　　接过药油，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抚摸在额头。“知道了。”
　　他站起身，刚要离去，司天监的官员就过来行礼：“臣等参见雪君。”
　　要是在过去，步那珂封明是要行礼，而如今他已经贵为雪君，自然坦然受礼。他颔首还礼：“大人们请免礼平身，快看看陛下，本宫已经为陛下涂抹药油，就不打扰各位了。”
　　“是，雪君慢走。”
　　“如何了？”见官员们出来，候在殿外的步那珂封明赶紧过问。
　　他们先拱手为礼，为首者回答：“确实是降头，不过并不是北旼巫术。如果没有出错，应该是西珀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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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思想独特荀敬御
　　“竟然和北旼无关？”步那珂封明惊奇道，“难道西珀……”
　　“北旼唯一可说邪门的应该就是使用欢情虫做蛊，名唤情人蛊。并不像传闻那种，以杀人为乐。相反，北旼人还算儒雅，北旼晟玄，以温顺知礼而闻名，世间想得到北旼晟玄的修盈不胜其数。”官员道。“陛下除了蛊，应该做的就是安抚北旼王子。北旼崇尚夫主独宠眷属，能把幼子献给陛下，已经是诚意十足。还望雪君多劝劝陛下，只是屈尊一次，好歹避免天下生民再受战乱之苦。”
　　司天监官员说完就行礼告退，步那珂封明却是百感交集。他从来没离开过大宣，自己的父修尽管对母玄还算敬重，但是也同样眷属成群。无论母玄如何泼辣，都没有阻止过他父修纳旁人进府，依旧还要好好地服侍他。而北旼的风俗，好像很不一样。私心来说，尽管得不到认可，晟玄也确实幻想过独承夫主宠爱的日子。就是已经被磨砺得温顺许多的步那珂封明也不能避免会这样想。他知道姜仪紫魄依旧会宠幸旁人，可是如果真的只爱他一人，他一定更乐意。他也相信其他后宫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说而已。
　　“这个北旼王子，挺有意思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雪君，他这性格不适合伺候陛下哪。”周元道。
　　“确实不适合。”步那珂封明漠然道，“有机会，我会试着求陛下，放他回去。”
　　说着，他就进殿内。此刻，姜仪紫魄总算醒了，好在司天监发现早，降头已经除了。他赦免了一众瑟瑟发抖的内侍，命他们下去。
　　步那珂封明跪下行礼：“臣步那珂封明，给陛下请安。”
　　“封儿来了？过来坐。”姜仪紫魄已经恢复神智，招招手。
　　“是。”步那珂封明走过去，扶住姜仪紫魄的手，搀他坐好，顺便给他披上披风：“陛下，听闻您打了荀敬御，他很伤心。”
　　“封儿学会关心旁人了吗？”姜仪紫魄靠着步那珂封明，“朕是皇帝，你指望朕去道歉？”
　　“陛下不要多想。”步那珂封明搂紧他，“确实您错了。他远离故国，嫁给陛下。昨晚侍奉陛下的时候，并没有存心害您，您却赏了他一掌。您以为只是平常打骂后宫的小事吗？错，您这是不给北旼面子。”
　　“朕要是哪一天气不顺，打了封儿，封儿是不是也要朕赔不是，甚至打回去？”姜仪紫魄把玩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腕，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
　　“臣哪有那样的胆子？您就是想杀了臣，臣也只有磕头谢恩的份……”步那珂封明无奈道，“不过臣肯定是难过死了，又没有做错什么。倘若臣确实错了，陛下就是打死臣，也是应该的。您是九五至尊，臣不过是个宠侍，自然只能是臣的不是。不过臣相信，陛下不会这么狠心的，至少看在臣侍奉多年的份上。”
　　“朕自然不舍得。”姜仪紫魄笑了笑，“不过确实，朕不能屈尊。”所以不能去找荀敬御道歉。
　　“可是荀敬御不白白被打了吗？”
　　“朕已经叫御医去看，也不是多大的伤，朕也给了丰厚的赏赐。”姜仪紫魄道，“封儿今日来了，就不要再提别人了。好好地陪着朕。对了，一会儿，朕还要叫太卿过来，安排他去彻查西珀王子，要是真的是央珠•德钦桑洛所为，朕绝不姑息，也是警醒后宫，务必安分守己，切莫欺君罔上。”
　　皇帝终究是皇帝。步那珂封明知道劝不了了，为了姜仪紫魄的颜面，他只好请命：“陛下万金之体，自然不该为此小事而屈尊降贵。只是，到底他也是北旼王的爱子。臣愿意替您去探望他。”
　　“也好，朕叫纪宏另外准备礼物。”姜仪紫魄点点头。
　　“是。”
　　“臣叩见陛下。”常太卿领着钟太灵殊过来行礼。
　　“平身，赐座。”
　　“谢陛下。”太卿入座，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守着姜仪紫魄，路太灵殊侍立在太卿身侧。
　　步那珂封明只是端着晚膳侍奉姜仪紫魄，而姜仪紫魄一直和自己两个名义上的叔叔说话，简单安排之后，就叫纪宏送他们离去。
　　“常太卿确实如你在鬼戒幻境中所见，开始还算受宠，只是后来骄矜，父皇才没有继续宠幸于他。”姜仪紫魄道，“表面上还得给他面子，不过你也多和絮儿观察着。太卿和太灵殊并不年老，这个年纪除非赐予锁情符，难免会有乱子。”
　　“今日确实如此。”步那珂封明点点头，“方才臣只顾着侍奉陛下，不过确实可以听出太卿他们应该最近心情特别好。”
　　“两位叔叔确实心情很不错，红光满面。”姜仪紫魄目光一寒，“后宫事宜，确实不能再交给他们。朕总觉得未必如此简单。”
　　后宫遗眷，必须为先帝守贞。不守贞者，现任皇帝有权为先帝处置上一代的后宫。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倘若太卿他们确实私下豢养了什么人，他也只能为了皇家颜面，把他们赐死。
　　步那珂封明自然懂得挑战皇帝严是怎样的下场，自然不敢多劝。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侍奉姜仪紫魄躺好，坐在一侧给他按揉还在隐痛的头颅而已：“陛下今夜就该好好地歇息，政务暂且推迟几日。至于后宫之事，暂且叫太卿他们处理。若当真背叛先帝，再赐死也不迟。只是宫务还是需要有人处理才好。”
　　“阿严做此事最顺手，不过他是普民，不懂这些。朕想着，还是阿严和泽儿协理，你和絮儿在一旁辅助。”姜仪紫魄道，“你们可以便宜行事，朕赐予先斩后奏之权。”
　　“臣谢过陛下。”步那珂封明离榻，跪地行礼，“请陛下放心，臣定全力以赴，不负圣命。”
　　皇帝龙体不适，因此不宜后宫侍寝。步那珂封明待姜仪紫魄睡熟，就退下回宫了。
　　步那珂封明次日就去了芳华宫。
　　“不知雪君驾到，未曾远迎，还望雪君恕罪。”荀敬御放下茶盏，跪下行礼。
　　“免礼。”步那珂封明摆摆手，径直入座，“坐下吧。”
　　“是。”荀敬御坐在下首，命人奉茶。
　　“昨晚你侍奉陛下，应该不知陛下被下了降头。他本意绝不会是虐杀后宫，希望荀敬御可以体谅。”步那珂封明命周元把礼物奉上，“陛下十分后悔，然而政务繁忙，就命本宫前来，这些除去本宫的见面礼，都是陛下的赏赐。还有，这是从南洋带来的紫檀木文房四宝，还有上古名琴焦尾，都是好东西。陛下知道荀敬御是北旼王的掌上明珠，受不得如此惊吓和委屈，待他得空，一定过来探望荀敬御。”
　　荀敬御淡淡地扫了一眼所谓的好东西，不置可否。只是起身行礼道：“臣多谢陛下赏赐，也谢过雪君。”
　　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茶，细细地打量这位北旼王子。初看并不惊艳，却也是十分耐看。想来年纪太小，五官没有长开，皮肤也不能算特别白皙，想来这位看起来温顺的王子，应该不像大宣那样，从小养在闺中。说不定和那些修盈一样，上树爬墙，什么“坏事”都干过。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就是自己这种从小倍受溺爱的晟玄，也不可能和修盈一样，该有的规矩，还是有。他就不可能爬屋顶。他姐姐步那珂封璇可以，最多骂一通。他上屋顶打燕子，就是他自己不在府中，也能被仙师打个半死。看来，有机会一定要去北旼看一看。
　　“荀敬御不必如此戒备。”明显看得出荀敬御不打算和自己亲近，步那珂封明也不过同情这个无辜被罚的孩子，油然生出一种为人兄长的感觉。他耐心地劝道，“陛下是咱们共同侍奉的夫主，照理，咱们应该就是一家人……荀敬御，你太小，不懂大宣的规矩，也很正常。我听说你们北旼和大宣不一样，夫主以只有一位眷属为荣。不过在大宣，只要养得起，很少有人只有一个眷属，贵族更是很少如此。我自己的父修，也纳了很多。你要慢慢地适应才好。”
　　荀敬御眼中写满了惊讶：“雪君的意思，这就是眷属的大度吗？凭什么夫主这样花天酒地，你却觉得理所当然？要是反过来呢？”
　　步那珂封明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后宫可不许如此说话，荀敬御真是童言无忌。”
　　不过荀敬御的言论确实令他陷入沉思。
　　两个人互相把对方看成奇葩，用诡异的眼神互相观察。
　　到底是荀敬御忍不住了：“照理，咱们应该是情敌。一家人这个说辞，雪君恕臣无礼，臣觉得不妥当。”
　　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你高兴怎样就怎么样好了。”
　　“作为情敌，为何雪君能容忍我？”荀敬御一次又一次挑战宫规底线。
　　“你还小，我不觉得你一定是我所谓情敌。陛下的后宫不会止于你我，我步那珂封明要是整天吃飞醋，早八百年就已经酸死了。”步那珂封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要真想逃，我可以试一试。”
　　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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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神厨做菜能要命
　　“雪君是第一个支持我逃跑的人……”荀敬御眼神复杂。
　　“你这孩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哥哥我真的是个好人。”步那珂封明递过去一串烤鱼，“你再忍一忍，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想法子送你出宫。”
　　“雪君真是走到哪吃到哪……”荀敬御咬了一口烤鱼，“有点难吃……”
　　周元等人捧着托盘，各式各样的脍炙都在。他和内侍们面面相觑，很想丢下脍炙躲起来。
　　“抱歉，拿错了。”步那珂封明把烤鱼夺回来，递过去一串青菜。“方才那个是小花最近研制的新花样……一般人是不敢吃的。”
　　“不行了……”荀敬御咬牙，捂住腹部，“臣现在想要如厕，雪君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恕臣……”
　　说着，荀敬御就一路小跑，再也顾不得步那珂封明等人了。
　　步那珂封明叉腰：“说好的，怎么又是小花烤鱼？啊？不对，这些菜……如此新颖的造型，如此可怖的颜色，如此丧心病狂的味道……不行了！荀敬御！本宫等不了了，借用一下……”
　　周元等人赶紧把脍炙丢掉，一路小跑：“快去请御医！”
　　所谓的情敌竟然挤在一张床榻上，步那珂封明和荀敬御大眼瞪小眼，有气无力。御医总算开了药，过来给步那珂封明过目。
　　“不必了，反正本宫也看不懂……”步那珂封明面色苍白，“本宫实在不行了……”
　　“那臣即刻去煎药……”御医行礼告退。
　　步那珂封明突然觉得一股暖流袭来，认命地下榻，冲了出去。
　　御医摇摇头，退下煎药。
　　“可以快一点吗，雪君？”茅厕外，荀敬御捂着腹部，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浑身发抖。
　　“你再稍等一下……”步那珂封明依旧觉得肚子疼。
　　“可是……”
　　“周元，去把马桶找来！”步那珂封明吼道。
　　“是。”
　　“这药太苦了……”桌子前，荀敬御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捧着药碗。
　　“药哪有好喝的？等你好了，我叫人给你做桂花糕，保证好吃。”步那珂封明赶紧哄这小孩子开心。
　　“饶了我吧……”荀敬御差点就哭出来了，他怀疑步那珂封明手下厨子是个杀手，故意做出这种东西。旁人做菜最多难吃，步那珂封明的厨子，做出的菜可以要命。
　　太极殿。
　　“阿严怎么来了？”姜仪紫魄放下奏折，挥手道，“免礼吧。”
　　“谢陛下。”齐露华严起身，把食盒放下，端出鱼片粥。“封明弟弟已经和臣说了您交代的事情。都是些后宫琐事，臣一定会处理好。您只管处理国家大事即可，至于太卿是否背叛先帝，臣等一定纠察到底，绝不会叫皇室蒙羞。”
　　“不急。”姜仪紫魄拉着齐露华严的手，“你坐下，伺候朕用这夜宵。”
　　“是。”齐露华严依令，坐了下来，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他捧着汤碗，一勺一勺地喂过去。“对了，臣去了一趟冰清宫，央珠敬御并没有使用巫术的能力，反而是他的陪嫁侍从嘉措•曲黛真央修习过西珀密宗巫术，修为颇深。不过她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谋害您的意思。”
　　“那就只能朕亲自会会嘉措了。”姜仪紫魄道，“你是普民，不能抵御巫术，这些就不必过问了。朕叫封儿和絮儿跟进。”
　　说着，又取出一串白玉珠后压，递给齐露华严，“给你镇邪秽的，此玉很软，入睡也不用取下。”
　　“是。”齐露华严见碗空了，随手给姜仪紫魄擦干净嘴角，收好碗勺，交给内侍。他缓缓地跪在姜仪紫魄的面前，“臣谢陛下赏赐。陛下既然已经赏赐，不知可否劳烦，屈尊为臣戴上？”
　　姜仪紫魄笑了笑：“有何不可？朕现在就帮你戴。”
　　齐露华严温柔如水地看着他，背对着他跪着，本是等着姜仪紫魄亲手来戴，却突然被拉起来，二人并坐：“你不仅是朕的原配，是朕珍惜的人，也是朕的兄长和恩师。现在并无旁人在，阿严哥哥不必拘礼，朕这样给你戴上更好。”
　　“陛下如此敬臣爱臣，臣真的很感动，也不枉臣追随多年。”齐露华严微微低眉，“臣无以为报，只能许今生和您永不相负……臣除了继续深爱您，和后宫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好好地侍奉您，也不能再做什么了。臣惭愧……”
　　“阿严。”姜仪紫魄给他戴好，认真地端详着，“阿严还是一如既往，美得令人心碎。除了好好地疼宠阿严，朕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了。朕的雪蝶公子，不应该总是多愁善感，应该是被朕这个夫主时时宠着爱着，儿女承欢膝下，一辈子只剩下甜蜜才是。”
　　“陛下。”齐露华严反手搂住姜仪紫魄，“臣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子。夜深人静，也无其他宠侍在，陛下不如现在就好好地疼宠于臣吧？”
　　“朕还有折子……”姜仪紫魄别过头去。
　　“果然臣是人老珠黄了吗？”齐露华严叹了一声，“深宫，果然如此。臣能留住陛下的依仗，只有所谓的美貌。可是和新来的佳丽相比，臣也没有什么优势。”
　　“阿严不需要如此想。”姜仪紫魄赶紧亲了亲齐露华严的脸。“你就算真的容颜老去，朕依然还是喜欢你。”
　　“那臣服侍陛下宽衣吧。”齐露华严一把抱起姜仪紫魄，直奔寝室。“陛下累了一天，臣盼了多日，也不知错过今晚，伺候您的又会是谁。”
　　姜仪紫魄无奈地看着正在解自己衣带的齐露华严，在他的手指上亲了亲。齐露华严褪去了姜仪紫魄的上衣，把人抱到榻上，跪下来给他脱去鞋袜，轻轻地捏了捏姜仪紫魄的脚。那双脚莹润雪白，软如糯团，滑如凝脂。非但没有一丝异味，反而散发异香。
　　齐露华严覆上姜仪紫魄，架起他的双脚，顺手扯下帷幔。
　　次日，步那珂封明领着周元过来，纪宏拱手道：“不巧，陛下昨夜临幸嘉君，龙体疲惫。不如先稍后，待嘉君服侍更衣。”
　　“本宫有要事要禀告陛下，恰好嘉君也在，省了再去拜会严哥哥了。”步那珂封明不是不懂吃醋，而是在后宫，皇帝根本不可能专宠一人。姜仪紫魄突然在谁那醒来，对于步那珂封明而言，都是无权指摘的。他也只能把酸痛咽下去，笑对纪宏，“不如中贵人准备梳洗之物，侍奉陛下，也是本宫应该做的事情。”
　　纪宏开门：“那雪君进殿吧，奴去准备。”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步入殿内，齐露华严正给姜仪紫魄穿衣：“封明弟弟你怎么来了？”
　　步那珂封明跪下行礼：“臣步那珂封明，给陛下请安。”
　　姜仪紫魄笑了笑：“免礼。”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起身，对着齐露华严作揖：“哥哥晨安。”
　　“封明弟弟，早。”齐露华严还礼。
　　纪宏领着内侍把梳洗之物送到，步那珂封明取来披风，齐露华严和他一起为姜仪紫魄穿上。
　　“可是有要紧事？”叫齐露华严给自己梳头，姜仪紫魄握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腕。
　　“只怕降头和鬼戒有一定关联。”步那珂封明从托盘里取来刨花水，另外取了木梳蘸上，待齐露华严把姜仪紫魄的长发梳顺，又用木梳再梳一次。两人一左一右，给姜仪紫魄梳理好，束发带冠。
　　“既然是和鬼戒有关，你们自可事急从权。”姜仪紫魄沉声道，“阿严，你只需要盯着太卿他们，该如何做，也不需要朕再交代了。”
　　“是。”步那珂封明和齐露华严齐声答应。
　　齐露华严给姜仪紫魄净面，步那珂封明端着浓茶盏过去：“请陛下恩准，待确定太卿之事后，封锁后宫，一切事宜，交给嘉君、悦君、婉君和臣，全权处置。”
　　“到时候，无论是羽林军，还是飞龙卫，你们都可以调动。”姜仪紫魄漱口完毕，站起身来，齐露华严给他披上斗篷，步那珂封明给他系好。“重点依旧还是鬼戒和降头。朕已经召齐露华侬回来了，到时候她也可以帮你们。”
　　齐露华严和步那珂封明行礼道：“谢陛下。”
　　“回头你们一道用膳，朕先去见齐露华侬和东方岚。”姜仪紫魄握住二人的手。
　　“是，臣等恭送陛下。”两人赶紧跪下恭送。
　　御书房。
　　“臣齐露华侬、东方岚，参见陛下，吾皇万年。”齐露华侬和东方岚齐齐叩拜。
　　姜仪紫魄抬手道：“免礼，二位爱卿辛苦了。”
　　“谢陛下。”
　　“坐吧。”姜仪紫魄笑了笑，“纪宏，奉茶。”
　　“是。”纪宏随即就端茶进来，先给姜仪紫魄，其后齐露华侬，最后东方岚。
　　二人谢恩入座，接过茶盏。
　　“陛下，东南局势已定，东南王绝无反意。”齐露华侬道，“虽然有三次瓯蛮侵犯掠夺我大宣海岸，但是也已经被东南王和臣等联合剿灭。路上，臣也依照圣意，当着芩县黎民，处决了贪墨官吏。此外，蛮族已打算派人议和，应该下月就可到磐羽。”
　　“嗯，朕会派人好好接应。和谈之事，你来应对。”姜仪紫魄沉声道，“处理之前，先护着你二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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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皇子为侧眷正怒
　　“还有一件事，是安贞侯世子的眷正，托付臣把东西寄过去……”东方岚硬着头皮，“臣实在不懂……”
　　“哦？给步那珂封璇？”姜仪紫魄笑了笑。
　　那个河东狮，竟然会寄东西。就是为何要给自己看？
　　他到底还是打开了包裹，一个锅铲，一把裁缝刀，一把绣花针。其他的没有，一封信也没有。只是留个字条：“请陛下御览。”
　　“竹幽明宛什么意思？”姜仪紫魄不解。
　　“呃……”齐露华侬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只怕是提醒陛下，也是给安贞侯世子一个警告。”
　　自然是皇帝把自己的幼妹送过去，作为步那珂封璇的侧眷，这件事，竹幽明宛十分火大。他无权对皇帝抗议，但是他依然还是含蓄地表达了不满。东西寄给步那珂封璇，就是挑战。
　　“竹幽家三公子，真是刁蛮。”姜仪紫魄十分头疼。“他自己就出身贵族，步那珂封璇在他之外，纳个侧眷，又有什么不妥？朕把庶出的妹妹给步那珂封璇，也是给他竹幽明宛的夫主面子。他……罢了，朕不和这种养在深闺的晟玄计较。”
　　“那寄过去吗？”东方岚看了皇帝一眼。
　　“既然是给步那珂封璇的，自然得寄。”姜仪紫魄无奈。“这是她和眷属的家务事，朕管不着。”
　　“陛下不怕以后两位皇子以后被……”东方岚提醒道。
　　“既嫁从夫。”姜仪紫魄道，“两位庶妹，已经是步那珂封璇的侧眷，就不归皇室管了。只要竹幽明宛不是太过分就可以。他到底是眷正，我大宣讲究的是尊卑有度，家和万事兴。皇子更应该是天下表率。”
　　到底不是朗罗诗安泰的女儿，只是姜仪紫魄名义上的妹妹而已。
　　齐露华看了看东方岚，叫他不要再纠结了，又禀告道：“倒是在何县，发现有人利用西珀巫术，以及南绛鬼术。臣只是找到了蛛丝马迹，却无法追踪。除了留下的证据说明和前朝太子瑶其素月有关，其他的，就没有任何线索。瑶其素月太过狡猾，臣依然没能找到她。”
　　“只要不给生民带来危险即可。”姜仪紫魄沉声道，“宫中也有人用降头，并且已经对朕做了手脚。不过发现及时，已经清除。朕已经命人在宫里彻查。常太卿他们靠不住，朕叫嘉君、悦君、雪君和婉君联合处理了。”
　　“需要臣协助吗？”齐露华侬尽管和齐露华严并不是亲兄妹，但是同属一个父修，她这位嫡兄待自己不薄，自然也不会坐视他有危险。
　　“自然，你二哥那边，需要你多保护。必要之时，朕允你们入后宫干涉。只是希望在保护阿严的同时，你愿意顺便保护封儿。”
　　“陛下这是哪里话？不仅二哥，三位都是宫中贵人。”齐露华侬恢复了招牌式的笑容，“他们都是陛下的眷属。陛下叫臣守护谁，臣自当听命，岂能只护着齐露家的嫡兄？”
　　“多谢了。”姜仪紫魄认真地看着她，“封儿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朕怕他给自己惹麻烦。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却又喜欢自作主张，朕确实不得不担忧。”
　　“雪君确实很受陛下宠爱，或者说，他应该就是陛下心中，后宫第一人。”齐露华侬眼神复杂地看着姜仪紫魄。“虽然嘉君非我同一父玄的亲兄，臣到底还是念这兄妹之情。无论陛下是否厌倦了嘉君，还请看在齐露阖族对皇室忠心耿耿的份上，顾念旧情。”
　　自古帝王薄情，之前百般宠爱，一朝失去兴趣，可能面临的就是彻底失宠，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齐露华侬不仅同情齐露华严，更担忧齐露华严背后的齐露家族。就算她已经脱离家族，可是她的父玄兰堂浅歌，依旧是齐露宏斌的眷卿。齐露家倒台，兰堂浅歌又该怎么办？一个晟玄一生只能跟随一位夫主，被休弃就毁了名节，不休弃就要被牵连。至少为了自己的父玄兰堂浅歌，齐露华侬还是要力保齐露家族周全。
　　“朕不会负阿严的，他为了朕，受过太多的委屈，吃过太多的苦。”姜仪紫魄郑重地保证道，“可以说，糟糠之眷，不应背弃。”
　　他一次又一次地安抚齐露华严，努力呵护他们之间的夫眷情谊。无论怎样，他不想委屈齐露华严，可是他也喜欢步那珂封明，控制不住那种喜欢。他想要护他们都周全，仅此而已。
　　“有陛下此言，臣放心了。”齐露华侬点点头。
　　“现在，不需要后宫配合的，你们可以全全负责。”姜仪紫魄道。“你们一路辛苦，回去歇息，明日再查案不迟。”
　　“是。”齐露华侬和东方岚行礼告退。
　　东南王封地，某处海滩外。
　　“世子大人，眷正给您来信了。”侍从跑过来，“不过您得先回去看。”
　　“这么神秘吗？”步那珂封璇狐疑地看过去，“我明日就启程回磐羽了，明宛怎么如此迫不及待？”
　　身旁的侧眷连忙扶着她站起来：“既然是眷正的信，您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你也要看吗？”步那珂封璇捏了捏少女的柔荑。
　　“小的只跟过去服侍大人。”少女低眉顺眼，细心地给步那珂封璇整理衣领。
　　“嫁给我，委屈你们两位皇子殿下了。”步那珂封璇叹息，“明宛轻易不写信，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陛下既然已经把小的许配给您，小的们就该誓死相随，好好地服侍您。”少女扶着步那珂封璇下了船，“在深宫之中，小的出身卑微，父玄也不受宠，小的从来没见过父皇。”
　　“无论怎样，我会好好对待你们的。”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你姐姐应该做好了午膳，咱们吃过以后再看吧。”
　　“是。”
　　入了官邸后院，一位粉衣少女领着侍从，跪在门内：“世子大人，您回来了。”
　　“好歹也是皇子殿下，何必如此？”步那珂封璇有点不习惯，过去扶少女起来。
　　“这是小的作为侧眷应有的礼仪。”少女笑了笑，“午膳刚端上，小的先和妹妹服侍您更衣、净手。”
　　“色香味俱全。”换好衣裳，姐妹两个服侍步那珂封璇洗了手，擦干净之后，就扶着她坐在主位，站在她身旁伺候。
　　“坐吧。”步那珂封璇只记得第一次见面，依照君臣之礼，需要她行礼。可是才几天，两位皇子要反过来，给步那珂封璇行礼，还得任劳任怨地服侍她。
　　“小的不敢。”姐妹两低眉顺眼，“待服侍您用过，小的再下去用膳。”
　　尽管不是皇家，贵族之家也是讲究尊卑的。步那珂杜衡在家中用膳，只有野力楚淑这样的眷正可以上桌，其余侧眷和宠人，只能站一旁听候吩咐。而野力楚淑也是以端茶倒水，添粥布菜为主。这姐妹两个在宫中是出身卑微的皇子，出嫁后就是卑微的侧眷，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步那珂封璇也不能继续劝了，她娶了侧眷，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坐在那里，一切由侧眷负责。
　　“世子大人，您可要这个海虾？”粉衣的是姜仪紫梅，原来的十三长皇子。
　　“还有清蒸海蟹。”浅蓝色的是姜仪紫晗，原来的十四长皇子。
　　她们和皇帝姜仪紫魄一个辈分，名字就差一个字而已。大宣对避讳讲究的没有太过分，臣子只是不能称唿君上的御名，却不需要避讳同音字甚至同一个字。因此，步那珂封璇不需要因为和如今的二皇子姜仪重璇重名而改名。可是她这两个侧眷的名字，太接近皇帝的了，叫步那珂封璇至今都不习惯。
　　“你们看着办吧，我不挑食。”步那珂封璇不需要自己动作。
　　“是。”姜仪紫梅细细地剥去虾壳，蘸上调料。她毕竟是姜仪紫魄的庶妹，尽管在皇族不算出挑，可是依旧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美人。特别那一双玉手，柔弱无骨。要不是昨夜和步那珂封璇春风一度，都不敢相信她是个晟玄，而且力气还很大。
　　姜仪紫晗不像姜仪紫梅那样大胆，她可谓婉约深沉，尽管她也很被美貌的步那珂封璇吸引，但是她不像自己的姐姐那样，直接跑到步那珂封璇房中去。她需要和步那珂封璇好好地培养感情，之后顺理成章，双方愉悦。
　　步那珂封璇很喜欢姜仪紫晗的琴曲，想着以后可以教导自己的弟弟步那珂封明。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两个昔日的皇子亲自服侍她用过午膳，正要提出看眷正书信，姜仪紫晗却喂了一块白玉豆腐过去：“世子大人，您不是想听小的抚琴吗？眷正的书信已经到了，可以午睡后再说。”
　　步那珂封璇神经大条，也没多说什么。姜仪紫晗见她已经微微醉了，就叫下人去收拾，自己一把将步那珂封璇抱起来，回到房中。已经有侍从把琴搬过来，姜仪紫晗只要焚香抚琴即可。
　　姜仪紫晗的曲子十分清雅，步那珂封璇半躺着听着，不知不觉就睡了。姜仪紫晗过去给她解衣带，被扼住手腕，扑倒在榻。她并不推拒，从容地拉上了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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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清高玉耀心有属
　　“呃……”步那珂封璇面对所谓书信，字一个没有，只有一把锅铲、一把缝纫剪，一堆绣花针。她只觉得脖子发凉。竹幽明宛应该就在爆发的边缘了，因为步那珂封璇纳了侧眷而非常不爽。锅铲明显就是用来殴她脑袋的，剪子大概是戳她的，绣花针嘛，不敢想了。
　　侍从颇为同情地看着步那珂封璇：“世子大人，可要写折子给陛下，看能否待眷正消气了，再回磐羽……府中应该已经炸开锅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步那珂家族所出的修盈，大部分惧内，无可救药。光是步那珂杜衡，就可以为惧内界代言。而竹幽明宛是出名的刁蛮，平日就很容易生气，拧耳朵已经是家常便饭。这次用锅铲，不知下回又会用什么招唿她。
　　侍从道：“贵族世家，纳侧眷又有什么稀罕？咱们晚几日回去，他应该会想通的……”
　　“不行，他叫你盯着我。可是我昨晚把姜仪紫晗给标记了……”步那珂封璇恨不能拍死自己，免得回去被眷正虐死。“不行不行，嫡子还没影呢，万一庶子先出生了，明宛一定会弄死我的。”
　　“之前小的劝过的，您不听。好了吧，眷正没标记，把侧眷标记了。世子，我救不了您了。”侍从无奈。
　　“可是这样的话，他会给你张罗一个夜叉当眷属。”步那珂封璇拉住侍从，“你必须要帮我渡过难关。明宛是一只老虎，我怕。”
　　“小的也怕！我不想要夜叉！”侍从可怜巴巴地看着步那珂封璇，“世子大人，此事不能怪小的了，小的必须如实禀告给眷正。您标记了侧眷，和小的无关。至于眷正打算怎么收拾世子大人，小的人微言轻，爱莫能助。”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绝对要和这个惧内的家伙划清界限，不能被她坑。
　　“我觉得你没法逃避。”步那珂封璇威胁道，“明宛呢，除了带来了他自己庶出的堂妹，他自己还有几个侍从。看起来也是花容月貌，对吧？就是有点凶。”
　　“何止？和眷正一样，凶巴巴的，吓死人了。特别红儿那个丫头，第一次见面就用斧头追了小的一路。”侍从现在想着，还心有余悸。“我躲在枯井里，她竟然把井口封了。您说，她是不是太冷血了？”
　　“这样一说，你和红儿，应该有一段孽缘。”步那珂封明拉住侍从的手，“她是侍从里最漂亮的，虽然也是最野蛮的。说不定明宛觉得，红儿她看上了你，有意撮合你们。你看，你也算不错，毕竟是我的书童，虽然肯定没有我家阿明那样风流倜傥，可是也不错嘛。”
　　“不不不！”侍从拼命摇头，“小姐您饶了我吧！我不可能娶红儿的，她和眷正不分伯仲，都超凶，虐死人是早晚的事。”
　　“小石头，你就等着做新郎吧。”步那珂封璇恶劣地想着，这死小子说叛变就叛变，既然自己要倒霉，自然也要拉他垫背。“我能娶明宛，你就可以娶红儿。”
　　“小姐您实在太不地道了！”小石头很想大哭。“又不是我叫您标记的晗侧眷，是您自己花心嘛。小的不理您了！”
　　“小石头，如今我们是难兄难弟，你再想想法子，我也许能帮……”步那珂封璇还想说什么，小石头挣开他，一熘烟没影了。她摇摇头，果然这小子没法指望了。
　　挽素宫。
　　“不知雪君哥哥把玉耀叫来，有何吩咐？”上官玉耀正欲行礼。
　　步那珂封明冷冷地看过去：“你自己说呢？”
　　“哥哥这话，臣不明白。”上官玉耀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一旁。
　　“你的亲生父玄柳宠人，确实是家姐一时疏忽，落入过秦书宜的人手里过。不过，我们已经把人救出来了。”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茶，“你有什么想说的呢？”
　　上官玉耀闭了眼睛，理了理衣襟，缓缓地跪下。
　　“我姐姐已经叫人安顿好了你的父玄。”步那珂封明道，“我懂，秦奉仪要挟你，不仅是因为他囚禁了柳宠人，他还把你的两个弟弟给抓起来了。不过，你应该信任步那珂家族的力量，现在，姐姐已经把他们全部接到府中，她自己也很快就会回磐羽。玉耀，我把你当做亲妹妹，你把我当了什么？你觉得秦奉仪会因为你乖乖合作，就会放过你们一家吗？说句不好听的，陛下之所以对你们多家照顾，还不是因为你和我走的近？如果我不再继续关照于你，就你这样，死活不肯侍奉陛下，膝下也没有个皇子，你觉得自己当真可以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吗？我实在不懂，你高傲的底气在哪里？”
　　上官玉耀漠然道：“是臣对不住哥哥。”
　　“你不需要这样说。”步那珂封明放下茶盏，“你我之间不存在兄妹情以外的东西。可是陛下不欠你什么，他能为你亲自去上官府，能嘱咐人关照柳宠人，给你弟弟找最好的书院，叫他安心读书。你觉得自己对得起陛下吗？”
　　他站起来，缓缓地走过去：“玉耀，你还可以做我的妹妹吗？是不是一开始，你就带着目的入宫？无论是我，还是陛下，你只想利用？我，你利用就罢了。陛下呢？你身为后宫，不肯侍奉他，可是还要他养着你吗？我不明白，你明明有机会不进宫的，为何还是参加选秀，把自己放在后宫做一个摆设？还有，你和陛下到底是如何苦大仇深，作为眷属，却死活不愿意叫夫主碰一下？你很尊贵吗？”
　　“雪君哥哥，您不要说了。”上官玉耀道，“臣并没有选择。臣从小养在嫡母玄叶氏那里，本来就是做一个替身。臣只能乖乖听话，弟弟们才不会被欺负，才能读书。哥哥您是步那珂家的嫡出少爷，天生就是金枝玉叶，玉耀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
　　“其实想叫你六弟出头，能出仕做官，最好的靠山并不是我，而是陛下。”步那珂封明道，“作为后宫，你侍寝，本就是理所当然。要是取悦了皇帝，赐给你标记，可能会生下属于你的皇子。若是个修盈，你在后宫的地位就会提高很多，也不必再依附我。到彼时，你的弟弟还需要你发愁吗？说实话，陛下曾经对你动心过。只是你不肯伺候他而已。”
　　“哥哥既然深爱陛下，为何却还要我亲近呢？”上官玉耀不解，“我虽然出身寒微，只是一个生来就只能伺候别人的晟玄，可是我也是个人。我为何只能认命地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就因为嫁给他，就必须服侍他吗？还要和这么多人去分享，苦苦等候一个随时会变心的修盈？就为了那份不知道能保鲜多久的爱情吗？”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步那珂封明道，“但是你的话，我不爱听。你这说辞，好像我逼着你一样，好像陛下十恶不赦一样。你以为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陛下能喜欢多久？不会哭也不会笑，惨白的一张死人脸，从头到脚一身黑。你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像躲瘟神一样躲陛下。别说陛下已经不想看到你，就是我，都对你没有丝毫办法。你受到的那些委屈，又不是陛下造成。你不敢反抗叶氏，所以觉得只能隔应陛下了，对吗？”
　　“不是。”上官玉耀扯着步那珂封明的下摆，“哥哥，您听玉耀说。”
　　“我是侍奉过陛下的人。”步那珂封明掰开她的手，“而且陛下也不是只有我一个。我步那珂封明没有你这样清高。你尊贵的手，还是别碰脏了。”
　　“哥哥！”上官玉耀一贯没有表情的脸，总算有了一丝松动。“能不能再给玉耀一个机会？玉耀真的知道错了。”
　　“你是清高的上官小姐。”步那珂封明哭笑不得。“我一个俗物，你何必求我？继续保持你的不食人间烟火吧。”
　　“哥哥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办法。”上官玉耀流出眼泪，“不是玉耀清高，玉耀也不敢妄议陛下。其实是，玉耀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臣没有办法去爱陛下，因为，臣本来就有心仪的人。”
　　“储清幽吗？”步那珂封明冷笑道，“我听过，无论是修盈、堇云还是晟玄，人人对她趋之若鹜。一个举国上下都倾慕的人，你也指望得到吗？她认识你是谁？”
　　“不是。”上官玉耀摇摇头，“不是那个清幽姑娘。”
　　“一个花街女而已，玉耀你竟然会喜欢。”步那珂封明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不是她。”上官玉耀大声辩驳。“是我一直仰慕的那个姐姐。兴许她早就不记得我了。有一日，我也不知道为何，嫡母玄打我，把我关进柴房，还不许我吃饭。六弟偷偷地送来父玄藏着的点心，被发现了，就是父玄也被罚跪了。那天晚上我就发烧了，是那位姐姐，她把我救出来，给我找大夫。我真的不能忘记，不能。”
　　说着，她就把一直贴着里衣佩戴的玉佩拿出来：“只要可以再见她一面，玉耀就是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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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心疼封明特赐衣
　　“姐姐……”步那珂封明接过玉佩，那确实是一块好玉，可惜雕刻得并不好，可以说是把好好一块美玉给毁了。歪歪扭扭地，不知雕刻的到底是什么花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底纹里，费劲很久，步那珂封明总算找到了一个丑得无法形容的“璇”字。对应的背面又是阴刻的“步”字。如此手残，除了安贞侯世子步那珂封璇，又会是谁？
　　“哥哥认得她么？她美若天仙，而且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眉心一抹美人痣。”上官玉耀回忆起来，“她说是路过……”
　　“呵呵。”步那珂封明嗤笑一声，“她能翻墙去偷鸡，绝对不从正门进府。步那珂家和上官家，开始也不算有交情，到底是什么吸引了某人，我不得而知。只是你还算幸运，被她顺便救了。所谓大夫也许根本没有，她只是试一试自己的蹩脚医术而已。”
　　“雪君哥哥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上官玉耀站了起来，“难道……”
　　“真是冤孽。”步那珂封明道，“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差，竟然看上了步那珂封璇。”
　　又把玉佩还给她：“自己看吧，这是她小时候的东西。她想一出是一出，本身写字不是难看。只是步那珂家到底是贵族世家，子弟自然不能去学工匠做玉雕。可是她一向不走寻常路。你发烧那一天，姐姐在外面游荡，父修懒得管她，母玄担心她又去偷鸡摸狗。找了好几天才在一处破庙找到，那时候她还在嗑瓜子。”
　　“那个姐姐确实很喜欢瓜子……”上官玉耀反复看了玉佩好几遍。“她竟然怕我以后找到，说自己叫阿布。”
　　“这倒不是。”步那珂封明道，“她兴许一时兴起，学医也是偷偷跟着江湖上的大夫学的，十分蹩脚。在她眼里，你只怕和她平时实验的兔子也没有差别。亏你还感激她，甚至现在还忘不了她。”
　　“尽管如此，世子到底救了我。”上官玉耀道，“雪君哥哥就好人做到底，我想见她。”
　　“你忘了她吧。”步那珂封明道，“你是陛下的眷属，她自己也有家室。眷兄竹幽明宛，是出名的刁蛮。姐姐和父修一样惧内，你还是别害她了。”
　　“我就看她一眼，我会认命的。”上官玉耀道，“哥哥，我求你了。”
　　见步那珂封明不说话，她又说：“玉耀知道自己错了，竟然害了自己的心上人的弟弟。秦奉仪以后再要挟我，我也不从他了。我可以把他的阴谋诡计都说出去，哥哥叫我见阿布姐姐一面，好不好？”
　　“你没有害我，你之前在我身上下咒，是害陛下。这次和他们一起给陛下下降头，差点害死刚进宫的荀敬御。如今，陛下也授命我协助常太卿他们，彻查后宫。要不是马太良侍找到我，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高明的法子。不仅可以害陛下，查出来也是别人背黑锅。我很庆幸，已经找到嘉君哥哥，叫他及时阻止陛下下旨。如今看来，西珀王子也是无辜的。你们害人，却叫别人受罪，良心何在？”
　　“玉耀真的知道错了。”上官玉耀垂首道，“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那你把他们的事情，无论知道多少，都要和盘托出，不许隐瞒。”步那珂封明道，“若再有一点隐瞒和谋害之意，休怪我无情。”
　　“雪君哥哥放心，玉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官玉耀认真道。“如再隐瞒，天诛地灭。”
　　“好。你说吧。”
　　当天夜里，步那珂封明去寻竹幽明絮。
　　“该做的，你应该知道了。”步那珂封明道。
　　“我都知道。”竹幽明絮点点头，突然拉了他一把，两人躲在假山后面。“钟秋意并不安分，他应该坐不住了。”
　　“不对，沈桦廷不是死了吗？”步那珂封明吃惊道，惊动了停在树梢上的夜莺。他赶紧捂住嘴。
　　早就被淳于佑泽杖毙的沈桦廷，竟然堂而皇之地走在后宫之中，行动自如。定不是尸体复活，可能是尸身被什么东西附上了。
　　竹幽明絮在钟秋意身上下了追索咒：“我们先回去吧，一旦他有大动作，我们立刻就过去。”
　　“好。”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发动灵力，迅速消失。
　　三日后。
　　姜仪紫魄亲自送二十六长皇子出宫：“韵儿，你以后和竹幽明秋好好过日子，要是想家，可以随时回来。”
　　“皇帝哥哥。”姜仪紫韵一身嫁衣如火，跪在姜仪紫魄脚下，“臣拜别陛下。”
　　“小妹。”姜仪紫魄扶她起来，“尽管你不是我同一父玄的，可是我待你如嫡妹。朕相信，竹幽明秋会善待于你，她如果对你不好，你就回宫，朕替你作主。”
　　“谢谢皇帝哥哥。”姜仪紫韵点点头，“韵儿走了，哥哥保重。”
　　姜仪紫魄闭眼，背过身去：“去吧，新婚快乐。”
　　“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刚抱着二十三皇子在御花散步，步那珂封明就看到姜仪紫魄走过来，赶紧领着刚学会爬的二十三皇子，跪下行礼。二十三皇子不太懂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是学着自己父玄的样子，趴在地上，咿咿呀呀，也听不太懂。
　　“二十三都学会行礼了吗？”姜仪紫魄走过去，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抱起来就举高高，“二十三，想父皇了吗？”
　　步那珂封明微微抬头笑道：“二十三一向乖巧懂事，自然比常人知礼。”
　　“也该学会说话了。”姜仪紫魄把二十三皇子扛在肩头，“封儿你起来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伸手，周元赶紧扶着他站起来。
　　“虽然已经入春了，大清早的，到底寒冷了些。”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你这兔毛斗篷不够保暖。纪宏，把青貂斗篷拿来。”
　　“是。”纪宏叫内侍捧过来，周元赶紧接过，服侍步那珂封明穿好。
　　“原本打算亲自送你宫里的，也巧了，你跑到御花园吹冷风。”姜仪紫魄伸手，试了试步那珂封明的额头。“以后不许穿这么单薄了。”
　　“是，臣知道了。”步那珂封明心头一暖，握住姜仪紫魄的手，“二十三越发重了，还是臣抱着他吧。”
　　“无妨。”捏了捏二十三皇子的小脸，姜仪紫魄把他抱在怀里。“也该给你赐名了，总得请个饱学之士，给你做侍讲。”
　　“臣还以为您不打算给二十三赐个名字了呢。”步那珂封明嗔了姜仪紫魄一眼。“非要等到要请先生了，才想起来吗？”
　　姜仪紫魄正要回答，就听到步那珂封明打了个喷嚏。
　　“叫朕看一看。”姜仪紫魄赶紧把二十三皇子交给纪宏抱着，拉着步那珂封明，亲手解开他的斗篷看了一眼，又往披风里面检查一番。他沉下脸：“过来。”
　　“陛下，您这是……”步那珂封明本能地抖了抖，“二十三想来御花园……”
　　“他这么小，说的话你能听懂吗？”姜仪紫魄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不叫朕省心？是不是非要朕降罪于你，你才知道老实？”
　　“陛下，好好地干嘛惩罚臣……”步那珂封明不满地撇撇嘴，姜仪紫魄拉着他就往挽素宫里去，直奔寝室。“也是巧了，上月特别令人做给你的。现在就把衣裳换了。”
　　“这么厚，都春天了。”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反驳。“没必要吧？”
　　“这是命令，赶紧换了。”姜仪紫魄把衣服丢在榻上，“你就不怕触怒朕？”
　　“臣不敢。”步那珂封明无奈，一件一件地把衣裳解开，不情不愿地换了刚赏赐的衣裳。
　　“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厚度，挺好。回头就叫人给尚宫局赏赐。”姜仪紫魄很满意，把发冠递过去，“既然是青金色的衣裳，配这青玉银冠确实够好看。朕的小河豚，穿什么都好看。”
　　“热。”步那珂封明抱怨，“您怎么想起来把这么厚的衣服赏给臣的？臣能不能脱了它？”
　　“不许。”姜仪紫魄断然拒绝。“这可是刚进贡的好料子，金贵得很，颜色也就你这样的才能衬出来。旁人会显黑的。就是太王君都没有份，你敢拒绝？”
　　“不敢，谢陛下恩宠。”步那珂封明赶紧搂住姜仪紫魄，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脖颈。“嫁给陛下，是臣的荣幸。”
　　“还有个骆驼毛做的背心，最快明日才能做好。”姜仪紫魄道，“如果还冷，就加里面穿。出门的时候，记得裹上这银狐围脖，上月田猎的时候，专门为你射杀了两条银狐。围上去给朕看看是不是好看。”
　　“陛下，臣裹这么多，远看圆滚滚的，活像个熊瞎子。”步那珂封明抱怨不止，“不行了，热死了。”
　　“等再暖和一点才可以减衣。”姜仪紫魄道，“周元，姜汤好了没有？”
　　周元捧着汤碗，跪在姜仪紫魄面前：“回陛下，刚做好。”
　　“封儿快喝完了它，现在还没病起，早晚注意增减衣裳，不要挨冻。”姜仪紫魄拉住步那珂封明，亲手喂他。“不许躲，都喝完了。”
　　“哎呀，不碍事的。”
　　“不许说话，再不听话，就罚你跪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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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鼎食奉虾显亲昵
　　寝宫内，步那珂封明亲手点燃烛台。
　　“好了好了，陛下，都折腾臣一整天了，您也该歇息了。”他走过去，看着正尝试煎药的姜仪紫魄，“这些不需要您亲自动手，交给内侍即可。还有，臣好久没有吃鼎食了，晚膳就陪着臣一起享用吧。”
　　“也好，正好驱寒。”姜仪紫魄放弃了被自己烧炸掉的砂锅，命内侍去收拾。
　　步那珂封明走过去，扶着他就去了偏厅：“冬笋上月就补给不了了，好在有春笋可以替代。”
　　姜仪紫魄坐在主位上，看着步那珂封明和内侍一起忙碌，笑了笑：“封儿竟然知道朕喜欢竹笋。”
　　“臣入宫就是服侍陛下的，您最爱吃的东西，臣要是不记得，岂不是白白服侍您一场？”步那珂封明把碗筷奉给姜仪紫魄。“现在汤底还没有烧开，不如陛下先用松子糕垫一垫吧。”
　　“好。”姜仪紫魄点点头，步那珂封明就找了个鱼形的小碟，把一枚松子糕夹进去，走到姜仪紫魄面前：“陛下，这是臣亲手做的，您尝一尝是否合乎胃口？”
　　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在白皙如玉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好像擦伤了，以后不许做了。”
　　“小伤而已。”步那珂封明见汤底烧开，挑了几样姜仪紫魄喜欢吃的，下到鼎中。
　　“姜汁鱼糜和抱籽青虾，也下了吧。”姜仪紫魄吩咐道，“还有海裙菜和山药片。”
　　“这些陛下好像不是特别爱吃。”步那珂封明把羊羔肉和乌鸡卷下进去。
　　“又不是只有朕吃。”姜仪紫魄令步那珂封明坐下，“海裙菜熟得很快，封儿先吃一点，发发暖。”
　　说着，姜仪紫魄就要自己用玉箸去鼎中捞。步那珂封明生怕他烫到赶紧拦住他：“陛下切莫折煞再臣了。您想尝一尝新鲜，吩咐臣来伺候便是。”
　　“罢了，还是叫内侍过来伺候吧。”姜仪紫魄干脆靠在步那珂封明怀里，“你只需要喂朕用膳即可。”
　　“陛下打算叫臣如何喂呢？”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随你，朕只知道，现在饿了。”姜仪紫魄直接躺下了，步那珂封明叫人去拿了个软枕，垫在自己膝上，又轻轻地搂住姜仪紫魄。
　　“乌鸡卷和羊羔肉，您要哪个？”待内侍捞出，蘸上酱料，步那珂封明接过碟子。
　　“你只管随意。”姜仪紫魄只是张嘴等着。
　　步那珂封明把乌鸡卷含在口中，低头，哺给姜仪紫魄。姜仪紫魄也不推拒，顺便和步那珂封明纠缠一阵，两人才缓缓地分开。
　　“好吃吗？”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
　　步那珂封明转而剥了虾壳，把虾仁喂给姜仪紫魄：“陛下不如赏臣青虾？”
　　姜仪紫魄尽管咬着虾仁不便说话，还是眼底带笑，点点头。步那珂封明又过去咬住虾仁，一点一点地吃下去。
　　内侍刚把墨鱼下进去，步那珂封明本来打算继续这样服侍姜仪紫魄，却听到乳父禀告：“雪君，二十三殿下该睡了。”
　　尽管平日是由乳父负责照顾，可是入睡的时候，二十三皇子就得要步那珂封明搂着，一直到睡熟为止。他也不便继续和姜仪紫魄亲昵，赶紧扶着姜仪紫魄坐好：“臣先哄二十三睡了，再来服侍陛下。”
　　“朕一道去。”姜仪紫魄伸手，叫步那珂封明扶自己起来。“好久没过来陪他，实在想念。”
　　“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扶着姜仪紫魄就去找二十三皇子。小家伙看到父皇和父玄都来了，十分高兴，竟然喊了一声：“爹爹……”
　　“到底是叫你还是叫朕？”姜仪紫魄喜不自胜，“朕的二十三，可以说话了！”
　　他搂住二十三皇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腹部：“好好地睡吧，宝贝儿。朕和你父玄都在这里陪你。”
　　步那珂封明坐在一旁，一只手被姜仪紫魄捉着，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爱子的脸：“陛下，可想好名字了吗？”
　　“还在想呢。二十三的名字，要慎重。”姜仪紫魄轻轻地和二十三皇子对贴额头。
　　二十三皇子本来犯困，可是一见父皇来了，也不睡了，缠着姜仪紫魄不松开。最后，步那珂封明只好抱着姜仪紫魄去寝室，姜仪紫魄还搂着二十三皇子，三人就这样大被同眠。毕竟二十三皇子还小，步那珂封明也没有法子侍寝。尽管什么也做不了，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依然还是紧紧地扣着对方的手，互贴额头，睡得十分香甜。
　　玉梨阁。
　　步那珂封明和淳于佑泽坐在主位，常太卿坐在下首第一，路太灵殊和马太良侍站在他身后。其余都是敬御以上的后宫，依照等级入座在阶下。
　　“今日是咱们第一次聚首。”步那珂封明道，“马上就要举行今年第一次春宴巡游，陛下忙于政务，并无空暇。这次还是得劳烦太卿主持，嘉君哥哥从旁协助。”
　　常太卿起身道：“雪君客气了，太王君信任，是臣的荣幸。”
　　淳于佑泽道：“该如何去做，我们都听太卿的安排。严哥哥现在还没有把后宫的账目核算完毕，絮儿妹妹也没有空暇出来游乐。这次春宴，到底还是不够热闹。”
　　“泽哥哥领着我们，也是可以热闹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明絮那丫头，太能折腾，这次安排她去协助严哥哥，我们倒是清净许多。”
　　“弟弟客气了，还是都听太卿安排吧。”淳于佑泽抿了一口茶。“只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端君弟弟？”
　　“十皇子突然病了，端君弟弟昨夜没阖眼，现在还在照顾孩子，就没过来。”步那珂封明道。“入春了，眼见花粉也多了，小孩子就怕这个。”
　　“回头散了，我们也去瞧瞧吧。”淳于佑泽道。
　　“这是自然。”步那珂封明道，“我正好还有灵药，正好给他用。”
　　“若是花粉过敏，奴倒是有个方子。”路太灵殊道。“得问钟承徽要方子。”
　　“路叔叔说来听听。”淳于佑泽和步那珂封明对视一眼，盘算着这人到底是常太卿的心腹，自然得先应付他，再做打算。
　　常太卿又对春宴巡游做了安排，聚首也就结束了。
　　“这方子也就三日，保管能好。”路太灵殊给十皇子面上涂了药，又叫内侍把他手脚捆起来。“端君不必过于焦急，刚用还是有点痒。次日就舒坦多了。”
　　瞿琴生一看十皇子浑身冷汗，就想过去把那泥巴一样的东西弄下来：“叔叔可不能用稀奇古怪的东西，鸢儿可是修盈皇子！”
　　“父玄！”十皇子手脚蜷缩，大叫起来。
　　瞿琴生扑过去，抱紧他：“鸢儿，你不要怕，父玄在呢。”
　　十皇子只觉得冷热交迭，浑身奇痒，张口就死死地咬在瞿琴生的手背上。
　　“快掰开！”淳于佑泽急切道，“都咬破了！”
　　步那珂封明赶紧拦住他：“不对，不是花粉，是下咒了！”
　　眼看再不阻止，十皇子能把瞿琴生的手指齐齐咬断，步那珂封明赶紧运起灵力，一掌拍在十皇子的面门上，十皇子当场昏迷。
　　“到底怎么回事？”不到一个时辰，才处理完政务的姜仪紫魄，本打算去挽素宫寻步那珂封明，却听到内侍禀告说十皇子被下咒了。他顾不得更衣，一身衮服就赶了过来。
　　步那珂封明和淳于佑泽跪在最前列，微微抬首：“参见陛下。”
　　姜仪紫魄冲过去，一把抱住十皇子：“说呀，鸢儿这是怎么了？告诉司天监，彻查到底，不管谁做的，朕绝不姑息！”
　　钟承徽一身冷汗：“臣不知，只是这法子确实是治花粉过敏……”
　　“朕的鸢儿要是真的出了事，你提头来见！”姜仪紫魄吼道。
　　“是……”
　　“鸢儿之前还好好的……”瞿琴生泪流满面，“昨夜突然就满面都是疹子……”
　　“琴生。”姜仪紫魄扶着他站起来，“不必担心。鸢儿会好的，朕来看看。”
　　他坐在榻边，把十皇子抱在怀里，运起灵力，给他驱解。
　　“陛下这是怎么了？”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可是受阻？”
　　“封儿，你来帮朕。”
　　“是。”步那珂封明站起来，姜仪紫魄在后，他在前，合力给十皇子驱咒。淳于佑泽坐在一旁，端着一个碟子。
　　“噗”地一声，十皇子吐血，淳于佑泽连忙把碟子端过去，一块黑色的东西伴随血水，静静地悬浮在碟中。
　　“把此物交给司天监。”姜仪紫魄能够感受到此物明显的鬼气，他看了一眼还在惊恐的钟秋意，“秋意，没你的事了，回去歇息。”
　　“是，臣告退。”钟秋意匆匆退下。
　　姜仪紫魄直到钟秋意彻底离去，才叹息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瞿琴生，“琴生放心吧，鸢儿留在朕的太极殿，朕会亲自照顾。”
　　“可是……”瞿琴生并无感激，反而惶恐。
　　“就这么定了。”姜仪紫魄漠然道，“朕亲自生的孩子，自然应该好好地照顾。”
　　说着就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也一并去，正好涟儿也恢复了，你把他接到你的挽素宫去暂住。等仙师祛了邪咒，再叫他搬回去。”
作者闲话：　　鼎食其实就是火锅，贵族号称钟鸣鼎食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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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白鹿堂中表心意
　　安顿好步那珂封涟，姜仪紫魄又把步那珂封明召去白鹿堂。
　　“臣参见陛下。”步那珂封明刚跪下，还没有来得及叩首，“恭请……”
　　“行了，这繁文缛节免了吧。”姜仪紫魄把他扶起来。“朕叫你来这里，就是要你说实话。你可是瞒了朕什么？”
　　“臣不敢隐瞒。”步那珂封明低眉顺眼地站在姜仪紫魄身侧。
　　“钟秋意身上，有追索咒。就算不是你，也可能是絮儿。”姜仪紫魄道，“想要冒险，总要朕答应才是。你太任性了，以为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查出任何东西，包括前朝太子姚其素月。”
　　“陛下，姚其素月害您，臣不能……”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一想到您那次受的伤，臣就心痛。”
　　“封儿。”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她只是想复国，无论在皇位的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朕必须找到她的所有党羽，而不是只找她一个人复仇。你想得太简单了。”
　　“可是陛下明明知道，那个秦书宜居心叵测……还有臣有一事不明。”步那珂封明盯着姜仪紫魄的眼睛，“臣斗胆，想问陛下，庄君高粱怀古……”
　　“既知是斗胆，就不许说了。”姜仪紫魄目光严厉，挥挥手，“不许再提。”
　　“是不是在您的心中，哪怕是愿意赔上整个家族的嘉君和悦君，依旧比不上您最挚爱的庄君。整个后宫，只有他可以置身事外，他可以不参与后宫任何宴会，可以与世隔绝，可以不侍奉陛下，可以面君不行礼……”步那珂封明握紧拳头，“无论他做什么，您都容忍，永远不会责罚……”
　　“住口。”姜仪紫魄眼眶微红，“朕不许你再说了，没有听到吗？”
　　“臣不明白他为何可以如此，更不明白陛下为何对他处处袒护。”步那珂封明闭目，“如果是臣存心要利用皇帝的力量去毁天灭地，陛下可还会容臣活在世上？”
　　“闭嘴。”姜仪紫魄扬手，差一点就打在步那珂封明脸上。“如果你没有什么想交待的，就回你的挽素宫。三月之内，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臣知道自己资历浅，不可能成为陛下最爱的。可是，为何嘉君和悦君，追随陛下这么多年，出身尊贵的他们，开始的名分为何比不上刚嫁过来的南绛王子？臣甚至听说，他们只是某些方面可以做庄君的替代品。”步那珂封明深吸一口气，“那么臣在您的心中，是不是像刚进宫的庄君，年少不懂事，或者是年幼懵懂，惹人怜惜……”
　　“谁告诉你的，你为何不能成为朕的最爱？”姜仪紫魄苦笑，“朕只知道，一开始朕确实很喜欢高粱怀古。不过你不该说朕无情无义，朕从来不把阿严和泽儿当做怀古的代替品。朕只是愧疚于怀古，想补偿而已。他刚嫁过来的时候，是个寒冬，朕那时候也太年轻，只是喜欢他的倾城容貌，在冰天雪地里就把他临幸了，并赐予标记。他那时候年幼，自然承受不了被标记带来的痛苦，高烧不退，险些丧命……”
　　“您是皇帝，他是后宫。”步那珂封明漠然道，“臣若遭遇同样的，陛下会因为愧疚而事事都依着臣的意思吗？月如敬御呢？您只是怀疑而已，不给她任何机会，就把她赐死，才有了陈稚之出来复仇。陛下果然还是偏爱庄君。”
　　“你为何要和他们一样，总是觉得朕偏心……”姜仪紫魄咬牙，“封儿你要朕怎么做才可以？”
　　“就是一贯桀骜的泽哥哥，都有心灰意冷的时候。臣有时候会想，修盈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的晟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步那珂封明面无表情。“夫主只有一个，眷属也不知要等到那一日……无穷无尽地等待，无边无际的绝望……”
　　“封儿。”姜仪紫魄伸手，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朕不是这种人，从来没想过要冷落谁。”
　　“可是，无论您到底怎么想，最终还是会有人被冷落。要是月如敬御没有被冷落，她会……”
　　“别提她了。”姜仪紫魄伸手，轻轻地抚摸上步那珂封明的的脸，“或许朕做不到对后宫一视同仁，但是，你在朕的心里，是无可替代，更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替代。你就只是你自己而已，朕喜欢你，不需要理由。可是朕确实不能放下怀古……你们所有人的痛苦根源，也许真的就是朕吧。”
　　步那珂封明别过头去，不肯看姜仪紫魄的眼睛：“臣从不妄想独霸陛下，可是臣自己想是一回事，您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兴许臣根本做不到贤良淑德。臣觉得，荀敬御说得应该才是对的。”
　　不等姜仪紫魄回答，他又接着道：“是呀，臣不是正室，不是陛下的王君。为何宫规要强求臣贤淑呢？身为侧眷，不是本来就是争风吃醋的吗？臣无法抑制对您的爱慕，可是这份感情，真的是一把刀，它插在臣的心口，却不舍得拔出来。臣必须容忍旁人分享陛下的宠爱，必须和情敌称兄道弟。因为这是规矩，是晟玄必须恪守的东西。”
　　“封儿，朕必须平衡后宫和前朝，可是朕不能放弃你。”姜仪紫魄搂住了又长高的步那珂封明，昔日只在他肩膀上一点的少年，如今已经和他一样的身高了。“朕想过的，以后河海宴清，君臣相得，不再需要继续安抚大臣的子弟。那个时候，朕就遣散后宫，只留下你们。”
　　除了不能辜负的原配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还有不忍伤害的步那珂封明，自然也不可能没有高粱怀古，无论怎样做，都不会处罚的高粱怀古。
　　“您不要说出来，臣就当只有臣自己了。”步那珂封明双眼带泪，“晟玄命苦，只是为了侍奉修盈而生。臣来人世走一遭，就是为了侍奉在陛下您的身边。臣不悔对您的爱慕，不奢求您不去喜欢旁人，只要您对臣始终不变即可。”
　　他只能这样卑微了，再也经不起什么其他了。身来就是贵族，因为把真心献给皇帝，仅有的那些骄傲都快磨平了。步那珂封明恨自己只是个晟玄，恨这个晟玄卑微的世界。他不得不俯首称臣，才可以继续和姜仪紫魄相爱。
　　“封儿放心吧。”轻轻地吻上步那珂封明的眼睛，姜仪紫魄柔声道。“你永远都是朕疼爱的封儿，不仅你的真心在朕这里，朕的心意，也在你那里。它不会离去的，永远陪着封儿。”
　　又和步那珂封明唇齿相依一阵，姜仪紫魄才轻轻地推开他：“现在能说明了吗？”
　　不仅仅是钟秋意之事，还有瞿琴生。他想要知道，步那珂封明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又打算如何冒险。他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许步那珂封明再涉险境，否则重罚。没想到自己作为皇帝，竟然还是管不住这个后宫宠侍，叫他又气恼又心疼。毕竟步那珂封明冒险，都是为了姜仪紫魄。
　　“臣和明絮发现的，沈良侍死而复生，而钟承徽竟然驱使他。”步那珂封明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臣不知道算不算邪秽附体，只知道沈良侍行动自如，性情已改。他们现在并无具体行动，臣和明絮知道的就这些了。”
　　“姑且相信你。”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脸，“身为后宫，不听天子之命，该罚。”
　　“陛下已经把臣禁足……”步那珂封明委屈道。“您就这么狠心吗？”
　　“你不需要禁足。”姜仪紫魄沉声道。“这一次，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朕同你的情分上，朕不和你计较了。不过，此事，朕也要参与。还有，齐露华侬已经回宫了，叫她负责保护你们，朕才放心。”
　　“陛下厚爱，臣铭感于心。”步那珂封明轻声道。
　　“虽然命你们彻查后宫之事，朕依然没有把你们卷入危险之意。你们平安，才令朕心安。还有咱们的孩子，离不开父玄。”姜仪紫魄闭目。“封儿你以为只有你懂伤心吗？那一日父玄无辜罚你，朕只觉得心痛。朕很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封儿了……就想着，如果你可以平安，以后再胡闹，朕也不计较了。真的，如果削减寿命，可以换回封儿，朕心甘情愿……可是，他是朕的父玄，朕不能对他怎样……所以，封儿，朕愧对你。”
　　“您千万不要这样，陛下。”步那珂封明慌忙把姜仪紫魄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的脸，“并不是因为您是大宣的皇帝，而是因为您是臣的夫主，臣今生的依靠。您不可以丢下臣不管，臣还没有享受到被您独宠的滋味，臣不会轻易离开陛下。可是为陛下牺牲，臣心甘情愿。”
　　“不许再说了，咱们都平安不好吗？”姜仪紫魄只觉得一阵酸楚，满腹委屈，就因为帝王之尊无法明言，干脆死死地扣住步那珂封明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两人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直到姜仪紫魄放开步那珂封明，恶狠狠地说着：“无论封儿你逃到黄泉还是天界，朕都有法子把你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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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眼底乌青逗白焘
　　太极殿，三更天。
　　“你多睡一会儿。”姜仪紫魄起身，制止了准备一起下榻的步那珂封明，“天还早，朕下朝再找你吧。”
　　“臣起来服侍陛下更衣再睡也无妨。”步那珂封明还是披衣下榻，去取龙袍。
　　“你歇一歇，昨晚都没怎么睡。”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头发，姜仪紫魄笑了笑，“你再睡一会儿。等下了朝，给你捎来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步那珂封明整理好姜仪紫魄的中衣，给他穿上龙袍。
　　“到时候就知道了，馋猫。”姜仪紫魄侧过头，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手背。“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快睡去，听话。”
　　“黑眼圈吗？那多可爱，像白焘一样。”步那珂封明眨眨眼，“您觉得臣可爱还是白焘可爱？”
　　“朕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姜仪紫魄道，“你又不是圆滚滚的，像个芝麻酱馅的汤圆。所以再有黑眼圈，你也不会像白焘那样。想差不多吗？就多吃一点，长胖点。自从你过了十九岁，小脸就没多少肉了，捏着一点不柔软。”
　　“陛下不会说句好听的哄哄人家吗？”步那珂封明撇撇嘴。
　　“好。”姜仪紫魄无奈，“吃竹子吗，白焘？”
　　“陛下，您这是欺负人！”步那珂封明不满地叫道。“您要说，臣比白焘可爱。”
　　“你自己非要和白焘比。”姜仪紫魄坐在铜镜前，叫内侍给自己梳头。
　　步那珂封明抱膝坐在榻上，不满地嘟着嘴。
　　“别顾着生气了，睡吧，白焘。”姜仪紫魄得意一笑。
　　“别说白焘了行不行？”步那珂封明跳下来，左右摇晃姜仪紫魄的胳膊，晃得他头晕。
　　“行行行，你去睡吧。”姜仪紫魄只好对步那珂封明的脸，左右一顿勐亲，“怕了你了，快睡去，别再冻着了。”
　　“是，臣这就去，陛下早去早回。”步那珂封明乖巧点点头。
　　“嗯，不必行礼了，朕现在就上朝。”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一直到榻上才放开，又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额头，看着他躺下闭眼，这才离去。
　　“雪君，豆沙卷和绿豆饼做好了。”周元领着内侍过来。
　　“先放着。”步那珂封明托腮，“陛下不是说过很快就下朝吗？都正午了快……还有所谓的好吃的……”
　　“奴怎么觉得，雪君是等太久饿了呢？”周元低声道。没错，好吃的才是重点。
　　“本宫还是等着陛下回来一起吃。身为后宫，哪能不等皇帝，自己先吃？多没规矩。”步那珂封明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姜仪紫魄赏给他一对冰种紫翠簪，挽在发髻上，高贵典雅。
　　“雪君就是贤惠，难怪陛下喜欢。”周元违心地称赞，并没有说是因为某人嘴馋怕错过好吃的。
　　“那是。”步那珂封明把玩着自己养得越发靓丽的长发，“昨晚伺候陛下一宿，想来很快陛下就又会有龙种了。”
　　“雪君这么有把握吗？”周元不想看他那得瑟样子，觉得有点欠揍。
　　“自然，陛下昨夜缱绻期时间很长。”步那珂封明道，“亏得涟儿不在，否则……本宫现在都有点羞呢。”
　　“行了，雪君。既然一宿没睡，应该饿得很了，还是吃点东西吧。”周元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人开始想尽法子逃避侍寝，可是现在却总是想方设法纠缠皇帝。不过皇帝就是体力好，临幸步那珂封明这样的，竟然次日依旧有精神。
　　“不了。”步那珂封明肚子咕咕叫，依旧坚持，“等陛下来了，先伺候他用膳。他上朝和那些大臣周旋，之后还得去操劳国事，委实辛苦。”
　　“雪君自从爱慕了陛下，整个人越发贤良淑德了。”周元道。“不过中贵人过来了，想必是陛下心疼您，怕您不知道用膳，特别过来叮嘱。”
　　话音刚落，纪宏就领着内侍过来：“陛下口谕。”
　　步那珂封明领着内侍们跪地行礼：“臣步那珂封明接旨。”
　　“皇帝口谕：赏桂香烧鹅一只、清蒸海蟹一对、枸杞牛乳蒸蛋两盅、七彩豆沙饭一碗、墨鱼酥一盘、雪花酿一壶、水晶马蹄糕一斤、桃花糯米糕四个、糖醋鱼两尾、海米裙带汤一碗、清蒸鲈鱼一只、银丝卷四只、海米萝卜羹一碗、粟米红枣粥一碗、玫瑰核桃粥一碗、八宝琉璃糕一盘、酱香蹄膀一对、嫩牛烧一盘、羊羔肉一盘、鳗鱼卷四个、荷瓣酥一盘。钦此。”
　　“臣叩谢陛下隆恩。”步那珂封明行礼叩拜。
　　纪宏挥手，内侍鱼贯而入，收拾好餐桌碗筷，把美食摆上。
　　扶着步那珂封明站起来，纪宏道：“陛下还有政务处理，就不能过来陪雪君了。他叫奴给您带话，务必要吃饱喝足，再回去午休。”
　　“是，臣遵旨。”步那珂封明对天拱手。
　　“奴回去复命，雪君好好享用。”纪宏作揖退下。
　　“中贵人慢走。”步那珂封明拱手，叫周元亲自送他。
　　齐露华侬领着人快速进宫。
　　“勇武侯，您是陛下的亲卫不假，可是住在永春宫的，是先帝的遗眷。”内卫以长刀阻拦，“您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宫……”
　　“让开！本侯得特许可先斩后奏。”齐露华侬空手夺走佩刀，“后宫私养修盈，可是重罪。尔等再敢阻拦，等同罪处置。”
　　“您自己就是修盈！”内卫知道打不过她，依然死抗。“一个外臣，岂能随意出入内闱？”
　　话音刚落，竹幽明絮和淳于佑泽领着人过来：“本宫是晟玄，本宫和悦君哥哥进去看望常叔叔，应该没有问题吧？”
　　“再敢多言，本宫割了他的舌头。”淳于佑泽冷冷地开口。
　　内卫不敢不从，只得让步。
　　淳于佑泽一脚踹门：“出来。”
　　两个内侍吓得发抖，赶紧让路：“主人不在，两位贵人……”
　　“搜！”淳于佑泽目不斜视，径直往前。
　　身后内侍四散而去，奉命搜查。最后果然在柴房里看到了衣冠不整的常太卿和一名剑眉星目的陌生美少年。
　　“打扰了叔叔的好兴致。”淳于佑泽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叔叔眼光不错，此人确实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哪怕没有衣衫。”
　　他半蹲下来，勾起少年的下巴：“你也不过十五的孩子吧，不好好地读书，却跑出来爬后宫的床榻。啧啧啧，可惜了。”
　　“草民知道错了！”少年磕头求饶，“求贵人饶命！”
　　常太卿却扯着毛毯裹住自己：“悦君您听臣解释！是他勾的臣，臣只有二十七岁，入宫以来，很难得见先帝圣颜。无意遇到此子，臣和他仅此一回，求悦君不要禀告陛下！臣以后青灯古佛，为先帝守节，再也不敢了！”
　　“才见一回，就跑柴房苟且了吗？”淳于佑泽一脚踢过去，“不知廉耻。”
　　竹幽明絮道：“他也是长久不得恩宠，悦君哥哥息怒。”
　　“自古晟玄不侍二夫。”淳于佑泽白了她一眼，“他已经嫁给先帝，就应该恪守宫里的规矩。如此搅乱内廷，应当杖毙。”
　　“他到底还掌握着协理后宫之权，又是陛下的长辈。”竹幽明絮道，“咱们不得径行处置，须禀告陛下和太王君，再做定夺。”
　　“好。”淳于佑泽冷笑，“那就把他们带下去，看好了，可不能逃了或者死了。本宫若无法交代，就拿你们的脑袋去。”
　　“是。”内侍齐声听命，把常太卿和那少年，用锦被裹住，带了下去。
　　姜仪紫魄总算处理完政务，回到太极殿，步那珂封明服侍他更衣：“陛下累了吧，臣给您活络筋骨吧。”
　　“嗯，朕是累了。”姜仪紫魄伸手，叫步那珂封明扶自己去榻上，步那珂封明直接把他抱起来，迅速服侍他宽衣，扶着他俯卧在龙榻上。
　　“臣刚从御医那学的，请陛下品评。”步那珂封明说着，就跪坐在一旁，双手按上姜仪紫魄后背，给他松弛筋骨。
　　才按了一会儿，纪宏过来禀告：“陛下，出大事了。”
　　“何事？”姜仪紫魄不耐烦地看了纪宏一眼，“刚处理完政务，朕累了，本想享受封儿的服侍。要是后宫的琐事，就不要过来烦了，交给太卿他们处置。”
　　“是常太卿和路太灵殊私通修盈，被悦君和婉君抓了个现形。”纪宏赶紧禀报，“太卿和那少年在柴房里行苟且之时，悦君破门而入。二人都没半点准备，眼看箭在弦上。而路太灵殊，被嘉君发现，在昨晚送走一位少年。少年的玉佩已经叫嘉君拿着了。三位贵人不敢耽搁，先把他们都关在牢中，禀告了太王君。太王君派大贵人来寻陛下，恰好遇到了奴。”
　　姜仪紫魄怒不可遏，重重地把内侍献上的牛乳茶打翻，殿中内侍全部跪地谢罪。步那珂封明理了理衣冠，一并跪倒：“陛下息怒。”
　　天年宫。
　　内侍们夹道跪迎：“恭迎圣驾。”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下龙辇，一路直奔正殿。殿内，齐露华严领着后宫们跪下叩首：“臣等参见陛下。”
　　姜仪紫魄走到朗罗诗安泰面前，步那珂封明跪倒，姜仪紫魄作揖道：“儿臣（臣）给父玄（太王君殿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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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触犯宫规遭生殉
　　“皇帝免礼。”朗罗诗安泰放下茶盏，“各位眷子都起来吧。”
　　“谢父玄。”姜仪紫魄和朗罗诗安泰并坐凤椅，待他坐稳，后宫才起身，在阶下依等级入座。
　　“把人带过来。”朗罗诗安泰亲手给姜仪紫魄端来茶水，“听到此事，哀家是不高兴。不过先帝已经不在了，也不能指望后宫能忠贞到哪里。只能怪先帝不够心狠，没有叫小贱蹄子殉葬，才有了如此令皇家蒙羞之事。该如何处置，皇帝作主就好，哀家不过问了。”
　　说话间，内侍已经把被动过刑的常太卿、路太灵殊拖过来，两人一言不发，跪在地上。
　　齐露华严亲手把玉佩奉上：“陛下，臣搜到的玉佩，和路太灵殊身上的组合在一起，是一对比目鱼。两个都是民间少年，还算富户。”
　　“人找到了没有？”姜仪紫魄漠然道。
　　“臣无能。”齐露华严跪下叩首，“求陛下治罪。”
　　“无妨，在宫外，不是你的责任。”姜仪紫魄挥手道，“起身，坐。”
　　“是。”
　　“他们触犯了宫规，理当处死。”姜仪紫魄抿了一口茶，“协理后宫之权，还是阿严为主，泽儿、封儿、絮儿，你们好好辅助。”
　　“是。”齐露华严、淳于佑泽、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跪地领命。
　　“哀家没能选出合适的人，非但没有给陛下免去烦忧，反而令先帝蒙受如此耻辱。哀家这就去先帝陵前长跪请罪，至于后宫之事，以后嘉君作主即可。”朗罗诗安泰身为太王君，按照规矩是应该对此负责，姜仪紫魄也不能阻止他自罚，只是作揖恭送。
　　直到太王君远去，后宫回到座位，姜仪紫魄目光一寒：“带下去，除去常氏、路氏在，永春宫上下，无论是内侍还是内卫，皆论包庇，全部杖毙。朕是晚辈，不应处置两位叔叔。昨晚父皇托梦，说想念二位叔叔，应有临幸之意。两位叔叔且去沐浴更衣，早早上路，侍奉父皇去吧。”
　　常太卿和路太灵殊心如死灰，纪宏道：“陛下的恩典，二位还不赶快谢恩？”
　　两人机械地磕了头，被内侍带下去。
　　处置过此事，姜仪紫魄道：“朕累了，也没有心情陪你们，都散了，朕回去歇一歇。”
　　自然是皇帝先走，后宫们跪送姜仪紫魄之后，才各自散去。
　　绕过除了皇帝和王君才能踏过的龙凤阶，步那珂封明和其他后宫步出殿外，本来隐隐约约的惨叫越发清晰，他和齐露华严、淳于佑泽、竹幽明絮作别后，由周元扶上辇车，又不经意地看了正在受仗的永春宫侍从们。
　　“好惨。”周元跟随在辇外，忍不住嘀咕，“好好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是啊。”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修盈多纳眷属那是为了子嗣和香火。倘若晟玄敢红杏出墙，死的就未必只有他自己。”
　　大宣自古以修盈为尊，晟玄为卑。皇帝无论收多少人养在后宫都是天经地义，后宫却必须温顺谦卑，不得争风吃醋，不得红杏出墙。步那珂封明作为后宫一员，自然也要尽心尽力地侍奉姜仪紫魄，也要克己复礼，不得踏雷池半步。
　　平陵。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跪在陵前，低垂着头颅：“陛下，臣来不仅仅是请罪，也是想再看看您。这么多年，臣依旧难以割舍对您的思念。臣……”
　　“太王君，陛下的旨意是，送常氏和路氏去侍奉先帝。”胡麻过来禀告。
　　“先帝不在了，何须他们服侍？他们都已经和旁人……如此脏污，如何侍奉？”朗罗诗安泰跳起来，“陛下若狠心不得，哀家就做一次恶人，把他们直接杖毙。”
　　“殿下忘了吗？您已经不过问宫中……”胡麻跪下道，“奴刚叫人给他们沐浴更衣了，一会儿就要开陵，叫他们生殉。棺椁也是现成的，不用额外花费。”
　　“嗯。”朗罗诗安泰点点头，“比毒酒赐死要难受多了，也是不错的处罚。带常氏和路氏过来，好歹要去侍奉先帝，总要在陵前好好地磕个头才是。”
　　“是。”
　　内侍押着常太卿和路太灵殊过来，“快跪下请安。”
　　两人尽管是盛装打扮，却是面如金纸，机械地跪在地上，磕头：“给太王君请安。”
　　“你们下去以后，好好地替哀家伺候先帝。能够葬在他老人家御棺外的殉人并不多，可见你们很是荣幸。”朗罗诗安泰还算慈祥，毕竟他们二人也不是多得宠，而且人也快死了，不必和他们计较什么。“吃过了没有？”
　　两人也神情呆滞，一言不发。
　　“胡麻，备好餐饭，再送他们去。”朗罗诗安泰重新在陵前跪下。“之后带他们过来给先帝磕头。”
　　“是。”
　　直到被拖着带往陵墓，两人这才拼命挣扎：“放开我们，我们不想死！”
　　内侍完全不给机会，死死地扣住二人手腕，又有侍卫在前后戒严。二人几乎是被抬入陵中，侍卫合力推开棺椁，铺上珍珠，把他们扔了进去，迅速把棺椁盖好，加钉。每加一钉，朗罗诗安泰就对着先帝陵墓磕一个头。
　　“殿下，已经处理好殉人了。”一个时辰后，胡麻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朗罗诗安泰起来。“先帝必然不会责怪殿下，殿下应好好地爱惜凤体才是。”内侍奉上斗篷，胡麻赶紧给朗罗诗安泰披上系好。
　　“也该回去了。”朗罗诗安泰伸手，叫胡麻扶着他坐上凤车。“回宫吧，哀家守在先帝陵前请罪，已经累了。”
　　“是。”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已经睡下，突然有人掀开帷幔，在他身侧躺下。白日亲眼看到内侍和侍卫被杖毙，又亲耳听到叫两位先帝遗眷殉葬，步那珂封明心有余悸，差点尖叫出来。
　　他赶紧点燃烛台，这才留意到来人不是旁人，而是姜仪紫魄。步那珂封明松了一口气。
　　“陛下要吓死臣吗？”步那珂封明只得披衣下榻，抱着姜仪紫魄去沐浴。
　　一直到在浴桶里泡了良久，姜仪紫魄才缓缓地睁眼：“封儿怎么在这？”
　　步那珂封明放下浴巾，跪下叩首：“给陛下请安。”
　　“朕想静一静，你不必伺候，回去吧。”姜仪紫魄眯着眼睛。
　　“陛下，是您喝醉了，又独自爬上了臣的床榻。”步那珂封明无奈，“夫主已经来了，臣又岂能不好好地服侍？”
　　“起来伺候。”姜仪紫魄认真地回想一阵，才讪笑道。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站起来，细心地给姜仪紫魄擦背。
　　“朕是喝了不少酒，竟然没有摸回太极殿，而是直接在封儿你的宫里。”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头发，“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太有缘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步那珂封明搂住姜仪紫魄的左肩膀，下巴搁在他肩头上。“陛下，水要冷了，臣叫人换一桶，就服侍陛下出浴。”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闭目等着步那珂封明服侍。内侍很快把热水抬过来，步那珂封明抱着姜仪紫魄换了桶，给他再清洗一番，就给他裹上浴袍，抱出浴室。
　　“封儿，你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姜仪紫魄覆在步那珂封明身上，看到他轻轻地推着自己，却又不敢用劲。“你不需要害怕。朕只是按照规矩处置犯了错的人。你好好的，朕只会疼宠你，怎么舍得对你狠心？”
　　“臣是有点害怕了。”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额头，捧着他的脸。“您掌握着后宫的生杀大权，臣只是敬畏陛下的龙威。”
　　“有意思。”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你这小嘴，总是说出独到的话。朕就是喜欢封儿这利嘴。”
　　“臣哪有利嘴？”步那珂封明任凭姜仪紫魄压在自己身上，解开自己的衣带。“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只能顺从陛下。陛下应该说，臣是温柔顺从才对。”
　　“封儿越发调皮了，朕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你。”姜仪紫魄扣住步那珂封明的双手，“你想要的，朕都会给。朕只会保护你和二十三，别成天担忧朕会拿你如何了。好了，乖乖侍寝。”
　　“臣遵旨。”步那珂封明恭恭敬敬地说着，伸手探入姜仪紫魄的后颈，伸出舌头舔了舔姜仪紫魄的下巴，“陛下，臣给您宽衣吧。”
　　不等姜仪紫魄回答，他就以牙代手，一点一点地咬在玄黄的衣带上，稍微用力，就解开了衣带。他搂住姜仪紫魄，用力一翻，就和姜仪紫魄对调了位置。
　　姜仪紫魄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深情地看着步那珂封明：“避开朕的腹部，朕有一种感觉……”
　　“是。”步那珂封明一直小心地避开这个位置，他点点头，轻柔地解开姜仪紫魄的长发，同时拉上帷幔。“臣也有感觉，陛下应该很快就要怀有龙裔。”
　　宫灯已熄，黑暗中，人影模煳。
　　“皇家自当多诞修盈才好。”姜仪紫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封儿，你轻一点儿。”
　　“是，臣不敢再过于用力了，陛下可还好？”步那珂封明赶紧赔罪。“您流汗了，臣给您擦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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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鬼气突袭挽素宫
　　一月后，鉴名司的人过来了，禀告道：“恭喜陛下。”
　　姜仪紫魄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步那珂封明：“封儿昨夜的梦还真灵验了。”
　　步那珂封明握住姜仪紫魄的手，弯腰连同座位一并搂住：“臣谢过陛下，又赐予臣一个孩子。”
　　鉴名司的官员这才得以禀告：“雪君和悦君的皇子，都是修盈。”
　　“修盈。”姜仪紫魄笑了笑，不由地抚着自己的腹部，“很好。”
　　步那珂封明跪下道：“谢陛下隆恩。”
　　“后宫之中，但凡是皇子另外一位亲长的，待皇子满月，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姜仪紫魄道，“鉴名司的诸位辛苦了。纪宏，带着他们去领赏。”
　　“谢陛下恩典。”鉴明司官员叩拜，退下。
　　此后，按照规矩，步那珂封明、淳于佑泽、竹幽明絮、齐露华严轮流到太极殿侍奉姜仪紫魄。
　　挽素宫。
　　一股黑烟不知从何处而来，一路如同长蛇一般，缓缓地爬向一处偏殿。此处偏殿已经是黑烟缭绕，鬼气冲天。守在殿外的两名内侍已经倒地，不知死活。从黑烟之中，勉强可以看到门外的匾额，上书“晓春台”。
　　一名内侍端着脚盆退下，突然看到一个赤色人影，他正要再看，就突然倒地。身后几名内侍赶紧过去：“怎么回事？”
　　“快……有人……”内侍没说完就昏了过去。留下两人负责照应他，其他人冲向房中。
　　“奉仪！”
　　寝室内，本来安安静静地的少年突然坐起来，满脸惊恐：“又来了，救命！”
　　内侍们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出去。
　　“明哥哥！”步那珂封涟已经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内侍顾不上尊卑规矩，硬生生地给他套上衣裳。尽管如此，他依然还是披头散发，赤足直奔太极殿，“陛下！”
　　这一晚，步那珂封明奉命留宿太极殿，侍奉姜仪紫魄。本来平静的挽素宫竟然闹出鬼物，这次已经不再只针对步那珂封涟，而是所有人。
　　冲进殿内的时候，步那珂封明正搂着姜仪紫魄，给他揉腹部：“陛下这样应该舒服点了吧？”
　　“还好。”姜仪紫魄眯着眼睛，“方才你不守规矩，竟然又碰了朕。朕难受，罚你当枕头，你今晚不用躺了，趴着，朕要枕着你的嵴背睡。”
　　姜仪紫魄在旁人面前未必如此任性，也就在步那珂封明面前，特别是害喜严重的时候，总是“牵怒”于他，对他做出莫名其妙地处罚。可是步那珂封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当是为了侍奉姜仪紫魄，大不了不睡。
　　他正认命地褪去上衣，准备趴俯的时候，就听到内侍大喊：“步那珂奉仪，无诏不得擅闯太极殿，惊扰圣驾可是大罪！”
　　“我又遇到鬼了，陛下，救命！”步那珂封涟哭喊着，可是内侍还是尽责地阻拦他。
　　已经枕上去的姜仪紫魄，不耐烦地跳下去：“你的好弟弟，怎么依旧这样莽撞，不守规矩？”
　　“陛下当心。”步那珂封明赶紧扶稳他，给他披上斗篷，“当心着凉。”
　　“朕这就去看看，又是闹什么？”姜仪紫魄赤足就出去了，步那珂封明只好拿着他的鞋子跟着：“您的鞋子，陛下！”
　　姜仪紫魄大步流星，径直来到前殿，看到一脸惊恐的步那珂封涟。
　　“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姜仪紫魄走到他面前，“又怎么了？”
　　步那珂封明看姜仪紫魄脸色难看，低声提醒：“涟儿，快跪下。”
　　“怎么？不打算说话了？”姜仪紫魄最近害喜厉害，一点耐心都没有，随时都会发飙。
　　步那珂封明怕他动了胎气，也不敢说什么，捧着鞋子，跪在他面前，叫他一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服侍他穿鞋：“陛下息怒，涟儿一定遇到了不该有的邪秽……”
　　“面圣该有的规矩，他是一点没有。”姜仪紫魄转而训斥步那珂封明，“他白白在你那住这么久，你也没教导好。”
　　步那珂封明只能赶紧磕头谢罪：“臣该死，陛下息怒。”
　　“陛下！不是明哥哥的错！求您救命，救救涟儿吧！”步那珂封涟冲过去，扑在姜仪紫魄脚下就叩首不止，“臣真的好害怕，只有您的龙气才能镇住鬼气。求您怜惜臣！”
　　姜仪紫魄本来还在发脾气，步那珂封涟突然抱住他的腿，大哭起来：“涟儿不懂规矩，涟儿知道错了！求陛下救命，不要欺负明哥哥。明哥哥尽心尽力地服侍您……而且之后心疼的还是您……”
　　“行了。”姜仪紫魄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了，无奈地摆摆手，“朕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陛下。”步那珂封涟破涕为笑，扑进姜仪紫魄的怀里，蹭了又蹭。
　　姜仪紫魄心软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没事了，有朕在，邪秽不敢再闹腾。”
　　“就知道陛下不会狠心的。”步那珂封涟从小就习惯撒娇，自然而然地拉着姜仪紫魄的手臂，就像好不容易得到亲长一直不给的礼物一样。“陛下最疼涟儿了，涟儿一直知道的。”
　　“涟儿，在陛下面前，不许没有规矩。”步那珂封明还跪在地上，尽管没有被赦免，依旧还是因为吃味，忍不住抬头说了一句。语气不算重，可是明显带着醋气。
　　“封儿，你怎么还跪着？快起身。”姜仪紫魄脾气一过，自然还是心疼他的，伸手就把他扶起。“朕是不是又发作于你了？”
　　“没事的。”步那珂封明低眉顺眼，伸手就给姜仪紫魄打理头发，“陛下九五至尊，偶尔发发脾气，臣身为后宫，也就温顺婉转就行。反正陛下最后还是转怒为喜，怜惜于臣。您最近害喜厉害，臣又不能分担，只是被训斥而已，和你近一月的辛苦相比，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如此做小伏低，姜仪紫魄听了只会更加愧疚。他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封儿，朕不会再无端地冲你发脾气了，叫你受委屈了。”
　　步那珂封明乖乖地靠在姜仪紫魄的身上，温言软语：“陛下既要处理朝政，为国为民，还得安抚后宫。恩泽雨露，遍施后宫宠侍，更是辛苦。您现在又为了江山社稷，还得再度怀着龙种。臣今日轮值服侍，只怕伺候不周，有伤圣体，不利皇嗣。只要陛下好好地，能顺利生下属于咱们的孩子，臣怎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封儿。”姜仪紫魄越发心疼，不由地搂紧他，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朕保证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欺负你了，相信朕，好不好？”
　　“陛下，涟儿还在。”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推开他。“现在，咱们得去挽素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解决了。”齐露华侬突然出现，“二位在你侬我侬的时候，臣已经解决了问题。只不过有人在利用邪术，继续对步那珂奉仪下手。奉仪的眼睛，是难得的灵眼，那些修炼邪术的，总是想觊觎。可是这一次，也只是制造混乱，其意不在于灵眼。”
　　说完这些，齐露华侬才跪下行礼：“臣……”
　　“好了。”姜仪紫魄懒得计较了，“既然没有行礼的意思，就不要再装模作样。”
　　齐露华侬依旧还是笑嘻嘻的，站起身来：“谢陛下。”
　　“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姜仪紫魄沉声道。
　　“臣可不敢说，或者，说了也不能如何。”齐露华侬眨眨眼。“您是不舍得处罚的。”
　　步那珂封明不必想，都知道指的是谁：“既然如此，就罢了。反正涟儿也无事。”
　　“有一名无辜的内侍，不幸死了。”齐露华侬依旧带笑，“不过和那人相比，死者也不过是个蝼蚁。陛下无须在意，臣已经叫人安葬了他。内侍出身卑微，在宫里死去，就像秋天的落叶，只能腐烂，无人祭拜，无人追念。”
　　“说完了？”姜仪紫魄冷冷地看着齐露华侬，“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罚你？”
　　“陛下要处罚，臣只能接受。”齐露华侬依旧笑嘻嘻，“雪君，您觉得，自己宫里死了人，就这样作罢？”
　　步那珂封明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人死，可是他也不能惹姜仪紫魄不高兴，只能走过去，柔声劝着：“陛下，齐露大人总是心直口快，她对您忠心耿耿，您就不要计较了。”
　　“看在你的情面上，朕不和一个小小的侍卫计较。”姜仪紫魄白了齐露华侬一眼。
　　“谢陛下宽宏。”步那珂封明亲了亲他的脸，又低声提醒：“齐露大人，快谢恩。”
　　齐露华侬脾气也上来了：“我没错。”
　　“你反了天了？”姜仪紫魄怒气冲天。
　　“难道为了那个心不在陛下的人，还打算继续自欺欺人？”齐露华侬毫不畏惧，直视皇帝的眼睛。
　　“齐露大人……”步那珂封明赶紧去拉她。
　　姜仪紫魄道：“你身为后宫，能随意碰触外臣吗？”
　　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臣……”
　　“不关雪君事，陛下。”齐露华侬道，“臣只知道，陛下绝对不舍得罚那个人，根本就是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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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桀骜庄君触众怒
　　姜仪紫魄坐在龙辇上，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坐在下首陪侍，不敢抬头看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内侍一路把他们抬进思凤殿，刚到阶下，不等步那珂封明来搀扶，姜仪紫魄就风风火火地跨阶而上：“怀古！”
　　已经睡下的高粱怀古被喊醒，莫名其妙：“陛下您怎么来了？”
　　“跪下。”姜仪紫魄面色一阴，坐在榻上，步那珂封明垂首站在一侧。
　　高粱怀古满面委屈，披衣下榻：“臣做错了什么？”
　　“叫你跪下，没听到吗？”姜仪紫魄狠狠地拍了拍床榻。
　　高粱怀古只能忍着委屈，双膝跪地。守夜的内侍跟着一并跪倒，额头紧紧地贴着光滑的地面。
　　“你自己来说吧。”姜仪紫魄道，“无缘无故地在挽素宫里动用妖术，把涟儿吓得半死，还害死一名无辜的内侍。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冤枉。”高粱怀古微微抬头，“臣只是听闻，步那珂奉仪不是本来就容易招惹邪秽吗？兴许上一次他在太极殿受到您的保护，邪秽一直不敢妄动。而今夜，雪君奉旨侍寝……”
　　“你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以为朕都不知道吗？”姜仪紫魄根本不信，“之前的事，朕不和你计较。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兴风作浪，朕也不能再姑息你。”
　　“陛下，臣一直在思凤殿，没有出去过。”高粱怀古抬头直视姜仪紫魄，“臣在那次侍寝后，一直都病着。您都说了是体恤臣，也……”
　　他双眼含泪，语气委屈。姜仪紫魄不忍地看了他一眼，眼看就要改口。
　　齐露华侬突然出现：“庄君，你身为后宫，侍寝就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荣耀。”
　　她毫不留情地说着，“陛下要不是宠爱庄君，也不会赐予标记。陛下疏忽了你，确实不对。可是你不觉得到如今，还把这陈年旧事拿出来说，很没有意思吗？难道陛下必须为了你一个人，不过问其他宠侍死活？步那珂奉仪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害他？”
　　“齐露华侬，你算个什么东西！”高粱怀古死死地盯着她，语气恶劣，“紫魄哥哥心里，到底谁的位置重要，不需要你来费心解释。步那珂封涟才进宫，之所以被紫魄哥哥百般呵护，还不是看在雪君的面子上？他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陛下只怕根本不想看他一眼。”
　　“她算个什么东西？这一点不需要你高粱怀古来说。她是忠靖国公的庶女，是飞龙卫的首领，也是受到拥戴的勇武侯。”齐露华严缓缓地步入殿内，他衣冠整齐，神色威严，依旧还是一身拖尾白色宫装。
　　缓缓地来到姜仪紫魄面前，齐露华严跪地行礼，“臣齐露华严，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姜仪紫魄道，“阿严怎么来了？”
　　“谢陛下。”齐露华严起身，站在步那珂封明身边，“回陛下，挽素宫鬼气冲天一事，已经传遍后宫。臣也是睡不着，本打算去看看涟儿的，没想到陛下已经领着他回了太极殿，自己过来思凤宫兴师问罪。”
　　“阿严也觉得，朕会偏袒怀古？”姜仪紫魄无奈。
　　“陛下，恕臣忠言逆耳。”齐露华严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您最偏宠之人，确实是庄君。臣等可以得到的宠爱，只怕加在一起，也不及他一人。敢在您面前任性撒泼，而且不顾场合，只怕不会再有第二人。哪怕封明弟弟这样的暴脾气，也不敢叫您下不了台。至于臣，只能做后宫表率，倘若和庄君一般不懂事，只怕您已经把臣打入青舒阁。”
　　步那珂封明深感不适，别过头去。
　　姜仪紫魄伸手，轻轻地握住齐露华严的手腕，细细地摩挲着他纤长的手指：“阿严是来倒苦水了吗？”
　　齐露华严恭恭敬敬地看过去：“臣不敢，只是唯恐侍奉不周而已。”
　　又笑着对步那珂封明道：“涟儿弟弟受到惊吓，可是安抚好了？”
　　“谢谢严哥哥关心涟儿，现在他已经在太极殿睡了。”步那珂封明感激道，“涟儿才入宫，就给陛下、严哥哥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这做堂兄的，也是深感惭愧。本来族里把他送来，是叫他和我一道，好好地伺候陛下。可是他竟然没有一次好好地伺候过，反而是陛下照顾他一个多月。如今严哥哥都被惊动了。等过几日，涟儿没事后，我带着他去哥哥宫里，磕头道谢。”
　　“我也不过来关切他而已。”齐露华严笑了笑，“也没有实际给他做过什么。我一个普民，也不能帮忙。愚兄惭愧。”
　　“看着你们如同亲兄弟一样，朕很高兴。”姜仪紫魄一手握着齐露华严，一手捉住步那珂封明。“都如你们一般，一团和气，朕根本用不着为后宫琐事操心。”
　　“有臣在，后宫琐事，自然不必陛下烦忧。而封明弟弟侍奉又周到，就是偶尔不得不面对这些烦心事，有封明弟弟在，您也不会再有烦忧了。”齐露华严的目光，温柔如水。“明日是轮到臣去太极殿伺候，可否把璇儿也带上？记得臣最近一回侍寝，恰好遇到璇儿到处乱跑，病了七八天。臣知道侍寝的时候，不应带着皇子。可是皇子到底还小，臣也放心不下。”
　　“朕都这样了，哪有力气宠幸你？”姜仪紫魄无奈，“阿严只是过去伺候朕，也就翻身盖被而已。璇儿过去，也没什么不妥当的。正好，朕也想念璇儿了。”
　　“谢陛下恩典。”齐露华严笑了笑，就要跪下磕头。
　　姜仪紫魄一把拉住：“免礼吧。”
　　“你们在，朕舒心很多。”姜仪紫魄握住他们的手，“以后不用再委屈自己。要想朕了，就和朕说，千万不要再默默垂泪了。你们伤心，朕会心疼的。”
　　“谢陛下关怀。”齐露华严和步那珂封明同时道谢。
　　这一幕落在高粱怀古眼里，分外刺眼。曾经，姜仪紫魄把他捧在手心里，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他就是偶尔发脾气，把身为皇帝的姜仪紫魄赶出思凤殿，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咬姜仪紫魄的手腕，事后朗罗诗安泰要重罚，姜仪紫魄都可以不顾帝王之尊，跪求放过自己的宠侍。而如今，一向宠爱自己的姜仪紫魄，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己的思凤宫，和旁人你侬我侬。甚至完全不留意自己还跪在地上。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言笑晏晏的三人。
　　“陛下还忘记了一个人。”齐露华严瞥了一眼高粱怀古。
　　“怀古。”姜仪紫魄道，“毕竟这次确实死了人。而且你也不能推脱。那个方士确实是亲口承认，说是你的指使，你若不信，朕可以叫他来对质。”
　　“陛下想要处罚，臣一个小小的宠侍，又能说什么？要罚还是赐死，都在陛下一念之间。”高粱怀古一副认命的样子，恭恭敬敬地磕头道，“无须叫人对质。陛下厌倦了臣，自然不会再有情分。您想怎么处罚，臣都认了。”
　　“冥顽不灵。”齐露华侬道。
　　“阿侬。”齐露华严道，“毕竟是后宫之事，你就在一旁不要做声。”
　　“你既然不想辩驳，也不要怪朕了。”姜仪紫魄由步那珂封明的搀扶着，走到他的面前，“朕依照宫里的规矩处罚你，你正好也反省反省。”
　　“是。”高粱怀古恭恭敬敬地应道，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庄君高粱氏，擅用邪术，误伤人命。罚俸一年，降为慧卿，责令赔付死者代辉丧葬以及亲长养老白银四十两。即日起，每日抄写经书，为其亡灵祈福，直到头七过后为止。”
　　姜仪紫魄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手背，“夜深了，封儿接涟儿回去歇息。阿严辛苦一下，和朕一道回太极殿，朕叫纪宏去接璇儿。”
　　“是。”步那珂封明和齐露华严齐声答应，齐露华严过去搀扶姜仪紫魄。
　　“臣领旨，谢陛下恩典。”高粱怀古叩首。“臣定会听从圣命，为死者祈福。”
　　“陛下，那个方士该如何处置？”齐露华严道。
　　“今日晚了，明日，把人押到代辉亲长面前，由齐露华侬亲手杖毙，告慰亡灵。”姜仪紫魄沉声道，“怀古到底也是朕的人，自然不可能为了内侍而偿命。可是这个方士，还是不能活了。”
　　“陛下安排甚是。”齐露点点头。“陛下应该累了，臣伺候您回宫歇息可好？”
　　“嗯。阿侬，你生平最恨罪大恶极之人，而且普民也未必能约束住那个方士。”姜仪紫魄道，“你亲自行刑，多少也可以给可怜的老人出出气。”
　　“臣遵旨。”齐露华侬作揖道，“定不辱命。”
　　“你去吧。”姜仪紫魄道，“辛苦一下，明日清晨，就把他押送过去。”齐露华侬的修为，可以瞬间把人送过去，自然不算辛苦。
　　“是，臣告退。”
　　待齐露华侬已经离去，姜仪紫魄道：“怀古好好地反省吧。朕累了，先回去歇息，明日还有不少政务。封儿也回去歇息吧。”
　　齐露华严扶着姜仪紫魄离去，步那珂封明等人叩首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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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身出同宗堂兄弟
　　“涟儿可是睡熟了？”回到挽素宫，步那珂封明把斗篷丢给周元，抬脚就要去晓春阁。
　　“起夜了一次，应该又睡了。”周元接过斗篷，交给内侍，自己扶着步那珂封明过去，叫内侍推开房门。
　　步那珂封明跨过门槛，抬脚，一名内侍赶紧跪在他脚下，褪去他的鞋袜。周元守在门外，步那珂封明放轻叫步，来到步那珂封涟榻边坐下。
　　“明哥哥。”到底还是有点害怕，步那珂封涟睡得很浅，听到动静就自动睁眼。见是步那珂封明，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明哥哥不走好不好？涟儿不敢一个人睡，本来以为明哥哥是要侍寝去的，涟儿也没有法子。可是明哥哥都回来了，应该旁人在伺候陛下吧？明哥哥就不要走了，陪陪涟儿。”
　　“有你这小东西在，本宫是不能好好地伺候陛下了。”步那珂封明搂住步那珂封涟，“这么想要垂怜，不如去服侍陛下，陛下还是很疼惜宠侍的。”
　　“明哥哥别开玩笑了，陛下一点不喜欢我。”步那珂封涟撇撇嘴，“他对我毫无耐性，动不动就凶我。要不是看在明哥哥的份上，他都能打我。是不是他觉得，我长得丑？”
　　“涟儿一点也不丑。”步那珂封涟柔声道，“陛下也不会叫你现在就侍寝。你还小呢，陛下只是觉得，你这么个小孩子，他不得不照顾，又有不少政务得忙碌，多少会心烦。你不要和他计较。他要是疼起人来，只怕小孩子都会动心的。”
　　“难怪明哥哥那么爱他。”步那珂封涟恍然大悟，“明哥哥那么嘴馋，也只有陛下能保障明哥哥想吃什么有什么。上个月你分给我的那些，确实好看又好吃。”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嘴馋呢。”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捏步那珂封涟的脸，“难怪陛下嫌弃本宫长大了，你这小脸捏起来，是软软的。”
　　“明哥哥不能调戏我，尽管我是你堂弟，可也是陛下的后宫。”步那珂涟道，“身为后宫，得为陛下守贞。只能陛下捏，你不能。”
　　“人小鬼大。”步那珂封明嗔了他一眼，“我们都是晟玄，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都已经嫁给陛下了，涟儿也不想和明哥哥争宠的。可是在后宫，哪有不伺候皇帝的道理？涟儿提前和明哥哥报备一下，万一哪天陛下叫涟儿侍寝，涟儿好怕明哥哥吃醋，把涟儿捶死。”步那珂封涟惆怅道，“要是和明哥哥不是一个夫主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断了这兄弟情。”
　　“没办法，都是亲长的意思。我不怪你的。”步那珂封明也惆怅起来，“共同侍奉陛下，也不知算不算好事。涟儿还是个孩子，但愿陛下怜惜，等你长大了再临幸。”
　　步那珂封涟靠紧步那珂封明：“其实我很怕皇宫，除了晟玄太多，还有一件事。平常贵族乃至富户，都是眷属成群，如此之多的晟玄侍奉一个修盈，难免会有人被冷落。要是修盈只能娶一个晟玄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争风吃醋，更不用害怕眷属之间互相残害了。”
　　“别怕。”步那珂封明道，“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我的弟弟，我不会叫陛下冷落你，也不会叫旁人随随便便地欺负你。你是为了步那珂家族而来，步那珂家族永远都是咱们的后盾。”
　　“涟儿困了。”步那珂封涟打了个哈欠。
　　步那珂封涟给他盖上锦被：“乖。睡吧，明哥哥等你睡着。”
　　有步那珂封明陪着，步那珂封涟总算不害怕了，乖乖地躺着，很快就睡着了。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看着自己的幼弟。以后这个弟弟还是会分去姜仪紫魄的宠爱，就像其他后宫一样，总要伺候姜仪紫魄的。
　　私心来说，真心爱慕夫主的晟玄，都不想出现这种结局。但是现实之中，无论怎么深爱，都会变成怨恨。步那珂封明并不想和自己的堂弟有什么龌龊，他们都是不能选择，为了家族，也为了效忠皇帝而进宫。他只希望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自己和堂弟还是像现在这样亲昵。
　　周元推开门，压低声音：“雪君，马太良侍恭候多时。”
　　“嗯，知道了。”步那珂封明轻手轻脚地出去，亲自关门。“叫他去偏厅翠菊堂等我。”
　　“是。”
　　“奴给雪君请安。”马太良侍从座位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叩拜。“深夜打扰雪君休息，奴甚惶恐。”
　　“叔叔免礼。”步那珂封明坐在主位上，抬手免礼。依照宫里规矩，灵殊和良侍为宠侍卑位，在上位者面前均无座次，以侍立为主，自称为“奴”。因此，步那珂封明只要叫一声叔叔，就是给他足够的尊重，无须赐座赐茶。
　　“谢雪君。”马太良侍站起来，接手周元，把清水奉上，“请用水吧，毕竟夜深了，雪君应该好好歇息的。”
　　接过茶盏，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又递过去，“先说正事。”
　　“是。”马太良侍站微微躬身，“您看，这是碎骨渣，不仅在思凤殿后花园有，在您的挽素宫也有，位置就在前面的花厅外，而正对着的就是晓春阁。此事确实就是庄……应该是慧卿所为，可是此举却是他人献计。”
　　“你看会是何人？”步那珂封明接过小瓶，运起灵力，“上面已经失去妖力，不能再作祟。当然，也不能追踪。”
　　“之前的线索，总是因此而断。”马太良侍为难道，“陛下已经赐死了常太卿和路哥哥，他们身上应该也有什么线索，奴也不能再得知。”
　　“陛下已经允本宫调用齐露华侬。”步那珂封明道，“既然宫中不能再查，宫外应该可以。”
　　“其实，除了早年被常太卿强迫侍寝先帝，奴也是要着看他和路哥哥脸色过日子……尽管是一起侍奉过先帝，可奴和先帝谈不上情分。为他守洁，不过是恪守宫里规矩而已。先帝对奴从无半分宠爱，甚至厌烦。待鬼戒一事解决，奴请出家，不问红尘，了却残年。”
　　马太良侍微微低头，“一日进宫，终身只能属于先帝……奴……只想做槛外之人。若陛下不许，奴只能求陛下赐死，可奴不愿……”
　　“本宫知道了。”步那珂封明打断他，“你还年轻，谈什么生死。原来你不喜欢先帝，这个也没有办法。陛下很难同意你出宫的请求，只是你一生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只能斩断青丝，本宫有点过意不去。等这些过后，你当真没有遗憾吗？”
　　“遗憾吗？奴还真有。”马太良侍道，“上官家眷正叶氏的侄儿，因为占民田而打死了奴的姐姐。雪君，奴不求别的，只求报仇。”
　　“好。”步那珂封明道，“处理完鬼戒一事，本宫一定禀告陛下，用此人首级相酬。不过你一定要出宫，应该还有别的法子。”
　　“那奴等雪君消息。”马太良侍道，“还有，听闻齐露大人救过一位柳姓宠人，他家曾经有几亩良田。虽然不算什么贵族，却也是富足的。就是叶家霸占了他家良田和祖宅，强迫他们做佃户，柳宠人才被家里卖了，辗转成为上官家的宠人。和柳宠人之前订亲的人家姓顾，一夜之间家财化为灰烬，顾家四郎失明，不知所踪。”
　　“上官敬御是给本宫看过一只簪子，上面应该是柳氏一族当中的仇怨所积。”步那珂封明叹息道，“确实丧尽天良，一个早年依附兰棠家发迹的叶家，已经忘记自己本来不过是兰棠家奴之后。真是造化弄人，烈火烹油之家，也是倾刻间灰飞烟灭。”
　　“昔日兰棠家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族长面君不跪，族人入朝配剑，末代族长一生只娶一晟玄为眷正，所做之事不过风花雪月，并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依旧遭人暗算。”马太良侍着实惋惜道。
　　“别说贵族之间本就是如此，有同利就联姻，以求同气连枝；若相左就会拔刀相向，不顾骨肉亲情。你们这些从不牵扯他们利益的平民，不还是同样受到迫害？这宫里，只是想争宠，不也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吗？”步那珂封明淡淡地说着，“你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
　　“哪怕您和上官敬御已经……”马太良侍犹豫道。
　　“并没有。玉耀只是一时煳涂。”步那珂封明道，“秦书宜做的事情，陛下不是不处置，而是怀疑他的身份。我已经给玉耀机会了，她会痛改前非。所以，叶家所为，我依旧还是会管。”
　　“那多谢雪君了。”马太良侍放了心。“如今太卿已经被赐死，奴也只能跟随雪君查案。秦书宜再有风吹草动，奴也会及时禀告。他不止一次把后宫引入歧途，也是第一次用鬼戒在宫里作怪的人。”
　　“这个后宫，真是人才济济，简直比江湖还热闹。”步那珂封明摇摇头，“牛鬼蛇神比外面还全乎。”
　　真是应证了传闻之中所谓尔虞我诈，本应是亲人却时时刻刻剑拔弩张，为求存或者求利不得不结盟。后宫之中的党争，又何曾比朝堂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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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前朝暴君梦境中
　　送走马太良侍之前，步那珂封明交给他一个护身符：“你拿着，挂在身上，鬼魅不敢靠近。”
　　当晚，步那珂封明做法，离魂潜入秦书宜的梦境。
　　盛夏雨季，淫雨霏霏。重重雨帘掩映，一支红莲悄然绽放。一身华丽宫装的女子，冰肌玉骨，高髻云耸，眼如寒星，柳眉如雾，不施脂粉，冷艳绝尘。她急匆匆地穿越长廊，身后内侍垂首疾行，一路直奔太极殿。
　　“快，烧热水！”已经有人高喊起来，“传御医！”
　　“陛下如何了？”女子夺路而入，险些跌倒，顾不上抬手免去内侍的礼节，也顾不上向皇帝行礼，直接冲进寝宫，坐上龙榻。
　　帷幔被内侍拉开，一个面带病容的娇媚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尽管已经昏迷，依然还是双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就是在睡梦中依然不能忘记护住胎儿。
　　这名娇媚小巧的女子，就是绪朝末代皇帝姚其焕丽。
　　“丽儿。”女子轻轻地搂住姚其焕丽，柔声唿唤她的名字，“不要怕，我陪着你，咱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地出生。”
　　御医匆匆赶来，跪地行礼：“臣等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王君殿下。恭请……”
　　“行了，赶紧给陛下看看。”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要是陛下或者皇子出现意外，你们都不用活了。”
　　“是，王君。”
　　姚其焕丽本来就是一代暴君，过往无论对朝臣还是后宫，动辄打骂。后宫经常是本来还算得宠，却会因为各种微不足道的错误，被她下令用残忍的手段处死，完全不顾半点情分。而遇到眼前这位时，姚其焕丽发现，此绝美女子竟然和自己是一路人，同样嗜杀，美艳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血腥气息，旁人避之不及，偏偏适合姚其焕丽的胃口。
　　从此遣散后宫，不再采选，直接废除原来的王君。不顾大臣反对，将其赐死，改立崔奉仪为王君，成为绪朝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平民出身的王君。而原来的王君，出身显赫的贵族步那珂家，无罪赐死，导致族长策动几大贵族兴兵谋反，边疆动乱。
　　暴君姚其焕丽自己文武双全，很快把这些贵族镇压下去，并且顺便夺取步那珂家的国公封号，阖族流放苦寒之地。
　　随意一个眼神出错，姚其焕丽都能把人处死，御医真心不想救她，可是王君崔云姬也不是善类，除非两个人都死了，否则崔云姬随时会有理由处死御医。
　　“愣着做什么？”崔云姬柳眉倒竖，“想法子保住陛下和龙子哪！”
　　“是。”御医赶紧过去给姚其焕丽把脉，“陛下是邪寒入体，已经伤及龙子，必须催产。”
　　“那就快！”崔云姬道，“可是怎么现在都不见胎动？”
　　“要催产药，可是，也是伤身。”御医为难道。
　　“孤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保住陛下！”崔云姬咬牙，“要是龙种不利陛下，就直接化了。”
　　“丽儿。”崔云姬轻轻地抚摸在姚其焕丽的脸上，“不要怪我。对于我来说，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包括我自己。”
　　“听着，全力催产。皇子能保则保，保不住，就以陛下优先。一切后果，孤来承担。”崔云姬握住姚其焕丽的手，轻轻地亲了亲手心。
　　“出生了。”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步那珂封明的魂魄依附在一名内侍的鬓发间，总算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御医抱着浑身是血的皇子，亮给崔云姬：“殿下，恭喜殿下，这是一位修盈皇子。她和殿下有九分相似。”
　　“那陛下呢？”崔云姬根本不看女婴一眼，越过御医去看姚其焕丽。
　　“陛下只是累了，睡一夜就好了。”御医道。
　　“那就好。”崔云姬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亲姚其焕丽的额头。“丽儿，辛苦了。”
　　正要离去，崔云姬突然看了一眼还站在榻前的内侍：“过来。”
　　步那珂封明想着，反正崔云姬是普民，不可能察觉。
　　然而崔云姬依然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不对，迅速拔出金簪，把内侍刺喉弄死。看着内侍连惊恐都来不及，她这才舒了一口气：“错觉吗？总觉得有人狠狠地瞪着我们呢，丽儿。”
　　好好一条人命，崔云姬毫无感觉，令人把尸体拖走，免得晦气。内侍们麻木地拖着尸体退下，留下崔云姬自己陪着姚其焕丽。步那珂封明只能附身在崔云姬的眉心坠上，继续观察。
　　崔云姬干脆不走了，自己宽衣躺在姚其焕丽身侧，全然不在乎那一榻血污。步那珂封明依附在她的眉心坠里，静静地等待。崔云姬抱着姚其焕丽，很快入睡。
　　步那珂封明离开，去了偏殿，看到内侍守在女婴身旁，他知道这个女婴就是后来伤害姜仪紫魄的姚其素月。内侍对姚其素月充满恨意，其中有人已经在牛乳中做了手脚。而给他们提供慢性毒药的，就是之前的方御医。
　　“知道吗？只要这小狼崽子浑身毒素，而她的狠毒亲长一定会因为碰触她而中毒。”内侍甲道，“这个暴君，为何都难产了，还不死？”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内侍乙道，“崔氏那个贱婢，又杀人了。”
　　“她们总是杀人取乐，咱们也出不去。现在暴君和贱婢都睡熟了，咱们可以借此机会，勒死她们。”内侍甲道，“我选了最结实的绳子，今晚动手。小狼崽子也不用这药了，直接摔死就好。”
　　几名内侍点点头：“今晚叫她吃饱，反正她们都得死。”
　　“还有一个皇子！”内侍们本来已经快摸进寝宫，却听到崔云姬的大喊。“传御医！所有人过来伺候！都死绝了吗？滚过来！”
　　“云姬。”姚其焕丽挣扎着坐起，握住崔云姬的手腕，“朕快不行了……保住孩子，不要管……”
　　“陛下先不要说话了，臣会一直守着您，不叫您有任何危险。”崔云姬沉声道。“皇子固然重要，可是陛下也很重要。”
　　“云姬。”姚其焕丽笑了笑，“只有你真心对待朕，遇到你，朕怎样都值了。”
　　“陛下，臣得以和您相爱，也是怎样都值了。”崔云姬和她额头相抵，“您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这孩子，这样折腾你的母皇，回头出来了，看孤不好好地教训你。”
　　“你会舍得吗？”姚其焕丽忍着腹痛看着崔云姬。
　　“舍不得。”崔云姬柔声道。
　　方御医赶过来：“参见陛下，参见王君。”
　　“快过来，朕只怕还不止一个皇子。”姚其焕丽道。“皇子平安，重赏；皇子出意外，你就等着剥皮拆骨，九族株连。”
　　她只是平静地说着，并无半分狠戾，却叫离魂跟着的步那珂封明跟着恐惧起来。这个千古一遇的暴君，杀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
　　方御医瞬间冷汗不止：“臣领命。”
　　准备接生的人全部到位。崔云姬守在一旁，方御医领着人接生。姚其焕丽腹中绞痛难忍，皇子却总是生不出来，急努难忍，扯掉了崔云姬的发簪，随手扯着一个内侍，对着手背勐戳数次。白皙如玉的手，瞬间流血，沾染了姚其焕丽的龙榻。
　　方御医已经习惯了她的举动，沉着应对皇帝产子。
　　突然有人高喊：“叛军杀入磐羽！”
　　还不等那人进殿，又有人喊：“叛军杀入皇宫！”
　　姚其焕丽总算看到皇子的手出来，她自然也懂得惊恐：“云姬……”
　　“糟了。”崔云姬看内侍们已经开始慌乱，准备逃走，她随手扯住一个，抽出配剑，把人捅死，“谁敢再逃，她就是下场！”
　　看着内侍倒地，崔云姬咬牙切齿：“现在一切，以陛下龙体为重，以皇子为重。你们几条贱命，根本不值一提。孤告诉你们，陛下难产，你们好好地守着伺候着，不许再有叛逃之意。否则，就不是捅死这么容易了。”
　　“有你在就好，何必在乎这些蝼蚁？”姚其焕丽眼里只有崔云姬，无视内侍的尸体，也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内侍们对她们的恨意又多了一分，他们坚持在殿内，直到所谓叛军当真杀过来，突然在姚其焕丽脖子上套上了绳索，准备勒死她。然而这个时候，奋力为她接生，并且成功地把一名男婴裹上襁褓的崔云姬发现了他们，直接徒手掐死一个，并且用另外的一个做了挡箭牌。她力气极大，一把抱起姚其焕丽和两名婴儿，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殿外。
　　可是军队已经把太极殿重重包围，为首者是兰棠浔。
　　“你们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一直昏迷的姚其焕丽突然睁眼，运起灵力，一掌把刚靠近的兰棠浔扯成无数碎片。“想和朕动武，还早着呢。”
　　“陛下带着皇子先走，臣来断后。”崔云姬把皇子交给姚其焕丽，“叛军越来越多，那些侍卫怕根本没有抵抗过。陛下他日定能收复河山，斩尽奸臣。”
　　“不行，要死就要一起死。”姚其焕丽本来就连续生了两个孩子，体力不支，又动灵力杀死兰棠浔，更是体力透支。“朕是帝王，绝不屈辱而死。而保护你们就是朕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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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暴虐夫眷终灭国
　　“你们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乖乖地受死。”领队者一身白衣，看起来仙风道骨。“你把我哥哥做成了一锅汤，还强迫我喝下去，那个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我要杀了你们，为哥哥报仇。”
　　说着，他就抽出配剑，刺了过去。姚其焕丽徒手夺下，配剑瞬间化为碎片：“就凭你这点修为，敢和朕斗？你哥哥不是说爱朕吗？他自己说的宁愿被吃了也不肯离开皇宫的，朕当然要成全他了，好歹野曾经宠幸过他的。那么漂亮的晟玄，做出的汤也足够漂亮。”
　　“姚其焕丽，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一个青衣男子冲过去，“我姐姐呢？她说愿意被你吃了吗？你把她做成肉饼，又如何解释？”
　　“呵，原来是上官贵君的弟弟哪。”姚其焕丽笑得分外柔美，“曾经在朕的心中，你姐姐确实太美了，而且还温柔体贴，朕恨不能天天和她腻在一处。可是，她那么喜欢吃醋，处处和云姬作对，多次设计害云姬。害云姬的人，都要死。朕宠爱有加的人害云姬，只会死得更惨。”
　　“明明是崔云姬自己做坏事，随便杀人，还把手伸向前朝，祸害大臣。怎么到了你这个暴君这里，就变成姐姐害她？我姐姐一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你就是不喜欢她了，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吧？崔云姬可是亲手掐死了你自己的一双女儿，凭什么被你编排成是姐姐杀死自己的女儿？”男子痛哭流涕，“姐姐对你已经够好了，你为什么为了这个贱婢害她？”
　　“你哭得真丑。”姚其焕丽满脸嫌弃，“不是说上官家出美人吗？你可能不是亲生的，和你姐姐长得一点不像。你姐姐哭，那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你呢，那是鬼哭狼嚎。”
　　“丑八怪，离陛下远一点。”崔云姬漠然道，“陛下是一国之君，难道没有权力处死一个犯错的后宫？上官贵君红杏出墙，她的弟弟竟然有脸出来报仇。真是滑稽可笑。”
　　“胡说八道。”男子长得一点都不难看，只是实在太伤心了，他扯着崔云姬的头发就要打她，“我要给姐姐报仇，我要杀了你。”
　　姚其焕丽基本上没有多少力气了，而男子自己又是个力气大的晟玄。眼睁睁地看着旁人欺负崔云姬，姚其焕丽恨得咬牙切齿，她奋力爬过去，拔掉自己的簪子，狠狠地刺在男子的手背上：“放手。”
　　男子终于见到姚其焕丽乏力的样子，顾不得疼痛，惊喜道：“快！暴君不行了。”
　　姜仪林樱终于赶到：“国玺已经找到了，留下这对暴君妖眷，待明日，于登基大典之上斩首示众。”
　　“传国玉玺已到，天运在姜仪氏，应该拥戴宣城郡王姜仪林樱为帝。”兰棠津和齐露信义率先跪地，“臣等恭请皇帝陛下圣安！”
　　其他人也跟着一并叩首。
　　姜仪林樱手持国玺，高声道：“我们已经筹备了三十年，总算是把姚其焕丽这个暴君给赶下台了。以后，我朝大宣，定以黎民为重，以江山为重。天佑大宣，福泽万代。”
　　“天佑大宣，福泽万代！”众人齐声叩拜。
　　姚其焕丽气得脸色发白，想做些动作，却被反水的侍卫制住，动弹不得。
　　“姜仪林樱，你这个叛徒！”崔云姬痛骂，“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灭我大绪？”
　　“贱婢闭嘴。”侍卫狠狠地按住她，又打了她。
　　姚其焕丽扑过去护住她：“云姬不要害怕。”
　　侍卫们立刻又对姚其焕丽拳打脚踢。
　　“你们对一个刚生育过的修盈做出此举，你们还是不是人？”崔云姬的力气也消耗没有了，只能大骂，没有还手之力。“要打就冲我来，不许打我的丽儿！”
　　“云姬。”姚其焕丽尽管已经把得发髻散乱，浑身是血，依然眼中带笑，声音温柔。“我的云姬。”
　　崔云姬已经没有力气躲避拳脚，伸手，艰难地挪过去，总算和姚其焕丽十指相缠：“丽儿，下辈子如果可以，我还会……嫁给你……”
　　“不！云姬。”姚其焕丽看着崔云姬昏迷过去，大喊起来。“你们记住了，我姚其焕丽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特别是你，叛徒姜仪林樱，你的子孙，永远都逃脱不了我的诅咒。逆贼窃国篡位！此仇，唯有你的所谓宣朝覆灭，姜仪氏一个不留方能休止！”
　　“疯婆子你歇会儿吧。”侍卫捂住她的嘴，“这个贱婢还没死呢。你们会活到新皇登基的那一天。”
　　“唔！”侍卫一脚把姚其焕丽踢倒，只见他左手被咬断了一根手指，鲜血淋漓。“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
　　“陛下，姚其焕丽还有个皇子呢。”齐露信义道，“我们必须找到，若是个修盈，可是个麻烦。”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有人竟然偷偷地把两个婴儿带走了。
　　姜仪林樱赶紧派人去找：“无论是修盈还是晟玄或者堇云，务必抓回来。”
　　“仙师，为什么？”姜仪林樱最后还是在御花园里看到了一个银发紫衣的绝色女子。正是绪朝国师，也是姚其焕丽和姜仪林樱的修玄师傅。
　　“乖徒弟，你不会为难婴儿吧？”仙师的眼眸没有瞳孔，依然不失美艳，却美得叫人生畏。“害你失去一只手，失去卿丞的人，是姚其焕丽和崔云姬。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引洪泻良田，把十万生民活活淹死的，是姚其焕丽。把你的长女烤成焦炭，把你的幼女丢进狼窝，被狼群果腹的，是崔云姬。这对姐弟刚来到人间，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要伤害他们。”
　　“仙师这是为难我。”姜仪林樱沉声道，“我两个修盈骨肉，最大的只有八岁，她们难道不是无辜的？这对蛇蝎美人，做过的坏事何止这些？您要我放过仇人的儿女，有没有想过他们的亲长欠过多少无辜人的性命？斩草务必除根，我不杀他们，他们将来一定会为了报复，把天下搅和地天翻地覆。仙师心疼婴儿，可是天下黎民就不值得心疼吗？”
　　“小孩子只要教好了，就不会害人。人之初性本善。”仙师不为所动，“你为了报仇组织谋反。血海深仇我可以理解。可是阿林，杀孩子就是你不对了。我会送走他们，不给他们所谓复国的机会。”说罢就突然消失，姜仪林樱根本没有办法追上。
　　次日，姜仪林樱登基大典就结束，衮服冕鎏，享受臣民朝拜。她端坐龙椅，令人把姚其焕丽和崔云姬押过来。
　　人刚到，就有人大喊：“杀暴君！”
　　立刻有人附和：“杀暴君！”
　　姜仪林樱道：“绪朝末帝姚其焕丽，生性残暴，嗜杀多疑。而妖眷崔云姬，魅主祸国，以杀人为乐。这对夫眷，人神共愤。我大宣既立，就要杀暴君以告慰无辜生灵。”
　　话音刚落，齐露信义率先高唿：“杀！”
　　其他人一起高喊。
　　在侍卫把姚其焕丽和崔云姬押到刑场的时候，有人在角落里，扣住一个女孩的手，压低声音：“素月，你记住，你的母皇和母玄，就是被姜仪家的人害死的。他们灭了你的国，毁了你的家，杀了你的亲长和刚出生的妹妹。现在，只有你的弟弟还活着。你们要相互扶持，共筹复国大计。”
　　女孩狠狠地看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明艳女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姜仪家世受皇恩，朝廷对他们不薄，破例封了异姓诸侯王。可是，既然不是同宗，就会生异心。姜仪林樱一向狼子野心，她筹划了三十年，最后还是成功地谋朝篡位了。记住，哪怕姚其家只剩下一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复仇。姜仪家所有人都该死。”
　　女孩握紧了拳头，和崔云姬八分相似的眼中，带着恼怒和悲怨的泪光。她看着包括姜仪林樱在内的所有胜利者，恨不能以眼为刃，把这些人全部削骨割肉，放血抽髓。她没有做声，只是尽力记住在场所有人，以后这些人，全部都要死。他们的子孙后代，和姜仪家族的一样，一个都不可以活着。
　　步那珂封明的离魂可以游荡到任何地方，自然是可以看得出那个始终对姚其家忠心耿耿的人，正是崔云姬的父玄秦昭然。而就是因为被外祖收养，他们才化名姓秦的。
　　本来仙师是干预了凡尘之事，不过也只是把两个婴儿送去民间普通人家，结果其中的修盈女婴还是被找到了，被步那珂族人当场用长枪刺死。晟玄男婴又被秦昭然找回去抚养，以便以后报仇。
　　反正只有修盈才意味着家业传承，因此把晟玄作为棋子，为了复国随时准备牺牲，也没有什么错。反正这两个亡国皇子，本来就是秦昭然女儿的后人，为他女儿报仇，是应该的。
　　步那珂封明抬眼望去，已经是蓬头垢面，一身囚衣的崔云姬，依旧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秦书宜作为她的亲生儿子，尽管媚骨天成，艳压群芳，和其母玄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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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河豚岂能自相残
　　刽子手已经手起刀落，砍下了姚其焕丽的头颅，然而却舍不得对这传说中的妖女下手，一次又一次地砍在别处，却伤不了她分毫。这个晟玄实在太美了，尽管她双手沾满血腥，天生阴毒，可是只要看她一眼，就很难舍得叫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刽子手从来没见过如此美得令人心疼的晟玄女子，他竟然因为崔云姬一个嗔怪的眼神，横刀架上自己的脖子，在处决末代暴君之余，把自己变成了暴君的陪葬。这位空前绝后的妖女崔云姬，没有任何灵力或者妖法，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俘获天下。
　　坐在龙椅上的姜仪林樱愣住了，大宣的开国功臣愣住了。只能离魂现身，既不能干预，也不会有人察觉的步那珂封明，也愣住了。原来美貌也可以成为杀人的武器。就在这些人发愣期间，崔云姬又连续灭了六个人，而这些人死得心甘情愿。已经有人怀疑大宣不能承天景运，绪朝依然不是劫数，整个磐羽陷入了极度恐慌。
　　步那珂封明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姜仪林樱亲手把崔云姬斩首，绝代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
　　“封儿。”姜仪紫魄坐在榻边，五指张开，在步那珂封明的眼前晃了好几次，“还没有回魂吗？”
　　“雪君突然变成这样了……”周元焦急不已，“晚上明明是睡下的，可是早上起来，就看到雪君在房门前贴了符。”
　　“又不经过朕的允许胡来。”姜仪紫魄头疼无比，点了追魂符，强行把步那珂封明招魂，并且魂归原位。“你又打算做什么？”
　　“陛下？”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脑袋发胀，抬头才发觉身侧有人。他正要下榻行礼，姜仪紫魄把他扯住，揽入怀里：“免了。”
　　步那珂封明突然把头埋进姜仪紫魄的怀抱，哽咽道：“实在太惨烈了，她们太狠毒了。”
　　“你去了秦书宜梦境？”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不要害怕，朕保护你。”
　　“是。”步那珂封明道，“臣只是想知道秦书宜到底和咱们姜仪家族有多大的仇……没想到，他竟然是前朝皇子。”
　　“咱们姜仪家？”姜仪紫魄喜上眉梢，“封儿真乖。”
　　“陛下。”步那珂封明对上姜仪紫魄的眼睛，“而且步那珂家的祖先，实在受不了迫害，奋起反抗。最后还是被镇压了，在战场上，很多活人被马拖着走。被俘虏的，不是肢解就是被刺成刺猬。那些士兵，连晟玄也不放过，都给分而食之……臣的祖爷爷也死得好惨……”
　　“都过去了，封儿累了，好好歇一歇吧。”姜仪紫魄搂紧步那珂封明，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怕，会好的。”
　　“睡不着了。”步那珂封明确实受到惊吓，惊恐地看过去，“您不要走！”
　　“不走。”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朕今天什么也不做，只陪着封儿。睡吧，乖。”
　　“嗯。”步那珂封明紧紧地攥着姜仪紫魄的手，乖乖地枕着他的胸口睡下。姜仪紫魄随手扯过锦被，和他一起入睡。
　　“封儿。”天已经大亮，眼看就要正午，步那珂封明还是睡得很沉，姜仪紫魄喊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他只能先叫纪宏把奏折拿来，一边批阅一边等步那珂封明醒。又命纪宏叫御膳房准备午膳，叮嘱了专门给步那珂封明开小灶，尽可能多做步那珂封明爱吃的东西。
　　尽管步那珂封明睡得很死，然而饭香味传来，睡魔还是斗不过馋虫。步那珂封明肚子咕咕叫，再也没法睡了，迅速睁眼爬起：“做了什么好吃的？”
　　周元过来服侍更衣梳洗：“自然是雪君最爱吃的。陛下除此之外，还特别赏了点心。”
　　步那珂封明不由地勾起唇角：“陛下就是会疼人。”
　　“毕竟被您吓到了。”周元叹息，“雪君抖成那样，陛下心疼坏了。”
　　“本宫哪有那么没出息？”步那珂封明面色一红，“不过是陛下喜欢后宫柔弱的样子而已。”
　　“雪君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周元敷衍道。“既然已经收拾妥当，雪君快去给陛下问安吧，就在正殿。”
　　“这就去。”步那珂封明检查了一下，“这一身是不是太素了，显得面色苍白。换一件喜庆的，陛下看了也高兴。”
　　“是。”周元叫人找了一套华丽的行头给步那珂封明快速换上。
　　步那珂封明又检查了一下发髻，这才满意地来到前殿，跪下叩首：“臣恭请圣安。”
　　姜仪紫魄放下笔，伸手叫纪宏服侍净手：“封儿免礼。”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替姜仪紫魄收拾了批阅好的奏折。“臣有点饿了，要不先用膳？”
　　“嗯。”姜仪紫魄笑着，把手伸过去，步那珂封明赶紧扶着他站起来，顺便给他理了理衣襟。
　　“你昨晚睡得不踏实。”姜仪紫魄看着正在盛汤的步那珂封明，“晚上叫人炖安神汤给你吧。”
　　“只是入梦境时候受到刺激而已。”步那珂封明把汤递过去，转而给姜仪紫魄布菜。“陛下陪着的话，臣倒是安心不少。”
　　“你今日穿得挺喜庆的。”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手，“可惜这手上一点肉也没有，指头太细。不过好在白皙、修长。”
　　“是吗？可是这样方便侍寝哪。”步那珂封明眼珠子转了转，“陛下这几天都没临幸后宫，这样对龙体也不好。臣这手指，尽管细了点，却还算有力度。今晚就请陛下品一品用它伺候您的滋味吧？”
　　“昨晚为了陪你，朕都耽误了不少事。你又睡到正午，朕实在不能耽搁了才没有继续陪你躺着。晚上还要招待使节，可能回来会很晚。你今晚还是好好地歇着吧。”姜仪紫魄无奈，“你这指头，也不是只为侍寝而生。给朕剥个虾仁吧。”
　　“是。”步那珂封明有点失落，不过还没有放弃，“陛下，接待使节，好像可以叫后宫在一旁伺候吧？”
　　“你需要好好休息。”姜仪紫魄道，“午膳以后你就先睡一会儿，下午出去散散步。”
　　“那晚上……”步那珂封明剥好虾仁，放进碗中，均匀地蘸好调料，这才一个一个地摆在姜仪紫魄的玉碗中。“好像需要有人献舞……”
　　“你又不会跳舞。”姜仪紫魄慢条斯理地用膳，“晚上叫阿严和泽儿陪侍朕，到时候，需要有人献舞，就叫阿严去。”
　　“臣也听过嘉君过哥哥善舞。”步那珂封明道，“臣也想看。”
　　“你不打算睡了吗？”姜仪紫魄把一只烤鸡腿塞进步那珂封明的嘴里。“乖乖听话，不许谈条件了。”
　　“陛下，桃花醉做好了。”纪宏过来，“是御膳房新研究的点心。”
　　“嗯。燕子微雨时，春归桃花醉。醉里忘还家，良人归不归……”姜仪紫魄笑了笑，“还是闺怨词……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还在美食堆里奋力拼杀的步那珂封明，摇了摇头：“你这馋猫，吃慢一点。”
　　“是……”步那珂封明已经把眼前两盘菜扫空，喝了好大一口莲子羹才不至于噎着。“好吃。”
　　“吃糯米糍的时候，记得细嚼慢咽，别噎着了。”姜仪紫魄叮嘱道。
　　“臣饿了，都顾不上礼仪了。”步那珂封明两口就把东西吃光了。
　　“桃花醉容易烫嘴。”姜仪紫魄道，“你咬开一口，慢一点吸，然后再吃。”
　　“是有点烫，不过好甜。”步那珂封明赶紧吃了一口雪梨膏。
　　“好吃吗？”姜仪紫魄笑了笑，“舌头给朕看看，别烫伤了。”
　　步那珂封明乖乖地伸出舌头。
　　“还好。”姜仪紫魄放心了。“先吃个酱香鸭吧。”
　　“陛下先吃。”步那珂封明取来胡饼，卷了鸭肉给姜仪紫魄递过去。
　　“前几日南绛进贡的香骨鸭，特别叫人留着，今日现宰的，特别留给小馋猫的。”姜仪紫魄道，“你快尝一尝，看一看是不是和传闻一般好吃。”
　　“这鸭子确实是上等，可是厨子不懂南绛正宗做法。”步那珂封明道，“味道已经不错，可是距离上乘还是差点意思。”
　　“封儿厨艺精湛。不如下次，你亲自下厨，叫朕一饱口福？”姜仪紫魄咽下一口倭瓜羹。
　　“为陛下洗手作羹汤，臣荣幸之至。”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细细地品了品桃花醉。
　　“萝卜饼也尝一尝。”姜仪紫魄道，“酱料也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应该别有风味。”
　　“嗯。”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先给姜仪紫魄夹了一个，蘸好酱料之后布给他，之后又自己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别有风味，萝卜饼本身焦香酥脆，这酱料味道浓郁而富有层次感，令人回味无穷。”
　　“就知道你会喜欢。”姜仪紫魄把整盘推过去，“真的小馋猫饿坏了，多吃一点。”
　　“不不不，松鼠鱼臣还没吃呢，清蒸鲈鱼和河豚汤……”步那珂封明摇摇头，“都得尝一尝才好。”
　　“不能同类相残。”姜仪紫魄憋笑，“你就是小河豚，怎么可以吃河豚？”
　　步那珂封明差一点就炸了，哼哼唧唧。
作者闲话：　　又是美食博主步那珂封明直播享用美食的一天，建议不要在饥饿的时候看，会更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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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穆斓殿中宴使节
　　“小河豚又生气了。”姜仪紫魄伸手，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别气了，不过开个玩笑。”
　　步那珂封明不理姜仪紫魄，继续哼哼唧唧。他把河豚汤端自己面前，抱起汤碗就开始喝。姜仪紫魄无奈得看着他，抬手叫御膳房再去做好吃的。反正步那珂封明不吃饱，是不会消气的。直到最后，步那珂封明撑得不能动弹，抚着肚皮开始回味，姜仪紫魄才叫人把桌子收拾了。
　　“吃饱了吗？”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肚皮，“看这尺寸，应该三个月了。”
　　步那珂封明懒洋洋地靠过去：“陛下是打算叫臣给您生个皇子吗？虽然臣也想，可是臣是晟玄，生不了。只怕整个后宫，都没法子给您生。”
　　“学会顶嘴了吗？”姜仪紫魄扯了扯步那珂封明的耳朵。“腹部是养得有点鼓了，胆子也大了很多。看来，你得去琼明司好好地重新学规矩。”
　　“陛下，臣错了。”步那珂封明一听是去琼明司，立刻就乖巧了。“臣可不想离开陛下。今后，臣一定恭恭敬敬地伺候您，您千万不要把臣送走。臣一天都离不开您了，想必您也觉得，臣伺候得不错，不想离开臣。”
　　“哼，没有了你，后宫有的是人。”姜仪紫魄故意逗他，“如何服侍朕，后宫里的人都懂。到底谁能把朕伺候妥当，朕也清楚。你可真是有自信，光体贴这一点，你就不如阿严。若是叫朕回味临幸后宫的滋味，你本事确实不小，可惜这一点你也不是最懂得的。”
　　“臣今晚就侍寝。”步那珂封明咬牙，作为一个晟玄，可以容忍任何挑衅，但是侍寝的本事被怀疑，就是耻辱了。他才不管姜仪紫魄是不是开玩笑，既然怀疑自己不行，那晚上只管临幸，看到底是不是后宫里最好的。“陛下可不要受不了。次日您要是无力处理政务，可不要赐罪责罚臣。”
　　“哦？不过朕今晚不能临幸你。”姜仪紫魄道，“接见使节本来就带着阿严和泽儿，若是不太晚，顺便宠幸他们其一也有可能。这个得看宴会举行的时间。”
　　“臣虽然不会跳舞，可是臣会舞剑。”步那珂封明坚持道，“悦君哥哥也不会跳舞，也就是过去击鼓而已。您叫臣跟着嘉君哥哥一并服侍您吧。”
　　“你打算如何？”姜仪紫魄道。
　　“斟酒、布菜、净手，都可以。”步那珂封明道，“臣进宫本来就是以伺候您为本分。此外，陛下要是累了，靠着臣也能歇一歇。”
　　“这些阿严都可以。”姜仪紫魄觉得逗步那珂封明特别有意思。“泽儿又不需要献舞。”
　　步那珂封明恼得不行，勾起姜仪紫魄的下巴：“气死臣对陛下有何好处？”
　　说着就狠狠地吻住了姜仪紫魄的唇，两人互相捧着对方的后脑勺，纠缠起来。
　　良久，步那珂封明才轻轻地推开姜仪紫魄：“确定不需要臣在宴会上服侍吗？”
　　“怕了你了。”姜仪紫魄道，“晚上你一起吧。”
　　“是。”步那珂封明高兴地笑了，又在姜仪紫魄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亲。
　　“那午睡去吧，朕正好去处理一下政务。”姜仪紫魄笑了笑。
　　“这么多折子，只怕一时半会也批阅不了。”步那珂封明伸手，给姜仪紫魄按揉脖颈。“不如一道歇息，醒来以后再处理不迟。”
　　“封儿越来越体贴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好吧。”
　　“周元去铺床。”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就往寝室去。
　　到了榻前，步那珂封明自然得伺候姜仪紫魄宽衣，他扶着姜仪紫魄站好，一件一件地褪去姜仪紫魄的衣裳，交给内侍去挂好。姜仪紫魄的长发已经解开，步那珂封明取来玉梳给他把头发梳理顺，就叫专门负责服侍褪去鞋袜的内侍过去。他扶着姜仪紫魄坐好，内侍走过去，跪下除了姜仪紫魄的鞋袜。
　　“行了，午睡而已。”按住步那珂封明准备褪去自己中衣的手，“过来睡。”
　　步那珂封明颇为遗憾地撇撇嘴：“是。”
　　两人相拥而眠，然而步那珂封明不太老实，总想和姜仪紫魄亲一亲。姜仪紫魄不想理他，担心引火烧身，直接点了他的睡穴，世界终于安宁了。
　　入夜，姜仪紫魄推了推突然压在自己腹部的一条腿：“封儿，你想害死自己的骨肉吗？”
　　步那珂封明干脆整个人压上去，顺便捉住姜仪紫魄的手。明明闭着眼睛，睡得死沉，然而动作却毫无差错，和清醒时候没有半点区别，简直就是做梦也忘不了侍寝。他喃喃细语，姜仪紫魄听不太懂，只能庆幸之后，步那珂封明都知道避开姜仪紫魄脆弱部位，叫姜仪紫魄安心不少。不过姜仪紫魄现在还不能顺势宠幸步那珂封明，晚上的宴会不能耽误。
　　“封儿，起来服侍朕更衣。”姜仪紫魄开始还算有耐心，喊了几回，脾气也上来了，一脚把人踹下去，“步那珂封明！”
　　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尾骨突然一痛，清醒过来。他揉揉眼睛，委屈地看过去：“陛下好好地，干嘛把臣踢下去？”
　　“赶紧服侍朕更衣。”姜仪紫魄白了他一眼，“午睡也不忘记乱动。”
　　“嘿嘿。”步那珂封明爬起来，坐在榻边，讨好地蹭了蹭姜仪紫魄的肩膀，“臣这是爱陛下嘛。”
　　“行了。”姜仪紫魄沉声道，“本来打算下午处理政务，可是你这样压着，朕动弹不得。还不赶紧给朕更衣梳洗？”
　　“是是是。”步那珂封明赶紧扶着姜仪紫魄坐起来，跪下给他穿上鞋袜，“一会儿中贵人应该过来吧？”
　　“纪宏不过来了，他要去准备准备，现在应该去彧棠宫寻阿严了。”姜仪紫魄道，“所以全程都是你一人伺候，动作快一点，不要误事。”
　　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来，一边给他着衣一边说：“这样也是您和臣独处了，不错嘛。”
　　“想花前月下，以后有的是机会。”姜仪紫魄捏了捏步那珂封明的脸，“晚宴的时候，正好一起看看异域风情的舞蹈，品尝一下异域美食。”
　　“今晚兴许就是可以花前月下。”步那珂封明没有看姜仪紫魄，而是把意有所指的目光投到别处。他打理好了姜仪紫魄的衣裳，扶着他坐在铜镜前，轻轻地给他梳理长发。“陛下要怎么样一个发型呢？”
　　“得体就好。”姜仪紫魄笑了笑，“也不必折腾太多。”
　　“是。”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挽发，戴上发冠。
　　宴会在穆斓殿举行。姜仪紫魄乘坐龙辇而去，步那珂封明、齐露华严、淳于佑泽乘坐麒麟辇跟随。殿内，内侍夹道跪迎：“奴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年！”
　　由纪宏扶着，步那珂封明等领着内侍跟随，姜仪紫魄坐在龙椅之上，齐露华严领着另外两名后宫分别坐在龙椅下首。
　　姜仪紫魄沉声道：“免礼，请使节进殿吧。”
　　“谢陛下。”内侍们谢恩，垂首侍立待命。
　　其中有人到殿外站好，高喊：“吾皇宣各位属国使节进殿觐见。”
　　四大属国使节都依次进殿，跪地叩拜：“外臣参见大宣皇帝陛下，恭请陛下万寿无疆！”
　　“诸位轻起，赐座。”姜仪紫魄起身，颔首算是还礼。他是帝王之尊，他一起身，齐露华严等人就必须跟着离席，垂首站在姜仪紫魄两侧。
　　“谢皇帝陛下。”使节谢恩入座，姜仪紫魄叫齐露华严扶着自己坐下。
　　“阿严，你们也回去坐吧。”姜仪紫魄轻轻地拍了拍齐露华严的手，柔声道。
　　“是，陛下。”扶着姜仪坐好，又给他打理好衣襟，齐露华严才领着淳于佑泽和步那珂封明回到座位上坐好。
　　“陛下，国宴可以开始了吗？”纪宏过来请示。“御膳房已经按照四大属国的习俗，做好了所有的菜品。”
　　“嗯，传膳吧。”姜仪紫魄点点头。
　　“是。”
　　宴会开始，使节先是频频向姜仪紫魄敬酒，之后殿内觥筹交错，舞姬入殿，歌台暖响，长袖善舞。齐露华严等人本分是服侍姜仪紫魄，自然顾不得享受这些异域美食，都围着姜仪紫魄，添酒布菜，顺便说点家常琐事。
　　坐在阶下的使节不由地看向伺候在皇帝身侧的后宫，只觉得其中一人气度非凡，尽管不算特别年轻，却胜在芝兰玉树，风流高致，叫人一眼看过去，就难以忘怀。
　　东篱使节仗着酒劲，起身作揖：“那位白衣美人，简直就是天上下来的玉童转世，不知道他可有什么令人惊艳的绝技？外臣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想欣赏美人绝技，不知陛下可否允许？”
　　姜仪紫魄自然知道，觊觎齐露华严的人如同过江之鲤，而他本来就打算命齐露华严登台献艺。因此也没有推辞，笑着对正在给他喂香瓜的齐露华严道：“阿严去跳一支舞，也好助兴。”
　　“是。”齐露华严起身作揖，内侍奉上银盆和锦帕，他伸出手去，自然有人服侍净手。
　　他才过去更衣，淳于佑泽就放下酒壶：“嘉君哥哥献舞，臣请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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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宫宴赐美兔狐悲
　　齐露华严褪去繁重华丽的白色宫装，换了一身赤色的舞衣。如墨的长发自然垂落，除了发冠，随意在身后系上赤色发带。手持乌金绢扇，脚踏赤色描金檀香履。缓缓地回到殿内。这样一身刺目的猩红，穿在齐露华严身上，不见半分俗气。
　　他纤细而不失英气，柔美而不带女气。刚中带媚，艳中有雅。无需再做任何修饰，就足以艳惊四座。莫说在场的使节惊艳，就是同为晟玄的步那珂封明也不得不认同，齐露华严要是再年轻几分，只怕秦书宜都未必比得上。
　　齐露华严只是惯常穿白衣，但绝不是只能穿白色，红色照样可以驾驭，只是他更喜欢白之高洁而已。
　　这样一个谪仙一般的美男子，翩然起舞。使节们目不转睛，生怕只是看到了美丽的幻影，连眼前的钟鼓馔玉都顾不上了，只捏着玉爵或者牙箸，早就忘记今夕何夕。尽管惊艳，却充满敬畏，不敢亵渎，唯恐内心不该有的想法毁了这天人之姿。
　　淳于佑泽安安静静地坐在舞池一角，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尽责地配合着自己的表兄，击打着手鼓，放佛一个不存在的人。
　　乐师们围在一侧，演奏着凄美的曲子。其中一人手持洞箫，面带绢纱，看不清容貌。只知道已有在齐露华严珠玉在前，依旧还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可见那双玉手的主人，定是不俗。
　　东篱使节自然不敢对齐露华严有非分之想，可是他到底还是开口提出：“陛下，后宫佳丽，皆属陛下。外臣不过一览天姿，便此生无悔。不过，外臣见此女亦算国色天香，外臣颇为动心。不知陛下可否将此女相赐？”
　　话音已落，女子似乎波澜不惊，奏曲未停。而在她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本在抚琴，却不由地手滑，连续弹错两个音。幸亏在场者把注意力放在齐露华严身上，否则此人怕要被降罪。女子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奏曲，好像此事与她无关。
　　“她是乐师，并非后宫。”姜仪紫魄道，“只是出身寒微，乃是罪臣之后，罚没入宫为奴的。特使不嫌弃，也是她的福气。”
　　乐府是为宫廷献艺的专属机构，和贵族富户豢养的家妓并无区别。在皇族眼里，自然只是一介玩物，皇帝想把这名乐师送人，也不需要过问她是否愿意。女子只是愣了愣神，很快就放下洞箫，走到玉阶下叩拜。声音甜美，令人如沐春风，却难掩其中的悲凄意味：“奴况滦芝，恭请陛下圣安。”
　　“这位东篱使节，乃是东篱王的伴读，在东篱王尚未亲政之前的太政大臣之子藤原浩也。他待人十分宽厚，对后院眷属也是疼宠。今后你就跟随于他，尽责侍奉吧。”姜仪紫魄温言道，“以后诀别家国，不复见你的父玄，朕允你去拜别。速归。”
　　“滦芝。”中年男子已经坐不住了，勐然站起，手里的乐器差点掉落。
　　女子缓缓地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父玄，女儿走了。天高路远，父玄就当我死了，好好地活下去吧。”
　　“滦芝！”男子冲下舞池，华丽的纱衣拖在光滑的地面上，好像可以扫尽心中的不甘和不舍一般，“我没有本事救你，只希望你好好地在那里生活。”
　　况滦芝点点头，郑重其事地下拜：“女儿拜别父玄，今后还请珍重。”
　　“况姑娘，跟我走吧。”藤原浩也温柔地开口，亲手把况滦芝扶起来，动作十分温柔。“这位想必就是况姑娘的父玄吧，浩也就尊称一声伯父了。伯父放心，既然我要带走她，自然会善待她。不会欺负她，也不会叫旁人欺负她。”
　　男子只是含泪看着，不回话。旁边一人低声道：“易师傅，陛下已开金口，令爱已经回不了头了。你就认命吧。”
　　易师傅闭眼，依然不说话。藤原浩也不再逼他，拉着况滦芝的手，拜谢了姜仪紫魄，又叩拜道：“美人在侧，恕外臣不便继续伴驾。”
　　“藤原特使自便。”姜仪紫魄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欣然允许，又赏赐了珠宝，叫礼部官吏送他去驿馆休息。
　　藤原浩也拉着况滦芝的手，施施然行礼告退。
　　易师傅不顾礼仪，冲了出去，很快被外面的侍卫拿下，丢回殿内。
　　“不懂规矩。”姜仪紫魄没有看他一眼，“拖下去，仗二十。”
　　“陛下。”淳于佑泽有点不忍，开口求情，“您已经把他的女儿赐给特使，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这次坏了规矩，也情有可原。陛下一贯待下宽宏，何必和一介宫奴过不去呢？您就饶了他吧，他年纪大了，未必承受得起这杖责。”
　　步那珂封明也求情道：“易师傅年纪大了，听闻也是他的夫主一人犯错，才导致眷属罚没的。他不过一个不得宠的侧眷，在况府的时候就不受待见，膝下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而已。他的夫主已经伏法受诛，他从十九岁开始守活寡，名义上的夫主又被处死。现在唯一的女儿都被赐给东篱使节，可以说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求陛下垂怜，不要再责罚了。”
　　已经献舞结束的齐露华严想道，易师傅的夫主是当年芩河贪墨案的官吏之一。头颅早就被齐露华侬斩下，家眷罚没入宫，也算受尽责罚，并没有继续为难的必要。易师傅本来是因为从小孤苦无依，养在花街柳巷做乐师。偶然被当年的富户况海山看中，赎身入况府做了侧眷。却因为后来只令况海山生下一个晟玄女儿，就受到了冷落。
　　要不是况海山做县丞期间贪墨伏法被抄家，就是他本人都不记得还有个易氏侧眷在府里。至于这个不能承嗣的晟玄女儿况滦芝，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起名字的时候也不过是随意在经书里面扫了一眼，恰好有两段文字的开头有这么两个字而已。
　　不识字的易竹溪，也不会起名，给他那一出生就不受父修疼爱的女儿取了乳名阿笋。如此凄苦一生的晟玄，实在令人同情。
　　他没顾上更衣，就跪在姜仪紫魄面前：“求陛下开恩，不要再责罚他了。他不过是不舍得自己的孩子而已。若是璇儿和臣不能再相见，臣都活不下去了，哪里顾得上规矩？”
　　“阿严。”姜仪紫魄步下玉阶，亲手把齐露华严扶起来。“朕答应你们就是。”
　　“谢陛下。”齐露华严赶紧拜谢，步那珂封明和淳于佑泽也跟着行礼。
　　姜仪紫魄令他们起身，又对易师傅道：“易竹溪，你今后不能和女儿相见，朕可以理解。可是在宫中，依然务必恪守宫规。下次再犯，朕就没有这么容易饶恕了。你伤心难过，也不便继续侍奉，退下吧。”
　　易竹溪只是个宫奴，年纪又大，就是做玩物的资格都没有。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只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礼：“谢陛下宽宏，奴今后一定恪守规矩，再也不敢犯错了。谢过三位贵人，奴告退。”
　　步那珂封明目送易竹溪离去，心中升起一种兔死狐悲之感，轻轻一叹。
　　姜仪紫魄以为他不舒服，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温言道：“封儿可是累了？”
　　“臣无事。”步那珂封明低眉顺眼，语气恭谨，“臣只是在想，晟玄一生只能追随一位夫主，若是遇人不淑，就像易师傅这样，一辈子都毁了。亏得陛下疼惜臣，臣今后才有了依靠，不至于一生孤苦悲凄。”
　　“你在旁敲侧击么？封儿你的胆子越发大了，敢质疑朕对你的宠爱之长久？”姜仪紫魄挑眉。
　　“陛下恕罪，臣知错了。”步那珂封明赶紧拱手，准备下跪。
　　姜仪紫魄托住他的手臂：“好了，你们都回去用膳吧，别只顾着服侍朕。”
　　“是，谢陛下。”
　　这段插曲过后，又有胡舞胡乐献艺助兴，姜仪紫魄频频对使节劝酒，步那珂封明等人在一旁殷勤侍奉，也算是歌舞升平。
　　相继有使节看中其中的舞姬甚至乐师，趁着酒劲把人拉走，姜仪紫魄也不计较，慷慨相赐。最后，姜仪紫魄醉了，齐露华严把他抱起来，替他告别使节，淳于佑泽和步那珂封明自然也跟着离去。
　　太极殿中，三人在内侍协助下，服侍姜仪紫魄沐浴更衣，淳于佑泽把人抱到榻上，给他盖上锦被：“陛下累了，咱们也不要打扰了，都回去吧。”
　　齐露华严不放心地摸在姜仪紫魄的额头上：“还好。不过陛下是修盈，饮酒不宜太过，有伤龙体。两位弟弟回去歇息，本宫留在太极殿内服侍陛下。”
　　齐露华严在后宫有着超然地位，就是淳于佑泽也不敢反驳他。
　　步那珂封明尽管不想离开姜仪紫魄，却还是咽下醋意，知趣地行了半礼：“还请嘉君哥哥不辞辛苦，好好服侍陛下。臣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退。”
　　淳于佑泽没有做声，行过半礼，和步那珂封明一道离去。只留下一身赤色，宛如身着眷正礼服的齐露华严，单独陪侍在姜仪紫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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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天年竟现断头鬼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淳于佑泽道：“侍奉圣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陛下尽管还算宽宏，但是最不喜的就是不懂规矩，不能恪守尊卑之人。他若在乎，自然百般疼宠，百依百顺，要是不喜欢，陛下也不会看一眼。”
　　“多谢悦君哥哥提醒。”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他是好意，也是发泄内心的悲苦。他只是礼貌地回应。在这个修盈为尊的世界，晟玄想要过得好，自然只能讨好自己的夫主。失宠对于后宫宠侍而言，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争宠。而且你也非常知道进退，不会做一人独占陛下之事，时时劝着陛下雨露均沾。不过有的人则未必。你不害别人，别人未必不会害你。”淳于佑泽虽然善妒甚至暴戾，但是却是恩怨分明之人。他知道步那珂封明的为人，也得到过帮助，因此对于步那珂封明，他也是愿意相助。
　　“你也不要怪严哥哥和你抢陛下。他在后宫是老资历了，就是陛下也对他多有倚重。不过旁人和你明目张胆地争夺陛下的宠爱，你也不用客气。”淳于佑泽语气十分平静，可是那份威严依然还在。
　　“封明知道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人犯我，我定报之。”步那珂作揖道，“在这后宫之中，毕竟龙蛇混杂。咱们在宫里的地位，以及得到的宠爱，除了庄君哥哥，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今后只想着，还能和嘉君、悦君两位哥哥互相扶持，共同为陛下打理后宫，免去他的后顾之忧。今后封明自当权力辅佐两位哥哥，一起好好地伺候陛下。”
　　他十分聪明，深谙后宫结盟的道理，自然要借此机会表其忠心。
　　“本宫果然没有看走眼。”淳于佑泽杏眼一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而现在，本宫依旧没有办法去讨厌你。看来，你是我淳于佑泽除了严哥哥之外，能够容忍的人。你能得到陛下的宠幸，我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把一把金梳递过去：“有人想害你，窃了你的头发。不过好在此人没有来得及……”
　　步那珂封明接过，运起灵力，笑了笑：“多谢哥哥提醒。这妖术果然邪门，却不是我大宣之人会的。”
　　“这梳子本宫也没有见过。”淳于佑泽道，“能查出来吗？”
　　“敢问哥哥在哪里寻到的？”步那珂封明看了看这异域风情的装饰，明明是装饰所用的梳子，却以药玉做成骷髅的形状，骷髅中还开出花开，着实诡异。“不像西珀巫术，也不像南绛的降头术。那应该……”
　　“那……”淳于佑泽道，“难不成根本不是人……不可能，后宫怎么可能……”
　　“我想起来了。”步那珂封明突然扯住淳于佑泽，“只怕此人本意不是害我，而是要加害哥哥。哥哥不是说，畏惧打雷，又怕老鼠吗？你看，这头发虽然是我的没错，可是竟然粘上了鼠毛。”
　　淳于佑泽只觉得一阵窒息：“到底是……”
　　“哥哥忘记了，之前沈良侍在柔卿宫中冒犯，被你下令杖毙。而他竟然还能出现在宫中。”步那珂封明还没说完，淳于佑泽和他对视，两人异口同声：“借尸还魂，而且……本就是妖邪，并非人死后的怨魂。”
　　“没错。”步那珂封明看着金梳，“那邪秽需要彻底控制沈良侍的身体，但是必须要满足他一个心愿。而他的心愿就是，杀掉那日在柔卿宫里所有人，首当其冲就是悦君哥哥你。”
　　“这个沈桦廷。”淳于佑泽道，“亏得发现及时，避免造成悲剧。今夜咱们不要睡了，赶紧令人排查后宫。陛下不是允你调动齐露华侬吗？速速叫她帮忙。”
　　“好。”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吩咐下去，内侍领命而去。“现在能派出去的人，我都派了出去。如今没有人抬辇，只能委屈哥哥和封明一道。”
　　“无妨，本宫只是怕误事，后宫再起腥风血雨。”淳于佑泽沉声道。
　　步那珂封明拉着他，运起灵力：“哥哥回去总揽全局，跑腿的事，我和明絮负责。”说着就带着淳于佑泽一道，御风而行。
　　内侍奉命通告：“悦君有令，后宫全面排查。任何人不得违抗。”
　　淳于佑泽的命令很快传遍后宫，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在整个后宫布下结界。竹幽明絮做法，追踪金梳上邪气来源。
　　“竟然在……”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对视一眼。
　　天年宫。
　　被惊动的朗罗诗安泰大发雷霆：“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哀家也敢惊动。难道哀家想处死你们，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步那珂封明跪倒在地：“太王君息怒。此金梳上附有邪气，而且粘了鼠毛，定有人用此邪术谋害悦君哥哥。而且也不是只为他一人……”
　　“放肆。”朗罗诗安泰打碎了茶盏，“步那珂封明，不要以为陛下宠幸于你，你就敢来哀家面前撒野。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敢来污蔑哀家？就凭你擅闯天年宫，哀家就可以依照宫规处置你。”
　　竹幽明絮立刻跪下：“殿下容禀……”
　　“住口。”朗罗诗安泰打断她，“擅闯天年宫，本就是死罪。先交代遗言吧。过会儿，哀家就令人把你们拖下去杖毙。”
　　“殿下，请听臣一言。”步那珂封明叩首道，“臣自然不敢污蔑太王君。此物也不是您的……只是，这金梳是施加了邪术，而之前又有沈良侍死而复生……”
　　“什么？沈桦廷不是因为不守规矩，乱了尊卑，已经被淳于佑泽杖毙了吗？怎么可能死而复生？”朗罗诗安泰道，“你最好说清楚。要是事出有因，哀家饶你们不死。要是信口雌黄，就只能赐死你们了。”
　　“殿下，臣不敢胡说。”步那珂封明赶紧道，“虽然下令杖毙沈良侍的是悦君哥哥，可是监刑的是臣。臣亲自确认过那时候沈良侍已经没有唿吸，而且在场的宠侍，都可以作证。然而沈良侍在一个半月之前的夜里，突然出现在后宫，又和钟承徽见了面。他性情大变，生前何等嚣张跋扈，对钟承徽一直颐指气使。可是那一晚他却对钟承徽言听计从。”
　　竹幽明明叩首道：“殿下，臣在钟承徽后颈处下了追索咒，可是之后再无动作。之后又被齐露大人发现，原庄君在挽素宫动用妖术，而之后就降为慧卿。至今慧卿还在闭门思过。如今臣也是利用追索咒，一路作法，才不得不闯天年宫，因为妖气止于您的后院回廊之后。惊扰凤驾，臣等罪该万死。”
　　朗罗诗安泰本来不信：“哀家……”
　　突然有人大喊：“断头鬼出来了！”话音刚落，就发出惨叫，在回廊值夜的内侍急忙往前逃命，然而依然有人突然断头倒地。其中一人的头颅，直接抛了出去，落在朗罗诗安泰面前。
　　朗罗诗安泰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本来走到步那珂封明面前准备斥责，却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脑袋吓得说不出话来，差点摔倒。身后的胡麻赶紧扶稳他。
　　“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鬼……”朗罗诗安泰脸色惨白。
　　一直有人传着这断头鬼的故事，但是不是只断头人的鬼魂，更不是冤死鬼或者厉鬼。而是只在贵族后院才会出现的邪秽，由后院眷属的怨气，以及长久内斗而不断积累的不详之物。它无形无识，无差别地夺取人命。断头只是通常的索命之法。
　　其实被害人还有更恐怖的死法。此物只能生存在后院，有时候会附身在死去不足一年的晟玄身上。此物最邪气的是只针对晟玄，对修盈和堇云没有任何作用。而后宫，是属于皇帝的后院，后宫的宠侍，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眷属。这里无论是宠侍还是内侍，都是晟玄。
　　朗罗诗安泰不得不信这些了，所谓滋养断头鬼的邪秽之气，天底下没有比后宫更多的地方了。皇帝坐享佳丽三千，任何贵族后院眷属的数目都不能和皇帝所拥有的相提并论。而宫廷内斗，也比贵族眷属争风吃醋更加残酷。
　　断头鬼在过去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大家都要忘记了，却突然出现。只能说明，有人故意召唤它出来，企图兴风作浪。
　　本来断头鬼不会出现在太王君或者王君的宫里，毕竟这是后宫最尊贵的存在，皇帝即使不和王君相爱，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后宫宠侍们对王君需要恪守的是君臣之礼，并没有几个人敢和王君作对。只要王君不废，其怨气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根本不足以滋养断头鬼。
　　天年宫在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最近出现的一次，也是在冷宫发现。而且很快被制服并且封印。这次天年宫竟然是断头鬼的源头，实在令人费解。
　　这时候，步那珂封明的话，朗罗诗安泰不得不听了。他站了起来，令人好好地守护太王君，又请求道：“殿下，臣想和明絮去后院回廊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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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严肃宫纪恩威并
　　朗罗诗安泰自然得配合，可是他也知道断头鬼会对任何晟玄下手：“虽然知道你们是普民，可是断头鬼只针对晟玄……你们当心。”
　　“多谢殿下关心。”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冲了过去，把内侍疏散，顺便布阵。与此同时，齐露华侬也在路上了。
　　后院回廊已经妖气冲天，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对阵断头鬼。回廊之中，假山已经碎裂，奇花异草也被碾碎，两人尽管修为已经大有进步，却还是奈何不了。断头鬼已经袭击向步那珂封明，就在他命悬一线之际，齐露华侬突然出现，长剑在手，运起灵力，把断头鬼引至剑刃，将其制服，收入锁妖壶。
　　“多谢了，齐露大人。”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都挂了彩，互相扶持着去道谢。
　　齐露华侬扶住他们，数落的却是步那珂封明一人：“明知危险还过去吗？我只要再晚上半刻钟，这邪秽就会扯掉你的头颅，并且把颇有修为的你吞噬。”
　　“毕竟事关太王君凤驾安危。”步那珂封明道，“陛下不得不处置越染，现在至亲只有太王君了，本宫不想他再伤心。”
　　“本宫也是，只要为了陛下，再危险也不怕。”竹幽明絮跟着道。
　　“二位对陛下赤胆忠心，臣深感佩服。”齐露华侬拱手道，“只是二位要是出意外，臣就不好交差了。劳烦二位体恤臣下吧。”
　　这两个人确实足够麻烦，特别是步那珂封明，更是麻烦当中的极品。皇帝非要把自己派过去专门保护步那珂封明，确实因为皇帝对他太过恩宠，担心他出事。齐露华侬却时刻提心吊胆，担心步那珂封明哪天作死把命赔了，自己也只能自裁谢罪了。
　　步那珂封明有点不好意思，齐露华侬好歹也是皇帝的亲卫，飞龙卫的首领，现在几乎成了自己的贴身护卫，或者说是护院的打手，确实非常屈才。他赶紧道：“我下次会注意的，齐露大人放心。”
　　齐露华侬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面对的是皇帝宠幸之人：“罢了，这邪污也收了，臣护送二位回宫吧。”
　　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点点头，去拜别朗罗诗安泰。朗罗诗安泰已被吓得不行，也不愿意看齐露华侬奉过去的锁妖壶。
　　只是强做镇定，挥挥手，算是保住了身为皇帝生父的威严：“都辛苦了，折腾得天都要亮了。你们回去歇息，哀家乏得很，明日再赏。”
　　“是。”三人行礼告退。“殿下保重凤体，臣等告退。”
　　退出殿外后，竹幽明絮撤去结界：“齐露大人辛苦了，早点回府歇息。本宫和雪君哥哥，还要去悦君哥哥那复命，就不留大人了。”
　　“是，臣恭送二位。”齐露华侬行礼。
　　次日，齐露华严早早就起身，先去偏殿看了看姜仪重璇，确定女儿已经起来，正在吃早饭，就哄着她去读书：“记得预习，一会儿叫人送你去御学堂，一定要乖乖听侍讲先生的话，不许偷懒。”
　　“是，父玄。”姜仪重璇十分乖巧，“女儿下午，还能去修玄吗？”
　　“自然，你父皇给你找到师傅了。”齐露华严十分欣慰，坐在书桌旁，给她砚墨，“璇儿长大了，懂事了。”
　　“那午膳的时候，璇儿可以和父玄一起吗？父玄侍奉父皇实在辛苦。”姜仪重璇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父玄，“璇儿很厉害的，已经会自己挑鱼刺了，到时候给父皇和父玄挑鱼刺，父玄就不必只顾着伺候父皇，自己总是不能好好地用膳了。待午睡的时候父玄可以通融一下，和璇儿一起睡吗？好几天都是璇儿一个人睡，好孤单。”
　　“璇儿。”齐露华严搂住自己的女儿，“真乖。宝贝儿，你只要好好地把功课做好就行，不需要为父玄做什么。父玄的职责就是伺候你的父皇，以及把你照顾好。只要你父皇龙体康健，不用为后宫琐事烦恼；而璇儿你以后也能做出一番大事，父玄跟着你好好地享清福，父玄就知足了。”
　　“璇儿最喜欢父玄了。”姜仪重璇开心地笑了，“璇儿长大以后，要娶一个和父玄一样贤惠，又生得和您一样风华绝代的晟玄。”
　　“人小鬼大。”齐露华严戳了戳姜仪重璇的脑门，“不打扰你了，时候差不多了，父玄给你收拾一下，不要迟到了。”
　　内侍过来服侍姜仪重璇更衣，齐露华严为她把文房四宝都收拾妥当，一并交给乳父：“好好伺候二皇子。”
　　“是，嘉君。”
　　“璇儿，步辇来了，快去。”齐露华严拉着姜仪重璇的手，把她抱上辇车。
　　“儿臣去了。”姜仪重璇道。
　　“嗯。”齐露华严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读书。”
　　“嘉君，陛下醒了，请您过去侍奉。”纪宏走过来。
　　“本宫送走二皇子，就去服侍陛下。”齐露华严检查了一下姜仪重璇的斗篷，叮嘱乳父，“你除去侍奉茶水，中午应该会暖和些，记得给二殿下脱去斗篷。下午二皇子修玄应该很热，换件轻便的短打再叫她去。记住了，修玄之后给二皇子喝温水，擦去汗水后，别忘记给她披上斗篷。尽管天越发暖和，可是到底早晚寒凉。”
　　“是。”
　　目送姜仪重璇离去，齐露华严回去，叩拜姜仪紫魄：“臣给陛下请安。”
　　“免礼。”已经有内侍跪着给姜仪紫魄穿好鞋袜，扶着他站起来。
　　内侍把姜仪紫魄要穿的衣裳奉上，齐露华严接过，细心地伺候姜仪紫魄穿上：“陛下昨晚睡得还算踏实，臣去看璇儿的时候，您还睡着呢。”
　　“璇儿最近功课如何？”姜仪紫魄抬手，以便齐露华严给他整理袖口。
　　“她早早地起来，早膳吃得也很是养生，臣看着她温习了昨日所学，又督促她预习了今天的。璇儿很体贴，臣能有这样懂事的修盈皇子，都是因为得到陛下的恩宠。”齐露华严温顺地低下头，“她还想午后和臣一起睡，这么大了依然想撒娇，就不好了。”
　　“既然璇儿离不开，你陪着就是。”姜仪紫魄道。
　　“可是那样，臣就不能侍寝了。”齐露华严给姜仪紫魄系好下裳，戴上绶带和玉佩。“您最近容易犯困，午睡又不太容易睡好。总要有人在一旁捶腿敲肩，才能稍微好一点。”
　　“叫内侍伺候就好。”姜仪紫魄道，“你得一个中午睡不了，朕不舍得。”
　　“伺候陛下，是臣的本分……”齐露华严还要坚持。
　　姜仪紫魄却突然道：“好了，昨夜本是打算叫封儿过来伺候，不过纪宏说了，阿严担心朕，所以晚宴后一直贴心伺候。朕又不会飞了不见你，你何必呢？”
　　齐露华严暗自心惊。他知道姜仪紫魄最不喜后宫之间的争夺，自己一直都是宽容大度，姜仪紫魄才一直对自己恩宠有加。而现在，明显对自己昨晚抢了侍奉姜仪紫魄不满意，不过好歹顾忌着他在后宫的地位，也是看在他跟随姜仪紫魄多年，没有发作。
　　齐露华严自然不敢再坚持了，赶紧跪下叩首：“臣知罪，求陛下责罚。”
　　“朕叫你来，也不过提醒而已。朕确实喜欢你，不过朕依然不希望后宫不和睦。你入宫多年，应该最懂得朕的脾气，想必应该不会再如此。其实阿严也不必担忧。朕依然很珍惜和你的情分。”姜仪紫魄道，“你也不必如履薄冰，只要记住一件，后宫是朕的后宫。莫说现在依然没有册封王君，就是有了王君，依然还是朕作主。”
　　姜仪紫魄一直最在意的就是尊卑和规矩。他最不喜的就是后宫把皇帝作为知交的筹码让来让去，以及为了争宠而以权压人。哪怕是他倚重宠幸的齐露华严这样做，也是触了他的逆鳞。他想着二人情分，并不想当真责罚齐露华严，就当教诲他如何做皇帝的后宫就好。无论怎样，姜仪紫魄不愿权力被架空，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必须在他一个人的掌控之下，任何人不得武逆他的意思。
　　“谢陛下教诲，臣感铭于心。”齐露华严叩拜道。
　　姜仪紫魄到底是掌握实权的皇帝，和那些受制后宫的傀儡或者沉迷享乐的昏君不一样，齐露华严对姜仪紫魄，不能和过去一样当做小孩子对待。说到底，姜仪紫魄才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家族的一家之主。后宫就是他的家，自然就只能他说了算。过去那个乖巧可爱的魄儿是回不来了。如今的姜仪紫魄，令齐露华严又爱又怕。
　　“伺候朕用过早膳，你就回彧棠宫。等璇儿下学，朕叫纪宏送她回去。”姜仪紫魄道。
　　“是。”齐露华严站起来，扶着姜仪紫魄到铜镜前坐好，取了玉梳给他梳理长发。
　　“见阿严脸色，好像生气了？”姜仪紫魄端端正正地坐着，无意间瞥见齐露华严脸色不太好。
　　不过关切一下，齐露华严却跪了下去：“臣侍奉的时候分心，罪该万死。”
　　“是朕方才说话重了，令你伤心了。”姜仪紫魄温言道，“别怕，朕不想看到你战战兢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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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议事过迟遭直谏
　　“谢陛下恩宠。”齐露华严恭敬道，“您是一国之君，御下严厉，也是应该的。臣今后定当恪守宫规，为陛下后宫表率，不给您留下后顾之忧。”
　　“阿严。”姜仪紫魄伸手，把齐露华严拉起来，握住他修长的手指，“虽然你不是正室，却是朕正式娶进门的原配。除了你和泽儿，这后宫中人，无人是乘着轿子嫁过来的。朕和你不能止步于君臣，咱们还是夫眷关系。不能因为朕做了皇帝，你就和朕生分了。
　　你要记着，后宫之中龙蛇混杂，你又是朕必须护着的原配。待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倘若你被人抓住把柄，面临的可就不止是朕的训斥了。朕只想你和璇儿还有现在肚子里的，都好好的，阿严可以懂朕的苦心吗？”
　　齐露华严轻轻地抽出手指，沉吟道：“陛下还要忙碌政务，臣且为您束发带冠。”
　　待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对于齐露华严而言，十分耳熟。他的魄儿，到底把这句话还给他了。他不知道是应该大着胆子和姜仪紫魄闹一阵，发泄不满；还是感念君王对自己的关怀，跪下来谢恩。
　　就算是世人曾经争相追捧的雪蝶公子又如何？嫁做他人侧眷，再是把真心奉献，到以后依然只能战战兢兢。想到曾经有人问他是否后悔，他那时候回答是不悔。也不知现在又该怎样回答。
　　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严一坐一站，相顾无言，姜仪紫魄不过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齐露华严也只是尽责地给他的君王梳理着长发。姜仪紫魄的长发如同泼入银河的浓墨，沾染了璀璨星河，柔美的月光也无法和他这满头青丝相媲美。齐露华严最喜欢的就是触碰这滑腻的长发，好像捧着溪水一般。仿佛只有这轻柔的触感，才能抚平他方才被训斥而受到惊吓的心情。
　　齐露华严无疑是爱着姜仪紫魄的，可是自从姜仪紫魄再也不是柔软的团子以后，他也越来越怕他。现在，齐露华严更加想念那个香香软软的孩子，那个缠着自己叫严哥哥的孩子。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总算还是调整好了心情，把姜仪紫魄的头发打理完毕。
　　“陛下，您看可有不妥之处？”齐露华严捧着铜镜给姜仪紫魄查看这一身行头，声音依然温润如玉。
　　“阿严辛苦了，快来一起用膳。”姜仪紫魄握住齐露华严的手，“你亲自侍奉，一直心细，哪里需要朕再查看？”
　　他捏了捏齐露华严的手心，轻轻地在上面啄了一下，讨好地看着他。齐露华严本来还有点伤心难过，又不敢对姜仪紫魄怎么样，本来想着以后称病躲开这个麻烦的小皇帝，减少侍奉他的次数，叫他自己送上门去讨好。反正又不是没有过。
　　已经被这小皇帝莫名其妙地欺负了不止一次，他再不报复一下，对得起自己笑面虎的名号吗？可现在，齐露华严还是不争气地心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先爱上的总是最容易输的。
　　他爱惨了这个总是欺负他的小皇帝，都变成又爱又怕了，可是还是根本抵抗不了姜仪紫魄轻轻一笑。他只能暗自怪罪是因为姜仪紫魄天生貌美。没办法，皇族第一美人，再恶劣还是没有办法不去爱。
　　齐露华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那臣就伺候陛下用膳吧。”
　　姜仪紫魄道：“你也累了，别只顾着侍奉，昨晚你没有好好地歇息，照顾朕很久。”
　　他说着，伸手轻轻地抚摸在齐露华严的眼底，踮起脚尖在那一片乌青轻轻地亲了亲：“阿严这么个大美人儿，如此辛劳，朕心疼了。”
　　“臣都一把老骨头了，陛下还取笑。”齐露华严不受控制地笑了笑，虽然还是嗔怪的语气，到底也是很受用，一把搂住姜仪紫魄，“陛下只要以后别欺负臣就好了。”
　　“什么老骨头？你不过比朕大六岁。”姜仪紫魄不满地撇撇嘴，“还有什么是欺负你？朕怎么舍得欺负自己的大美人？”
　　他轻轻地蹭了蹭齐露华严的胸口，又拍了拍齐露华严的肩膀：“听说你的父修，到现在还管你父玄叫美人儿呢。你自己的孩子都能到处跑了，你父玄不还是被你父修供着如祖宗一样？所以，以后朕也供着阿严。阿严喜欢什么，朕就叫人想法子给阿严弄过来。只要阿严开开心心地就好。”
　　“臣只要陛下对臣能长长久久，不离不弃。”齐露华严轻轻地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脑门，“还有，阿严哥哥毕竟年纪大了，受不住您的无明业火。要是臣确实有错，您只管责罚。可是阿严哥哥要是根本没有错，您就不能这样，否则您就是欺负阿严哥哥，阿严哥哥就会很难过。魄儿可得记住了。要是魄儿记不住，没准哪一天，阿严哥哥就离开您，毕竟阿严哥哥可是雪蝶公子。”
　　“原来阿严还在伤心呢。”姜仪紫魄忍俊不禁，亲了亲齐露华严的脸，又吻了吻他的脖颈。“别不高兴了，阿严最喜欢笑了。这样委屈的语气，朕越发心疼了。”
　　“那就说句好听的，哄哄臣。”
　　“阿严哥哥。”姜仪紫魄捏了捏齐露华严的脸，“严儿，严严，宓生、美人蝶……”
　　“行了。”齐露华严忍不住脸红，“您忘记自己是皇帝了，不丢人吗？”
　　“不丢人。”姜仪紫魄拱了拱齐露华严的胸膛，整个头埋了进去。“阿严高兴就好。”
　　齐露华严笑意更深，开始还顾忌着姜仪紫魄皇帝的身份，不敢抬手去揉他的脑袋。而这时候的姜仪紫魄实在太招人疼了，齐露华严忍不住了。在姜仪紫魄的脑袋上揉了好几下，要不是顾忌着这发冠还是他给姜仪紫魄戴上的，都想直接拆了，把姜仪紫魄抱到榻上去疼惜一番。
　　纪宏已经叫人把早膳端上，正在摆放碗筷：“陛下，再慢一点，恭候在御书房的大臣们，怕是回府里再赶制进谏表了。”
　　姜仪紫魄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耽误了太久时间。他昨晚直接宿在自己的太极殿，分明抬脚就可以到御书房。大臣们才不会去体恤皇帝和爱宠之间的情比金坚，只会说皇帝沉迷后宫，不问朝政，担心他变成昏君。
　　“陛下快些用膳吧。”齐露华严也知道不能再和他胡闹了，赶紧把皇帝扶过去坐好，自己迅速去给他布菜盛粥。他也顾不得请示姜仪紫魄到底想吃什么了，只挑了抗饿的东西布给姜仪紫魄，盛的粥也用碗过滤好几回以散热，尽可能不再耽误姜仪紫魄的时间。皇帝用膳是不可以狼吞虎咽的，他又赶紧叫内侍用小刀把银丝卷、蜜豆包切碎，避免噎着姜仪紫魄。
　　这顿早膳，姜仪紫魄吃得飞快，齐露华严只顾着服侍，除了把姜仪紫魄喝不下的半碗翡翠羹喝了，他可以说什么都来不及吃。步辇已经到了，他又几乎是把姜仪紫魄抱上去的，姜仪紫魄赶紧对他说：“赶紧去用膳，仔细凉了。”
　　“是。”齐露华严自然很感动，可是他知道后宫之中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为了避免被参一本，他依然还是领着身后内侍跪下恭送，直到姜仪紫魄远去才起身去用膳。
　　姜仪紫魄快步入了御书房，把大臣们不耐烦的眼神收入眼底。他迅速坐在龙案后，抬手免礼：“朕因为琐事耽误，对不住各位卿家。诸卿快请起身，要紧事就赶紧奏报吧。”
　　他已经非常诚恳地致歉，大臣们行礼后也纷纷入座。可是在内侍过去奉茶之时，依然有人起来作揖道：“臣有事启奏。”
　　光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姜仪紫魄还必须摆出笑脸去应付：“苏榕爱卿请说。”
　　这人说话十分古板，然而人却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举止甚至还有些风流气韵。要是广袖高冠，走在街头巷尾，自是可以迷住不少尚在闺门的晟玄。可是现在他手持笏板，立在皇帝龙案之下，开口就能把皇帝噎死。
　　“陛下宠爱后宫，臣无权干涉。可是陛下应以国事为先，岂能晨起又沉迷宠侍，一味嘻戏，徒叫臣等好等。臣不过初初茅庐，也不过多候了一个半时辰而已。可是在座的重臣，又多过了不惑之年，如此久候不见圣颜，后生是没什么，可是长者体弱。
　　陛下，臣等之前不是没提过，以后在太极殿临幸的宠侍，就应该早些遣人送回去。陛下身侧本来就有内侍，如何侍奉，他们自然比那些养在深闺，千娇万宠的晟玄公子哥们更适合服侍陛下更衣和用膳。”
　　这位年轻的苏榕家所谓后生，喋喋不休。神色尽管足够谦恭，语气也算恭谨，可是足足把姜仪紫魄说教了一个钟头。直到周围大臣纷纷附议，姜仪紫魄屈尊认错，命秘书监赶紧起草罪己诏，又命中书舍人去传旨，这位苏榕家的小古板才因为口干舌燥，不得不停止对皇帝陛下的教育。
　　姜仪紫魄无奈地看了看这个牙尖嘴利的苏榕小古板，暗想着：“苏榕玉映，要不是你是阿严的表弟，朕……”
　　发现腹诽也不行，这苏榕玉映一个眼神扫过，姜仪紫魄直接脑袋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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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议事才罢中牙咒
　　苏榕玉映进谏之后，看到被自己狂轰滥炸之后一脸茫然的皇帝，感觉自己又尽了一次忠臣的本分。他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接着就是野力楚辞站起来。
　　姜仪紫魄看到她拱手的动作，以为又是一番狂轰滥炸，认命地摆摆手：“野力爱卿又打算进谏什么？”
　　野力楚辞只是从容地作揖，稍稍整理了一下鬓间的流苏，她和苏榕玉映同岁，却和步那珂封明的母玄一个辈分。她和苏榕玉映曾经是同窗，又是一起参加文举的同科，然而却以互相拆台为乐。
　　她沉着开口：“陛下，臣不打算进谏后宫琐事。说白了，陛下同诸位一样，回到家里总想陪自己的眷属，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了，苏榕大人不一样，他是光杆一个，目前已经吓跑了三个晟玄了……”
　　“噗……”姜仪紫魄茫然地看着这个表面一本正经的臣子，本来以为她打算说什么进谏的话，或者讨论国家大事。
　　没想到此人确实以叫苏榕玉映难堪为乐，讨论起鸡毛蒜皮，比苏榕玉映更出一筹。他一口茶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实在憋不住地笑出声来，差点呛到。
　　他自己抚了抚胸口，舒缓过来：“野力爱卿，你要是想替苏榕爱卿张罗婚事，且待咱们把国事讨论完毕再说。”
　　苏榕家为苏榕玉映张罗眷正，自然不能如纳侧眷一样随便，难免安排相亲。不过苏榕玉映呆头呆脑地坐在人家面前，要么一言不发，搞得对方以为得罪了他；要么就是喋喋不休，直接把人聒噪死。
　　苏榕家无奈，想着实在不行，帮他找个侧眷，可是侧眷至少也是良家出身，要么就是家生子里体面的，听闻给这苏榕玉映找侧眷，平民家早早地给自己家晟玄安排婚事，避免遭遇毒手；家生仆从则是连夜出逃。只能说明，苏榕玉映这个修盈，不受晟玄欢迎，他们就像躲瘟神一般躲着他。
　　姜仪紫魄看着平日老成持重的大臣竟然没有人参野力楚辞，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群家伙打算帮苏榕玉映脱离单身汉生涯，为了达到目的，决定请皇帝亲自出马。
　　姜仪紫魄却根本不打算趟这浑水，直接以国事搪塞：“随城工事塌方，经查并非官吏失职，而是小规模地震所致。虽然没有伤及生民，但是成万的灾民衣食问题依然亟待解决。诸位既然无事可做，不如想想如何帮着随城官吏和百姓，做好灾后重建事宜？苏榕家四郎何时能娶到晟玄做眷正，依朕看，还是随缘为好。”
　　姜仪紫魄总算扳回一局。他看了看着这群不务正业的臣子们，多管闲事倒是不辞辛苦，一提到去随城处理震后重建，反而都不做声了。
　　他又看了一眼恨不能把头垂到地缝里的苏榕玉映，摇摇头：“苏榕爱卿一贯心怀天下，就辛苦一趟，替朕去随城一趟。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管总揽全局，安抚民心即可。对了，朕叫工部派人去辅佐你，回头叫人从国库支银两，具体数目待司农确定。”
　　其他人一看这苏榕玉映就这样被祭出去了，随城一穷二白，又是泼妇刁民聚集地。去了一点油水没有不说，会不会因为处理不好被黎民一顿铁锤暴顶也不好说。其他人自然都开始装傻充愣，企图躲避。可是姜仪紫魄想到自己被臣子一顿说教，还被迫下罪己诏，自然不满意，干脆把这群臣子都安排了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这一次在御书房里，过去那些纯熘须拍马的折子是没有了，想劳烦皇帝处理鸡毛蒜皮的大臣也把折子放回袖子里了，除了亟待解决的大事，也没有什么禀告了。因此这回，姜仪紫魄很快处理完毕了政务，除了又被检举揭发的两个贪墨不多的官吏被革职待审，姜仪紫魄这一天轻轻松松的，在天黑以前就可以去后宫了。
　　“还是来你宫里轻松。”姜仪紫魄站在榻前，苏谧正在侍奉他褪去朝服，“好久没来朕的柔卿这里了，谧儿可是想念朕了？”
　　他伸手捏了捏苏谧的脸，苏谧怕疼却不敢躲，委屈地侧过头，却还得尽责地服侍姜仪紫魄更换轻便的常服：“陛下，您饶了臣吧，疼。”
　　“要是封儿，可是喜欢被朕这样呢。”姜仪紫魄笑了笑，“晚膳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也就是山药红枣粥，还有几个小菜……”苏谧为姜仪紫魄打理好了衣裳，“陛下是突然过来的，臣也来不及叫厨房准备……”
　　“也罢。”姜仪紫魄道，“叫御膳房现在赶着做就是。”
　　“是。”苏谧扶着姜仪紫魄坐下，自己坐在一旁给他揉肩捶背。“陛下今日政务倒是少了些。”
　　“可见平日里，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尽做些耽误国事的。”姜仪紫魄又不能同后宫讨论国事，也不再多说。“锦杏课业如何？”
　　“到如今，四书五经还是背不下来。”苏谧道，“倒是熙儿，平日也不愿意读《晟玄经》，经常拿着大儒名士的手稿出来练字。”
　　“熙儿是个好孩子，想读书也不无不可。可惜了这天资聪颖的孩子，要是个修盈该有多好。”姜仪紫魄无奈，“只是朕怕他针线都做不了，嫁人后被嫌弃。”
　　“好歹也是陛下的骨肉，您就只想着叫熙儿顺从吗？臣只怕以后找不到个知道心疼他的夫主，宁愿熙儿不嫁人了。”苏谧见内侍已经把晚膳端过来，就起身扶着姜仪紫魄去餐桌前坐下，自己去摆放碗筷。
　　“你也知道在咱们大宣，一直都是修盈为尊的。就算是朕的骨肉，身为晟玄皇子，一旦下嫁，还是要服从他们的夫主，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皇家的体面，不是晟玄皇子的骄矜，而是为天下晟玄做表率。因此像熙儿这样的皇子，下嫁之后应该比旁人更懂侍奉夫主的规矩。”姜仪紫魄道，“朕明日就寻个内傅过来教导熙儿，谧儿不必操心熙儿了，把精力放在锦杏身上。毕竟她是修盈，是姜仪家的香火。”
　　苏谧不敢反驳姜仪紫魄，默默地给他盛汤：“臣听陛下吩咐就是。”
　　“今晚用过膳，朕想早点睡。”姜仪紫魄慢条斯理地喝汤，“你就陪着，不需要侍寝。”
　　“是……”苏谧尽管怕姜仪紫魄多一点，不过到底和姜仪紫魄做过那些事情后，还是食髓知味。姜仪紫魄驾临他的寝宫，还不许他侍寝，多少叫他难堪，只是不敢表现出不满而已。
　　才去散了步，姜仪紫魄就叫苏谧服侍着躺好：“谧儿早点睡吧，不必苦熬着给朕看被。”
　　“是。”苏静坐起，吹灭了烛火。
　　次日，离开苏谧的寝宫，姜仪紫魄又处理了一些政务，又听说步那珂封明那次除断头鬼受的轻伤已经好了，懊恼只顾着安抚后宫，竟然忘记看自己的封儿小河豚了。午膳时候又被边关秘报耽误，就只能叫纪宏去挽素宫赏赐了美食、绸缎和珠宝。
　　“总算可以来看封儿了。”叫纪宏扶着自己下辇，姜仪紫魄快步走向步那珂封明，“你且平身。”
　　他想伸手去拉步那珂封明的手，却觉得腹痛，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跪迎的步那珂封明也顾不得礼仪，跳起来就扶住姜仪紫魄：“陛下这是怎么了？”
　　“腹部绞痛……”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腹部，“就怕连累了快出生的孩子。”
　　步那珂封明赶紧把他抱起来，一路直奔寝室：“陛下随口赏赐给臣的膳食里，好像有海鲜，又多是凉拌的。是不是没有注意，吃了寒凉的？”
　　“朕也不过尝了尝海蜇的味道，就直接放下了。”姜仪紫魄额头冷汗直冒。“好热，一点不冷，比酷暑还难过。”
　　“快请御医过来。”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不断地给姜仪紫魄擦拭汗水。“陛下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御医就过来了。”
　　御医是很快就赶过来了，正要行礼，被步那珂封明抬手免了：“赶紧给陛下瞧一瞧吧，他是觉得浑身燥热。可本宫却感觉陛下体温偏低，特别是手脚，怎么都捂不热，就像冰坨子一般。”
　　御医赶紧跪在榻前给姜仪紫魄请脉，脸色沉了下去：“这不是生病，是中邪。”
　　步那珂封明赶紧运灵力，却被御医阻止：“雪君不可。这是有人用了咒术，您都找不到那人作祟的物件，这样只会把怨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却不能解决陛下现在的问题。”
　　“那可有……”步那珂封明赶紧解开姜仪紫魄的衣裳，找了半天，只见在他的里衣里，竟然多了个牙齿挂件。
　　御医看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是含恨而死的人的牙齿，臣尽管不通灵力，儿时却是见过的。牙咒降头，施咒之人必须曾经对陛下深爱，而后才会……”
　　“到底是怎么……”步那珂封明突然吐了一口黑血出来，“那人不是想害陛下，却是想害我。”
　　他只觉天旋地转，昏了过去，而姜仪紫魄却莫名其妙地恢复过来：“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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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宫争为幌另有图
　　深夜，步那珂封明依然躺在榻上，浑身冰冷，额头却不断流出汗水。姜仪紫魄守在榻边，亲自给他擦去汗水：“封儿，没事了。”
　　纪宏走过来禀告：“陛下，嘉君也不舒服，他也是今日突然……”
　　“叫人过来守着，朕去看看阿严。”姜仪紫魄把锦帕递过去，周元赶紧接过。
　　“是。”纪宏吩咐下去，扶着姜仪紫魄坐上步辇。
　　“恭迎圣驾。”内侍们正在彧棠宫忙碌，见皇帝过来，赶紧跪下行礼。
　　“免。”姜仪紫魄抬手免礼，快步来到齐露华严榻边，守在一旁的姜仪重璇赶紧起身去行礼，被姜仪紫魄扶住，“父皇……”
　　“璇儿。”姜仪紫魄抬手，揩去她眼底泪珠，“别难过了，父玄会好起来的。”
　　“璇儿没有耽误课业……可是璇儿没有心情去修玄。”姜仪重璇哽咽道，“父玄突然吐血昏厥，儿臣……”
　　“已经是深夜了，璇儿乖，去睡吧。”姜仪紫魄搂住姜仪重璇，“你父玄被人害了，下了降头。朕一定会彻查出来，严惩不贷。”
　　“可是父皇，父玄这个样子，璇儿睡不着。”姜仪重璇扯着姜仪紫魄的袖口，“璇儿想请假，明日不去读书，就照顾父玄。”
　　“不行。”姜仪紫魄一口回绝，“你是大宣的修盈皇子，将来也要为江山社稷出力，岂能如此任性？快去歇息，父皇亲自照顾你父玄就是。”
　　“热。”齐露华严忍不住，踢了锦被。姜仪紫魄赶紧过去，给他盖回去，又取来锦帕给他擦汗。
　　“父皇通融一下，您看父玄……”姜仪重璇眼巴巴地看着姜仪紫魄。
　　“陛下……”齐露华严挣扎着伸出手，姜仪紫魄赶紧握住。
　　“朕在这里陪着阿严。”姜仪紫魄俯下身，亲了亲齐露华严的额头，“阿严不要怕，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玄！”姜仪重璇冲过去，抱住齐露华严的腰，“父玄有没有好一点？”
　　“来人，送二殿下去歇息。”姜仪紫魄沉声吩咐，“要是明日，皇子不能准时去侍讲先生那，你们等着挨板子吧。”
　　“是。”两名内侍赶紧过去，拉着姜仪重璇回房里了。
　　“阿严，璇儿很乖。”姜仪紫魄搂着齐露华严，“她一直守着你。不过她很累了，朕叫她去歇息了，你也不想叫她耽误课业吧？”
　　“好了，再好好地睡吧。”姜仪紫魄看着齐露华严的睡颜，温柔地笑着，替他盖好锦被。
　　纪宏又扑过去禀告：“陛下，悦君……”
　　“又怎么回事！”姜仪紫魄不耐烦地吼出来，“这后宫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纪宏顶着皇帝的雷霆之怒：“悦君只怕更严重……”
　　“行了，朕去就是。”姜仪紫魄不得不赶去安平宫。
　　刚进殿，就听到姜仪重安正在嚎啕大哭，内侍乱做一团。
　　“安儿难道也……”姜仪紫魄赶紧过去，内侍放下手里活计，跪下请安。
　　“怎么了，安儿？”姜仪紫魄搂住自己的女儿，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仪重安扑进姜仪紫魄怀里，大哭道：“父玄突然晕倒，安儿害怕。安儿还觉得身上不舒服，可是说不出来。父皇快救救父玄吧！”
　　“乖。”姜仪紫魄搂紧她，“父皇这过去看看父玄。”
　　姜仪重安点点头：“安儿也难受。虽然父玄不许安儿熬夜，可是安儿真的很不舒服，头晕，身上还疼。”
　　“叫父皇看看。”姜仪紫魄解开姜仪重安的衣裳，姜仪重安毕竟是晟玄，还是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父皇不要这样，安儿和璇姐姐不一样，是晟玄。”姜仪重安委屈道。
　　“好了，你去歇息吧。”姜仪紫魄笑了笑，“朕看了你的叔叔们，都急煳涂了。”
　　“安儿要父皇哄才能睡着。”姜仪重安低下头，“但是父皇不许看。”
　　“你这傻妮子。”姜仪紫魄无奈，拉着她送回房里，哄着她入睡，又折回来看淳于佑泽。
　　他坐下来，替淳于佑泽擦去额头汗水：“泽儿一直很坚强，怎么也病了呢？”
　　纪宏过来禀告：“陛下，司天监的几位大人求见，说是发现了线索。”
　　姜仪紫魄拉好帷幔，快步离去：“叫人好好地伺候悦君，不必惊慌。”
　　“是。”
　　刚下步辇，几名官吏就过来行礼：“参见陛下。”
　　姜仪紫魄叫纪宏扶他下辇：“各位爱卿免礼，直接说吧。”
　　“是。”一名官吏取来两颗颗牙齿，奉给姜仪紫魄，“陛下找的已经找到，除了您身上那颗，另外一颗用了朱砂。”
　　他身旁的官吏解释道：“确实是南绛降头术，不过经过排查，并非后宫所为。”
　　“就算不是后宫所为，也是后宫授意去做。除了争风吃醋，无非就是为了报私仇。”姜仪紫魄冷笑道，“受到咒怨所害的，都是朕宠幸之人。朕倒要看看此人到底为了什么。”
　　“为何只你一人无事？”姜仪紫魄走到竹幽明絮面前，“你敢说和你无关吗？”
　　竹幽明絮跪了下去：“陛下，此事臣一无所知。”
　　“你对朕其实还是有念想的，而且嘉君不能处理宫务，对你也没有坏处。”姜仪紫魄沉声道。“朕待你不算差吧？”
　　“陛下容禀。”竹幽明絮叩首，“先不谈臣对陛下早就一见倾心，臣入宫以来，一直和封明哥哥相互扶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说的降头，臣不懂。”
　　“整个后宫，朕授命处理宫务的，只有你们四个。”姜仪紫魄咬牙，“你敢说没有觊觎过权力？”
　　“臣只要陛下真心，后宫权力，臣从来没有想过。而且臣也知道，无论如何去做，陛下最宠爱的人都不会是臣。”竹幽明絮道，“更何况，陛下把自己的庶妹赐予竹幽家，本就是联姻。竹幽家本就忠君侍主，从前朝时就追随太祖皇帝开疆辟土，虽然不如其他贵族那样战功显赫，却也是无愧于心。还望陛下明察。”
　　“后宫出了如此大事，而你偏偏却安然无恙，朕只能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姜仪紫魄半蹲下去，附在竹幽明絮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竹幽明絮脸色一变，姜仪紫魄拂袖而去。
　　“此事做得妙极。”黑暗中看不清来者面容，只听到悦耳的声音，“竹幽明絮是洗不清了，而上官家以为会占了便宜。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公子一旦出手，都只求稳。不过这次虽然结果不错，然而只婉君一人得势，难免会被人发现纰漏。”另外一人是个木头一般的女子，不开口会被误会是个死人，开口声音也不怎么好听。
　　“本公子就是要叫那小皇帝误会是后宫争风吃醋。我们只需要把皇族和贵族以及新起之秀都搅和一通，叫他们互相猜忌。只要皇帝清算一个贵族，其他人定然会有反心。咱们不需要计较这到底是谁占便宜谁吃亏，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和皇帝存在合作关系，把自己的晟玄儿女送进宫，只是人质而已。”
　　“公子一向有妙计，小的只听公子安排。”女子的声音如同老鼠啃咬木板一般，叫人无法忍受，而她家公子却是一点不介意。
　　“你们月如家懂得进退，本公子自然不会叫你们吃亏。”那位公子只露出个下巴，整个面容被面纱遮住。“我把你死而复生，就是给你手刃姜仪紫魄的机会。你当初把真心给他，他却仅仅为了假面子就能亲手处死你。我相信，你对他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我会叫姜仪紫魄体会到我那时候的痛苦。”女子的眼珠如同机械一般转动，黑暗之中分外瘆人。“我要他最重要的人，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他的面前。他现在可能以为咱们只针对后宫，其实，他在意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被他亲自处死。到时候，整个宣朝，都会为了我而陪葬。我要姜仪紫魄永远无法忘记我这张脸，我要他生不如死，还要他开口求我，我才会考虑如何结果了他。”
　　“同为晟玄，果然还是女子容易动情，情之深，恨之切。”公子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背对女子，披散的长发接近脚踝，柳眉入鬓，双目含星，好像比女子更为娇艳绝美。他伸出寸骨寸玉的手，把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递过去，“此药无解，必要的时候撒入汰液池。”
　　“公子，我知道如何去做。不过还有一件事想问公子。”女装接过药瓶。
　　“说。”公子坐在一旁抚琴。
　　“舍弟他还在天牢么？”女子还是木头一般地站着，根本做不出所谓的表情。
　　“姜仪紫魄定在明日午时三刻，将令弟斩首示众。”公子一边弹奏一边说，“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把他救出来，之后你亲自送走他，再过来汇合。”
　　“小的领命，多谢公子。”女子道。
　　“咱们没有做错什么，为何禁足？”贺茂生非常不满，也顾不上竹幽明絮吩咐他斟茶，在殿内踱来踱去。
　　竹幽明絮无所谓地啃着鸭腿：“你晃死本宫了，坐不住就滚下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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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成竹在胸入后院
　　“婉君，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急呢？”贺茂生无奈地摇摇头，“陛下把咱们全部禁足了，而且还只是怀疑……”
　　竹幽明絮啃完鸭腿，又拈了个桃花糯米糍：“你不觉自己很烦吗？禁足怎么了，吃的喝的用的都不见少，而且还不需要我的人跑腿。我倒是觉得不错，理所当然地吃了睡睡了吃。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发愁的？”
　　贺茂生眨眨眼，还想说什么，竹幽明絮突然把竹筒烤肉塞进他嘴里：“我看你是馋这一桌的好吃的，本宫赏你就是。”
　　贺茂生把这烤肉吃了，这是皇家专门饲养给内廷所用的香豚，非宫中贵人，根本都没有尝过味道，甚至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种美味，哪怕是平时不喜欢吃豚肉的都忍不住想多吃一口。这么珍贵的东西，竹幽明絮这个被禁足的后宫，竟然有整整一大盘。
　　“原来婉君心里有数，是奴瞎想了。”贺茂生赔笑道，“看来陛下应该另有深意。”
　　“别打听了，他就是禁足了本宫。只不过，这送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本宫是绝对吃不完的。”竹幽明絮奋力地和美食战斗，“后花园咱们还是可以去的，也不过不能离开这寝宫而已。至于后花园有什么东西，这个就不是旁人需要过问的了。”
　　她吃不完，就得分给内侍。贺茂生自然是爱上了方才的美味，赶紧道：“奴这去分了。”
　　“去吧，这几天后院不许旁人过去。”竹幽明絮摆摆手，“本宫实在吃不下了，你叫人赶紧收拾了，本宫要睡觉了。”
　　“是。”
　　确定所有人都退下了，竹幽明絮从榻上下来，换了便服，瞬移到后花园里，来到一棵刚吐新芽的柳树下。她在柳树周围找了找，总算找到一处土地稀松的地方，徒手挖开，见到下面一块木板。抬走木板，就是一条密道。
　　“这是通往哪里？”竹幽明絮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下密道。这里常年积水，路面湿滑，有些地方甚至结冰，她不得不在路上撒上煤灰避免跌倒。而这路好像没有什么尽头，竹幽明絮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又累又冷，却还是看不到尽头，只发觉有活物飞过来。“红蝙蝠！”
　　红蝙蝠喜食人脑，竹幽明絮小心躲闪，却还是有蝙蝠冲过来，她举起火把烧死一只，却依然还有更多的蝙蝠冲过去，可谓前仆后继。不得已，她只能发动灵力，护住周身，总算安全通过，来到一个隔间。
　　“好像也没有什么稀奇之物。”竹幽明絮举着火把，在这里绕了好几圈，只看到几幅发黄的壁画。“不过这些画连续看，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她又仔细地查看了这些画作，图案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寓意，无非就是竹报平安，春回大地。然而画作之上的题字却很讲究，从第一幅画的题诗开始，是只看每一句话的第一个字，而第二幅则看第二个字，以此类推，共计六幅画。竹幽明絮把这六幅画组合起来的字整合好，又在室内找了半天，找到一把水晶伞，她才打开，就突然被送进了一处幻境。
　　“听说了没有？昨晚陛下去了婉君那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把她给禁足了，还罚了俸禄，看来她是失宠了。以后衣食都是问题。”一群秀人正在御花园散步，闲来无事自然就要嚼舌根。
　　“可是她至少曾经得到过陛下的恩宠。像咱们这样的，都入宫三年了，陛下都不知道咱们存在，连个名分都没有。婉君再落魄，她好歹有个皇子傍身，咱们连陛下的模样都没看清楚过，又如何叫陛下给咱们生个皇子呢？”秀人们不由地哀叹起来。
　　“就是，我明明也有几分颜色，怎么陛下就没喜欢过呢？”
　　“莫怪我眼拙，要不是家族关系，就你这尊荣，陛下肯定看不上。”
　　“吵吵嚷嚷的，说够没有。”就在秀人们七嘴八舌之际，一名管事的走过来，“才几天没查验你们的课业，都皮痒了吗？难道身处后宫，还能非议上位？甚至把陛下也编排上了？”
　　“师傅，我们不敢了。”这些秀人最尊贵的也不过是小贵族，大多数都是平民出身，姿色肯定是过关的，然而家族背景并不过硬。因此，姜仪紫魄经常直接跳过他们，很难想起来去临幸。长期不侍寝的秀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出去一部分，也就是放出宫。这个自然也要问他们自己的意思。愿意出宫的，皇帝会赏赐嫁妆，不愿意的，都要继续复习所谓课业，自然都是在宫里必须恪守的规矩，还有如何侍奉皇帝。
　　“你们既不愿意回家，又不愿意恪守规矩，那么也只能罚了。”管事的年逾五十，却是老当益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反而这群年轻的晟玄看起来有气无力。“瞧瞧你们这病猫一般的样子，还好意思抱怨陛下不肯宠幸。也别叹气了，在琼明司的时候，你们受的罚可比在我这重多了，不许求饶，所有在这里嚼舌根的，都自己过来领青砖，都排整齐了，顶在头上之后跪好，不许用手扶。”
　　“师傅饶命哪！”秀人们自然知道害怕，可是这一跪就不知道要多久，不由地大哭起来。
　　“说过了不许求饶。”管事的深情淡漠，“伺候皇帝的时候，要是犯了错，可能就没命了。任何时候，都得记住规矩二字。好了，快顶着青砖跪下吧。”
　　秀人们看到管事的身后，几名内侍已经把皮鞭拿来了，再也不敢开口，排成一列罚跪。管事的命内侍在每个青砖正中都放了个茶盏，之后他就拿着茶壶过去，挨个地倒了温水：“不许动，不许哭。”
　　“陛下，您怎么有兴致来这春汇园了？”几名年长内侍大老远就看到姜仪紫魄，赶紧跪下行礼。“陛下过来，既不传旨，身边也只有中贵人一人，这可怎么好？”
　　“无妨。朕不过想走走路，散散心。”叫纪宏扶着，姜仪紫魄缓缓地往春汇园里去。
　　那几名内侍赶紧膝行让步。其中有人高声通报：“陛下驾到！”
　　“怎么，今天怎么不见秀人们？都出去散心了吗？”姜仪紫魄坐在上位，一名内侍跪奉茶盏：“陛下，春汇园没有什么上等的茶叶，还望陛下讲究着用。”
　　“朕也不过顺路看看未来的宠侍们，不算口渴，先放着吧。”姜仪紫魄扫视了一圈，半个秀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叫他们都过来。”
　　“是。”内侍只能把茶盏放下，起身退下。
　　“都起来吧。”姜仪紫魄抬手免礼，跪俯的内侍们才敢起身：“谢陛下。”
　　不一会儿，秀人们就被今叫过来了，跪下叩首：“叩见陛下。”
　　姜仪紫魄听着他们都带着哭腔，心生怜悯：“抬起头来。”
　　“是。”秀人们听命抬头，一个个眼底带泪，却迫于管事压力不敢哭出来。
　　“怎么回事？”姜仪紫魄尽管和这些秀人没有什么情分，可是这些人到底在名义上还是属于他一人所有，要真的叫内侍随意欺负，这不就是挑战他的权威吗？姜仪紫魄声音十分严厉，已经有秀人被吓到，不受控制地哭起来。
　　管事双手发抖，他本以为皇帝不会和他们计较如何管束秀人，况且后宫宠侍如何服侍皇帝，都是有规矩的。他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皇帝分明就是发怒了，他一个小小的内侍，不需要犯错，皇帝本来就可以随意发作。
　　“张管事，你说说，这些秀人以后也是要伺候朕的，怎么一个个如此委屈？”姜仪紫魄果然发作了。“朕只不过把他们托付给你照顾，顺便教导规矩，并不是叫他们伤心的。难道你平日里也是把秀人当做内侍一样，非打即骂？”
　　“奴不敢。”张管事赶紧跪下。“宫里规矩，不得妄议上位。他们在御花园里散步，竟然非议婉君。奴不过按照规矩给以惩戒，避免他们下次再犯……”
　　“非议上位？按照规矩，也不过是抄写经书而已，再严厉也只是罚跪半个时辰，还不至于哭成这样吧？”姜仪紫魄挥手，叫了几个秀人过来。他没有免礼，那几个秀人只能低着头爬过来。姜仪紫魄随手拉起来一个，“这膝盖是怎么了？头上怎么还有……”
　　姜仪紫魄不由地拔高了声音：“张管事，你好大的胆子！”
　　张管事缩了缩脖子：“陛下，奴冤枉。”
　　“冤枉？你自己说到底怎么罚的？”姜仪紫魄沉着脸。
　　“陛下容奴禀告。”那个秀人哽咽道，“师傅说奴等非议上位，叫奴等头顶青砖跪着，还在青砖上放茶盏，还倒水。谁洒了就接着跪，跪到地老天荒。”
　　“青砖？还顶着茶盏？”姜仪紫魄气笑了，“来人，给张管事把东西找齐了。”
　　“陛下饶命！”张管事赶紧叩首求饶，“奴再也不敢了。”
　　“之前就听说你对其他管事不满，还抱怨秀人不知道给你送东西。”姜仪紫魄道，“你敢拿捏朕的人，也是勇气可嘉。既然不肯罚跪，那便就地打二十大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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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诸葛敬观掌宫权
　　“陛下饶命！奴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廷仗，求陛下看在奴尽责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吧！”张管事不停地求饶，姜仪紫魄也不搭理，挥手叫内侍赶紧办差。
　　四名内侍直接扑过去，两人把张管按倒在地跪好，左右各站一个，两扳子下去，张管事就跪不稳当，直接趴下。更多的板子也是如同雨下一般，落在他的臀上。二十板子不多，很快就打完了。
　　内侍过去检查，跪下禀告：“回陛下，张管事的仗责已经结束了。”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知道了。”
　　内侍赶紧搀着张管事过去：“张管事，陛下赏的板子已经打完了，您去磕头谢个恩。”
　　张管事有气无力，任凭内侍拖着过去，勉强跪下磕了头：“奴……谢陛下赏……”
　　“下去好好修养吧。”姜仪紫魄沉声道。
　　“是。”张管事爬不起来，内侍过去扶着他退下。
　　“以后朕的人，不是不能管，得按照规矩管。”姜仪紫魄道，“张富不能好好地当差，这次不过赏了板子，下一次就革职了。不过秀人们也记住了，在宫里就要恪守规矩，不许非议上位。朕最不喜欢的就是后宫里争风吃醋、兴风作浪。就是有人以后得了朕的宠幸，也不许恃宠生娇，给朕平添麻烦。”
　　“是。”秀人们赶紧磕头，“谢陛下教诲。”
　　“你们既然已经被责罚了，朕也不计较了。”姜仪紫魄道，“都下去歇息，朕叫人把药送过去。”
　　“谢陛下。”秀人们行礼退下。
　　纪宏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来：“陛下这次可看上了哪位秀人？”
　　姜仪紫魄摇摇头：“本来想着许久没有临幸新人，不过今天他们这样子有点狼狈，算了。还是封儿他们顺眼些。”
　　“今晨嘉君醒了一会儿，有人把待送进宫的新人名单呈送过去，说是又该参选秀人了，请嘉君去核查出身是否属实和清白。”
　　“他都病倒了，竟然还得操劳这些。”姜仪紫魄道，“给诸葛敬御一个机会，叫他戴罪立功，暂时操办吧。”
　　“是。”纪宏扶着姜仪紫魄坐上龙辇。“陛下起驾回宫！”
　　“恭送圣驾！”内侍们跪下行礼。
　　“诸葛敬御恭喜了。”姜仪紫魄的圣旨刚传达，何洲宫就挤满了宠侍，诸葛敬观如今掌管后宫大权，人人趋之若鹜。
　　“不过为陛下操持内宅而已。”诸葛敬观笑着，桃花眼里写满了谦和。“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今后能多帮衬敬观就好。”
　　“这是自然的，敬御只管吩咐就好。”这些宠侍位分不高，却都是见风使舵的主，纷纷过来表忠心。
　　内侍把待选秀人名单奉上：“这是嘉君叫人送过来的。前面三十名已经核查确认了籍贯属实，家世清白，本人也是处子之身。只是后面十人还需要再重新查看。”
　　诸葛敬观接过，本来应该是内侍过去磨墨，眼尖的后宫却抢了砚台，其中一人谄媚地笑了笑：“臣来吧。”
　　“多谢何承徽了。”诸葛敬观也不推辞，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同为宠侍的他们。他们也非常热心，端茶倒水，磨墨洗笔，调换朱砂，简直比他自己的内侍还尽心尽力。
　　他也不过偶尔和这些人说说话以便拉拢，心思还是花在这十人的名单上。
　　总觉得可以做点文章。
　　这次诸葛家没有送人过来……他这时候突然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遍，诸葛家送过来的翁氏兄弟竟然不在。他自嘲一笑，也无妨，在他刚被下旨禁足的时候，翁氏兄弟就蒸发了。而眼前这群苍蝇一般的家伙，现在自然可以使唤。以后失去权柄，他们也同样会蒸发，只要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义了。
　　他收拾好心情，又继续忙碌，顺便打听这十人的底细：“可有人晓得这些人？比如家世……”
　　“臣倒是知道一点。”何承徽又给诸葛敬观添了茶，“这位是司马家的四公子，虽然不是原配所出，也是继室的孩子，也算嫡子了。只是他的父玄是个普通的商人，一夜之间位列贵族，难免有点骄矜。而这四公子，还是个老来子，司马大人不缺修盈，晟玄倒是只有这么一个，自然当做心肝宝贝捧在手心。”
　　“竟然还有偏宠晟玄的。”诸葛敬观笑了笑，想到自己和姐姐哥哥之间的待遇差别，自然不好受。明明是个嫡子，就因为是晟玄，还不如庶出的姐姐待遇好，就差被人直接开口叫赔钱货了。“那他品性如何？”
　　何承徽道：“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不过家里对他十分溺爱。明明是个晟玄，却成天在外面，和不少人结伴，无所事事。”
　　“这样可能保证是处子之身吗？”诸葛敬观问道。“能随出入府邸，一般都是些修盈、堇云。”
　　“毕竟也是琼明司查过，不过有时候，这位四公子还夜不归宿。”何承徽为难道，“去年就已经在琼明司验过了，不过最近就不知道了。司马大人为了避免陛下误会，特别给四公子种了守贞砂。进宫以后，除非陛下临幸，应该是一直都是处子了。”
　　诸葛敬观心中冷笑，这所谓的守贞砂，根本没有传闻那样有用。他的母修曾经把一个侧眷打个半死，赶出府邸，就是因为那侧眷用此物蒙蔽她。那侧眷根本不是处子，没出阁就和几个修盈不清不楚，就算嫁进上官府后也是经常偷偷摸摸地。直到他的母修有一次心血来潮，半夜突然去了那侧眷房中，竟然无人。盘问家丁半天也不肯说明，她才知道自己的侧眷大半夜跑出府邸已经不是一次。
　　讽刺的是，这所谓的守贞砂，根本没有消散过。所以谁会相信这东西的作用呢？
　　诸葛敬观自然不会作声，面上依然温润如玉：“这司马家四郎既然要选进宫伺候陛下，这清白自然是第一位的。本位还不敢确定……也不知嘉君过往都是如何查验？”
　　“也只能再送去琼明司了。”何承徽道，“毕竟献给是陛下的人，除了陛下，也不能给人随便碰触。”
　　“可是咱们也是晟玄，怎么也也碰不得司马四郎了？”诸葛敬观不解，后宫也不存在禁止后宫查看秀人的规矩。
　　“您大概不知道。”何承徽道，“前几天嘉君才定的规矩，还在试行。没来得及禀告陛下，嘉君就病倒了。据闻是上个月，两个刚进宫的秀人被人告发，两个人在进宫前就说不清楚，后来也是许久未相见。只是入宫后他们竟然见了面，相约在后宫里……”
　　诸葛敬观给何承徽倒了一杯温水。
　　他接过来，一口饮尽，又接着说：“因为那两人是避宠的理由层出不穷，陛下都没兴致临幸这些秀人了，同一届的秀人也就都抱怨起来。恰好那次家君在御花园里陪着二皇子，就有秀人求见禀报。之后那两个秀人正在苟且，被嘉君抓着个正着。可是陛下又忙于政务，嘉君不能及时禀告，直接按照过往惯例……唉！两个青葱雪玉一般的少年，陛下也是在他们被杖毙以后才看到他们第二回，也是感慨万千哪。”
　　“真是不堪入耳。”诸葛敬观道，“身为晟玄，不想着如何侍奉夫主，平日里洁身自好。反而做出此等事体，真是前所未闻。”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情之所至，也顾不得对方到底是修盈、晟玄还是堇云了。”何承徽叹了一声，“若是不在宫里，他们兴许也可以和一般夫眷那样琴瑟和谐。”
　　民间确实有这种事情，甚至有的贵族修盈还养着皮相好的穷苦修盈幼童，养大以后给自己用呢。甚至有的还会为了个修盈，连堇云也不要了，一世不肯成婚。可是在后宫里，只能皇帝说了算，后宫必须为了他一个人守身如玉，无论怎样的理由，两个晟玄在一起，就是折辱了皇家的体面，自然是要处死的。
　　“到底是不是情之所至，本位不清楚。”诸葛敬观漠然道，“可是他们还是明知故犯，也无甚可惜了。罢了，既然这规矩已经定下，本位也不好说什么了。就等陛下得空了，再请示何时把人再送琼明司验明是否当真为完璧。”
　　没有进宫，还不算皇帝的人。就算失去了贞洁，其实也无所谓，只要退了就好。只是这样到底还是司马家失去了颜面。诸葛敬观懒得过问这小贵族的脸面，继续看着手里的名单。
　　“叶家的六小姐，可是也有什么……”诸葛敬观迟疑地开口。
　　何承徽为难道：“她生来不喜欢修盈，好像只爱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晟玄。是叶家非要把她送进宫里，还给了嘉君的掌事不少银两……不是臣瞎说，叶家六小姐和旁人不一样，不懂得回避修盈，而且还不会半点针织手艺。平日里只会舞枪弄棍的，粗野之极。”
　　“何承徽知道得不少。”诸葛敬观不由地称赞。
　　“毕竟也闲来无事，陛下又没有去臣宫里过。臣长日无聊，就爱打探这些事情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八卦男，每日依靠打听别人来打发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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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一舞玉剑留帝王
　　诸葛敬观又问了其他几人，几乎都有问题。他放下笔墨：“本位说了也不算，只能一起问陛下的意思。”
　　他倒是想直接把这十个有争议的人选直接勾去，或者说直接把之前三十人全部都不作数，后宫的人本来就太多了，他好不容易才有处理宫务的机会，还指望着争取复宠呢。再选进来这么多人，他被皇帝宠爱的机会就更少了。可是他又不是王君，没有权力直接排挤这些人，只能再想法子了。
　　何承徽自己也是后宫，自然懂得诸葛敬观想做什么。
　　他谄媚道：“敬御，那三十人，是嘉君确定的，暂时不能动。就是不要了，也是陛下说不要了。不过这十个，也可以想法子的。”
　　诸葛敬观笑了笑：“本位岂能这样滥用职权？”
　　是不是滥用职权，得看具体操作。
　　何承徽低声道：“您现在就是有权处置，何来所谓滥用职权？”
　　好听的话无论说多少次都是新鲜，无论是谁都喜欢被奉承。
　　诸葛敬观自然伸手不打笑脸人，随手给了何承徽一把洒金檀香折扇：“弟弟莫嫌弃，本位手里也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也就这把扇子还算拿的出手。”
　　“这可是扇中王族，敬御厚爱，臣多谢了。”何承徽忍不住打开，反复欣赏这把折扇。恨不能自己融入扇骨上所雕的山水之中。体验只有修盈才能享受的翱翔山水间，执仗排舟中。
　　“弟弟喜欢就好。”诸葛敬观笑了笑，“以后我还指望弟弟多帮忙呢。”
　　“好说，好说。”何承徽点点头，又把折扇收好。“这檀木香扇，应该是诸葛家所植的紫檀灵木吧。”
　　“何承徽果然识货。”诸葛敬观笑了笑，“若喜欢什么小玩意，只管寻我就是。”
　　“敬御想知道什么，我这包打听还是能想到法子的。”何承徽道。“无论什么只要不是机密，我都有办法，绝对不骗您。”
　　“很好。”诸葛敬观道，“旁的我也没本事弄到，倒是有一点私藏。再不济，诸葛家也算有点余财，保证不会亏了弟弟。”
　　“愿意为敬御效力。”
　　两人各有打算，不过这个时候互相利用，也不无不可。
　　诸葛敬观想着，至少现在自己还有机会。又通过打探，得知曾经有六福古画，是前朝皇室的手笔。却不知藏在何处。诸葛敬观对这些秘辛没有什么兴趣，只想着若以后有用，到也该了解一下。
　　当天夜里，何洲宫总算清净下来。
　　诸葛敬观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去睡，一个内侍风风火火地过来，满脸兴奋：“敬御，陛下一会儿就过来了，请您去迎驾。”
　　毕竟给诸葛敬观以协理后宫之权，皇帝无论心里怎么想，总得对他有所表示。
　　诸葛敬观并不意外，知道姜仪紫魄一定会过来。只是这次来得太过突然，他都没有时间沐浴更衣。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兴许之前去探望别人了，差点忘记自己的存在，又不得不过来应付。兴许只是来坐一坐，根本没有临幸的意思。
　　他自嘲一笑，到底不能给姜仪紫魄带来新鲜感了。
　　只是简单地整理衣冠，诸葛敬观就来到殿外。内侍们已经跪倒在地，他站在正中央低着头。直到那抹玄黄衣摆映入眼帘，诸葛敬观才掀起下摆，缓缓地跪下。
　　他领着内侍一并叩首：“臣诸葛敬观，恭迎圣驾，恭请陛下圣安！”
　　姜仪紫魄由纪宏扶着，下了龙辇，径直步入殿内，坐上主位：“免礼。”
　　“谢陛下。”诸葛敬观这才站起来，垂首走过去。
　　早有内侍奉了茶盏，他从容接过：“陛下请用茶。”
　　“敬观这一天辛苦了。”姜仪紫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可还习惯？”
　　诸葛敬观接过茶盏，交给内侍：“和陛下日理万机相比，臣不算辛苦。只不过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需要再磨练一番。陛下授命臣暂代嘉君处理宫务以来，臣诚惶诚恐，生怕出错而不自知，受到怪罪。没想到您特意过来关怀，臣甚是感念。”
　　他说话间就来到姜仪紫魄身后，给他捶背：“陛下忙碌了一天，眼看天色已晚，不如赏脸在臣宫里将就一夜，明日再继续操劳国事？”
　　“也不算晚，不过刚入酉时而已。”姜仪紫魄按住诸葛敬观一只手，“朕确实是因为政务有些多，没有提前和你知会一声。其实朕许久没有看到观儿的剑舞，其他人多少少了韵味。”
　　诸葛敬观这才扫去心里恼意，看来姜仪紫魄今晚是不会走了。
　　他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声音更加温柔：“陛下既然想看，臣现在就可以献艺。”
　　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已经叫人给你准备好了，你且更衣。”
　　“是。”诸葛敬观低头浅笑，双目含情，“陛下稍后。”
　　姜仪紫魄又拉着他的手腕，对他笑了笑，才不舍得地放开：“快去快回。”
　　诸葛敬观很快就更衣完毕，。他回来的时候，姜仪紫魄已经半躺在软榻上，龙袍除去，只着中衣，衣襟微敞。雪白的脖颈如珠似玉，看得诸葛敬观喉咙发紧。他接过内侍奉上的玉剑，先对着姜仪紫魄作揖，之后随着乐师奏乐，开始起舞。
　　姜仪紫魄叫纪宏捏肩，一名内侍跪奉美酒和果品，静静地欣赏着。诸葛敬观虽然不算绝色，却也是能把柔媚和英俊糅合地恰到好处，尽管他生得比女子还娇媚，身量和修盈一般娇小，却在舞剑之时，尽显英气和洒脱，叫人无法移开眼睛。
　　良久，诸葛敬观舞毕，坐在软榻一侧，接过内侍的玉盘：“陛下尝一尝这金丝翡翠糕吧。”
　　“观儿喂过来。”姜仪紫魄抬眼看他，只是去。轻轻一瞥，就足以令天下晟玄心醉。
　　诸葛敬观自然抵御不了如此风情万种的姜仪紫魄，咬住一枚金丝翡翠糕，轻轻地捧着姜仪紫魄的脸，闭眼低头，就这样喂了过去。
　　姜仪紫魄也不是木头，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并不以为武逆。只是一点一点地咬去金丝翡翠糕，一直到最后，被诸葛敬观按倒在榻上。
　　他却依然含笑看着：“朕叫你伺候用糕点，怎么觉得你准备把朕当做糕点了？”
　　“对于臣而言，陛下才是世间美味。难道陛下不准备和臣共赴巫山？”诸葛敬观委屈道。
　　“一会儿就宠幸你，只是在这里不太好。”姜仪紫魄别过头去，缓缓地闭了眼睛，浓密的睫羽轻轻地颤动，就像被吓到的夜莺一般。
　　“这里是正殿，一旦臣在此侍寝，很快就传遍后宫。而且大家都会知道臣是如何承宠的了。”诸葛敬观吻了吻姜仪紫魄的脸，“偶尔放浪形骸一回，也不失情趣。”
　　“朕不想。”姜仪紫魄坚持道，“朕觉得这样冷，要到榻上。”
　　诸葛敬观叹了口气，无奈道：“好，臣这就去铺床。”
　　他力气比一般晟玄小，根本抱不动身高和他相差无几的姜仪紫魄，尽管姜仪紫魄已经算是轻盈了。
　　诸葛敬观刚把锦被铺开，姜仪紫魄就走了过去。
　　倚着门框，姜仪紫魄手里拿着那个酒盏：“观儿，过来喝一杯，助助兴。”
　　诸葛敬观走过去，一把搂住姜仪紫魄，两人手臂交叠，互相喂了对方。之后，姜仪紫魄自己走到榻边，解开了衣带。诸葛敬观笑了笑，走了过去。一边给他宽衣，一边从脸到脖颈，再到肩头，一路轻吻。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加轻柔：“春归细柳碧，月华如水柔，皆不如陛下一身的景致。臣无法自拔，沉迷在陛下这独好风景之中。”
　　姜仪紫魄不说话，只是任他动作，不时地吻在诸葛敬观的唇边和下巴上，算是鼓励。一手放在腹部护着骨肉，一手无力地搭在诸葛敬观的腋窝下，眉目迷离，轻轻一叹。诸葛敬观不由地搂住姜仪紫魄的肩膀，扶着他一并倒在榻上，随手扯下锦被把人裹住，自己也钻进被窝。
　　这一晚，月凉如水，星辰满天。内侍依旧守在殿外待命，忙碌却难掩雀跃。
　　次日清晨，诸葛敬观自然要早起服侍姜仪紫魄更衣梳洗。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榻边轻轻地推了推还在和周公下棋的姜仪紫魄，轻轻地唤了几次，姜仪紫魄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下棋。
　　诸葛敬观颇为无奈叹息。
　　高雨朦过来禀告：“敬御，早膳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紫薯核桃山药粥已经盛好。陛下醒来后，应该是刚好适口。水晶虾仁饺子刚出笼，红豆沙白兔也做好了。”
　　“知道了，不过陛下应该还是没有歇息够，过一会儿再唤不迟。”诸葛敬观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欣赏着这小皇帝恬静的睡颜。
　　小皇帝就这样沉睡在诸葛敬观的何洲宫，毫无防备，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更可爱了几分。要是平日里的姜仪紫魄能对自己再温柔一点，至少像对步那珂封明那样有耐心，应该就更可爱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姜仪紫魄却也睡足了，缓缓地睁开眼睛，呢喃道：“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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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一石二鸟谋算计
　　诸葛敬观扶他坐起来，跪在榻前给他穿鞋袜，笑道：“陛下，早膳已经备好，就等着您用膳呢。”
　　“哦？你常吃的水晶虾仁饺子应该有吧？朕想吃这个。”姜仪紫魄伸手，叫诸葛敬观扶他站起来，平展了双臂，“对了，今日御膳房应该做了青韭海米盒子，一会儿叫人端过来，你也尝尝鲜。”
　　“是。”诸葛敬观取来衣裳，给姜仪紫魄穿上，“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青虾饭。”
　　“原来观儿也喜欢吃这个，那一并叫人端来。南绛进贡的五彩米，朕特意叮嘱御膳房做了凤梨甜饭，观儿喜欢吃甜，一并端过来。”
　　“谢陛下。”诸葛敬观给姜仪紫魄打理好衣裳，又扶着他去了铜镜前坐下。“最近新花蜜应该下来了吧？”
　　“嗯。”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已经叫人给你留出来了，是南绛的贡品，不过晚上才能送进宫。”
　　诸葛敬观给姜仪紫魄梳理着长发：“除去这些美食，臣还有件事，想问陛下的意思。”
　　“说吧。”姜仪紫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您把协理后宫诸事的重任交给臣之前，嘉君已经校验了新选秀人的名单。除去已经核对过的三十人，余下十个，嘉君也不好确定是否有问题。他举棋不定，后来病了。此事交给臣，臣也不敢确定。事关皇家颜面，还请陛下裁夺。”诸葛敬观一边说，一边挽起姜仪紫魄的长发，给他戴上发冠，又细致地梳理着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你把名单取来，朕看一看。”姜仪紫魄按住诸葛敬观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是。”诸葛敬观放下玉梳，躬身退下。很快就把名单取来，呈给姜仪紫魄，“您看。”
　　姜仪紫魄接过，看了看这些人的名字。见上面几乎每个名字都被圈圈点点了，不由皱眉：“不妥之处可核实了？”
　　诸葛敬观为难道：“臣是第一次处理此事，很多地方都不太懂。虽然知道选秀事关龙嗣绵延，又是关系前朝大臣……”
　　他跪了下去：“陛下，不是臣有意排挤新人。既然进宫侍奉天子，保证处子之身是理所应当的。若是把司马家的四郎放进宫，万一混淆了皇室血脉，不仅陛下没有颜面，皇家列祖列宗也没有了颜面。那臣的罪过可就大了。只是……臣又不敢……还望陛下圣裁！”
　　“这司马家的四郎……司马长凤么？他的问题在哪里？”姜仪紫魄依然看着名单，美目微眯。
　　“司马长凤的家教不严。”诸葛敬观小心翼翼地观察姜仪紫魄的脸色，想着如何更委婉一些。“他的亲长并不叫他呆在闺阁里学晟玄应该懂得的东西，反而允他随意进出府邸。他经常在街头游荡，帷帽几乎没有用过。而且……”
　　“而且怎样？”姜仪紫魄脸色一阴。
　　“而且还有过，深夜不回家……和人斗酒的癖好。司马家也不管，随意叫他胡来。”诸葛敬观不由地抖了抖。“臣不敢说谎，陛下您不如叫琼明的人再验一验这司马四郎……”
　　“这些人也不必看了。”姜仪紫魄漠然道，“入宫侍奉朕的，竟然选了这种……罢了，不说了。这十个一个也不许进宫。不对，为何司马长凤名字下，还写着必选的字样？”
　　诸葛敬观叩首道：“陛下明鉴，这不是臣写的。臣只知道，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姜仪紫魄勐然站起。
　　诸葛敬观赶紧叩首：“陛下息怒！”守在殿内待命的内侍赶紧跪倒。
　　“这个字迹，朕知道的。是嘉君的内掌侍段落茵所写。”姜仪紫魄沉声道，“纪宏！”
　　纪宏赶紧过来，见殿内跪了一地，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弯腰过去：“陛下请吩咐。”
　　“立刻封锁彧棠宫，把段落茵拿来。”姜仪紫魄厉声道，“竟然敢在秀人身上捞好处，是不是不把天家颜面当回事了？还有，嘉君御下不严，有失察之过。念在他还病着，不必一并问罪。二皇子姜仪重璇，他不宜再教养。先送来何洲宫，由诸葛敬御代为抚养。”
　　诸葛敬观面上依然诚惶诚恐，心里却是得意万分。他膝下没有修盈，只有晟玄和堇云，把齐露华严的女儿收来抚养，他就等于有了个修盈皇子，以后他在后宫的地位也就无可撼动。相信以后也可能会晋升。
　　纪宏瞬间额头冒出冷汗：“陛下明察！兴许有人构陷嘉君。”
　　姜仪紫魄吼道：“这十人到底是怎样的货色，齐露华严他都看不出来吗？这些年他打理后宫，难不成都成了内侍捞油水的了？之前出过月如氏并非处子之事，现在又是必选司马长凤！齐露华严看来是不想打理后宫了，朕就叫他好好地歇着。”
　　“也许段大人一时煳涂，嘉君虽然待下宽宏，可是也不会任由内侍胡来。”纪宏想到齐露宏斌如今正在前线御敌，要是叫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皇帝治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够宽宏！”姜仪紫魄怒极反笑，“那过去那些纰漏，怕也是宽宏出来的吧？好，很好。那就传朕口谕，嘉君齐露氏失察，险酿大祸，责令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同时，降为敬御。诸葛敬观止损有功，又要抚养修盈皇子，那就立诸葛氏为诚君，三日后即举行册君大典！”
　　“陛下！”纪宏跪下叩首，“大元帅齐露宏斌如今在边境御敌，手下士卒何止百万！倘若得知嘉君蒙此冤屈，不仅降了位分，还被剥夺了抚养二殿下的权利，只怕会影响军心！此外，嘉君的庶妹就是您的飞龙卫首领，她明日就过来轮值……陛下务必三思！”
　　齐露家是大宣第一贵族，除去齐露宏斌带去前线的大军，本身也有帝国最多的私人卫队。和齐露家族交好的苏榕一族，也是骁勇善战，手握重兵。齐露宏斌可以说在朝中深孚众望，几乎是一唿百应。他仅仅是方寸大乱，最多造成此役失败，边境失守，流民千里。而更可怕的后果就是，齐露宏斌怒而倒戈。其他贵族不好说，但是苏榕氏和淳于氏会第一个加入阵营。那样的话，就不仅仅是失去边境的几个城池而已了。
　　“都说了降为敬御！”姜仪紫魄推开纪宏，大步离去。
　　“诸葛敬御，您劝劝陛下哪！”纪宏无法，只能求助诸葛敬观。“这可是关系国事哪！”
　　诸葛敬观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得到的东西？他只是哀叹一声：“国家大事，本位一个晟玄怎么会懂？本位只能听陛下的圣意，是无法左右他的想法的。毕竟本位不能如雪君那般深得帝心。中贵人要是觉得不妥当，不如试着找雪君？”
　　他自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是偏偏长着一张无比清纯的面容。只是轻咬下唇，便叫人不由地怜惜起来，叫人不忍心怪罪。他暗自想着，深得皇帝倚重的齐露华严都能扳倒，入宫以来倍受后宫妒忌的步那珂封明，又如何摆脱得了他的算计？他就不信这步那珂封明，还能比齐露华严更有后台。
　　纪宏无奈，握紧了拳头，再也不想看这个多事的诸葛敬观。没有去追皇帝，而是去了挽素宫。
　　“雪君，中贵人过来了。”周元走到榻边，端来药碗。
　　步那珂封明靠在床头，恹恹地看过去：“还得再吃这个么？难喝死了。”
　　“雪君被人下降头，好不容易除去邪秽，总要补补身子。”周元劝道，“中贵人已经过来，您还是见见吧。”
　　“请他来这见我。”步那珂封明有气无力地说着。
　　内侍把纪宏引荐进来：“中贵人，请。”
　　纪宏垂首过去，跪倒行礼：“奴纪宏，参见雪君。”
　　“免礼。”步那珂封明靠在软枕上，已经春暖花开，他却冷得厉害。周元给他盖了两床锦被，还为他换了怀炉。“中贵人有何要紧事？本宫还没有痊愈，失礼之处，还请中贵人海涵。”
　　“不敢。”纪宏站起来，叹了一声，“求雪君出面，劝劝陛下。奴知道后宫不得干政。雪君出面，无论怎样的结果，无论怎样的初衷，最后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被陛下怪罪责罚；会被朝中大臣弹劾。可是奴现在一点法子也没有了。陛下他已经下旨，要治罪嘉君。”
　　步那珂封明不由地跳下榻：“什么？嘉君哥哥好好地，怎么会被怪罪？”
　　他差点摔倒，周元赶紧扶住他：“雪君小心哪。”
　　“据说是新选秀人的名单的事情给闹的，嘉君的内掌事段落茵段大人，涉嫌受贿。而待选中人，有个叫司马长凤的。尽管出身贵族世家，家教却不严，嘉君怀疑他并非完璧。可是偏偏段大人在司马长凤名字下标注了必选字样，这样一来，就是段大人涉嫌受贿，混淆皇家血脉，是株连九族的重罪。而嘉君被治失察之过，陛下又震怒，把嘉君降为敬御，剥夺他抚养二殿下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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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打入青舒降良侍
　　“二皇子不再由嘉君抚养？那谁……呵呵，不用想也知道是诸葛敬观。”步那珂封明冷笑，“他就知道争宠夺爱，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他以为只是打压了一个齐露华严吗？他这是得罪了整个齐露家族，也可能已经得罪了和齐露家族一条心的绝大多数贵族。我们步那珂氏尽管不是追随齐露家的死党，可是也不会为了诸葛家得罪大半个朝堂。这诸葛敬观，已经闯了大祸，我看谁还能保他！”
　　“雪君！他此举不仅是得罪贵族，如今齐露宏斌在前线呢。”纪宏哀叹，“要是因为此举，诸葛敬御得势，大宣危已！”
　　步那珂封明挣扎着要更衣：“本宫只能冒险求见陛下，可是结果……中贵人，恕我直言。我步那珂封明毕竟是后宫，无权左右圣意。无论如何想的，我此举已经是触犯了后宫干政的大罪。我希望中贵人想法子保住我的孩子。”
　　“雪君深明大义，奴敬佩不已。”纪宏跪下，郑重地三叩首。“请雪君放心，奴一定力保二十三皇子无虞！”
　　周元万分不舍地看了步那珂封明好几眼，最后还是咬牙忍住，取了衣裳过去，服侍步那珂封明更衣梳洗：“雪君……”
　　“不必再说，本宫一定想法子保你们周全。”步那珂轻轻咬牙，“我这是明知后宫不得干政却不得不犯……也许我这一去，可能去直接就去青舒阁，甚至下诏狱。毓儿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姜仪紫魄最终还是请的仙师过来给二十三皇子起了名字，名为姜仪重毓，字钟秀，只因仙师观到此子命里缺山少水。而叫大宣举足轻重的仙师起名，足见姜仪重毓在姜仪紫魄心中地位之重要，更可见他的父玄步那珂封明是何等倍受皇帝姜仪紫魄的宠爱。
　　然而再受宠，步那珂封明也同样要受到后宫规矩的约束。
　　姜仪紫魄绝对不会容忍后宫干政，无论他多么宠幸那个后宫。这一次，步那珂封明豁出去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把江山丢掉，哪怕这个人一定会重重地责罚他。这既是一个臣子的忠君大义，也是步那珂封明能做的最出格的事情。步那珂封明总算打理好了自己，又抱住姜仪重毓，百般不舍地看着他。最后在儿子突然爆发的哭声中，闭了眼睛。
　　“我如果回不来，你们各奔前程。”他只留下这么一句，就头也不会地离开。
　　“爹爹！”姜仪重毓刚学会跑，分不清父皇和父玄的叫法，只会喊这么一句。
　　他想扑进步那珂封明的怀里，可是内侍已经把他拦腰抱起来，他无论怎样努力都够不着自己父玄的袖口。不足一岁的孩子不懂宫里的阴谋诡计，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他以为只要可以留下自己的父玄，这个危险就不会存在。
　　最后，步那珂封明乘坐步辇去了太极殿，二十三皇子姜仪重毓被带去相反的方向。父子二人之间就像有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峦，不能逾越的鸿沟，最终还是迎来了一连数年的分离。本来他们还可以再看对方一眼，然而步那珂封明为了叫自己不后悔，狠下心来。他硬是忍着泪水不回头，无论姜仪重毓怎样哭闹。
　　为了保住姜仪重毓，周元只好冒险把他送去朗罗诗安泰身边。
　　他只给这位后宫最尊贵的男人留下一番话，根本不管他到底什么反应：“太王君可以不喜欢他的父玄，可是他依然还是太王君的孙子。假如以后，雪君蒙难，二十三殿下只剩下太王君这么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亲人。如果太王君觉得这皇子讨厌，干脆掐死他。”
　　周元不行礼，不谦称，头也不回地离去。徒留这位最尊贵的男人愣在原地，抱着他不怎么喜欢的，企图逃离他怀抱的姜仪重毓。朗罗诗安泰百感交集，并没有心情和一个内侍斤斤计较，只是本能地把姜仪重毓搂得更紧。姜仪重毓只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遇到这位祖父玄在发作后宫，自己的父玄就对这位太王君怕得要死。他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自然更加害怕对这位祖父玄。如今他被这位可怕的祖父玄搂在怀里，眼看就要被“掐死”。
　　他实在控制不住，号啕大哭。总算学会了第二句话：“救命！”
　　最终还是亲情战胜了纠结，朗罗诗安泰轻轻地揉了揉姜仪重毓的脑袋：“毓儿不要害怕，祖父玄保护毓儿。”
　　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尽管姜仪重毓依旧对朗罗诗安泰充满恐惧，却还是慢慢地安静下来。他睁着一双酷似步那珂封明的大眼睛看过去，和姜仪紫魄一样精致小脸还挂着泪痕，徒劳地伸出肥爪，想抓朗罗诗安泰的胡须。
　　“毓儿，你不要害怕，我是你的祖父玄。”朗罗诗安泰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尽管他还是不待见步那珂封明，但是这个孙子是无辜的。他亲了亲姜仪重毓的小肥爪，“毓儿，你父玄不会丢下你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太极殿内，步那珂封明跪在地上。
　　姜仪紫魄已经摔了两个茶盏，脸色铁青：“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大宣开国以来就定下的规矩，你凭什么要明知故犯？你在琼明司难道一点规矩都学不会吗？”
　　“臣自知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步那珂封明叩首道，“只是求陛下在赐罪之前，听臣说完。您是有权处置后宫，可是您不得不考虑的并非仅仅在于嘉君哥哥。他背后都是什么人，相信陛下比臣更为清楚。陛下处置嘉君哥哥容易，可是和这些贵族勋臣离心，最后招来的祸患，将是大宣万劫不复！您以为自己的颜面可以和江山社稷相提并论吗？您身为帝王就必须考虑每一个决定会带来的后果。如果大宣真的不保，陛下又如何向姜仪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又如何向天下黎民交代？只怕您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放肆！”姜仪紫魄拔高了声调，厉声斥责，“你有什么资格干预朕的决定？你是后宫，无论怎样的理由，你敢说出这些，就是对帝王无礼。”
　　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毫不避讳地看着姜仪紫魄的眼睛：“臣是没有资格干预您的任何决定。但是您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臣无法忽视。陛下当然可以处置臣，可是陛下不能不顾大宣的江山。臣别的做不到，只能求陛下收回成命。”
　　“朕果然把你宠坏了，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都把手伸到朝政上了，以后都不能想你还敢做什么。你不要怪朕，这都是你自找的。”姜仪紫魄已经没有力气和步那珂封明理论，他把纪宏喊过来。
　　姜仪紫魄沉声下令道：“雪君步那珂氏干政，不可饶恕。降为良侍，打入青舒阁。非朕旨意，永不得出。你去传旨，现在就把步那珂良侍送入青舒阁。这是令牌。”
　　“雪君，您稍稍服软一回……”纪宏颇为后悔，他恨不能替步那珂封明去青舒阁受苦。
　　纪宏赶紧跪下求姜仪紫魄：“陛下，雪君一贯侍君谨慎尽心。就算您不考虑别的，也得为即将出生的皇子想一想！”
　　“闭嘴。”姜仪紫魄斥责，“快去执行朕的旨意。”
　　大宣西南边陲某小镇。
　　“不好了！”亲兵叫侍卫都退下，才把密信递过去。
　　“严儿被降了位分，而且还不许抚养璇儿……”齐露宏斌眼底几乎可以喷火，“这个昏君，他以为没有我们齐露家，就凭他自己也能稳坐江山！”
　　“二公子竟然受到如此对待！大帅，我们不能忍了。”亲兵道，“当初家父就劝过，先帝有那么多皇子，只有这个昏君是先帝最不喜的。要不是咱们齐露家，他只怕早就是一具尸骨了。先帝眼里只有如今的太王君，而且仙师说过，当初的太子不宜为帝。”
　　“我在前线为他御敌，他把我的儿子和外孙分开，他到底什么意思？”齐露宏斌把密信搓碎，“欺人太甚！”
　　步那珂府。
　　“快开门！”阿竹拼命敲门，“出大事了！”
　　太极殿。
　　“你来做什么？”姜仪紫魄丢下御笔，勐然起身，对上这张和步那珂封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安贞侯世子打算来兴师问罪吗？”
　　步那珂封璇作揖道：“臣不敢。不过陛下把雪君贬到那么低的位置，又打入青舒阁，总要过来讨个说法。陛下莫怪。阿明几乎是我这个姐姐亲自看大的，他受到如此重罚，我怎么可能坐的住呢？”
　　论实力，整个飞龙卫不是她一人对手，一个姜仪紫魄自然无法和她的武力值抗衡。唯一压制她的，只剩下不可逾越的君臣关系。步那珂封璇一如既往，语气轻柔。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还是叫姜仪紫魄无法承受。
　　“直接告诉你吧。”姜仪紫魄道，“步那珂封明身为后宫而干政，朕不过按照祖宗家法处置。他既然进了宫，就是朕的眷属，朕自然有权处置他。朕后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作者闲话：　　主角最倒霉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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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长姐出面挽局势
　　步那珂封璇冷笑道：“臣确实没有资格管陛下的后宫。只不过舍弟如何对陛下的，不需要臣来说明。陛下爱惜颜面，臣可以理解。可是陛下不顾天下黎民的生计，舍弟勇于进谏，难道也是错了？”
　　她脾气一直很好，常年带着笑容。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火气上涌，并不仅仅因为自己的弟弟被莫名其妙地责罚。步那珂封明不能过问政事，她堂堂安贞侯世子，本来就是朝臣，自然有权利去管。皇帝为了那点颜面去得罪大半个朝中要员，和贵族为敌，她就绝对要管。
　　“步那珂封璇，你护短护到朕头上了！”姜仪紫魄怒斥道，“朕若说不放他出来，你还敢造反不成？”
　　“陛下的颜面可以和大宣的千秋基业相提并论吗？”步那珂封璇直接冲到姜仪紫魄面前，毫不避讳地直视君王的眼睛，好像可以直入他的灵魂一般，“师弟，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她摇摇头：“你做皇帝许久，反正都是你说了算。我不过是个臣子而已，哪里有资格管你？你要是觉得不够解气，干脆把步那珂封明给宰了。再连我一起，这样再也无人可以给你添堵了。你以后爱怎么样都随意。”
　　“师姐，你在胡说什么？”姜仪紫魄颓然，扯住步那珂封璇的袖口，又拉着她的手腕，“你别生气了，魄儿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放软了语气，步那珂封璇松了一口气：“我不强求你把阿明放了，后宫干政，还是得罚。不过你必须把齐露华严解禁。他的父修是出名的护犊子，苏榕英怡又是个吃火药的，真的把这一对夫眷得罪了，你以为真的能镇压下去哪？”
　　“君无戏言。”姜仪紫魄漠然道，“朕既然把人降了位分……”
　　“别扯这些没意思的。”步那珂封璇咬牙，“火烧眉毛了你晓得不？赶紧把齐露华严放了，恢复位分，至于如何安抚，那是你的事，我一个外臣就管不着了。”
　　“好。”姜仪紫魄服输，“我这就把齐露华严恢复位分，把璇儿还给他，之后再给赏赐……至于岳父那，只能劳烦师姐了。”
　　“这还差不多。”步那珂封璇总算展露笑容，“阿明被父修惯坏了，不懂规矩，也该教训了。只是你好歹看在他尽心尽力地伺候你的份上，过几天就找个理由，把他放了。”
　　“师姐放心。”姜仪紫魄道，“朕其实已经后悔了。封儿病还没有好透，青舒阁也不是什么好去处，真怕他伤透了心。”
　　“你是他的夫主，阿明既嫁从夫，稍稍惩处也是应该的。”步那珂封璇道，“不过你要是随意欺负他，我跟你没完。”
　　“师姐这么急，不如代朕拟旨？”姜仪紫魄笑了笑，“师姐文采斐然，顺便替朕给齐露华严写个情诗曲谱什么的，朕也好安抚。还有，齐露宏斌那，师姐今晚就赶过去，朕把令牌给你。”
　　“有你这么使唤人的么？”步那珂封璇抱怨道，“你以为我是中书舍人么？不是有现成的齐露华侬么？哦，我晓得了！你知道自己错了，不好意思麻烦她，所以指使我了么？好你个姜仪紫魄，关了我弟弟照样使唤我！服了。”
　　“齐露华侬今日就没来。”姜仪紫魄叹气，“玉面鬼姬的脾气也大发了。她自己不来，也就留下素云那个胆小鬼，给整个飞龙卫行营放了假，而且没有请示朕半句。”
　　“没想到她这么有骨气。该！”步那珂封璇挑眉，“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成天傻笑的家伙呢。”
　　“朕这皇帝当得……”姜仪紫魄扯着步那珂封璇的领子，使劲晃了晃她整个人，直到她步摇脱落，发髻散乱，才“啊”了一声。
　　步那珂封璇满脸黑线：“你可以再神经一点吗？”
　　姜仪紫魄把步摇捡起来，随意给步那珂封璇戴上，发髻依旧乱七八糟。
　　步那珂封璇咬牙把头发拆了：“烦死人了，你自己慢慢发神经，我办正事去了。”
　　才推开房门又折回来，伸出手去：“一对呢，怎么就一个？还给我。”
　　姜仪紫魄一脸讨好，把另外一个步摇递过去：“那就拜托安贞侯世子了，回头朕一定厚赐。”
　　步那珂封璇只是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地行礼告退：“陛下要说话算话。”
　　“自然。”姜仪紫魄亲自送她走。
　　步那珂封璇毫不领情，运起灵力，迅速消失。
　　彧棠宫。
　　“恭迎嘉君回宫！”
　　齐露华严乘坐步辇回来的时候，内侍们已经跪在道路两旁，难掩喜气。他下了辇，一一把人扶起来：“各位跟着本宫吃苦了。”
　　“奴等效忠嘉君是应该的。”其中一个内侍道，“嘉君待奴等一直宽宏，奴进宫以来经常挨饿挨打，可是跟了嘉君，这些就少了很多。逢年过节，嘉君都能自掏腰包补贴奴等家用，奴怎么可以在您蒙难之后，弃您不顾？”
　　“本宫领你们的情。”
　　齐露华严刚恢复位分，在降为敬御的时候受尽排挤。不仅后宫敢落井下石，有的秀人也敢欺负他。才几天就瘦了一圈。他如今眼底还带着乌青，是被一名秀人打的。不过他可不是随意叫人欺负的，既然回来了，就要看看自己的人是不是也受了委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他们这些日子吃的东西都是馊的，齐露华严暗自咬牙。
　　“看来本宫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你们平时就是不能钟鼓馔玉，可是菜肉可曾半点不新鲜的？御膳房就给这种喂猪的么？”
　　“嘉君被陛下降位分后，整个后宫都转性了，也就悦君会过来送衣食，可是他自己也免不了被欺负。”内侍叹息道，“这是皇宫，自然人人见风使舵，也没有什么稀奇。”
　　“听闻雪君受到本宫牵连？”齐露华严并不觉得自己博爱，但是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他现在如何？”
　　“他为了嘉君，去了太极殿。陛下那时候依然震怒未消，把他降为良侍，打入青舒阁。”内侍扼腕，“奴等自顾不暇，无法救出步那珂良侍。只能日夜祈福，叫他在青舒阁里也能得到神灵庇佑，早日转危为安。”
　　齐露华严道：“是步那珂封璇亲自送来的圣旨。我那时候就想着，步那珂封明是惨了。”
　　“可不是嘛，他为了嘉君，顶撞皇帝。”内侍行礼道，“陛下现在应该是消气了，求嘉君看在步那珂良侍仗义执言的份上，帮帮他吧。”
　　齐露华严扶起他：“本宫自然不会不管不顾。今晚陛下就要过来，本宫一定会想办法。”
　　扶着一名内侍的手，齐露华严步入殿内：“段落茵呢？”
　　自己对她并不苛待半点，可是她竟然还不知足，受贿不说，还牵连了自己。如今也不见自己的女儿送回来……
　　“父玄！”稚嫩的童音传来，恍如天籁。
　　齐露华严快速跑出去，一把搂住了正要行礼的姜仪重璇：“璇儿，你总算回来了！父玄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生怕你被人欺负了去。”
　　“璇儿好好地呢。”姜仪重璇甜甜地笑着，“诚君对璇儿特别好。”
　　齐露华严搂紧了姜仪重璇：“你平安就好。”
　　“父玄，璇儿在诚君那只呆了一个晚上，父皇次日一大早就接走璇儿了。这几天都是在太极殿里的。太极殿比咱们这大多了，而且可以远眺。既能把前朝尽收眼底，也可以鸟瞰后宫。父皇昨晚还带着璇儿飞了呢！父玄会不会飞？可好玩了！”
　　“父玄不会，父玄恐高。”齐露华严讪笑，又轻轻地揉了揉姜仪重璇的小脸，“还是回家吧，父皇的太极殿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住的，璇儿应该懂得规矩的。”
　　“明明父皇也是璇儿的亲长，为何璇儿不可以住在父皇的太极殿？”姜仪重璇不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父玄，“是父皇亲自送璇儿回来的呢。”
　　“臣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请陛下恕罪！”齐露华严方才只顾着和自己的女儿说话，把姜仪紫魄晾在一旁。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放下姜仪重璇，跪地行礼。
　　“阿严免礼。”姜仪紫魄抬手，“这几天阿严受委屈了。是朕没有彻查，都是段落茵一个人的错。”
　　“不敢。”齐露华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姜仪紫魄的手，躬身道，“陛下，臣刚回彧棠宫，也没有沐浴更衣。还带着晦气，不敢污了陛下。您先去正殿，臣叫人煮茶。”
　　姜仪紫魄知道这次齐露华严是伤心了，都不愿意和他亲近了。他也没有计较，只叫纪宏扶着自己去主位坐下。
　　齐露华严端着茶盏过来，恭恭敬敬地奉上：“只有粗茶，还望陛下不嫌弃。”
　　他越是这样，越是疏离。
　　姜仪紫魄颇为无奈：“阿严，过来坐。”
　　“是。”齐露华严叫人给自己安排了凭几，并没有坐在姜仪紫魄身边，而是在下首坐了。
　　姜仪紫魄想去拉他的手，柔声安慰，可是见他根本不愿意看自己，只是碍于后宫规矩，才如此恭敬。
　　姜仪紫魄不便为难，直接开口：“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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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步那珂封明几乎要撑不住了，就在他以为就要死在青舒阁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他本能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就在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有人一身白衣，就站在外面：“贤弟，我奉命来接你。”
　　话音刚落，就有人动用了皇帝令牌，步那珂封明就这样离开了青舒阁，来到一处空地上。
　　“参见嘉君。”步那珂封明支撑着走过去，行礼道。
　　“快请起身。”齐露华严赶紧过去，把人扶起，“弟弟，你受苦了。”
　　“虽然按照规矩，奴这样做是错。可是为了家国天下，奴并没有错。”步那珂封明依旧倔强。“只是奴已经贬了位份，按照规矩是不能住在挽素宫的。不知嘉君可是问了陛下？离开这里后，奴应该住在哪里？”
　　“陛下暂未安排。”齐露华严只觉得步那珂封明的自称令他不适应，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皇帝，你又能如何？”
　　眼前的这个孩子，和自己的表弟淳于佑泽同龄，比淳于佑泽的脾气还倔。按照道理，他们侍奉同一个夫主，就该是情敌。只是这是普通人的看法而已。齐露华严也好，淳于佑泽也罢，步那珂封明也好，都是贵族世家之子。他们是背负着家族的期待来来，所谓的情意，在皇宫之中，本来就是奢侈品。
　　那是平民生活的乐趣和向往，不是皇族后院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
　　偏偏这三人都是真心爱慕了皇帝，齐露华严又和步那珂封明一样受到过伤害，可谓是同病相怜。皇帝的颜面还必须顾及，自然不能亲自过来认错，齐露华严感念步那珂封明的相助，自然义无反顾地要救他出来。
　　“那就是说，奴今晚无处可去？”步那珂封明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
　　若是嫁给了普通贵族，夫主不要他了，至少还有一纸休书，他还能获得自由。嫁给皇帝，根本不存在被休，最可怕的不是被赐死，而是任凭自生自灭。这里如同世间最豪奢的牢笼，把他们这些晟玄养在里头做金丝雀。他们这些金丝雀，早就被剪掉了翎羽，无论和皇帝的感情如何，都只能依靠皇帝了。
　　皇帝果然就是皇帝，就是如此无情。
　　齐露华严赶紧过去，扶稳差点摔倒的步那珂封明。这个孩子是仙民之体，修为颇为深厚，按照道理不该如此憔悴的。果然这青舒阁，就是地狱。之前的朗罗诗栖萤就差点死在里头，如今步那珂封明步履维艰，摇摇欲坠。
　　“封明。”齐露华严扶着他往前走，招手叫人抬来步辇。“你身体不好，还是坐步辇吧。”
　　步那珂封明微微一愣。
　　他如今是最末等的宠侍，只是比秀人高一阶而已。按照道理，是没有资格乘坐步辇的。这步辇也只能坐一个人，齐露华严让给他，就要自己步行。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想害自己的人，无疑就是瞌睡有人递枕头了。
　　“多谢嘉君体恤。”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按照道理，这样是不和规矩的。”
　　“这是陛下特别叫人抬过来的，这是侍寝宠侍用的。”齐露华严小心地扶着他，温言劝着。
　　这个步辇是无品宠侍侍寝来方能用的，又小又矮，坐着并不舒服。只不过可以叫步那珂封明可以不那么累而已。齐露华严的依仗自然不能带出来，他也不想给步那珂封明惹麻烦。
　　“好吧。”齐露华严就知道他不肯坐，不仅因为规矩，更是因为心中郁结难以宣泄。这世间，只能皇帝给后宫气受，哪有皇帝忍让后宫的道理？只好扶着他，两人都不坐辇。
　　“嘉君千金之子，还是别这样屈尊了。”倒不是步那珂封明和齐露华严有什么矛盾，主要是他对姜仪紫魄还有气在。他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想过皇帝竟然还是不肯认错。
　　到底还是贵族骨子的桀骜令他难以释怀。
　　“好弟弟。”齐露华严只觉得鼻子发酸，“哥哥求你了，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还有亲人在，你的姐姐连夜去质问皇帝，她不远万里去找我的父修。你不能辜负期待你好的人哪。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才是对这些人负责，知道吗？”
　　“嘉君？”步那珂封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齐露华严。
　　其实齐露华严也吃了不少苦，刚被贬为敬御，就被落井下石，好几天吃不到正常的饭菜，饿得没有法子了也不敢吃能捡出活虫子的破碗饭。毕竟他从小也是被亲长千恩完成养大的，学的是琴棋书画，礼仪诗书；吃的是锦衣玉食。兴致好了还能踏歌起舞，哪里能想过用握笔拿扇的手去种菜？去搬砖？
　　更无奈的是，那饭菜其实是放了很久，都发酵了。他只是吃了一口，就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就在他忍着难堪去找茅厕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嫌弃他擦洗的地板不干净，还对着他拳打脚踢。
　　步那珂封明握住了齐露华严干枯的手，不由地叹息：“你可是当年的雪蝶公子，本来应该是在夏夜微风下起舞的蝴蝶，应该是轻抚瑶琴的冷艳美人。就因为他一句话，你这手上到处都是伤痕。别说你那护短的父修了，就是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后宫就是这样。”在一处僻静地地方坐下来，齐露华严不忘扶着步那珂封明坐稳。“咱们不过是贵族交给朝廷的人质，是对帝王忠称的承诺而已。你想死其实很容易，活下去才是本事。听话，别和陛下闹脾气了，他到底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本来不过是嘉君宫里的那位段大人自己的问题，他非要发作到你身上。奴觉得肯定是和诸葛敬观脱不了干系。”步那珂封明咬牙，“奴不会轻易认输的，如今被人害成这样，早晚要一起算清。”
　　“所以你更应该懂得进退。”齐露华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你和泽儿差不多大，都还年轻。见到皇帝，不要和他闹别扭，他对你其实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要面子。既然要面子，咱们就给他。”
　　步那珂封明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是不是饿了，或者渴了？”齐露华严关切道。
　　“奴无事。”步那珂封明声音越发沙哑，“奴想看一眼挽素宫。那些内侍都是忠心耿耿的，也不知现在，都在吃什么苦头。”
　　“他们没事，我和陛下谈过条件，无人敢动你的人。”齐露华严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若是真的有差池，定然要第一个去找诸葛敬观。”
　　“奴已经没事了，面圣要紧。”步那珂封明挣扎着要站起来。
　　齐露华严赶紧扶着他：“你慢些。”
　　内侍只是垂头跟随，就像树叶一般，两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端君呢？”步那珂封明紧张地握紧了齐露华严的手臂，“奴被陛下发难责罚，端君之前就已经禁足……”
　　“我也是刚解禁，无从得知。”齐露华严叹了一声，“走吧。若真的没有地方去，就在我那吧。彧棠宫也不差一间客房。”
　　步那珂封明红了眼睛，没有说话。这倒是像个孩子的样子了。
　　“好了，别难受了。”齐露华严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手背，“你被关进去以后，你的内掌侍周元冒死闯进了天年宫。他顶撞太王君，就是为了唤醒太王君和毓儿之间的亲情。如今孩子就在天年宫那里。你也知道，太王君不喜欢你，难免会牵连你的儿子。只是毓儿到底是他们姜仪家族的孙子，他无论如何，也得看孩子的爹都不在身边的份上，不会苛待。”
　　“朗罗诗家族没落如此，确实有咱们背后亲族的手笔。”步那珂封明苦笑，“步那珂一家更是和齐露家立了大功。在太王君那，咱们哪里算是眷子？他不迁怒毓儿，奴就感激了。奴其实一直忍着不死，就是为了孩子。要是他把我的儿子给掐死了，我该怎么办？”
　　“周元好像是和太王君说过，若是不喜欢二十三殿下，就掐死好了。你也知道，太王君再不喜欢你，他也不能对姜仪家的孙子下狠手吧？”齐露华严语气又放柔了几分，“你将养好身子，等哪天，咱们探探口风，看能不能把孩子要回来？到底还是养在亲爹身旁放心。”
　　“嘉君待人真好。”步那珂封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
　　“我相信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肌骨，饿其体身……”齐露华严说不下去了，“咱们可真是受到过这些苦楚了。封明，你坚强一点，咱们是打不垮的。”
　　“嗯，奴会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步那珂封明总算点点头。
　　“那就好。”齐露华严就这样，扶着步那珂封明来到了彧棠宫。“暂时在这里住下吧，回头我就请了御医过来，给你看一看。”
　　“谢谢嘉君。”步那珂封明是真心感激，说着就要叩拜。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齐露华严赶紧扶他坐下，“左右也没有旁人，你再等一等。用过膳，你再去沐浴歇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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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嘉君事成不留皇
　　齐露华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地苦笑：“陛下说什么呢？”
　　姜仪紫魄一把把齐露华严拉进怀里：“阿严，朕知道，这几天你受了太多委屈。都是朕不好，朕非要颜面，一点不考虑你的感受，还不许你抚养璇儿。别生气了嘛，阿严。”
　　“臣不敢抱怨陛下。”齐露华严挣扎了几次无果，只好任由姜仪紫魄搂着，“臣是刚做了苦力回来，衣服不干净。”
　　“阿严。”姜仪紫魄亲了亲齐露华严的脸，不顾他的挣扎，紧紧地握住他的一只手，“你在没出阁之前，受尽两位岳父的宠爱，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这才几天，你一直漂亮的双手，就已经千疮百孔。朕给你上药好不好？”
　　“这些叫内侍做就好，不敢劳烦陛下屈尊。”齐露华严低着头，依然不肯原谅。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朕已经叫人抓起来了，到时候你处置就好。”姜仪紫魄还是叫人把药拿来，捧着齐露华严的手，细细地上药。
　　这药刚开始，还有一点刺激，齐露华严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再往后就是冰凉触感，他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享受皇帝的亲手服务。
　　姜仪紫魄已经给他包扎好了：“阿严这两天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这个药对付你的伤，撑死三日即可见效。”
　　齐露华严已经没脾气了，放任自己靠在姜仪紫魄怀里：“陛下每次欺负了臣，都会自己心疼。您明明知道会如此，还是乐此不疲。”
　　“阿严最近不能碰水，可是还需要沐浴。”姜仪紫魄笑了笑，和他携手去了浴室，“朕叫人抬了热水过来。平日都是阿严服侍朕，这次朕为阿严沐浴。算是赔罪，好不好？”
　　“陛下，这可使不得。”齐露华严可不敢叫姜仪紫魄如此，“陛下是九五至尊，臣是您的后宫宠侍，侍奉您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您反过来为臣做这些，臣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您这是要臣折寿了……陛下，您去歇息一下，叫内侍过来。”
　　“那好吧。”姜仪紫魄知道自己做不好这些，还是交给熟练的内侍去办这个差，“朕不走，就看着阿严沐浴。”
　　齐露华严找不到叫姜仪紫魄出去的理由。他是齐露华严的夫主，说是丈夫，更多的意义却是主人。
　　在大宣，上至皇族和贵族，朝中大员；下至贩夫走卒，甚至普通富户家中世奴，都恪守着修盈为尊的规矩。作为侧眷，对于主人而言，不过宠物而已。只要是个晟玄，无论怎样的出身，都必须是未出阁则从家主之命；出嫁从夫；夫死从自己所出的修盈子嗣。
　　主人想看爱宠沐浴，自然天经地义。
　　齐露华严只能服从姜仪紫魄的命令。其实也不需要回避什么，他嫁给姜仪紫魄第一晚就被看过一遍了。之后二人也经常亲密，索性放下矜持，大大方方地任凭他的主人看自己。
　　姜仪紫魄叫纪宏搬来几案，设了软榻，一边看书一边欣赏齐露华严沐浴。他几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齐露华严反而十分坦荡，就像第一晚见面那样，脱口而出，叫姜仪紫魄羞耻起来：“主人还没看够吗？”
　　就是有意作弄，想知道这总会折腾他的主人这次又折腾什么。齐露华严用浴巾裹住自己，内侍过去给他擦头发。
　　姜仪紫魄只觉得口干舌燥，玉面通红：“阿严尽管清减很多，不过依然还是如珠似玉，光彩照人。”
　　“在主人眼里，华严何时不是如此？”齐露华严展开双臂，叫内侍服侍穿上中衣。“兴许主人有叫华严侍奉之意，不过华严这样子，也有心无力。主人要是忍不住，就去叫步那珂良侍过来伺候吧。”
　　他故意把良侍二字咬得极重，语气轻柔，但是字字诛心。
　　姜仪紫魄越发愧疚：“朕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不过封儿也不是没有半点错……”
　　还没说完就对上齐露华严失望的眼神，只得改口：“明晚放他出来……不如阿严辛苦一趟？”他又别过头去：“阿严别这样了，其实朕一直当你是眷正看的，你这称唿太叫人羞耻了。”
　　“陛下有令，臣岂敢不从？”齐露华严总算笑逐颜开，一如夏花春草，“臣明晚亲自接他出来，他为了帮臣更是吃尽苦楚。您得记得把毓儿还给他。”
　　“阿严真是仁义。”姜仪紫魄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所以朕永远倚重阿严。”
　　“臣有点困了。”齐露华严目的达成，又不能侍寝，自然也想着要不要皇帝移驾。他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尾音绵长而又回旋，简直可以在这彧棠宫里绕三圈。
　　姜仪紫魄也很识趣，不再纠缠：“那朕不打扰你了，好好地歇息。过几天，朕再来看你和璇儿。对了，差点忘记，朕回头叫纪宏把赏赐取来。阿严不仅要补身子，还得打赏内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三日后，阿严再忙碌些吧。朕叫诸葛敬观把最近的事务打理好，再把协理后宫之权交给你。”
　　“谢陛下恩典。”齐露华严作揖道，“天色不早了。臣不能侍奉，陛下快些回去，不要耽误了朝中大事。”
　　姜仪紫魄还想说什么，齐露华严已经领着内侍跪下磕头：“臣齐露华严，恭送圣驾！吾皇万年！”
　　“行了，免礼吧。朕走了。”姜仪紫魄摇摇头，叫纪宏扶着自己坐了龙辇。
　　齐露华严等人直到确定皇帝的仪仗已经彻底消失，才缓缓地站起来。
　　“璇儿可是困了？”齐露华严扶起姜仪重璇。
　　“困了。”姜仪重璇打着哈欠，“父玄怎么不留下父皇？父玄还是生气，不肯伺候父皇么？”
　　“按照规矩，后宫病着，带着伤，不应该承宠的。”齐露华严耐心解释，“后宫这么多人，你父皇可以宠幸别人的。今晚，父玄就陪着璇儿睡。”
　　“太好了！”姜仪重璇跳起来，“璇儿还是跟着父玄在一起轻松，父皇那规矩太多了。”
　　齐露华严抱起姜仪重璇：“走，父玄帮你洗漱。”
　　幻境。
　　竹幽明絮穿过一片桃林，踏过溪流，走进一处八角亭。这八角亭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亭顶可以旋转，上面有三个鎏金大字：“倩芳亭。”
　　又见亭中一碑，阴刻一段铭文。大意是康庆六年春，帝立步那珂氏长女为王君，特立亭以纪念。而那位王君闺名为步那珂倩婉，和皇帝初遇于芳野阁。铭文中极尽溢美之词，把这对夫眷描写成天下无双的伉俪，世间少有的佳偶。然而不出四年，绪朝末代皇帝姚其焕丽废王君步那珂氏，不出一月将其赐死。传闻废王君死状极惨，毒药入喉之后，痛哭哀嚎三日才断气，之后暴雨连绵，宫中竟然随处可以行舟。
　　那是绪朝时，贵极天下的步那珂氏家族最后的挽歌。
　　之后这个天下第一贵族迅速没落，在朝中的重臣被清算，族长甚至被凌迟处死，一半以上的修盈被坑杀，之后阖族流放。紧接着第二贵族兰棠氏家族代替了步那珂氏的位置，重新成为贵族的权力中心。然而又遇到改朝换代，齐露氏、淳于氏崛起，尽管不如兰棠氏这般烈火烹油，却也是日益壮大。依附于各大贵族的小贵族和其他平民，也不断地积聚着力量和财富。有些小贵族如叶氏，在宣朝甚至成为大贵族。不具备贵族血统的平民富户，大部分成为巨贾，同样可以左右朝野。
　　皇家和贵族总是不断地进行着权力更迭，这表面平和的君臣关系，只怕依然还在这平和表象之下继续角逐。
　　竹幽明絮看着这碑文，不由地想到自己的家族。何止贵族和皇族，贵族和贵族之间，就是贵族家族内部，又何尝不是明争暗斗，你死我活？所谓联姻也不过是权力之间的博弈和妥协而已。就是在贵族的后院，本来应该是温柔乡，却也是那些可怜的眷属们厮杀的战场。
　　就在她在顾影自怜之际，倩芳亭消失，场景迅速变成皇宫。
　　明华殿内，姿容艳丽的皇帝缓缓地步下玉阶，看着站在面前的秀人们。
　　“你就是上官家的大小姐吗？”姚其焕丽伸手，勾起其中一个少女的下巴。如她所想，确实是个绝色美人，仪容无双，双目含情。
　　王君步那珂倩婉亲手把玉如意递过去：“以后就是姐妹了，上官小姐。”
　　“臣叩谢陛下、殿下。”得了玉如意，位分最低也是敬御，自然有资格如此自称。
　　姚其焕丽拉着王君的手，笑了笑：“上官家乃书香门第，家中晟玄自然都是知书达礼。也不必苦熬了，直接就封为贵君，协理后宫诸事。”
　　“谢陛下恩典！”上官家这位小姐也没想过皇帝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惧。可是她已经进宫，没有拒绝的权利，也只能认命。
　　其他秀人大部分没有被看上，已经赐金遣散，只有个别的被赐给宗室。当天晚上，姚其焕丽并没有去棠棣宫临幸这位上官贵君，依然还是和王君同眠，更是令上官贵君恐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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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穿行前朝见秘辛
　　当天夜里，步那珂封明本来打算歇息，但是在彧棠宫的后花园发现了奇怪的现象。他不得不重新穿戴好，来到那里。无论怎样，齐露华严对他不错，他不能放任彧棠宫发生危险。就在接近假山之际，步那珂封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消失了。
　　“这里是异界吗？”步那珂封明躲过陨石的攻击，藏在一个山洞里。
　　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一个巨大的爪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尽管修为尚在，但是他已经在青舒阁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实在不想和那个庞然大物对抗。
　　然而他不想对抗，那个庞然大物却不肯放过他，咆哮一声，就进了山洞。步那珂封明无处藏身，只能咬牙和怪物拼命。怪物开始并没有看到他，只是抬脚继续走，每一步都能在地上砸出个深坑。步那珂封明只能贴着石壁才能避免被脚风震倒。
　　怪物已经过去了，步那珂封明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外面开出一朵美丽的大花，散发出阵阵芳香。
　　步那珂封明根本不敢靠近那个东西，他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生怕遇到危险。而就在他走后没多久，一只巨大的蜜蜂落下，吮吸着花蜜。开始还在享受美餐，之后花蜜越发粘稠，蜜蜂已经无法脱身，挣扎之中断了一只腿。而花瓣快速闭合。就这样，那只巨大的蜜蜂就被被永远的困在里面，慢慢地融化。
　　因为动静实在太大，没有走多远的步那珂封明不经意地回头，听到了声音。他不由地颤抖起来：“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
　　只能想法子逃出去。
　　继续往前走，躲过巨大的蜻蜓和蚂蚁，步那珂封明不敢尝试那些遍地都是的蘑菇和木耳，生怕中毒。路边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白色果实，闻起来叫人头晕目眩，应该也不能吃。他也没有去挑战的想法，总觉得这里的东西比他想得要大很多。
　　总算找到了刚死没多久的动物尸体，也不知什么物种。他又累又饿，小心地用匕首划了一部分肉块，通过几次尝试才研究出来了钻木取火。烤肉的香味很快吸引了几个秃鹫。步那珂封明本来想运用灵力，可是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封印了灵脉。把脉以后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不能使用灵力的诡异地方。
　　这里好像只能通过力量来打垮敌人。
　　好在他发现秃鹫根本不敢靠近火苗，他干脆用周围的枯枝败叶，在自己一圈都点燃了篝火，又丢了一块骨头，引开了秃鹫。就这样，他找到个巨大的叶子充当被子，勉强度过了一晚。
　　没有灵力的他，其实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更弱一些。
　　这里的动物和植物普遍大得惊人，不过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人烟。
　　小心翼翼地爬到一个巨鱼背上，步那珂封明借着它来到了河流对岸，可是对岸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熊。幸亏步那珂封明对于黑熊而言根本不够吃，所以根本不会搭理他。他就这样躲在一旁，在黑熊吃饭的时候，又往前继续寻找出口。
　　前方有一道时空之门，步那珂封明实在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他没有任何对抗这里的力量。果断地进入时空之门，他又出现在皇宫之内。只是这个皇宫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外宫，来往的都是侍卫，但是这些人的盔甲和大宣完全不一样。他只能想，可能就是来到了前朝，即绪朝。
　　又试了试自己的灵力，发现竟然又能用了。果然，方才那个地方才是封印灵力的地方吧？
　　他运起灵力，化作一只飞蛾，混进了宫内。
　　这里有个女子，一身绛紫色的朝服，领着群臣正要去太极殿上朝。
　　那个女子，步那珂封明不熟悉，只是觉得眉眼和姜仪紫魄有点神似。女子的朝服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步那珂封明只知道，大宣服制，只有郡王以上才能穿绛紫色的朝服。这个女子明显和姚其皇族不一样。因为姚其家族的修盈，在太阳之下，眼睛会变成琥珀绿。
　　那么她可能就是绪朝的唯二异姓诸侯王。这一以来，步那珂封明就猜出来了，她就是大宣开国皇帝姜仪林樱。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拥有异姓藩王的封地，同时担任绪朝的元帅。
　　尽管在这片大陆，崇尚神族。作为神族五御家之一，姜仪家族和姚其家族一样，都是神族后裔，都有成为这片土地主人的资格。但是坐稳江山的，都是被臣民拥戴的，同时拥有神族血统的神族后裔。这个时候，天下唯一合法的皇族依旧只是姚其家族。
　　因为拥有神族血统，姜仪林樱享有面君不跪的特权。百官面对皇帝姚其焕丽，都老老实实地下跪叩拜，包括身着玄黑的亲王。而绛紫色的姜仪林樱却只是躬身，浅浅一揖，彰显的是手握重兵的大将的特权。这种表现，落入姚其焕丽的眼里，分外刺眼。
　　她这种心情，步那珂封明是可以理解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明明是天下之主，却还要容忍一个对自己不敬的臣子。她总是带着柔和的笑容，却还是不经意的握在佩剑之上。这个皇帝和其他人不一样，本身坐上龙椅，也是通过了尸山血海，杀死了自己的几个同一父玄的亲生姐妹，熬死了自己的亲生父皇，逼死了几个亲生叔叔，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因此，她习惯了随身佩剑，她根本无法信任任何人，包括枕边人。
　　每次看到姜仪林樱，她都能想到被硬塞进宫的某个安君。
　　作为神族，本来是不屑于这种送晟玄进宫的行为的，联姻只是贵族才会去做的事情。然而姜仪林樱却是把自己年仅九岁的女儿送进了宫。迫于姜仪林樱背后的势力，以及对神族不得不应给的敬意，姚其焕丽把那个晟玄女孩封为安君。
　　九岁的女孩，本就是自己的后宫之一。而且在这个以晟玄为卑的世界，那个安君面君不跪，身为皇帝的姚其焕丽还要沐浴熏香，亲自拱手去请她，否则她就敢把皇帝晾在门外一整天。姚其焕丽时刻想着如何灭了姜仪家族，就算这个家族是姚其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异姓诸侯王族。
　　杀死姜仪林樱，是姚其焕丽的梦想。
　　她的后宫，不缺晟玄。不仅有叫她无法安眠的姜仪神爱，还有步那珂家族送来的人。迫于压力，她不得不册封步那珂倩婉为王君，成为几乎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这个时候的姚其焕丽还不是后来嗜血的暴君，她只是在强臣环伺的宫廷之内求存而已。
　　而近日又是要采选。所谓采选，也不是皇帝一个人凭借喜好随意选个喜欢的人。这些贵族都希望皇帝能生下自己子女的孩子。联姻、分权，是这些贵族一直在做的事情。这些眼里只有利益的贵族，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后宫的子女。既然他们都不在乎，姚其焕丽自然就乐于把他们当摆设。
　　等不需要的时候，就杀掉好了。
　　礼部有人上奏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反正采选拍板的权力不在她手里，他还得看步那珂倩婉的脸色。那个只会假装贤惠的女人，不过是她父修的棋子而已。这个时候的步那珂倩婉，只怕正在后宫之中，对着那帮晟玄颐指气使吧？
　　眼神落在步那珂胜辉的身上，这个表面憨厚的男人，上次就成功地在自己出去狩猎的同时堵住自己，以进谏之名，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这个时候依旧还在假装憨厚，也不知在盘算什么阴损的招数。
　　又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姚其焕丽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老东西，又怀了。真够风流的。
　　朝廷官吏以修盈为主，然而修盈生产，国家也不能强留他们坚守。因此步那珂胜辉在这个时候，就该乖乖地回家待产，而不是想着利用自己女儿王君的地位再去威胁皇帝。
　　姚其焕丽自己策划了一场偶遇，对步那珂倩婉百般温柔。那个少女到底还是不如她这般，很快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如今她们已经成婚了四个月。姚其焕丽小心翼翼地用药物，阻断了自己面对步那珂倩婉进入缱绻期的可能性。
　　步那珂胜辉之所以依旧没有回家，就是要亲自确定皇帝是不是怀了自己女儿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皇帝的腹部。果然，皇帝对于步那珂家族的防备的。对外宣称的帝王和王君琴瑟和谐，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他一旁的另外一位官员，是即将参选的秀人上官滟的父修。他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目光，也不知是嘲笑第一华族步那珂家族竟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还是炫耀自己貌美的女儿能够征服皇帝，成功地叫皇帝怀上龙裔。
　　反正贵族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有利益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双方的女儿，都是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自然比不上自己家里的修盈。就是一个孩子送去达不到目的，还可以继续送。
　　步那珂封明还没有看清楚，又是一刀刺眼的光芒。
　　在他不远处，竟然是竹幽明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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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前朝旧恨幻境中
　　竹幽明絮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传说中的棠棣宫，场景又迅速变化成战场。
　　步那珂氏是第一个带头谋反的家族，族长因为不满爱女受到的对待而领兵和朝廷军队对抗。本来是一举杀进磐羽的，然而他低估了姚其焕丽的战斗力。就在他杀掉最后一个亲军，以为胜券在握，那个嗜血的暴君不过从容地来到他的面前，就像染了秋霜的枫叶一般，翩然而落。白皙如玉的指尖轻握琉璃剑，只是一个比划而已，族长迅速失去了战斗力，灵力也被废尽。
　　百万英雄成枯骨，玉指轻点全军覆。毫无疑问，步那珂家族所有人的灵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姚其焕丽，这个暴君有她嗜血的资本。她那一招对于造反者而言是致命的，对于她自己根本就只是小试牛刀。
　　她并没有过瘾，而是杀掉了绝大多数修盈，强迫被吓破胆的晟玄们挖了个大坑，命令后备军队把这些人赶进坑里，再掩埋起来。活下来的人也被流放，而处置步那珂族人的旨意，也是姚其焕丽亲口说给步那珂族长的。
　　看到他悔恨的泪水，她就更加高兴：“你的女儿死得那么惨，我本来以为你有法子杀进宫。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废物。岳父大人，你说，朕应该如何招待你这个废物呢？”
　　“姚其焕丽，你这个暴君！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对待倩婉？”步那珂族长目眦尽裂，“她是何等贤惠，知书达礼的晟玄，她为你做的那些，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吗？”
　　“你们只是利用自己的女儿控制朝政而已。”姚其焕丽目光冰冷，“倩婉是很贤惠，懂得谦让，可是她实在无趣得很，总是和朕唱反调。竟然为了几千的俘虏来搅局。岳父大人，你是不是在教导自己女儿的时候，顺便教会了如何后宫干政？朕绝不容忍这种事情！”
　　“无论如何，她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记得父皇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那个男人也说过。”姚其焕丽的表情十分微妙，“我不知道自己亲生父玄的样子，从小就被送到那个男人身边他总是有理由折磨我，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有了反杀机会，我把父皇和父玄都杀了！看着那一对夫眷死不瞑目的表情，我就觉得是一种享受。我之前也不懂，爱上一个人，就再也不会容忍别人是如何感受。那时候我只有恨。凭什么因为那个男人，我的父玄就得死？那个男人总是对我好，实在是太好了！我几乎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你说，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能受得了针刺鞭打吗？而且永远找不到痕迹的那种！”
　　“你受过的苦，不是倩婉造成的。”步那珂族长道，“你已经报仇了，没有必要去折磨别人。你根本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所有你说的通通都是借口。我就是死了，同样也是反抗暴君的英雄，而你则永远都是倍受唾骂的暴君！”
　　“既然如此，那朕就叫你体验一下何谓暴君。”姚其焕丽说着，就令人把步那珂族长的眷正押过来，放在烧烤架上，“看着心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应该挺有意思的。”
　　“沧云！”步那珂族长挣扎着要过去，可是他四肢已经被婴儿手臂一般粗的锁链锁住，又失去了灵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如此徒劳挣扎，他的眷正只是闭了眼睛：“夫主不要管沧云，沧云不怕死。”
　　“你冲我来，姚其焕丽！”步那珂族长神色悲怆，“你已经杀了我的孩子，你现在又要折磨我最心爱的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哦？你很急着做鬼吗？好，很快，你就可以做鬼了。”姚其焕丽的笑容千娇百媚，“那么朕就叫你们早点去和你们的宝贝女儿团聚。”
　　她理了理步摇，缓缓地离开：“明日午时三刻，把他们送去刑场，族长步那珂静夜凌迟处死，眷正野力沧云五马分尸。”
　　刚走到外面，就有一位绝代佳人款款而来，仪态万方：“臣崔云姬，参见陛下。”
　　“幸亏这悲惨之事，封明哥哥不知道。”竹幽明絮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毫无人性的怪物。可是我看到的这些，步那珂家族并不是以武立身，在安贞侯世子步那珂封璇出生之前，从来没有一个步那珂家族的仙民能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难道，在这一代，步那珂家族也有着惊天的秘密？”
　　竹幽明絮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幻境之中不断变换，她闯过无垠的大漠，越过遍地狼烟的战场，经过饿殍遍野的荒原，直到一个头颅落在她的脚下，正要捧起，却看到那头颅瞬间画作白骨。竹幽明絮并没有留住任何东西，那白骨也很快变成齑粉，从她的指甲流逝而去，消失不见。
　　“山洞？”竹幽明絮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春光明媚，也不知道在现实中属于哪个贵族的林场。“进去看看再说。”
　　走进去并没有发现任稀奇之处，只是前面突然出现了楼梯。竹幽明絮踏上楼梯，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发髻凌乱，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封明哥哥！”竹幽明絮冲了过去，把人扶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步那珂封明总算睁开眼睛，气若游丝：“我昨晚已经出了青舒阁，只是在后花园发现了不对劲……而之后就看到了你，一直困在这里不能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竹幽明絮知道他现在体弱，也不知如何问他为何也来到了环境。总之先照顾好他再说。
　　“絮儿，在青舒阁呆过以后，我就特别害怕饥饿。”步那珂封明伸出如同白骨一般的手，扯住竹幽明絮的袖口。“青舒阁里没有什么食物，水都没有。在那里只是受罚的地方。”
　　“我这只有也不知几天前的烧鸡……”竹幽明絮刚拿出来，没来得及解释，那只被啃了大半的烧鸡就被夺走。
　　步那珂封明狼吞虎咽：“水。”
　　竹幽明絮也不管幻境的水有没有真实性了，就近取了山泉水给他：“慢一点。”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步那珂封明依然饥饿，不过也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实在太饿了。”
　　“我得带你离开这里。”竹幽明絮道，“我们一起找一找出口。”
　　“可是我明明是从自己宫里的后花园进了幻境，根本不是进青舒阁。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命不该绝。”竹幽明絮道，“我们想法子走。”
　　竹幽明絮扶着步那珂封明，慢慢地往山洞外走。步那珂封明实在没有力气了，如今他皮包骨头，竹幽明絮好歹也是身强力壮的晟玄，干脆把人抱起来。
　　“絮儿！放我下去！”步那珂封明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人抱着走。
　　“行了，你体弱如此，还是乖乖的。别以为我看着纤细，我好歹也是个晟玄。”竹幽明絮说得没有错，只要是晟玄，都是力气很大。竹幽家的晟玄，更是力大无穷。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以后，两人就这样出现在御花园里，齐露华侬就举着令牌，等着他们。
　　“嘉君？”两人茫然不知所措。
　　“我就知道封明不会乖乖地呆在彧棠宫。”齐露华严就一个人，他叹了一口气，“幸亏我利用陛下之前赏赐的白玉折扇发现你们所在的位置。这下子好了，被禁足的婉君和你一起出现在这里。”
　　“本来就是陛下的授意。”竹幽明絮笑了笑，“他叫我自己去后花园里。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花园，竟然可以通往幻境。此外还有前朝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一点。”
　　“既然如此，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齐露华严到底是个普民，不通灵力。这次动用白玉折扇，已经是尽力寻找步那珂封明了。
　　他大步往前走，没有等两人。步那珂封明知道他是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却又失踪，放谁那都不高兴。
　　步那珂封明赶紧追过去，赔笑道：“嘉君，别生气了。”
　　“你自己用灵力送婉君回去，就算皇帝授命了，至少其他人都不知道。”齐露华严依旧没有放慢脚步。“你们昨日知道的暂时保密。”
　　“没事，我自己回去即可。”竹幽明絮乖巧地笑了笑，运起灵力，自己御风而上，回了自己的寝宫。
　　齐露华严扯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腕，把人从后门带入了自己的彧棠宫。
　　“严哥哥！封明！”淳于佑泽就在等着他们，看到人过来了，赶紧起身去迎接。
　　“多亏泽儿在这里，很多人知道你被放出来了，都过来探望。”齐露华严当然知道这些人大部分是想打探一下步那珂封明是不是还能咸鱼翻身。自然不想给这些唯利是图的人抓到把柄的可能，在发现步那珂封明不见了以后，赶紧把淳于佑泽从安平宫挖出来救场。
　　淳于佑泽一坐镇，齐露华严又恢复了过去的位份，自然是多了几分威慑。只需要这位悦君人出现在那里，翻个白眼，就足以令这些闻风丧胆，根本不敢进来。
　　如此也算是暂平了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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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喜得修盈复君位
　　“我可是累坏了，那些春天野猫一般的家伙，大清早就过来了。”淳于佑泽吐了吐舌头。“还有，有人把羽林军那帮鸵鸟也给找来了。”
　　“你怎么总是要说这样的话呢？真是令人发愁。”齐露华严无可奈何。他伸出手来，挤了挤淳于佑泽的脸。
　　“可是都是实话哪。”淳于佑泽不满，但是两腮被人挤着，发音十分滑稽。“严哥哥，你知道我的脾气，能叫我喜欢的人可不多。”
　　“好了，怕了你了。”齐露华严实在懒得和他理论，“你一直都是对的，行了吧。”无奈地松开他。
　　“这还差不多。”淳于佑泽揉了揉自己的脸，撇撇嘴。
　　“两位哥哥感情真好。”步那珂封明由衷赞叹。
　　“一点也不好。”齐露华严立马反驳，淳于佑泽几乎和他同时出声：“好个球！”
　　“到底结拜不结拜？给个准信。”淳于佑泽看了二人一眼想到了昨日没有完成的伟大事业。
　　齐露华严为难道：“得开坛祭天，可是这是皇宫，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行了，简单认一认就行了。”
　　“好吧。”淳于佑泽有点失望，抓着齐露华严的手，“我们三人之中，若有人做了那个位置，可要记得提携旁人，最起码要护着那人。”
　　到底是怎样的位置，三人心知肚明。即便现在齐露华严后悔当初决定，也不能说什么了。他的子嗣无论是不是修盈，姜仪紫魄都不会立做太子，那个位子也轮不到他来坐。那个位子，只能看淳于佑泽和步那珂封明了。淳于佑泽太耿直，又不懂进退，坐在那个位子只会得罪更多的人。而最佳人选，自然是步那珂封明。尽管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又闹出矛盾，但是看姜仪紫魄对步那珂封明的态度，他深信步那珂封明依然还是有机会的。
　　三日后，春意渐浓，报春花开，桃苞待放，细雨绵绵。
　　姜仪紫魄处理过一天政务，从御书房出来，刚坐上龙辇，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他已经有了经验，不再如过往一般慌张，令人把御医叫去太极殿等着，叫纪宏取了厚毛毯裹好自己。
　　“恭迎圣驾！”御医自然一直惦记着皇帝生产之日，早就汇集到殿外。简单地行礼，就随着姜仪紫魄去了偏殿。
　　安平宫。
　　淳于佑泽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齐露华严按住他的肩膀：“陛下又不是第一次了，咱们安心地等消息就好。”
　　“可是……”淳于佑泽依然不放心，“总要亲眼看到大小都平安。”
　　他是一直深爱姜仪紫魄的，无论姜仪紫魄是怎样的人，对眷属是怎样的态度。他只是因为深爱喜爱愿意留在后宫侍奉姜仪紫魄，并不在意姜仪紫魄到底是怎样的。他对姜仪紫魄的真心，旁人不好说是不是相信，齐露华严却是深信不疑。有时候齐露华严都怀疑自己对姜仪紫魄的爱，可是依然对淳于佑泽的真心十分感动。
　　“泽儿不要担心。”齐露华严不舍得自己的表弟如此，“等陛下诞育过皇子，咱们再去太极殿看他，好不好？我们都是晟玄，没法替修盈遭此罪。也不能真正帮上忙。你又忧心龙体，若是放你过去求见陛下，肯定会不管不顾地直闯。坏了规矩受到处罚事小，要是冲撞了陛下，影响了陛下和皇子，这又该如何收场？”
　　“是呀。”步那珂封明拉住淳于佑泽的手，“严哥哥说得对，咱们安心等陛下就好。泽哥哥不是不知道，陛下最不喜欢的就是后宫不懂规矩。泽哥哥深爱陛下，自然不会惹他不高兴。”
　　“是我煳涂了，我们再等等。”淳于佑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坐着。
　　一天一夜过去了，姜仪紫魄已经昏睡过去。御医去煎药，留下内侍继续忙碌。
　　“卢大人，陛下还要再多久才能把这些龙子都诞育出来？”纪宏休息完毕，接替了之前内侍的班。
　　“快了，还有两个。”卢御医捋了捋山羊胡，自从他一次又一次帮皇帝化险为夷，又帮着接了好几个修盈出生，如今已经青云直上，位列院正之职。
　　内侍过来奉上夜宵：“陛下应该还得再睡一会儿，各位大人先用夜宵吧。”
　　卢御医道了谢，和纪宏又寒暄一番，又过去和御医们坐在一处用夜宵。御膳房自然知道轻重，给他们准备的都是这些人平日爱吃的，比如卢大人的就是清蒸鲈鱼和嘉禾饭，外加一份粟米倭寇瓜红枣粥。而负责指挥内侍们的纪宏还是和过往一样，夜宵固定不变，一碗荷叶粥、一盘桂花糯米藕、两杯青梅酒。
　　几人围在饭桌前享用御膳，互相寒暄。纪宏也打量着这刚过来才两日的内侍：“瞧你有点面善呢？”
　　“中贵人好眼力。”身旁一个副使模样的人笑道，“他之前是在挽素宫服侍二十三殿下，雪君被贬以后，二十三殿下被太王君亲自抚养，他就被陛下调来了这里。”
　　纪宏招招手：“这次这些皇子里有修盈的，待会儿叫鉴名司的过来看一看另外一位亲长。本官想着必然少不了步那珂良侍的。你看着机灵得很，也很聪明，应该知道能够再次令皇帝生下修盈的意义。”
　　“奴一直知道，步那珂良侍落魄只是暂时的。”内侍确实聪明，一点就通。
　　“你也忙了一天，过来一起用夜宵，歇一歇。”纪宏亲手给他递过来碗筷。
　　“多谢中贵人。”内侍满心欢心地坐在下首。
　　刚用过膳没有轮值到的御医去散步消食，轮值到的赶忙去了偏殿待命。纪宏自然稍微休息，就一并过去。
　　卢御医知道，皇帝这两个皇子也要出生了，他自然不能失去表现的机会。本来是前面一个御医轮值，他却叫那人一去散步去，他是院正，应该更加负责才对。那人不敢和他说什么，心里叫苦，却还是闷闷地出去了。
　　“快！”纪宏刚过去，又迅速跑出来，“哎呀，这次是三个，本来是昨日下午就该出来，现在竟然还在陛下腹内！”
　　卢御医不敢耽搁，叫过来两名刚回来的御医就杀了进去。偏殿之内自然是姜仪紫魄的叫声。又折腾了一个时辰，卢御医叫人把两个皇子送去清洗，剩下一个肉团奉了过去：“陛下，臣无能。”
　　“陛下，您要挺住。”纪宏劝道，“大多数龙子都是平安，就二十五皇子没有福分和您做父子。不过，这皇子也是司天监算过的，就是顺利出生，依然过不了六岁。”
　　“也罢。”姜仪紫魄没有发作的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好歹也陪着朕十月了，朕再看看他。”
　　纪宏赶紧把肉团接过，奉送给姜仪紫魄。
　　“本来应该是个漂亮的孩子。”姜仪紫魄忍不住流泪，“没想到还是保不住。”
　　“陛下节哀。”纪宏跟着流泪。
　　“好了，这是命，得认。”姜仪紫魄挥挥手，“好好葬了，做一场法事超度他。”
　　“是。”纪宏应了一声，命人去办，又扶着姜仪紫魄躺好。
　　“今日御医院上下皆重赏。”姜仪紫魄有气无力地卧着，面色苍白，“院正和现在当值的额外赏赐，按照过往惯例。朕乏了，明日再麻烦鉴名司的人吧，皇子们洗过就安排暂住厢房。”
　　“是。”纪宏给姜仪紫魄盖好被子，“奴看看热水可备好了。”
　　“嗯。”姜仪紫魄应了一声，“都退下吧。”说着就昏昏沉沉地睡了。
　　次日，纪宏亲自去彧棠宫报喜：“恭喜良侍喜得修盈皇子。”
　　“陛下可安好？”步那珂封明难掩激动，齐露华严握住他的手：“弟弟终于熬出头了。”
　　“陛下安好，龙子大部分平安，除了二十五皇子夭折。”纪宏道，“陛下已经叫秘书监拟，他说不肯等了，就三日后，给您补个宴会算是册君大典。这次陛下龙体调理得不错，宴会也可以出席。”
　　“太好了。”淳于佑泽叫道，“封儿果然就是贵人命。”
　　“陛下还说，亲自抱着皇子过去陪雪君呢。”纪宏作揖道，“到时候您可不要忘记赏赐奴了。”
　　“中贵人哪里话？”步那珂封明赶紧扶住他，“中贵人帮了封明不知道多少回了，封明感激还来不及。等那一天到了，中贵人直接在挽素宫随便挑喜欢的宝物就好。”
　　他现在不过是良侍，自然拿不出值钱的东西，只好把昨晚刚做的绣品递过去：“不过是个平安福，封明手艺不精，这料子也不好。还望中贵人不要嫌弃。”
　　步那珂封明的手艺在宫中不敢说第一，却也比绣坊不少师傅做得都精致。这么好的手艺，用这纳被的下脚料来刺绣，确实是浪费了。
　　纪宏一直欣赏他的手艺，自然欣然收下：“您做得可比不少人好多了，奴能得到您的绣品，比那金山银山还激动呢。”
　　“中贵人喜欢就好。”步那珂封明亲自送纪宏离去。
　　三日后，步那珂封明换回过去的华丽宫装，和一众后宫宠侍觥筹交错。他如今已经恢复了雪君之位，自然有权和齐露华严等人平起平坐，距离姜仪紫魄的龙椅最近。而所有人平安，姜仪紫魄本就是为了护住竹幽明絮而假意把她禁足，外加皇子里也有她的，自然理所当然把人放出来，一并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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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爱女生病怒罚人
　　宴会结束以后，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一并回了挽素宫，服侍姜仪紫魄宽衣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什么，
　　姜仪紫魄只好打破了沉默：“还在生气吗？”
　　“不是。”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下，跪在他脚下给他褪去鞋袜，又做回他身侧，“臣总算知道了，后宫就是后宫，不能干政。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臣不能再做个咋咋唿唿的小孩子了，应该长大了，稳重一些。”
　　“在朕的面前，封儿不需要稳重。”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额头，“朕其实并不舍得那样对你。可是你的脾气实在倔强。不提这些了，朕只想着，以后加倍地补偿封儿，叫封儿做回那个小河豚，永远只想着好吃的，只想着对朕撒娇。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朕心疼。”
　　“就是平常人家，臣这样的侧眷，也该懂得规矩。”步那珂封明只是扶着姜仪紫魄躺下，“您现在身子还虚弱，需要静养。”
　　“封儿去哪里？”姜仪紫魄伸手，扯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腕。
　　步那珂封明只是给他盖好了锦被，笑了笑：“臣去看看三十一皇子，好歹您都已经给臣生了她。臣想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和陛下一般冰肌玉骨，叫人见之倾心？”
　　“很晚了，孩子也睡了，封儿别折腾她了。”姜仪紫魄委屈道，“辛辛苦苦给你生了女儿，本以为你会怜恤，没想到你满心只有女儿了。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朕这个夫主？”
　　“等您龙体恢复好了，臣再说安置陛下吧。”步那珂封明摇摇头，“今晚也只能搂着您入睡，又不能怎样。”
　　“你对着朕只有这些事吗？”姜仪紫魄不满道。
　　“臣是您的爱宠，被您收进后宫，本来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步那珂到底还是宽衣解带，躺在外侧，搂住姜仪紫魄，“难道陛下准备白白养着臣吗？”
　　“刚进宫的时候，明明怕羞得很。”姜仪紫魄满脸嫌弃，却又贪恋步那珂封明的怀抱，“封儿又高了，现在比朕高两个头了。”
　　又转过身，捧着步那珂封明的脸：“完全没有半点小孩子还有的样子了，确实是个丰神俊逸的美男子。只是手感没有过去柔软了，明明把你养回来了，怎么也越发壮硕了？没有过去的小河豚可爱了！”
　　步那珂封明只是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臣确实长大了，几乎每个晟玄最后都是这样的，总不能和修盈一样身娇体弱。那样又如何服侍修盈呢？”
　　“不过这样也好，被封儿这样抱着，朕越发觉得有安全感了。”姜仪紫魄蹭了蹭步那珂封明的脖颈，舒服地闭上眼睛。“朕就想一直和你相知相守，永远都不分离。”
　　“陛下，夜深了，请安寝吧。”步那珂封明确定锦被已经掖好，轻轻地亲了亲姜仪紫魄的额头，又用灵力灭了烛火。
　　“封儿。”姜仪紫魄轻轻地唤了一声，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步那珂封明只是伸手揉了揉姜仪紫魄的头发：“臣在。”
　　“在民间学的，也不知道对不对。”姜仪紫魄喃喃细语。
　　“哦？”步那珂封明摸不着头脑，“您这是？”
　　“封儿，晚安。”姜仪紫魄突然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又和他额头相抵，“朕在之前有事，微服了几天，在一户普通农家学的。毕竟礼不下庶民，民间的夫眷没有咱们这么多的规矩，不许娶也娶不起那么多的侧眷。虽然他们一起耕田织布，日子过得清苦，可却能朝夕相伴，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特别是面对孩子们，那个笑容，咱们不懂，可是朕依然羡慕。”
　　姜仪紫魄说着，就依偎在步那珂封明的肩头，“封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朕保护才能在后宫生存的毛娃子。有时候朕也会疲惫，想任性一回，找个足够宽阔结实的胸膛，被那个永远深爱自己的人拥抱，就像呵护珍宝一般。而朕就可以不再计较繁文缛节，只想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享受哪怕只是一时半会的平和生活。
　　哪怕我们永远不可能隐居山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朕想着，只要心中有山水，那无论身在何处，都如置身山水中。而那美好而又安宁的田园生活，自然不能少了那个和朕携手共度的人。”
　　“封儿知道陛下的心思。”步那珂封明不由地心声爱怜，“您是大宣的主人，身负天下重任，无论如何都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其实臣从未抱怨过陛下。臣也相信，咱们至少可以做得到携手一生。而心中的山水，臣也向往。不过臣没有体验过呢。仔细想一想嘛，陶元亮所谓悠然见南山，未必非要身在其中。毕竟心远地自偏。”
　　“封儿说得有道理。”姜仪紫魄打了个哈欠，“哪怕结庐在人境，只要心中有山水，自然能尔。”
　　“是呀。”步那珂封明又亲了亲姜仪紫魄扒在自己肩头的手，还想说什么，就见那害自己无法入睡的小皇帝，竟然不管自己，已经睡着了。
　　步那珂封明狠狠地瞪了那个瞬间睡死的人，胆大包天地唤了一声“猪头”，却又做贼心虚，捂住了嘴。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披衣而起，去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厢房内，两名值夜的内侍正坐在一处，百无聊赖地侃大山，手里还带着零食。正在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趣闻，本来顾忌着皇子还睡着呢，可是刚才讲的实在太有意思了，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本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做主人的，这时候是睡下的。
　　只是今晚他们运气不好，步那珂封明黑着脸，自己挑着灯笼出现在内侍面前。
　　“有什么趣事，说出来给本宫听一听？”步那珂封明和颜悦色，两名内侍魂飞魄散，跪下叩首。
　　“怎么不说话了？”步那珂封明兴庆自己过去看了女儿，否则负责照顾的内侍怕根本就没有照顾她，而是在东拉西扯。他是在女儿出生三天后才得以见面的，他的女儿之前有没有同样受到怠慢也不好说。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不能和儿子见面，女儿又被笑声惊醒，步那珂封明狠狠地剜了二人一眼，冲过去抱起三十一皇子。
　　他柔声哄着：“宝贝妮子，别害怕，父玄抱抱就没事了。”
　　外面二人已经很倒霉了，谁知道里面更热闹，四个内侍搓麻将，还有一个堂而皇之地睡在三十一皇子以后的榻上，而且还带着鞋。步那珂封明这么大的动静，那个内侍依然没有醒。这时候的步那珂封明总算明白自己母玄过去为何总是发飙，打骂下人了。
　　他忍无可忍，抬手掀翻了桌子，麻将掉了一地。无人敢收拾，内侍只是跪下来磕头不止。
　　“嘉君哥哥那的内侍，那叫忠心不二，至死不渝。”步那珂封明面无表情，“你们是哪里调过来的，本宫是没有见过。不过这是后宫，不是你们自己的家。后宫自然有后宫的规矩。既然在内侍省学过，也应该懂得如何当差，本宫本来该放心的。不过今晚本宫思念三十一殿下，夜里睡不着，想过来看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挺热闹。”
　　“雪君饶命，奴等再也不敢了！”内侍们根本没想过主人会半夜突袭，一个个面带泪水。哀求不止。“奴等初来乍到，真的不懂规矩。雪君饶命！”
　　步那珂封明本来只是想教训一通，次日把人换了，没想到三十一皇子反而不哭了，但是也不是安静下来。他暗道不好，赶紧查看了一番。
　　他倒吸一口凉气：“到底谁干得？快从实招来！不说的话就不要怪本宫不讲人情！来人！”
　　值夜的侍卫进来两个：“雪君有何吩咐？”
　　“带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步那珂封明咬牙切齿地说着，“直到有人承认了，三十一皇子为何起了疹子为止。”
　　“是。”侍卫们迅速喊了帮手，把那六个大哭不止的内侍拖下去跪好。两板子下去直接打趴下，之后就按住他们，一左一右地杖责起来。
　　步那珂封明叫人去请御医，抱着三十一皇子坐在榻边等着。
　　姜仪紫魄本来已经睡着了，可是殿外鬼哭狼嚎，他最后还是怒气冲天地弹起来。
　　纪宏一边服侍他更衣，一边劝着：“陛下龙体要紧，雪君不过就是就训斥一下不懂规矩那些家伙。龙体要紧，您赶紧回来歇息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姜仪紫魄不耐烦地问了一个过来伺候穿鞋的内侍。
　　那内侍被吓得一愣，可是也不敢不回神，小心翼翼地禀告道：“回陛下，是雪君令人执行挽素宫的家法，教训新来的那几个内侍。”
　　“他们做了什么？雪君一直脾气不错，岂能随意生气？”姜仪紫魄也不管鞋子有没有穿好，就快步离殿，赶往步那珂封明所在的厢房。他只记得步那珂封明说想看看女儿，因此也不需要过问，就可以直接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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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见风使舵妄测错
　　纪宏拿着另外一只鞋跟了过去，总算追上，自己扶着姜仪紫魄，叫一名内侍跪着伺候皇帝穿鞋：“陛下慢一点，龙体为重。”
　　内侍刚起身退了几步，姜仪紫魄又甩开纪宏，加速来到厢房。纪宏领着内侍们赶紧跟上。姜仪紫魄看到御医进去，又看到刚派过去的内侍被去衣按在地上受刑，基本上也猜出来是三十一皇子生病了，而内侍没有好好地服侍。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手令跪地行礼的侍卫免礼，也不再过问。侍卫起身以后自然还得继续打下去，内侍自然继续鬼哭狼嚎。
　　“参见陛下。”御医和身后两名学徒赶紧跪下行礼。
　　“皇子怎么样了？”姜仪紫魄抬手免礼，见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卧着女儿的小手不放，就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
　　他正打算给步那珂封明一个拥抱，步那珂封明也留意到皇帝来了，赶紧跪下叩首：“臣不知陛下驾临……”
　　“好了，起来吧。”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也不管不许扶王君以下宠侍起身的规矩，把人拉起来，“没事的，朕小时候得过。这红疹，应该是花粉过敏。”
　　步那珂封明只是突然扑过去，扣住姜仪紫魄的腰，把头抵在姜仪紫魄的心口：“陛下，这次实在是严重，孩子的手臂已经化脓了！”
　　御医把开好的药方呈上：“陛下，皇子怕是刚交给那几个内侍，就已经过敏了。婴儿没有办法翻身，指甲也是软的，是不可能自己抓伤的。”
　　他偷偷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想着如何应对皇帝的震怒。姜仪紫魄只是平静地接过方子，还令人暂时不要再用刑，叫纪宏过去盘问一番。
　　纪宏赶紧领着自己这边的人过去，挨个问了一边，又比对了指痕。他只是个普民，没有灵力，却有姜仪紫魄赏的一面只有贝壳大小的玄镜。只需要比划一下，就可以如同作画一般，真实地把他们的指甲画下来。
　　纪宏把指甲画奉过去，姜仪紫魄又用运起灵力，用了一招“归境之法”很快就得知，是其中三人嫌麻烦，不肯轻轻揉药皇子的背给她止痒，而是用指甲直接狠狠地抓了几下。然而婴儿皮肤太嫩，经不起这样的对待，很快就破皮流血。但是那一日他们觉得无所事事，无人肯照顾三十一皇子。也不知从哪里听的消息，竟然是步那珂封明失宠，皇帝绝对不可能再宠幸他，所以这个皇子可能会送给别人。
　　他们本来就是见风使舵，既然不指望步那珂封明，就没有照顾他女儿的心情。
　　只把这女婴丢在一旁，到宫外吃酒醉了才回宫。而当天晚上三十一皇子就伤口感染。本来不能碰水，可是内侍们急于洗干净血迹，直接用茶水洗了，也懒得擦拭，又开始搓麻将。
　　这样过了三日，这女婴后背化脓，要不是发现及时，会终身留下难堪的疤痕。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如此苛待，步那珂封明双手握拳：“陛下，如此恶奴，您还打算饶恕吗？”
　　姜仪紫魄只是笑了笑：“何必和他们计较？有失身份。只管叫御医好好地诊治，咱们的女儿不会留下疤痕的，很快就会好。”
　　步那珂封明正要据理据争，姜仪紫魄只是收紧了斗篷，伸手叫步那珂封明扶自己回去。
　　他面色平静：“纪宏，叫人把这些恶奴带去不打扰人的地方去，这鬼哭狼嚎的，朕和雪君都不必安眠了。更何况三十一好不容易哄睡着，不能再吓她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纪宏请示道。
　　“之前打了多少？”姜仪紫魄问道。
　　“四十杖。”纪宏早就过问了，如实禀告。
　　“怠慢皇子是要牵连家族的。今晚呢，再赏他们四十杖。”姜仪紫魄走进庭院，又看了看那些受刑的内侍们，笑着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手心，“打过之后，封儿应该心里舒服点了吧？”
　　也不等步那珂封明回答，姜仪紫魄又吩咐道：“纪宏哪，记得在宫外找个僻静的地方，坑了他们，要活的时候。明日一大早叫羽林军去把他们亲族直系，流放三千里。”
　　“是。”纪宏领命而去。
　　“陛下，臣只是打算教训一番他们。”步那珂封明有点不忍心，“没必要赐死吧？他们的家人也未必知情……”
　　“你自己出身贵族，应该懂得的。”姜仪紫魄不再说什么了，只命步那珂封明赶紧扶自己去歇息。
　　皇族是大宣最尊贵的家族。任何成员受到怠慢，后果严重的，都无法避免牵连到那人的家族，有时候甚至会株连九族。只有如此严苛的法度，才可以保障内侍在当差的时候恪守规矩，不敢在任何时候有一丝一毫的逾越。从某种意义上说，姜仪紫魄完全有权力下旨处决这些人的亲长，但是他也只是把人流放。因此已经是相当的宽宏。
　　步那珂封明也不再说什么，扶着姜仪回到殿内，服侍他宽衣，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新册君位应该去天年宫请安。姜仪紫魄龙体没有恢复，自然要留在挽素宫修养。步那珂封明一大早就过去了，候在殿外等待。
　　胡麻却风风火火地过来：“雪君，您不知道，昨天太王君带着二十三殿下出宫，给陛下祈福了。还得过半个月才回宫。”
　　尽管思念姜仪重毓，步那珂封明却也无奈，只好离去：“多谢大贵人。”
　　回到挽素宫，姜仪紫魄也起来了，内侍过去给他套上上袄，步那珂封明过来行礼：“臣请陛下晨安。”
　　免礼后，步那珂封明过去，接替了内侍，继续服侍姜仪紫魄更衣：“臣本来按照规矩，去天年宫请安的。不过殿下不在，大贵人说，他老人家去了宫外给您祈福，还得半个月。这一点臣不懂，正想请教陛下呢。”
　　姜仪紫魄抬起手，以便步那珂封明给他整理好袖口：“最近朕的修盈皇子越发多了，不过依然也夭折了不少皇子。按照惯例，是得王君亲自出宫半月祈福，最好带着个修盈皇子过去。封儿不必担忧，父玄对毓儿很好。”
　　步那珂封明撇撇嘴，取来下裳给姜仪紫魄穿上，跪下给他整理好下摆，顺便给他穿上鞋袜：“臣确实想毓儿了。”
　　他垂下头来，跪在原地不动：“只能王君去祈福吗？”
　　“从古至今，无论皇家还是普通人家，为夫主祈福的只能是眷正。
　　平民只能有一个眷属，自然不存在侧眷。而朕是皇帝，自然要王君去。只是朕并没有立王君，所以只能是父玄代劳。朕本来以为你知道的。也罢，要是不放心，过几天朕亲自过去接毓儿回来，换个皇子过去。”
　　“您不需要这样。”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扶着姜仪紫魄去铜镜前坐好，自己取来玉梳，蘸上发油，轻轻地给姜仪紫魄梳理长发。“难得殿下对毓儿如此关爱，臣就当尽孝他老人家了。这些日子臣得服侍您，还要照顾生病的三十一，也未必能照顾好毓儿。”
　　“封儿越发懂事了。”姜仪紫魄握住他的一只手，“快些给朕梳理好，朕想先看看三十一，再去御书房。”
　　“您不用将养龙体了吗？臣早就吩咐好了，很快就能服侍您。”步那珂封明不由地担忧，姜仪紫魄确实耽误了不少政务，可是皇帝和龙子才是最重要的。可惜他不是王君，并没有资格和大臣讲道理，反而还得避免被大臣弹劾后宫干政。
　　“那些大臣已经等了几乎一个月，朕这次本来打算修养。可是这次恢复得很快，宫里也不存在真正的秘密。”姜仪紫魄颇为无奈，“有时候也听过，后宫抱怨朕喜怒无常，没有作为夫主该有的柔情。”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戴好发冠，轻轻地搂住他：“其实是您太辛苦了，臣知道的。您是帝王，您的负担很重，不过臣是后宫，不得干政，也无法给陛下分担一点压力。您以后还是气不顺，不要委屈自己，臣能承受得住，只要您可以消火就好。”
　　“可是朕不想委屈封儿。”姜仪紫魄心疼地看着步那珂封明，“朕只想疼惜你。之前那样对你，朕已经很后悔了。封儿只能快乐。”
　　“陛下恩宠，臣铭记于心。”步那珂封明吻了吻姜仪紫魄的耳垂，“臣给您披上斗篷吧。尽管已经暖和了许多，不过早晚还是寒凉，到了御书房再解下不迟。”
　　“封儿一直细心。”姜仪紫魄回头，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唇角。
　　步那珂封明回吻他，又在姜仪紫魄的额头上亲了亲：“臣不耽误陛下的时间了，这就恭送您。”
　　他快速给姜仪紫魄穿上斗篷，送他去了殿外。
　　扶着他坐上龙辇，这才领着内侍跪下叩首：“臣步那珂封明，恭送圣驾。”
　　“封儿，快些免礼，去看看咱们的三十一。”姜仪紫魄回头笑了笑。“朕很快就回来。”
　　“是。”步那珂封明依然按照规矩跪送，直到皇帝远去才去看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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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难拒美食雪君馋
　　御医已经离去，留下了新开的膏药。
　　“好在上药及时，否则殿下身上留下疤痕，没法看了。”周元扶着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雪君不用再忧心了。您看殿下如今都好多了。”
　　“我的孩子怎么都如此命苦？”步那珂封明心疼地看了三十一皇子一眼，“毓儿现在也不能和本宫见面，三十一刚出生就遇到那种事。我……”他双目含泪，却忍着不哭。
　　“雪君放宽心吧。”周元给步那珂封明捶背，“今天御膳房特别研制了紫薯红枣糖和枣泥花馍。雪君要不要尝一尝？”
　　“不了，这几日都没法给三十一找奶喝。”步那珂封明叹息，“御医说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吃了，我只能用灵力把营养灌过去，否则她病没好，就饿死了。”
　　“雪君一直嘴馋，不是说化悲愤为力量吗？”周元劝道，“没有过不去的坎。雪君一直乐观，不可能这样容易垂头丧气。”
　　“孩子天天饿着，本宫哪有心思吃？”步那珂封明白了周元一眼，“什么味儿？好香。”
　　捂住不争气的肚子，假装听不到咕咕叫，步那珂封明道：“拿走，再坚持三日，三十一就可以喂奶了，那时候本宫再吃。”
　　“一桌子好菜，陛下特别叫人给您准备的。”周元接过一盘炸春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表情越发欠揍，“别说话，用鼻子去感受，用味蕾去体验。”
　　“病得不轻。”步那珂封明认命地接过盘子，拈了一个春卷，“本宫只是品一品。毕竟是陛下赏赐的，总不能不敬陛下吧？”
　　周元“哦”了“哦”，一副很懂的表情：“您是什么爱好，大家都懂。”
　　吃货嘛，天塌下来也是不耽误吃的，管他伤心还是高兴，总之，吃货厌食，除非撞鬼。
　　“好满足。”转眼之间，步那珂封明就已经倒在饭桌前，抚着鼓起来的肚皮，“都是我爱吃的。”
　　周元看了看叠起来的空盘子空碗，不由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不愧是雪君，泰山横坍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愧是吃货，和十头猪比吃，照样可以赢。
　　“不要以为本宫听不出来你的碎碎念。”步那珂封明瞪了周元一眼。“要不是必须我这做主人的吃了你们才能吃，只怕你们早就把这些御膳全部倒进肚皮，哪有耐性想法子哄本宫吃饭？”
　　“雪君就是英明神武，奴在您面前已经无所遁形。”周元恭维道。
　　“本宫也给你们留了不少，这五彩豆腐羹、乌糯米倭瓜葡萄饭、水晶虾仁球、莴笋炒肉、杨枝甘露、爆炒鱿鱼、蜜豆千层酥、双色枣泥饼、清蒸鲍鱼、野干笋炒鸡，你们拿去分了吧。”步那珂封明又赏了碎银子给周元，“要是还不够你们享受，就去外头翠微阁买。”
　　“雪君，咱们小厨房做的刺猬馒头和嘉禾馒头呢？”周元咽了咽口水，“可是用您的方子做的呢。”
　　“分了吧，和我想的口味还是差一点。”步那珂无所谓地摊手，“不过以后可以为了三十一亲自下厨。”
　　“雪君歇一歇，奴这就把这些美味都分下去。”周元草草行礼，立刻领着内侍把碗筷和剩下的食物全部撤下。
　　“这箜篌怎么还是奏不出我要的感觉呢？”步那珂封明站起来，“罢了，还是去看看三十一。”
　　“雪君还是放弃箜篌吧。”周元哀嚎道，“咱们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行了。”
　　魔音入耳，恨不能原地去世。
　　内侍赶紧把三十一皇子抱出来，步那珂封明又给她上了了药，抱着她去晒太阳：“这几天的那些花草都挪地方了吗？”
　　“回雪君，都挪了。”内侍跪下，奉上茶盏，“小花办差很利索。”
　　“小花？”步那珂封明差点跳起来。回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女儿，确定没有吓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这几乎一个月不在挽素宫，小花是不是精进了许多？”
　　内侍取来拨浪鼓，步那珂封明接过。
　　内侍禀告道：“小花最近干活很踏实，他知道不能修剪树木，也不会做饭。如今只是挪花草而已。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没事了。”步那珂封明叫人把汤药端过来，一勺一勺喂给三十一皇子。“本宫相信小花最近很努力了。现在本宫也没有空去检查，得先照顾三十一殿下。”
　　又检查了她的手臂：“药效确实出来了，也都结痂了。”
　　就在半下午，他摇着拨浪鼓逗着刚睡醒的三十一皇子，内侍过来禀告：“雪君，婉君过来了。”
　　话音刚落，竹幽明絮就走过来了：“封明哥哥还在逗皇子笑呢？三十一皇子长得真好看，这眼睛和封明哥哥的一样，又大又有神，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
　　“絮儿怎么过来了？”步那珂封明抱着三十一皇子，拉着竹幽明絮的手，两人一并坐下，“快奉茶。”
　　内侍赶紧过去备茶，竹幽明絮笑了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三十一皇子最近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步那珂封明道，“御医已经诊断出她是受不了迎春花的花粉。不过我也不敢确定旁的会不会对她有影响，干脆一并挪到后院，好以后和她出来晒太阳。”
　　“迎春花也不过能引起荨麻疹，可是三十一皇子最近作息没有规律，又经常昏迷。”竹幽明絮道，“只怕有人故意把旁的东西撒在御花园里了。这风一吹，基本上也找不到踪迹。”
　　步那珂封明想了想：“我好像也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有点过浓郁了，有点像夜来香。”
　　“那就对了。”竹幽明絮道，“夜来香是有毒的。”
　　“又是谁干得好事？”步那珂封明咬牙，“这种事情到底有完没完？”
　　“这是皇宫，所以这种事情没完的时候。”竹幽明絮道，“除非你掌握了权柄。”
　　“你觉得谁做的呢？”步那珂封明问道，“现在也不是夜来香开花的季节，只能用的香粉。可是用这香粉的人不少，总不能人人都有问题。”
　　“那就反着查。”竹幽明絮眼珠子转了转，“平日里一直带着夜来香香粉的，反而没有嫌疑。而根本不用它的，以为可以天衣无缝。不瞒哥哥，宝相最近也是出红疹，甚至唿吸苦难。我本来也觉得不过花粉过敏，可是我记得好像他并无过敏史。没有记错的话，在后宫第一次见到就是诚君的儿子……”
　　“他不至于吧？如今他掌握着后宫权柄，若是监守自盗，陛下绝对不会饶了他。”步那珂封明放下拨浪鼓，轻轻地揉了揉三十一皇子的小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管是何人，只要敢伤害我的孩子，我不会管其理由。我都要那人付出代价。”
　　三十一皇子被他那表情吓到了，哇哇大哭。步那珂封明赶紧搂着她，在额头上亲了亲：“妮子可不要害怕，父玄举高高好不好？”
　　三十一皇子依然皱着小脸，想哭还不敢哭。步那珂封明一阵心疼，搂紧她，贴着她的小头：“乖。”
　　他如今已经比初入宫长得高大结实了很多，面容也越发阳刚，棱角分明。还冒出了胡茬，扎得三十一皇子痒痒的。又反复轻蹭了几回，三十一皇子总算破涕为笑，奋力想推开自己的父玄。
　　步那珂封明又真的举高高起来，父女两个玩闹了一阵。
　　步那珂封明干脆躺地上，把三十一皇子拉到肩膀上坐着：“絮儿，我得请你帮个忙。”
　　“哥哥只管说就好。”竹幽明絮放下茶盏。
　　内侍端过来刚切好的凤梨，跪在桌前，她就着水晶碗拈了一块。
　　她附耳过去，压低声音说给步那珂封明：“对了，我还发现了鬼戒的秘密呢。”
　　步那珂封明招招手，那内侍又站起来，跪在他面前，把凤梨奉上。
　　步那珂封明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回头给絮儿妹妹带过去两个。都是陛下赏的南绛的贡品。”
　　“谢谢哥哥了。”竹幽明絮笑了笑，“回头宝相下学回来，就叫人切给他尝一尝。”
　　步那珂封明只是一手撑着后脑勺，叫三十一皇子坐在自己身上把玩着玩偶。竹幽明絮起身告辞，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抱着三十一皇子。
　　他作揖道：“妹妹慢走。三十一好不容易精神了，我陪着她玩再一会儿。”
　　又在和竹幽明絮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暂时拜托妹妹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竹幽明絮今夜睡得有点晚，想去御花园散步。瞥见自己宫里一个粗使的内侍鬼鬼祟祟地躲假山里，很快又探头东张西望，迅速离去。她本来想把人拿下盘问，却突然看到好多人过来。
　　其中有人声音温润动听：“婉君姐姐今晚好兴致。”
　　“诚君？”竹幽明絮愣了愣。
　　那内侍赶紧跑到诸葛敬观面前跪下：“诚君饶命！这都是婉君的命令，奴不得不从！”
　　说着，他把一个香包呈上。
　　“竹幽明絮，你怎么和挽素宫那位解释？”诸葛敬观把香包亮出来，“夜来香有毒，你却要三十一皇子碰触。你果然是个蛇血心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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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构陷不成诚失宠
　　“是不是蛇蝎心肠，本宫得先查看一番这个所谓的夜来香香包。”步那珂封明突然领着人过来。“诚君不是鼻子不甚灵光么？你随便一嗅，说竹幽明絮偷了陛下的龙涎香也不无不可。”
　　周元迅速从诸葛敬观内侍手里夺过那个香包，呈给步那珂封明：“雪君您请看。”
　　“呵，这能是夜来香吗？”步那珂封明叫人传给在场的人，“分明是茉莉香粉。”
　　他走到诸葛敬观面前，笑了笑：“难得诚君如此尽责地替封明找害了三十一殿下的人。可惜哪，你自己都分不清夜来香和茉莉。我白天刚和絮儿讨论过夜来香，当晚我叫絮儿假装睡不着，就是想引蛇出洞。难道诚君就是那个蛇吗？”
　　“雪君开玩笑呢。”诸葛敬观只是听到有人告诉他有人利用夜来香花粉做毒药，赶过来只是想拿人立功，却被人摆了一道。他脸上红白交错，好不尴尬，“是敬观唐突了，婉君姐姐还请原谅。”
　　“有些人急于立功。”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果然不懂得如何找证据，胡来可不行呢。”
　　“雪君哥哥说的是。”诸葛敬观不得不真心认错。“哥哥姐姐就不要生气了，敬观考虑不周。”
　　“你收买我的人，可没有什么不周。”竹幽明絮白了诸葛敬观一眼。“可惜你不过可以收买这样的粗使内侍。”
　　贺茂生此时已经引来了姜仪紫魄，众人见皇帝已经过来了，赶紧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姜仪紫魄叫纪宏扶着，缓缓地走了过去，随手把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拉起来。“絮儿的人叫朕过来看热闹呢。发生了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都跑到御花园干什么呢？”
　　“陛下，臣管束不严，手下奴仆竟然出卖了臣。”竹幽明絮满脸愧疚，“臣只是来御花园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假山后面，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那个还跪着的内侍，而是瞟了诸葛敬观一眼。“后宫里本该一团和气，一心只为服侍陛下。可是总有人想兴风作浪，不是叫陛下为难吗？”
　　“絮儿受委屈了，心里不舒服。”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自有内侍把软凳放好。
　　给姜仪紫魄理了理衣襟，步那珂封明扶着他坐下，自己站在一旁：“还望您不要计较她这小脾气。”
　　“莫名其妙地成了有罪之人，放在谁身上也不会高兴。”姜仪紫魄沉声道。
　　“是，陛下所言极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纪宏把斗篷奉上，步那珂封明赶紧服侍姜仪紫魄穿上。“虽然转暖了，到底深夜寒凉，请陛下保重龙体。不仅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臣等这些后宫。作为眷属，臣可是盼着自己的夫主龙体康健，无病无忧。”
　　“封儿有心了。”姜仪紫魄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到底还是你体贴。”
　　“臣这是应该的，谢陛下夸赞。”步那珂封明低头笑了笑。“这名内侍出卖了主人，不知应该如何发落？”
　　他狠狠地瞪了那跪在地上的内侍一眼：“若是诬陷成了，只怕絮儿如今应该在青舒阁。”
　　他故意把“青舒阁”三个字咬得很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姜仪紫魄，眼底写满了委屈。
　　姜仪紫魄想到步那珂封明刚回来时候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不由地心疼起来。
　　他赶紧道：“诬告自己的主人，如此的奴仆，不配在后宫当差。”
　　那内侍赶紧爬过去，哭求道：“陛下明鉴！这都是诸葛诚君的意思。是他叫人在挽素宫安排了人，奴不过是因为诚君拿下了亲长，不得不从！求陛下饶命！”
　　“挽素宫也留了人？”姜仪紫魄道，“这后宫有意思，总有人不叫朕安心处理政务。你们一个个都说一心一意只想好好地伺候朕，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朕找不痛快。你们进宫之前，都是在琼明司学过规矩的，历代帝王都不允许的事情，你们却是熟练地很。是不是非要把朕气死才好？”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叩首谢罪：“臣等知错，请陛下息怒，以龙体为重。”
　　“诸葛敬观，朕本来以为你会好好地打理后宫，就像阿严那样，总能免了朕的后顾之忧。没想到你才做到君位，有了权柄，就想着打压人了。”姜仪紫魄沉声道。“你以为所谓立功，就是随意构陷吗？”
　　诸葛敬观膝行过去，叩首连连：“陛下，臣冤枉！请您不要因为一个不忠的奴仆就被人蒙蔽了。臣根本不认识他，更不可能拿别人的亲长威胁人去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只能是他自己因为某种理由害了三十一皇子，现在知道不能脱身，想拉臣垫背。求陛下明察，臣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子！”
　　“你知道谋害皇子是什么罪名吗？”姜仪紫魄没有看他，只是冷声问道。步那珂封明此刻正跪在姜仪紫魄的脚下，只偷偷看了一眼，就从姜仪紫魄冰冷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意思。
　　有置皇子于死地意图的，无论怎样理由，都是死罪。
　　姜仪紫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朕倒要看看你还打算如何证明无辜。”
　　“把他先带下去关押，好好看着。”姜仪紫魄指了指那个内侍。“除非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近他。”
　　“是。”两名侍卫过来，把那内侍拖了下去。
　　“至于你。”姜仪紫魄看着已经爬过来，大哭着看着自己的诸葛敬观，只是伸手扣住他的下巴：“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臣真的知道错了！臣确实初衷不好，不过只是想陷害婉君。臣没有胆子谋害皇子，夜来香有毒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诸葛敬观抽泣着，他尽管已经是弱冠之龄，可是却长了一张十分阴柔的脸，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毫无违和感，甚至叫人心生怜惜。“陛下饶了臣这一次吧，臣再也不敢了……陛下！”
　　“哭哭啼啼的，一点不像个身强体壮的晟玄。”姜仪紫魄并没有怜惜的意思，一想到后宫还有如此兴风作浪之人，他就恨不得亲手处死。“你先回你的伊秋宫里思过吧，朕得先查一查。到时候自然知道该如何发落你。”
　　“陛下，臣真的不敢谋害皇子，那是诛九族的大罪。陛下您放过臣吧，看在臣这些年侍奉的份上，看在四皇子的份上，饶了臣吧！”
　　“你不提朕差点忘记。”姜仪紫魄缓缓地放开诸葛敬观，“他有你这样的父玄，确实对他不好。”
　　“不！”诸葛敬观扯着姜仪紫魄的下摆叩首道，“陛下，求您了，臣不想和自己的骨肉分开！陛下开恩！”
　　“闭嘴。”姜仪紫魄怒斥道，“你根本不配为人父玄。朕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竟然叫你这么个东西抚养朕的孩子。你没有资格抚养四皇子和九皇子，现在就滚回伊秋宫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诸葛敬观大哭不止：“他们都是臣的孩子！陛下一直冷落臣，臣侍寝的日子实在太少了。本来以为为陛下打理后宫，能得您垂怜，可是您依然只肯多宠雪君他们。臣有什么入不了您的眼的？”
　　“掌嘴。”姜仪紫魄从来没有被后宫如此顶撞过，只觉得颜面无光。
　　“陛下就是打死臣，也改变不了您偏心的事实。”尽管纪宏亲自拿着竹板掌嘴了，可是诸葛敬观依然控诉，“陛下以为，臣会因为被罚，就认了吗？您不过是找不到人了才会偶尔想起臣。陛下说臣不配为人父玄，那么陛下自己呢？您这个父皇就合格吗？看过四儿和九儿几回？他们是晟玄，陛下自然指望不了他……”要不是纪宏把他打得嘴角出血，叫他痛得无法再开口，他都能继续说下去。
　　“带下去给他上药吧。”姜仪紫魄到底还是对两位皇子愧疚，令纪宏停下。“朕累了，不想再掺合了。”
　　他伸出手来：“封儿。”
　　“臣在。”步那珂封明膝行两步，“请陛下吩咐。”
　　“朕想去你宫里歇息。”姜仪紫魄道。
　　“是。”步那珂封明缓缓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来，顺便给他理了理发冠。
　　反正已经跪了这么久，除去姜仪紫魄带着的人，余下人等倒也省事，只要叩首即可：“恭送陛下。”
　　挽素宫。
　　“今晚的事真是令人头疼。”姜仪紫魄站在榻边，步那珂封明正在给他宽衣。“一直觉得诸葛敬观温顺守礼。没想到不仅兴风作浪，想尽一切阴损法子去陷害后宫，而且对朕没有半点敬畏。”
　　“陛下既然已经当众责罚了诚君，就不要再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步那珂封明温言软语地哄着。伸手从嵴背开始，一寸一寸地摩挲。在双肩稍作停留，又在喉结处揉了揉。
　　直到姜仪紫魄发出一阵轻喘，才在喉结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天不早了，臣伺候陛下入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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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红衣女鬼似封明
　　伊秋宫。
　　“诚君您别流泪了。”内掌事高雨朦苦劝道，“您这如玉一般的面容，分明是应该被修盈怜惜的。陛下竟然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当着这么多后宫和内侍的面……少爷，您在家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挨过打。”
　　“夫主不疼爱，儿子又不是修盈。我诸葛敬观进了这个皇宫，一直就像是坐牢一样。”诸葛敬观忍不住大喊道，“他从来不爱我，凭什么我还得继续战战兢兢地伺候他！如今，我亲生的骨肉，他都不叫我抚养了，他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少爷，别叫人听到了。”高雨朦赶紧捂住诸葛敬观的嘴，突然想起来她家少爷刚挨了打，赶紧放开，“对不起，少爷。”
　　“他是皇帝，所以可以随意作践人是吗？”诸葛敬观已经难过透顶，顾不了规矩了。“我知道，冒犯皇帝是死罪。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别这样。”高雨朦赶紧叫来内侍一起拉着诸葛敬观，“您还得为四皇子和九皇子想一想。两位皇子现在有父玄在，都无人疼爱；要是你不在了，陛下会在意他们这两个晟玄皇子的死活吗？最起码您活着，还有人会疼惜孩子。还会有人天冷时候给皇子们添衣，热了有人给他们做冰粥。可是您不在了，两位皇子如何在这后宫生存？”
　　诸葛敬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能死，我得为孩子活下去。”
　　“就是这样，少爷振作一点。”高雨朦放柔声音。“御医已经把药膏送来了，奴这就给您上药。”
　　“既然他不爱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他动心了。”诸葛敬观忍着疼，叫高雨朦给他上药，轻轻地垂下桃花眼，“我会叫他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
　　“少爷，您说什么呢？无人听得清。”高雨朦扫了一圈内侍。殿内跪倒一片。
　　“没什么。”诸葛敬观接过锦帕，擦了擦泪水，“本宫要想法子接回四儿和九儿。”
　　“确实应该懂得了，这所谓帝王的真情，不是人人能得到的。”有人一袭赤色宫装，从天而降，当众抚琴。包括高雨朦在内的所有内侍全部昏睡过去。
　　“你是谁？”诸葛敬观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艳的女子，她冰肌玉骨，每一寸肌肤都可使羊脂白玉逊色，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够倾倒众生。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魂魄一直在这座皇宫之中，已经不可能离开了。”她不过一个魂魄而已，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我早就应该懂得的。可是直到某一日，我被迫饮下鸩酒，我就才懂得了。我一生恭顺又如何？还不是化作一堆白骨，看着她和别人双宿双栖。”
　　诸葛敬观思索着，如此佳人竟然会被冷落甚至赐死……可是宫中确实没有见过这个女人。除非……
　　“难道你是前朝……”诸葛敬观脱口而出。
　　“你很聪明。”女子侧颜神似步那珂封明，同样左目下生有一颗泪痣之人，却是一个饱尝心酸和泪水，一个被帝王捧在手心疼宠。不过是步那珂封明如今不够阴柔而已，就是一直以美艳着称的诸葛敬观，其实也不如步那珂封明那般，把光彩照人和阳刚之气糅合地恰到好处。若是他再阴柔一些……诸葛敬观摇摇头，还是这个女人更有风情些。他们只是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类似，而他们所具备的美是不同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你杀人的刀。”女子是含泪冤死，对世人顶礼膜拜的皇帝已经恨之入骨。“说吧，是不是恨透了那个负心汉？”
　　女子说话的时候，双目通红，指甲如刺，每一个字都如冰刃砸在诸葛敬观的心口。
　　诸葛敬观脸色苍白：“莫非你已经是厉鬼？”
　　女子大笑不止，突然扯住诸葛敬观的手腕：“若无恨意，我又如何至今不得往生？困在这监狱一般的地方，本来以为她是我一生唯一的阳光。哈哈哈哈……错得离谱，可悲可笑！”
　　诸葛敬观还打算说什么，突然失去意识。女子已经附身，诸葛敬观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镜中模样：“我要复仇，为了我悲惨的一生。”
　　太极殿。
　　“陛下，伊秋宫那位派人传话，说他这些日子一直无法安眠。身为后宫不敬帝王，已经是大罪。陛下那日不过小惩而已，他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是明白了。只是怕您余怒未消，他诚惶诚恐，恨不能一步三叩首，以再见圣颜。”纪宏接过姜仪紫魄递过来的空盏，躬身禀告。
　　“诸葛敬观能认错吗？当众说朕不配做四儿和九儿的父皇，还说朕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这温良恭检让，他是一样不沾边。别说在皇家，就是一般民家，也没有晟玄敢如此和夫主说话的。可是没有皇帝写休书的道理，否则真想送他回家。”姜仪紫魄一听到是诸葛敬观的话，就忍不住反胃。“他以为磕头就能叫朕原谅吗？早干嘛去了！”
　　“可是最近四皇子和九皇子日夜嚎哭，陛下您总不能不为殿下们着想。”纪宏为难道，“四殿下本来应该是学闺门的东西了。不过他现在只哭，茶饭不思，就怕耽误了。”
　　“罢了，看在四儿和九儿的份上，朕看看他去。”姜仪紫魄无奈，“摆驾。”
　　“摆驾伊秋宫！”纪宏对外唱喏道。
　　“恭迎圣驾！”伊秋宫外，内侍早早跪在道路两旁，看到那抹玄黄下摆，齐齐磕头，“恭请陛下圣安，福泽万年！”
　　因为姜仪紫魄的禁足令在，诸葛敬观自然不能出来迎接。姜仪紫魄叫纪宏扶着入殿，诸葛敬观已经跪在殿内，刚瞧见皇帝的衣摆，即刻磕头道：“罪臣诸葛敬观，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福泽万年！”
　　“这些日子，四儿和九儿清减很多。”令纪宏扶着自己坐在主位，姜仪紫魄并没有免礼，而是挥手道，“过来叫朕看看你。”
　　“是。”皇帝没有免礼，诸葛敬观只能爬着过去。
　　他低着头，膝行过去，叩首道：“陛下，四儿和九儿可是想念罪臣？求陛下允许臣见他一面。”
　　“你叫人传话说，你知错了？这就是所谓认错？只不过想见他们而已。”姜仪紫魄不待见诸葛敬观，自然怎样都能挑出毛病。
　　诸葛敬观也不敢说什么，不停地磕头：“是臣该死，臣罪该万死！”
　　“行了。”姜仪紫魄不耐烦地抬手，“上一次叫人掌嘴，你可是委屈了？”
　　“臣不敢。”诸葛敬观不该抬头，“是臣不懂规矩，不能体谅陛下苦心。陛下须顾着江山社稷，岂能只顾着后宫这点鸡毛蒜皮？臣真的知道错了，陛下，求您原谅臣吧！”
　　“他们离不开你，朕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太极殿。想着等你已经悔改，再送来还给你。”姜仪紫魄道，“你也知道，朕国事繁重，没有什么精力去抚养皇子。历代帝王的子嗣，都是后宫负责抚养的。朕想知道你可是真心悔改，不会再在后宫作恶？可还愿意侍奉朕？”
　　“真的知道错了。”诸葛敬观哆哆嗦嗦地，微微抬头，流下眼泪，“臣是您的人，自然应该服侍您。只是臣盼着还能再侍奉陛下，可是您大概已经嫌弃臣了。”
　　“也罢。”姜仪紫魄道，“纪宏。”
　　“是。”纪宏走出去。
　　诸葛敬观扯着姜仪紫魄的下摆：“陛下，求您不要……”
　　“不要皇子们了？”姜仪紫魄一脸平静地看着诸葛敬观，“你以为朕是嗜血暴君，非要再打你吗？”
　　诸葛敬观悲喜交加：“陛下是允许臣抚养孩子们了吗？”
　　“朕来了许久，你也不知道奉茶。”姜仪紫魄叹息道，“看来是吓坏你了。本来你们在后宫，应该被朕宠着的，是不该当众打你。”
　　“陛下是教臣如何恪守规矩，臣理应叩谢陛下责罚的。”诸葛敬观赶紧磕头，“谢陛下恩典。臣今后一定恪守宫里规矩，再也不敢不敬了。”
　　“你起来伺候吧。”姜仪紫魄总算满意了。“去备茶，朕渴了。”
　　“是。”诸葛敬观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有点头晕，差点摔倒。姜仪紫魄顺手扶住他，“观儿快去吧，叫外面的内侍斗免礼，以免误了差。”
　　“是，谢陛下。”
　　姜仪紫魄搂着两个皇子，笑对坐在下首的诸葛敬观：“以后好好地抚养皇儿，教导他作为晟玄该懂的规矩。”
　　“是。”诸葛敬观把切好的凤梨奉上，“陛下刚赏给臣的，臣借花献佛，不太会切，还望陛下不嫌弃。”
　　“你喂过来。”姜仪紫魄含笑，半躺下来，其意不言自明。
　　“陛下，皇儿还小。”诸葛敬观有点为难地看了看天真无邪的皇子们。要不是顾忌姜仪紫魄皇帝的身份，他都想捂住四皇子的眼睛，顺便给这小皇帝一拳。
　　“罢了，你端着，朕喂给皇儿们。”姜仪紫魄眼底闪过一丝狡谐，搂着两个皇子。
　　“是。”诸葛敬观松了一口气。
　　附身的女子不满道；“你刚才就该亲上他的嘴。你拒绝了就是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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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女鬼助力乐如仙
　　当天夜里，姜仪紫魄留在伊秋宫。诸葛敬观一支剑气舞，把他迷得无法自拔。很快他就睡了，夜里同眠的不是诸葛敬观，而是一个姿容绝世的女子。
　　“陛下怎么精神不太好？”纪宏扶着姜仪紫魄坐下，“可要请御医过来？”
　　姜仪紫魄扶着额头：“无妨。”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语气温柔，眼底更是温柔地可以溢出水来。
　　纪宏摇摇头，漠然退下。
　　夜里，齐露华侬总算回来了，她入殿行礼：“臣齐露华侬，参见皇帝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姜仪紫魄笑了笑：“华侬终于回来了，快免礼，赐座。”
　　“谢陛下。”齐露华侬起身坐下，“臣这些日子，发现了怪事，可能和鬼戒有关。”
　　“这么一说，鬼戒之事，现在还是没有结束？”姜仪紫魄放下奏折，接过纪宏奉上的茶盏。
　　“是这样。”齐露华侬道，“鬼戒并不是只有一个厉鬼，而是无数厉鬼。除了当年的姜仪紫嫣父女二人，还有旁的厉鬼已经出来活动。只怕已经在宫中肆虐。”
　　殿外，已经被附身的诸葛敬观，端着托盘走过来：“劳烦通报，本宫要求见陛下，奉上参汤。”
　　“还望诚君暂且回避，陛下正和勇武侯讨论密事。”内侍低头劝道，“诚君切去偏殿歇息片刻，一会儿陛下自然会召见。”
　　“也好。”诸葛敬观点点头，转身做法，内侍瞬间冰冻一般，失去知觉。诸葛敬观穿越禁闭的殿门，直接入殿。
　　“你是说，已经知道前朝曾经有人，把一个无辜的女子架在春凳上，把腿骨生生地挖出来？”姜仪紫魄摩挲着茶盖，神色不安。“竟然为了邪术，罔顾人命。”
　　“正是。”齐露华侬点点头，“她是末代皇帝的贵君上官滟。”
　　“为何如此做？”姜仪紫魄无法理解。
　　“妖女崔云姬想做一个绝世法器给姚其焕丽。”齐露华侬道，“后宫之中，最纯洁无暇的晟玄，就是上官滟。崔云姬把她折磨到死。姚其焕丽尽管心疼，还是把她做成肉饼分给大臣，其中包括上官贵君的亲长。而后，贵君的弟弟代替皇长子远嫁和亲，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又和齐露家的人相遇，一起讨伐暴君姚其焕丽。”
　　“她的弟弟上官和熙远嫁的时候只有八岁。”姜仪紫魄喃喃道，“朕也有和亲的兄弟，他们很多人过得并不好。”
　　“嫁给异族，受尽虐待，自然很难幸福。”齐露华侬道，“陛下可能创太平盛世，从此，不需要晟玄为国牺牲？”
　　“晟玄无须再为国远嫁和亲，将军不必死守边疆，一直是朕的心愿。”姜仪紫魄沉声道，“可惜，这个愿望，几代帝王都没有做到。”
　　“那个末代王君，是步那珂家族的嫡女，至死都深爱着姚其焕丽，然而并不算得宠。”齐露华侬叹息道，“她眼睁睁地看着崔云姬掐死了她的骨肉，却无法挣脱内侍。只是嚎哭三日，就被认定不端庄。”
　　“之后就废了吗？”姜仪紫魄拍案而起，“暴君果然暴戾。”
　　“陛下不知道，崔云姬本来被姚其焕丽推开一次。可是崔云姬说，如果不杀这个皇子，死的就是皇帝心爱的人。”齐露华侬道，“我想着，姚其焕丽还是太爱崔云姬了，虽然不懂为何会有这么狠毒的一对。不过她们确实至死不渝。”
　　“什么锅盖配什么锅。”姜仪紫魄喃喃道，“她们都不正常，自然一般人不懂。”
　　“陛下和我哥哥，算不算匹配？和步那珂雪君呢？”齐露华侬突然道，“我总觉得，陛下最近特别喜欢诚君。”
　　“别胡猜了。”姜仪紫魄只觉得尴尬，“你至今没有迎娶眷属，你不明白。”
　　“臣总觉得陛下最近不太对。”齐露华侬抬头，毫不避讳地扯住姜仪紫魄的手腕，“臣要看一看陛下仙魄。”
　　突然一道红影闪过，齐露华侬竟然隔空和看不到的东西大战起来。姜仪紫魄过去助力，两人合力，红影消失。
　　夜里，姜仪紫魄又和诸葛敬观同眠，他依在诸葛敬观怀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特别快乐，但是之后又说不出来的疲惫。”
　　诸葛敬观自然知道原因，他只是揽着姜仪紫魄，柔声道：“您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等这月过去，您就会好了。”
　　姜仪紫魄捏了捏诸葛敬观的手背：“观儿给朕揉一揉腰，你方才……朕有点疼了。”
　　“臣给您揉一揉就没事了，陛下。”诸葛敬观笑了笑，一边给姜仪揉腰，一边亲了亲他的脸，“臣伺候的，陛下应该是满意了吧。”
　　“说实话，你最近伺候朕的功夫是精进很多了，朕都舍不得离开你了。”姜仪紫魄吻了吻诸葛敬观的唇角，伸手探入他的发丝，突然起来，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好了，你这小东西越发会服侍朕了……朕又有点受不了了。干脆就这个样子，你再侍寝一回。”
　　“陛下相邀，臣不敢不从。只是已经深夜了，明日您还有朝会，不如明日？”诸葛敬观轻轻地推了推姜仪紫魄，温言软语道，“能服侍陛下，自然是臣的荣幸，难得这些天陛下一直宠幸臣一人。明日一定还有新花样服侍陛下，今晚您还是好好歇歇吧。”
　　“不行。”姜仪紫魄握紧诸葛敬观的双手，吻了吻他的脖颈，“朕忍不了。难道观儿敢不听从朕的圣旨？”
　　“臣自然不敢。”诸葛敬观无辜地看着姜仪紫魄，“只是再累坏了您，臣怕被宫规处罚。”
　　“你是服从命令，自然罚不得。”姜仪紫魄舔了舔诸葛敬观的脸，“朕现在就赏你，好好地赏你。”
　　“谢陛下厚爱。”诸葛敬观用力，和姜仪紫魄对调了位置，又觉得体力不支，赶紧求助那女鬼。女鬼嘲笑：“竟然如此无能。”
　　诸葛敬观大窘，低声道：“我天生体弱如修盈，我也没法子。”
　　“哼。”女鬼不理他，只是借力给他。“想玩脱就得有力气。不过我是明白你怎么不得宠了。我要是小皇帝，一次也不会宠幸你这个无能的晟玄。”
　　尽管是体弱，也存心想报复姜仪紫魄，可是诸葛敬观依然很介意被女鬼冷嘲热讽。他撇撇嘴：“你自己也是晟玄，难道不懂这样说很伤人？”
　　女鬼大笑不止：“我本来就是打算伤害他，你以为呢？”
　　“观儿这是怎么了？”姜仪紫魄有点不满意，“你傻了吗？如何服侍，难道要朕来教你？又不是第一回伺候朕。”
　　“陛下息怒。”诸葛敬观赶紧认错，“臣这就好好地伺候您。”
　　女鬼突然从诸葛敬观身后拍了一下：“弱鸡，我看你还是不行。”
　　诸葛敬观毫无察觉，只是按部就班地伺候姜仪紫魄，姜仪紫魄只觉得身处天界地狱之间，时而云游山水之中，时而如坠山崖，时而如踏浪追星揽月，时而信步闲庭。不多时又觉得春雨绵绵，桃花盛开。尚未来得及嗅得山桃芬芳，已然夏荷盛开，蜻蜓起舞。突然骤雨暴风，飞沙走石，山崩地裂，石破天惊。山林晓雾，竹林溪流潺潺而动，筝瑟齐鸣，仙子脚系银铃踏歌而来；突然裂帛，天地旋转。最终，在一片云海之间，姜仪紫魄如同断线的风筝，翩然而落，倒在诸葛敬观的怀里。
　　“陛下，陛下！”诸葛敬观脸色苍白，使劲推了推姜仪紫魄，可是这小皇帝毫无反应，他颤抖着伸手试了试鼻息，差点尖叫出声，“陛下，快醒醒！”
　　“只是休克而已。”女鬼侧身坐在榻上，“要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体验到做晟玄的乐趣？”
　　“你玩大发了。”诸葛敬观一脸恼火，“就是你恨做了皇帝的人，也没必要一下子把人弄死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皇帝还不能死。”
　　“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又不是堇云。”女鬼欣赏自己的指甲，“修盈的承受能力很强的，比如某个该死的女人。”
　　“我都有点怀疑你是真恨那个女人还是根本无法放弃爱她。”诸葛敬观白了女鬼一眼，“若是恨她，没必要动不动就提她，还把她赏给你的镯子戴上。说实话，这个镯子真丑哪。”
　　“你管不着。”女鬼狠狠地瞪了诸葛敬观一眼，白瞎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却是个弱鸡。”
　　“可是我觉得其实你不过附身在我身上，体验所谓晟玄的乐趣的人，是你。”诸葛敬观只觉得一阵发酸。“你难道对陛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的逻辑有问题。”女鬼表情扭曲，“我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快乐？我才不会喜欢这个小屁孩！他自以为是的态度，比那个臭女人更加过分！绝顶讨厌！”
　　“喂，你怎么不讲理呢？”诸葛敬观莫名其妙，还想说什么，女鬼消失了。
　　“嘶～”次日四更天，虽然头痛欲裂，浑身酸疼，姜仪紫魄依然不能忘记作为皇帝的责任，强忍着要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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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力保爱女斥大臣
　　“陛下！”诸葛敬观迅速跑过来，扶着姜仪紫魄坐好，“您好像发烧了，这朝会还是推一推吧。”
　　“不行。”姜仪紫魄握紧诸葛敬观的手，“今日是大朝，不能耽误。”
　　“可是您如今龙体抱恙。”诸葛敬观为难道，至于为何抱恙只他一人知道理由。
　　“快服侍朕着衮冕。”姜仪紫魄亲了亲诸葛敬观的脸，“不能误事了，下朝以后朕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是。”诸葛敬观赶紧喊内侍去取龙袍。
　　崇天殿。
　　群臣三唿万岁，姜仪紫魄端坐龙椅之上：“免礼平身。”
　　“谢陛下。”群臣起身，依次入座。内侍快速奉上茶水。
　　殿外，内侍唱喏，“三公入朝。”
　　姜仪紫魄忍住钻心之痛，缓缓地起立，群臣跟着起立。
　　“臣参见皇帝陛下，恭请吾皇万年。”三公卸去配剑，内侍服侍褪去云履。没有如其他大臣一般趋行舞拜，而是径直入殿，行礼叩拜。
　　“三位免礼，请坐。”姜仪紫魄作揖免礼，待三公入座后，姜仪紫魄才坐下。
　　这是大宣的规矩，三公即司马、司空、司徒。宣朝仅开国时候有过相国、副相，之后尽管未废，却只设了之下的三公。三公等同副相，皇帝也要对其恭敬。
　　不过在姜仪紫魄的父皇姜仪琪桓之时，三公并不真正处理朝政，仅仅在大朝会、祭祀皇室祖先、皇帝封禅之时才出席。大朝会不处理国事，只是举行必要的典礼，如立皇太子、定下王君人选、和亲皇子人选、钦定下一任相位、为幼帝选辅政大臣等事项。
　　一般之后就要举行祭祀天地和祭祀皇室祖先的典礼。而祭祀的主持，在没有相国和副相之时，会推选三公之一主持，以示隆重。因此三公的存在，仅仅是皇帝敬重大臣，君臣共治的象征。皇权依然掌握在皇帝之手，敬三公，并非大权旁落之故。
　　三公只是例行把致仕官员名单奉上，又汇报了近一年以来的祥瑞、天灾人祸，各地藩王在封地的建树以及纳贡情况。这些常规流程之后，总算进入正题。
　　其中一人奏禀：“赤狄愿称臣归附，上表纳岁贡。可汗请求陛下许以晟玄皇子和亲。这是可汗艾达尔布的奏表。他所求娶的，是嘉君淳于氏之女，五殿下。”
　　姜仪紫魄一口回绝：“绝无可能。”
　　他的这个女儿姜仪重安只有四岁，那个三十七岁的艾达尔布可汗不可能对她一见钟情。这奏表上写得声情并茂，也不过求个保障。他不肯娶宗室子，点名只要姜仪重安。他好好一个女儿，还没有长大就要送去那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宫，他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恨不能立刻给姜仪重安定娃娃亲，好打消那个蛮人的念头。
　　“陛下，赤狄并非是我朝打下，而是心甘情愿归顺。”已经有大臣出列，“我朝边民不胜其扰，镇守大军也是吃尽苦头。好不容易他们愿意和亲，陛下只需要牺牲一个女儿……”
　　悄悄抬头，看到皇帝阴沉的脸，大臣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牺牲一个不能继承皇位的晟玄皇子，和赤狄挥师进犯，民不聊生相比，牺牲女儿应该更加划算。”
　　姜仪紫魄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怒斥道：“那是牺牲朕的女儿！你怎么不把自己七岁的孙女贡献出来，交给赤狄做可敦？”
　　“陛下三思哪。”大臣纷纷叩拜。
　　“住口！休要多言！”姜仪紫魄拂袖而去，“退朝！”
　　安平宫。
　　“泽儿，朕已经和他们说了不可能把安儿嫁给那个老家伙。”姜仪紫魄讨好地笑着，从背后搂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淳于佑泽。
　　淳于佑泽甩开他，打碎了茶盏：“我不管！要安儿去和亲，除非陛下杀了我！”
　　他虽然是个只能依附修盈的晟玄，可是也是个男人，自然不可能轻易就哭哭啼啼。不过到底心疼自己的孩子，叫他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十分无礼。姜仪紫魄也没有半点责怪之意，只是温柔地安慰，奈何淳于佑泽不买账，黑着脸坐在一旁，半天不肯说话。
　　“泽儿。”姜仪紫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别生气了，朕没有答应，朝会没有进行下去。”
　　“臣都听说了，那些老顽固已经在跪宫门了。”淳于佑泽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姜仪紫魄一眼，“陛下可以不在乎您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臣可是绝对不会放弃保护自己的孩子！安儿是我的命，陛下要么赐死臣，要么就把那群家伙收拾一顿。”
　　淳于佑泽身为后宫，自然不得干政。可是要把他的宝贝女儿送过去和亲，他是一万个不乐意。现在也顾不了宫里规矩了，淳于佑泽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出来了。姜仪紫魄本就心疼淳于佑泽，也不能计较太多了。
　　他抱住淳于佑泽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跪，就叫他们跪去。朕已经下令，叫那些家伙去一旁的草丛里跪了。那里虫子多，坚持不了的很快就回去了。”
　　淳于佑泽总算满意了，这才笑了笑：“您有心了。臣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被虫子给咬死。”
　　“泽儿笑着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姜仪紫魄忍不住亲了亲淳于佑泽的唇角，淳于佑泽任他亲，还伸手摩挲着他的脸，温柔地看着他。
　　“可是总有些人顽固不化，那可怎么好？”淳于佑泽见内侍已经把常服奉上，就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来，一件一件地服侍他换了衣裳。“都说是为了帮陛下打理江山。也不知您是不是只能叫他们胡闹，说不得，打不得？”
　　“继续胡闹的，自然要打的。”姜仪紫魄捉住淳于佑泽一只手，柔声道，“你的消息不灵通，朕已经叫人把领头的叫去了。白天的事，你不知道，朕可是累坏了，被他们缠得头疼。一个年长的，四十杖没承受住，晕了，另外八个倒是有骨气，朕说赏领头的八十大板才能接着跪宫。他们就硬挨了下去，最后就两个还没压制住，一个胆子更大，已经跪在太极殿外了。”
　　“没想到这些书生这么厉害。”淳于佑泽惊奇道，“反正不论如何，臣是一定不能叫安儿嫁到赤狄那个鬼地方。”
　　姜仪紫魄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铜镜前等着淳于佑泽伺候梳头：“你就放心吧，泽儿。朕心疼安儿，不舍得叫她到那里受苦。你不知道，赤狄民风彪悍，常年累月逐水草而居。冬季几乎没有食物，靠着滋扰我大宣边境过活。有时候分不清他们和匪徒的区别。”
　　“安儿堂堂姜仪家子孙，可不能跟这种人过日子。”淳于佑泽一边给姜仪紫魄梳理长发，一边叮嘱道，“您可不能叫那些家伙遂心了。他们眼里可没有您的骨肉亲情，只要可以不打仗，那些家伙都能叫臣这样的后宫也嫁过去。”
　　“泽儿舍得离开朕吗？”姜仪紫魄笑了笑，握住淳于佑泽的手。
　　“臣既然已经嫁给您了，就只追随您，服侍您。泽儿绝对不会愿意伺候别的修盈。”淳于佑泽低下头，羞涩地说道。“陛下对泽儿的疼惜怜爱，那些野蛮人给不了的。”
　　“就知道泽儿舍不得朕，还是泽儿好。”姜仪紫魄不由地亲了亲淳于佑泽的手背。“朕今晚得好好地赏你。”
　　淳于佑泽把头靠在姜仪紫魄肩头，顺便亲了亲他的下巴：“是不是一个晚上都临幸泽儿？”
　　“你若喜欢，不无不可。”姜仪紫魄吻了吻淳于佑泽的唇角。
　　“等一会儿用过晚膳，咱们一并沐浴，就像泽儿刚嫁过来那一年那样。”淳于佑泽搂住姜仪紫魄，“然后……陛下懂得。”
　　“怎么了，还在担心吗？”深夜，姜仪紫魄坐在榻里，从背后搂住淳于佑泽的肩膀，吻了吻他的脸，“朕不是成功地把那些家伙逼回家了吗？赤狄又不缺晟玄，日子久了，自然就不会强求安儿了。咱们的掌上明珠，哪能他想要就给的？凭什么啊？”
　　淳于佑泽闷闷地说道：“可是臣依旧睡不着。陛下先睡吧，臣想出去走一走。”
　　“泽儿，你别折腾了。”姜仪紫魄揽着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的凤眼，“你听着，朕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女儿，哪怕和他们开战。”
　　淳于佑泽伸出食指，勾勒着姜仪紫魄的唇角：“陛下方才还说累呢，可不能惹臣了，臣又得发疯。那样的话，您次日怕是起不来了。”
　　“你倒是说啊，方才就睡了一会儿，怎么就惊醒了？梦到什么了？”姜仪紫魄舔了舔淳于佑泽的食指，“你说出来，朕保护泽儿。”
　　淳于佑泽没有回答，而是扣着姜仪紫魄的后脑勺，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他和这小皇帝纠缠良久，又伸出手把锦被扯过来，两人都被覆住，管他今夕何夕。没多久已经是鸡鸣报晓，内侍早早地起来准备梳洗之物，却看到纪宏亲自守在殿外：“都退下吧，陛下还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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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身负家族奋力博
　　御书房这一日自然是炸锅了。
　　好不容易把和亲之事压下来，又有朝臣上表弹劾淳于悦君魅主惑上。这皇帝不过傍晚才去了安平宫，到了次日近乎晚膳，依然没有批阅半个折子，人也没有出来接见大臣。很快就有大臣又去煽动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出面。没办法，谁叫这皇帝没有立个王君呢。
　　这次他们没有闹，而是奏请皇帝早点立王君，定下太子。后宫又不是没有子嗣，也不缺修盈，也该选人随时规劝皇帝以国事为重，后宫宠侍越发没有规矩，更是应该约束。
　　朗罗诗安泰却只是和顺卿朗罗诗栖萤对弈，并没有打算过问：“各位还是先回府歇息吧。皇帝偶尔多宠谁，也不是哀家能管得着的，哀家也想多个孙子呢。淳于佑泽尽管乖张，不过他伺候皇帝之用心，哀家还是看得到的。之前你们非要把他的女儿送给赤狄，皇帝自然会过去安慰。好了，大家也不要总是管后宫，淳于佑泽伺候皇帝，本来就是应该的，何必揪着不放？至于王君，后宫里有修盈皇子的太多了，陛下总要选个贤明的吧？”
　　大臣没讨到便宜，只好行礼退下。
　　朗罗诗安泰又叫人赏了东西给朗罗诗栖萤：“你也多学着点。成天往哀家这里跑，也不知道讨好皇帝。你都多久没侍寝了？现在你也不是就一个人了，总得为皇子考虑吧？你不能留住皇帝的心，他就容易忘了你，那孩子怎么办？一直见不到父皇，以后如何在宫里生存？你呀，别总是和皇帝计较了，他也有难处。今后不许再任性了，明晚哀家看看皇帝是不是歇息够了，好召你过去侍奉。”
　　“叔父，不是栖栖不愿意伺候陛下。”朗罗诗栖萤为难道，“陛下想叫谁伺候，也不是臣说了算。臣只知道这些日子，陛下几乎都是在诚君那过夜的。要不是和亲之事，陛下还是会在伊秋宫。”
　　“本来皇帝也不至于独宠一人。”朗罗诗安泰沉声道，“在皇家最忌讳的就是专宠。咱们姜仪家族不是一般人家，栖栖可不要妒忌。皇帝终究是皇帝，他就应该雨露均沾。你以后要是伺候不好，哀家也只能安排旁人伺候他。我们总要为亲族考虑。朗罗诗家族已经没落，过几日还得再选个人进宫伺候皇帝。到时候你和他们要同心同德，若是他们不懂，你也要教的。”
　　“是。”朗罗诗栖萤乖巧地答应，“咱们朗罗诗家族的晟玄也不少，总有陛下能青眼的。”
　　“好了，你且回去照顾皇子吧。”朗罗诗安泰很满意这个回答，挥手叫他退下。
　　朗罗诗栖萤赶紧叩首行礼：“臣就不打扰殿下了，先行告退。”
　　“毓儿怎么样了？”朗罗诗栖萤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过问三十一皇子的情况。
　　跪迎的内侍起身，扶着他回去：“三十一皇子刚睡了，过会儿再出来晒太阳不迟。”
　　“那就好。”朗罗诗栖萤尽管侍寝过，但是姜仪紫魄并没有赐予标记。为了保障皇帝能为他生个皇子，朗罗诗安泰把步那珂封明的儿子姜仪重毓过继给他。尽管步那珂封明跑过去闹过，然而木已成舟，只能认命。
　　这太王君还是偏心自己亲族的。步那珂封明当初是无奈之举，如今三十一皇子理所当然成了朗罗诗家族的义子，不再属于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也没有过问，对于他而言，所有皇子都是他的孩子，只要养在宫里，能随时看到就好。更何况支持太王君的决定，也是尽孝。
　　只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在最近好几天，步那珂封明都拒绝侍寝，直到现在还是和他闹别扭。
　　两日后，姜仪紫魄总算又重拾奏折。才批了几本，就听到通传：“太王君驾到！”
　　他赶紧放下政务，迎了出去，内侍已经跪下行礼。
　　他刚作揖到一半，就被朗罗诗安泰扶起：“陛下今日应该是很忙碌了。哀家本来不想打扰，但是总不能没有人服侍陛下。这不，哀家寻了个人，叫他好好地伺候你。”
　　话音刚落，朗罗诗栖萤就垂首过来，跪下行礼：“臣恭请陛下圣安。”
　　“他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为陛下炖了桃胶皂角羹，撒了今年第一支山桃的花瓣，可谓色香味俱全。”朗罗诗安泰道，“皇帝可要他伺候着尝一尝？”
　　“父玄和栖栖有心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只是朕耽误了不少政务，少不了会冷落栖栖。”
　　“无妨。”朗罗诗安泰道，“不过叫他过来供你使唤。你只管处理政务，琐事都叫栖栖来做。”
　　“也好。”姜仪紫魄自然懂朗罗诗安泰的用意，当然拒绝不得。只是抬手免了礼，又拱手送了朗罗诗安泰离开。
　　朗罗诗栖萤扶着姜仪紫魄回到殿内。他自己也只是老老实实地侍立，时而端茶倒水，研磨朱砂而已。姜仪紫魄认真地批阅着奏折，只是偶尔接过朗罗诗栖萤奉上的茶盏，时而对他露出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内侍们都已经退下，他们二人一坐一站，一上午就过去了。
　　“这滋味确实不错。”咽下朗罗诗栖萤喂过来的桃胶皂角羹，姜仪紫魄笑了笑，“只是你炖得有点多了，朕也吃不完。还是先用午膳吧。”
　　“是。”朗罗诗栖萤叫人传膳，自己给姜仪紫魄捶背等候。“陛下，毓儿也是许久没有见到父皇了，不知您今晚可有空？”
　　是不是姜仪重毓想念父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是不是愿意去临幸顺卿朗罗诗栖萤。
　　姜仪紫魄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他也没有打算忤逆自己父玄的安排，只是点点头：“朕不仅思念毓儿，也思念栖栖了。今晚自然要你陪着的。待会儿，栖栖先去午睡。朕处理完折子，差不多也是晚上了，到时候直接寻你。”
　　“是。”和内侍一起摆放着碗筷，朗罗诗栖萤应了一声。取来银针，依照惯例试毒后，才开始为姜仪紫魄布菜添粥。
　　当天夜里，姜仪紫魄如约而至，抬手免了内侍的礼，叫朗罗诗栖萤扶着他直接就去安歇。这一晚朗罗诗栖萤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叫姜仪紫魄满意了，才服侍他沐浴更衣，和他相拥而眠。
　　“陛下，该起来了，天色已经大亮。”朗罗诗栖萤早就叫人备好了早膳，又把姜仪重毓送去读书。回来见姜仪紫魄依然还没醒，只好拉开帷幔，坐在一旁，伸手就去捏他的鼻子。“再不起来的话，臣可会掀被子的。”
　　“困。”姜仪紫魄无奈地睁眼，又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早膳还吃不吃？”朗罗诗栖萤把紫薯粥端过来，“陛下还是起来用膳吧，否则那些大臣怕是要过来弹劾臣了。”
　　“好了好了。”姜仪紫魄叹息，伸手叫朗罗诗栖萤过来扶自己。“朕现在就起来，火速去御书房处理政务。”
　　朗罗诗栖萤赶紧接过常服，服侍姜仪紫魄穿上：“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应该以国事为重。若是觉得疲惫，今晚早些入睡即可。可不能再叫那些大臣又不满了。”
　　“你这样子像个小老头。”姜仪紫魄无奈地戳了戳朗罗诗栖萤的脑门，“亏得你没有位列朝班，否则你一定在都察院就职。”
　　“兴许臣上辈子就是。”朗罗诗栖萤扶着姜仪紫魄去梳头，“粥都凉着呢，陛下不必担忧来不及。”
　　“好。”姜仪紫魄笑着点点头，朗罗诗栖萤给他梳理长发，不像过去那样粗手笨脚，想来为了叫姜仪紫魄满意，朗罗诗安泰可是加紧训练了自己的侄儿好久。
　　送走姜仪紫魄，朗罗诗栖萤扶着内侍的手起来，拟好姜仪紫魄午膳的食单，就去御花园散步。
　　“这不是顺卿吗？”有人大老远就看到了朗罗诗栖萤，只见他已经不再是青葱少年，面上也有了棱角，人也稳重许多。“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过早地成熟了。”
　　“昔日可爱的琉璃猫，一去不复返了。”一旁的人叹息道。
　　朗罗诗栖萤初入宫，是何等的倍受宠爱。他总是可以天真无邪，可以跟在皇帝身后叫着“皇帝哥哥”，经常无视宫规，皇帝也没有处罚过。而因为越染一案，他受到了牵连，被打入青舒阁，从此再也不是过去的朗罗诗栖萤，他现在要为朗罗诗家族的复兴而活着。
　　“参见顺卿。”秀人们讨论的，朗罗诗栖萤自然知道，不过他也懒得搭理。只是从秀人们跟前路过。在后宫，哪怕是高位，不得宠也很难立足。可是也不能只得宠。有的秀人空有好颜色，家族却并不是大贵族，只依靠随时会失去的帝王宠爱，根本不会长久。
　　因此，已经打算争宠的朗罗诗栖萤，并不把精力放在打扮上。他要做历代帝王最满意的，最贤惠大度的眷属，他要做到那个位置。
　　又是一个秀人和他擦肩而过，朗罗诗栖萤只觉得眼前一亮：“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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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纵是替代亦心动
　　那秀人姿容艳丽，却不失少年青涩。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还不够稳重。
　　匆匆行了礼，少年就走过去：“顺卿有何吩咐？”
　　朗罗诗栖萤只是笑了笑：“叫我看看你。”
　　他扳着那秀人的脸，不顾对方的轻微挣扎。上位宠侍本来就可以审视下位，朗罗诗栖萤就像查看牲口一样地，仔细地看了看这少年：“有点像呢。”
　　太像刚进宫的步那珂封明了，美丽和活泼可爱并存。如今步那珂封明和皇帝闹别扭，可是皇帝依然还是耐着性子等待他消气。把这个秀人献给皇帝，应该也是一种争宠手段。
　　“你叫什么名字，籍贯又是哪里？”朗罗诗栖萤对少年的面容很满意，缓缓地放开他。
　　“奴叫郑叶秋。”少年稚气未脱，说话也是奶声奶气，无辜地看着朗罗诗栖萤，“是朝廷选美进宫的。家在青州，世代务农。”
　　“这小手养得不错，也不比贵族公子的差。”朗罗诗栖萤看了看郑叶秋的手，白如霜雪，骨节分明。
　　“青州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良家推选美人入宫服侍皇帝陛下。”少年低着头，语气恭谨，“在奴小时候，父修就已经确定了，以后会把奴送进宫。所以家里不叫奴做粗活。”
　　“你进宫多久了？”朗罗诗栖萤问道。
　　“一年多，快两年了。”少年低着头，朗罗诗栖萤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需要有人引荐了。”朗罗诗栖萤笑了笑，“可是我给你制造机会，不等于陛下一定就会一直喜欢你。除了在琼明司教导的规矩，还有很多东西，你也是要学，要琢磨的。”
　　“可是陛下只有一个，您这样……”毕竟年轻，秀人并不懂朗罗诗栖萤想利用他。
　　“后宫以后还会源源不断进新人。”朗罗诗栖萤笑了笑，“大家同在宫中，共同侍奉陛下，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才对。你颜色比花好，照理应该早就承蒙宠幸。只是后宫人太多，被埋没了而已。你家里既然决定要你进宫，应该也有过人的本事吧？”
　　“会弹箜篌。”郑叶秋支支吾吾地说着，“可是也不过皮毛。”
　　“我找人专门教导你。”朗罗诗栖萤自然听说步那珂封明一直想弹箜篌，却因为五音不全，至今还是奏不出什么好听的曲子。郑叶秋不仅有点像少年时期的步那珂封明，又会乐器，那样姜仪紫魄自然可以通过他来“思”步那珂封明。贤惠如朗罗诗栖萤，自然不需要费心思就可以博取皇帝的好感。
　　“这几天你也很少出去走动了，也不怕闷坏了？”某夜，姜仪紫魄躺在朗罗诗栖萤怀里，徒劳地伸手去抓他的长发，“你要是实在无聊，不如朕赐给你一个琉璃猫吧。”
　　“陛下还指望臣能做回过去只会撒娇的猫儿吗？”朗罗诗栖萤无奈地说道，“栖栖现在也长大了，不是过去那样了。”
　　“昨晚去了慎儿那里，他这几天就养着个琉璃猫，特别可爱，还会弹奏乐器。”姜仪紫魄笑了笑，想到香玖宫慎之介的那只大白猫，如果被朗罗诗栖萤抱着，应该也不错。
　　要是旁人自然是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吃醋了，可是朗罗诗栖萤却一脸平静：“听闻陛下并没有临幸过那位东篱王子，而是叫他在后宫闲着。”
　　“他说等以后真心爱上了朕，才会侍寝。”姜仪紫魄捏了捏朗罗诗栖萤的脸，“还是你乖巧听话，不需要朕再承诺什么。”
　　朗罗诗栖萤只是笑了笑：“说到和琉璃猫一般可爱的人儿，臣倒是无意间看到一个。只是您后宫这么多人，难免会漏下几个。那孩子长得很漂亮，又是懂规矩的，想来应该能入了您的眼。”
　　“栖栖怎么这么大度贤惠？一点不吃醋吗？”姜仪紫魄总算抓到了朗罗诗栖萤的一缕长发，轻轻地亲了亲。
　　“后宫不得善妒。”朗罗诗栖萤一脸平静，“这是宫里的规矩。”
　　“栖栖真是越来越乖了。”姜仪紫魄蹭了蹭朗罗诗栖萤的脖颈，“朕得好好地赏你。”
　　“可是若是领了这个赏，陛下免不了次日又要耽误国事了。”朗罗诗栖萤已经用王君的标准要求自己，因此他不会妒忌后宫得宠的，也不会耽误皇帝的休息时间。只是在皇帝的穴道上轻轻地揉了揉，哄着皇帝赶紧入睡。
　　又过了几日，朗罗诗栖萤领着个姿容艳丽的少年来见姜仪紫魄，他扶着姜仪紫魄坐好，倒了一盏茶，却递给了那位少年：“我还有事，你且好好地伺候。”
　　“陛下请用茶。”少年跪在姜仪紫魄脚下，双手高举茶盏。他声音微微发颤，半是惶恐，半是期待。
　　姜仪紫魄以为是一般内侍，也只是随意接了，抿了一口又递回去，“听着声音，你是新来的吗？”
　　“陛下？”郑叶秋茫然抬头，一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对上姜仪紫魄，就像是被打扰平静的小动物一样。姜仪紫魄鬼使神差，伸手勾住了郑叶秋的下巴，对着那诱人的双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郑叶秋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想推开又不敢，想回吻又怕皇帝不喜欢，只能木然地跪着，任凭皇帝施为。直到他听到衣带断开的声音，肩头一阵寒凉，他才不得不推开皇帝，后退好几步才叩首请罪：“陛下恕罪，奴……奴还没有准备好。”
　　“朕总算记起来了，你是去年进宫的秀人。”姜仪紫魄回味着这少年的滋味，“既然本来就是伺候朕的，何必如此躲避？看来是害羞了，不要怕，朕会好好地待你。”
　　“陛下？”郑叶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皇帝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去，“能不能允奴去洗洗脸，之后再回来服侍陛下？”
　　姜仪紫魄站起来，缓缓地走过去。郑叶秋连连后退，突然被扯住右腕，扣在殿门上。姜仪紫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颇有他当年的风韵。”
　　郑叶秋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不过也无所谓，如他这样没有品级的秀人，和贵族养的玩物也没有区别。他进宫也不是为了寻找什么真爱，只不过因为是家里需要完成献美的任务。而他进宫以后，朝廷已经给他家里拨了银两，日子也殷实多了。倘若以后得宠，那么他的家族必然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姜仪紫魄没有看郑叶秋，只是通过他去看步那珂封明：“你下去准备准备，晚上在太极殿等朕。”
　　“是。”郑叶秋努力地适应了做替代品这个任务，盘算着以后如何讨好皇帝，就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了。
　　当天夜里，春风送暖。
　　郑叶秋坐在榻边，想着晚上如何侍奉皇帝。姜仪紫魄如约而至，已经褪去龙袍，只穿了一件玄黄色的中衣，长发也披散开来。那头秀发完全可以媲美上等的绸缎，如同泼墨洒入银河。
　　郑叶秋理了理自己几乎透明的衣襟，跪下行礼：“奴郑叶秋，参见陛下。”
　　“嗯。”姜仪紫魄越过他，自己坐在榻边，沉声道，“过来。”
　　“是。”郑叶秋膝行过去，姜仪紫魄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看到了如自己所想的笑容，喃喃道：“真的好像哪。”
　　缓缓地放开郑叶秋，姜仪紫魄托腮看着他的眼睛。这个孩子只是恰好长得和步那珂封明有五分像，明艳稍过而刚毅不足。只是看到这孩子微微低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的模样，倒是很像侍寝几回的步那珂封明。突然想到他的封儿曾经偷偷地啃过自己的脚，不知道这个孩子可有如此胆色。
　　姜仪紫魄抬起一只脚，郑叶秋以为皇帝叫他伺候褪去鞋袜，就乖乖地过去给他脱鞋。可是另一只脚却没有伸过来，他生怕自己没有猜对皇帝的用意，想问却不敢。只是这只脚确实就像是神明所创的艺术品，纤细的脚踝，莹润洁白的脚背，趾甲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方才那触感很不错，就像触碰了上等的绸缎一般。
　　郑叶秋顾不得皇帝允许，壮着胆子，轻轻地捧着那只脚，在脚底板舔了一下。姜仪紫魄心痒难耐，又把另外一只脚伸过去，轻轻地踢了郑叶秋的肩膀一下。郑叶秋本来还有点惶恐，微微抬头偷看皇帝，却看到皇帝饱含笑意的眼睛。他更是难以自抑地脱去另外一只鞋子，把两个比剥皮荔枝还莹润洁白的脚都捧住，从左到右，十个脚趾都吻了吻。姜仪紫魄微微后仰，伸手就去够郑叶秋的手臂。这样一拉扯，郑叶秋就摔在皇帝身上了，两人四目相对。
　　“还挺上道。”轻轻地拍了拍郑叶秋的嵴背，姜仪紫魄笑了笑。“看来琼明司把你教导得很好。”
　　郑叶秋已经没有功夫说话，他沉迷在一片冬雪之中不能自拔。他从来没有想过，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令人沉沦的修盈。千山素裹，细柳捧月，人间绝美，不过如此。世人常说迷恋皮相是为俗，可也要看到底是怎样的人，又是怎样的皮相。郑叶秋几乎要忘记自己原来的打算，只想拥住这片冬雪，鞠起这如银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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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固宠算计卖乖巧
　　“昨晚表现不错。”姜仪紫魄坐在榻边，郑叶秋跪在他脚下，取了鞋袜正在给他穿。“你说过家里还有个修盈妹妹，想到磐羽读书？”
　　“是。”郑叶秋本来就是想给家族谋利益，自然不会放弃任何机会。“舍妹底子还可以，就是心气高，不想拘在小山区里教书。家里还有个幼弟，身体不太好。”
　　“回头朕派人去寻他们，以后你们家不必课税了，虽然按照青州牧的意思选了美，可是苛捐杂税也不是你们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要是你妹妹真的是个读书的好材料，朕可以给她找大儒，以后你们家可以指望她了。”
　　“谢陛下。”郑叶秋总算体会到来了皇权的好处。他只不过和皇帝相处一晚，就能得到如此之多的照顾，感动不已，连连叩首。
　　“栖栖眼光不错，推荐你过来伺候朕，朕很是满意。”姜仪紫魄笑了笑，伸手叫郑叶秋扶自己。
　　郑叶秋赶紧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站好，又找来龙袍给他穿上：“陛下放心，舍妹还算是适合读书的。她的字很漂亮，只要看到诗歌什么的，不敢说过目不忘，却也不费劲就能记得十分牢固。”
　　“若是只会读明经，进磐羽的书院，难免会吃力。”姜仪紫魄认真地思索一番，“朕可以照顾她，但是也知道读书人心高气傲。要是课业跟不上，那就麻烦了。倘若厌学了，以后文举就麻烦了。这样，朕派人去考一下她的功课，若真的只能读明经，那就在磐羽附近给她一个小书院，叫她负责给孩子们开蒙。要是可造之材，就给她参考的机会，毕竟大宣这么多人，总要公平。不过你放心，朕会派大儒教导她，也不吃亏。”
　　郑叶秋给姜仪紫魄打理好衣裳，扶着他坐在铜镜前，取了玉梳轻轻地给他梳理长发，感受着比丝绸还柔软，好似流水一般的长发：“奴不敢欺瞒。舍妹真的是可造之材，您只管放心。”
　　“朕知道了。”姜仪紫魄扣住郑叶秋的一只手，“你已经是朕的眷属了，朕自然应该帮你。明日就派人过去，以郑承徽的名义，寻大儒去郑家找郑家小姐郑莹红。”
　　“奴叩谢陛下恩典！”郑叶秋本来以为自己出身卑微，只能从良侍苦熬，没现代皇帝竟然直接就赏给他如此高的位分。他顾不得正在伺候皇帝梳头，放下玉梳就三拜九叩。
　　“已经耽误你一年了，没有必要熬着你。”姜仪紫魄笑了笑，“你且起来伺候。”
　　“是。”郑叶秋又是千恩万谢，起身后又更加认真地服侍姜仪紫魄。
　　“朕要赶着去处理政务，早膳就不用了，你自己也要懂得照顾自己。”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郑叶秋的脸，满意地看到这少年羞红的样子，透过他想象着总是缠着自己不放的步那珂封明。“封儿这些天应该思念朕了吧。”
　　郑叶秋不敢回话，他一直记得皇帝只是拿他当替代品。哪怕现在再宠他，一旦那个恃宠生娇的人放下芥蒂，又愿意伺候皇帝，对于他郑叶秋来说，可能就是失宠。
　　尽管并没有爱上皇帝，也不敢去爱，可是郑叶秋依然强忍着妒忌。
　　既然皇帝一直说他是颜色比花好，也满意他的服侍，凭什么还是忘不了那个人？而且那个人也不如自己年轻美貌，自古修盈都是喜欢娇嫩乖巧的美人晟玄，难道他郑叶秋一个青葱雪玉一般的美少年还不如个已经有两个孩子的老男人吗？
　　他不愿意继续当替代品，他要取代那个“封儿”。
　　他要皇帝真心爱上自己，那样的话，他的家族才会得到真正的好处，他也不必担心失宠之后的灭顶之灾。想到这里，郑叶秋才平复心情，小心地观察皇帝的神色。
　　直到那绝美的帝王不再继续念叨那个叫人嫉妒的“封儿”，郑叶秋才检查了一番皇帝的发冠，扶着他走出殿外：“陛下若是不嫌弃，您处理政务得空之时，可以叫奴过去服侍。不用早膳，到底还是有伤龙体。”
　　“乖。”姜仪紫魄就是喜欢这样乖巧温顺的晟玄，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梁。“你也累了，好好吃饭，就去补觉吧。”
　　“是。”郑叶秋乖巧地点点头，扶着姜仪紫魄坐上龙辇。
　　“叶儿，以后换个自称，你已经是承徽了。”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今晚朕亲自送你去你的住处，好不好？”
　　古往今来，就是王君，也很难享受到如此殊荣。郑叶秋自然感动万分，倘若他不是一直坚持家族利益，只怕早就沉沦在思慕皇帝的苦海之中不愿离去，等待他的就只是万劫不复了。只要那个“封儿”在皇帝心中依然有分量，他郑叶秋就无法保证盛宠不衰。
　　假如那个人不在了，说不定皇帝就只能面对自己。是替代品又怎样呢？他那时候一定会有法子叫皇帝离不开自己，那样他就得到了帝王真心，就可以在后宫唿风唤雨。
　　“朕得走了。叶儿在这里乖乖地等着，午膳到时间就会送过来。”姜仪紫魄温柔地笑了笑，一如对步那珂封明一般温柔。
　　“是。”郑叶秋依然十分乖巧，后退几步，跪下叩首行礼，“臣郑叶秋，恭送陛下。”
　　这是他入宫以来一直盼着的自称。
　　作为皇帝的眷属，他开始没有名分，只能和内侍一样自称“奴”，叫他以为进宫只是做下人，并没有成为人上人。而如今，皇帝已经宠爱了他，给了他一直想得到的东西，尽管还不够。他不否认自己的贪心，本来人类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能怪他出身不够高贵。他要是贵族出身，如今也可以和那个“封儿”分庭抗礼。哪里可能做个替代品，御前胆战心惊？
　　御书房。
　　姜仪紫魄把奏折放好，又接过内侍跪奉的茶盏：“什么时辰了？”
　　内侍叩首道：“回陛下，该用晚膳了。”
　　“晚上要陪郑承徽去他的新住处。”姜仪紫魄道把茶盏递过去，内侍赶紧膝行一步，恭恭敬敬地接过茶盏，“现在就摆驾回太极殿。”
　　“是。”内侍捧着茶盏起身退下。
　　太极殿外，早就听到通传的郑叶秋已经领着内侍候着了。内侍早早跪在道路两旁，郑叶秋看到龙辇就理了理衣襟，跪了下去：“臣郑叶秋，恭迎圣驾！”
　　龙辇挺稳后，纪宏扶着姜仪紫魄下来，辇夫行礼退下。
　　姜仪紫魄径直步入殿内，一直到膳桌前坐定：“都免礼吧。”
　　“谢陛下。”郑叶秋领着内侍站起来，垂首过去，接过内侍奉上的碗筷，又取了银针，依照宫里规矩验毒。
　　“你以后住在碧波阁吧。那里景致不错，距离太极殿也近些。”姜仪紫魄接过郑叶秋奉上的甜粥，细细地品味。“这紫薯山药粥里加胡桃，又是葡萄干。太极殿里一贯没有如此习惯，是叶儿的手笔吧？不过挺好喝。”
　　“是臣叫御膳房的师傅们做的。”郑叶秋乖巧地笑着，“臣还学了不少手艺，以后陛下去臣的碧波阁，就可以品尝臣亲手给您做的美味了。”
　　姜仪紫魄握住他的手：“朕并不想劳累叶儿，宫里又不是无人可以使唤。”
　　郑叶秋笑着给姜仪紫魄剥了个虾，蘸上调料后才奉给他：“臣是您的眷属。只想着亲自给夫主做膳食，和夫主同案而食，才是其乐融融。”
　　他低着头，小鹿一般的眼睛微微抬起，无辜地眨着眼，声音又十分稚嫩，看起来可爱之极。
　　姜仪紫魄瞬间想到了步那珂封明，也是把他当做夫主而不是皇帝，只想和他组建小家庭。
　　姜仪紫魄知道自己做不到，已经是很愧疚，可是步那珂封明只是想把姜仪重毓重新要过来，他竟然没有同意。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抽空去寻朗罗诗栖萤？至少可以和他谈一谈，叫姜仪重毓回到步那珂封明身边。毕竟他们才是父子，而朗罗诗栖萤以后也可以有自己的骨肉，并没有收养别人孩子的必要。
　　“陛下，陛下？”郑叶秋本来眉目含情，一次又一次暗示对皇帝的情谊，可是这皇帝竟然把自己晾一旁了。
　　他有点不满意又不敢发作，强忍了几次才挤出微笑，轻轻地碰了碰皇帝的手指：“怎么了？又想到您心爱的那个人了吗？臣想着，他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开，不过以您和他的情谊，相信他还是会愿意回到您身边的。”
　　“叶儿就是善解人意。”姜仪紫魄握住他的手。“朕本来想着，父玄只是想补偿栖栖，所以把封儿的孩子给了他。封儿过来闹过，甚至冲撞了父玄。朕想着封儿是受不了骨肉分离，并没有和他计较。但是忤逆父玄的决定，也是不孝。方才想着，还是应该去找栖栖，把孩子还给封儿。”
　　“可是既然是太王君的意思，陛下只寻顺卿也不太好吧？”郑叶秋乖巧地看着姜仪紫魄，心中算计着，“您要先问问太王君，之后再寻顺卿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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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天家亲情利前薄
　　天年宫。
　　“父玄的意思是？”姜仪紫魄和朗罗诗安泰并坐凤仪之上，他接过内侍跪奉的茶盏，端给朗罗诗安泰，“茶水还有点烫，父玄小心。”
　　“哀家只是喜爱毓儿这孩子。他在哀家这也十分乖巧，送到栖栖那里，他也缠着栖栖。”朗罗诗安泰很是为难，抿了一口茶，又递过去。姜仪紫魄接过，递给内侍。内侍赶紧膝行两步，双手接过。
　　“他和栖栖越发感情深厚，已经离不开了。陛下想把他送回生父身边，哀家理解，毕竟跟着自己的亲爹才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可是咱们姜仪家族和寻常人家是不同的。哪怕皇子交给谁抚养，也不能只考虑孩子的父玄。你得考虑到，毓儿是姜仪家的子孙，是步那珂家族的外孙，也受到朗罗诗家的照顾。这样的话，将来孩子的路更好走。”
　　他不过存着私心。想着姜仪重毓毕竟是深受姜仪紫魄宠爱的皇子，无论姜仪紫魄如何偏爱步那珂封明，为了可以看望爱子，姜仪紫魄就必须时常探望自己的侄儿朗罗诗栖萤。尽管姜仪紫魄才是他的亲生儿子，然而他必须要照顾已经没落的朗罗诗家族。
　　除非自己的儿子生下了朗罗诗家族的外孙，而且必须是个修盈。否则，这个孙子他绝对不会交出去。反正那天周元找他，也不过是想给步那珂封明留后路。
　　别人可以求他这个太王君保护，为何他没有权力决定孙子归谁抚养？他好歹也是这后宫最尊贵的晟玄。除了皇帝，根本无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姜仪紫魄知道朗罗诗安泰的理由站不住脚，更知道他的用心。然而朗罗诗安泰是他的亲生父玄，无论怎样都是拼死拼活也要保护自己的人。无论是出于帝王应做天下至孝表率，还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尊重，姜仪紫魄都无法去戳穿他。
　　可是维护了父亲，就要伤害心爱的眷属。
　　旁人以为步那珂封明不过是姜仪紫魄的爱宠，反正犯了大错，皇帝也照样发落。只有姜仪紫魄知道自己对步那珂封明的态度，绝对不是主人和爱宠的关系。只是到底要爱到什么程度，姜仪紫魄依然不敢确定。毕竟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大宣的皇帝，一出生就不可能身侧只有一个眷属。他必须对江山社稷负责，为天下黎民着想。
　　但是他也有个矛盾需要解决，尽管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那就是贵族和皇权之间的矛盾。
　　皇帝固然有自己的专属军队，包括羽林军、磐羽千机营等常规部队以及飞龙卫、皇城影卫、宫廷侍卫等特殊部队，其中宫廷侍卫仅仅负责宫廷治安和保卫，多见仪仗作用。贵族同样掌握重兵，在封地还可以自由招募私兵。私兵不受朝廷调遣，重兵只认得自己的将领。然而无论是什么兵种，都是朝廷出钱。皇帝自己的军队也就罢了，这些贵族手里的兵，尽管都不如皇帝，然而加在一起却是个天文数字。
　　作为皇帝他固然有义务维护贵族的利益。和贵族联姻，不仅世代姜仪家族和贵族通婚，作为皇帝的他也要不断把贵族家的晟玄收入宫中。然而利益冲突到不可调和之际，所谓的姻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昔日的姚其家族，就是触犯了贵族的底线。贵族之间尽管也有矛盾，可是造反的时候往往是同仇敌忾。
　　要不是姜仪家和姚其家一样，是受到神明庇护的五御家之一，贵族也不会选他们家的族长作为造反的首领。
　　血统既是压制贵族最有利的武器，也是贵族都想沾染的利益。
　　自己不能拥有五御家的血统，却可以把晟玄子弟送给皇帝，那么皇帝生出来的后人就融入了这尊贵的血脉。同理，迎娶皇族晟玄，也是为了如此。朗罗诗家族作为贵族之一，已经没落，更加迫切需要得到这个血统。
　　太王君朗罗诗安泰是维护自己亲族利益的，所以他需要的是朗罗诗家族的外孙。就算姜仪紫魄和朗罗诗栖萤将来生下的是个晟玄也无所谓，毕竟也可以许配给朗罗诗家族的修盈。
　　姜仪紫魄和自己的父玄朗罗诗安泰，若是普通人家，根本不存在这么多的利益冲突。
　　因为自古晟玄是嫁人以后，和亲族并不亲近，而是直接把户籍迁入夫主家，从此以夫为天。但是他们一个是当朝皇帝，一个是皇帝的生父，他们确实血浓于水，但是依然有矛盾。
　　这一次，姜仪紫魄打算再次让步。因为皇帝之不孝，对于国家而言也是灾难。
　　“父玄既然这么喜欢毓儿，不如把毓儿接回来，您亲自抚养吧？朕想着，作为栖栖的夫主，朕不能给他留下只是为了儿子才去应付他的印象。他是朗罗诗家族倍受宠爱的晟玄子孙，也是父玄的亲侄子。过去朕只把他当做弟弟，而如今既然已经临幸了他，就应该好好地对待他。朕一定会努力，给栖栖生下一个修盈。”
　　姜仪紫魄认真地看着朗罗诗安泰。
　　“只是朕知道，如此以来，封儿还是没有机会抚养毓儿。与其叫他每次请安都要承受骨肉分离之苦，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叫封儿稍微安心了。”
　　“陛下如此善待后宫，哀家十分欣慰。确实是哀家没有考虑到雪君的感受，可是哀家实在太喜欢毓儿了。哀家听说，收养一个修盈的话，那个眷属以后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个修盈亲子。尽管也是道听途说，到底也想试一试。所以孩子还是叫栖栖抚养吧，尽管他不是亲爹，但是他也不敢虐待陛下的孩子。”朗罗诗安泰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接过内侍跪奉的茶壶，亲手给自己的儿子添茶。
　　这个动作，在姜仪紫魄成年以后，他很少做了。在姜仪紫魄的眼里，朗罗诗安泰只愿意服侍姜仪琪桓，姜仪紫魄的父皇。
　　朗罗诗并没有兴趣知道皇帝如何调和后宫之间的矛盾，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因为他的私心而造成的。他现在唯一愧疚的是朗罗诗栖萤。
　　在其他贵族把晟玄献给姜仪紫魄的时候，他在族里并没有找到适合的，年龄合适的要么嫁人了，要么是庶子。为了取消侄子的婚礼，他在背后操作了不少，是他毁了侄子的婚约，还把他送进宫。那个时候，他的兄长朗罗诗安然无可奈何，因为这个老来子的终身幸福不能和家族的利益相提并论。
　　只有朗罗诗栖萤以为没有修盈肯要他，他只能服侍自己的皇帝表哥。
　　因为愧疚，朗罗诗安泰一直想尽法子补偿他，一直维护他。但是在朗罗诗栖萤终于不用再去青舒阁，也提升位分后，这个慈爱的叔父知道，不能再溺爱这个侄子了。每日恩威并施，逼迫任性的朗罗诗栖萤学会所有的规矩，几次差点暴露自己当年的用心。
　　本来以为这个宝贝侄子总算得到自己儿子的宠幸，可以等着抱孙子了。但是这个儿子竟然没有标记侄子。这叫朗罗诗安泰一时心急，大骂侄子是废物。他又时刻担心朗罗诗栖萤早晚会因为知道真相而崩溃。他如今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就是绑着，也要自己的儿子把侄子给标记了。
　　姜仪紫魄听到自己父玄的话，突然想笑。
　　不管这个皇子是谁的，他首先是皇帝生出来的，除非某个后宫借了天大的胆子，否则绝对不可能虐待皇子。就是皇子的亲爹，比如步那珂封明，同样不可能有这样的胆子。可是他不能笑。
　　他甚至觉得应该哭。
　　因为他的父玄，不像过去那样守护他这个儿子了，他们之间竟然只剩下利益了。
　　他越发觉得窒息，不想再看这个父玄。他站了起来，拱手道：“父玄，儿臣有点不舒服，想回去歇息，就不打扰父玄了。”
　　朗罗诗安泰自然关心自己的儿子，也更担心计划破产。
　　他也跟着站起来，扶住许久没有亲自搀扶的儿子：“皇帝，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在这里歇息。”
　　“不了。”姜仪紫魄笑着摇摇头，“儿子不敢打扰父玄。”
　　“可是你是哀家的孩子，哀家应该照顾你……”朗罗诗安泰还想说什么，纪宏适时走过来，扶稳姜仪紫魄：“太王君殿下，御医应该已经在太极殿等候圣驾。陛下这有奴等服侍，您老人家还是颐养天年为好。”
　　朗罗诗安泰一时无言，只能点点头：“好好地伺候皇帝。”
　　姜仪紫魄就这样转身离开，朗罗诗安泰怅然若失：“魄儿！”
　　“殿下，陛下已经走远了。”胡麻提醒道，“您好像说了什么，陛下可能伤心了。”
　　“他是皇帝，有些苦还是得承受。”朗罗诗安泰闭了眼，“魄儿是我的孩子，我并不想叫他难过。可是我没有选择了。毓儿不能还给步那珂封明，在魄儿生下流着朗罗诗家族血脉的修盈之前，毓儿只能由栖栖抚养。”
　　“可是，雪君太无辜了。”胡麻叹息，“您现在都不讨厌他了，何必欺负他？”
　　“不需要你管，闭嘴！”
　　“是是是，您是太王君，您永远都是对的。”胡麻低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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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后宫之中互算计
　　“你果然机智。”寝宫外的长廊里，朗罗诗栖萤扶起郑叶秋，和他一起在长廊散步，“陛下若直接过来本卿这，非要把毓儿带走，本卿也没有一点办法。但是太王君就不一样了，他总可以有理由留下毓儿。”
　　“顺卿提拔了臣，臣自然要维护您。”郑叶秋乖巧地笑着。
　　“陛下这次肯定还是伤心难过，晚上你好好地伺候着，尽可能宽慰陛下。”朗罗诗栖萤接过药碗，递过去，“还是老样子，伺候陛下之前，先把这补药喝了。”
　　郑叶秋打心里抵触这个药碗，可是他知道，不可能再假装带走，半路偷偷倒了。他很不甘心，可是毫无办法，朗罗诗栖萤本来就不是单纯提拔他。
　　“怎么，又想倒了？”朗罗诗栖萤坐在绣凳上，自有内侍跪奉茶盏。他抿了一口，又递回去。“别以为本卿不知道，你不止一次倒了补药。咱们晟玄本来就是伺候别人的命，你不能伺候好陛下，陛下就不可能沉迷到要赐予你标记。你得不到赐标，后半生就不可能指望。”
　　“臣不敢。”郑叶秋赶紧认错，“这就喝了。”
　　“你放心，咱们有共同利益。我绝对不会害你。”朗罗诗栖萤微笑着看着郑叶秋，“只是叫你侍寝的时候，能带给陛下更多的快乐。你作为一个晟玄，要是这这点事都做不好，本卿只能找别人去服侍陛下了。”
　　“臣今晚要处理琐事，只怕不能好好地伺候陛下了……”郑叶秋知道，除非是皇帝主动找他，每次朗罗诗栖萤推荐，都会强迫他喝药。这个药他懂，他绝对不想碰。别的不知道，只知道喝太多的话，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叫皇帝怀上。
　　“你的意思是，那些破事，比陛下还重要？你忘记自己进宫是做什么了？不愿意伺候皇帝，自己去求皇帝放你回家。”朗罗诗栖萤沉下脸，“要是本卿现在没有病着，怎么轮得到你去侍奉他？”
　　“顺卿息怒。”郑叶秋赶紧跪下，“臣不敢，臣知道错了。”
　　“你，喂他。”朗罗诗栖萤没有耐心了，看了一眼身旁内侍。那内侍立刻过去，一手按住郑叶秋。一手掰开他的嘴，强行把药灌了下去，呛得他眼泪直流。
　　“乖乖地喝，就不需要派人过去伺候你了。”朗罗诗栖萤叫内侍给他敲背，“无论怎样，以后侍寝之前喝一碗，侍寝之后也得喝。若是想长期服侍陛下，又无法确定陛下何时召见，你可以不时喝一碗，坚持半年，以后陛下定然离不开你。”
　　“顺卿，臣真的不会威胁您的地位，您不能饶了臣吗？”郑叶秋忍不住大哭。“臣是晟玄，伺候陛下唯一的作用，大家都知道。臣要是废了，陛下怎么可能还会要臣！”
　　“闭嘴。”朗罗诗栖萤沉声道，“本卿说过没有想过害你，你胡说什么？你毕竟年轻，才侍寝了一回，又青涩不够风情，陛下难免会觉得无趣。皇帝没有兴致，你自然得不到临幸。还有陛下最近也差不多该诞育皇子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有人侍寝，也会主动喝药，避免伤及龙体。你敢不要命，连累家人给你陪葬？”
　　“可是陛下生下皇子后，为了皇家子嗣绵延，他还会临幸后宫……”郑叶秋很不甘心，继续哭诉。
　　“本卿提拔的人，只是听话的。”朗罗诗栖萤打断他，“到彼时，本卿自然要服侍圣驾。你想要子嗣，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念想，本卿一定不会亏待你。可是你敢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这可比没有孩子更可怕，你信吗？”
　　郑叶秋已经不敢反驳了，他从来不知道朗罗诗栖萤会如此可怕。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擦拭眼泪，内侍过去扶他起来。他如今心中充满恨意，默默地盘算着如何抱复。无论多么强大的人，总会有弱点。这个朗罗诗栖萤找他当然心存利用，只是把他作为垫脚石。哪一天用不到此人，朗罗诗栖萤绝不会留情。
　　“你记着，陛下派过去的大儒，确实没有一个姓朗罗诗。只是你必须晓得，他们都是受过朗罗诗家族的提拔。”朗罗诗栖萤放郑叶秋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令妹确实是个栋梁之材，难怪你们阖族都想要她出人头地。可是大宣人才济济，你妹妹要是不能顺利参加文举，空有才学也就毫无用处。郑承徽如此聪明，该收心思了。”
　　“是。”郑叶秋不敢不从，含泪答应。“臣定效忠顺卿，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咱们又不是那些可以上战场的修盈。这是后宫，侍奉陛下的地方。”朗罗诗栖萤笑起来依然天真可爱，“咱们做的不过是好好地服侍陛下，叫他在忙碌了政务之后，有个人照顾他的生活。免得他过于疲惫，也扫尽他的孤苦。别肝脑涂地了，多吓人哪。”
　　“臣说错话了。顺卿教诲地是，多谢顺卿。”郑叶秋拱手为礼。
　　“回去吧。看把你怕得，满脸泪水，陛下得心疼了。”朗罗诗栖萤拉着他的手，“我可是把你当弟弟看，你可不要辜负了哥哥的苦心栽培。赶紧回去打扮一番，等着迎驾。”
　　“是。”郑叶秋不敢看朗罗诗栖萤，连忙行礼退下。
　　碧波阁。
　　“参见陛下。”郑叶秋跪下行礼，姜仪紫魄抬手道了句“起吧”，郑叶秋就扶着他步入殿内。
　　“陛下，您今夜心情不顺畅？”扶着姜仪紫魄坐在主位，郑叶秋给他理了理衣襟，又奉上茶盏。
　　姜仪紫魄挥挥手：“不渴，拿走。”
　　“您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都告诉臣，臣虽然愚钝，可是您说出来总比憋着舒服多了。”郑叶秋乖巧地笑着，“再不济也可以把火发泄到臣这。”
　　“朕怎么忍心？”姜仪紫魄拉着郑叶秋的手，“朕疼你还来不及呢。”
　　“陛下自然是疼惜臣的。”郑叶秋走过去，给姜仪紫魄敲背。“臣别的不懂，只知道伺候陛下。您只管说出来嘛，臣都听着呢。”
　　“过来。”姜仪紫魄叹了一声。“看着朕。”
　　“是。”郑叶秋跪在姜仪紫魄面前，乖乖地抬头看着他。
　　伸手揉了揉郑叶秋的脸，姜仪紫魄难过地说着：“朕现在都不知道怎样和父玄说话了，他已经变了太多。朕好难过。”
　　“陛下不必伤心了，毕竟是天家。”郑叶秋乖巧地笑着，伸手给姜仪紫魄捶腿。“臣无能，不能想出来好的办法。可是臣会好好地伺候您。您品一品，臣才学的，舒服吗？”
　　“你是不懂。”姜仪紫魄自顾自地说着，郑叶秋只是给他捶腿。“你一个平民，怎么会懂得那些贵族的心思？特别是没落贵族，总想着怎样复兴。但是也不能牺牲封儿吧？他可是一个父亲哪，难道他没有权利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吗？”
　　“臣只是知道，现在无论谁服侍陛下，总要顾忌很多。”郑叶秋接过茶盏，奉给姜仪紫魄。“您也不要急。也没多久了，您的皇子就会出生。而之后，朗罗诗顺卿病也会好了，他也是时刻担忧您的龙体。”郑叶秋乖巧地侍奉着，想法子给朗诗栖萤泼脏水。他要提醒皇帝，朗罗诗栖萤根本就是装病。
　　姜仪紫魄这个时候没心情想太多：“朕是该去多陪陪栖栖，免得父玄又觉得封儿碍眼。”
　　郑叶秋有点懵了，他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他接过姜仪紫魄递过来的空盏：“您误会了，太王君不会如此迁怒。顺卿都说了，太王君现在对雪君并没有成见，只不过是叫顺卿有个皇子陪着而已。”
　　这样说话就直接多了，姜仪紫魄也明白了。他夺过茶盏，勐地一掷。已经站起来，正要去准备晚膳的郑叶秋赶紧领着内侍，齐齐跪地：“陛下息怒。”
　　“叶儿你说，父玄何苦如此为难封儿？”姜仪紫魄半晌，只冒出这么一句。
　　郑叶秋难免又恨步那珂封明。这是反复提醒他，他在皇帝心里没有位置，只是个替代品。在朗罗诗栖萤眼里不过一个固宠工具，而且没有资格有子嗣。
　　他藏在广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直到皇帝叹了一声：“朕累了，服侍朕宽衣。”
　　“是。”郑叶秋这才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去了卧房。
　　把姜仪紫魄扶去榻上以后，郑叶秋一边解开他的中衣，一边继续蛊惑着：“陛下，您喜欢和臣的孩子吗？”
　　“朕一直希望多给你生个皇子。”姜仪紫魄透过郑叶秋，又想起来了步那珂封明，他深情地唿唤着，“封儿。”
　　郑叶秋暗自咬牙，他硬是把火气压下去。要是平常人家，只怕他会仗着有力气，对夫主做出忤逆之举。可是他现在伺候的可不是一般意上的夫主，而是大宣的皇帝。他越发觉得，除非争取到那个位置，尽管大宣没有过，可是他就要做平民王君第一人。皇帝只需要尊重王君，哪怕贵君也不过是个侧眷。而这样胡思乱想之际，难免在侍奉的时候惹怒皇帝。因此之后一连几天，姜仪紫魄都在其别处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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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雨榭“熟人”又立威
　　“都这么久了，你还在生气？”齐露华严和步那珂封明并肩走着，“你看现在都已经春暖花开了，心情也应该好一点了吧？他也有难处，你们彼此给一个台阶下，好不好？”
　　“我哪里敢怪他？从来都是我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哪里有生气的资格？”步那珂封明挑起一片挑起桃枝，“不是说好了想法子把毓儿还回来吗？又是为了孝顺，又不顾我了？”
　　“封儿。”齐露华严无可奈何，拉着他的手，“都是两个皇子的父玄了，别斤斤计较了。他是皇帝，总得考虑很多。咱们晟玄又不懂国家大事，难免只想着这些小事……”
　　“哥哥这话，恕弟弟不爱听。”步那珂封明反驳道，“我们懂得东西是不多，可是皇子都是咱们晟玄养着的。要回自己的骨肉是小事吗？他不想惹太王君，我去。”
　　“别胡闹了。”齐露华严直摇头，“你看前面，新来的晟玄又这么多，陛下只有一个，你可不要犯傻。”
　　花海之中，三三两两的秀人正在放风筝，都是新面孔。最大的不过十四，最小的才十一岁。一个个都是青葱雪玉一般惹人怜惜。步那珂封明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径直从他们身旁路过，听凭他们跪下行礼恭送。
　　“怎么了？看到新来的美人们，嫉妒了？”齐露华严和步那珂封明一道在水榭里坐下，一起品着点心。“后宫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刚来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妒忌。可是也不能怎么样，他们当中，有的可能是咱们的盟友，有的可能是死敌。就看你以后的需要了。”
　　“从本质上说，我们也是情敌。”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茶，“难不成哥哥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从事实上确实是，可是你必须学会包容。”齐露华严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同在后宫，最大的忌讳就是孤军奋战。朗罗诗家虽然没落，可是到底还有个太王君在，太王君对咱们依然掌握着生杀大权。有时候他的决定，陛下确实也无法改变。朗罗诗栖萤也学会了寻找合作者，他已经改变很多。”
　　“只是找了个长得有点像我的。”步那珂封明拈了一枚云片糕，细嚼慢咽一番，有不由地皱眉，“这手艺实在太差了，到底是哪个厨子的手笔？”
　　“雪君息怒。”过来送点心的内侍吓得直抖。如今都知道这雪君的地位，太王君也不找他麻烦，皇帝有时候都得注意他的脸色。这样一个小小的内侍，步那珂封明真想杀，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本宫好像见过你。”步那珂封明确实不是嗜杀之人，可惜这个内侍依旧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本就长了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又长期在后宫里养尊处优，这手养得越发纤润莹白，可与上等羊脂白玉相媲美。只是这漂亮的手指过去，内侍却更加害怕了。然而避无可避，只能垂首挪动脚步，放佛空气都凝重起来，叫人无法喘息。
　　“抬起头来。”步那珂封明扳起他的脸，不由地冷笑，“没想过有今日吧？”
　　“他是谁呀？”齐露华严只是好奇而已，“封儿何必和一个下人计较？”
　　“哥哥再看看。”步那珂封明把人扯住，推向齐露华严，“可是老朋友了。”
　　这内侍唇红齿白，并不像出身穷苦人家，反而像个贵族。
　　齐露华严微微皱眉，摇了摇头：“没印象。”
　　“哥哥心善，自然记不住这个东西。”步那珂封明扯着这人手腕，箍得那人脸色铁青，“你在家好好地呆着，好歹还能做个少爷。非要进宫趟浑水。就你这小贵族出身，难道真的还能和世家相抗衡吗？我步那珂封明不会轻易招惹别人，可是一旦有人触犯了本宫的底线，本宫也一定不会给他机会。”
　　“雪君饶命！”内侍无法控制地大哭出来，跪倒在地，磕头不止。“陛下已经把奴给贬到只能在御膳房帮厨，雪君饶了奴吧。”
　　“唆使人在三十一皇子的汤药里加毒，亏你想的得出来。要不是前几日本宫发现了你，还以为真的只是那六个家伙胆大包天！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到底还是栽了。”步那珂封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你已经被贬为奴，就好好地琢磨怎么做一个好的奴。怎么还是老样子呢？这云片糕不仅难吃，还有头发。这个落在陛下手里，你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头发？”齐露华严以为是步那珂封明心情差，恰好找到昔日作恶的人来撒气。因此并没有打算追究，只是自己拣了个云片糕掰开，果然有头发。他又换了一旁的姜枣膏，用金勺子取出一点，“这里还有指甲屑！”
　　“原来是心有不甘，诚心捉弄咱们！”步那珂封明一巴掌打了过去，“真是胆大包天。”
　　雨榭这一闹，整个御花园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这些秀人本来就没见过世面，才进宫又还保持着童心。只是听到同伴说有热闹看就过来了，结果看到是雪君步那珂封明强迫内侍跪碎瓷片，当时就有不满十四的秀人吓得大哭出声。
　　“都散了吧，没什么热闹。”齐露华严不忍心，挥手叫秀人们退下。
　　步那珂封明却是横眉竖眼：“既然都看到了，你们也该知道了。这种事，以后在后宫不会少。要是有人敢挑战上位的权威，先掂量一番自己的斤两。本宫不会随便欺负人，可是也没有什么善心，你们可不要有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
　　“好了好了。”齐露华严扯了扯步那珂封明的手腕，“他们都是些小孩子。”
　　“哥哥进宫的时候，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年纪吧？”步那珂封明淡淡地说着，“你才多久没有处理后宫事务，怎么心软了呢？”
　　“封儿，适可而止。”齐露华严低声提醒，“不需要通过吓唬小孩子来立威。”
　　“差不多了，我不过想通过他们，警示那些想兴风作浪的家伙。”步那珂封明低声回应，“欺负无罪之人，我可不喜欢。”
　　秀人们吓得腿软，有的哭晕过去了，根本没有人敢回应步那珂封明的话。步那珂封明最后也没有真的逼着那个内侍跪碎瓷片，而是叫人打了他四十板子。尽管步那珂这些日子确实立威了，后宫基本上除了郑叶秋这样顽固的，无人敢招惹他。但是步那珂封明给后宫留下了嗜血的印象。每次劝告他们守规矩的时候，都是亮出雪君的名号，比平时的打骂都有效。
　　“你看吧，把人都吓得不行了。”挽素宫里，齐露华严不由地打趣，“这几天，那些小孩子给你起了不少外号。你呀，快比华侬还有威慑力了。”
　　“无所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以后可是和咱们争宠的。”步那珂封明接过内侍奉上的茶盏，先端给齐露华严。“可惜我听闻那个郑承徽，依然还敢在跑到陛下陛下面前搬弄我的是非。”
　　“你想摆平还不容易，直接寻了陛下，想要郑叶秋的命也是手到擒来。”齐露华严挑了挑眉，又抿了一口茶，“说到争宠，不得不承认，陛下到底还是偏心你的。这珍珠露，他依然给了你最多的一份。”
　　“哥哥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反正也放不久。回头也捎给泽哥哥一点。”步那珂封明叫周元直接去小库房拿，“还有冻顶乌龙、桃花玉，都是哥哥喜欢的。陛下非要给我，也不管我喝不惯。”
　　“昨晚特意和他要，他还说没进贡呢。”齐露华严不由地吃味，“看来到底还是弟弟盛宠正隆。不过你呀，可得学会固宠，可不能丢了宠爱。”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弟弟也没法了。”步那珂封明亲自把这些上等茶叶打包好，“今晚月色朦胧，正好适合我这大美人去和皇帝陛下偶遇一番。劳烦哥哥引荐，我不过想制造一点神秘感。”
　　“你不怕我截胡？”齐露华严以折扇掩面，不由地笑了。
　　“哥哥要是觉得自己可以，大不了弟弟送个顺水人情。”步那珂封明倒是大方，爽朗一笑，“反正后宫的人越来越多，我又不能怎样。还不如咱们之间巩固情谊呢。”
　　“封儿长进不少了。”齐露华严深表欣慰。“就是这个理。”
　　“那今晚是哥哥去侍奉陛下，还是弟弟去？”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反正伺候皇帝这么麻烦，弟弟许久没有这样做了，还怕陛下不喜欢呢。”
　　“我看某人懒散惯了，正好去复习一下规矩。”齐露华严自然不可能和他争宠，“记住了，看皇帝那还有什么好的茶叶或者其他什么稀罕的东西，反正你开口陛下肯定大方。这可是我帮你的代价。”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步那珂封明气得伸手想捶，齐露华严自然及时躲避。尽管步那珂封明是仙民，但是也不能真的对齐露华严用灵力。可是只比力气，齐露华严却有压倒性的优势，很快就被“镇压”了。“别这样，这个姿势好奇怪呀。严哥哥，起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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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华严献美慕仙阁
　　春日迟迟，花草芳香。
　　太极殿内，姜仪紫魄正坐在榻边，淳于佑泽坐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把玩着他披散的长发，就像鞠起潺潺溪水。淳于佑泽轻轻地贴上姜仪紫魄的嵴背，柔声道：“陛下昨晚答应的事，可莫忘记了。”
　　姜仪紫魄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泽儿想去踏青，过两天吧，正好朕去田猎，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后宫一起。”
　　“嗯，臣一直关在宫里，也想出去透透气了。”淳于佑泽笑着，飞快地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那到时候您就只带臣一个人吗？”
　　“泽儿想和朕独处，未必非要出宫。只要你愿意，朕随时都可以来陪你。”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淳于佑泽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听话。”
　　“您是陛下，臣哪敢不从？”淳于佑泽有点不高兴，放开姜仪紫魄，背对着他。“只有严哥哥能单独和您在一起出去，臣算什么？”
　　“泽儿别难过。”姜仪紫魄赶紧抱住他的腰，奈何比他矮了半头，只能贴上他的后背，索性蹭了蹭淳于佑泽光滑的嵴背，伸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留在他嵴背上的紫红牡丹标记，“泽儿肤如凝脂，朕赐给你的标记，落在这个位置，就像在上等细姬娟上画的工笔魏紫。人与牡丹相映成辉，不过依然是人比牡丹好。”
　　淳于佑泽知道姜仪紫魄喜欢这样待他，也不做声，直接俯卧下来，任凭姜仪紫魄施为。姜仪紫魄以唇为笔，轻轻地描摹着牡丹的轮廓，也没忘记照顾淳于佑泽的后颈。淳于佑泽舒服地闭上眼睛，纤浓的睫毛一颤一颤，便不时地发出轻叹。
　　姜仪紫魄又轻轻地在牡丹花枝上咬了一口，含煳不清地说着：“你还不打算搭理朕吗？你喜欢单独出去，就单独出去好了。田猎也不着急……朕眼看就要临盆，等皇子平安出生了，朕带着泽儿微服出宫可好？就像带着阿严那样。”
　　“臣就知道陛下不舍得令臣难过。”淳于佑泽已经翻身躺下，伸手把姜仪紫魄拉入怀里依着自己的肩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长发，“臣谢陛下恩典。”说着，又亲了亲他的唇角。
　　“时候不早了，朕也得去处理政务了。”姜仪回吻他，“好了泽儿，快起来伺候朕更衣梳洗吧，不要太晚了。”
　　“是。”淳于佑泽笑了笑，揽着姜仪紫魄一并坐起来，火速穿好中衣，又赶紧伺候姜仪紫魄更衣。
　　“早膳朕已经叮嘱过了，都是泽儿爱吃的，纪宏都过来催三次了，朕只能失陪了。”姜仪紫魄坐在榻上，把玩着淳于佑泽的长发。
　　淳于佑泽跪在地上，取了鞋袜给姜仪紫魄穿上，笑了笑：“谁叫您一直不舍得和臣分开哪？陛下也要爱惜龙体，臣的皇子还指望您呢。”
　　“傻小子，你就只在乎皇子？”姜仪紫魄嗔了他一眼。
　　奈何淳于佑泽是跪着的，正在伺候他穿鞋，顺便整理衣摆，根本看不见：“臣当然在乎陛下，可是皇子关系大宣江山，江山又是陛下的责任。臣忠心为主，陛下却不知吗？”
　　“好泽儿，你最乖了。”姜仪紫魄讨好地吻了吻淳于佑泽的头顶，“朕可是喜欢死泽儿了。”
　　“陛下这会儿又不怕误事了？”淳于佑泽一向泼辣，该犯颜直谏也是不含煳的，伸出珠玉一般的手指，戳了一下姜仪紫魄的脑门，“还不快拉臣站起来？臣都跪麻了。”
　　“好，泽儿。”姜仪紫魄不以为忤，顺手拉了淳于佑泽一并站起来，展开双臂。淳于佑泽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转身取了龙袍，伺候姜仪紫魄穿上。
　　临走的时候，姜仪紫魄又叮嘱了内侍：“好好地伺候悦君，要是有任何不妥，等着吃板子。”
　　“是。”内侍赶紧答应，又扶着姜仪紫魄坐上龙辇。
　　“泽儿快去用膳，之后再好好地睡一觉。朕午膳就不回来了，要和大臣们一起。”姜仪紫魄看着出来送他的淳于佑泽，柔声叮嘱道。“午膳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记得提前支会御膳房，或者叫小御厨单独做。”
　　“谢陛下厚爱。”淳于佑泽笑了笑，又亲了亲他的手指，跪了下去，“您就赶紧去吧，臣恭送陛下！”
　　“起驾吧。”姜仪紫魄无奈，对内侍下令道，又忍不住低声嘀咕，“泽儿哪，就这么急着赶朕走。”
　　淳于佑泽只是依照宫里规矩，领着内侍们，恭恭敬敬地一叩到地，抬眼目送姜仪紫魄离去：“您赶紧地吧，别耽误了国事。”
　　华光宫。
　　姜仪紫魄举起玉爵：“今日不过春日小宴，各位爱卿不要拘礼，请开怀畅饮。”
　　大臣们自然不敢当真放开，高举酒杯：“谢陛下！”
　　之后自然就是歌舞助兴，内侍们把钟鼓馔玉端进殿内。这些舞者都是教坊司当中的人尖儿，一个个都是十四五的少年少女。大臣们开始还顾及皇帝在上位坐着，随着酒劲越来越大，这些修盈和堇云已经越发暴露风流本性。
　　随手扯舞者的水袖已经是客气，有人直接就拉住一个高挑少年，夺走他手里的鼓槌，坐在人家怀里要喂酒喝。这些少年少女都是训练有素，根本见怪不怪，乖巧地倒了酒，恭恭敬敬地喂给怀里人。哪怕有的人已经是半百的老头子，他们也照样能言笑晏晏。性子再放开的，都能以口代酒杯，想尽法子把这些大臣伺候舒服。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姜仪紫魄本来就是知道这些贵族的德性，挥了挥衣袖，命这些舞者送已经醉酒的大臣去偏殿。修盈们不仅可以带走这些年幼乖巧的晟玄，还能再开口把看中的漂亮内侍一并带走；堇云也只能在偏殿和晟玄玩乐，迫于堇云不得娶侧眷不得纳宠人的律法，最多把看上的晟玄养在外室，并没有多少堇云会和修盈一样把看上的晟玄带走。
　　才过一夜的功夫，某些不肯交代家底的大臣，就这样因为美人在侧，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姜仪紫魄对于某些只是贪点小财的大臣并不追究，对于并没有贪墨，也从来不对美貌晟玄动心的大臣，反而命影卫进一步跟进。就这样近乎一个月的时间，一大批中小贵族出身的官员入了诏狱，绝大多数并没有参加宴会，只是被同盟出卖而已。
　　而这些国事，只要没有牵扯到后宫宠侍的亲族，就不会引起后宫的关心。身为后宫的齐露华严次日就去了太极殿求见皇帝。
　　行礼毕，齐露华严站起来，作揖道：“陛下今晚看着有点疲惫，可需引荐一位美人过来服侍？”
　　“阿严都已经过来了，不如留下来侍寝？”姜仪紫魄手里正拿着密信，却也照样看完了才放到烛台边亲手烧掉，并没有忌讳齐露华严在场。因为他的阿严恪守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对国家大事本来也没有兴趣。
　　“陛下厚爱，臣自然感激。只是臣受人之托，想请您去一个地方，不知您可有雅兴去赴美人之约？”后宫高位献美，也不是稀罕之事。齐露华严尽管做不到完全没有嫉妒心，却也不可能公然反对姜仪紫魄宠幸别人。
　　只是献美之事，姜仪紫魄从来不信会是齐露华严做出来的，不由狐疑起来：“阿严何必如此神秘？既然是其他后宫想服侍朕，为何却拜托阿严过来？”
　　“臣今日确实不是为了服侍圣驾，而是有人思念您了。”齐露华严微微低头，美目微挑。姜仪紫魄差一点就自持不了，已经伸出手来，却因为尊重齐露华严的本意，并没有握住他的手。
　　“到底是谁如此大的面子，能请朕的阿严亲自引荐？”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其实许久没有和你亲近，你留下来也是一样。”
　　“谢陛下相邀，等您这龙腹得空了再临幸臣不迟。”齐露华严扫了一眼姜仪紫魄的腹部，尽管并不见明显隆起，却也是修盈特殊体质导致。可是就这依然看着纤弱的身躯，却可以繁衍众多的龙子。
　　姜仪紫魄笑了笑：“也是，那朕和你一道去看看那个美人。”
　　齐露华严摇摇头：“您也知道臣深爱着您。就算是臣忍痛献美，可是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您临幸旁人吧？还是您自己去慕仙阁吧。臣已经叫人准备好了。美人沐浴晚了些，就不出来迎驾了。”
　　“好。”到底还是在齐露华严脸上摸了一把，姜仪紫魄笑了笑，“你这么贤惠大度，朕也没有别的可以回报，回头叫纪宏把刚收的几幅名画和琴曲给你送过去。下个月可不许拒绝朕了，你也懂的。”
　　齐露华严握住姜仪紫魄的手，笑了笑：“下个月的话，陛下就是不要臣，臣也会厚颜留下的。”
　　姜仪紫魄轻轻地亲了亲齐露华严的手背：“你回去好好地歇着，也照顾好咱们的璇儿，有什么需要回头直接给纪宏说。之后他报备即可。”
　　“是。”齐露华严跪下行礼，“臣就不叨扰陛下了，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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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白鹤飞渡洞箫响
　　慕仙阁。
　　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宫廷建筑，而是设了术法营造出来的人间仙境，一草一木都具灵气，哪怕是守在这里待命的内侍也是具备一定修为的仙民。这里永远春光融融、鸟语花香、云雾缭绕、仙乐自鸣。
　　内侍们因为长期在这里供奉，肌肤自然比一般人细腻莹白，哪怕已经年逾五十，依然还是如同二十出头的模样。他们衣着和旁的内侍不同，应景地穿着粉色的纱衣，远看就像是天庭的仙姬神女一般。
　　姜仪紫魄知道这里不宜过于喧闹，刚到玉阶下就命内侍抬走龙辇，自己只叫纪宏一人随侍。纪宏扶着姜仪紫魄拾阶而上，踏上冰晶筑成的神府之路，古琴之音萦绕耳边，更显空灵旷。
　　总算到了慕仙阁正厅门外，两名面容姣好的内侍跪地行礼：“恭迎圣驾。”
　　姜仪紫魄抬手免礼，内侍起身就推开了冰晶铸成的房门，请姜仪紫魄入内。
　　就算是慕仙阁这样的人间仙境，也是皇帝的地盘，只有某些得宠的高位宠侍才可以偶尔在内侍寝。因此依然不需要姜仪紫魄自己动手，依旧有如云的美人内侍在此侍奉。姜仪紫魄由纪宏扶着往前走，内侍挑起珍珠帘，姜仪紫魄又走了几步，听到水流声。
　　他不由地笑了笑：“还装神秘呢？宫里有资格用慕仙阁的，也没有几个。”
　　云纱之后，有一美男子正在沐浴，听到皇帝的声音，也没有站起来。依然还在不紧不慢地沐浴，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姜仪紫魄只觉得喉咙发紧，也顾不得对方无礼，叫纪宏在外候着。
　　快步走了进去，姜仪紫魄抽出折扇，以扇柄挑起美人的下巴：“封儿，见到朕也不知道行礼吗？”
　　“没想到臣精心设计的，还是没有什么神秘感。”今夜的步那珂封明分外诱人，他从容地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好自己之后才缓缓地走出来，跪在姜仪紫魄脚下：“臣未能远迎圣驾，甘愿受罚。”
　　姜仪紫魄伸出一只脚，坏笑道：“现在就罚你。”
　　“谢陛下责罚。”步那珂封明膝行一步，轻轻地咬着龙靴，把靴子褪下。又如法炮制，褪去了罗袜，轻轻地舔了舔姜仪紫魄如玉一般的脚趾。
　　姜仪紫魄只觉得十分舒爽，一旁的内侍十分机灵，很快抬来软榻，还在榻下铺了软垫。
　　扶着姜仪紫魄半躺在软榻上，步那珂封明跪在榻边，又如开始那样，侍奉姜仪紫魄的另外一只脚：“陛下，喜欢臣这样伺候吗？”
　　姜仪紫魄半眯着眼睛：“这哪里足够？这次饶了你，来榻上侍奉。”
　　“是。”步那珂封明起来，来到榻上，顺手抱起姜仪紫魄，两人相拥而坐。
　　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昨晚想着给您带来惊喜，严哥哥想了很久才记起来这慕仙阁。臣昨晚就过来看了看，想着果然是好地方。本来设计好的，没想到陛下还是只记得宫里这些规矩。您看，臣吓得心直跳。”
　　“在这慕仙阁里，封儿就是最美的仙童。”姜仪紫魄扳过步那珂封明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阿严想得周到，该好好地赏赐。至于封儿你这小美人，朕把自己赏给你。今晚就不睡了，咱们好好叙叙旧。”
　　“反正明日要早起去处理国家大事的，不是臣。”步那珂封明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姜仪紫魄的肩膀，“臣想通了，后宫之中，该退让的总得退让。太王君无论如何也是您的亲生父玄，臣为了陛下，还是应该孝顺他。只要顺卿好好地待毓儿，臣也不强求了。”
　　“封儿懂事了。”姜仪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腕，眼中写满愧疚和心疼，“朕没能把毓儿交还给你，到底对不住你。尽管也有一些考虑，不过你骨肉分离，到底还是痛苦。朕总算又可以见到封儿，还是封儿自己愿意来见，朕很高兴。”
　　“陛下，臣何尝不思念您呢？这么久没能见到圣颜，臣都怕被您给忘记了。”步那珂封明轻轻地咬着姜仪紫魄的耳垂，“最近又有不少人进宫，一个个都是美人儿，听说您都能雨露均沾。封儿确实佩服陛下，不愧是修盈。只要连续孕育两次，身体就会越来越好，甚至都能令年幼的晟玄疲惫很多。”
　　“封儿到底还是吃醋了。”姜仪紫魄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不过还是很可爱。”
　　“宫里规矩，后宫不得善妒。必须一团和气，听陛下安排，以服侍好陛下，照顾好皇子为己任。臣不敢忘记。”步那珂封明别过头去，声音十分别扭。“陛下心目中最好的晟玄，不就是这种木偶一般的人吗？不懂妒忌，只会服从命令，陛下不召见也不会主动找您的那种。”
　　“封儿，别说你觉得这规矩不通情礼，朕也觉得挺过分的。后宫这么多人，总不能只能苦等吧？特别是你，朕可不舍得你孤单。”姜仪紫魄心疼地搂住步那珂封明的肩膀。“朕恨不能每日都和封儿在一起。”
　　“臣也是，不过陛下到底是皇帝，只要您心里最爱的是臣就好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委屈封儿了。”姜仪紫魄更加愧疚，“兴许因为不再和过去一般柔弱，朕只要顺利生下皇子，才几日就能恢复。而之后又很快就需要晟玄陪伴。还有，为了平衡后宫，安抚贵族，朕又不得不断收人入宫，还要经常去临幸他们。这样一来，陪伴你们的日子就更少了。”
　　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他说的“你们”是谁。他也懒得纠结了，反正他不是王君，也不能完全和皇帝平等。只要皇帝最爱自己，他就心满意足了。
　　轻轻地和姜仪紫魄碰了碰额头，步那珂封明沉声道：“国家大事臣不懂。臣只知道，严哥哥他们到底也是跟随您最久的老人，在过去陪着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臣不可能唆使陛下离开他们，而且臣和他们也亲如兄弟，自然也希望能一直和睦相处，一起好好地侍奉您。”
　　“封儿，乖。”姜仪紫魄十分感动，轻轻地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你太懂事了，更叫人心疼。朕可以保证，最爱的是你。”
　　“谢谢陛下。”步那珂封明高兴地亲了亲姜仪紫魄。
　　姜仪紫魄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但是他还有很多事情必须面对。所以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以行动表达情谊。他和步那珂封明四目相对，目光如水一般温柔，以唇为笔，轻轻地描绘着步那珂封明面部轮廓，伸手揉了揉他的唇，又一点一点地舔在他的唇角。
　　步那珂封明很快进入眷恋期。他也不想等了，主动解开自己的衣襟，捉着姜仪紫魄的手，叫它探入自己的脖颈下。他自己也很快就和姜仪紫魄唇齿相依，一起倒下，不再分离。
　　内侍们踏着莲花轮离去，整个慕仙阁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洞箫声响，白鹤飞渡其间。珠帘自动放下，宫灯自然燃尽。两人身在阁中，其魄却在海天之外，崇山峻岭之中。步那珂封明只觉得身处雪峰清泉之间，月华如水，彩蝶纷飞。时不时有人玉笛横吹，吹散相思苦。
　　而姜仪紫魄不仅祛尽相思之苦，更是身处极乐之境。他时而缓步花海赏遍满园春色，时而行舟湖海，观听两岸猿声。忽而身在大海之中，孤舟已覆，巨浪起伏不断。巨浪之后又是山崩地裂。尽管无法唿吸，却淋漓畅快，流连忘返。终于风平浪静，春风化雨，这才发觉两人又回归慕仙阁中。
　　此刻，步那珂封明还覆在姜仪紫魄身上，正在调整气息。而姜仪紫魄自己只觉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然而二人却十指交握，相视莞尔。
　　“封儿，朕许久没有如此了，还是和你在一起畅快淋漓。就算还是会累，可是却不觉半点苦痛。”姜仪紫魄笑了笑，想伸手去捉步那珂封明的手。
　　步那珂封明知道他没有力气了，自己躺下，把姜仪紫魄抱在怀里，叫他枕着自己睡：“臣就知道这慕仙阁是好地方，不仅可以很好地服侍陛下，还可以查出来陛下最近遇到的怪事。”
　　“什么怪事哪？”姜仪紫魄此刻只觉得疲惫而充实，总算抓到步那珂封明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您之前应该不怎么喜欢上官诚君侍寝。”步那珂封明搂紧姜仪紫魄，“可是臣听闻，有一段时间，您几乎每天都去伊秋宫，或者点了诚君去太极殿。可是您知道，诚君力气不像一般晟玄那样力气大，他的臂力还不如陛下这样的修盈。尽管他侍寝的时候极尽温柔，可是陛下很难得到快乐。”
　　在后宫之中，所有宠侍都只属于姜仪紫魄一人所有。
　　因此步那珂封明也不需要太隐晦，直接说出：“臣在处理后宫诸事之时，自然要看《彤史》。陛下临幸诚君的总体次数不算多，也就是之前多一些。而且，您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地和诚君在一起，次日却疲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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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前朝女鬼掳封明
　　“封儿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姜仪紫魄自然知道不是步那珂封明吃醋，不过他也知道对方确实很希望能独享自己。作为帝王，姜仪紫魄自然要为了平衡前朝和后宫临幸未必喜欢的宠侍，不过也还是亲了亲步那珂封明以做安慰。至少这样，这小河豚才不至于又吃醋，好不容易才能这样快快乐乐地腻在一起，自然要对他好一点。
　　“陛下可不要多想，臣早就说过了，这里是皇宫不是某个普通民家，您不可能做到只爱臣一个。臣还不至于蠢到因为陛下临幸了别人次数多一点，或者又收了什么人进宫而吃醋。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吃醋，臣早晚泡死在醋缸里了。”步那珂封明说得是没有错，可是语气依然怪。他不得不认清后宫现实，可是完全心平气和也太为难他了。更何况两人要是反过来，他可不信姜仪紫魄能饶了他。
　　“朕知道封儿贤惠大度，只是封儿肯定会伤心的。”姜仪紫魄毫不吝啬地赏了好几个吻给步那珂封明，“好了，朕会尽可能多陪陪你的。说吧，发现了什么？”
　　“过往诚君没有办法叫陛下欢愉，因此陛下临幸他的次数很少。有时候是因为宠幸了明絮那样野蛮的，次日寻了诚君不过想安心睡一觉而已。但是之前那好几日，您可是十分乐意临幸诚君。”步那珂封明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是不是他已经有足够的力气了，每次都能把您服侍地很快乐？”
　　姜仪紫魄认真地想了想：“好像在最近那次大朝会，有人提出要把朕的安儿送去和亲。朕怕泽儿不高兴，才推了观儿邀请，去陪了泽儿一晚。”
　　“那就对了。”步那珂封明道，“平日里陛下宁愿叫悦君哥哥服侍，可是那些日子却叫诚君去伺候，不太对劲。”
　　“你这一说，朕想到昨晚也是在泽儿那过夜。尽管泽儿伺候得一贯令朕满意，但是还是不像那些日子里观儿带来的感觉畅快。”姜仪紫魄很换了个舒服一点的位置，继续靠在步那珂封明身上，“封儿，说句实在的，你也不要生气。你今日在这里侍奉朕，虽然是给朕带来了全新体验，可是花样还是比不了观儿……朕在想，是不是要多陪陪你，叫你琢磨琢磨如何更好地伺候朕？”
　　“臣是和您说正事，没有叫陛下比对后宫服侍您的本事。”步那珂封明气结，“好歹快临盆了，陛下能不能不要总是满脑子晟玄？”
　　“好好好，封儿接着说。”姜仪紫魄赶紧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唇，又和他纠缠一阵才放开。
　　步那珂封明尽管恼火，可还是很享受，他回味了一番又接着说：“臣怀疑又是什么邪秽。”
　　“邪秽？”姜仪紫魄目光一寒。敢对皇帝使用邪术，无论怎样都是死罪。
　　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没事，只要把邪秽祛除就好，方才臣侍寝的时候才发觉不对。”
　　“明日司天监的人过来叙职，封儿正好也同去见见他们，咱们问个明白。”姜仪紫魄沉声道。
　　“是。”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整理好了衣襟，“臣服侍陛下沐浴吧。”
　　“朕累了。”姜仪紫魄已经累得不想动了，阖了眼睛，“你搂着朕睡就好。”
　　“陛下，这样对龙体不好，也不利龙子。”步那珂封明又一次恳求，“您只管好好地歇着，臣伺候的时候并不耽误您闭目养神，无故绝对不会打扰了陛下好梦。”
　　“嗯。”姜仪紫魄总算同意了，步那珂封明赶紧抱着他去浴室。内侍见皇帝昏昏沉沉的样子，自觉地放轻了动作，抬水之后都只在外面待命，由步那珂封明一人伺候皇帝沐浴。
　　次日，姜仪紫魄领着步那珂封明，在太极殿召见了司天监的官吏。
　　行礼起身以后，皇帝赐座。为首的官吏拱手道：“根据陛下陈述，臣以为可能真的是伊秋宫撞了邪秽。不知可允臣等去一趟？”
　　毕竟是关系后宫贵人，司天监不能省略请示过程：“也未必是诚君用邪秽之物，臣等需查实以后再禀报陛下。为了避嫌，臣恳请陛下再派两位不知情的贵人与臣一道，最好是有修为的。”
　　姜仪紫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步那珂封明，沉声道：“婉君竹幽氏就颇有修为。另外便是敬御香玖宫慎之介。”
　　香玖宫慎之介出身东篱王族。而按照当地风俗，王族无姓，以出生所在宫殿或者以后受封所居之处冠名，或者以苗字起名。他是晟玄，为内亲王，封地有限，并无苗姓，只有乳名和所居的宫殿，只是被进贡给皇帝姜仪紫魄之前，东篱王匆匆给这儿子一个正式名而已。原来的乳名阿寄，姜仪紫魄以为不够吉利，多唤他慎儿。
　　“雪君步那珂氏修为颇高，对朕一向忠心。”姜仪紫魄道，“朕叫他一道过来，自然就是要你们配合他查出真相。”
　　“臣等遵旨。”司天监官员起身行礼。
　　“查我？”诸葛敬观只觉得可笑，挡在伊秋宫殿外，“各位大人的真凭实据，就是雪君在陛下那一通枕边风吗？”
　　“诚君，本宫和明絮妹妹过来，自然只是为了陛下龙体着想。”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而且敬御阿寄又和诚君无仇，除非你心虚。”
　　“本宫知道一贯不如你得宠。”诸葛敬观无所谓地抿了一口茶，“也相信陛下赏罚分明。要是你们找不到证据，就是诬赖本宫。雪君，你可是协理过后宫事务的，应该知道诬陷后宫是什么罪名。”
　　“本宫自然知道。”步那珂封明推开碍事的内侍，领着竹幽明絮、香玖宫慎之介和司天监的官吏走进殿内，“本宫是奉旨而来，敢阻拦的，是不要脑袋了？所有闲杂人等，都退到殿外。没有本宫的传唤，不得擅自离开，也不许进殿。”
　　见诸葛敬观依然死撑，步那珂封明亮出姜仪紫魄赏给他的令牌，“见之如面圣，诚君还不赶快跪下？”
　　诸葛敬观自然不敢再如何，领着自己的内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首：“臣诸葛敬观，谨遵圣意。”
　　之后，伊秋宫无人敢打扰，步那珂封明开始指挥他带来的人彻查。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地领着人在伊秋宫里反复查看翻找，直到最后，香玖宫慎之介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杯子。他的侍女绘岛真琉美把杯子从后花园挖出来，呈给步那珂封明。
　　司天监的官吏过来看了看，讨论之后才拱手禀告：“此物诡异，还请各位贵人先避开，臣等需要布阵以防意外。”
　　诸葛敬观站在殿外，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公然布阵，整个宫殿又被翻腾地一片狼藉，却毫无办法。因为步那珂封明调用了羽林军和飞龙卫的人，把整个伊秋宫重重包围，他又不是仙民，根本无法再和旁人联系。
　　司天监的人总算布置好阵法，之后开坛运用灵力，总算迫使藏匿于杯中的一名女鬼现身。竹幽明絮狐疑地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她知道两人并不像，但是那个女鬼竟然和步那珂封明十分神似。
　　步那珂封明只是感觉到女鬼身上散发出的浓厚怨气，却又觉得女鬼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你为何要害陛下？”步那珂封明趁着司天监官员挥木剑作法问灵之际，直接开口就问。
　　“你这小子的修为挺高，都可以直接和本宫对话了嘛。”女鬼笑容十分美艳，哪怕步那珂封明都有一丝动容。“哦，原来是同族后人。不过，我步那珂一族从未有你这样仙魄强悍的晟玄，而一出生就被压制仙魄，至今也没有冲破封印的只怕就你一个了。”
　　“前朝王君步那珂倩婉吗？”步那珂封明运起灵力，护着阳气，一步一步走向女鬼。“难道我有什么特殊之处？”
　　“如果没有猜错，你要么作为双生子之一出世，要么上面有个比你大的。无论怎样，那个人一定和你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人除非是普民，否则实力一定可以碾压现在的你。”女鬼笑了笑，“趁着你现在仙魄封印没有解开，我吃了你，这样的话我就是最厉害的了。”
　　女鬼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瞬间把阵法破坏，掳走步那珂封明。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却无法追赶。也就一瞬间而已，只剩下了满地狼藉的伊秋宫，那个杯子也裂开了。
　　“怎么了，查出什么了？”诸葛敬观阴阳怪气地说着，看着这些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难道雪君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吗？”
　　竹幽明絮狠狠地瞪了诸葛敬观一眼：“你背叛了封明哥哥，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婉君这是发什么火？我可没有本事控制什么灵力。”诸葛敬观笑了笑，“后宫之中，争宠根本就是无法避免。难道你甘愿永远被陛下无视吗？整个后宫，最得宠的就是雪君，陛下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赐给他。对于其他人而言，妒忌难道有错吗？”
　　不等竹幽明絮说话，诸葛敬观又笑了笑：“步那珂封明一直自以为是，他倒霉是早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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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堂弟承徽梦兆吉
　　太极殿。
　　“什么，封儿被掳走了？”姜仪紫魄拍案而起，司天监的人赶紧跪下，竹幽明絮和香玖宫慎之介本来就跪着，倒也省事：“陛下息怒。”
　　“行了，也怪不了你们，都起来。”姜仪紫魄叹息道，“诸葛敬观确实是和那个女鬼有什么阴谋了。纪宏去传旨，诚君诸葛氏先行禁足，伊秋宫内任何人不得擅动，不从者死。待查证以后再治诸葛氏的罪不迟。”
　　“是。”纪宏领旨，起身退下。
　　晚上，姜仪紫魄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齐露华严送来夜宵：“陛下，封儿被掳走，臣也很难过。不过您是大宣之主，必须振作起来。臣相信封儿吉人自有天相。”
　　握住齐露华严的手，姜仪紫魄沉声道：“朕知道要为了大宣而振作起来，不过封儿丢了，朕没有办法不伤心。只有面对国家大事，朕才可以从容。可是朕既吃不下，也睡不着。阿严，你先把夜宵拿走，朕想看看璇儿。”
　　“可是……”齐露华严叹了一声，“您都两天没进一粒米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姜仪紫魄闭了眼：“齐露华侬已经在全力追踪，相信封儿会回来。你去叫璇儿过来，朕想看看女儿。”
　　“是。”齐露华严行礼退下。
　　不一会儿，姜仪重璇过来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乖璇儿，过来。”姜仪紫魄面对儿女，自然必须坚强。他挥挥手，叫姜仪重璇过来。
　　姜仪重璇小跑过去：“父皇抱一抱。”
　　“璇儿又长高了。”姜仪紫魄抱起她，“你父玄辛辛苦苦抚养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
　　“陛下，璇儿比过去沉了很多。”齐露华严走了过来，“您日理万机的，还是歇一歇。”
　　“朕陪着女儿，心情会好很多。”姜仪紫魄拉着齐露华严，令他坐下，自己依在他怀里，抱着姜仪重璇。“也没几天了，父皇又要给璇儿添弟妹了。”
　　“恭喜父皇。”姜仪重璇一直乖巧，这次因为齐露华严的叮嘱，更加贴心。“儿臣现在沉了不少，为了父皇龙体和弟弟妹妹，还是站在一旁伺候父皇就好。”
　　“懂事。”姜仪紫魄揉了揉姜仪重璇的脑袋，给她理了理鬓角。“这些叫你父玄做。来，乖璇儿，和朕坐一起也好。”
　　“璇儿，父皇饿了，你叫人把夜宵端过来。”齐露华严伸手，给姜仪紫魄揉肩。
　　“是。”姜仪重璇乖巧地答应，很快就带着一名内侍过来。
　　“陛下，璇儿可是担心您呢。”齐露华严柔声道，“您是叫璇儿端着碗筷过来吗？”
　　姜仪重璇还小，根本端不了盘子。内侍端着汤碗，跪在姜仪紫魄脚下。
　　姜仪紫魄又不能不给女儿面子，笑了笑：“朕是饿了，阿严伺候吧。”
　　“是。”齐露华严一勺一勺地吹凉喂过去。“臣特别叫他们炖的老鸭汤，好喝吗？”
　　“嗯。”姜仪紫魄笑了笑，“阿严亲手喂，自然好喝。”
　　齐露华严又喂了姜仪紫魄半碗养胃粥，笑了笑：“一会儿您要睡了，也不宜用太多。一会儿咱们去散步，臣现在就叫人备好洗漱的。今晚早点歇息，好不好？”
　　“听你的。”姜仪紫魄点点头。
　　“璇儿陪父皇一会。”齐露华严说着就先去准备了。
　　“陛下，步那珂承徽求见。”内侍过来，跪下禀告。
　　姜仪紫魄放下姜仪重璇：“叫他进来。”
　　“是。”
　　“臣步那珂封涟叩见陛下、二殿下。”步那珂封涟这些日子比过去规矩很多，他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涟儿许久没有见雪君了，不过刚睡下竟然梦见他被厉鬼掳走。”
　　“起来说话吧。”姜仪紫魄令姜仪重璇去歇息。
　　“是。”步那珂封涟站起来，“厉鬼应该就是步那珂家族之人，在前朝就死了。”
　　“没错。”姜仪紫魄道，“涟儿的通灵之术确实进步很多。你阿明哥哥被先祖怨魂带走了。那女鬼是绪朝末代皇帝姚其焕丽的原配王君步那珂倩婉。她含恨而死，是众所周知的。”
　　“倩婉只是暂时把明哥哥给困在她的诡境中，并没有真的伤他。”步那珂封涟道，“请您放心，阿明哥哥暂时安全。阿璇姐姐也感应到了，已经和眷兄竹幽明宛同去救援。而飞龙卫首领齐露华侬已入诡境。”
　　“涟儿还感应了什么？”姜仪紫魄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臣只能知道这些。”步那珂封涟摇摇头，“臣也想帮堂兄，陛下。”
　　“朕答应过封儿，一定不能叫你涉险。”姜仪紫魄一口回绝，“你只会通灵，不能自保。朕把这避邪符给你，老老实实地呆在现在的翠竹阁，等尘埃落定再说。”
　　“是。”步那珂封涟知道自己拗不过皇帝，乖乖地行礼退下。
　　走出殿外就遇到了齐露华严，步那珂封涟赶紧行礼：“参见嘉君。”
　　“你就是涟儿哪。”齐露华严扶他起来，“封儿提过你，说你除了有点调皮，也是个好孩子。真是个小美人呢，多大了？”
　　“回嘉君，涟儿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也不会调皮了。”步那珂封涟垂首道，“雪君是臣的堂兄，臣不能不管他。可是陛下要护着臣周全，不许臣再管。”
　　“听陛下的命令没有错的。”齐露华严拉着步那珂封涟的手，“好孩子，回去歇息吧。陛下能安稳地坐在这，说明他有把握。”
　　“是。”步那珂封涟闷闷地答应着。
　　“陛下是你的夫主，自然要保护你。作为眷属，也必须服从命令。”齐露华严拉着步那珂封涟，“本宫和你堂兄情同手足，他不在，自然要替他照顾你。你辛苦来一趟也不容易，和本宫乘步辇同去，多少也放心些。”
　　“谢嘉君关心。”
　　“怎么才回来？”姜仪紫魄坐在榻边，挥手叫跪下行礼的齐露华严起身。
　　“臣不放心涟儿，送他回去了。”齐露华严站起来，扶着姜仪紫魄站起，“天色还不算太晚，咱们散步去吧。”
　　“好。”姜仪紫魄握住齐露华严的手，“阿严觉得涟儿怎样？”
　　“是个小美人，不过在《彤史》上没有记载您宠幸过他。”齐露华严扶着姜仪紫魄走出御书房，“陛下可是今晚突然发现了他的好，打算叫臣回去，召他过来伺候？”
　　“他才进宫的时候很小，没想到这么快就长大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原来想按照惯例，在他刚进宫的时候就打算叫他侍寝的。不过你也知道，后来发生了邪秽之物纠缠他的事情，之后又是，只要朕碰他，就会给他带来危险。要等涟儿弱冠才能叫他侍寝，是朕和封儿约定好的。”
　　“也不错。”齐露华严笑了笑，“刚进宫的时候涟儿只是小孩子，不太懂规矩，未必能服侍好陛下。现在长大了，自然会知道如何伺候了。只是您等得辛苦，到如今还是不能把小美人吃了。”
　　“瞧你，说话阴阳怪气的。”姜仪紫魄无奈地亲了亲齐露华严的脸，“你一直受到朕的倚重，为朕打理后宫多年，总该成熟稳重的。怎么可以把醋吃到封儿堂弟身上？”
　　“臣不敢。”齐露华严回吻姜仪紫魄，“臣入宫以来，一直不敢逾越规矩的。”
　　他伸手挑起桃枝，又扶着姜仪紫魄走过去，“这月下桃林，别有一番风味。此情此景，咱们也不要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姜仪紫魄握住齐露华严的手，想着既然有这么多人想法子帮步那珂封明，自己也应该放下心来，好好地关心一下眼前人。他靠在齐露华严怀里，叫他从身后揽住自己：“此情此景，朕倒是心动。不过桃花虽美，不及阿严一舞。”
　　说着，他伸出纤莹胜玉的手，勾起齐露华严的下巴，眯着眼睛：“都说阿严是雪蝶公子，一袭白衣，一把折扇，一管洞箫，一支琴曲，名动天下。那日阿严献舞，却是红衣如火，就像枫林仙子一般。也不知今晚，阿严可有兴致，为朕独舞？”
　　“陛下有命，臣不敢不从。”齐露华轻轻地放开姜仪紫魄，作揖道，“只是臣不通灵力，不能做到有乐曲相伴。敢请陛下为臣伴奏。”
　　“好。”姜仪捉住齐露华严交叠的手腕，轻吻在手背上。
　　内侍迅速奉来洞箫，姜仪紫魄倚着桃树，吹了一曲《广寒仙》。齐露华严随着乐曲，轻踩舞步，广袖随风而起，犹如月下霜雪一般。
　　姜仪紫魄痴痴地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只见那身影时而弱柳扶风，令人怜惜；时而如暴风骤雨，急旋无影。齐露华严明明是个刚毅的男子，却长着一张清雅俊逸的面容，一颦一笑之间，糅合了女子的柔情，却也没有抹杀身为晟玄的刚阳之气。
　　长期练舞的他，身姿颀长。立如月中仙，动如霜雪急，春风化雨，就像是埋藏了千年的玉液琼浆一般，总能令人醉倒在他的温柔一笑中。就算跳着的是如此柔媚的舞蹈，依然不减其风流气度，令人只能赞叹他本非凡尘子，随时都可能回归广寒宫中去。
　　姜仪紫魄一边吹奏洞箫，一边往齐露华严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舞停曲终，两人纠缠在桃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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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揭秘身世诡境中
　　诡境之中，云雾缭绕。红衣女子独倚栏杆，长笛在手，笛曲悠扬。阴风时来，花瓣飞扬，人与花相映成红。
　　步那珂封明踏着这花瓣遍地的虚空之路，缓缓地走了过去。他只是打开折扇，站在女子三米之外：“你把我抓过来这么久了，就是给我听曲子吗？”
　　“你就这么急着被吃掉吗？”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美艳而又诡异的笑容，“我们可是亲戚呢，我怎么会杀你？”
　　“那就放我回去。”步那珂封明一点不想待在这个无聊的地方，他还想回到姜仪紫魄的身边，回到自己孩子的身边。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有兴趣吗？”女子悠悠一笑。
　　“不想。”步那珂封明背过身去。“别用对付修盈的法子对付我，我也是晟玄，对你没有兴趣。”
　　“好有个性的臭小子。”女子歪了歪头，“你就这样把自己的祖奶奶丢弃在一旁，只想着自己那个永远都能收一堆晟玄，你还只能吃干醋的小皇帝吗？我只能说，晟玄和修盈不一样，最怕动真情，很容易受伤呢。”
　　“既然是祖奶奶，就把孙儿放回家好不好？”步那珂封明无辜地看着她，“倩婉奶奶，你不叫人家回家的样子可一点不漂亮。”
　　“我不管，反正我必须要说完。”步那珂倩婉咬牙，“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记错的话，《绪史》上写的你，可不是这样任性的。”步那珂封明托腮，惆怅无比，“看来那些史官写的东西，未必是真的。我只觉得你像个一辈子没机会展现真实性格的小姑娘，为了讨好姚其焕丽，不得不装贤惠，装懂事。其实本质就是个缺爱的小姑娘而已。”
　　被戳穿以后，步那珂倩婉气得面部扭曲，指甲瞬间变长：“我可以给你把话收回的机会。”
　　步那珂封明摊开双手：“不好意思，覆水难收。”
　　“那你就乖乖地被吃掉好了。”步那珂倩婉双手变长，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步那珂封明奋力挣扎，而那双手却如同磐石一般，他徒劳地抓扯，就连挠痒痒的作用都没有。
　　好在步那珂倩婉并没有杀他的意思，直到他快断气的时候，又放开了他。他摔在地上，花瓣被弹起来。因为这不是现实世界，摔下来也不疼。
　　步那珂封明揉了揉脖子，心有余悸：“不是说好是亲戚吗？有你这样对亲戚的吗？”
　　“像你这种嫁出去就不顾亲族的，就应该狠狠地教训。”步那珂倩婉冷冷地说着，“那小皇帝有什么好的，后宫晟玄一大堆！”
　　“和你无关！”步那珂封明就是听不得旁人说姜仪紫魄不好，尽管知道打不过步那珂倩婉，还是梗着脖子和她抬杠。“在我眼里，他就是比你好。”
　　“真是没救了，你这个花痴。”步那珂倩婉摇摇头，“我先讲故事吧。”
　　“讲完之后赶紧放我回家。”步那珂封明赶紧说道。
　　“讲完之后吃了你。”步那珂倩婉面无表情。
　　“我不好吃的，真的。”步那珂封明条件反射地护住可怜的脖子，“而且掐死以后更难吃。”
　　步那珂倩婉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讲故事：“很久以前，有个贵族家的世子出去游历，在一片很美的山林中，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那个姑娘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穿着淡紫色的衣裳。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却是美艳不可方物。那个世子无法自拔，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姑娘。他们自己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告诉家里人，在山林里住下了。”
　　“这……”步那珂封明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无聊。”
　　“不许睡。”步那珂倩婉作法，步那珂封明在空中被旋转了几百次，头晕目眩，认命道：“怕了你了，说，说够本！”
　　“后来，他们无媒苟和之事，还是被发现了。世人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指指点点，很快就传出去了。那个世子的亲长也去找了他们。”步那珂倩婉坐下来，“而令人崩溃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仙师。”
　　“仙户是不能成婚的。”步那珂封明喃喃道，“生出来的孩子是禁忌之子，会危害国家。”
　　“因为和仙户成婚，生下的孩子就会拥有特别的力量。”步那珂倩婉道，“只要是仙民体质，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拥有足以碾压所有普通仙民的力量。哪怕只是个普民，只要后代里有仙民，最后还是可以有强悍的实力。”
　　“但是会一代一代地递减力量。”步那珂封明托腮。“说的是你？”
　　“不是我。”步那珂倩婉道，“那个男人，是野力家族的世子。被抓的时候，已经怀了子嗣。他被抓回野力家族，请旨废除了世子之位。而女子被仙户族长抓走，废尽修为，用神火烧成灰烬，作为惩罚。”
　　“那他们的孩子呢？”步那珂尽管知道那两个人是触犯了法度，逃脱不了惩罚。然而他也不知道竟然是如此残忍的处罚。他不由地唏嘘道，“难道都被杀了？”
　　“在男人苦苦哀求之下，他的亲长允许他生下孩子之后再处置，把他关进了家族监狱。”步那珂倩婉道，“后来，他生下了两个孩子。女孩是仙民体质，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为了避免她危害国家，女孩刚出生就被送去仙户族长那里，被神火烧成了灰烬。而男孩子是个普民，根本不可能修玄，所以没有被处死，而是交给了男人的弟弟，野力家族的新任世子抚养。”
　　“那么那个男人后来呢？”步那珂封明怅然若失。
　　“皇帝是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降罪整个野力家族。”步那珂倩婉道，“男人被送去磐羽，他刚生了孩子，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机会，被家族卫队押送过去，皇帝下旨把他处死。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保全了家族。他的儿子的后人，有一个女孩叫做野力楚淑。”
　　“母玄……”步那珂封明感到一阵窒息，“你是说，如果他的孩子都是仙民体质，我就没有可能活在世界上了吗？”
　　“原来你是野力楚淑的孩子。”步那珂倩婉叹息道，“她也是普民，而且已经隔了好几代了。她应该不止一个孩子。”
　　“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是安贞侯世子步那珂封璇。”步那珂封明这才明白，为何她的姐姐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原来他和姐姐都是禁忌之子的后人。“我虽然是仙民，可是我一出生就自带封印，仙魄的力量被压制了，是吗？”
　　“两个仙民可谓平分了力量，和第一代禁忌之子的力量无法比拟。不过也是足够碾压很多人了。”步那珂倩婉道，“你尽管自备封印，你依然修为深厚。可见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你抓我就是想告诉我，我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秘密？”步那珂封明并无惊喜，他知道那一代被处死的人，死于姜仪家族的皇帝之手。因为这一件事，他和自己深爱的姜仪紫魄，竟然还有如此之大的仇恨。他不觉得那一对男女有错，只是相爱而已，并没有真的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还是被处死了。
　　“如果你解开封印，你会和你姐姐一样，你们将会天下无敌。”步那珂倩婉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我一点不开心。”步那珂封明道，“我觉得很难过。”
　　“你和姜仪紫魄不应该在一起，他的祖先可以杀了你的祖先，那他就可以杀了你。”步那珂倩婉道，“他是皇帝，不可能容忍你这样的存在。所以，你应该离开他，否则你就得死。”
　　“他不会这样对我。”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他不舍得。”
　　“就是没了你，他也可以有别人。”步那珂倩婉道，“而且他也会杀了你的姐姐。”
　　“我不信。他倚重姐姐，姐姐是大功臣，他不会这样做。”步那珂倩婉道，“早晚会证明给你看的。”
　　“陷入爱河的你，已经没有脑子了。”步那珂倩婉恨铁不成钢。“你果然傻得令人心疼。既然如此，我还是吃了你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黑色剪刀飞向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想要躲开，手脚却使不出力气。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黑手，把他整个人给束缚住，无法动弹。突然，步那珂倩婉挥手，剪刀在步那珂封明眼睛之前半个拇指的距离停下。
　　她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手中的笛子不见了，换成一杯酒。她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再给你一个机会，要么选择同我合作，杀了姜仪紫魄；要么就做我的盘中餐。”
　　步那珂封明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他感到头皮发麻。无数蚂蚁涌出，不断地向他爬过来，有的已经爬上了他的翘头丝履，缓缓地往下裳爬去。有的从头顶跳下来，顺着他的鼻梁慢悠悠地爬着。这些蚂蚁通体黑色，腹部长着黑红相间的绒毛，这是食人鬼蚁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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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异禀天赋禁忌子
　　诡境之中，云雾缭绕。红衣女子独倚栏杆，长笛在手，笛曲悠扬。阴风时来，花瓣飞扬，人与花相映成红。
　　步那珂封明踏着这花瓣遍地的虚空之路，缓缓地走了过去。他只是打开折扇，站在女子三米之外：“你把我抓过来这么久了，就是给我听曲子吗？”
　　“你就这么急着被吃掉吗？”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美艳而又诡异的笑容，“我们可是亲戚呢，我怎么会杀你？”
　　“那就放我回去。”步那珂封明一点不想待在这个无聊的地方，他还想回到姜仪紫魄的身边，回到自己孩子的身边。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有兴趣吗？”女子悠悠一笑。
　　“不想。”步那珂封明背过身去。“别用对付修盈的法子对付我，我也是晟玄，对你没有兴趣。”
　　“好有个性的臭小子。”女子歪了歪头，“你就这样把自己的祖奶奶丢弃在一旁，只想着自己那个永远都能收一堆晟玄，你还只能吃干醋的小皇帝吗？我只能说，晟玄和修盈不一样，最怕动真情，很容易受伤呢。”
　　“既然是祖奶奶，就把孙儿放回家好不好？”步那珂封明无辜地看着她，“倩婉奶奶，你不叫人家回家的样子可一点不漂亮。”
　　“我不管，反正我必须要说完。”步那珂倩婉咬牙，“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记错的话，《绪史》上写的你，可不是这样任性的。”步那珂封明托腮，惆怅无比，“看来那些史官写的东西，未必是真的。我只觉得你像个一辈子没机会展现真实性格的小姑娘，为了讨好姚其焕丽，不得不装贤惠，装懂事。其实本质就是个缺爱的小姑娘而已。”
　　被戳穿以后，步那珂倩婉气得面部扭曲，指甲瞬间变长：“我可以给你把话收回的机会。”
　　步那珂封明摊开双手：“不好意思，覆水难收。”
　　“那你就乖乖地被吃掉好了。”步那珂倩婉双手变长，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步那珂封明奋力挣扎，而那双手却如同磐石一般，他徒劳地抓扯，就连挠痒痒的作用都没有。
　　好在步那珂倩婉并没有杀他的意思，直到他快断气的时候，又放开了他。他摔在地上，花瓣被弹起来。因为这不是现实世界，摔下来也不疼。
　　步那珂封明揉了揉脖子，心有余悸：“不是说好是亲戚吗？有你这样对亲戚的吗？”
　　“像你这种嫁出去就不顾亲族的，就应该狠狠地教训。”步那珂倩婉冷冷地说着，“那小皇帝有什么好的，后宫晟玄一大堆！”
　　“和你无关！”步那珂封明就是听不得旁人说姜仪紫魄不好，尽管知道打不过步那珂倩婉，还是梗着脖子和她抬杠。“在我眼里，他就是比你好。”
　　“真是没救了，你这个花痴。”步那珂倩婉摇摇头，“我先讲故事吧。”
　　“讲完之后赶紧放我回家。”步那珂封明赶紧说道。
　　“讲完之后吃了你。”步那珂倩婉面无表情。
　　“我不好吃的，真的。”步那珂封明条件反射地护住可怜的脖子，“而且掐死以后更难吃。”
　　步那珂倩婉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讲故事：“很久以前，有个贵族家的世子出去游历，在一片很美的山林中，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那个姑娘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穿着淡紫色的衣裳。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却是美艳不可方物。那个世子无法自拔，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姑娘。他们自己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告诉家里人，在山林里住下了。”
　　“这……”步那珂封明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无聊。”
　　“不许睡。”步那珂倩婉作法，步那珂封明在空中被旋转了几百次，头晕目眩，认命道：“怕了你了，说，说够本！”
　　“后来，他们无媒苟和之事，还是被发现了。世人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指指点点，很快就传出去了。那个世子的亲长也去找了他们。”步那珂倩婉坐下来，“而令人崩溃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仙师。”
　　“仙户是不能成婚的。”步那珂封明喃喃道，“生出来的孩子是禁忌之子，会危害国家。”
　　“因为和仙户成婚，生下的孩子就会拥有特别的力量。”步那珂倩婉道，“只要是仙民体质，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拥有足以碾压所有普通仙民的力量。哪怕只是个普民，只要后代里有仙民，最后还是可以有强悍的实力。”
　　“但是会一代一代地递减力量。”步那珂封明托腮。“说的是你？”
　　“不是我。”步那珂倩婉道，“那个男人，是野力家族的世子。被抓的时候，已经怀了子嗣。他被抓回野力家族，请旨废除了世子之位。而女子被仙户族长抓走，废尽修为，用神火烧成灰烬，作为惩罚。”
　　“那他们的孩子呢？”步那珂尽管知道那两个人是触犯了法度，逃脱不了惩罚。然而他也不知道竟然是如此残忍的处罚。他不由地唏嘘道，“难道都被杀了？”
　　“在男人苦苦哀求之下，他的亲长允许他生下孩子之后再处置，把他关进了家族监狱。”步那珂倩婉道，“后来，他生下了两个孩子。女孩是仙民体质，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为了避免她危害国家，女孩刚出生就被送去仙户族长那里，被神火烧成了灰烬。而男孩子是个普民，根本不可能修玄，所以没有被处死，而是交给了男人的弟弟，野力家族的新任世子抚养。”
　　“那么那个男人后来呢？”步那珂封明怅然若失。
　　“皇帝是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降罪整个野力家族。”步那珂倩婉道，“男人被送去磐羽，他刚生了孩子，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机会，被家族卫队押送过去，皇帝下旨把他处死。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保全了家族。他的儿子的后人，有一个女孩叫做野力楚淑。”
　　“母玄……”步那珂封明感到一阵窒息，“你是说，如果他的孩子都是仙民体质，我就没有可能活在世界上了吗？”
　　“原来你是野力楚淑的孩子。”步那珂倩婉叹息道，“她也是普民，而且已经隔了好几代了。她应该不止一个孩子。”
　　“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是安贞侯世子步那珂封璇。”步那珂封明这才明白，为何她的姐姐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原来他和姐姐都是禁忌之子的后人。“我虽然是仙民，可是我一出生就自带封印，仙魄的力量被压制了，是吗？”
　　“两个仙民可谓平分了力量，和第一代禁忌之子的力量无法比拟。不过也是足够碾压很多人了。”步那珂倩婉道，“你尽管自备封印，你依然修为深厚。可见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你抓我就是想告诉我，我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秘密？”步那珂封明并无惊喜，他知道那一代被处死的人，死于姜仪家族的皇帝之手。因为这一件事，他和自己深爱的姜仪紫魄，竟然还有如此之大的仇恨。他不觉得那一对男女有错，只是相爱而已，并没有真的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还是被处死了。
　　“如果你解开封印，你会和你姐姐一样，你们将会天下无敌。”步那珂倩婉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我一点不开心。”步那珂封明道，“我觉得很难过。”
　　“你和姜仪紫魄不应该在一起，他的祖先可以杀了你的祖先，那他就可以杀了你。”步那珂倩婉道，“他是皇帝，不可能容忍你这样的存在。所以，你应该离开他，否则你就得死。”
　　“他不会这样对我。”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他不舍得。”
　　“就是没了你，他也可以有别人。”步那珂倩婉道，“而且他也会杀了你的姐姐。”
　　“我不信。他倚重姐姐，姐姐是大功臣，他不会这样做。”步那珂倩婉道，“早晚会证明给你看的。”
　　“陷入爱河的你，已经没有脑子了。”步那珂倩婉恨铁不成钢。“你果然傻得令人心疼。既然如此，我还是吃了你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黑色剪刀飞向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想要躲开，手脚却使不出力气。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黑手，把他整个人给束缚住，无法动弹。突然，步那珂倩婉挥手，剪刀在步那珂封明眼睛之前半个拇指的距离停下。
　　她依旧坐在原来的地方，手中的笛子不见了，换成一杯酒。她抿了一口酒，微笑道：“再给你一个机会，要么选择同我合作，杀了姜仪紫魄；要么就做我的盘中餐。”
　　步那珂封明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他感到头皮发麻。无数蚂蚁涌出，不断地向他爬过来，有的已经爬上了他的翘头丝履，缓缓地往下裳爬去。有的从头顶跳下来，顺着他的鼻梁慢悠悠地爬着。这些蚂蚁通体黑色，腹部长着黑红相间的绒毛，这是食人鬼蚁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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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众人合力救封明
　　“步那珂封璇，你以为可以灭了我吗？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同族，你这样对我可是会遭到天谴的。”步那珂倩婉冷冷地看着步那珂封璇。“马上就会反噬。”
　　步那珂封璇不为所动，继续站在不远处，丢出一个瓜子皮，“嗖”地一声，一只浑身雪白的毛蜘蛛落在地上，化为灰烬。熊熊烈火映入她的眼中，就像盛开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的地狱红莲：“遭受天谴那是我的事，而永不超生是你的事。”
　　火势越发勐烈，步那珂倩婉无法挣脱，马上就要烧成灰。这时候一道蓝黄色的光线穿过天际，撕裂步那珂封璇设下的结界，一个蓝衣女子出现：“放了她。”
　　女子玉手看似纤弱，却轻而易举地提着一把巨斧：“你不放了她，我只能这么做了。”
　　“真是阴魂不散。”步那珂封璇冷笑，“明明是个死人，为何还要和活人纠缠？”
　　女子没有理会，踏云而过，步那珂封璇和她交战。整个诡境天旋地转，山崩地裂。齐露华侬拉着步那珂封明：“这些都是疯子，我们必须躲开。”
　　“姐姐！”步那珂封明想挣开，不断地回头，可是齐露华侬用了十成功力箍着他的手腕。
　　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掉落下来，他们和阿竹只能四处躲避。而陷入交战的两个女子，动作快如闪电，只能看到两团身影，根本看不清楚她们的动作。
　　一块巨石落下，齐露华侬没有时间考虑，挡在步那珂封明面前：“雪君，快走！”
　　“勇武侯！”步那珂封明被推开，跌在花海里，看着齐露华侬被巨石砸在腰上，动弹不得。
　　阿竹伸手去拉步那珂封明：“快走！世子和上官滟恶战，眼看整个诡境就要完蛋了，我们赶紧离开。”
　　“不行，勇武侯还在那里。”步那珂封明奋力挣脱阿竹，跑了过去，“华侬，我不能不管你。”
　　“少爷小心！”箭雨飞来，阿竹推开步那珂封明，她中了一箭。
　　“阿竹！”步那珂封明才跑到齐露华侬跟前，又看到阿竹倒下。他又只好折回去扶稳她，“还好不会危及生命。我给你疗伤。”
　　“不了，少爷，我们都是为了救你出去。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管我们了。”阿竹忍着疼，“箭有毒，我可能撑不住了。你运灵力给我医治，毒素就会传到你的身上，那样我们就白白费劲救你了。”
　　“不行。”步那珂封明使劲摇晃着昏迷的阿竹，“你这个总是欺负我的臭丫头，我不许你死！”
　　“雪君……”齐露华侬奄奄一息，“阿竹说得对，我们是为了救你才来的。你赶紧回去，这样我就完成任务了。”
　　“华侬你说什么傻话。”步那珂封明气哭了，“一个个都过来救我，然后半死不活，还要我丢下你们吗？那我成什么了？”
　　“陛下把我指派给你，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齐露华侬笑了笑，“我是飞龙卫，说白了，就是个死士。我们随时都要为了保护皇帝而死。只要能够完成任务，飞龙卫就是死光了，也是应该的。”
　　“你可是贵族，怎么可以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步那珂封明想推开石块，但是他的力气不够。
　　“别动了，你是想叫我死得快一点吗？”齐露华侬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我都没有办法脱身，你又能怎样？还有，什么贵族？不可笑吗？我们飞龙卫的人，哪个不是庶出或者平民出身的？为了家族，牺牲一个庶子算什么呢？”
　　“不要胡说了。”步那珂封明眼圈通红，“庶子也是人哪，再说你不是分家了吗？严哥哥对你明明不错的，你不要总是一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样子好不好？”
　　“嫡庶永远不一样。”齐露华侬自嘲道，“嘉君那样的嫡兄，确实世间少有。可惜他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雪君，你也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可是好人在后宫是没有办法生存的。没有叫你作恶的意思。只是想说，必要的时候，你要学会主动出击，你要保护自己。我活着，还能随时保护你，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已经不能了。你以后做事一定不可以莽撞了……咳咳咳！”
　　“不许交代遗言！”步那珂封明吼道，“你不会死的！你不是玉面鬼姬吗？不是很厉害吗？一块破石头也能杀了你吗？别给我装弱小！”
　　“这是玄天石，我真的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齐露华侬苦笑，“我不觉得自己厉害。比如你姐姐，我永远都打不过她。你记着，叫她以后收敛一点。不要说话那么欠揍，更不要再跑到我家乱丢瓜子皮了。”
　　“华侬，你省点力气吧，我想办法救你。阿竹也受伤了，我得把你们完完整整地送回去。”步那珂封明徒手挖地，“搬不动石头不怕，我挖个坑不行吗？只要可以把你捞出来就好。”
　　“你好傻。”齐露华侬视线渐渐模煳，“你是皇帝的宠侍，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士去做这种事……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是属于皇帝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样下去，你双手是血，我就是活下来了，也逃不了惩罚。还不如死了呢……”
　　“手破点皮又怎么样了？凭什么不许我救你！”步那珂封明越想越气，“我明明自己有修为的，凭什么最后却是别人跑出来救我，而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齐露华侬已经昏过去，没有人和他说话了。
　　他赶紧推了推齐露华侬：“你醒醒哪！别吓我好不好？你是嘉君的妹妹哪！你要真出事了，他会不会找我算账？”
　　“还好。”一道闪电突然噼过，巨石被打碎。董素云捞出齐露华侬，“老大难道死掉了？”
　　“怂包你总算来了！”步那珂封明激动不已，“你先送华侬和阿竹回宫吧。”
　　“雪君你这样叫老大的名字有点不妥吧？”董素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怕我去告密吗？”
　　步那珂封明气得不行，一拳捶在董素云头上：“不许造谣！”
　　“啊！”董素云坚持不了多久，又怂回去了。看着眼前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吓得魂飞破散，“这么多虫子，我害怕！”
　　“你明明实力强悍，不要躲在我后面行不行！”步那珂封明不愿意充当飞龙卫的挡箭牌，把她拉出来，“除了我姐姐，我们这些人里最厉害的是你。你不能叫人失望。”
　　“不。”董素云完全不买账，又躲在步那珂封明背后瑟瑟发抖。
　　“把人给本宫送回后宫，否则……”步那珂封明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你会死得特别惨！立刻送走！”
　　“救命啊！”董素云实力超群，就是天生胆小，被步那珂封明一吓，晕了过去。
　　“喂！”步那珂封明呆了呆，只能拖着三人往安全地带移动。他几乎崩溃了，好不容易有个厉害的过来了，没想到这样怂。
　　“闪到我身后。”突然，董素云一脸严肃，护在步那珂封明面前，空手对上前方三只巨狼。步那珂封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只巨狼就被噼死，尸骨也被烧焦。
　　又有箭雨落下，董素云只是轻轻一挥，箭雨在半空就化为灰烬：“回去吧。”
　　“好。”步那珂封明点点头，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深深地看了董素云一眼。
　　董素云幻化出一个飞毯，把齐露华侬、阿竹和步那珂封明都卷在里面，弹了一下手指，就把人送出诡境。她又手持两把比比她自己还长的巨刀，飞跃而上，只是一个回合下去，上官滟就被董素云和步那珂封璇联手制服。
　　“啊呀呀，小怂包今天表现出实力了呢。”步那珂封璇笑了笑，“你一过来我就知道，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难题了吧？”
　　董素云面无表情：“明明世子可以迅速结束战斗，却不停地浪费时间。”
　　“啊呀呀，也就你这个时候才会教训人。”步那珂封璇笑了笑，“平日的样子更可爱一点嘛。这样子超级凶。”
　　“世子废话太多。”董素云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璇一眼。“你自己的先祖，你真的打算烧了吗？”
　　“不烧，留着祸害人吗？”步那珂封璇歪了歪头。
　　“你总是不计后果。”董素云运起灵力，一个玛瑙葫芦出现在半空，她淡淡地开口。“收。”
　　眼看着步那珂倩婉和上官滟秋都被收入葫芦瓶，步那珂封璇和董素云跃到地面上，联手毁灭了诡境，回到现实世界。
　　“没想到尽头竟然是御花园。”步那珂封璇突然跳到董素云身后，戳了戳她的脸，“喂，皇帝最喜欢的这大桃树，已经被你烧成这个鬼样子了。”
　　已经恢复成平日模样的董素云大哭出来：“我好害怕！”
　　“方才你雷噼所谓鬼树的时候不是说，反正分不清，都噼了就省事了吗？现在又怂了，哈哈哈哈……”步那珂封璇幸灾乐祸。
　　“救命！我要请假，我今天不当值！你们都没有看到我！”董素云闪身开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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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利弊权衡劝周元
　　月上柳梢，挽素宫。
　　“封儿怎么样了？”姜仪紫魄来到榻边，步那珂封明想要爬起来，却被按住。“不用行礼了，躺好。”
　　“臣只是累了。”步那珂封明握住姜仪紫魄的手，“陛下，勇武侯她们受伤了，也不知御医看了没有？”
　　“华侬要修养一个月才行。”姜仪紫魄坐下，回握步那珂封明的手，给他输送灵力，“厉鬼已经收了，封儿又立功了。”
　　“鬼戒的事……”步那珂封明坐起来，姜仪紫魄搂着他，叫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暂时就这些。”姜仪紫魄笑了笑，内侍跪奉汤药，他接过来，舀了一勺，轻轻地吹凉，“封儿，先把补药喝了。”
　　“补药？”步那珂封明突然抓着姜仪紫魄的手腕，“陛下，您之前叫臣派人盯着郑叶秋，臣好像看到有人经常送药给他喝。”
　　“你是说栖栖的人送药吗？”姜仪紫魄没有多想，“毕竟是他推荐的郑叶秋，应该怕郑叶秋失宠，给他进补。”
　　“那个药，臣的人总算收集到了残渣。”步那珂封明要下榻，姜仪紫魄赶紧按住：“好好地睡吧，你很累。”
　　“陛下，龙子是不是快了？”步那珂封明伸手，想碰触姜仪紫魄的腹部。姜仪紫魄很贴心地往上坐了坐，步那珂封明轻而易举就碰到了，“已经很大了呢，我的孩子应该又增加了。”
　　“封儿好好地歇息，朕守着你。”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要不是因为龙子，朕很想亲自去救你。仅仅派董素云过去增援，封儿不要生气。”
　　“平平安安生下皇子，臣就不气了。”步那珂封明轻轻地贴上姜仪紫魄的腹部，“好想早点看到皇子。”
　　“朕已经第三次了，很稳。”姜仪紫魄柔声道，“封儿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
　　“您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守着了，咱们一起躺下吧。”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臣想看看勇武侯，她为了救臣受了重伤。还有阿竹，中了毒。”
　　“不怕。”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并肩躺下，亲了亲他的脸，“齐露华侬已经得到医治，不会有什么毛病。”
　　“她是个修盈，臣怕以后影响她的子嗣。”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毕竟她伤的位置……”
　　“朕已经加叫人给齐露华侬固元。”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别操心别人了，睡吧。”
　　“她也不成婚，受伤了也没有人照顾。”步那珂封明叹息了一声，“你们修盈又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不如给她找个晟玄吧。”
　　“都说你们晟玄咸吃萝卜淡操心，果然。”姜仪紫魄戳了戳步那珂封明的脑门，“你姐姐在朕这抱怨了，说朕总是不能看好你，容你到处惹是生非。她说了实在不行就打你几板子，觉得你欠收拾。朕当然不会答应了。打了你，朕多心疼哪。”
　　“姐姐那是气话，只是担心臣，陛下千万不要听。”步那珂封明缩了缩脖子，“要是您打了臣，臣就跑，再也不回来了。对了，还会把孩子们都带走，一个不留。”
　　“你放心，朕才不会打你。”姜仪紫魄按在步那珂封明肩膀上，“打了谁也不会打你。”
　　“这还差不多。要是陛下真的那样做，臣一定会跑。”步那珂封明瞪了姜仪紫魄一眼，“在家里的时候，也就姐姐会打臣，而且不能叫父修和母玄看到。因为臣会告状的，到时候他们就会打她。”
　　“你挺调皮嘛。”姜仪紫魄笑了笑，“不过怎样的封儿，朕都喜欢。”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
　　“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哪？”步那珂封明打了个哈欠，“这次是不是也有修盈哪？”
　　“要是再多个修盈，封儿就立了大功了。”姜仪紫魄亲了他一口，“彼时晋你为贵君吧？”
　　“只是后宫之中，论资历和名望，还是嘉君哥哥更适合。”步那珂封明认真地想了想，“臣怕不能服众。”
　　“若是那时候你的修盈皇子最多，朕可以理所当然把你扶上王君之位。”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父玄就是因为膝下修盈皇子最多，成为王君的。封儿才德兼备，又深受朕的宠爱，做王君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您也说了，您的后宫，要顾及前朝平衡。”步那珂封明看着姜仪紫魄，伸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臣不想您为难。做不做王君不重要，做您心里最喜欢的人，对于臣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您要答应臣，无论以后后宫再有多少新人，您再喜欢他们，也不能超过对臣的那种。”
　　“封儿。”姜仪紫魄转身拥住步那珂封明，“你放心。以后那些新人，朕最多是喜欢。哪怕是阿严，那也是因为长期在一起，朕和他们只是亲密，也是因为感激，朕必须对他们不离不弃。可是对于封儿，你不一样。朕不是喜欢，应该是爱你吧。”
　　“臣爱陛下，这无可争议。”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臣相信陛下是爱臣的。”
　　“无论以后的王君是谁，在朕的心中，封儿都是朕最爱的。”姜仪紫魄回吻步那珂封明，“不过，朕还是希望以后的王君是封儿。那样的话，咱们就可以朝夕相处，你随时都可以来寻朕，不需要通传。”
　　“这话令臣感动。”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姜仪紫魄的腹部，“可惜，不能做一些愉快的事情，表达一下臣的感激之意。不过嘛，只是某些动作，应该可以做。”
　　“封儿的意思是？”姜仪紫魄不明所以。
　　“嗯～”步那珂把姜仪紫魄抱到怀里，又把他翻了身，“陛下是真龙天子，总要高高在上。臣在下服侍陛下如何？”
　　“封儿先歇一歇吧，夜已经深了。”姜仪紫魄不想叫步那珂封明胡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肚子，“皇子还在，不要闹了。”
　　“在诡境的时候，臣就一直被逼迫着离开您。”步那珂封明委屈道，“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想陪着陛下。陛下怎么拒绝臣的侍奉呢？您放心，臣自然会很温柔，陛下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步那珂封明这样一说，姜仪紫魄自然感动，心软下来：“你要知道，朕的龙子……”
　　“臣一定会加倍小心。”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伸手解开姜仪紫魄的衣带，“陛下，您的肌肤永远这么美。”
　　“封儿。”姜仪紫魄只觉得浑身发痒。
　　“陛下今晚的声音，臣很喜欢。”步那珂封明除去姜仪紫魄的发冠。“来，陛下，您坐稳了。”
　　殿外，周元倚在红柱下：“今夜陛下是不会走了，只怕明日还要呆在咱们挽素宫。你们都提起精神，好好地伺候着陛下和雪君，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内侍们齐声答应：“是，周大人。”
　　纪宏走了过来，递过去一杯酒：“周大人守了这么久，也累了吧？今晚留下几个内侍在外面伺候着就好。咱们去一旁喝酒歇一会儿。”
　　“既然中贵人都开口了，下官恭敬不如从命。”周元笑了笑，令内侍们轮值，自己和纪宏去了班房。
　　“陛下允许本官不值夜的。”纪宏亲手为周元斟酒，“毕竟雪君刚从诡境脱险回来，需要歇息。雪君告诉陛下说，朗罗诗顺卿给了郑承徽补药，他也叫人收集好了残渣。本官已经叫人查了，这个不是补药。”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周大人，只怕后宫很快又要出大事了。虽然按照宫里规矩，陛下应该处置顺卿。但是这样一来，太王君那不好交代。”
　　“中贵人的意思是，不追究？”周元放下酒杯，“以雪君的脾气，这个事情不可能这样算完。”
　　“雪君受陛下宠爱，自然可以任性。”纪宏道，“陛下最多把你推出去，只要不伤害雪君就好。反正得罪太王君，对谁都没有好处。”
　　“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周元道，“就是太王君，也不能做对陛下不利之事。”
　　“贵族之间的博弈，从来不会停止。”纪宏叹了一声，“就是亲父子，太王君也难免算计一些。顺卿本来不需要走到今天这条路，可是木已成舟。”
　　“若是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又该如何？”周元自己斟酒。
　　“你太天真。”纪宏笑了笑，吃了一口小菜，“那样太王君的位置依旧无可撼动，最多牺牲顺卿。”
　　“下官需要请示雪君之意……”周元语塞。
　　“不能问。”纪宏道，“陛下不想查了，到此为止。”
　　他又塞给周元银票：“要不是你是雪君的人，陛下大可以用其他法子堵住你的嘴。只是那样的话，雪君一定伤心难过。你们周家的性命，和雪君一时之快意恩仇，孰轻孰重，周大人自己掂量。”
　　周元再也不敢说话，闷闷地吃菜。
　　“本官相信，周大人可以成全陛下孝顺太王君之心。”纪宏给他添酒。
　　周元闷闷地说：“下官没有这胆量。中贵人折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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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预立贵君大朝会
　　三更天，步那珂封明已经披衣而起：“陛下，今日朝会。”
　　姜仪紫魄哼唧半天，翻了个身，却没有继续睡，咬牙睁开眼睛，把手伸出来：“困。”
　　步那珂封明无奈，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您可以再睡一会儿，臣来伺候就好。”
　　姜仪紫魄只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腹部，倚着榻沿，胳膊也懒得抬，都交给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尽量放轻动作，以免打扰姜仪紫魄补眠。内侍过来，步那珂封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内侍只是缓缓地放下洗漱用品和衮服等物，跪下叩首，并没有发出声响，只在一旁辅助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从内侍那接过上衣过去，给姜仪紫魄穿上，留意到周元没有过来，只是等给姜仪紫魄打理完毕才出来问话。
　　殿外，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正坐在铜镜前，由两名内侍伺候梳头的姜仪紫魄，确定他们没有打扰皇帝，这才低声问一个守在门外的内侍：“周元呢？怎么没过来服侍？”
　　“回雪君，周大人说他病了，这几日暂时不能过来当差。他特意叮嘱奴，说等雪君恭送了陛下，再替周大人来请罪。”内侍乖巧地回话。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步那珂封明总觉得有蹊跷，挥手令他去告诉周元，“叫人好好地照顾他。本宫使唤周元习惯了，别人伺候的，本宫不习惯。”
　　“是。”内侍行礼退下。
　　朝会之上，姜仪紫魄宣布道：“朕的龙子不日就要降生于世，之前也请了鉴名司的爱卿们看过了。若是不差，朕打算立雪君步那珂氏为贵君。同时也加恩步那珂一族。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大臣们已经见识过皇帝的手段，心有余悸，并没有顶撞之意。不过他们也合计了一番。
　　如今出了天底下最尊贵的晟玄的朗罗诗一族，因为世子朗罗诗婷萤站错队，跟随昔日的姜仪紫染谋反，最后伏诛。朗罗诗一族也没落了。而其他贵族无论兵力还是财富，在朝野都是势均力敌。步那珂一族尽管出了皇帝恩师，但是因为在前朝出过王君，为了避嫌，步那珂一族一直在侯爵之位没有提升过，所出晟玄也没有人做过王君。
　　皇帝对雪君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然而后宫之中，无论是出身，还是资历，嘉君齐露氏和悦君淳于氏都是更合适的人选。只是齐露、淳于两大国公之家，在朝中权势太盛，已经对皇权存在潜在威胁。而齐露氏自己也懂事，自断自己女儿将来帝王的之路。因此没有遭遇皇帝的猜忌，依旧圣宠不衰。
　　而悦君淳于氏，一直桀骜不驯，睚眦必报。他若做了王君，以后朝中大臣想把晟玄送进宫就算是个大罪名。平日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清算。淳于一族又是善战一族，多次击退外敌，朝廷不得不礼遇之。因此不叫淳于氏做王君，无论对谁都是好事。
　　颇有贤名的端君瞿氏、柔卿苏氏，尽管膝下有修盈，然而出身不够好。不过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出身，反而最听话，好控制。大臣想把晟玄子弟送进宫，也不需要害怕这个所谓的后宫之主，甚至可以完全架空他。大臣们从私心来说，倒是乐意皇帝立此二人之一做王君，另一个做贵君。黎民百姓会以为皇帝不计较出身，普通人家也可以得到皇帝恩宠，从此飞黄腾达。而贵族们也不怕自己利益受到威胁。怎么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他们还是不得不想起之前跪宫一事，大臣们没能得到好处，五皇子姜仪重安并没有和亲，悦君反而在心里记了一笔账。因此他们只能支持皇帝的决定，反正这个步那珂氏随和，从不仗势欺人。只要他不做王君，就是皇帝最满意，大臣不吃亏的方案。
　　因此皇帝一提出心里所想，大臣们立刻赞同，派出代表表示：“贵君虽然关系社稷，然而不是王君。既是陛下为爱宠争取名分，就是陛下的家事，陛下圣裁决断就好，臣等不敢干涉。”
　　姜仪紫魄自然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们没有反对，就是最好结果了。
　　于是他笑着招手：“既然诸位爱卿的意思和朕一样，那这朝会也算圆满了。回头咱们祭祀天地，请三公一道，做个见证。”
　　大臣们不由地犯嘀咕，看来皇帝太过宠幸步那珂氏，恨不能立刻封为贵君了。以后这步那珂一族，怕是要成为最有权势的了。以后那些中小贵族，平民出身的官吏，都要注意多讨好步那珂家的人了。
　　祭天地的时候，姜仪紫魄不仅请来了三公，还把自己的师傅步那珂杜衡请来了：“劳师傅跑一趟，学生愧疚。”
　　步那珂杜衡赶紧跪下：“臣永远都是您臣子，听从陛下召唤，是臣应该做的。哪有天子有命，臣子不赶紧过去拜会的道理？臣也是许久没能过来请安了，见您龙体康健，子嗣不断，臣着实欣慰。相信雪君一定把陛下侍奉地很好。”
　　“封儿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奉朕，朕也十分地宠爱他。师傅放心，朕永远都会好好地宠着封儿，不叫他受委屈。”姜仪紫魄亲手扶起步那珂杜衡。“今日请师傅过来，是请您在这里做个见证。朕不日就要临盆，而龙子之中若是还有封儿的修盈，按照祖宗规矩，就应该给予他王君之位。只是毕竟因为前朝，封儿只能委屈做个贵君了。”
　　步那珂杜衡惶恐道：“雪君能有今日，都是因为得到您的宠幸。无论陛下如何决定，雪君都应该继续尽心尽力地服侍您，以回报陛下恩宠，岂能说是委屈呢？臣自己养出来的孩子，还是了解的。雪君尽管不够贤惠，甚至愚钝，但是也是懂得感恩。您愿意把贵君之位赏给他，已经是极大宠幸。雪君一向没有野心，只想留在您身边服侍。所以他不会觉得委屈，只会觉得荣幸，今后定能更尽责地服侍圣驾。”
　　“岳父客气了。”贵君之位，在贵族之家，相当于眷卿。尽管不能和眷正相提并论，但是也算是皇帝的副外家了。因此姜仪紫魄称唿一声岳父，并没有任何不妥。又和步那珂杜衡客气一番，姜仪紫魄就在三公主持之下，祭祀了天地。
　　三公奉上祭辞，姜仪紫魄接过，亲自点燃，上达神明。大臣叩拜，山唿万岁。朝会顺利结束，姜仪紫魄命人送三公和步那珂杜衡离去后，才摆驾回宫。
　　皇帝打算立贵君一事，很快传遍全国。就连不得干政的后宫，也想法子得到了这个消息。
　　安平宫。
　　淳于佑泽拉着齐露华严的手：“封儿果然有出息，咱们没有看错他。严哥哥不觉得该恭喜他吗？陛下诞育龙子后，只要封儿有修盈，就晋为贵君了。以后咱们就靠他提携保护了。”
　　齐露华严知道自己应该替步那珂封明高兴，但是他只觉得脑子中一片空白。他只是笑了笑：“泽儿说得对。陛下深爱封儿，要不是因为前朝出了个步那珂倩婉，封儿早就是王君了。以后见了封儿，咱们这宫中老人，也要做好表率，谨遵礼仪，不要令陛下不悦。”
　　“我知道的。”淳于佑泽简直比自己晋升还高兴，“以后我会记得勤快请安的。”
　　“泽儿懂事。”齐露华严拉着他坐下，“尽管咱们是手足一般的兄弟，可是以后封儿，不，是贵君。毕竟现在陛下依旧没有王君，后宫之事，理所当然应该听贵君的意思。到时候咱们要提醒贵君，诸葛诚君如今待罪，现在也不能处理宫务。咱们也只能辅佐了。”
　　“我知道。”淳于佑泽点点头，“正好拿来祭旗。诸葛敬观这次算倒大霉了，贵君需要立威。”
　　“等陛下正式册封的时候，咱们去给贵君磕头。”齐露华严道，“你叫我帮你补的绣品，我也做好了。现在还有事，先回去了。”
　　“哥哥慢走。”淳于佑泽送他到门口，“我做了璇儿最爱吃的红豆糯米糕，现在还没有蒸好，一会儿叫人给哥哥送去。”
　　“我就替璇儿谢谢你了，泽儿。”齐露华严和他作别，离去。
　　“嘉君，咱们是回去先哄二皇子吃饭还是……”路上，新晋内掌事孟翠姑问道。
　　“先回去再说。”齐露华严心乱如麻，拍了拍步辇边缘，“走快一些。”
　　“是。”
　　回到彧棠宫，齐露华严立刻屏退内侍，只留下了孟翠姑：“我要出去一趟，你给我寻个内侍的衣裳，就说你出宫办差。”
　　“嘉君，后宫不能擅自离宫，必须去陛下那请旨……”孟翠姑不敢听从，赶紧拦住齐露华严。
　　“本宫的命令，你敢不从？”齐露华严狠狠地扫了她一眼，“至少在这彧棠宫，所有人的生死荣辱，都是本宫说了算。”
　　“奴不敢违抗。”孟翠姑赶紧跪下，“只是嘉君要为二殿下考虑。您擅自出宫，可是大罪。”
　　“现在火烧眉毛了，本宫必须出宫。”齐露华严叹息，“陛下若知，本宫就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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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嘉君私会歃血盟
　　大司马府。
　　大司马祝锦堂正在修剪花草，仆从过来禀告：“老爷，宫里的孟大人求见。”
　　“快请。”祝锦堂尽管位高权重，却因为子承父业，如今也不过三十一岁。如今一身淡竹色的锦绣大衫，更显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一直思慕齐露华严，奈何对方是皇帝的后宫，他只能在家里偷偷给他作画。如今齐露华严把自己身边的人派过来，他爱屋及乌，自然对孟翠姑礼遇有加。
　　祝锦堂叫人把正厅打扫干净，亲自煮茶：“快，不要叫内侍大人觉得咱们无礼。”
　　“是。”仆从赶紧领着人去办。
　　祝锦堂反复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还好，不至于令孟大人觉得不妥。”
　　水才烧开，就有女子声音传来，温柔悦耳：“下官给大司马请安。”
　　“孟大人请起……”祝锦堂赶紧去扶她，却看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尽管穿着普通内侍的衣裳，可是依然难掩入其骨风流之气韵，令人移不开眼睛。
　　梦翠姑只是笑了笑：“下官只是把人带过来而已。大司马得见故人，下官也不打扰了，告辞。”
　　“好好地送孟大人回去。”祝锦堂已经没有功夫送她了，只是客气一番，就交给仆人了。孟翠姑转身离去。
　　祝锦堂赶紧把大门紧闭，跪了下去：“臣祝锦堂，给嘉君请安！”
　　“免礼。”齐露华严隔着衣袖扶起祝锦堂，“锦堂哥哥，我知道自己辜负了你，对你不起，本来不该过来打扰的。可是我现在心慌意乱，只能过来求你了。”
　　“严儿不需要对我客气。”祝锦堂见不得齐露华严受半点委屈，要不是知道齐露华严已经嫁给皇帝，他恨不能伸手抱住这个眼看就要垂泪的人。
　　尽管那人哭起来很美，但是依然叫人心碎，他舍不得：“你冒着死罪过来见我，我日夜思念你。能看到你一面，我心满意足。”
　　齐露华严认真道谢：“我知道此举会连累锦堂哥哥。可是我真的很怕，只想哥哥答应严儿一件事，严儿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严儿不许胡说。”祝锦堂忍不住拉住齐露华严的手腕，“你想叫我做什么，只要派人过来支会就好，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锦堂哥哥也知道了，陛下现在最宠幸的是雪君。我和雪君尽管没有仇怨，可是立贵君也不是小事。我死不要紧，我担心璇儿。”齐露华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扯着祝锦堂的袖口不放，“求哥哥一定答应我。璇儿是被我连累了，所以不可能坐那个位子。但是……”
　　“我知道严儿受了太多不公平对待。”祝锦堂心都要碎了，“你为了陛下付出那么多，可是陛下却偏宠别人，不考虑你的感受。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将来一定助二殿下登上大位。”
　　他目光一寒：“必要的时候，严儿也要狠心。在后宫哪有那么多兄弟情谊？”
　　“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不想造成罪孽。”齐露华严轻轻地抚摸着祝锦堂的胸口，“可惜我已经被陛下标记，并且已经是个父玄。我没有法子回报锦堂哥哥。”
　　“我不需要你回报，只要你平安和乐。你的孩子能够脱离宫中危机，我怎样都是高兴的。”祝锦堂按住齐露华严的手，“我当然希望可以得到严儿，但是皇帝怪罪下来，严儿就活不了了。我只要严儿记住，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因为只有我才会对你无怨无悔，绝对不会移情别恋。”
　　“锦堂哥哥这样说，严儿更愧疚了。”齐露华严低下头，“若有来世，严儿愿意嫁给锦堂哥哥，好好地服侍你。”
　　“这辈子，严儿还是没有办法爱我吗？”祝锦堂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对不起，就是陛下做不到只爱我一个，我还是没有一点办法。”齐露华严苦笑着，“他叫我又爱又怕，可是我还是戒不掉。没有他，我活不下去。这辈子，载他手里了。”
　　祝锦堂自嘲道：“毕竟我不是帝王至尊，你父修不可能把你嫁给我。”
　　“我只能对哥哥说对不起。”齐露华严摇摇头，“我在乎的是姜仪紫魄这个人，不是他的帝王之位。若是不喜欢，哪怕父修逼我，以我的性格，我宁愿去死。”
　　“严儿既然来了，我自然不能叫你失望。”祝锦堂咽下心中苦涩，强颜欢笑，赶紧过去看茶壶以缓和尴尬气氛。只是两人一直在说话，茶水都要熬干了。“瞧我，这点事都做不好。”
　　“哥哥是修盈，不懂这些庶务。”齐露华严笑了笑，轻轻地打开祝锦堂的手，自己重煮了茶。“至今你也没有娶一个过来，无人照顾，都是我害的。”
　　“我心里的眷正是你，你一直知道。”祝锦堂看着齐露华严把烧好的茶倒出来，接过他给自己煮的茶。他幻想着有一天齐露华严能够想通，愿意跟了自己。“既然都说好了，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必须赔给我。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哪怕我以后喜欢别人，你也不许背叛我，要好好地伺候我。”
　　齐露华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很贤惠的，不会因为夫主偶尔喜欢什么侧眷而嫉妒闹事的。如果下辈子，锦堂哥哥不嫌弃严儿，严儿一定好好地服侍你。不过严儿知道的，锦堂哥哥不一样，你不会爱别人的。因为你一直为了严儿，守身如玉。”
　　“严儿知道就好。”祝锦堂心满意足地笑了，把空盏递过去，“再给我满上，能喝到严儿亲手煮的茶，锦堂这辈子值了。”
　　“来世，严儿就是锦堂哥哥的所有物，哪里都不去，只在家里乖乖地呆着。除了伺候哥哥，照顾孩子，严儿什么也不做，什么都听你的。”齐露华严依然愧疚，给祝锦堂添茶。
　　“严儿要是可以永远陪着我就好了。”祝锦堂还是有点心酸，“他后宫那么多人，哪个不是牵肠挂肚，翘首以盼？没有你，对于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可是我若见你不得，却是日夜煎熬。没有严儿在身边轻歌曼舞，我祝锦堂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府邸，像坐狱一样，也不知何时可以刑满释放。”
　　“锦堂哥哥别说了。”齐露华严低下头，“只要有下辈子，我一定跟随你。”
　　“好。”祝锦堂握住齐露华严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既然严儿下辈子是我的了，我帮你是应该的。严儿回去吧，我会想尽法子保护你和二殿下。”
　　“严儿希望锦堂哥哥发誓。”齐露华严依旧不安。“哪怕需要我去死，你还是必须保护我的璇儿。”
　　祝锦堂痛苦地闭眼：“严儿要我如何发誓？”
　　齐露华严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这是过去你来齐露府，想求娶我，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带着，就是陛下也不知道这是定情信物。”
　　“严儿一直带着，太好了。”祝锦堂笑了笑。
　　“不是我不信锦堂哥哥。只是兹事体大，你我都可能面临灭族风险。我齐露华严一条命无所谓，关键是我女儿不能有事。她只能君临天下才能保住性命。锦堂哥哥若觉得为难，就当严儿什么都没有说。严儿没有来贵府，锦堂哥哥根本不认识我。”齐露华严说着，就要往手臂上比划。“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答应，下辈子我还是跟你了。”
　　“严儿，不要碰这个。”祝锦堂赶紧按住齐露华严的手，“我当你如同性命一般，怎么能忍心拒绝？我先来，以你下辈子的夫主名义，对你发誓。”
　　“谢谢。”齐露华严郑重地鞠躬致谢，双手把匕首奉上。
　　祝锦堂划破食指，滴入茶水：“无酒可用，咱们以茶代之，歃血为盟。”
　　“好。”齐露华严照做，刚滴出血来，祝锦堂就抓着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把他纤细如玉的手指吮入口中。
　　齐露华严乖乖地坐在原处不动：“令哥哥为难了，华严也是别无选择。”
　　“严儿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严儿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愿意等严儿生生世世。”祝锦堂笑了笑，“我每天只能通过画你的肖像来麻醉自己。我实在太爱你了，可是你从来不愿意理我。今日严儿过来，兴许是我祝锦堂做梦了。不过我不想醒，怕醒过来，你就不见了。”
　　“哥哥，严儿不值得你如此疼爱。”齐露华严红了眼睛，“我这辈子都是皇帝的所有物，我来世就是做你的奴婢，也心安情愿。”
　　“不许说傻话。”祝锦堂再也忍不住，“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眷正，而且也是我唯一爱慕的人。我不可能喜欢别人的。既然你在乎二殿下，那么她就是我的女儿。我愿意为了你们父女二人做任何事情，至死方休。”
　　说着，他把两人茶盏对调：“严儿，你愿意再侍奉锦堂哥哥一次吗？”
　　“严儿愿意。”齐露华严忍住愧疚的泪水，拿着茶盏，喂给祝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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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担忧表兄特意等
　　齐露华严放下空盏，认真地看着祝静堂的眼睛：“严儿下辈子就会好好地侍奉静堂哥哥，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永远跟着你。”
　　“我恨不能日日夜夜都和严儿耳鬓厮磨，怎么可能不要严儿？”祝静堂说着，就要去吻齐露华严的唇。齐露华严毕竟是皇帝的人，不能叫旁人碰。可是又不忍心再拒绝，只能取出锦帕，挡在唇上。
　　祝静堂无可奈何地隔着锦帕亲吻齐露华严，“我的严儿太令人心碎了。可惜这辈子不是我的，我没有办法把你放在心尖上好好地宠爱。”
　　“静堂哥哥，我只是怕你把我强行撤标，那样的话，整个齐露家都必须死了。”齐露华严只能拿律法出来解释，好安抚祝静堂。
　　“好了，我们把这仪式完成，你才能放心地回到那个负心人身边。”祝静堂总算平静下来，避免造成无可挽回的结局。
　　“嗯。”齐露华严笑了笑，“谢谢哥哥理解，严儿感激不尽。”
　　祝静堂拉着齐露华严的手，两人并肩而跪，对天起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祝静堂愿一世守护大宣未来皇帝姜仪重璇。愿意为她披肝沥胆，死而后已！”
　　两人仪式完毕，齐露华严狠心地推开祝静堂：“我必须回去了，陛下要知道我私会大臣，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要走。”祝静堂流泪了，“我想带你离开皇宫那个华丽的牢笼。”
　　“当初错爱了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齐露华严背对着祝静堂，“他是皇帝，是大宣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旁人去迁就皇帝，没有皇帝迁就旁人的道理。我这一辈子只能属于他，哪怕我不再爱他，他也不再爱我，我依然只能属于他。我做不到为了自己的自由，牺牲整个齐露家族。我本来就是亲长献给皇家的礼物，哪怕死在陛下的手里，也是我齐露华严的命。”
　　“严儿，我不为难你了。你这些话，我都懂。”祝静堂攥紧拳头，又轻轻地放开，“你一路小心。”
　　“严儿告辞，静堂哥哥还是……早点找个体贴贤惠的晟玄，好好地过日子吧。”齐露华严咬牙，推开房门。
　　“严儿。”祝静堂又柔声唤道，见齐露华严回头，他又摇摇头，“无事，只是想叫你一声，赶紧走吧，我不送你了。”
　　齐露华严刚回到彧棠宫，就看到淳于佑泽坐在主位上：“去哪了？”
　　齐露华严做贼心虚：“我没有去哪，只是……”
　　“你打算叫齐露、淳于两大家族为了你那点情情爱爱去陪葬吗？”淳于佑泽扯住齐露华严的手腕，“后宫的规矩，你不懂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亲手处置过那些触犯规矩的人！”
　　“我没有。”齐露华严不敢看淳于佑泽的眼睛。
　　“你这一身衣裳，要不是我想法子把纪宏弄走，至少彧棠宫现在已经全部都是死人了。”淳于佑泽咬牙切齿地说着，“陛下是什么脾气，你应该清楚。我早上就看你脸色不对，幸亏我偷偷地跟着你了，否则你以为陛下还能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嘉君私会情郎了吗？”
　　“为难泽儿了。”齐露华严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帮了我。”
　　“你应该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陛下的所有物，你没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利。”淳于佑泽总算放开齐露华严，“你不能任性的。”
　　“我没有见什么情郎。”齐露华严背对淳于佑泽，“我只是出宫做一些事情。因为太急了，而陛下又在生产，我又不能去打扰陛下……”
　　“越描越黑。”淳于佑泽冷笑，“不要害了咱们的族人。”
　　“泽儿，我其实是害怕了。”齐露华严坐在一旁，低下头。
　　淳于佑泽心软下来：“严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我们只是陛下的依附品，你不能再见那个祝静堂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见了他？”齐露华严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他子承父业，位列三公。你担心璇儿以后的日子，自然想为她争取皇位。而璇儿能不能做太子，除了陛下的首肯，还必须得到三公的认可。你只能求祝静堂了，他从小就喜欢你，是个为了爱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蠢人。”淳于佑泽翻了个白眼，“你一定去了他家，而且他也答应你了。”
　　“果然我什么都瞒不过泽儿。”齐露华严苦笑，“你会告诉陛下吗？”
　　“我当然不能去，那样你就不能活了。”淳于佑泽拉着齐露华严的手，“你这么不信封儿吗？他不会害你的。”
　　“这是帝王之家，我没有办法不做完全准备。”齐露华严叹息，“你我的家族，实力太强，陛下难免会猜忌。我一直都知道，哪怕我自己去争取，陛下也不可能叫我的女儿继承皇位。而我自己主动请辞，既不争取太子位，也不做王君。我一心一意地服侍陛下，温柔顺从，他才会只记得我的好处。”
　　“为了家族，咱们晟玄，太命苦了。”淳于佑泽跟着叹息，“下辈子我可不要做晟玄了，一点地位也没有，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而且还被送进宫里伺候皇帝，繁文缛节这么多，还得担心夫主翻脸，自己刀斧加身，家族覆灭。”
　　“泽儿，谢谢你理解我的苦衷。”齐露华严认真地看着淳于佑泽，“我只是为了璇儿以后铺路，咱们齐露、淳于家族向来同气连枝，你我还是互相扶持为好。璇儿以后君临天下，也可以照顾安儿。”
　　“我信你。”淳于佑泽点点头，“我会想法子帮你隐瞒。大不了以后，我和你一起承担欺君之罪。”
　　“苦了泽儿了。”齐露华严感激不已。“你要信我，我没有背叛陛下，只是怕影响璇儿而已。”
　　“咱们是手足，我不可能不管你。”淳于佑泽拍了拍齐露华严的手背，“大不了东窗事发，陛下把你我都给赐死。”
　　“你越说我越害怕了。”齐露华严不由地心头一紧，“到时候，你咬紧牙关，无论陛下怎样盘问，都不要承认。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我想法子用自己一条命护住咱们的族人。”
　　“可是我从小娇生惯养，到时候的大刑，我可能受不住。”淳于佑泽摊手。
　　“那只能委屈泽儿受苦了，你咬死就说不知道，我不信陛下还能狠心杀了你。”齐露华严心里没底，只能说些宽慰的话。“至少要保住家族。”
　　“我晓得的。”淳于佑泽笑了笑，“陛下说了，等他休息好就带我去微服出游。我到时候想尽法子讨好他，就算以后他还是会收拾我，最起码也会看在和他多年的情分上，少折磨我点。既然已经知道你的打算，我除了隐瞒也别无选择了。母玄在九泉之下，也不能接受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把你推出去。”
　　“我真该给姑母玄烧个香致谢，可惜我不是王君，没资格在皇宫里烧香。”齐露华严半开玩笑，“要不是她，只怕泽儿已经告诉陛下了，这时候我应该在等陛下派人送白绫了。”
　　“得了吧，一条白绫未必就算了。”淳于佑泽拍了拍齐露华严的肩膀，“因为你一个人的错，害死全族上下，我做不来这种事。我只是个相夫教子的晟玄，闻不得血味。”
　　“等陛下带你微服的时候，你可要加倍殷勤地伺候他。”齐露华严眼巴巴地看着，“我不是怕死，而是怕真的被动刑。至少那时候，我能有个痛快。”
　　“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淳于佑泽鼻子一酸，“我没有背叛陛下，又对他那么好，他应该好好地疼我才对，怎么能动不动就要杀了我们？”
　　“泽儿，以后封儿就是贵君了。你要收敛脾气，如果最后我还是会死，至少他还能保护你。”齐露华严忍着眼泪，“我自己犯了后宫的规矩，早晚都会被陛下处置。我不放心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行了，一切如常，反正陛下现在又不知道。”淳于佑泽宽慰道。“好了，我得回去了，等了你一整天，饭都没吃，饿死了。”
　　“傻瓜。”齐露华严揉了揉淳于佑泽的脑袋，“你是我弟弟。我的寝宫，本来就是你想来就可以来的地方。想吃什么？我叫孟翠姑去做。”
　　“那就赶紧去，我要吃的多了。”淳于佑泽抓抓脑袋，“可是我被你吓到了，也没心思想到底吃什么。你看着办，只要合胃口就好。”
　　“好。”齐露华严宠溺一笑，“我这就去叫他们准备，犒劳犒劳我可怜的泽儿。”
　　晚膳异常丰盛，就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两个人。齐露华严给淳于佑泽盛了一碗粥，递过去：“慢一点，没有人跟你抢。”
　　“你饿一整天试一试。”淳于佑泽瞪了齐露华严一眼，“你跑……”
　　齐露华严看到内侍端菜过来，赶紧把一个剥好的海虾仁塞进淳于佑泽嘴里：“饿了就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你忘了？”
　　淳于佑泽笑了笑，自然明白齐露华严是不叫他祸从口出：“好吃，我得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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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不是贵君胜贵君
　　深夜，太极殿内，姜仪紫魄躺在榻上，静静地看着满屋的御医。只有纪宏一个人劝道：“陛下，这次雪君的皇子没有修盈，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后宫不缺修盈……至少悦君有了个修盈皇子……”
　　“朕已经起誓天地，可是这次，除了泽儿并无修盈。”姜仪紫魄面无表情，“按照惯例赏了皇子的另外一位亲长就好。”
　　鉴名司的官员赶紧过来请罪：“臣等这次测错……”
　　“行了，朕确实不缺修盈皇子。”姜仪紫魄叫内侍去打赏，“都回去吧，晟玄也未尝不好。”
　　“是，臣等告退。”
　　明明淳于佑泽的是修盈，然而姜仪紫魄并没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只是希望自己的修盈皇子是步那珂封明的而已。
　　一屋子的人退尽，就纪宏守在榻边：“补药已经熬好了……”
　　“朕累了。”姜仪紫魄没有心情喝药，静静地躺着，“封儿该怎么办？”
　　满朝皆知皇帝想册封步那珂封明为贵君，然而却出了这种状况，贵君是封不了了。那样的话，步那珂封明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尽管生不出修盈其实是皇帝的问题，但是天底下没有人敢指责帝王，只能对着帝王的爱宠冷嘲热讽。
　　把心爱的人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姜仪紫魄只觉得身心煎熬。就算他身为皇帝，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步那珂封明这些日子只能低调做人了。
　　挽素宫。
　　纪宏进来行礼：“参见雪君。”
　　“中贵人快请起身，请坐。”步那珂封明自然知道纪宏过来是打算通报什么，他不在乎那点风言风语，只是担心姜仪紫魄留下心理阴影。“听说陛下已经生产完毕，本宫还打算过去探望呢。”
　　“陛下说，这些日子，雪君要委屈些。”纪宏不知道如何开口，在怎样也不能说皇帝对不起后宫，他也没有说完，就叫人把赏赐送来，“陛下的意思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陛下要宠幸新来的秀人。他说最近新人又来了这么多，他也很少临幸，后宫难免会有怨气。”
　　步那珂封明知道皇帝是躲着他，反正皇帝想临幸秀人，不需要步那珂封明的同意。可是步那珂封明做了贵君的话，地位仅次于王君，就算没有权力管束皇帝临幸后宫，至少有知情权。也可以多少提出意见，自己推荐秀人。
　　步那珂封明百感交集，都已经这样了，姜仪紫魄还是先考虑了他的感受。就是没有办法叫步那珂封明做贵君，依旧还是给了他贵君该有的礼遇。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劳烦中贵人告诉陛下，就说本宫无能，陛下这次没能生出修盈皇子。不过，陛下依旧把本宫作为贵君对待，本宫既愧疚，又感动。本宫懂得进退，请陛下放心。不过过问陛下临幸后宫之权，还是只有王君。本宫只希望陛下能够将养龙体，莫要伤怀。”
　　“雪君就是贴心。”纪宏拱手道，“奴这就把您的话带给陛下。”
　　“多谢。”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把金叶子赏给纪宏，又笑了笑，“中贵人多辛苦些，好好伺候陛下。那些新人，血气方刚的，可能在侍寝的时候，会令陛下不快。特别是涟儿那样不懂事的，还望中贵人多劝着。”
　　纪宏了然，毕竟都是步那珂一族的，步那珂封明自然要多照顾步那珂封涟一些。他笑了笑，接过赏赐，收入袖中。“若雪君没有其他吩咐，奴就不打扰了，先回去复命。”
　　“周元，替本宫送中贵人。”步那珂封明颔首为礼。
　　“不敢劳烦，周大人请留步。”纪宏对着步那珂封明行礼后离开，周元自然还是把人送到门外。
　　安平宫内，淳于佑泽正在逗弄金鱼：“严哥哥，我看你虚惊一场。”
　　齐露华严只是坐在一旁绣着牡丹：“现在暂时安全了。”
　　“你没必要想那么多。封儿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理解，他怎么可能害你？”淳于佑泽投了鱼饵，看着这些金鱼涌出水池，“你呀，还是防备该防备的人吧。”
　　“你发现什么了？”齐露华严放下绣框。
　　“过几天，陛下就要处置诸葛敬观了。”淳于佑泽就着内侍奉上的银盆净手，“那个何承徽，最近频繁出入思凤殿。”
　　“高粱怀古还能蹦哒起得来吗？”齐露华严冷笑道，“他至今一个子嗣都没有，想来是根本没有那种能力。之前又被陛下责罚过，何承徽竟然想巴结他？可是觉得这个庄君比诸葛敬观靠得住？”
　　“毕竟他背后是南绛。”淳于佑泽坐在齐露华严身侧，“诸葛敬观用了巫蛊之术，招惹厉鬼。死罪难免了，诸葛家族难免会被牵连。而上官家的晟玄，明日进宫。一个上官玉耀就惹过大麻烦，再来个上官玉溪，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最近陛下也是，你的皇子明明是个修盈，他却没有任何表示。”说到新人入宫，齐露华严倒是想到了皇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气说话。
　　“无论怎样，后宫之中修盈最多的，目前还是封儿。”淳于佑泽根本无所谓，“我也不小了，陛下到底喜新厌旧。”
　　“那你我还是得为了孩子，多绸缪些。”齐露华严虽然知道帝王之爱无法长久，然而还是无法割舍对姜仪紫魄的感情。他难免失落，却也无可奈何。“这后宫从来都是新叶催生，老叶凋零。只有膝下的孩子才是靠得住的。”
　　“下辈子我是不想做晟玄了，太苦命了。”淳于佑泽叹息，“从小养在深闺，大了就要嫁出去伺候修盈。我是国公嫡子，自然避免不了参加选秀。若是再有机会，再也不会嫁入这帝王家。”
　　“我也是。”齐露华严忍不住道，“仔细想一想，确实很对不起那个一直等我的人。”
　　“幸亏在场的都是心腹。”淳于佑泽无奈，“别提他了。”
　　“何承徽的动作太过可疑，明明高粱怀琛才是得到陛下宠爱的，他却偏偏只找了高粱怀古。”齐露华严吩咐孟翠姑道，“你派人好好地盯着。”
　　“是。”孟翠姑领命而去。
　　思凤殿。
　　“庄君这里，简直就是化外。”何承徽已经来了几回，依旧难免感慨。
　　“你进宫根本不是争宠，何必总是装出一副愁怨模样？”高粱怀古令人奉茶。“外面怎样了？”
　　“王子殿下的吩咐，小人一直都是尽心办的。”何承徽总算撕了伪装，“素月太子也愿意合作，她叫我们留在后宫的人，等待机会。三日后就有大动作了。”
　　“三日后，姜仪紫魄亲自审讯诸葛敬观，我们确实可以趁机做些动作。”高粱怀古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要为母玄报仇，南绛王早晚会为他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小的倒是觉得，王子没有必要对母国下手，只要那老匹夫高粱铸和卿丞能够身死，王子的仇也该报了。”何承徽叹了一声，“我可是南绛人，到底不想灭国哪。”
　　“对于高粱一族而言，只有灭国才是真正的永不翻身。”高粱怀古放下茶盏，“我的亲长只有母玄，那个老匹夫如此辜负并且害死母玄，我怎么可能杀了他就算了呢？无论是他还是那个男人，都必须死，我要用高粱皇族的鲜血祭拜我惨死的母玄。”
　　既然瞧不起她的出身，当初就不该碰她。只是卑微的内侍又怎样？就活该因为卿丞怒火而赐死吗？高粱怀古一出生，空有皇族之名，一直被人践踏在脚下。他从小的玩伴也被处死。
　　高粱铸作为父修，眼里只有自己的卿丞。他从来不承认高粱怀古这个儿子的存在，哪怕同是自己的骨肉，卿丞于琳的儿子把高粱怀古当马骑，高粱铸也只会赞叹自己的太子可爱。直到需要把晟玄王子贡给大宣皇帝，高粱铸才突然召见那个脏兮兮的儿子，给他赐名高粱怀古。
　　然而高粱怀古一点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应该姓童，因为那是他母玄的姓氏。
　　每晚入梦，他总能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不断地用温柔的语气，唿唤着他：“小松树，孩子……”高粱怀古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叫童松树，尽管这个名字并不好听。但是他知道这是他的母玄不识字，又觉得松树生命力顽强，能够在任何艰难困苦的环境中活下来，才这样给他起名。
　　“王子又思念童夫人了？”何承徽尽管也瞧不起那个女人，奈何那是高粱怀古的生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想出来这个敬称。然而他知道，那个女人在高粱怀古心里多么尊贵。这个称唿，高粱怀古也是做了几年思想斗争才勉强接受的。
　　“嗯。”高粱怀古点点头，“过去我以为姜仪紫魄会对我好，可是我错了。除了母玄，根本没有人会爱我。我要整个南绛为母玄陪葬，等那时候，姜仪紫魄就没有用处了。还有，到那个时候，我得给母玄换个称唿，要最尊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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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庄君阴毒陷封明
　　“王子，那到时候小王子怎么办，也杀了？”何承徽总觉得高粱怀琛对高粱怀古已经算好的了，特别是姜仪紫魄多次在高粱怀琛面前说高粱怀古的好处，高粱怀琛自己也经常来思凤殿，对高粱怀古也十分照顾。按照道理，高粱怀古应该会对这个妹妹格外开恩的。
　　“自然要杀了她。”高粱怀古冷冷地看了一眼，“要怪只能怪她是于琳的女儿。她若是别人的孩子，我当然不会伤害她。”
　　“这也太……”何承徽难免嗟叹，正要再说几句，高粱怀古却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想给高粱怀琛陪葬，可以继续求情。你不求情，我还可以叫她死得舒服一点。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我只能叫她死得难受一点了。”
　　“你怎么……”何承徽只好拱手道，“那小人就听王子安排好了。”
　　“算你聪明。”高粱怀古把一包药交给何承徽，“姜仪紫魄已经完全适应了生产，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不过那一次事件以后，他已经不能和过去一样迷恋我了。你得找机会在步那珂封明身上做点文章。”
　　“这药……”何承徽想打开，高粱怀古却按住他，“别碰，想法子在步那珂封明饮食里撒上，那个效果你未必想要。”
　　“是等皇帝恢复了以后还是？”何承徽只觉得头皮发麻，如今姜仪紫魄身上还有伤口，高粱怀古还需要活着的姜仪紫魄，应该不会如此狠心对待他唯一爱过的人。
　　“明日就要有效果。”高粱怀古沉声道，“之后姜仪紫魄应该会落下病根。而步那珂封明就很惨了。除去步那珂封明，之后就是我好好地照顾咱们的皇帝陛下。那样他就会记住我的好。”
　　何承徽不敢说什么了，只得领命而去：“王子安排地好，小人这就去办。”
　　挽素宫。
　　“今日阳光明媚，雪君可要去散散步？”周元见步那珂封明只搂着三十一皇子窝在房里，怕他闷坏了，就去过去劝道。“总是不见光也不好，特别是小孩子，多晒晒太阳吧。”
　　步那珂封明拿着拨浪鼓，一边摇一边说道：“这些天我可是要老实一些，外面都不知道如何声讨我的，哪里有勇气出去？”
　　“那就不去御花园，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周元把茶盏递过去。
　　步那珂封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递回去：“这桃花玉，我果然喝不惯。”
　　又抱着三十一皇子要给她讲故事：“前几日柔卿说过来借书，怎么没有过来？”
　　“他应该也是知道您现在需要避风头，不能过来打扰。”周元知道苏谧天生胆小，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给自己惹麻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步那珂封明白了周元一眼，“他是怎样的人，我还没有看错过。”
　　“之前天生胆小的端君都敢给您使绊子，难保柔卿不会倒戈相向。”周元翻找出仅剩的那点珍珠露，又重新烧茶。“既然在后宫，要么为了利益，要么为了自保，总会伤害别人。”
　　“柔卿不是这种人，我不是没有给他上眼药。”步那珂封明还是受不了桃花玉的滋味，“他又不挑，如果他来，给他打包。”
　　“他绝对不会来的，他又不是傻子。”周元忍不住顶嘴。
　　“有本事就打赌，输了的话，这个月你就别指望轻松了，三十一的尿布都是你一个人洗。还有，杏花酒也没有你的份。”步那珂封明道，“我如果输了，把这月俸禄给你，顺便给你端茶倒水一个月。”
　　“那这样的话，奴就等着了。”周元笑了笑，“柔卿尽管本性不坏，奈何不是有骨气的。”
　　他信心满满地离去，甚至哼着歌。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指望本宫给你端茶倒水，只能看下辈子了。”
　　才午休过，内侍就过来禀告：“雪君，柔卿求见。”
　　正在一旁给步那珂封明敲腿的周元不由自主地勐捶一下步那珂封明的脚背。步那珂封明疼得面部扭曲：“做什么！”
　　“雪君，奴是不小心……”周元赶紧跪下请罪。
　　“起来。”步那珂封明揉了揉自己可怜的左脚，“再使劲一点本宫就断脚了。”
　　“这柔卿怎么今天不胆小了？”周元忍不住嘀咕。
　　“我看你也没有心情伺候，去歇着吧。”步那珂封明实在不敢再使唤他，叫别人过来给自己敲腿。周元喊了个内侍过去，就退下了。
　　柔卿苏谧进来的时候，两个内侍正跪在步那珂封明榻下给他敲腿揉脚。
　　步那珂封明抬手免了苏谧的礼，叫人上茶：“谧儿是来借书的吧？书籍都已全部找出来了，这就叫人拿来。”
　　苏谧只是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沉声道：“臣有要紧事要单独禀告雪君，请您屏退左右。”
　　“好。”步那珂封明点点头，“都下去吧，外面留着人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内侍们行礼退下。
　　苏谧走到步那珂封明面前，压低声音：“臣在今晨，看到何承徽的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挽素宫。臣怕他对您不利。可是没有发现旁的，只看到那人熘进了您的小厨房。然而臣跟了他一路，什么也没有发现。”
　　步那珂封明想到他刚叫人给三十一皇子准备的米煳，立刻跳下榻：“难道他要害我的女儿？”
　　他对着门外大叫道：“所有人都过去彻查小厨房，贴身伺候三十一皇子的内侍除外；准备给三十一皇子的晚膳和点心都端过来，包括汤品材料。”
　　盘问了一通，步那珂封明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三十一皇子也没有中毒。
　　他本来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有内侍禀告：“雪君，您才养的锦鲤死了。”
　　步那珂封明和苏谧立刻冲过去，内侍把那五条锦鲤捞出来：“全部都死了，却不是中毒，而是……”
　　“到底是什么？”步那珂封明咬牙，“竟然有人敢在挽素宫下药，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谧见内侍红透了脸，也不肯说，只好压低声音：“只怕和那个霞思一样的作用。”
　　“那么何承徽的用意是什么？”步那珂封明只是无意看了一名内侍一眼，那内侍竟然“噗通”一声跪下：“雪君饶命！奴没有胆子把药下进您的膳食里，可是来不及丢掉……”
　　“所以就把药丢到水池里了吗？”步那珂封明一把将他扯起来，“这个后宫里，除了陛下，成年的都是晟玄。这药到底是什么用意？”
　　内侍吓得脸色苍白：“只是何承徽许诺的，只要办成事，就给奴足够的银两。既足够赎身，又能给亲长买房置地，妹妹也可以不用继续在烟花柳巷里呆着了……雪君饶命啊，奴真的不知道这个药是做什么的，那个送药的只说不会死人……”
　　“你是蠢货吗？”步那珂把他丢开，摔在地上。“这个东西可以瞬间叫晟玄进入眷恋期！而且一点理性也不会保留。那样的话，本宫就会不顾陛下龙体未痊愈，直闯太极殿。后果是什么？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去年是你的本命年吗？你这个猪！”
　　“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然后丢进柴房锁起来。”步那珂封明厉声下令，“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宫听好了，他要是逃了，你们全部都得死。”
　　“雪君饶命啊！”内侍挨打本就稀松平常，可是交给皇帝的话，只怕不仅人头落地这么简单了。那个内侍大哭着磕头，“奴再也不敢了！看在奴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份上，饶了奴吧，雪君！”
　　“陛下赏的锦鲤死了，这些也够你死一回了。”步那珂封明只是扫了他一眼，“拖下去，堵起嘴来。”
　　“把水舀出来验，结果出来就随本宫去太极殿面圣。”步那珂封明吩咐下去，“照顾好三十一皇子。”
　　“是。”内侍们赶紧领命。
　　苏谧合上手里的话本，叹了一声：“这手段，臣本以为荒唐，没想到还真有人学着做。”
　　“何承徽胆敢这样算计本宫，看来他不仅是投靠庄君那么简单。”步那珂封明冷笑，“只是把本宫作为棋子，用意是谋害圣上。”
　　“这话本里的说辞很有意思。”苏谧把画本打开，翻到那一页，指着那一段文字念出来，“兰香把那名为醉生梦死的药下到眷正的汤碗里，此药无色无味，眷正虽然平日嘴刁了些，依然没有发觉。夜里眷正就睡了去。
　　鸡鸣十分，眷正方醒，却见一榻血迹。
　　眷正定睛一看，竟然是修盈爱女在身侧奄奄一息。才过午，夫主归，眷正百口莫辩，而才五岁之嫡女修盈殒命。夫主乃下休书，眷正自缢身亡。府中唯侧眷兰香侍奉殷勤，二年后，兰香扶正，与夫主琴瑟和谐。其膝下修盈四、堇云五、晟玄三，其乐融融。兰香大仇得报，一世平顺。此卷终。”
　　“除了药名不一样，作用倒是差不多。”步那珂封明心有余悸，“我要是真的被下药，只怕也会害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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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缉拿庄君痛追责
　　太极殿。
　　姜仪紫魄才能下地，纪宏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正跪着给他穿鞋袜，内侍过来禀告：“陛下，雪君和柔卿有要事求见。”
　　“允他们进殿。”姜仪紫魄已经三日没有见到步那珂封明了，着实想念，语调也不由地温柔起来。“快去泡好珍珠露，封儿爱喝这个。还有银雪白荣，打包好了。”
　　“是。”内侍领命而去。
　　“臣步那珂封明、苏谧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步那珂封明进殿就跪下叩首，苏谧落后他半步跪下。
　　“都免礼，赐座。”姜仪紫魄笑了笑，“封儿，朕就知道你会过来看朕，特意给你留的珍珠露。你也真是的，朕都和你说了，只要你的喝完了，随时可以找朕来要。”
　　“谢陛下赏赐。”步那珂封明又磕了头，才起来同苏谧一道入座。
　　“封儿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姜仪紫魄看步那珂封明神色，忍不住问道。
　　“臣确实有事禀告，请您屏退左右。”步那珂封明沉声道。
　　姜仪紫魄挥了挥手，内侍退下。
　　步那珂封明和苏谧对视一眼，还是苏谧开了口：“禀陛下，臣无意间发现何承徽的人熘进挽素宫，而之后雪君发现他的一名内侍同那人串通。只是内侍到底没有胆子在雪君膳食里下药，丢进了水池，锦鲤全部都死了，不是中毒，却是交，呃……媾而死。”
　　步那珂封明从干坤袋里取出保留下来的池水，奉到姜仪紫魄面前：“臣也不知道此意是为了坐臣一个奸污亲子的罪名，还是想以臣作为棋子，意图对陛下不利。只知道这欢夏的药效极勐，晟玄会瞬间失去理性。幸亏那人没能得逞，否则臣都不敢想象后果。然而何承徽并不是独自一人筹谋，他频繁出入思凤殿。臣窃以为，庄君意图在于谋害圣上，只怕得逞之后，臣一定伏诛，陛下伤身。”
　　姜仪紫魄沉吟道：“没想到朕如此善待于他，他依然还敢算计朕。只是朕又不能动他，毕竟还需要安抚南绛，制约赤狄。”
　　“陛下只要痛下狠心，自然可以治罪于庄君。”步那珂封明道，“您总是有理由放他一马，想来还是爱他。不过请您为三十一皇子考虑一下吧，那内侍没有足够的胆量，是臣幸运。臣死了不要紧，可三十一皇子是无辜的。”
　　步那珂封明丝毫没有掩饰，把姜仪紫魄的心思揭露出来。姜仪紫魄自然脸色不太好看，奈何证据就在眼前，容不得姜仪紫魄再为高粱怀古寻找理由脱罪。
　　他咬咬牙，最后还是握住拳头：“朕知道了。”
　　姜仪紫魄苦笑，拍了拍手，竹幽明秋从房梁上跃下。
　　“你领着人，调动羽林军，包围思凤殿，生擒高粱怀古。”姜仪紫魄咽下心中苦涩，沉着下令，“何承徽，见之，诛。”
　　“是。”竹幽明秋行礼退下。
　　“封儿，你和谧儿不必再干预此事了。”考虑到步那珂封明和苏谧的安危，姜仪紫魄沉吟道，“朕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那臣等就不打扰陛下了，先行告退。”步那珂封明和苏谧知道姜仪紫魄内心痛苦万分，也没有强留。
　　“何承徽吗？”一个白衣女子乘坐琵琶，从天而降，就如神祗一般。
　　正在看书的青衣男子只是愣了愣：“你找我有事？”
　　白衣女子只是温柔一笑：“是有事。”
　　话音刚落，她就伸出手来，拉着何承徽消失。内侍们分明就在跟前，却毫无反应，定在原地。而三日后才有人发现，何承徽于自己的寝宫自缢身亡。此后，怀幽阁内侍也莫名其妙地死去，整个寝宫化为火海。皇帝姜仪紫魄只是命司天监的过来作法驱邪而已，何承徽之死成为迷案。
　　竹幽明秋杀死何承徽后就直接去了思凤殿，然而只见内侍惨死，高粱怀古没有踪影。她只能去找姜仪紫魄请罪：“陛下，臣未能找到庄君，怕是已经逃离。”
　　姜仪紫魄走出御书房，看着静谧夜空：“叫皇城影卫去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三日后，怀郡冀城某处，归云山庄。
　　高粱怀古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女子面容冶艳非凡，冰肌玉骨，一举一动足见风情，却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对风华绝代的高粱怀古毫无感觉，端着药碗：“南绛王子终于醒了。”
　　“多谢素玥太子救命之恩。”高粱怀古挣扎着要起来。
　　女子按住他：“我帮你自然有事要你合作，你不需要感激。”
　　姚其素玥声音冰冷，就像在看一件死物。高粱怀古从来没有真正惧怕过什么，却从她这里感受到了所谓的恐惧。他想拒绝，却迟迟吐不出半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随时都会杀死他的修盈女子。
　　“你有权拒绝，但是我也只能放下你了。”姚其素玥依旧还是把药喂给他，“夕颜需要帮手，他在宫中，你在宫外。我给你另外一个身份，你重新接近姜仪紫魄。”
　　高粱怀古目光闪烁：“素玥太子你只要姜仪紫魄的命而已？”
　　“你知道好奇的代价。”姚其素玥只是轻轻地抚摸在高粱怀古的喉结之上，高粱怀古就感到浑身发冷，他恐惧地闭了眼睛，乖乖地点头。姚其素玥的修为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高粱怀古不过是个普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你筹谋手段不行，走错了一步棋，就注定输了。”姚其素玥道，“你自己出身王侯，就该知道帝王无情。可是你还是不能下狠心亲手解决姜仪紫魄，反而叫那个何承徽走了臭棋，你输得彻底。所以想要报复，还是要听我的。”
　　姚其素玥收了空碗，打开房门：“你自己再考虑一下，要是不在乎你的复仇大业，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回去。相信姜仪紫魄已经派人在全国找你了，如何处置你，应该不难想象。”
　　“素玥太子到底知道了什么？”高粱怀古怒目而视。
　　“我有的是法子知道你的情报。”姚其素玥依旧离去，“不要想着做什么小动作。”
　　姜仪紫魄已经恢复好了，自然要亲自审问诸葛敬观和那个挽素宫内侍。诸葛敬观好歹也是贵族之后，只是坐在那里等候；那名内侍本来就是宫奴，自然得不到礼遇，皇帝没有到，就已经把他按在地上跪着了。
　　“参见陛下。”才一会儿，外面的狱卒齐齐跪下行礼，诸葛敬观直到皇帝已经过来坐下，他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囚服，跪倒在地：“参见陛下。”内侍自然省事，什么也不需要说，继续跪着就好。
　　既然是审问有罪之人，犯人自然要长跪，姜仪紫魄不需要免礼，就叫诸葛敬观和那名内侍继续跪着。
　　纪宏奉上茶盏：“陛下先润润喉吧，早上就一直忙碌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用茶。”
　　“诸葛氏，你应该知道使用巫蛊之术害人，在宫中本就是死罪。而你又用此邪术对付朕，就是千刀万剐也不冤了。”姜仪紫魄对诸葛敬观已经不剩一点情分，语气冰冷。“你谋害皇帝，理当株连九族。念在皇子年幼无知，且不知情，朕法外开恩。说吧，还有什么同党，朕可以考虑赐你一个全尸。”
　　“陛下说这些，只是想早点叫臣认罪对吧？要是不是您的孩子，您可能会放过吗？”诸葛敬观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美目包含泪水，可惜已经不能引起姜仪紫魄的怜惜。“您对臣非打即骂，臣难道只能逆来顺受吗？您自己想一想，您没有一点愧疚于臣的地方吗？”
　　“你说完了？”姜仪紫魄不为所动，“你触犯的不仅是宫里的规矩，还有国法。入宫之前，你在琼明司也是学过规矩的。但是你一次又一次以下犯上，冒犯帝王本就是大罪，朕不过对你加以惩处，并无过错。虽然给过你机会，奈何你屡教不改，妒忌成性，又对朕并没有丝毫感情，只是想得到宠幸，得到权势而已。你并非诚心诚意地侍奉朕，朕为何要怜惜你？”
　　“哈哈哈……”诸葛敬观忍不住大笑，“敢问进宫的晟玄，哪个只是为了嫁给您？陛下竟然说出这种话，真是可笑。就是您最喜欢的雪君，进宫也并不是为了爱您。”
　　“捆起来，堵住嘴。”姜仪紫魄怒了，“上皮鞭。”
　　“陛下，这皮鞭……”纪宏看着姜仪紫魄要亲自动手，担心他不小心伤了自己，赶紧阻止。“行刑之事，交给狱卒就好。陛下歇一歇。”
　　“嗯。”姜仪紫魄到底还是听了，又叫纪宏扶着坐回去，“先抽二十。”
　　“是。”
　　诸葛敬观被捆在木柱上受罚，内侍吓得发抖，他赶紧磕头道：“陛下要问的，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陛下开恩！”
　　“说。”姜仪紫魄叫他过来，他赶紧爬过去：“陛下，何承徽是南绛人，庄君救过他亲长，他愿意效忠。可是竹幽大人去拿庄君的时候，庄君被带走了。奴只看到那人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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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华侬养伤挽素宫
　　“陛下已经对诸葛敬观上刑了。”齐露华侬看了看天空，“看来诸葛家是要不行了。”
　　步那珂封明扶着她往前走：“你才能下地，别逞强了。谋害帝王本来就是死罪，陛下只是想知道全部党羽。”
　　“封明，你不需要费劲，总有人想对付你，可是总是输。”齐露华侬笑了笑，“陛下把我派过来保护你，也不知是不是多此一举。”
　　自从齐露华侬舍命救了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也允许两人在宫里正常见面，不需要避讳。步那珂封明出于感激，亲自照顾齐露华侬已经一个多月了。如今两人私下里十分熟稔，并没有过多的客套。所以齐露华侬直接叫他的名字，只是显得亲切一些。
　　“华侬至今还未娶吗？”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开玩笑，“要是按照话本里说，你这威武的飞龙卫首领救了我的命，我这没本事的晟玄就该以身相许，嫁给齐露大人，伺候大人一辈子的。”
　　齐露华侬不由地红了耳根，语气不太自然：“你这么想报答，就把你们一族里待字闺中的晟玄介绍给我，我好挑个温柔贤惠，又和你一样漂亮又聪明的娶过门做眷正。”
　　“算了吧，我怀疑你根本不喜欢晟玄。”步那珂封明摇摇头，“你还是打光棍比较合适。谁家的晟玄愿意嫁给你这种整天打打杀杀的，岂不是随时都可能守寡？”
　　“好哇，你诅咒我！”齐露华侬忍不住要捶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一边躲一边道：“你还喜欢欺负人。我可不能祸害自己的兄弟姐妹，还得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嫁给你这种。”
　　“要是都是你这样的，我还不想娶呢。”齐露华侬杏眼圆睁。
　　她又笑了笑，挥挥手：“不说这些了，说正事。秦书宜的身份，应该是有眉目了。”
　　“我总觉得他长得很像那个女人。”步那珂封明沉思道，“我鬼戒之境时，看到那个女人……秦书宜大概就是那个样子。那个女人应该是我见过的最美丽……不，千娇百媚，也不对。无法形容，说气质绝尘好像也是贬低她，总之我见犹怜吧。”
　　“到底是谁能叫你这个晟玄如此夸赞？”齐露华侬忍不住催促，“别卖关子了。”
　　“绪朝末代王君崔云姬。”步那珂封明又回忆一下番，“其实论美貌，姚其焕丽那个暴君已经足够好看。可是崔云姬珠玉在前，再美的人都被衬得黯淡无光了。秦书宜和崔云姬长得特别像，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血腥味，美得令人害怕。”
　　先扶着齐露华侬坐在石桌旁，步那珂再坐下：“崔云姬之美，不太好形容。可以说她是鬼，是恶神，是一把刀，是一把剑，只需要一个微笑，就足够杀人于无形。只是微微皱眉，就足够令敌人心软，哪怕死于她手，也是感到幸福。然而唯独不能说她是个人。她生来就是薄情之人，甚至可以说喜欢听别人的惨叫，看到别人痛苦，她反而高兴。然而这样一个魔鬼，竟然也会情根深种，一心一意地爱慕姚其焕丽。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还是要想法子叫所有人为她心爱的人陪葬。”
　　“你竟然欣赏这种不正常的晟玄。”齐露华侬忍不住皱眉，又笑了笑，“也对，崔云姬是空前绝后的妖姬邪眷，别说修盈和堇云，不少晟玄都为她倾倒。为她生，为她奔走，为她效命，耗尽所有，还被她弃如敝屣，无怨无悔。那个女人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其实我也没有认真看过秦书宜，只知道他是这个后宫最美最神秘的晟玄。”
　　“我们也该查一查秦书宜了，我总觉得，他和高粱怀古应该已经勾结在一起。”步那珂封明接过周元奉上的茶盏，先递给齐露华侬，才取了自己的抿了一口。
　　“秦书宜如果真的是前朝皇子，这鬼戒的秘密就该彻底揭晓了。”齐露华侬品了品这回味甘美的珍珠露，看着洁白如玉的茶汤。“被生剜腿骨的是上官滟秋，我已经审问了她。她活着的时候，就为了讨好崔云姬，姚其焕丽下旨把自己的贵君给捆起来，亲手剜去了她的左腿骨，为崔云姬做了个戒指。上官滟从此对姚其焕丽彻底绝情。而她又得到王君步那珂倩婉的照顾，两个人同病相怜，时间久了，竟然不顾世俗礼法，两个晟玄竟然相爱了。不过也可能是上官贵君单相思。”
　　“所以鬼戒的源头应该是找到了。”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那样的话，涟儿也不必害怕再被邪秽纠缠。为了步那珂家族的利益，我必须大方一点了。”
　　齐露华侬不解地看过去。
　　“说了你也不懂，毕竟你是光杆嘛。”步那珂封明无奈，叫周元给二人添水，“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懂了。”
　　“咱们只能继续查宫里的，不过我如今这样子，还未必能护你周全。”齐露华侬又抿了一口茶。“你还是给陛下说一声，再派个高手负责保护你，我总觉得不放心。”
　　“齐露大人如此关心本宫，本宫确实非常感动，就当齐露大人是我又交的朋友好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一会儿叫人备下午膳，华侬想吃什么？”
　　“一般的清粥小菜就好。”齐露华侬道，“不需要什么大鱼大肉，我也不饮酒的。封明也别只顾着我了，皇子们那，你还是好好地照顾吧。”
　　话音才落，三十一皇子就跑了过来，拉着步那珂封明的袖口道：“父玄，妹妹们哭得好凶，是不是饿了？”
　　“乖。”步那珂封明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瑗儿就是懂事，回头父玄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抱着自己的女儿往寝宫走，步那珂封明又回头笑对齐露华侬：“华侬这次有口福了，本宫做几个拿手小菜给你过过瘾。”
　　“那就多谢封明款待。”齐露华侬拱手道。
　　乳母和乳父都在小心翼翼地哄着，怎么喂也不肯吃。步那珂封明伸手过去，搂着一个就见一个乖了，另外一个接着哭。他无奈地叫三十一皇子过来帮忙：“姜仪重瑗，过来帮帮父玄。”
　　齐露华侬无奈，叫内侍扶着她过去：“雪君不介意的话，臣试着哄一哄皇子们？”
　　“你行吗？”步那珂封明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世间都是修盈诞育子嗣没错，可是从来都是晟玄主内，负责伺候夫主，打理家务事。他见到的修盈根本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粗手笨脚，只能帮个倒忙。
　　“臣也不过试一试，只是见雪君太过忙碌而已。”齐露华侬笑了笑，她抱起来四十二皇子，高举过顶，“小殿下还挺沉。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华侬大人小心一点，皇子娇弱呢。”乳母吓得赶紧阻止她。
　　齐露华侬却是一面举起高抛一面笑道：“小殿下应该很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笑起来很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呢。”
　　“难道华侬大人打算迎娶四十二？那有得等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既然皇子们喜欢你，我也可以抽身准备午膳了。”
　　“好，华侬就等着享用美食了。”齐露华侬干脆半躺在软榻上陪着四十、四十二皇子玩闹起来。
　　姜仪重瑗不甘心被冷落，也跑了过来：“漂亮姐姐，你就不能陪陪瑗儿吗？是不是因为你是修盈，只想和我的两个晟玄妹妹玩，不喜欢瑗儿这个修盈吗？”
　　“三十一殿下也很可爱。”齐露华侬揉了揉她的脑袋，“臣这不是给雪君分忧吗？殿下的功课可完成了？”
　　“现在不想呢。”姜仪重瑗环顾四周，看着乳母乳父都走了，才瞧瞧地过去，低声道：“瑗儿不想做功课，可是父玄会生气，他还会告诉侍讲先生。先生可凶了，会罚我蹲马步。”
　　“殿下好好地完成功课，雪君就不会告诉先生了。”齐露华侬取了奶瓶喂给一旁的四十皇子，四十二皇子眼巴巴地看过去，眼里满是委屈，随时都要掉泪。齐露华侬无奈，只好一手搂着四十二皇子，一手去给四十皇子喂奶。姜仪重瑗非常懂事地过去，抱着自己的妹妹，给齐露华侬减轻负担。
　　“漂亮姐姐，你看我这么乖，能不能帮个忙？”姜仪重瑗扯着齐露华侬的袖口，“你都说瑗儿可爱了呢。姐姐这么漂亮，一定很好说话对吗？”
　　“殿下要臣做什么呢？”齐露华侬还不容易把两个皇子哄睡，又不得不应付姜仪重瑗。
　　“姐姐你过来一下嘛。”姜仪重瑗拉着齐露华侬的手，突然想起来她还受着伤，撇撇嘴：“我自己拿过来。”
　　不一会儿，姜仪重瑗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父玄说了，要抄写这么多的古籍。瑗儿好累哪，姐姐不是能用灵力吗？帮我变出来。”
　　齐露华侬忍不住笑了：“雪君是为了叫你多学点东西，你倒好，竟然缠着臣子帮你完成课业，还用灵力。殿下也不怕你父玄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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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新选秀人如伊人
　　姜仪紫魄走出天牢，纪宏扶着他坐上龙辇。他一路看着前方，无暇欣赏春景：“今晚去听荷宫，朕想看慎儿跳舞。”
　　“是，奴这就叫人通报慎敬御。”跟随在辇车下的纪宏赶紧应道，“午膳回太极殿还是……”
　　“不是有新来的秀人入宫吗？最近都有谁是朕没有临幸过的？”姜仪紫魄道，“随意一个吧，叫那人直接去太极殿服侍。”
　　“是。”
　　姜仪紫魄令人备了午膳，自己坐在一旁看书等待。
　　纪宏奉上茶盏：“新来的秀人刚沐浴过，一会儿就过来了。”
　　“嗯。”姜仪紫魄点点头，“你把药油备着，那人过来了，叫他给朕揉揉腰。”
　　“是。”
　　太极殿外，新来的秀人好奇地看了看这华丽的宫殿，要不是礼法，她都想直接过去看一看令人敬畏的帝王了。一名内侍赶紧劝道：“竹幽秀人，您小心一点，陛下有点累了，不想被吵的。”
　　“没事啦。”秀人是竹幽家选出来的，不过十四的少女，人比花娇媚，笑起来也是天真无邪的。
　　姜仪紫魄到底还是命人叫她过去了，她好不容易收了好奇心，低着头走进去，跪在姜仪紫魄脚下叩首：“奴竹幽明允，叩见皇帝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尽管出身贵族，但是她只是微末旁支，甚至还不如竹幽明秋那样的庶子尊贵，进了宫也没有名分，因此只能如此自称。她恭恭敬敬地叩拜，不再敢动弹半分，以为皇帝生气了，不肯免礼。
　　“免礼吧。”姜仪紫魄只不过打量了她一番，粉红的衣裳，娇小的身子，看起来确实乖巧讨人喜欢。姜仪紫魄想着，就算出身力大无穷的竹幽家，这个晟玄也该是温柔一些的，于是放心地点点头。“在琼明司学规矩的时候，可学了如何伺候？”
　　竹幽明允笑了笑：“都听您吩咐就是。奴初来乍到，生怕服侍不周，还望陛下见谅。”
　　这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声音十分甜美。姜仪紫魄不由地想起来昔日乖巧的高粱怀古，忍不住招手叫她过去。
　　竹幽明允乖乖地走过去跪好。姜仪紫魄揉了揉她的头发，果然和想得一样顺滑，闻着还有淡淡地香气。
　　内侍适时地奉上药油，姜仪紫魄道：“朕腰有点不舒服，你好好地揉一揉，把朕伺候高兴了，有赏。”
　　“是。”竹幽明允取了药油化开，顺着肌理给姜仪紫魄按揉腰部，十指纤细莹白，确实是贵族之家才养得出的好模样。她翘起留着长甲的尾指，以免不小心伤了尊贵的龙体。
　　姜仪紫魄对她如此细心非常满意，不由地按住她一只手：“本来打算今晚去听荷宫的，不过朕改了主意，晚上你留下伺候朕吧。”
　　“是，谢陛下恩典。”竹幽明允自然知道皇帝的用意，高高兴兴地行礼谢恩。
　　“陛下，午膳已经备好，可要传膳？”纪宏过来请示。
　　“嗯。”姜仪紫魄伸手，冲竹幽明允笑了笑，“允儿过来伺候朕用膳。”
　　“是。”竹幽明允乖乖地点点头，站起来后就扶着姜仪紫魄过去前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接过内侍奉上的空碗，站在膳桌旁边。她把每一样菜都取了一点，拿出银针一一验毒后，才开始给姜仪紫魄布菜。
　　“这乳鸽汤很滋补，陛下小心烫。”竹幽明允盛了汤，恭恭敬敬地奉送过去，瞧瞧抬眼偷看姜仪紫魄，羞涩地低下头去。
　　没想到这个皇帝生得这么美艳，光看一眼就够她脸红心跳了。她一面继续服侍，一面脑补着晚上如何应付，越想越激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这是失礼了，足够皇帝责罚了。
　　不过今日姜仪紫魄心情不错，并没有计较，反而看了她一眼：“你也饿了吧，别只顾着伺候朕，自己尝一尝这红枣粥。”
　　“是。”本来皇帝用膳，末等宠侍只能站在一旁服侍，能吃点剩下的就足够炫耀了。
　　大部分都是伺候皇帝午睡后，再去小御厨随便找点东西垫一垫。稍微饿一点无所谓，千万不能耽误服侍皇帝。可是这皇帝竟然如此体贴，竹幽明允更是满心欢喜。若不是碍于礼仪，她都想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看着这小姑娘急匆匆地喝粥，差点呛到，姜仪紫魄好心地命内侍给她拍背顺气：“好了，朕允许你坐下一道用了，别饿坏了。”
　　“谢陛下体恤。”竹幽明允感动地不行，“奴服侍陛下，按照规矩是不能坐的。可是您如此善待，奴感激不已。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好了好了，快些用膳。”姜仪紫魄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小呢，本来就容易饿的。”
　　“是。”竹幽明允乖乖地用膳，不时地给姜仪紫魄布菜。
　　姜仪紫魄对她非常满意，给内侍使了眼色，内侍赶紧应下，把红烧排骨和酱香耦盒推到她那边去。
　　“朕平日也吃不了多少，允儿看着喜欢的菜，就多吃一点。”姜仪紫魄非常有耐心，“一会儿先散散步，再回来陪朕午睡可好？”
　　“听陛下吩咐。”竹幽明允赶紧行礼谢恩。
　　“那就多吃一点。”
　　午膳后，自然有内侍负责收拾，竹幽明允扶着姜仪紫魄出去散步。来到御花园里，竹幽明允心情大好，放开皇帝就去扑蜻蜓。
　　姜仪紫魄不由地笑了笑：“果然是个孩子。既然你喜欢蜻蜓，回头叫人送你就是，才吃过不宜奔跑，伤胃。”
　　“陛下对奴真好，就像奴的哥哥一样。”竹幽明允笑得更欢快了，总算捉到了一只红蜻蜓，献宝一般地亮给姜仪紫魄，眼底期待没有一丝参假，“奴厉害吗，陛下？”
　　“厉害。”姜仪紫魄恍了恍神，以为伊人再侧。
　　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已经不可能存在了，如今竟然不得不派人去追杀。姜仪紫魄只觉得心口发堵，无法唿吸。但是又不忍心破坏眼前的美梦，更不想伤害竹幽明允这个无辜的孩子。
　　他强行挤出笑容，“允儿，朕有点困了，回去吧。”
　　“好多好多蜻蜓、蝴蝶之类的，小时候家里怕伤着了不许抓。进了宫，就想和喜欢的人一起享受这样的感觉。奴真的好喜欢您，陛下。”竹幽明允拉着姜仪紫魄的手，“本来还有点害怕陛下的，不过偷看了您一眼，奴就控制不住，心里小鹿乱撞。奴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则么威严的人儿哪。”
　　她脚步轻快，不像别的秀人那样唯唯诺诺，笑起来非常讨喜。
　　姜仪紫魄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唤道：“乖允儿，安静一下，朕想赶快回去歇息。下午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你乖乖地回去，晚上朕派人去接你好不好？”
　　“是，奴都听陛下的。”竹幽明允挽着姜仪紫魄，把头贴在他的嵴背上，“陛下，奴可以叫您一声皇帝哥哥吗？您真的好亲切。”
　　“随你。”姜仪紫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有耐心，任凭她胡闹。
　　两人总算回去了，竹幽明允确实不同于其他人，服侍宽衣的时候也是恪守规矩的，她知道白昼之时不能擅自侍寝，所以只躺在外侧陪着，没有任何逾越之举。这样一来，姜仪紫魄对她更加喜爱了，想着晚上一定不会委屈了她。
　　入了夜，姜仪紫魄刚处理完奏本，竹幽明秋就过来禀告：“庄君他……”
　　姜仪紫魄已经不认高粱怀古这个眷属了，直接打断：“朕心里，他不再是庄君。直接说发现了什么。”
　　“是。”竹幽明允赶紧改口，“高粱怀古逃走后，和前朝太子姚其素玥的人见过面。臣领着皇城影卫想生擒而不得，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敢请陛下示下。”
　　“姚其素玥的修为深不可测，你们谨慎行动是应该的。”姜仪紫魄沉吟道，“留下人继续观察再做打探。其他人暂时撤了，减小目标。”
　　“是。”竹幽明允应下，又请示道，“时间这么久了，臣还没能回家和二十六殿下团聚……臣想着能不能今夜轮值以后，明日出宫，看一看她？”
　　“是该回家看看韵儿了。”姜仪紫魄并非不通人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韵儿从小喜欢吃这桂花糯米糕，朕特意叫雪君给她做的。劳烦妹夫带过去了。”
　　“陛下言重了。”竹幽明允行礼道，“臣惭愧，成婚这么久，竟然都不知自己的眷正喜欢吃这个。”
　　“今晚叫旁人守夜，你且回去陪陪韵儿，她再见不到你，会怨恨朕这个兄长的。”姜仪紫魄笑了笑，又取出一对银簪，“也不要空着手。晟玄嘛，都是只想着夫主的疼宠，总是见不了面，难免会有小性子。你也不要太计较。这对簪子工艺还算不错，你到时候亲手给自己的眷正戴上，她晚上一定会好好地伺候你。”
　　“谢陛下。”竹幽明秋恨不能立刻飞到姜仪紫韵的身边诉尽相思之苦，皇帝的举动实在令她暖心。她匆匆一礼，快速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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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明秋紫韵得相见
　　府邸门外，竹幽明秋跃下马，管家出来迎接：“大人回来了，眷正在给您做晚膳呢，一会儿就好。”
　　“哪能叫韵儿做这些粗活？”竹幽明秋赶紧进府，挥手免了仆人的跪拜礼，径直入了后厨。“韵儿！”
　　“夫主，您回来了！”姜仪紫韵放下刚盛出来的菜肴，领着一干侍从赶紧跪下行礼，“紫韵没有出来恭迎，还请夫主责罚。”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哦，你是尊贵的皇子，这些不需要你来做。”竹幽明秋把人扶起来。“许久没有见韵儿了，好想你。”
　　姜仪紫韵直接把竹幽明秋揽入怀里，温柔道：“韵儿知道您忙于公务，几次想写信给您，又怕误了您办事。真好，皇帝哥哥还是把您还回来了。”
　　“韵儿如此体谅，我很高兴。”竹幽明秋回抱她，“你看这对簪子，喜欢吗？”
　　她说着就把簪子给姜仪紫韵戴在鬓发间：“好看，不是簪子好看，只是韵儿你好看才衬得簪子好看。”
　　“夫主。”姜仪紫韵忍不住吻了吻竹幽明秋的耳垂，“晚膳做好了，咱们快去前厅。”
　　竹幽明秋拉着姜仪紫韵的手：“好，正好陛下还叫我捎来你爱吃的呢。”
　　“嗯。”姜仪紫韵笑了笑，“走吧。”
　　膳桌前，竹幽明秋坐在主位，姜仪紫韵在下首坐着，给她挑出鱼刺：“红烧鱼是跟雪君哥哥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韵儿做什么，我都爱吃。”竹幽明秋随手盛了一碗热粥，递地给姜仪紫韵，“既然嫁给我，就不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太生分。咱们夫眷一体，相亲相爱，才是令人艳羡。”
　　“夫眷一体吗？”姜仪紫韵认真地琢磨道，“确实许久没有和您一体了，韵儿是怀念得很。”
　　竹幽明秋不由地俏脸一红：“韵儿说什么呢！”
　　“您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晟玄确实很容易伤情，姜仪紫韵突然垂泪，“难怪您一直不回来。看来是韵儿伺候得不好，夫主竟然爱上别人了。您不是答应过韵儿，一辈子只要韵儿一个吗？才多久就喜欢别人了。韵儿……”
　　“别这样。”竹幽明秋赶紧取出锦帕，“因为我执行的是机密任务，不能说出去，所以不能给你写信。你不知道，我也是任务完成了才敢求的陛下，韵儿不要哭了，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回来看你，叫你孤单这么久。”
　　“您没有骗韵儿吗？”姜仪紫韵眼眶通红，“修盈都是容易变心的，谁知道说是哪个狐狸精魅惑了……韵儿一个只能侍奉一夫的晟玄，又能怎样呢？”
　　“我真的没有。”竹幽明秋大唿冤枉，“我发誓，要是外面有人，我出门被马车撞死，上山被巨石砸死！”
　　“求您了，别说了！”姜仪紫韵心疼得捂住竹幽明秋的嘴，“您不在了，韵儿就守寡了！”
　　“韵儿不要生气了。”竹幽明秋揽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姜仪紫韵，柔声唤道，“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谁也不会理。我们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韵儿永远用不着和其他晟玄一样委屈求全。”
　　“夫主真好。”姜仪紫韵总算破涕为笑。“不过人家都被您惹伤心了，您自己晚上好好地赔。”
　　“都听韵儿的。”竹幽明秋拉着姜仪紫韵的手，轻轻地吻了吻手心，“美丽的韵儿，我好想你，恨不能日日夜夜都陪着你。”
　　姜仪紫韵笑了笑，一把抱起竹幽明秋：“韵儿去房里伺候您用膳。”
　　“在这不好吗？”竹幽明秋尽管思念自己的眷正，可是到底还是容易害羞。
　　“不嘛，就在房里，不想叫人看到。”姜仪紫韵坚持道。
　　“谁叫我这么爱你呢？好，听你的。”竹幽明秋也听出来了姜仪紫韵的用意，不再拒绝，想着晚上好好地腻在一起，补偿补偿她可怜的眷正。
　　姜仪紫韵令人把夜宵都送到房间里，就一路抱着竹幽明秋进了房里。褪了她的外袍，两人穿着中衣坐在榻边用膳。
　　待仆从把膳食全部端过来，姜仪紫韵关闭房门，神秘一笑：“那韵儿就要向您讨要补偿了。”
　　说着就把竹幽明秋抱起来，端着温度适口的甜粥，自己含了一口，扳起竹幽明秋的下巴，哺了过去。
　　开始竹幽明秋还有点羞赧，想要推开她。后来却不由地浑身发痒，她内心越发渴望起来，才咽下甜粥，就不由地把姜仪紫韵搂紧，吮尽她口中仅剩的甘甜，又和她唇舌交缠起来。作为修盈，竹幽明秋因为一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对姜仪紫韵之外的人动过情，尽管是一家之主，在姜仪紫韵这个眷正面前，却丝毫拿不到主动权。最终，两个人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反而落得一榻狼藉，怪响不断。
　　几乎要二更了，她们才总算把内心思念之意抒发完毕。平日威风凛凛的飞龙卫竹幽明秋已经面如煮虾，浑身无力地倚着她的眷正，彻底被征服了。姜仪紫韵孤寂太久，总算得一尽情侍奉她的夫主，要不是考虑到竹幽明秋的承受能力，恨不能直接纠缠到天亮。
　　她搂着竹幽明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比平日更加温柔地说着：“夫主可以在家呆多久？是不是很快又要离去？能不能把韵儿带着，好歹有个人可以伺候您？”
　　竹幽明秋无奈道：“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厮守？可是我是飞龙卫，我不能不尽自己的职责。指挥使重伤，至今没有痊愈，我们这些自然不能留给她烂摊子。”
　　“韵儿会乖乖的，只打理好您的衣食起居，又不会打探任何机密。”姜仪紫韵不死心，她的声音本来就如同银铃一般甜美动听，又得到了竹幽明秋的亲切关怀，甜美之中更是多了一丝魅惑。“夫主就忍心叫韵儿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吗？没有您的陪伴，韵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陛下暂时不会指派任务给我，这几日我倒是可以陪你，咱们每一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竹幽明秋生怕又惹哭了她这容易伤情的眷正，挣扎着起身，想要够姜仪紫韵的手腕却抬不起胳膊。不由地皱眉抱怨，“你下次能不能悠着点儿？我不仅腰酸背痛，如今想抚摸一下韵儿的脸蛋，都费劲了。”
　　“韵儿知道错了。”姜仪紫韵积极认错，体贴地弯腰，把头凑过去笑道，“您要是不高兴，就打韵儿几下好了。”
　　竹幽明秋怎么可能舍得呢？她也只是轻轻地摩挲着姜仪紫韵的脸，又以食指摩挲着那樱桃一般的嘴唇，忍不住印上一个吻：“你下次乖乖的就好，这次饶了你。”
　　“就知道夫主怜惜韵儿。”姜仪紫韵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笑嘻嘻地搂着竹幽明秋，“不过您累得很了，韵儿已经叫人备了热水，咱们去沐浴。”
　　沐浴之后，竹幽明秋已经困得不行，依偎着姜仪紫韵就睡了。姜仪紫韵也不忍心打扰，轻轻地抱着她回了房中，搂着她一起睡下。
　　直到天色大亮，竹幽明秋才睁开双眼：“韵儿！”
　　她的韵儿竟然不见了。竹幽明秋想跳下榻，却使不上劲。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饭香味飘进来，竹幽明秋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夫主醒了吗？”门外是温柔的女音，竹幽明秋总算安心了，懒懒地叫了一声“进来”。
　　姜仪紫韵端着早点进来：“起来吃早点吧。”
　　“累。”竹幽明秋知道姜仪紫韵不会叫下人过来打扰，理所当然地撒娇，“你伺候我。”
　　“是是是。”姜仪紫韵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端着燕窝粥，坐在榻边，搂着竹幽明秋，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竹幽明秋依偎在姜仪紫韵的怀里，心满意足地笑了：“韵儿今天真乖，该赏。”
　　“赏什么？”姜仪紫韵明知故问。
　　竹幽明秋自以为很有神秘感：“你猜。”
　　姜仪紫魄努力配合：“韵儿不知道。”
　　竹幽明秋突然亲了一下姜仪紫韵的脸：“就赏这个。”
　　“左边赏了，右边呢？您不喜欢吗？”姜仪紫韵故作失落。
　　竹幽明秋赶紧在右边补了一个吻。
　　姜仪紫韵笑了笑：“谢夫主赏。”
　　又搂紧竹幽明秋，回敬在她唇上，两人就纠缠许久才分开。
　　“韵儿，没有你的日子实在是煎熬。”吃过早膳，下人自然过来收拾，竹幽明秋被姜仪紫韵抱到院子里晒太阳。她搂着姜仪紫韵的脖颈，不舍得移开眼睛，“最近宫里发生不少事情，也不知道可以再陪你多久。我好歹还因为在刀尖舔血，危机之中能暂时麻痹自己，免去了相思之苦。可是韵儿怎么办？我又不能把你带着，给你带来危险。”
　　姜仪紫韵亲了亲她的唇角：“韵儿不想夫主总在危机之中执行任务，等以后河海宴清，您就辞了这份差吧。韵儿可不要一直提心吊胆。”
　　“等以后，我一定会找陛下请辞，咱们轻轻松松地过下半辈子。”竹幽明秋心里没底，不过还是柔声答应。“到时候，咱们游历名山大川，韵儿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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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听荷宫内“下克上”
　　听荷宫。
　　“陛下今晚过来，只是想尝一尝臣亲手做的樱饼吗？”香玖宫慎之介亲自摆好碗筷，跪坐在软席上。“陛下先饮一口清酒，臣一会儿就把寿司做好了。”
　　姜仪紫魄笑了笑：“叫内侍去做，慎儿过来给朕跳个扇子舞。”
　　“臣那舞姿，定比不了嘉君。还是给你弹个三味弦，唱一首我家乡的小调吧。”香玖宫慎之介笑了笑，绘岛珍琉美把三味弦奉上：“内亲王。”
　　姜仪紫魄却把香玖宫慎之介揽入怀里：“你弹给朕听，不必这么远。”
　　香玖宫慎之介不由地挣扎了一番：“陛下答应过臣的，如今臣还没有爱上陛下的感觉，请您自重。”
　　分明就是姜仪紫魄的眷属，香玖宫慎之介还是不习惯和姜仪紫魄太亲近，丝毫不掩饰内心不悦：“陛下若是再逼迫，就请您离开吧。后宫的晟玄那么多，相信都是盼着您的恩宠。臣福薄，承受不起圣人宠爱，请陛下恕罪。”
　　姜仪紫魄意识到短期内是不能驯服这个少年，可是最近大宣和东篱之间的贸易越发频繁，大宣的商人也需要从东篱进口珍贵的胭脂和香料。只是有些时候，总有东篱商人趁机哄抬物价。皇帝需要安抚自己的臣民，也需要安抚东篱的王子。他还是希望这位王子能够心甘情愿地爱慕自己，这对于大宣很有好处，只是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他诚恳地致歉：“慎儿不要生气，朕没能自控，是你实在太可爱了。”
　　“臣就当陛下对臣还有最起码的尊重吧。”香玖宫慎之介毕竟出身王族，又习惯了被人追捧，至今还是不能适应和一大群晟玄共同伺候一个修盈。
　　尽管他的父王身侧也有很多的晟玄，却不影响他对这种家庭模式本能的排斥。只不过碍于世俗礼法，他不能提出口而已。他倒是很认同那位北旼王子荀敬御的看法，已经成为知己好友。
　　无论怎样不爽，到底还是尊卑有别，香玖宫慎之介收起怒火，恭恭敬敬地叩首为礼：“陛下是天下之主，就是臣的亲长也是您的臣属。刚才臣言语过激，若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治罪。”
　　“慎儿不必如此。”姜仪紫魄已经后悔招惹了这个小刺猬，本以为东篱的晟玄都是乖巧的猫儿，只会对着夫主撒娇。没想到就是一只兔子也会咬人，更何况这根本不是猫儿或者兔子，而是骨子里骄傲的东篱王子，一只隐藏在温顺外表之下的刺猬。
　　东篱王族比其他三大国属国更加桀骜，却表现得最为温顺。上至王族和贵族公卿，下至普通百姓，甚至家里的仆人，都是恪守礼仪的。然而一旦被冒犯或者对方不守承诺，他们就会立刻炸毛，丝毫不畏惧地位远高于自己的人。
　　香玖宫慎之介第一次露出了利爪，这可比刚进宫时候的步那珂封明厉害多了。步那珂封明骨子里是忠君爱国的，可是东篱却盛行下克上的传统，除去王族必须作为神权代表永存于世，任何有能之人都有权把上位者推翻。哪怕不能取代的王族，也可以被公家或者武家控制，这可就是升级版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可怕的是不会有人指责，只会倾佩而已。
　　作为时刻都要注重前朝和后宫平衡的皇帝，姜仪紫魄绝对不会傻到去得罪香玖宫慎之介这样的刺头。这种晟玄只能用柔情制服，根本不要寄希望用权势去压垮。强迫之后的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而且会被记恨，这种结果对姜仪紫魄一点好处都没有。光一个高粱怀古就已经足够头疼了。
　　他亲自扶起香玖宫慎之介，拉着他回去坐下，自觉拉开距离，不给对方带来一丝一毫的不适：“坐下吧，朕不过是想尝一尝你的手艺，没有什么过分想法。而且服侍朕也是作为眷属的你分内之事。慎儿不至于因为这种小玩笑而生气的，对吧？”
　　“服侍陛下确实是臣应该做的。”香玖宫慎之介总算恢复了平日的乖巧有礼，他抱着三味弦，微微颔首道，“陛下，臣给您弹个家乡小调吧，希望您不要嫌弃。”
　　“慎儿弹吧，朕洗耳恭听就是。”姜仪紫魄知道自己听不懂东篱的曲调，有时候甚至能睡着。不过想着刚把对方惹毛，好不容易才哄好，还是忍一忍吧，不就是个没法欣赏的曲子嘛。
　　香玖宫慎之介没有去想皇帝的心思，他是一个不容易情动的晟玄。至少对着现在的姜仪紫魄，他是一点都没有想法。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认真地弹奏着来自于他母玄家乡的小调。尽管姜仪紫魄不太明白他唱的什么，却能听出来这是个悲伤的曲子。香玖宫用自己母玄的家乡语言唱着，深情专注，已经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觊觎自己的大宣皇帝。
　　他默默地流泪，白皙的小脸犹如冬雪，稚嫩的声音难掩对生命易逝的叹息。姜仪紫魄好像第一次听懂了这异域小调，自己也内心发酸，忍不住叹息：“令母玄是在感怀君恩易断，美人迟暮吗？”
　　香玖宫慎之介突然看了他一眼，姜仪紫魄以为这小刺猬又炸了，正打算出言安抚，对方却认真回答道：“陛下对乐曲确实很有造诣。”
　　姜仪紫魄笑了笑：“朕也是喜欢弹奏小调的，不过那些感人的多是悲秋伤春的，总怕影响心情。倒是你，小小年纪整天一本正经的，像个小老头。”
　　香玖宫慎之介一曲终了，把三味弦递过去，绘岛珍琉美连忙接好，替他收起来。他缓缓地站起来，稍微理了理自己的打褂后摆，踩着碎步走过去。姜仪紫魄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只是静静地等候。整个听荷宫好像已经变成了空旷的山林，除了殿外的鸟鸣，就只剩下这东篱少年的木屐声。
　　尽管大宣不是无人穿木屐，可是才春天就这样穿的并不多。姜仪紫魄对于这个少年虽然谈不谈爱慕，却也不是没有幻想。人类是奇怪的生物，越是高不可攀，生性疏离之人，越是想要征服。反而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肯珍惜。
　　姜仪紫魄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个少年拒绝，但是还没有到被直接叉出去的地步。兴许是对方碍于姜仪紫魄的皇帝身份，不得不硬着头皮忍受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扰自己的清净生活，偏偏皇帝总以为自己这是在施加恩典。
　　其实也不是就姜仪紫魄一个人这样想，很多做皇帝的，都以为后宫的宠侍，爱慕自己是理所应当的。而自己频繁地去某个宠侍的寝宫，或者经常给予关怀，就是所谓的安抚后宫，是对于把子女送进宫的臣子的信任和敬重。有时候明明不情愿，也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好像牺牲很大一般地召了某个宠侍来侍寝，回头还要对真爱表示自己也是不得已，还要真爱理解自己。
　　因此用这种方式去加恩后宫，并不是姜仪紫魄的专利，他不过是在坚持传统而已。
　　作为皇帝，姜仪紫魄至少比过去的那些皇帝好多了，他没有那些人矫情。他并不觉得自己经常情非得已，只是偶尔如此。大部分情况只是作为猎人存在，发现了不容易落网的猎物，想要多试着捕获而已。这和小孩子对于得不到的玩具的那种执着是一样的。
　　偏偏香玖宫慎之介不是玩具，更不会甘愿作为被捕获的猎物。因此这场游戏才持续了这么久。在这个后宫之中，就看一眼便恨不得把身心献给姜仪紫魄的宠侍实在太多了，也就极少数的晟玄不是痴迷于他的权势或者容颜。
　　姜仪紫魄非常好奇这少年是不是和一般人脑子不一样，为何旁人可以臣服于他这样的皇族第一美人容颜之下，这少年却可以视而不见。而现在的举动又是做什么？掀桌吗？有意思，小刺猬到底还是把利爪露出来了。要表演一下东篱的下克上吗？姜仪紫魄倒是有点期待了，征服这个小刺猬果然是个有趣的游戏。
　　可是不同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已经做好了激烈对抗的准备，对方却突然态度大反转，叫人索然无味。
　　比如现在，香玖宫慎之介至今依然抗拒把代表东篱的打褂换掉，而过窄的下摆又影响他的行动，他又穿着本该夏季才穿的木屐，更是起到了减速效果。终于，木屐摩擦底板的声音停止了，桀骜的东篱王族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宣皇帝，伸出白皙的手来，又默默地缩回去。
　　姜仪紫魄暗自想着这少年果然想表演一下他们那所谓的下克上，幸亏没有真的动手殴打皇帝，否则这场面就难收拾了。
　　就在姜仪紫魄胡思乱想之际，香玖宫慎之介把垫子拿掉，跪倒在地。这是他们东篱的传统，也是表示臣服或者请求的方式，名为“土下坐”。这和平日跪坐没有区别，和大宣的跪拜也没有什么区别。
　　姜仪紫魄愣了愣，飞速想着少年又准备如何。香玖宫慎之介却缓缓地开口：“请允许臣侍奉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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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拒绝听荷去挽素
　　姜仪紫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试探道：“慎儿你说什么呢？”
　　香玖宫慎之介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一字一句说得分明：“臣的意思是，作为您的后宫的那种侍奉。陛下不愿意吗？”
　　“你突然这样说，朕有点不习惯。”姜仪紫魄已经和他玩了这么久的追逐游戏，本来可以作为缓解处理国事带来的压力的，没想到突然结束了。他只觉得没意思了。
　　“陛下？”香玖宫慎之介迟疑道：“臣明日开始，换上大宣的服饰。以后伺候陛下，臣也按照大宣的规矩。如果您不满意，可以把臣送去琼明司培训礼仪。”
　　“慎儿，朕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姜仪紫魄突然站起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香玖宫慎之介伸过来的手。
　　香玖宫慎之介怅然若失：“陛下已经对臣没有兴致了吗？看来是臣高估了自己，等以后陛下想要臣侍奉的时候，再过来吧。”
　　“朕不是这个意思。”姜仪紫魄就像刚捉弄了别人一样理亏，赶紧温言安抚，“你不需要勉强自己的。朕和你说开吧，以免以后误会。你毕竟是东篱的晟玄王子，你的父王把你送给朕，本意是和亲。朕作为你的夫主，自然要关照你。这不仅是照顾眷属，也是出于两国邦交的需要。朕不喜欢强迫别人，慎儿若有苦衷可以说出来。”
　　“臣没有勉强。”香玖宫慎之介到底还是扯住了姜仪紫魄的袖口，“臣需要一个知音，不是阿荀那种，是可以和臣能够相知相惜，臣愿意追随的那种。您本来就是臣的主人，能够成为知音，臣很高兴。尽管臣还是不太适应伺候陛下这样的……有这么众多后宫晟玄的主人，臣依然可以尝试。”
　　“原来你是介意朕后宫的人多。”姜仪紫魄本来以为这少年一次又一次拒绝自己，会是什么苦衷。
　　没想到竟然是这点小事。作为皇帝，他当然无法理解某个晟玄会有这种想法，在大宣，别说帝王之家，就是民间富户，作为修盈同样可以同时拥有众多的晟玄。而晟玄就不该嫉妒，应该从一而终，好好地侍奉。这是修盈身份尊贵的体现。姜仪紫魄不是没有见过只有一个眷属的修盈，只是他见过的，特别是自己姜仪家族里，根本就不存在只有一个眷属的修盈。就是他自己无意广纳后宫，照样会有大臣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晟玄子弟送进宫伺候姜仪紫魄。
　　“都说夫眷一体，臣的想法没错吧。”这是姜仪紫魄第二次听说这种话了，香玖宫慎之介说得理直气壮，姜仪紫魄当然不可能认同。
　　两人气氛又凝固起来。
　　姜仪紫魄到底不想继续僵持，笑了笑：“慎儿先休息，朕过几天再过来。”
　　“陛下果然不认同臣的看法吗？只怕就是雪君，也可能这么想，只是他不敢说而已。后宫是陛下一个人的后宫，所有后宫晟玄皆属陛下一人，这是规矩。可是这个规矩不合理。”香玖宫慎之介站起来，堵在姜仪紫魄面前，拉住他的手，“您是清楚后宫不得善妒，可是要不是在乎陛下，谁会嫉妒？也就那些进宫只为了维系家族利益的才不会嫉妒。”
　　“慎儿见过雪君了吗？”姜仪紫魄无奈，“看来你确实需要去一趟琼明司。后宫规矩之所以存在，就有它的道理。”
　　“既然是您的期望，臣就去好了。”香玖宫慎之介听不出姜仪紫魄说的是气话，反而以为皇帝就是想叫他学规矩。叫他学规矩，自然就是认可了他，那么他也没有什么意见。“臣学会规矩之后，陛下应该就能接受臣了。”
　　“慎儿好好地歇息吧。”姜仪紫魄越发觉得这少年太特立独行，“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去雪君那里，最好带着荀敬御。你们都应该好好地学如何侍奉朕的规矩。”
　　“臣遵命。”香玖宫慎之介点点头，鞠躬道，“陛下慢走。”
　　这个动作，在大宣，也就三公才可以。哪怕是王君，恭送皇帝的时候也必须跪下行礼。不过这是东篱王族的规矩，后宫只跪迎，不跪送。姜仪紫魄想着，这少年确实规矩没有学好，去琼明司是不能避免了。不能叫他在后宫搞特殊，那样只会给他惹麻烦。并不是任何时候皇帝都能飞过去护着，可是一旦造成麻烦就很难收拾。
　　龙辇之上，姜仪紫魄托腮看着夜空。纪宏跟在辇下，不解道：“这次慎敬御愿意服侍了，陛下为何不肯临幸了？”
　　姜仪紫魄叹了一声：“慎儿还小，不懂后宫凶险。他以为朕可以因为疼爱他而包容，却不知道总有人会兴风作浪，那样的话，慎儿是无法自保的。叫他恪守规矩是为了他好，可惜他一点都不懂，只会他自己母国的规矩。朕想着，等他从琼明司回来再临幸不迟。”
　　“陛下深思远虑，想来慎敬御会理解您的苦心。”纪宏了然，又请示道，“陛下打算今晚宿于何处？”
　　“许久没有去寻封儿了。”姜仪紫魄沉吟道，“尽管封儿应该避风头，可是朕已经晾了他这么久，这时候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吧？”
　　“自然。”纪宏笑了笑，“现在天色还早，雪君应该没有睡呢。”
　　“现在就叫人过去通报，给封儿准备时间。”姜仪紫魄理所当然地为步那珂封明考虑，他想着只是过去看看人，又不是特殊照顾，后宫应该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是。”立刻就有内侍跑着过去。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很快就准备好了，衣冠整齐，早早地领着内侍站在殿外迎接。内侍于道路两旁提前跪下，待姜仪紫魄的龙辇过来，内侍齐齐叩首。步那珂封明理了理衣襟，上前一步跪倒：“臣步那珂封明，恭迎圣驾。”
　　“免礼吧。”龙辇刚挺稳，姜仪紫魄就笑了笑，伸出手来。
　　本意是叫纪宏过来搀扶，既然步那珂封明已经可以起身，就理所当然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下了辇：“陛下今晚不是应该在听荷宫吗？怎么突然来臣这里了？”
　　“封儿不欢迎吗？”姜仪紫魄忍不住刮了刮步那珂封明的鼻梁。
　　“臣哪有这样的胆子？”步那珂封明闭了眼睛，享受着这样的亲昵，又扶着姜仪紫魄步入殿内。“您每次来，都是给臣足够的准备时间。本来以为您这次突然驾到，臣会措手不及的。没想到您是故意放慢了脚步，可见无论多久未见，陛下依然还是把臣放在心里的。”
　　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扶到主位坐好，自然而然地坐在下首，内侍奉上茶盏，姜仪紫魄接过，抿了一口：“封儿依然记得朕的口味。桃花玉总不会少了。所以不是就朕会考虑封儿，封儿也会考虑朕。”
　　“今日也是巧了，瑗儿昨晚就闹着要吃胡桃酥，也没有吃完。臣记得陛下也爱吃，不如讲究着用？”步那珂封明站起来就往小厨房走。
　　要是换作旁人，把皇子剩下的点心献给皇帝，难免落得一个不敬上的罪名，然而步那珂封明的皇子是姜仪紫魄最喜欢的皇子，姜仪紫魄就是吃步那珂封明剩下的东西都无所谓，更何况还是他们共同的孩子的。
　　姜仪紫魄点点头：“晚上了，也没必要吃太多东西。不过是封儿亲手做的，朕总不能不给面子，姑且尝一尝。”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很快就回来了，来到主位自然而然地坐下，随手揽着姜仪紫魄：“臣伺候陛下。”
　　姜仪紫魄看他那眼神就知道用意，想着自己也许久没有和心爱的人亲昵，并不拒绝，眼里写满了催促。
　　步那珂封明努力地压制心头邪火，这才扶着姜仪紫魄躺下，叫他枕着自己的双膝，拈了一块胡桃酥，喂到姜仪紫魄的嘴里。姜仪紫魄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直到最后吃光那一块也没有停下，自然而然地舔了舔步那珂封明修长的手指。直到把碎屑全部舔净，修长如玉的十指如同刚沾了露珠，姜仪紫魄这才停下，含笑抬眼看着步那珂封明。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点火。步那珂封明也顾及什么了，直接把姜仪紫魄打横抱起来，一脚踹开主卧房门，把正在铺床的内侍屏退，一个箭步就杀到榻边，把平日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给丢在榻上，自己也扑了过去，覆在尊贵的皇帝身上。
　　“封儿今晚怎么这么急？”马上就要被享用了，姜仪紫魄依然很有闲心调侃，“才几天呢？若是常年累月不见朕，你还能直接吞了朕么？”
　　步那珂封明没却没有功夫和他磨嘴皮，直接撕扯皇帝的衣带，死死地扣住皇帝的后脑勺。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那绝美的嘴唇堵住，尽可能吮尽这独属于姜仪紫魄的甜蜜。尽管今晚的步那珂封明没有往日一贯的温柔，不过姜仪紫魄并没有怪罪之意，反而享受起这疾风骤雨带来的畅快淋漓之感。两个人就这般纠缠起来，烛火渐熄，再也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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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所谓小别胜新婚，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是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他们是高兴了，旁人则未必。期盼皇帝宠爱的晟玄实在太多，仅仅只是爱慕皇帝的也就罢了，就怕是希望得到权势的。郑叶秋算一个，被寄予家族厚望的朗罗诗栖萤火也算一个。
　　皇宫之中固然存在机密，然而皇帝临幸挽素宫并不是什么秘密。
　　才到清晨，步那珂封明承蒙宠爱一事就已经传遍后宫，被编排演绎之后，又传到前朝。步那珂封明留下了惑主魅上之名，根本不需要去害人，就已经成了朝野皆知的妖人。遭遇截胡的东篱王子香玖宫慎之介就变成了被抛弃的眷属，皇帝负心薄幸，完全不顾慎敬御的苦苦哀求，依然移驾直奔挽素宫。甚至还有更厉害的版本，说雪君步那珂封明是千年银狐修炼成精，东篱王子幼年误闯狐狸洞，破坏了银狐的修炼大事，自然被怀恨在心。
　　听荷宫内，沉香缭绕。慎敬御正坐在水池边欣赏这暮春美景。天气渐热，他早就不穿打褂，而是换了大宣的丝绸春衫，广袖高冠，玉佩玲珑，真翩翩美少年也。
　　“听说了吗？内亲王都成可怜虫了。”绘岛珍琉美也不再穿惯常的吴服，同样换了大宣少女的服饰。她把刚做好的草莓大福端过来，看向自家主人的眼神充满玩味，“才三天呢，雪君已经可以取代白面狐了。而内亲王您，随时要变成文车妖姬……啧啧，大宣晟玄的嘴，不去做说书的，都是浪费哪。”
　　“这些人真是穷极无聊。”香玖宫慎之介用折扇掩口，不由一笑，“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我这可怜鬼下午就去寻雪君切磋棋艺，又会如何感想？”
　　“只怕很快就要又有一部鸿篇巨制要问世了。”绘岛珍琉美叹息，转身取了甜米酒倒上两杯，奉给香玖宫慎之介一杯，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品味起来。
　　“要是这种多嘴的晟玄生在西珀，只怕早就被割了舌头。”香玖宫慎之介自己没说什么，偶然尝到大福美味的央珠•德钦桑洛拈了一个大福，想着细嚼慢咽，可惜豪迈习惯了，一口吞了。他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草原汉子，早就和后宫不少晟玄打成一片了。“珍琉美小姐姐，拜托下次大福做大一点，又来不及品味就没了。”
　　“因为你学不会斯文。”荀敬御正在品尝樱饼，毫不客气地说出真相。
　　在坐的都是熟稔之人，也不存在什么嫌隙，顶多就是荀敬御这体弱的北旼王子打不过德钦桑洛这个比牦牛还壮的西珀王子。香玖宫慎之介比非但不劝，还喝着米酒，拉着珍琉美在一片观战，不时点评。
　　两人以为自己被当耍猴的围观了，非常不爽，也无心再闹。他们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东篱美食上，不仅抢对方手里的饭团，也夺走了香玖宫慎之介的米酒。
　　“行了，好好的花朝节，被你们这两个捣蛋鬼给破坏了。”香玖宫慎之介无可奈何，只好把仅剩的那一壶米酒藏起来。“听说御花园最近移植了来自你们西珀的樱树，我们不如去看一看吧。”
　　“赞成。”德钦桑洛拍拍尘土，站了起来，随手把刚被自己撂倒的荀敬御拉起来，扯着香玖宫慎之介的手腕，急切道，“别等了，樱花也就春天有，一场雨就没了。”
　　四个年轻人来到樱树下的时候，步那珂封明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身边站着端茶倒水的周元，前面一名内侍正跪着，手里举着个盘子。步那珂封明一边看书，一边从盘子里拈个桃花糯米糕出来品尝，不时地发出轻笑。
　　“参见雪君。”四个人赶紧收了玩闹的心思，上前叩首行礼。
　　“免礼吧。”步那珂封明抬头，见是这四个孩子，也不想拘着他们，笑了笑，“本宫亲手做的点心，特意拿来赏花应景的，皇子们也吃不完。你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尝一尝吧。”
　　步那珂封明尽管在后宫很有威严，不知情的晟玄是很怕他。了解的人却很喜欢这具有亲和力的大哥哥，经常找理由去拜见，主要就是迷上了他亲手做的美食。四个年轻人一听雪君这果然又有好吃的，自然争先恐后地走过去，要不是后宫礼法在，都能抢起来。
　　步那珂封明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想起来自己儿时时光，会心一笑：“才进宫的时候，本宫竟然没有想过，后宫能如此和谐。”
　　周元看了一眼依旧还在看书的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提醒：“雪君，您这次做的豌豆酥，说好了专门给三十一皇子的。他们四位给吃光了，也不知殿下会不会闹？”
　　点心已经没了，内侍拿着空盘退到一旁待命。
　　四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雪君赏赐，没想到臣等抵抗不了美食诱惑，把三十一殿下的心头好都给吃了。”
　　“无妨。”步那珂封明一向大方，“豌豆酥没了，可以给她吃别的。她只是有点贪玩了，本宫怕耽误了瑗儿的课业，才这样哄她的。待她下了学回来，只怕早就不记得了。”
　　香玖宫慎之介还是过意不去：“臣虽然笨了些，可是也能做家乡美味。雪君要是不嫌弃，臣给殿下做大福、寿司之类的，也算礼尚往来。”
　　“之前也听陛下说你这孩子手巧呢。”步那珂封明伸出手来，周元赶紧扶着他站起来。“那么本宫有口福了。”
　　“容臣回去准备。”香玖宫慎之介赶紧行礼。
　　“若是挽素宫里有什么可用的，慎敬御只管开口。”步那珂封明笑容可亲。
　　香玖宫慎之介拱手道：“若是这样，倒是可以很快了，多谢雪君慷慨。”
　　“本宫只是想尝一尝美味而已。”步那珂封明本就喜欢研究美食，能和这异域王子探讨厨艺，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回头慎敬御要辛苦些，晚上嘉君和悦君两位哥哥要过来，还带着皇子们。人多了，美味就不一定足够。”
　　“臣愿意留下帮忙。”德钦桑洛拍拍胸口，“尽管做不成精致的，不过烤羊肉、马奶饼之类的西珀美食，臣还是会一点的。只吃甜口的难免腻味，到时候雪君只管招待贵客，臣和阿慎就在一旁伺候就好。”
　　到底是来自高原的粗犷汉子，央珠•德钦桑洛总是那样豪爽，步那珂封明也不由地怀念起在天台山修玄时候认识的那些江湖大侠。他一直羡慕那些快意恩仇的侠客，可惜自己只是个早晚要嫁人的晟玄，相夫教子才是他人生的归宿。尽管也不是没有抗争过，最后还是被自己的父修送进宫服侍姜仪紫魄。
　　没有出阁的时候，他尚且可以偶然出去走动，幻想着过和修盈一样的生活。如今他孩子都不止一个，又经历了不少变故，早就收了心思，学会了安静等待。他和姜仪紫魄的情谊越深厚，就是没有后宫这些规矩的束缚，他也无法舍弃夫主和孩子们离开了。
　　甘心做这金丝雀，只是因为深爱姜仪紫魄。这和步那珂封明向往云游四海并不矛盾。他第一次见到央珠•德钦桑洛的时候，就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把他当做弟弟看。每次听他说西珀的草原和牛羊，他都不由地心驰神往。
　　“那就辛苦你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本宫赏花也许久了，想回去看看皇子们。你们要不要一起？挽素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对了，慎敬御不是打算下午和本宫切磋棋艺吗？不如改为你们东篱将棋，本宫也想多学点东西。”
　　“那臣干脆留在挽素宫里蹭饭吧。”香玖宫慎之介笑了笑，总算放开了些。
　　绘岛珍琉美忍不住打趣：“内亲王刚来的时候还郁郁寡欢，幸亏得遇雪君这样的热心大哥哥，才能很快又做回过去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珍琉美，你竟然敢调侃本位！”香玖宫慎之介忍不住说她，他已经适应了大宣后宫的规矩，自称自然也按照规矩来，“再说了，你很老成吗？就比我大一个月而已。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屁孩一样。”
　　荀敬御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你们嫁到大宣，并没有想得那么难受。我看陛下确实是最适合你们的夫主了，还是收收心，好好地伺候陛下吧。”
　　“可是某人现在都不愿意伺候陛下呢。”德钦桑洛毫不客气地揭穿荀敬御，“你是整天想着你们北旼那一套。我劝你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雪君就是陛下宠爱的后宫之一，你要陛下只宠幸你一个，也得问问雪君是不是答应。”
　　“你们和本宫一样，都是陛下的后宫。按照规矩，是应该好好地伺候陛下。”步那珂封明语重心长，“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亲长把你们送来大宣，是寄予厚望的。可是你们呢，一个个都来纠缠本宫。现在你们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呢？不想有个皇子傍身了？本宫年纪也不小了，后宫进新人也是家常便饭，谁能保证圣宠不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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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内侍筹谋近皇子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领着四个年轻人去了小厨房，对跪下迎接的内侍们吩咐道：“他们打算帮厨做点心，你们尽可能配合，食材不够去找周元。晚上嘉君和悦君带着皇子过来聚会，可不许办砸了。”
　　“是。”内侍们齐齐答应。
　　“雪君去看看皇子们吧，臣等一定不会辜负厚望。”香玖宫慎之介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本宫看看瑗儿有没有下学，你们先忙。”步那珂封明离去。
　　姜仪重瑗刚从步辇上下来，挥手免了内侍的跪拜礼，一名约莫六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跪下叩首：“奴阿楠，叩见主人。”稚嫩的声音十分动听，姜仪重瑗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很是喜欢。
　　“快起来。”姜仪重瑗扶起这名小姐姐，“你以后跟着我吗？太好了，有人陪我玩了。”
　　“殿下，奴一直陪着您。”阿楠确实长得很可爱，并不是因为年纪小，声音甜美，而是因为她长着完美的鹅蛋脸，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比一般的孩子都漂亮。不过姜仪重瑗毕竟是姜仪紫魄亲生的女儿，姜仪重瑗继承了自己父皇那种无双美艳，小小年纪就美得惊心动魄。两个同样是美人胚子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自然是相互吸引的。
　　姜仪重瑗拉着阿楠的手嘘寒问暖：“千万不要对我客气，我们私下里是好姐妹，我会对你好的。”
　　“谢殿下。”阿楠也没想过自己的主人会如此可亲，她家里穷，实在没办法救助修盈弟弟，为了能有钱治病，亲长只好把她这个晟玄女儿给卖了。可是赚的钱还是不够，阿楠需要一个对她有求必应的主人，这样就可以多拿到银两，给弟弟看病。以后弟弟身体好了，她也还清了亲长养育之恩，也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姜仪重瑗又没有经历过阿楠这样的变故，一出生就含着金勺子，受尽父皇和父玄的宠爱，她的父玄步那珂封明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后宫，作为女儿她可以说不可能受半点委屈。更何况她本也是个修盈，修盈皇子是姜仪皇族的香火，自然贵不可言。就算如此悬殊，两个人还是成了好朋友。原来成为好朋友就这么简单，不需要经历太多。只是阿楠毕竟有自己的算计，所以还是有点愧疚的。
　　她是朗罗诗栖萤硬塞给步那珂封明的，说三十一皇子也该有个贴身伺候的内侍了。才进宫她就顺利通过培训，获赐锁情符。阿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喜欢修盈了，不过这位三十一皇子，不利用白不利用。她一直知道自己怎样的容貌，喜欢她的修盈本来就很多。
　　如果可以从小培养感情，说不定三十一皇子能够冲破锁情符的枷锁，把阿楠给纳了，那样的话，阿楠就不再只是个内侍，以后说不定就是皇帝的女人了。她出身穷苦，再怎样也是需要算计，她不能接受自己被埋没在后宫，成为别人永远的奴婢。心理早熟令她一直处于愧疚，但是不能阻止她继续谋划未来的脚步。
　　正因为一开始就这样筹谋，阿楠自然对姜仪重瑗加倍体贴。姜仪重瑗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发自内心的关心过，当然除了她的父玄步那珂封明。就是她的父皇，尽管关心她，也不可能有精力亲自照顾她的一切。因此，姜仪重瑗越发离不开阿楠，无论到哪里都必须要带着阿楠，阿楠说的她也基本言听计从。
　　步那珂封明一直很不放心，这个小丫头肯定不是单纯进宫讨生活，到底如何成为朗罗诗栖萤的棋子他不想关心，是不是心存利用，对他的女儿不利，才是他关心的事情。步那珂封明本性不坏，可是出身贵族，自然不可能去关心穷苦人家的孩子应该如何生活。他只知道，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的孩子，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前几天后宫三位巨头聚会，咱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新进宫的那些贵人乃至秀人，打心里对他们服气。”内侍们忙碌完毕，也难免会聚在一起闲聊，说些主人们的事情。“今晚他们那些做主人的又聚会了，也不知又会打赏什么给我们。”
　　阿楠心里对着这些只计较小恩惠的内侍是瞧不起的，认为人就不该认命。不过她从来不会说出来，她永远都带着甜美的笑容。别人只知道，阿楠跟随的是最得宠的雪君之女，自然生活得比一般下人好很多。只有她知道，就是一起做事的内侍，她也要算计利用，最大限度给自己谋福利。而且她一定要往上爬，她要姜仪重瑗做皇帝，自己成为那个皇帝最宠爱的人。这是生来就是晟玄的她，最好的归宿。
　　别人都在休息，只有阿楠把他们剩下的活计继续完成，有条不紊，根本不像个小孩子。所有人都喜欢阿楠，都打心里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这次自然不例外。
　　“阿楠你是贴身伺候三十一殿下的，这些粗活不需要你做。你要保持体面，将来皇子可能要做亲王什么的，掌事也该有排场。”
　　皇位是他们不敢提的，皇帝再宠爱姜仪重瑗这个女儿，也照样忌惮自己的女儿会有夺位之心。他们知道无论怎样，姜仪紫魄肯定不可能像步那珂封明那样，把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因此他们只敢说姜仪重瑗将来做亲王，建功立业。
　　阿楠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她内心是鄙视这些没有远见的家伙，但是还是保持甜美笑容：“殿下出身尊贵，雪君又深得陛下宠爱，殿下前途不可估量。她以后过得好，咱们也能跟着享福。各位哥哥姐姐说得对，以后好好地服侍两位主人，日子会越来越好。”
　　“阿楠就是懂事。”内侍们纷纷赞同。“以后说不定还得跟着阿楠混呢。”
　　“哥哥可不要取笑阿楠了，说白了，阿楠就是个奴婢。”阿楠非常懂事，继续忙碌，“我看着这些活都忙完了，哥哥姐姐们先继续当差，阿楠得去伺候三十一殿下宽衣了。眼看天要黑透了，她也该从陛下那回来了。”
　　“你且去忙吧，多亏阿楠心细，我们好多地方没打扫干净，这下好了，又不用挨骂了。”内侍们拿出偷偷藏好的点心给她。
　　阿楠当然瞧不上这些东西，不过还是礼貌地谢过，接过来后又礼貌作别。走到无人之处就直接把这些并不喜欢吃的毁尸灭迹，觉得拿着就污了手。论美食，自然只有三十一皇子姜仪重瑗赐给她的才是。她一定要努力，长大以后要做皇帝的女人，那个时候，叫这些没出息的做她的奴婢，任凭她来使唤。
　　“阿楠又去帮别人了吗？”姜仪重瑗一眼不见阿楠，她就想得慌。内侍们好不容易把她哄进房里，两名内侍正在伺候她宽衣。一看阿楠回来了，她连跑带跳，差点摔了正跪在地上给她换鞋的内侍。那内侍也不敢说什么，起身退到一旁侍立，唯恐坏了小主人的心情。
　　“奴只是看着哥哥姐姐们辛苦。”阿楠自然而然地服侍姜仪重瑗换了衣裳，“陛下考了您的课业吗？他满意吗？”
　　一提这个，姜仪重瑗忍不住得意：“就是因为听了阿楠的，我专门记住了父皇最想知道的，他一问我就回答得很好。父皇可高兴了。阿楠真是我的福星，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好。”阿楠拆开姜仪重瑗的发髻，“殿下还小呢，以后前途更是不可估量。奴还指望跟着您过好日子呢。”
　　“只要阿楠陪着我，怎样都是好的。”姜仪重瑗拉着阿楠的手，“可父玄又想把你送别人，刚才我还和他吵架了，他不许我吃完饭，可是我饿了。”
　　“没事，奴偷偷给您做。”阿楠自己也是个孩子，但是她心理早熟，很快就摸进小厨房，内侍们一看是她，自然乐意帮忙，把姜仪重瑗想吃的都给准备好了。
　　“就知道阿楠妹妹关心殿下，我们也不敢怠慢小主人。”内侍们把已经做好的膳食端过来，“妹妹可要记得在殿下面前美言哪。”
　　“谢谢哥哥们。”阿楠迅速端过去送到姜仪重瑗面前，“殿下，也是巧了。奴才过去，他们就准备好了。殿下快吃吧，奴在一旁伺候着。”
　　“阿楠真好，没有你的话，我都不能吃饭了。你看，我真的不能没有阿楠。”姜仪重瑗嘟着嘴，“阿楠你喂我好不好，父皇找了个先生给我，非要我练字。累了。”
　　阿楠见姜仪重瑗如此可爱的模样，想起来自己的弟弟，也是经常这样。她不由地心软下来，真心想对姜仪重瑗好。
　　她拿着碗筷笑了笑：“伺候殿下是奴该做的，奴这就喂您。”
　　“太好了，我最喜欢阿楠了！”姜仪重瑗只是个小孩子，不太懂如何表达高兴，学着自己父玄的样子，搂住阿楠，飞速亲了亲她的额头。
　　阿楠本就想拿下姜仪重瑗，此时也不知应该庆幸有戏，还是该担忧小孩子不懂情爱，眼神十分复杂：“殿下好好用膳，早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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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冲撞父玄为内侍
　　当天晚上，步那珂封明推开了姜仪重瑗的房门，板着脸训斥道：“如此鬼哭狼嚎，成何体统！”
　　姜仪重瑗坐在榻边，小手轻轻地放在锦被上，想伸手掀开被子又怕看到阿楠受伤的样子。想隔着被子安抚，又怕阿楠更加疼痛。
　　此时阿楠已经昏过去了，是姜仪重瑗叫人把她抱到自己房里养伤的。姜仪重瑗从一开始就尽量避开阿楠腰部之下的位置，俯在榻边大声嚎哭，直到惊动了刚回来的步那珂封明，她双眼已经哭肿了。
　　不等自己的女儿开口，步那珂封明径直过去，领着两个内侍：“她到底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躺在皇子的榻上？给本宫扔出去！”
　　姜仪重瑗死死地按着内侍的手：“不许动本殿的人！”
　　内侍们自然不敢和姜仪重瑗对抗，可是这样就不能完成步那珂封明的指令。就是不怕得罪堂堂三十一皇子，他们也怕不小心伤了皇子。那可是大罪。只能求助地看向步那珂封明：“雪君……”
　　“真是没用。”步那珂封明只好自己过去，用力一扯，把姜仪重瑗抱了出去。又回头下令道：“把这个奴婢丢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去，殿下的床榻怎么能给她躺着？还有，把卧具都换了，阿楠沾过的都给烧了！”
　　“是。”没有三十一皇子的阻拦，内侍们立刻展开行动，很快就把姜仪重瑗的房间给收拾了一番。
　　步那珂封明抱着姜仪重瑗直奔浴室：“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父玄的话对于你而言，已经是耳旁风了吧？是不是觉得本宫不敢教训你这个皇子殿下？”
　　“父玄太狠心了。”姜仪重瑗泪眼婆娑，“你就会欺负阿楠！我恨你！”
　　“给我记着，这几天哪里都不许去。”
　　步那珂封明解开姜仪重瑗的衣带。
　　“你父皇已经恩准了，明日起，给你单独安排侍讲先生，到时候他一人负责你的课业。你父皇还说，只要你不听话，先生有权打手板。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是因为先生不敢罚你，你才越发肆意妄为。不是喜欢阿楠吗？那就好好地读书，过几天你的修玄师傅也过来了，你更要听话，否则他也可以罚你，不需要顾及你的皇子身份。你如果可以好好地学，把功课补回来，就可以再见到阿楠。若是不改，那本宫只能把她发卖了。”
　　“你没骗我？”姜仪重瑗已经被按在浴桶里，头发也解开了。
　　步那珂封明一面给她梳头一面说：“父玄说话算话，你以后乖乖的，就可见她。”
　　“我有个条件，父玄得答应我。”姜仪重瑗回头看着步那珂封明，红肿的双眼中写满了不信任，“我怕这几天你又欺负阿楠。所以你不许接近她，叫她好好养伤。就是她好了，也不许安排她做其他差，她只能伺候我。我知道你做不到一直白养着一个内侍，可是我就是喜欢阿楠也没法子。我会好好地把功课补上，你不许发卖。”
　　“行。”步那珂封明取了细巾沾上澡豆给姜仪重瑗擦背，“只要你能做得到，本宫就把阿楠送回你身边。今晚你要特别乖，知道吗？”
　　“为何？”
　　“因为你父皇要过来，不过你不需要迎驾，他只是过来临幸父玄。”步那珂封明沉声道，“你可不要惹你父皇不高兴，连累父玄被责罚。父玄若失宠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原来一向嚣张的父玄还有怕的时候？”
　　“人小鬼大！闭嘴。”步那珂封明一边给姜仪重瑗洗头一边说，“你的那个阿楠真不会伺候，你身上怎么这么脏？又不是整天种地的，跑生意的。你自己看看这水，和泡了泥巴有区别吗？所以父玄都是为了你好，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能一点体面没有？”
　　“只不过是爬了几棵树，打了野果子尝尝鲜而已。”姜仪重瑗无所谓地闭着眼睛，“阿楠恐高，我又嘴馋，也没有带别人，只能自己上树了。这又怎么了？父玄难道小时候没有过？对，父玄肯定不会，毕竟是晟玄，要乖乖地关在闺门里待嫁。你这火爆脾气，厨艺再好也未必有旁的修盈会要你，只有父皇才能受得了，才能镇住你……”
　　步那珂封明额头青筋直跳。他忍无可忍，对着姜仪重瑗的臀部就是一巴掌：“你真是被那个小蹄子给带坏了。下次再敢胡说八道，父玄撕烂你的嘴。”
　　“疼！”姜仪重瑗直掉泪，“父玄好狠心！”
　　“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不敢了。父玄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会唱歌，会跳舞，整个大宣无人不知……”姜仪重瑗明知自己的父玄五音不全，根本不会歌舞，偏偏还故意说出来损他。没有说完，又被一通教训，“啊！疼死了！父玄不爱瑗儿了吗？”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马上滚回去睡觉，不许出来丢人。”步那珂封明给姜仪重瑗换了中衣，“你父皇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不想迎驾的时候看到你这个活宝。”
　　“儿臣听父玄吩咐。”姜仪重瑗生怕再被教训，乖乖的答应。
　　“回来。”步那珂封明见她径直推开门，赶紧把人拉回来，“父玄给你擦一擦，一头都是水，怎么睡？”
　　“就知道父玄还是疼我的。”姜仪重瑗讨好一笑，“我补习好功课，就把阿楠还我好不好？”
　　“嗯。”步那珂封明的无奈地答应着，给她擦好头发，又简单地梳理好，“乖乖睡觉。你放心，本宫不会欺负你的阿楠，她只是犯错被处罚而已。”
　　“那父玄叫御医给她开最好的药好不好？”姜仪重瑗眼巴巴地看着步那珂封明，“父玄，答应瑗儿。”
　　步那珂封明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抱紧她：“宝贝，还疼吗？”
　　“父玄答应瑗儿，瑗儿就不疼了。”
　　“我答应你，瑗儿。回去好好地歇息吧。”
　　“谢谢父玄，瑗儿告退。”姜仪重瑗正要行礼，步那珂封明却把她抱起来：“父玄送你回去歇息吧。”
　　刚为姜仪重瑗盖好被子，内侍就过来禀告：“雪君，陛下已经入殿了。”
　　步那珂封明夺门而出，没走几步又停下：“叫人好好地伺候着三十一殿下。”
　　“是。”
　　主位之上，姜仪紫魄正在悠闲地品茶，内侍们垂首侍立，战战兢兢。周元过来，跪下请罪：“雪君还在照顾三十一殿下，一会儿就过来，还请陛下宽恕。”
　　“无妨。”姜仪紫魄一向待步那珂封明宽容，不想因为礼仪上偶尔的疏忽而怪罪。“等待心爱的美人过来，也不失一种情趣。你们只管照常伺候，不必害怕。”
　　“谢陛下宽宏。”周元这才起身，站在一旁待命。
　　纪宏笑了笑，站在一旁给姜仪紫魄揉肩：“陛下今夜心情不错。”
　　“今日政务不多，朕的将军们又击退了赤狄进犯，屡次大捷。朕当然高兴。”姜仪紫魄笑了笑，“可惜，现在还是不能接十四哥回家。”
　　“以后定能叫那些蛮夷尽归王化，彼时十四长皇子就可以回朝，不必再继续在异国苦熬。”纪宏叹息一声。“为了保家卫国，何止要修盈将军血染疆场？更是少不了晟玄佳丽远离家国，芳魂不归。”
　　“早晚，朕要把哥哥亲自接回家。”姜仪紫魄握紧拳头，“该死的蛮夷，至今还对朕的女儿，贼心不死！”
　　“步那珂少将军已经成功斩了他们的一员大将，不日就要把人头送来。”纪宏稍微停了停，又继续恢复力道，“陛下多少还能心安。”
　　“臣步那珂封明，参见陛下。”步那珂封明匆匆赶过来，跪下行礼，“臣为琐事缠身，未能迎驾，罪该万死。”
　　“免礼平身吧。”姜仪紫魄笑了笑，“瑗儿呢？朕想咱们的宝贝女儿了。”
　　步那珂封明谢恩起身，走到姜仪紫魄身后，接替纪宏给他按揉肩膀：“回陛下，瑗儿和臣闹脾气一整天，好不容易才哄睡了。求您体谅，就叫她好好歇着吧。”
　　“瑗儿真是被你惯坏了，要不怎么也敢为了一个奴婢而顶撞自己的父玄？”姜仪紫魄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手背，“可是也不能怪你。毕竟朕也把你宠坏了，否则咱们的女儿为何这样不懂事呢？罢了，趁她现在还能管，你也该狠下心来。朕就怕以后养了个逆子，到时候封儿还能指望谁呢？”
　　“瑗儿还是懂得轻重的。”接过内侍跪奉的安神茶，步那珂封明奉给姜仪紫魄，柔声道，“臣会好好地管束皇子，不会叫陛下为家务事分心的。陛下，夜色已浓，请早点歇息吧。”
　　周元过来禀告：“禀告陛下、雪君，汤池已经准备好了。”
　　“臣伺候陛下沐浴。”步那珂封明请求道，“解解疲乏。”
　　“嗯。”姜仪紫魄伸手，步那珂封明赶紧扶着他站起来，直往浴室而去。“许久没有和封儿共浴了，想来封儿定然怀念。”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您不这样想一般。”
　　姜仪紫魄不过笑着刮了刮他的鼻梁：“果然宠坏了，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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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敲打顺卿意在父
　　次日送走皇帝，步那珂封明坐在榻边看书，一名内侍跪在他身后为他敲背，还有一名跪在他脚下举着个果盘。步那珂封明一边看书一边在果盘里挑了个蓝莓享用：“周元，最近这些人编排的没意思了，我怎么变成猫了？”
　　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进来，周元无奈道：“雪君怎么还看这些污蔑您的话本？那些不敬的家伙就该抓起来治罪。”
　　“也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化名却是一致，都是舒晴雪。别说，还挺好听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招招手，周元知道劝不动，索性把盘子端过去。
　　一旁侍立的内侍赶紧接过，高举着盘子跪在奉果盘的内侍一侧。步那珂摇摇头：“周元，太烫了，取竹筷来。”
　　周元赶紧奉上竹筷：“这草莓糯米卷，还是根据慎敬御提供的大福方子改进的。雪君您尝一尝，若是好吃，奴叫他们接着做。若不好吃，还是只做原来那样的点心。”
　　步那珂封明手指纤细莹润，和那诱人的草莓相比映，反而显得更粉嫩了些。他夹了一块草莓糯米卷，慢慢地品尝起来。
　　这糯米卷子加了牛乳，既松软又有韧性，草莓甘美可口，外面还裹了一层金丝蜜红豆沙。步那珂封明觉得这滋味好是好，就是过甜了些。也不等他说什么，周元挥手叫这两个内侍退下，又有内侍过来跪好，献上青梅酒。
　　“确实解了腻。”步那珂封明又回味一番，“东篱的人太嗜甜，不过咱们这到底不太适应这个滋味。下次蔗糖少一点，牛乳倒是可以酌增。这东西想来在入夏后冰镇一下，应该滋味更美些。不过现在这味道，本宫也不是不能接受。去，给本宫煮茶来。”
　　“雪君，珍珠露本就是甜茶。”周元提醒道。“不如换成竹青翠？或者试一试东篱的抹茶？”
　　“抹茶太苦，就竹青翠。”步那珂封明想了想，又把话本递给周元，“这些话本说来说去，已经没词了。现在还发展出什么同好会，这就罢了。只是今天把本宫写成个狸猫，不知下次又能编排成什么。不想看了，都拿去收起来。”
　　“本来就是不该看这种东西的。”周元表示赞同，随手把话本交给一名内侍。“倒是有个好消息。”
　　“是什么？”步那珂封明看了看自己养得白皙如玉的手指，回想着昨夜的侍寝点滴。“本宫这手指难道还不够修长？陛下竟然嫌弃不够美。”
　　“陛下哪里是嫌弃这个，肯定是您猴急，陛下不高兴了。”周元摇摇头，“还是听听好消息吧。安贞侯世子大败赤狄，赤敌已经不敢闹事，退居一千里。而那主将的首级已经送到，明日她就随着大军还朝拜见陛下了。”
　　“就知道姐姐是天生的将才。”步那珂封明打心里高兴，“可惜本宫身在后宫，又不能和姐姐相见，不能亲自道喜。过会儿我亲自下厨，给姐姐做些糕点，你替我送过去，算是我这做弟弟的送的礼物了。不行，不够隆重。这样，等瑗儿下学回来，你随她一起去安贞侯府。”
　　步那珂封明吩咐完，就赶紧去了小厨房准备：“对了，告诉三十一皇子，就说父玄忙于准备姨母修的点心，就不等她了。还有，暂时不和嘉君、悦君两位哥哥和婉君妹妹聚会了。”
　　“是，奴会在接殿下回来的路上，顺便支会的。”周元找了个围裙给步那珂封明系好，又派了几个内侍给步那珂封明打下手，就赶紧去接姜仪重瑗了。
　　次日卯时不到，姜仪紫魄起身，朗罗诗栖萤火正服侍他更衣：“陛下要穿衮服冕鎏，可是您昨夜是穿着皮牟服过来的。不如叫中贵人辛苦一下，去太极殿取来？”
　　“皮牟服也算是入朝礼服，就不换了。”姜仪紫魄笑了笑，“就是栖栖昨晚没有睡好，一大早还得伺候朕。朕走后你就先好好地歇息吧，午时朕还有国宴，就不过来陪你了。”
　　“是，陛下自便。”朗罗诗栖萤给姜仪紫魄扣好腰封，“只是郑承徽说今晚为您炖乌鸡汤，也不知您可喜欢。”
　　姜仪紫魄自然知道这是朗罗诗栖萤和郑叶秋之间的知己情谊。
　　后宫不比寻常人家，宠侍们为了争宠，或者固宠，有时候需要联盟。这些日子姜仪紫魄陪步那珂封明太多了，自称不过问后宫之事的太王君难免会念叨一番。特别提醒皇帝要注意龙体，毕竟又怀了龙子。朗罗诗栖萤是把郑叶秋牢牢地控制着，可是他也不是绝对不给对方一点好处。
　　因此，已经快有皇子的顺卿朗罗诗栖萤自然对同盟郑叶秋十分上心，不止一次为了他在皇帝面前说好话。
　　尽管姜仪紫魄也确实喜欢郑叶秋，可是也是因为他和初入宫的步那珂封明性子有点类似，不过一个代替品罢了。
　　那些日子不能给步那珂封明特麻烦，因此不能去挽素宫临幸，所以才宠幸了郑叶秋几次以做安慰。可是昨晚明明已经宠幸了步那珂封明本尊，姜仪紫魄觉得也没必要宠幸郑叶秋这个替身了。
　　既然皇帝没有兴致临幸，朗罗诗栖萤自然也不强求。
　　他一面给姜仪紫魄梳头一面劝着：“您也不过是初结龙子，确实应该待皇子稳固了再临幸后宫。叶秋那孩子也不是争风吃醋的，他自己还举荐新来的秀人过来伺候您呢。只是臣看那孩子不太懂服侍陛下应该恪守的规矩和礼仪，就想着等您的龙子稳固了，又有兴致了，再叫叶秋把那孩子带过来给您磕个头。”
　　“朕一没有宠幸他，二也不可能赐龙子给他，他过来谢什么恩？磕什么头？”姜仪紫魄也是被太王君逼着，不得已才在朗罗诗栖萤这呆了一晚上。
　　过往可爱如琉璃猫的栖栖早就不在了，只有这个恨不能把算计二字写在脸上的朗罗诗栖萤。他不是不知道他这好表弟之前做了什么，倒不是心疼郑叶秋这个替身，而是对他如此对待龙子颇为不满。
　　是不是打算诞育皇子只能是皇帝的权力，哪能容顺卿随意插手？要不是为了自己的父玄，姜仪紫魄甚至打算严惩朗罗诗栖萤，不仅是处罚他一个人，更是对后宫示警。要这些晟玄以后恪守规矩，以服侍皇帝为要，不要再做过分之事。
　　完全听得出皇帝的不耐烦，朗罗诗栖萤赶紧跪下请罪：“臣知罪，惹您心烦。”
　　姜仪紫魄叹了一声：“朕赐予你顺卿这个名号，本来就是希望栖栖温柔顺从，而不是暗自做些动作。
　　和前朝那些老狐狸相比，你这点破事，但凡朕想查得明明白白，你们谁也瞒不住。只是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朕实在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管。别忘了，你现在能养着二十三皇子姜仪重毓，都是因为封儿识大体。”
　　“谢陛下教诲。”朗罗诗栖萤被一通责备，赶紧磕头认错，“臣有罪，臣再也不敢了。”
　　“前几日听说，就因为朕爽了你的约，你心中不快，恰好毓儿在身侧，你寻个由头不许他吃饭。”
　　姜仪紫魄沉声道。
　　“别忘了你只是养父，无论如何，毓儿还是会记恨。那样的话，封儿孝顺太王君的苦心，叫你有个儿子以寄托的苦心，岂不是白费？倒不如朕去问太王君，看看能不能把毓儿还给封儿。至于你，还是养自己的亲子吧。”
　　“陛下，臣错了。”朗罗诗栖萤其实并不喜欢步那珂封明，自然不可能善待姜仪重毓。
　　只是因为他那太王君叔父非要他养着不喜欢的孩子，说什么等他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再说。不喜欢姜仪重毓是一回事，被姜仪紫魄责备又是另外一回事。姜仪紫魄不许他抚养姜仪重毓，那就是一种责罚。
　　姜仪紫魄闭了眼：“有这时间磕头，还不如想着如何善待养子。至少太王君的苦心，你总不能辜负。”
　　“是。”朗罗诗栖萤缓缓地抬头，红了眼眶。
　　“别耽误时间了，朕还要出城迎接凯旋大军。”姜仪紫魄叹了一声，“你且继续服侍吧，快一些。”
　　“是。”朗罗诗栖萤忍着眼泪站起来，重新拿了玉梳给姜仪紫魄梳头。
　　“太王君他对你掏心掏肺，你不要辜负。不过朕也知道，栖栖你别无选择，毕竟朗罗诗家族已经没落，父玄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亲族山河日下。
　　回头去给他老人家请安的时候，你记得和他说一声，就说朕必须要做个孝顺的儿子，不能忤逆自己的父玄。
　　不过父玄要收心就彻底一点，他老人家早该颐养天年了。实在觉得无聊，可以看看歌舞。朕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陪他游山玩水。”
　　“陛下？”朗罗诗栖萤到底还是捂着眼睛，低声抽泣，“臣心里苦。”
　　“方才朕说话太重了。”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你年纪轻轻，没有必要趟这浑水。朗罗诗家族的局势，还不至于靠你这个嫁出去的晟玄来挽回。你是朕从小疼爱的表弟，以后安安心心地和朕过日子。父玄再逼迫你，你就寻朕，朕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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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凯旋将士庆功宴
　　磐羽城开，皇帝姜仪紫魄乘坐十六人抬的鸾驾，率领群臣出城迎接大宣将士。
　　全城戒严，街道空无一人。纪宏扶着姜仪紫魄来到鸾车下，一起看着大军缓缓而至。
　　大军统帅齐露宏斌骑着白马，在三米之外停驻，很快就有一兵卒替他牵走坐骑。其他将领也纷纷下马，随着齐露宏斌缓缓地来到姜仪紫魄面前。
　　“臣齐露宏斌，率领大宣将士，给皇帝陛下请安。恭祝陛下万寿无疆！”铠甲加身，齐露宏斌只能单膝下跪，他摘去头盔，打头行礼。副将苏榕玉璧、步那珂封璇、野力楚庄等人齐齐跪在他身后。身后大军随之跪下行礼称颂，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大帅快请免礼平身。”姜仪紫魄亲手扶起齐露宏斌，又把其他副将一一虚扶起来。
　　他拉着齐露宏斌的手，并肩前行：“岳父大人为国披肝沥胆，屡创不世奇功。咱们同乘回朝，朕已经在武威殿为岳父大人和众将士们设好宴席，为我大军接风洗尘。”
　　凯旋的将军本就有和皇帝同乘的特权。齐露宏斌只是微微颔首，并不推辞，领着步那珂封璇等副将一起坐了鸾车。
　　武威殿。
　　皇帝自然高高在上，独坐玉阶龙椅之上。纪宏站在一旁布菜斟酒，内侍们频繁出入，美酒佳肴已经摆好。
　　齐露宏斌坐在距离皇帝玉阶不过一丈的上位，首战告捷的副将步那珂封璇就在下首第一位。在场将士已经褪去盔甲，身着锦衣华服，本就出身贵族的副将们尽显名士风度。
　　齐露宏斌左右的副将苏榕玉璧虽是男子之身，一身浅蓝色的锦衣加身，束发高冠，不见一丝一毫武将的肃杀之气。反而如同文弱书生一般，把一身修为隐藏，远看不过是风流入骨的名士，举手投足如同仙人一般。
　　而频频接受敬酒的少将军步那珂封璇，除去眉间一抹朱砂痣，和圣宠优渥的雪君步那珂封明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她是个女儿身，举止又比她那弟弟稳重许多，姜仪紫魄只怕早就失神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封儿因为是个晟玄，一生只能做自己的眷属，不能为国开疆辟土，建功立业，空有一身修为，实在可惜。
　　姜仪紫魄步下玉阶，先是亲自给齐露宏斌斟酒，客套一番，就来到步那珂封璇那里。
　　步那珂封璇赶紧站起来作揖：“陛下。”
　　“少将军首战告捷，一举把那难缠的赤狄给赶出大宣国境一千里。”姜仪紫魄亲手给她斟酒，步那珂封璇赶紧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姜仪紫魄握住她的手：“朕理应恭贺少将军。少将军以后前途更是不可估量。”
　　“陛下缪赞，臣愧不敢当。”步那珂封璇赶紧拱手，又给皇帝敬了一杯，“这次侥幸得胜，都是大帅运筹帷幄，调动有方。封璇不过匹夫莽力而已，实在不敢居功。”
　　齐露宏斌赶紧倒了一杯酒：“安贞侯世子乃将帅之才，不必过谦。这一杯是敬你的，愿你以后无往不胜。”
　　“末将应敬大帅武运昌隆才是。”步那珂封璇饮尽那杯酒，又过去给齐露宏斌敬酒。“承蒙国公提携，末将才有机会在疆场之上杀敌报国。国公提携栽培之恩，封璇理当厚报。今后更当勉励，杀敌报国，至死方休。”
　　“这多不吉利。”
　　苏榕玉璧端着酒杯走过来，他已经微醉，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因为醉酒而飞霞染腮，就像是从美人图里走出来的绝代佳人一般。
　　“安贞侯世子理应为我大宣一直效力，建功立业。本来安贞侯府也是开国功臣，只是谦让而已。若是论功行赏，步那珂一族何尝不能成为一等华族？不提这些虚的了，你好歹为我表弟想一想吧，他才嫁给你几年？你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嘴上，也不怕回家又跪搓衣板。”
　　“哈哈哈，搓衣板。”本来老实缩在一角的年轻女子忍不住捂嘴笑了，“安贞侯府好像一直都是惧内。末将本来以为只是讹传，没想到是真的。”
　　“搓衣板算什么？她的那个眷正哪，在嫁人之前就是出名的刁蛮晟玄公子。家里把他宠坏了，出阁后更是花样百出。你们猜猜，若是我明宛表弟想罚自家夫主，会有什么花样？”苏榕玉璧一醉，就暴露八卦本性，“打个赌，有彩头的。”
　　女子嘿嘿一笑：“什么彩头？把你妹妹送我做小吗？”
　　“那不行，你们朗罗诗家已经不行了……就算和过去一样，也不能把嫡出晟玄嫁给你这个庶子当侧眷。”苏榕玉璧人虽然生得美，却是个口无遮拦的。
　　才说完就被齐露宏斌拉到一旁：“闭嘴，尽惹是生非。”
　　“叔夫！”苏榕玉璧已经坐不住了，傻笑道，“你也是个惧内的。我二叔也经常把你收拾得不轻。”
　　“竖子不可教。”齐露宏斌只好封印了苏榕玉璧的声音，叫侍从把人带走。
　　尽管他已经对那女子百般致歉，女子却依旧怀恨在心。
　　她暗想着，虽然贞洁一说只针对晟玄，可是毕竟修盈体弱。既然苏榕玉璧本就风流成性，就成全他。到时候给他荀一大堆的晟玄美人，叫他知道侮辱朗罗诗家族的后果。
　　女子只是表面笑容和煦如春风：“国公不必放在心上，玉璧公子喝醉了，说的这些不作数的。咱们继续吃酒，不要扫兴。”
　　“荟萤小姐就是有容人气度，我那乔侄一向口无遮拦，他本来并无恶意。”齐露宏斌赶紧给女子敬酒，“无论如何，也是他有错。荟萤小姐，请满饮此杯。”
　　“国公过谦，荟萤倒是羡慕玉璧公子那样直爽的性格呢。”
　　朗罗诗荟萤假意恭维，又敬了齐露宏斌一杯。
　　“这次跟着您去打仗，我这本就没落的家族也得到了提携机会。荟萤应该更加勤勉才是。玉璧公子修为深不可测，战绩斐然，应为我等后辈之楷模。荟萤可不敢记恨哪，以后还要多学习玉璧公子之长呢。”
　　两人之间不断恭维对方，被调侃的步那珂封璇反而晾在一旁直摇头：“师弟，明明受伤的是我哪。”
　　“师姐腹内能撑船，何必和他们计较？”姜仪紫魄自然不可能冷落自己的师姐，又亲自给她满上。“朕也叫纪宏告诉封儿了，他很高兴。本来他已经准备叫瑗儿送你爱吃的点心了。不过朕想着，他已经是雪君了，没必要拘泥，就允他和瑗儿一道出宫见你。”
　　“那臣可得多谢陛下了。”步那珂封璇能见自己的弟弟和外甥，自然高兴。“谢谢师弟恩准了，也不枉家父效忠多年，阿明没有白白服侍陛下一场。”
　　“你就放心吧，你既然是封儿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姜仪紫魄拉着她坐下。
　　“朕应该谢谢步那珂一族对皇家的赤诚。师傅为大宣鞠躬尽瘁，哪怕已经致仕也要把宝贝儿子送进宫服侍朕。朕没有理由不善待封儿。我姜仪紫魄是把封儿当眷正看的，可现在还不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扶正他。想来姐姐也是遗憾。”
　　“好弟弟，你这样说，姐姐放心了。”
　　步那珂封璇握住姜仪紫魄的手。
　　“阿明虽然是我弟弟，可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长他八岁，从小亲长也没怎么管他，都是我照顾，简直就是他的母修了。如今他嫁得这么好，我也没有遗憾了。
　　我不强求他一定做王君，不想叫你为了他君臣离心。你凡事要以家国为重，要时刻把江山社稷、黎民福祉放在首位。我们步那珂家族效忠的皇帝，一定要做千古明君，绝对不能不爱江山爱美人。”
　　“姐姐苦心，朕都懂。”姜仪紫魄给又给她满上，“不过朕有点贪心。朕不仅要河海宴清的江山，要黎民的福祉，要姜仪家族的福祚延绵，还要以后再无战乱，再无灾年。最重要的是，不止江山，朕也要美人。”
　　“陛下，尽管他是我的亲弟弟，可是我也不希望他成为媚主惑上之晟玄。”
　　步那珂封璇赶紧劝道。
　　“我自然疼爱阿明，可是他到底还是属于你的。我希望他以后好好地伺候你，不叫你有后顾之忧。我也希望他能留住你这帝王之宠，长久不衰。
　　不过，我还是忠良之后，绝不允许自己的弟弟误了大宣江山。你自然应该宠爱他，但是不能因美色误国。阿明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你可不要害他成为世人唾骂之徒。他可不能做第二个崔云姬。”
　　“姐姐说的都很有道理。”姜仪紫魄自己抿了一口酒，“朕理解你。不过也请你信朕和封儿。”
　　“陛下知道就好。”步那珂封璇低头吃菜。
　　“这松鼠鱼姐姐一直喜欢吃，这厨子本就被朕庆典专门给封儿做。”姜仪紫魄亲手把松鱼端过去，“姐姐尝一尝，可有封儿所谓的儿时味道？”
　　步那珂封璇心头一暖：“师弟一如既往的心细、体贴。阿明跟了你，自然是掉进蜜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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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安贞眷正挑皇威
　　两人又喝了几杯，野力楚庄走过来敬酒：“陛下和安贞侯世子不仅是姻亲，也是同门。那臣作为安贞侯的亲舅舅，应该也算是亲戚吧？开宴这么久了，陛下都没搭理臣呢。来，臣敬陛下一杯。”
　　他身材纤瘦，一身水青色的锦衣，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习惯地把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不见一丝慵懒，反而尽显潇洒和豪气。他正是步那珂封璇的亲舅舅，安贞侯府眷正野力楚淑的亲哥哥。
　　“忽略舅舅了，还望恕罪。”步那珂封璇赶紧起身作揖，“封璇自罚一杯，再敬舅舅。”
　　姜仪紫魄笑了笑：“方才只顾着和师姐说家事，忘记广阳侯了。朕也自罚一杯，再敬君侯。”
　　“不敢。”野力楚庄待姜仪紫魄饮尽，又给他续上，“臣敬陛下，恭祝陛下万年。”
　　又转身递给步那珂封璇一杯酒：“璇丫头，你初战告捷，名动天下，舅舅也高兴。这一杯你可一定得喝，不要怕回去明宛那小子闹脾气。你是他的夫主，不仅是他的夫君，更是他的主人。他应该温柔顺从，而不是以下犯上。下次他再不听话，还敢欺负你，告诉舅舅，舅舅教训他。”
　　“舅舅又喝醉了。”步那珂封璇无奈，赶紧扶住他，“快来人，广阳侯醉了，需要休息。快送回府上，安排侧眷们好好地伺候着。”
　　“是。”立刻就有两个仆人过来，搀着野力楚庄离去。
　　“陛下见谅，他三杯即醉，一喝醉就瞎说。”步那珂封璇直摇头，“行军打仗尚可自控，一旦结束战事，舅舅就一定要喝酒，而且一喝就醉。他至今也不肯娶个眷正，府里除了侧眷就是宠人，怎么劝都无用。那些侧眷只会争宠，也不知道好好地伺候他。母玄为这哥哥操碎了心，可是舅舅就是不听。”
　　“兴许心里装着个喜欢的人。”姜仪紫魄笑了笑，“朕不过猜测，师姐见笑了。”
　　”不敢。”步那珂封璇又给姜仪紫魄倒了一杯，“若陛下看到合适的晟玄，一定记得支会臣一声，舅舅年纪也不小了，总要有个眷正打理家事。”
　　“朕忙于国事，就是看到了也不方便替广阳侯看他的眷属。这样吧，若是有妙龄晟玄，朕叫人召去给封儿过过眼，到底朕是个修盈，封儿去看更说得过去。”姜仪紫魄抿了一口酒，“不过朕实在喝不下了，头晕了。”
　　“是臣考虑不周了，都忘记了修盈和晟玄之间的大防。”步那珂封明讪笑道，“该罚。”
　　“师姐也不要再喝了。”姜仪紫魄按住她的手，“再醉了你这怎么回去等封儿呢？”
　　“陛下说得对。”步那珂封璇笑了笑，“这歌舞，在军营里有，回到大宣，陛下还是给我们看歌舞。罢了，臣也没闲情逸致欣赏，还是回家看那个夜叉去吧。”
　　“姐姐可要朕带着口谕回去，免得眷兄发脾气？”姜仪紫魄叹气，“虽然你宠爱眷正是应该的，但是这夫为眷纲，还是不能不提。”
　　“不用了，那夜叉说了，就是陛下非要把两个庶出的妹妹给了臣，所以他才一直不高兴。”步那珂封璇无奈，“臣可能就是遗传了父修，天生惧内。明宛自己带过来的庶出堂妹，被他当丫鬟使唤，根本不许她们亲近臣，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明宛能把房子拆了。”
　　“没事。姐姐要实在无路可去，朕这客房有的是。”姜仪紫魄拍了拍步那珂封璇的肩膀，“晟玄虽然都是善妒的，不过到底还是不得不认命。你那弟弟封儿过去也是想不开，就是朕这个皇帝，他也希望就宠幸他一个。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明宛就想开了。这天底下的贵族，眷属成群是稀松平常的，根本不值得闹。”
　　“怎么听陛下的意思，还打算赐给臣几个晟玄哪？饶了我吧，那两个祖宗都能折腾死臣，臣大概不能享受齐人之福。别再塞晟玄给臣了，明宛托付陛下送我的东西，都能把我给吓死。之后又写了信，言辞之间也带着火药味。”
　　“好歹出身贵族世家，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呢？”姜仪紫魄摇摇头，“也罢，等朕有空了再想法子吧。你这出将入相之人，怎么可以被后宅晟玄拿捏呢？”
　　“臣不说这个了，许久没见亲长和明宛那个夜叉了，两位皇长子暂时托付陛下，臣可不敢带她们回去。”步那珂封璇一想到竹幽明宛那表情，就忍不住抖了抖。
　　“你呀，也有怕的时候。”姜仪紫魄无奈，“她们已经属于你了，留在朕这里也不是个事。”
　　步那珂封璇正要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争吵声。
　　“这位是谁家的眷属？懂不懂规矩？武威殿能是你这眷道人家随意来的吗？”外面的侍卫责备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晟玄放进来了。万一他丢了名节，他的夫主颜面何存？”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眉清目秀的男子不说话时，如同行走的晟玄美人图。一开口就一股火药味。“你侮辱我就罢了，还敢侮辱我的夫主？晟玄怎么了？晟玄不是人了？怎么出个门就没有名节了？啊？说不清楚，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给缝上？”
　　“你这样子谁敢要你？也不怕被休了？”侍卫是没见过这样不温柔的晟玄，“我的眷属敢这样大唿小叫，我直接罚他不许吃饭，跪柴房里好好反省。”
　　“你有本事了，不过一个看门狗。你这熊样，我不信有晟玄眼瞎了会跟你过日子。呸！”男子说着就撸起广袖，身边的女子赶紧拉着他：“堂兄，修盈和晟玄之间有大防。”
　　“你没看到什么吧？”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威胁侍卫道，“我警告你，你要敢偷看，我剜了你狗眼！”
　　“明明是你自己撸袖子，你不检点还敢恶人告状！我还想揍你呢，再告诉你夫主，叫他休了你。”侍卫也不是温顺的，抡起长枪。
　　“欺负个晟玄你好意思吗？”女子赶紧扯开男子，“明宛哥哥，你和那粗人没法说。咱们等一等，一会儿夫主就应该出来了。”
　　“嗯？”男子皱眉，瞪了女子一眼。
　　“是世子大人一会儿要出来了。”女子赶紧改口。
　　“别以为你是陪嫁过来的，就可以觊觎夫主。这辈子能服侍她步那珂封璇的，只有我一个，你们这些小蹄子，一个不许碰她。”男子就是步那珂封璇的眷正，竹幽家嫡出的三公子，刁蛮之名，已经传遍全国。
　　“是是是，世子是明宛哥哥一个人的，任何人不能觊觎。”女子确实是他的陪嫁，本应该是侧眷的，但是竹幽明宛说了，这两个不是做侧眷的，是婢女。因此这两个庶出堂妹一直是被竹幽明宛当侍女使唤，住下人房里，也不能单独和步那珂封璇说话。
　　侍卫这时候吓坏了，赶紧鞠躬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少将军的眷正，方才冒犯了……”
　　“既然你眼珠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剜出来，本眷正还能捏爆听个响。”竹幽明宛白了他一眼。“还不让开，我要进去见夫主。”
　　“是，您请。这位小姐，您也请。”侍卫不敢顶撞，赶紧招唿人让路。
　　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步那珂封璇。在坐之人第一次见到不戴帷帽，甚至面纱都不戴的晟玄。他们只是痴迷竹幽明宛的国色天香，完全无视了他一身戾气。
　　竹幽明宛还算规矩，领着身边的堂妹，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臣步那珂门竹幽氏明宛，给皇帝陛下请安，恭请陛下万年。”
　　跪在他后半步的女子磕头道：“步那珂门竹幽氏明璋叩见皇帝陛下，恭请陛下万年。”
　　“眷正来得不是时候，世子刚回去了。”姜仪紫魄从容道，“既然来了，不妨共饮？”
　　“臣是内宅晟玄，不宜抛头露面。”竹幽明宛垂首道，“臣不过想念夫主而已。既然她已经回府，臣就该赶回去迎接。陛下慢用，臣和堂妹明璋就不打扰了。”
　　“不忙。”姜仪紫魄伸手，纪宏赶紧扶着他，缓缓地步下玉阶。
　　姜仪紫魄来到竹幽明宛面前，平静地看着他：“平身吧。”
　　“谢陛下。”竹幽明宛领着竹幽明璋站起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朕想着，步那珂封璇为国立功，总要厚赐。”姜仪紫魄把玩着玉杯，笑了笑，“自古英雄爱美人，眷正也是知道的。朕相信眷正侍夫至恭，不会因为步那珂封璇纳了几个美人而嫉恨。之前派庶妹劳军，朕没有支会，在此表示歉意。
　　不过今天你人都过来了，朕就直接告诉你，朕要赐给步那珂封璇六个美人。而且他们必须由你领着献给你的夫主。”
　　“陛下，您在强人所难。”竹幽明宛抬起头来，满眼泪水，却倔强着不肯哭出来。“臣嫁给步那珂封璇，侍夫恭敬，不敢半分逾越。自扪从未有不孝姑舅之事，一心为她打理家事，不叫她为琐事分心。可是您硬塞人给他，完全不顾臣的感受。臣若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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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醋坛大闹被丢出
　　躲在帘后的步那珂封璇一阵心慌，她生怕竹幽明宛想不开，做出弑君犯上之举。可是姜仪紫魄哪里给她机会，暗自运起灵力，把人困在结界里。
　　“朕是皇帝，朕想赐给步那珂封璇美人，不需要你同意。”姜仪紫魄声色俱厉，“你嫁过去以后，谁人不知你刁蛮刻薄？就是陪嫁过去的堂妹，都被你当做丫鬟用。明明是和你同侍一夫之人，你却从不给她们侍奉步那珂封璇的机会。如此悍妒，你又如何敢说出自己贤惠恭谨，侍夫至恭？”
　　姜仪紫魄顿了顿，又继续训斥：“朕看着你是目无尊卑，侍夫不敬，侍亲不孝。我大宣开国以来，贵族之家，眷属成群又不是什么奇闻异事。为何你不能做到大度呢？非要成为笑话吗？你可知就是因为步那珂封璇娶了你，惧内之名，已经传遍大宣。你又能有何好处？还有你都已经出阁，也不守规矩，擅自出府，抛头露面。这又如何保全清誉？”
　　竹幽明宛看着姜仪紫魄，苦笑道：“陛下贵为天子，竟然管自己臣子的家务事，也不怕沦为笑柄。”
　　“放肆。”纪宏忍不住厉声斥责，“眷正这是大不敬。”
　　“我竹幽明宛只知道，我深爱步那珂封璇，爱一个人难道就是容忍她眷属成群？就因为普天之下的修盈都是负心薄幸，所以我这个晟玄就应该认命了？所以我的夫主就可以感恩戴德地接受陛下的赏赐，抱得美人归？实话告诉陛下，要容忍夫主再收狐狸精，吾宁死！”
　　竹幽明宛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姜仪紫魄，丝毫不见畏惧。
　　周围的大臣绝大多数是修盈，竹幽明宛一席话说完，这些人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他们虽然知道竹幽明宛不是个大方的，但是真见了本人，才算长了见识。绝大部分修盈暗自谩骂竹幽明宛不识大体，目无君上，回府以后一定要对家里的晟玄严加管束，就是眷正那也必须立规矩。
　　否则自己这一家之主，早晚被内宅晟玄拿捏，岂不是颜面无存？要是那样，干脆也不要迎娶了，都去入赘好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不过那些心理只爱一个晟玄，迫于家族而不得不屈从的修盈却是羞愧难当。
　　明明答应过爱人一生将他守护宠爱，转眼就眷属成群，徒叫佳人垂泪。这些修盈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想叫旁人看到，暗自自责，盘算着要不要把不喜欢的晟玄都送给别人，一心只爱那个挚爱。
　　不过那些晟玄也跟随自己多年，这样赶出去，也影响他们的名节，也不知道以后他们还能不能再嫁。思来想去，情爱一事，既是蜜糖，亦是毒药。已经纳的不好赶走，只能加倍对挚爱好了，反正自己做不到公平对待所有的眷属。
　　“既然安贞侯世子的眷正竹幽氏宁死不屈，朕也不逼他了。”姜仪紫魄看了一眼纪宏，“去，赐酒。”
　　纪宏愣了愣：“陛下三思，他是功臣的人……”
　　“陛下既然要臣死，臣也不敢不从。”竹幽明宛依旧没有丝毫畏惧，直视皇帝，毫不避讳，“臣此番饮鸩止渴，只求一件事，那就是请陛下不要再塞晟玄给夫主。已经嫁过来的两个我也没法子，毕竟她们是皇家的骨血。我堂妹另嫁。还有，旁人硬送过来的狐狸精干脆卖到烟花柳巷里去，我怕回魂夜里忍不住抓了杀了。”
　　“你这哪里是一个要求？”姜仪紫魄冷笑，“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学不会温顺的眷属，确实不配继续侍奉我大宣的功臣。”
　　他回头看了一眼纪宏：“还不快去？赐酒，好好地送眷正上路！”
　　“陛下，三杯毒酒已经在此。这最左边一杯下去，立即肠穿肚烂；中间这一杯下去，三个时辰后才毒发身亡，腹中绞痛难忍，坐立难安。说是毒死，不如说是疼死的。但是死后，神色安详，如同熟睡，经年尸首不腐，肌肤保持弹性。
　　最后这一杯酒，五个时辰后才会死。
　　入口甘醇适口，容易困倦。一个时辰后开始头晕目眩，唿吸困难；两个时辰后全身发热，如置蒸笼；三个时辰后，浑身发冷，如置冰窖。四个时辰后，冷热交错无律，心中绞痛，腹如穿烂；五个时辰后，身感是肠穿肚烂，浑身冷热无律，唿吸困难，浑身发痒，头晕目眩，最终不堪忍受而亡。”
　　“嗯，你端过去，请他自己选一杯。”姜仪紫魄没有看一眼，只是冷言吩咐。“朕是一国之君，自然要言而有信。他死后要厚葬，厚赐步那珂家和竹幽家，安抚双方亲族。那六个美人就不要送过去了，府里那些晟玄，包括朕的两个庶妹都接出来，朕安排他们再嫁。”
　　纪宏把毒酒端过去，递给竹幽明宛：“第三杯死状痛苦，不过死后美艳绝伦。历代赐死宫中犯错或者是要殉葬的贵人，都是赐予这杯。因为时常用琼雪玉所做的玉爵装着，又味道甘醇，因此也叫甘玉美人酒。”
　　“就是说，我喝下以后，要承受五个时辰的折磨才会死？”竹幽明宛到底还是哭了，他颤抖着取了甘玉美人酒，“好，至少我不会死得难看。步那珂封璇应该不会因为我变成尸骨而嫌弃了。我且忍受一下吧，不就是五个时辰吗？反正我不怕死。”
　　“眷正三思！您只要不阻止世子纳了那六个美人，这酒就不需要喝了。”纪宏赶紧按住竹幽明宛的手。“世间修盈都是如此，您何必为难自己？就算今日您为此而死，世子愧疚不肯纳美了又如何？
　　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谁能保证她一定会永远记住眷正？您自己都说修盈负心薄幸了，为何非要执迷不悟？不如坦然面对，接纳了那些人。”
　　“绝无可能。”竹幽明宛举起玉爵，一饮而尽。“不对，怎么这么酸？”
　　“噗。”一个大臣忍不住捂嘴偷笑，“不愧是醋坛子，宁化府的特产陈醋，喝得一滴不剩。”
　　“陛下您耍我？”竹幽明宛杏眼圆睁，“仗着帝王身份欺负我！”
　　纪宏没来得及劝，被竹幽明宛扯到一旁，失足跌倒。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竹幽明絮抓了最近桌案上的一壶酒，再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皇帝，直接泼了过去。
　　姜仪紫魄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被泼了一身酒，他还没反应过来，竹幽明宛又把一大碗鸡汤从头浇灌。尽管已经不烫了，但是也够狼狈的。
　　姜仪紫魄张嘴要训斥，竹幽明宛又抓了一盘水果要砸。大臣们实在坐不住了，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人拿下。竹幽明宛在被按倒之前，到底还是丢了个橙子，砸中了姜仪紫魄的发冠，发冠就这样被砸歪了。
　　皇帝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么泼辣的晟玄，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给朕扔出去！不许他再进宫捣乱！”
　　侍卫们本来想顺便公报私仇的，以为皇帝会下令斩了竹幽明宛，没想到结果只是扔出去而已。他们努力掩饰心里失望，愣了愣神，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陛下当真只是把人扔出去？”难道不该退出午门斩首吗？最好株连九族，反正大不敬之罪，足够严惩了。
　　“朕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扔出去！”姜仪紫魄美目眦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几乎每一个字都像是能把人嚼碎了一般，“再不从命就直接滚蛋！”
　　能把皇帝逼出粗口，这些侍卫也是人生完满了。大臣们面面相觑，果然皇帝也是人，所以也会爆粗口。他们赶紧配合侍卫，联手把竹幽明宛这个胆大包天的晟玄，连同无辜的竹幽明璋一起用绳子打包好，抬到宫门外。
　　虽然很想叫他下不来台，但是猜测着皇帝的心思，步那珂封璇立了大功，无论如何不能发作她的眷属。没法子，只能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把两个粽子扔下。
　　说是扔，其实他们也不敢，只是象征意义吓唬一下，不过想着对竹幽明宛也没实际作用。他们只是做出个高空坠物的样子，并没有叫堂堂步那珂世子眷正当真自由落体。
　　就这样，这些侍卫不辞辛劳，把两个晟玄抬到距离步那珂封府不远的街道，再三确定这里丢弃勉强还能护着竹幽明宛的面子。之后轻拿轻放，做好事不留名，消失无踪。竹幽明宛并不因此对皇帝感恩戴德，更是对这几个见风使舵的侍卫恨之入骨。
　　竹幽明宛额头青筋直跳，他正要破口大骂，竹幽明璋突然道：“堂兄！”
　　“做甚！”竹幽明宛磨牙。
　　“堂兄，这绳子是活扣……”竹幽家等级严苛，竹幽明璋作为庶子，天生惧怕嫡子出身的竹幽明宛。她硬着头皮，颤声道，“他们还算懂事，知道不能叫咱们太难堪。”
　　“我是步那珂封璇的眷正，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还不丢人吗？”竹幽明宛训斥道，“你这死丫头一点不觉得羞耻吗？”
　　“先解开好不好？”竹幽明璋无可奈何。
　　“你没手？”竹幽明宛咬牙吼道。
　　“不，是捆着动不了。”竹幽明璋小心翼翼地说着，“后背那，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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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眷子泼辣姑舅愁
　　步那珂封璇总算被放出来了，她骑马快速回府，盘算着怎样平息竹幽明宛的滔天怒火，路上却遇到了竹幽明秋。
　　“兄夫。”竹幽明秋作揖道，“对不起，我是奉命行事。”
　　“让开。”被竹幽明秋拦路，步那珂封璇十分恼火，她迅速运起灵力，“竹幽明秋，你敢阻止我？”
　　“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可是身为飞龙卫，我只能服从命令。”竹幽明秋面无表情，“陛下这次火气很大，是不能叫三哥舒坦的。”
　　“这小皇帝明明自己有错。他不是整明宛，是整我！”步那珂封璇只是伸手一点，竹幽明秋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放倒。“你别无选择，我不怪你。现在你就回去陪你的眷正。”
　　步那珂封璇快要赶回去的时候，竹幽明宛已经发现自己的夫主根本不在家。他气急败坏，正在砸东西。整个院子一片狼藉。步那珂杜衡不敢靠近，指了指身边的野力楚淑。野力楚淑却缩在他身后：“长江后浪推前浪，楚淑实在……”
　　“颇有你当年拆家风范。”步那珂杜衡无可奈何，认命地往前走。
　　他尽量放柔声音：“明宛，好孩子，别闹了。璇儿很快就回来了。”
　　刚说完就被一枚鸡蛋砸中，他一边用袖子擦一边继续苦劝：“明宛，你拆房子也没有用哪。”
　　“你竟然敢砸姑舅！”野力楚淑瞬间炸了，勇气上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见到长辈不行礼，还敢动手？还不跪下！”
　　“母玄大人这时候勇气可嘉了。”竹幽明宛可不是一般眷子，根本不可能任由姑舅拿捏。他懒得行礼，也不可能下跪，直挺挺地站着，翻了个白眼。
　　“反了！”野力楚淑在府中习惯了说一不二，她自然容不得眷子没规矩。“来人！上家法！”
　　“楚淑！”步那珂杜衡拦腰抱住她，“不能打！璇儿回家看到会翻脸的！”
　　“我怎么记得刚嫁过来的时候，我的姑舅动不动就教训我？怎么轮到您的眷子了，楚淑就打不得？”野力楚淑恼怒得不行，“这小子嫁过来这么久，一点规矩也没有。今天楚淑一定得好好教训他，叫他知道如何温顺地伺候自己的夫主和姑舅！”
　　“咱们府上又不是没有仆人，不需要他伺候。”
　　步那珂杜衡开始和稀泥：“明宛这孩子，咱们丫头那么喜欢他。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打坏了，璇儿肯定伤心难过。她难过你就心疼。你心疼了，我也心疼。宝贝，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家和万事兴嘛。乖，回去吧，别瞎掺和了。”
　　“您当真为了楚淑，不是为了袒护这个没规矩的眷子？”
　　野力楚淑不信，依然从侍从手里夺过皮鞭。
　　“父玄大人在世的时候，时刻都在立规矩。楚淑记得有一次，没有对您使用敬称，父玄大人亲自上阵，赏了楚淑二十皮鞭。之后还罚跪一个时辰。
　　那时候楚淑以为您会出来相救，可是您却说，父玄大人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作为眷子就应该服从姑舅。还提醒楚淑罚过之后别忘记过去磕头谢恩，您不知道，楚淑那时候恨死您了。”
　　“这么久了，宝贝儿还生气呢。”步那珂杜衡赶紧亲了亲她的脸，一边柔声安慰一边偷偷拿开皮鞭。“我又不能忤逆父玄，对不起，叫你委屈这么多年。”
　　“反正楚淑是记住了如何侍奉您了，这些年一直不敢对您半分不敬。可是自己做了姑舅，就摊上了这么个眷子。您之前只替父玄大人说话，现在又替这小子说话。楚淑白白伺候了您一场！”野力楚淑看到皮鞭被夺走，声泪俱下，跪了下去，“既然楚淑怎样都是错，求您休了楚淑吧。”
　　“别这样。”步那珂杜衡赶紧把人拉起来，“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帮你？明宛是属于璇儿的，你要教训，等璇儿回来，叫她动手。”
　　“她会舍得？她根本不敢。”野力楚淑抢白道，“您也就有欺负楚淑的本事而已。”
　　“我可不敢欺负你。”步那珂杜衡拉着野力楚淑，“听话，回去吧。别管孩子的事了，你累了，好好歇一歇。”
　　野力楚淑还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步那珂封璇喊了一声：“父修、母玄，女儿回来了！”
　　“璇儿！”野力楚淑也无心管竹幽明宛，“叫母玄看一看你。”
　　“女儿回来了。”步那珂封璇跪下行礼，“回到磐羽以后，陛下就设宴招待，女儿不能及时回来拜见亲长。还望父修、母玄不要怪罪。”
　　“快起来。”步那珂杜衡赶紧把她扶起来，“好孩子，你立了大功，父修真心实意地高兴。”
　　“见你没有清减，母玄就放心了。”野力楚淑伸手，拉着步那珂封璇，“晚膳应该差不多了，你陪父修去吧。”
　　“明宛呢？”步那珂封璇赶紧道，“我好不容易劝住陛下，他本来要把六个美人给我。不过我怕明宛生气，苦劝很久陛下才答应。”
　　“真的吗？”竹幽明宛赶紧走过去，拉住步那珂封璇的手，“您没有骗人吗？”
　　“其实我被陛下用宝器给封印在结界里，费劲很久没有出来。”步那珂封璇赶紧抱紧竹幽明宛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宛儿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我不好。”
　　“咱们回去吧，别打扰孩子们。”步那珂杜衡拉着野力楚淑。
　　野力楚淑叹气：“这个家到底您说了算，楚淑也不能怎样。”
　　“哎呀，宝贝儿，别生气了。”步那珂杜衡踮起脚尖，亲了亲野力楚淑的唇角，“我今晚不去侧眷房里，就陪着你，好不好？”
　　“那楚淑想侍寝三天，行吗？”野力楚淑对于步那珂杜衡的主动很满意，勾起他的一缕长发。
　　“随你。”
　　“是，楚淑听夫主吩咐。”野力楚淑迅速弯腰，把步那珂杜衡打横抱起来，“孩子的事情，咱们是管不着。随他！”
　　长辈们已经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步那珂封璇依在竹幽明宛怀里，抬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宛儿清减了，令人心疼。”
　　“您在外面逍遥快活，只是办了一次皇差，陛下就把两个庶出的妹妹赐给您做小。”竹幽明宛对于皇帝赐美一事依旧不能释怀，“本来以为您回来了，咱们也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没想到这小皇帝竟然欺负我。”
　　“宛儿别生气了。”轻轻地揉了揉竹幽明宛的脸，步那珂封璇柔声道，“你长高了，我都够不着你的额头了。”
　　“母玄大人竟然要打我。”竹幽明宛又告状，“明宛出阁之前，从来没挨过打。我是心甘情愿地跟您，可是没说要受欺负的。母玄大人找出了那么粗的皮鞭，我……”
　　“对不起。”
　　步那珂封璇亲了亲竹幽明宛的手。
　　“宛儿可能不知道，那是礼鞭。是贵族之家一直有的东西。咱们大宣，以修盈为尊，晟玄嫁过来要受到夫家管束。母玄偶尔发脾气，也没有恶意，你别记仇。回头我说她去，定不叫宛儿受委屈。你放心，那东西她不会拿出来了，别担心。”
　　大宣以修盈为尊，堇云次之，晟玄为卑。
　　修盈迎娶晟玄以后，晟玄就自动不再属于原亲族，入户其夫主之家。为了管束晟玄眷属，夫家世传礼鞭。作为夫主和姑舅，有权用此责打犯错的眷属，哪怕是眷正，地位也低其夫主一头。因为既嫁从夫，夫主或者姑舅惩罚了晟玄眷属，只能是家务事，晟玄的亲族无权干涉。
　　而贵族之家的修盈，往往眷属成群，不仅夫主有责打眷属的权力，眷正也有权责打侧眷和宠人。
　　只是宠人地位卑微，受罚的时候，没有资格挨礼鞭，通常是刑鞭或者竹板。眷正有时候也会突然想到责罚的其他方式。侧眷扶为眷卿，要高举礼鞭像夫主、眷正行礼，以示顺从。扶为眷正的现象也有，那就只需要举着礼鞭向夫主行礼。
　　在大宣，晟玄没有什么地位，习惯了服从。
　　就是野力楚淑这样的泼辣性子，也只能容忍步那珂杜衡眷属成群，步那珂杜衡能够连续陪她几个晚上，就足够她高兴了。而竹幽明宛在闺中就是千金之子，倍受亲长疼宠，有求必应。嫁给步那珂封璇以后，又得到她的疼宠，从来没想过会被姑舅责罚。
　　尽管步那珂封璇已经解释了，他依旧不能接受。
　　“您一定不可以用那个东西打我。”竹幽明宛依旧后怕，“明宛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伺候您也不尽心，甚至会欺负您。可是您也说了是闺房之乐了嘛。只要明宛不过分，您不许打我。我知道，要是您真的想打我，很容易的。明宛修为又不高，根本打不过您。”
　　“我可以对天起誓，若我打你，天打雷噼。”步那珂封璇立刻指天为誓。“我疼宠你都来不及，你受一点委屈我都心疼难忍，怎么舍得打你呢？不管旁人怎么想，宛儿都是我步那珂封璇手里的宝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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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真心疼宠不使屈
　　挽素宫内，步那珂封明讨好地笑着，蹭到姜仪紫魄身侧，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陛下，臣要看姐姐去。”
　　姜仪紫魄黑着脸，不想搭理步那珂封明，但是又不舍得甩开，只能轻轻地把那爪子一根一根地掰开。
　　步那珂封明习惯了顺杆爬，迅速地捉住了那只莹润胜雪的手，轻轻地吻了吻指尖：“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允臣回去见姐姐，就不要收回去嘛。”
　　姜仪紫魄把手抽走，甩了甩衣袖：“你姐姐娶了那么个没规矩的，真是叫朕大开眼界。”
　　“眷兄就是这火爆脾气，又小气地要死。”步那珂封明接过甜汤，舀了一口过去，“您就消消火吧，生气对身体好。”
　　“你姐姐好歹也是朕倚重的人物，你们家单传的独苗，怎么可以娶那个家伙！完全拿不出手嘛。你姐姐的眼睛有问题，朕应该派人给她治治眼睛，治好了就把竹幽明宛给休了。”姜仪紫魄白了步那珂封明一眼，“这么烫怎么喝？先放着。”
　　“哎呀父皇，您就开开恩吧。”姜仪重瑗正好过来了，“父玄想姨母修了，好不容易才可以见面，可惜您自己不许人出去了。儿臣也想见她了呢，礼物都备了。”
　　“就是，瑗儿都想姨母修了呢。”步那珂封明放下甜汤，抱起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瑗儿懂事。”
　　“你也不怕咱们的女儿被那家伙灌一身汤。”姜仪紫魄径直到主位上坐下了，“朕今天气不顺，你们怎么说都不可能答应的。封儿还不快带瑗儿去休息？明日她不用温书了吗？课业完成了吗？”
　　“陛下。”步那珂封明撇撇嘴，放下姜仪重瑗，走到姜仪紫魄面前，“臣回家一趟，正要替陛下说说他。”
　　“不行。”姜仪紫魄突然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你自己的夫主受了委屈，你却要去陪别人。朕不许，你老老实实地陪着朕。”
　　“想要臣陪侍，陛下随都可以。但是姐姐在外为国征战，又立下了大功。陛下怎么可以把她的弟弟困在身侧呢？您不是常说，要做明君圣主，就要能体谅臣子，就要爱护臣子。既然要爱护臣子，就应该允许她的弟弟去见她才对。”
　　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那只手扯过来，低头吻了吻那纤美的指关节，语气轻柔。
　　“再说了，臣这外嫁之人，早就身心皆属陛下。姐姐又能借用臣多久？还不是要把臣还给您吗？臣以为，您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
　　“越来越放肆了。”姜仪紫魄嗔了步那珂封明一眼。
　　“还不是您给宠坏的？”步那珂封明眨眨眼。“没有您这万千宠爱集于臣身，臣哪里有底气去恃宠生娇？”
　　“学会顶嘴了？”姜仪紫魄白了步那珂封明一眼。“还不快掌嘴？”
　　“只怕您不舍得呢。”步那珂封明闭了眼睛，把脸当真凑过去，“陛下要真的打了臣，臣也只能承受着。可是事后您一定比臣更疼。”
　　“大胆。”姜仪紫魄恼了，当真扬起手去。
　　“父皇！”姜仪重瑗吓坏了，失声大叫。
　　那手确实是扬起了，但是却轻轻地落下，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姜仪紫魄不过轻轻地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没好气地说着：“朕确实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陛下怜惜臣，臣一直知晓的。”步那珂封明撩起姜仪紫魄的一缕鬓发，绕在指尖。“还请您再怜惜一些，臣只是带着瑗儿回去见见亲长和姐姐。作为儿子，臣嫁人以后，就没有多少日子可以陪自己的亲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地低下头去，语气中充满了落寞：“臣是晟玄，嫁人是宿命。可是臣到底还是想念父修和母玄。”
　　姜仪紫魄只觉得心口发酸，突然依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轻轻地搂住他。
　　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着姜仪紫魄的嵴背：“陛下，您允了吗？”
　　“现在天色已晚了。”姜仪紫魄沉声道，“明日朕并无政务要处理。这样吧，明日例行大朝以后，朕陪着你一道去。”
　　“陛下？”步那珂封明轻轻地姜仪紫魄耳畔吹气。
　　“不愿意叫朕一道去？”姜仪紫魄忍不住白了步那珂封明一眼，可惜这个角度，对方根本看不到。
　　“不敢。”步那珂封明连忙表忠心。“您可不要多想。臣倒是觉得，这样挺好。一家人一起过去，老人家一定会高兴的。”
　　“封儿到底是长大了。”姜仪紫魄恍然有一种终于把儿子养大的感觉，甚感欣慰。
　　“臣十五岁进宫，服侍陛下已经是十一年了。”步那珂封明不由地感慨道，“孩子都好几个了，能长不大吗？”
　　说到底，从少年到青年，步那珂封明确实是被姜仪紫魄养大了。
　　“不管你多大，在朕的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都是朕珍惜的小河豚。”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朕永远都会疼你的。明日朕来这里接你，一道看岳父他们。”
　　“是。”步那珂封明乖巧地点点头。
　　“咳咳！”姜仪重瑗突然道，“儿臣不打扰二位父上了，先去歇息，儿臣告退。”
　　已经紧紧拥抱的两人赶紧推开对方，姜仪紫魄更加尴尬，他火速抽出被步那珂封明捉住的手指。
　　两人很不自然地背对对方，只听姜仪紫魄强做镇定：“好好歇着吧。”
　　“是，父皇万年，父玄玉体安康。”姜仪重瑗跪下行礼，忍着偷笑。
　　看着自己的女儿已经退下了，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同时舒了一口气。
　　步那珂封明又忍不住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陛下，孩子都已经睡了，陛下也该歇息了吧？”
　　“瑗儿才七岁，应该不懂这些吧？”姜仪紫魄有点心虚。
　　“只怕她早就懂了。”步那珂封明苦笑，“之前不是有个贴身的奴婢阿楠吗？您忘了？”
　　“为了不给瑗儿带来不利影响，还是把阿楠调离挽素宫好了。”姜仪紫魄道，“时间久了，瑗儿就不会记得了。现在的瑗儿，应该好好地读书修玄，岂能一天到晚儿女情长？”
　　“可是臣答应过瑗儿，等以后她的课业长进了，就把阿楠还给她。毕竟使唤别人，瑗儿也不习惯。”步那珂封明很是为难，“臣想着，贵族之家的修盈公子小姐们，情窦初开之际，养个宠人什么的也不算稀罕。说不定那个小奴婢能因此更尽心地伺候瑗儿呢。”
　　“好歹也要等瑗儿年纪再大些。”姜仪紫魄不忍叫步那珂封明为难。“只是突然多了这么个内侍，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顺卿送来的？”扶着姜仪紫魄去了内室，步那珂封明一边给他宽衣一边叹气，“他不仅是您的表弟，又是太王君疼爱的宝贝侄子。他送个奴婢过来，臣也不能拒绝。瑗儿待阿楠不错，本来以为阿楠会感恩，没想到那个小奴婢却妄想着名分。真是冤孽。”
　　“若是叫阿楠回来伺候，不影响瑗儿的前程也不无不可。”姜仪紫魄无奈，只能说出这么个方案，“不过对于阿楠，还是要严加管束，切莫叫她做出出格的事体。朕之前也给栖栖提醒过。若是他真有歹意，朕也不会偏袒，一定严加惩处，不会叫瑗儿这样轻易地毁了的。”
　　扶着姜仪紫魄坐在塌边，步那珂封明理了理下摆，正要跪下，姜仪紫魄却按住了他的手。
　　步那珂封明愣了愣：“陛下，臣要服侍您褪去鞋袜。”
　　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朕说的话，你可听着呢？”
　　“听着呢。”被强按着坐在一旁，步那珂封明无奈，抱起姜仪紫魄的一条腿，给他褪去了鞋袜。“臣相信陛下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不过您也不可以为了臣，不顾和太王君的父子亲情，他到底也是您的父玄，无论到底怎样的打算，他绝对会疼爱您这个儿子的。”
　　“太王君一次又一次叫你为难，甚至不肯把毓儿还给你，执意要交给栖栖抚养，你依然没有怨恨。”姜仪紫魄不由地愧疚道，“得你这样贤惠孝顺的眷子，应该是父玄的福气。”
　　“您别这样说，无论怎样，臣孝顺姑舅，是应该的。”步那珂封明又替姜仪紫魄褪去了另外一只鞋子，抱着只穿着中衣的姜仪紫魄到榻上躺好。
　　“封儿。”看着替自己出去发冠，解开长发的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不由地滚了滚喉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这么好，朕不会任由旁人拿捏你，哪怕是朕的父玄也不可以。”
　　“可是您是天子，要做臣民表率。”步那珂封明依旧尽责地进谏道。“就是在民间，做子女的也要孝顺亲长，眷子受委屈，本就是司空见惯。”
　　“司空见惯不等于合情合理。”姜仪紫魄突然扯住步那珂封明的脖颈，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良久才放开他，“之前阿严在父玄那受了委屈，朕本来以为他能忍过去的，后来还不是寻了机会找朕发了一通火气？难道封儿打算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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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爱子受虐封明痛
　　次日一大早，姜仪紫魄就去朝会了，步那珂封明送走他后，就起身去准备探望亲长和姐姐的礼物了。
　　姜仪重瑗在跟着侍讲先生读书的时候，频频出神。侍讲先生已经得到了皇帝的允许，自然不再客气，直接举着戒尺过去，先礼后兵，对着姜仪重瑗的课桌就是一通敲。
　　“先生。”姜仪重瑗只觉得无比尴尬，努力地回神，“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地听讲。”
　　“臣只管督促殿下好好地读书，您不需要道歉。反正殿下学业无成，陛下自然会亲自教诲。”侍讲先生自然知道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把皇帝搬出来，就是最得宠的皇子也只能乖乖听话。
　　姜仪重瑗赶紧保证道：“我只是想着，下学了就去寻我的姨母修。现在我要好好地读书。”
　　“那就好。”侍讲先生也不再追究了，收起戒尺，回到讲台。“那么各位殿下，请打开《太平御览》第三卷，咱们继续往下讲。”
　　“是，先生。”再是尊贵的皇子，在侍讲先生面前，也是学生而已。尊师重道，自古就是作为一个学生最起码的品德。他们乖乖地打开了手中的古籍，认真地听讲。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惜凡事都有意外。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平淡无奇的一天。
　　“这里是南书院，是修盈皇子听学之处，不是晟玄来的地方。”侍讲先生皱眉，放下戒尺，来到门外。
　　来者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女，模样清秀，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先生见谅，小女子也是无意闯来学府。听到朗朗读书声，很是羡慕。家里不许晟玄读书，只叫学学织布刺绣而已。”
　　“毕竟晟玄无才便是德。”侍讲先生又不是渴望桃李满天下的私塾先生，并没有打算为了这个少女做些什么，只是微笑着劝道。“你的亲长做得很对，晟玄到底还是应该学着如何温柔娴淑才是。小姐也快要到豆蔻年华，应该寻觅个好人家嫁了。”
　　少女微微皱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福身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就不打扰先生了。”
　　“小姐慢走。”侍讲先生突然叫住她，“我知道小姐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不过北某和小姐并无相熟，还望小姐以后不要再为在下费心做点心和煮茶了。北某无功不受禄。”
　　少女脸色一沉，暗自咬牙。为了维护贵族的修养，到底还是微笑道：“先生既然不喜，小女子也该知道进退。先生且去教导那些皇子们，小女子不会过来讨人嫌了。”
　　北某又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只是礼貌地拱手道：“那小姐先回吧，北某教导皇子，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不敢怠慢。”
　　“先生去吧。”少女无可奈何，转身离去。
　　北先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学生们已经聚在一处，七嘴八舌地评论着自己和那个少女。
　　“没想到咱们的冷面先生，也会有人喜欢。”
　　“可不是嘛，不过那位小姐是眼光不好，偏偏喜欢了北先生这么个煞星。只怕回去以后要哭一场了。”
　　“北先生古板得很，而且又瞧不起晟玄，那天雪君不过是给三十一皇妹送了点吃的，就被先生数落了一番。”
　　“他连父皇宠爱的雪君都数落了？勇气可嘉。不过雪君能老老实实地被数落吗？那可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
　　“可不是嘛，雪君一个脏字都没有，北先生脸上红的、黑的、绿的、白的都凑齐了，简直就是开了个彩帛铺，可有意思了。”
　　“那不是伶牙俐齿，是牙尖嘴利！”
　　“确实很有意思嘛，北先生除了会照本宣科，旁的学问，未必就比得上雪君。父皇也不过叫北先生开蒙，到底最后还是要给三十一皇妹开小灶的，大儒都选好了。”
　　“很有意思吗？”北先生这个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语气冰冷，狠狠地敲了一下讲台。“各位殿下看来也不算学业繁重，是臣疏于管教了。即日起，殿下们的课业要加倍精进了。”
　　皇子们都不由地哀叹起来，却也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北先生在板书上把近几日要学的都布置下来。
　　“自古饱学之士，无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纵然严寒酷暑而不废。古谚有云：”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各位都是天潢贵胄，这些道理相必不需要臣来说明吧。”
　　皇子们还能如何，只能乖乖地把板书抄下来，还得本着尊师重道的理念恭维一句：“先生教诲的极是，学生们受教了，多谢先生教诲。”
　　总算下学了，皇子们一个个就像是刚服了徭役一番，坐上辇车就直奔各自父玄或者母玄那里，恨不能次日就得到自己父皇的恩典，放个长假。姜仪重瑗总算抓到机会，找到了自己父玄心心念念的那位哥哥。
　　“二十三皇兄。”姜仪重瑗尽管和这个亲哥哥并不熟，到底也想试着说话。“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三十一皇妹有何指教？”姜仪重毓一直被朗罗诗栖萤收养，这个时候他这养父已经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对他也就没有过去那样照顾了。如今姜仪重毓见到这个所谓的亲妹妹，也没有多少热情，眼神之中只有冰冷而已。
　　“我前几天因为挽素宫有些事情，所以没有过来听先生讲书。”姜仪重瑗想着自己的父玄的心愿，到底还是强颜欢笑，“上一次，顺卿好像……”
　　“父玄也不过因为我没有好好地读书，饿了我一顿而已。”姜仪重毓根本不想和这个自来熟说话，只催促内侍道，“你们这些奴婢，走得如此之慢。难不成想回去挨板子吗？”
　　“二十三皇子，父玄教导过，就算是对下人，要宽容才是。”姜仪重瑗好言相劝，“我听闻今天，顺卿也没有打算准备二十三皇兄的膳食，不如去挽素宫……”
　　“你在可怜我？”姜仪重毓命内侍们停下，又逼停了姜仪重瑗的辇车。他扯着姜仪重瑗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她，“本皇子有没有饭吃，还轮不到你这个饱食终日的废物来管。”
　　“可是你到底也是和我同一个父玄的亲哥哥！”姜仪重瑗忍着眼泪道，“我知道，顺卿不喜欢你，对你不好。可是咱们的父玄，一直想着你，他想把哥哥接回来。可是他也有苦衷。我只是想把你带回家吃一顿饭而已，你何必如此？”
　　“真是可笑。”姜仪重毓吼道，“他当初为了多管闲事，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为了讨好太王君，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我送给别人！我别说被人饿死，就是被人打死，只怕雪君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固宠，根本不在乎我这个所谓的儿子！”
　　“二十三皇兄，你要知道，咱们这是帝王家。”
　　姜仪重瑗年纪不大，但是还算懂事。
　　“父玄从来没有忘记为你做什么，他只是不能接你回去而已。他给你做过很多可爱的小衣服，他还给你做过棉鞋，做过春衫。你小时候喜欢吃的点心，他还是经常做。哥哥，无论如何，他也是咱们的父玄，你怎么一点不能体谅他？”
　　“体谅？你一个毛孩子懂什么？”
　　姜仪重毓把姜仪重瑗甩开。
　　“数九寒冬，你在挽素宫里，和他抱炉取暖。你还有三个懂事的妹妹，还有父皇疼宠你们，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想到你们。可是我呢？只不过因为父玄不高兴，就在雪地里罚跪！我到底算哪门子皇子？父玄还用针扎我，可是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
　　我受了那么多的罪，雪君他在哪里？如今还要你过来，像看可怜虫一样吗？”
　　“没想到哥哥受了那么多的苦。”姜仪重瑗不由地心痛起来，“不如回家吧，要不是父皇经常过来陪着他，其实父玄经常半夜做噩梦的。他一直担心你，担心地睡不着。”
　　“滚！”姜仪重毓背对着姜仪重瑗，“死丫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这鳄鱼眼泪还是给别人看吧！”
　　姜仪重瑗哭哭啼啼地跑开，内侍们赶紧追了过去：“殿下！”
　　挽素宫。
　　“怎么了，瑗儿？”步那珂封明刚把点心做好，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低着头，扑进自己的怀里。他揽着女儿坐下，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谁欺负瑗儿了，这么伤心？”
　　“前几日一直看不到二十三皇兄。”姜仪重瑗哽咽道，“我本来以为的顺卿会对他好的，可是都是假的。”
　　“怎么了？”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心一沉。“难道朗罗诗栖萤还敢欺负我的儿子吗？”
　　“父玄快救救哥哥吧！顺卿对他不好，他的脾气越发大了。”姜仪重瑗大哭起来，“顺卿经常不许他吃饭，还用针扎他的手臂。尽管流了血，可是很快就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毓儿。”步那珂封明本来想着可以回去看自己的亲长和姐姐，心情很好，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已经落到了谷底，也不知道应该是怎样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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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安贞侯府亲子见
　　大朝很快就举行完毕，姜仪紫魄领着步那珂封明出宫去了安贞侯府。
　　“臣步那珂杜衡恭迎皇帝陛下，恭迎雪君。”安贞侯步那珂杜衡领着府中所有的修盈、堇云跪到在府门前，叩首行礼，“愿皇帝陛下万年长安、三十一殿下千秋、雪君玉体安康。”
　　銮驾稳稳当当地停下，内掌侍扶着一身青玉的步那珂封明先下来。步那珂封明伸手理了理帷帽四周垂下的水晶流苏，转身扶着姜仪紫魄，一并来到步那珂杜衡面前站定。
　　只听姜仪紫魄沉声道：“岳父免礼吧。”
　　随之钻出銮驾的姜仪重瑗跳下来，笑着摆摆手：“外祖父修安好！”
　　“谢陛下。”步那珂杜衡再拜，领着众人站了起来。他微微低头道，“陛下，臣已经令人备下宴席，还望陛下不嫌弃，在府中将就着用了午膳。”
　　又赶紧躬身道：“殿下万金之躯，可要仔细些。”
　　“岳父客气了。”姜仪紫魄笑了笑，伸手搀着步那珂杜衡一起往府里走去，仆役们跪在道路两旁行礼。“朕只是陪着封儿回家而已，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至于瑗儿这丫头，到底也是岳父的外孙。她敬重外祖，也是应该的。”
　　步那珂封明垂首笑笑，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陛下当心脚下。”
　　姜仪重瑗走过去搀扶步那珂杜衡：“本殿和外祖父修一道吧。”
　　“不敢劳烦殿下。”步那珂杜衡看着不过七岁的姜仪重瑗，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殿下平日课业如何？修玄可是辛苦？”
　　姜仪重瑗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这才乖巧地回答：“不辛苦，外孙身为修盈，将来要有所担当，今后一定加倍努力。”
　　“好孩子。”步那珂杜衡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揉了揉姜仪重瑗的头发。
　　“见陛下如此疼宠雪君，雪君侍奉陛下殷勤周到，臣倍感欣慰。”来到正厅，步那珂杜衡引姜仪紫魄坐在上首，自己在下首陪着。
　　侍从捧着茶盏跪在步那珂杜衡脚下，步那珂杜衡接过茶盏，亲自躬身给皇帝奉上，“这桃花玉还是陛下上个月赏赐给臣的呢，臣和贱内都很喜欢。”
　　步那珂封明站在姜仪紫魄身后，轻轻地给他敲背：“陛下，臣许久没有回家了，可否允臣去拜会家母，之后再过来服侍？”
　　“想来母玄大人也是望眼欲穿，封儿去吧。”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轻轻地揉了揉。“朕先和父修大人说会儿话，你先去陪着母玄大人。”
　　“谢陛下恩准。”步那珂封明跪下磕头，“臣先行告退。”
　　姜仪重瑗赶紧从步那珂杜衡怀里跳下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恭送父玄。”
　　“陛下对舍弟果然是疼惜，本来只要他自己过来就好。”步那珂封璇起身作揖，“贱内昨日所为，臣倍感惶恐。陛下，贱内没见过世面，悍妒成性，冒犯了您。臣作为明宛的夫主，应该替他请罪。还望陛下不要和贱内计较。”
　　“姐姐放心，朕还不至于和眷兄过不去。”姜仪紫魄到底还是看在步那珂封明的情面上，不想再追究竹幽明宛的过错了。他命纪宏拿出一个锦盒，“姐姐，这是南绛特产的碧玉雪莲子心，清热败火，赐给眷兄了。”
　　步那珂封璇无奈地笑了笑：“臣替贱内多谢陛下赏赐。”
　　到底还是计较竹幽明宛的火爆脾气，才把此物作为赏赐。
　　“姐姐为国立下大功，朕善待你的眷正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封儿还是朕最宠爱之人，为了他，明宛的事情，朕是不会计较了。只是，朕去接挽素宫接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姐姐过会儿记得安慰安慰封儿。”
　　“是，臣遵旨。”步那珂封璇没有多想，行礼告退。
　　后院门内，眷正野力楚淑领着一干晟玄跪在那里行礼：“臣野力氏叩见雪君，愿雪君……”
　　她还没有说完，一只白皙的手就伸了过去：“母玄请免礼吧，本宫到底也是您的儿子。”
　　“谢雪君。”野力楚淑笑着，任凭步那珂封明把自己扶起来，“雪君，后宅一干人等正等着请安呢。”
　　“雪君，请。”竹幽明宛第二个站起来，扶着野力楚淑在前方引路。
　　“有劳母玄、眷兄。”步那珂封明在另外一侧扶着野力楚淑一并前进。
　　虽然竹幽明宛悍妒，可是野力楚淑才买的那几个少女也不能赶走，都空有侧眷的名分在，也不过作为婢女服侍着步那珂封璇。这到底也算是挽回了竹幽明宛温柔顺从的形象。此外还有几个得宠于步那珂杜衡的宠人，负责端茶倒水。
　　待这些人等行了国礼，步那珂封明还要作为已经出嫁的儿子，行家礼。他褪去帷帽，跪在地上叩首：“儿子给母玄请安。”
　　“阿明。”野力楚淑伸手要扶，竹幽明宛过去，把他扶起来：“小叔请起来说话吧。你陪母玄大人一会儿，明宛去备家宴。”
　　步那珂封明连忙作揖道：“眷兄辛苦。”
　　“侍奉姑舅，照顾小叔，是明宛应当做的。”竹幽明宛对着野力楚淑躬身一礼，又颔首回了步那封封明的礼，就领着一干晟玄眷属退下。
　　“母玄。”步那珂封明直到人都走光了，这才拉着野力楚淑的手，“儿子心里苦。”
　　“还是为了二十三殿下吗？”野力楚淑无奈道，“你父修的意思是，二十三殿下，你还是不能要回来。你到底是眷子，必须服从你的姑舅。”
　　“可是，毓儿离开儿子这么久了，他毕竟不是顺卿的亲生儿子，顺卿虐待他呀。”
　　步那珂封明苦笑。
　　“我若是没有进宫服侍陛下，也就不需要担心孩子养在别人那里受苦了。太王君现在也没有转变凤意，我也不能叫陛下为难。只是瑗儿说的，毓儿在顺卿那，数九寒冬罚跪，有时候还被针扎。他无论如何也是陛下的骨肉，后宫又如何有胆子如此对待？”
　　“尽管母玄很心疼自己的外孙，可是二十三殿是不是可以回来，也不是你我能做主的。”野力楚淑叹气，“陛下尽管有权把他要回来还给你，可是他还是不能忤逆自己的父玄。这做夫主的，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的亲长，只能委屈你这个眷属了。”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不想苦了孩子。”步那珂封明无比纠结，“若没有陛下时时驾幸挽素宫，儿子以尽心侍奉陛下转移注意力，只能日夜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煎熬。毓儿是无辜的，儿子想救他。我怕等陛下开了金口，毓儿也彻底失去了回来的机会。”
　　“阿明，苦命的孩子。”野力楚淑抱紧步那珂封明，“后宫那么多的规矩，你却只能忍着。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
　　“您不要这样说。”步那珂封明回抱自己的母玄。
　　“为了陛下和孩子们，儿子怎样都是甘之如饴的。儿子只盼着陛下能说服太王君，叫我的毓儿回家。如今毓儿一直恨着我……是我当年抛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上苍要惩罚，就应该处罚我步那珂封明，何必这样折磨我的毓儿呢？他只有十一岁，他没有做错什么。”
　　“阿明，你也没有错。”野力楚淑安慰道，“陛下那时候气煳涂了，要发作嘉君。可是就齐露宏斌那护短的架势，他手下的精兵良将又只听他的调遣，从未说过效忠皇室。
　　若不是你不惜犯下后宫干政的大罪也要求陛下收回惩处嘉君的成命，只怕三十一殿下都不会有机会出生。你为了陛下，做出太多的牺牲。若这样也是有罪的话，太说不过去了。我的阿明是立了大功劳，陛下应该加倍对你好才对。”
　　“可是母玄无论怎样安慰我，都不能平复我对毓儿的愧疚之心。”步那珂封明叹息，“我知道，父修送我进宫是为了保护陛下，助他护住这江山社稷的。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爱上了陛下，不能自拔。
　　陛下确实是我的劫数，我逃不了了。我只想以后安安分分地跟随陛下，好好地服侍他，照顾好他给我生的孩子们，不想叫他们经历一点苦难和不公。可是毓儿依然还活在噩梦里。”
　　“阿明不要自责了。”野力楚淑轻轻地为步那珂封明整理鬓间的碎发，“咱们做晟玄的命苦，生来就是服侍修盈的命。幸亏我遇到的是你的父修，伺候他至少可以得到真心的疼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拼死保护我。
　　而你能够得到陛下的宠幸和珍视，也算无憾了。你再忍耐一下吧，陛下何尝不心疼自己的骨肉呢？那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有自己的考量，你要体谅夫主的难处，这也是一种顺从。”
　　步那珂封明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玄：“咱们这些晟玄，除了顺从还能做什么呢？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好歹也是个人，也有忍受的极限。可是这世道从来不帮咱们，咱们做什么说什么，都要顾虑太多。”
　　“这世道到底是修盈的天下。”野力楚淑又搂紧了自己的儿子，“咱们只能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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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明宛吃醋夫主怂
　　“母玄说的，我都知道。”步那珂封明不得不认命了，他挤出一个笑容，“到底也是来给姐姐庆贺首战立功的，儿子先去寻姐姐了。”
　　“去吧，璇儿应该已经在雨榭里等你了。”野力楚淑握住了儿子的手。“想开点，凡事总能解决。”
　　“是。”步那珂封明躬身一礼，退下。
　　刚出房门就有一个侍从跪下禀告：“参见雪君。禀雪君，世子在雨榭等您。”
　　“知道了。”步那珂封明点点头，“你去叫三十一殿下，本宫要领着外甥同去见他的姨母玄。”
　　“是。”
　　步那珂封璇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放下洞箫：“阿明。”
　　领着姜仪重瑗一起过去，步那珂封明拱手道：“姐姐。”
　　“这里就我们姐弟和外甥女，不必拘泥，坐吧。”步那珂封璇说着，先斟了茶，推到步那珂封明面前，“明宛特意给你煮的，尝一尝他的手艺。”
　　“是，姐姐。”步那珂封明理了理衣冠，和步那珂封璇并坐，又把姜仪重瑗抱在怀里。“瑗儿渴不渴？”
　　“瑗儿不渴，倒是有点饿了。”姜仪重瑗想做个小大人，但是小孩子根本不抗饿，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自家姨母玄。
　　“金丝枣泥饼，你姨眷做的。”步那珂封璇会心一笑，打开食盒。“尝尝吧。”
　　“眷兄的手艺不错。”步那珂封明拈了一块玉兔形状的，递了过去，“父玄喂你。”
　　“不，父玄快那边那个饼给我。”这金丝枣泥饼做得十分可爱，姜仪重瑗看着很喜欢。“父玄，那个猴子形状的好可爱。”
　　“父玄先用锦帕给你擦干净小手，自己拿着吃，好不好？”步那珂封明一边仔细地给姜仪重瑗擦手，一边笑着对自己的姐姐道，“昨日好不容易哄好了陛下，眷兄也是的，这样叫陛下下不了台。”
　　“到底是嫁出去的晟玄，泼出去的水。”步那珂封璇摇摇头，“啊呀呀，我的阿明小可爱，嫁人以后就知道陛下，难道姐姐不可爱吗？”
　　“能不可爱吗？和我几乎一个模样。陛下这么喜欢我，我和姐姐自然都是可爱的。”步那珂封明看着认真吃点心的女儿，不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瞧瑗儿这小脸，多像我。”
　　“还是这么自恋吗？”步那珂封璇托腮。“之前某人可是想法子逃婚的，说绝对不嫁的。”
　　“我现在才知道为何父修那么容易把我抓到了，一定是姐姐搞的鬼。”步那珂封明苦着脸，“姐姐你可真坑人，要不是你，我早就修玄得道，成为仙户。甚至可以做仙师了。”
　　“现在也挺好的。”姜仪重瑗插嘴，“这样一来，瑗儿就可以永远陪着父玄了。”
　　“乖。”步那珂封明保持慈爱的微笑，伸手捏了捏姜仪重瑗的脸。“我的妮子，懂得真多。”
　　“父玄今晚能不能不去给父皇侍寝？给瑗儿讲故事好不好？”姜仪重瑗很享受这种感觉，舒服地眯着眼睛。
　　“侍寝与否，父玄说了不算，要看你那花心的父皇到底怎么想。他想临幸别人，父玄也不敢拦着。他要你父玄过去伺候，父玄也不敢扫兴。”步那珂封明给姜仪重瑗擦着嘴角，“还要用午膳呢，点心先放着。”
　　“是，父玄。”姜仪重瑗眨眨眼，“以后女儿一定好好地孝顺父玄，那时候，父玄最大。”
　　“嗯，我就等着以后做最大的。”步那珂封明很受用，亲了亲自己女儿的额头。“也不枉父玄伺候完你父皇那个大的还得伺候你这个小的。”
　　“姨母玄，这点心挺好吃的，瑗儿想带给哥哥。”姜仪重瑗乖巧地笑着。
　　“给二十三殿下吗？”步那珂封璇伸手，刮了刮姜仪重瑗的鼻梁。“三十一殿下真懂事，阿明教得真好。”
　　“那是，除了伺候夫主，我们这些晟玄的职责就是教导孩子。”步那珂封明好不谦虚地笑了笑，“以后姐姐有了小世子，也得靠眷兄好好地照顾。”
　　“又拿我打趣，没大没小。”步那珂封璇忍不住戳了戳步那珂封明的脑门。“难不成在陛下面前，你也敢不知上下尊卑？”
　　“这还不是姐姐疼我嘛。”步那珂封明讨好地笑了笑，放开姜仪重瑗，伸手给步那珂封璇捶背。“眷兄去忙了，也没有人伺候姐姐，我就辛苦一下了。姐姐，这样舒服吗？”
　　“你倒是越发会伺候人了，难怪陛下这么宠你。”步那珂封璇道，“我胳膊也酸了，给我揉一揉。”
　　“是，世子大人。”步那珂封明煞有介事地应道，“小的会好好地服侍您的。”
　　“贫嘴。”步那珂封璇瞪了他一眼。“也不避讳孩子。”
　　“姐姐身边那些所谓的侧眷、宠人都是摆设。”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要不然眷兄肯定不会容忍的。好了，姐姐，我也给你带来了礼物，你最爱的鸡丝卷、墨鱼烧，我都给你做好了。”
　　他看了一眼姜仪重瑗，后者迅速拿过来一个小食盒：“姨母修，这是父玄特别给您做的，希望您喜欢。”
　　“乖。”步那珂封璇笑着接过。
　　“陛下还特别给眷兄准备了礼物，是南绛的碧雪莲子。”
　　步那珂封明话音刚落，步那珂封璇就不由地笑道：“啊呀呀，陛下是想给明宛败火气呢。”
　　“可不是嘛。”步那珂封明叹息。“这皇帝到底不好伺候，弟弟我苦哪。”
　　“那么不好伺候，你还不是和他有了一堆孩子？”步那珂封璇白了自家弟弟一眼。明明长得一摸一样，偏偏就能一眼叫人分辨出来。
　　她看了一眼弟弟右眼角下的泪痣，呢喃道：“毕竟我这可怜的弟弟，一生的泪水，总要为那个人流出来。你放心，苦尽甘甜，阿明会幸福一生的。”
　　“但愿吧。”步那珂封明叹息，“如果以后我有什么难处，姐姐一定要帮我。”
　　“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为了你，我义无反顾。”轻轻地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阿明尽管已经长大了，可是在姐姐心里永远都是个孩子，姐姐亲手养大的孩子。姐姐永远保护你，疼爱你。”
　　“我也会保护姐姐的。”步那珂封明和自己的姐姐对望。
　　“夫主。”竹幽明宛面色不善，靠在栏杆旁，“明宛都候在这里许久，您竟然都没有发现。”
　　“眷兄。”知道竹幽明宛对步那珂封璇独占之意，步那珂封明赶紧起身让开。“都忙完了？”
　　“明宛是特别过来请夫主和小叔过去用膳的。”竹幽明宛走过去，“夫主是要自己走过去用膳，还是要明宛来伺候？”
　　步那珂封璇只觉得心里发毛，老老实实地站起来：“明宛，他是我亲弟弟。”
　　“知道。”竹幽明宛翻了个白眼。“您自然要疼爱自己嫁出去的弟弟，明宛就不碍事了。您自便吧。”
　　“明宛！”步那珂封璇赶紧伸手拉着竹幽明宛，“别走。”
　　竹幽明宛不由地偷笑：“不舍得吗？”
　　步那珂封璇整个人贴上他的嵴背，柔声道：“自然舍不得。只是阿明偶尔回家一趟。而你不一样的，我随时都会陪着你。”
　　“是吗？”竹幽明宛仗着比步那珂封璇高一头，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夫主。“明宛如此得您垂青？”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眷正，我不得稀罕你吗？”步那珂封璇飞速地亲了亲竹幽明宛的手背，“我都没顾着外甥女在。如此在乎你，你看不出吗？”
　　“明宛只是希望，您心里只有明宛这么一个人。其他的晟玄，我是不接受的。”竹幽明宛直接抱紧步那珂封璇，“就算是小叔也不行。”
　　步那珂封明赶紧捂着姜仪重瑗的眼睛，背过身子：“我们是盲人，且是聋子。”
　　姜仪重瑗跟着附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个孩子。”
　　竹幽明宛颇为得意，和步那珂封璇相携而去。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看到了吧？你姨母修相当地怂。”
　　“和父玄在父皇面前一样怂。”姜仪重瑗马屁拍在马蹄上而不知。“这说明了什么？是爱哪。父玄以为呢？”
　　“瑗儿真聪明，父玄爱死你了，宝贝妮子。”步那珂封明气得磨牙，奈何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不能怎样，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我可告诉你了，我一点都不怂。以后你长大了，娶了眷属就明白了。”
　　“我想长大了娶阿楠。”姜仪重瑗趁机提出要求，“我会学业有成的。”
　　“不可能。”步那珂封明一口回绝，身为贵族怎么样都绝对不可能答应自己的修盈女儿娶个如此地位卑微之人，“以后最多是个宠人，你好歹也是修盈皇子，出身尊贵，阿楠以后能伺候你就不错了。娶是绝对不可以的，你也不怕传出去笑话。”
　　“父玄，我真的喜欢阿楠。”姜仪重瑗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我真的喜欢她。”
　　“免谈。”步那珂封明拉着姜仪重瑗的手：“去用午膳了，此事不许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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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帝王有苦师前泪
　　正厅膳堂。
　　“陛下，这是明宛拿手的酱香鸭翅。”步那珂封璇笑了笑，“您尝一尝。”
　　“眷兄这手艺确实不错。”姜仪紫魄不需要自己懂手，自有纪宏取了个空盘子，夹了一只鸭翅奉上。他接过盘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品了品。“姐姐有福气，尽管眷兄确实泼辣了点，不过他对姐姐确实很不错。”
　　“明宛已经真的改悔了，陛下别再数落了，就当是给臣留点颜面好不好？”步那珂封璇尴尬地笑道，“要不等他忙完了，臣叫他过来磕头赔罪？”
　　“朕哪有这么小气？怎么能和一个内宅的晟玄过意不去？姐姐只要记得，一定要叫人给眷兄炖了莲子羹。”姜仪紫魄叫纪宏把自己带来的珍珠鸡带来，“应该是蒸好了吧？”
　　“已经好了，奴叫他们分好了奉上。”纪宏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两名内侍没有耽搁多久，就捧着盘子过来了。
　　“岳父大人、姐姐，各位公子、小姐，你们尝一尝？东篱特产。”姜仪紫魄笑了笑。
　　步那珂杜衡尝了一口，不由地眯着眼睛：“滋味确实不错。陛下，臣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的美味，不愧是陛下的御厨所做。”
　　“岳母大人不是就喜欢这一口吗？朕已经叫人特意给她留了两只活的。”姜仪紫魄笑了笑。
　　“母玄是可以吃饭了，可是明宛按照规矩，只能站在一旁伺候着，不能上桌。”步那珂封璇到底还是心疼竹幽明宛，“父修，另外一盘，咱们又吃不完。”
　　她没有好意思说下去，可是还是不由地看着桌子上的佳肴，想着到底给竹幽明宛留那些比较好，既要养胃，又不能失了味道。
　　“眷兄果然好福气，能跟着姐姐。”姜仪紫魄当然不必担心步那珂封明，毕竟他是客，伺候姑舅那是眷子分内之事，不是嫁出去的晟玄儿子要做的。
　　步那珂封明不可能饿着，又能顾及好姜仪重瑗。姜仪紫魄就这样把竹幽明宛给忽视了，一被步那珂封璇提醒，倒是愧疚了些：“眷兄更喜欢吃内黄侯，纪宏已经叮嘱了，晚一点专门给他一个人做。姐姐，可以放心了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璇赶紧起身行礼。“是臣关心则乱，差点坏了规矩。”
　　“我这璇儿哪，就是会疼人。”步那珂杜衡捋着胡须，不由地骄傲道，“既然如此，这省出来的美味，就留着给楚淑了。”
　　“果然就是亲父女，知道心疼自己的眷正。”姜仪紫魄由衷地赞叹道，“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自然比什么都强。”
　　“陛下，臣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某一天欺负了阿明，臣绝对不会轻易算了的。”步那珂封璇起身给姜仪紫魄斟酒，“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宝贝弟弟，不能白白送给陛下。陛下必须好好地疼他。”
　　“姐姐放心吧，朕怎么可能不心疼封儿呢？”姜仪紫魄笑了笑，“封儿能有你这样的长姐，也是三生有幸。”
　　“他能得陛下如此宠幸，才是三生有幸。”步那珂杜衡也过去敬酒。“明明是臣和楚淑的掌上明珠，虽然他不是王君，但是他对陛下痴心一片，陛下也是知道的。
　　既然陛下和明明两情相悦，臣只求陛下一辈子都对明明好。臣不敢奢望陛下对他独宠，陛下也不能不顾江山社稷。臣只希望，明明不要再受委屈了。”
　　“岳父大人放心吧，封儿今后一定加倍对他好。”姜仪紫魄赶紧回敬。“您能把这么好的儿子给朕，朕怎么能不珍惜呢？”
　　“有陛下这番话，臣和楚淑也就放心了。”步那珂杜衡慈爱地看着姜仪紫魄，“乖徒弟，你自己说的话，一定要永远算话。”
　　“恩师放心。”姜仪紫魄郑重地许诺。
　　“还有一件事，陛下。臣知道，还是会委屈明明。”步那珂杜衡叹息一声。
　　“朕实在不舍得叫封儿再委屈了。”姜仪紫魄想也不想，就要回绝。
　　步那珂杜衡无奈道：“明明虽然是晟玄，可是也是臣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臣能舍得吗？可是咱们修盈更要为家国做出牺牲。楚淑已经和臣说过了，明明太苦了，是臣对不起他。断他修玄立仙户之路，又把他强送入宫。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明明这可怜的孩子能被陛下如此疼爱。只是太王君那，明明以后的泪水，只怕还是止不住。”
　　“是朕对不起封儿。”姜仪紫魄傀意更深，“父玄一直想补偿栖栖，朕也应了。劝了封儿，没有把毓儿要回来。朕已经知道，栖栖他变了。
　　朕本来以为给他生一个修盈，他就是不感激，最起码和毓儿还有感情。哪里会知道，栖栖一直把对朕的不满发泄道毓儿身上。毓儿变成如此古怪的性格，也不知道在过往吃了多少苦头。”
　　他忍着眼泪，看着手里的酒杯：“无论如何，毓儿也是朕身上掉下来一块肉，朕又心疼又后悔。更心疼封儿，朕本来以为他乐观豁达，现在才知道，他一直在强颜欢笑。朕连个贵君的名分都不能给他，也不能要回和他共有的骨肉。朕……”
　　姜仪紫魄实在说不下去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和酒水融合在一起。
　　他一饮而尽，步那珂杜衡不忍心，轻轻地把人揽过来：“魄儿，难受就哭吧。尽管你是皇帝，可是也是个人，也该有喜怒哀乐，不能总是硬撑着。”
　　“师傅！”姜仪紫魄再也忍不住了，低声抽泣。“登上帝位之后，朕只能坚强下去，这个江山，不能有一个软弱无能的帝王。朕真的很想一辈子只对封儿一个人好，他是朕见过的，最全心全意为了朕而活的晟玄。而朕也实在对不起他。
　　有时候，朕在想，为何总要顾及那些有所图谋的臣子的想法，忍受和封儿分离的痛苦？可是最后，还是封儿受的委屈最多。”
　　步那珂封璇也忍不住泪目，她赶紧叫下人全部退下。纪宏把内侍全部挥退，自己也出去了。如今这偌大的膳堂，就只有这么几个人。没有皇帝和大臣，只有师徒。
　　“魄儿，你已经是个好皇帝了。”步那珂杜衡轻轻地拍着自己徒弟的嵴背。“你年少登基，把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收拾成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天下臣民。你不需要继续委屈自己了，封儿会懂得你的苦衷的。
　　就算还是必须做出牺牲，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只能如此。勇武侯已经知会了我，朗罗诗婷萤是冤死的，朗罗诗一族唯一的嫡出修盈已经没了。”
　　“师傅，我要如何做才好？”姜仪紫魄肩膀忍不住颤了颤。
　　“尽管太王君是陛下的亲生父玄，可是陛下终究还是陛下。”步那珂杜衡咬牙，狠心地说出来，“臣作为步那珂一族的人，自然也是知道贵族和皇家之间，贵族和贵族之间，永远都是利益和权力的争夺。
　　这一场无聊却残酷的游戏，只能说是至死方休。朗罗诗一族如今不仅不再是陛下的依靠，甚至可能会成为陛下千古帝业的绊脚石。”
　　“父修到底还是把最残酷的说出来了。”步那珂封璇闭了眼，“陛下是阿明最心爱的人，父修忍心这样吗？”
　　“既为帝王，就必须承受江山之重，必须为了家国天下和黎民福祉做出必要的牺牲。”步那珂杜衡道，“我对于家国天下，何止教导族内的修盈子弟？我就是对明明这样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照样如此教导。
　　这就是为何我不顾你们的强烈反对，依旧要把明明送进宫的缘故。明明同样知道轻重，他照样可以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父修，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想承认吧。您不需要亲手打破幻想，把最残忍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步那珂封璇摇摇头。“朗罗诗一族，只怕早晚要被陛下这个外孙，亲自连根拔起，和当年的兰棠家族一样，灰飞烟灭。”
　　“可是这些又和封儿还有毓儿有什么干系？”姜仪紫魄擦擦眼泪，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恩师。“难道岳父大人准备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外孙作为筹码，去对付朕亲生父玄的亲族？”
　　步那珂杜衡测过脸去，苦笑道：“陛下以为臣会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吗？当初明明出生的时候，是难产。臣痛了一天一夜，昏迷多次，甚至想着牺牲自己，只要明明能平安地出生就好。他小时候体弱多病，要不是仙师亲自过来，陛下根本不可能见到他。
　　就是因为那样，臣才没有像旁人那样要明明呆在闺门，而是允许明明去修玄，甚至想过叫他跟着仙师。但是步那珂一族，从大宣立国之日起，就对天气起誓过，无论如何粉骨碎身，都要效忠姜仪皇室。所以，臣还是把明明抓回来了。”
　　“他只是朕的一个后宫，他是无辜的。”姜仪紫魄扯着步那珂杜衡的衣襟，“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父修？”
　　“陛下，臣依然还是要请求。”步那珂杜衡落泪，“下旨将二十三皇子姜仪重毓，送彧棠宫抚养。”
　　“联手齐露一族对付朗罗诗一族……”姜仪紫魄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一步棋，走得真是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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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出宫建府二皇子
　　次日入夜，彧棠宫内，齐露华严正坐在雨亭内抚琴。
　　“陛下？”孟翠姑走过来，正好看到了皇帝姜仪紫魄。她赶紧跪下，准备行礼。
　　“免了。”姜仪紫魄轻声道，纪宏放轻了脚步，扶着他走过去。孟翠姑自觉地退下了。
　　齐露华严身边的内侍已经跪倒，只有他一人还在抚琴。
　　“这琴音虽美，曲调难免落寞了些。”姜仪紫魄背着手，突然揽住齐露华严的腰，按住了他的一只手。“阿严听朕这一曲如何？”
　　不过极短的即兴之曲而已。琴声铿锵，意境激昂，如同千军万马，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齐露华严只是含笑看了姜仪紫魄一眼，和他合奏起来。这一曲终了，到底还是安抚了齐露华严内心的寂寥，姜仪紫魄已经坐在齐露华严的腿上，和他相依。
　　“可是有人惹阿严不高兴了？”姜仪紫魄捉着齐露华严的手不放，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未曾。”齐露华严微微低头，柔声道，“璇儿明日就要出宫建府，臣有些落寞罢了。”
　　“璇儿也大了，又是修盈。按照规矩，是该建府了。”姜仪紫魄轻轻地捏了捏齐露华严的手，“该准备的，可都打点好了？”
　　“已经打点好了。”齐露华严抬眼看着姜仪紫魄。“她以后要为大宣建功立业了，臣其实应该高兴的。”
　　“好了。”姜仪紫魄温言道，“许久没有过来看你，就没有半分对朕的思念吗？”
　　“臣自是思念陛下。”齐露华严搂紧姜仪紫魄，“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您一直留宿在挽素宫，臣也不敢打扰。”
　　姜仪紫魄伸手，十指纤纤，轻轻地勾起齐露华严的下巴：“孩子们都睡了。今晚的朕，单独属于你。”
　　“陛下。”齐露华严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姜仪紫魄的唇，“晚膳应该是好了，臣服侍您用膳吧。”
　　“朕之前用过了，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姜仪紫魄先下了地，“都是阿严伺候朕，这一回，朕照顾阿严如何？”
　　“那岂不是逾越了？”齐露华严只觉得姜仪紫魄有什么打算，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我大宣宫廷，素来尊卑等级森严，臣……”
　　“来，阿严是该好好地用膳，你又清减了。”姜仪紫魄语气温柔，拉着齐露华严一道入了前殿膳厅。自然还是姜仪紫魄坐在上首，齐露华严在下首陪侍。
　　“陛下。”轻轻地按住了要亲自给自己剥虾仁的手，齐露华严赶紧站起来，恭敬道，“陛下万金之体，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这是折煞臣了。”
　　“朕还担忧阿严嫌弃朕笨手笨脚呢。”姜仪紫魄毕竟从小被伺候习惯了，这个虾仁他并不会剥，也不过简单地揪了虾头，虾壳剥得一点不干净。
　　“谢陛下……”再业余也容不得后宫抱怨，齐露华严为难地看了一眼姜仪紫魄，只好接过，自己又返工继续剥着虾壳。说是返工，不如说拜皇帝所赐，齐露华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剥好，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齐露华严毕竟出身一等贵族，这一连串的动作，十分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朕想着，过几日叫二十三皇子姜仪重毓，交给你抚养。”姜仪紫魄一边盛甜粥一边说道。“朕只是和你商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齐露华严内心叹了一声，果然没有好事。
　　好好地不把步那珂封明的儿子送回去，先是交给朗罗诗栖萤养，现在又要交给他。他想了半天，想到了之前朗罗诗一族有人在磐羽市集为琐事闹出了人命。尽管太王君想着大事化小，却无奈助长了民愤。
　　已经有人说要处死杀人者来平息，但是依然有人不服，非要朗罗诗一族的族长亲自道歉才可以。无论怎样山河日下，朗罗诗一族也是大贵族，自然不可能答应。
　　齐露华严再不过问政事，好歹也是一等贵族的晟玄子弟，自然也清楚地知道，小皇帝姜仪紫魄已经不能指望自己父玄的亲族了。朗罗诗一族尽管出了最尊贵的晟玄男子，却因为走错了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到底是帝王之家，但凡是绊脚石就应该铲除，哪有那么多民间的亲情？把心爱的儿子交给齐露华严抚养，也是皇帝对齐露一族的保证，至少是对齐露华严本人的信任。
　　这样一来，抚养姜仪重毓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给齐露华严多了一个筹码。至少他可以不必担忧以后皇帝会因为政见不合，而同齐露华严的女儿姜仪重璇翻脸。
　　齐露华严这样一想就放心了许多，应声道：“皇子该交给谁抚养，听凭陛下做主。只是二十三殿下并不是臣的亲骨肉，您是不是应该问一问封儿弟弟的意思？他毕竟日夜盼着儿子回家呢。臣可不想叫他又失去了和亲生儿子团聚的机会。”
　　“朕陪封儿出宫探望他的亲长，已经在路上和他说过了。”姜仪紫魄本来打算为齐露华严盛汤。可是不会这些庶务，搅动了几回，也没有做好这点后宫熟络的小事，只好交给内侍去做。
　　接过内侍奉上的甜汤，齐露华严低头品尝：“封儿弟弟也是为难了。既然如此，臣听您的吩咐就是。也不知二十三殿下自己，可愿意来臣这里？”
　　“毓儿的脾气有点古怪，到时候你不要太苛责他。”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骨肉，姜仪紫魄想到朗罗诗栖萤对姜仪重毓的所为，不由地担心。
　　“您放心吧。”齐露华严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他也体谅步呢珂封明的不容易。“臣会如对待璇儿一样疼爱二十三殿下的。陛下忘了，臣可是封儿弟弟的知己，一直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那么他的儿子，就等于是臣的。况且，臣等都是您的后宫，按照道理，都是一家人才对。”
　　“阿严也是为难了。”姜仪紫魄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自然很高兴，又陪着齐露华严用了晚膳，两人相携去了后殿寝室。
　　次日一大早，齐露华严服侍姜仪紫魄更衣梳洗，随着他一起去了御书房。
　　姜仪紫魄没有叫他给自己研磨，而是叫纪宏送来点心：“你昨夜已经很累了，坐在一旁等着朕处理政务即可。”
　　“是。”齐露华严给姜仪紫魄倒了茶，推到他右手边，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纪宏很快就叫人抬来了几案，内侍把几盘精致的点心奉上。侍奉姜仪紫魄的事宜全部交个纪宏等人，齐露华严只是命人送来了乐谱书籍，就安安静静地看书享用点心。
　　夫眷二人尽管只隔着一丈距离，却也默契地没有互相干涉。
　　偶尔发出的声音也不过是姜仪紫魄放下茶盏，或者是批阅奏折的下笔声；齐露华严偶尔看书有兴致了，哼着上面的小曲。他到底是名动天下的雪蝶公子，音乐造诣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随便怎样说得过去的曲子，被他哼出来都给人带来享受。
　　就算是如此，内侍们也是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他们。
　　“陛下、嘉君。”一名内侍过来，跪下禀告，打断了平静，“二皇子殿下要出宫建府，她特意过来辞别亲长。”
　　“嗯，允她进来。”姜仪紫魄放下御笔，和齐露华严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
　　“儿臣姜仪重璇，叩见父皇、父玄。”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女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恭祝父皇万岁长安，父玄玉体安康。”
　　“璇儿免礼。”姜仪紫魄微笑道，“璇儿，以后尽管出宫建府了，还是记得要时常回家看看。特别是你父玄，昨晚都睡不着，生怕你在外不能照顾好自己。”
　　齐露华严放下书，走过去扶起姜仪重璇：“孩子，还缺什么，想吃什么，记得告诉父玄。父玄不能跟着过去照顾你了，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跟着过去的那两个宠人，你也要学会约束，不要叫他们总是缠着你。”
　　“是。”姜仪重璇福身，又一把抱住齐露华严的腰，“父玄，儿臣不能尽孝在您身边了。”
　　“璇儿。”齐露华严红了眼眶，“你随时可以回宫来看父玄哪，父玄也会时常做好吃的给你送过去的。”
　　“阿严，璇儿到底是修盈，也该成家立业了。”姜仪紫魄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奈何修盈皇子也要按照祖制，十四岁以上就要出宫建府，不得留滞内廷。
　　他沉声提醒：“那两个宠人侍奉璇儿，乃是分内之事。阿严就放心吧，以后璇儿在皇子府，乃是一家之主，总要学会长大。”
　　“是臣无知，请陛下恕罪。”齐露华严赶紧躬身请罪。
　　姜仪重璇赶紧扶着他，不满地看着姜仪紫魄：“父皇！”
　　“好了，朕还有不少政务要忙碌。阿严去送璇儿吧。”姜仪紫魄压抑着内心的不舍，小心地隐藏着颤抖的左手。
　　“是。”齐露华严和姜仪重璇一起跪下行礼，“臣/儿臣告退。”
　　父女二人才关好门，姜仪紫魄就放下政务，快步来到窗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璇儿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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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贪恋温存大错成
　　一月后，入夏，皇帝姜仪紫魄巡幸磐羽城郊。神秘女子进献冰晶灵芝一对、紫鼎一尊，驾鹤而去。天下以为祥瑞，普天同庆。
　　又次月，皇帝改年号为宝鼎，祭祀天地宗亲并五御家先祖，大赦天下。
　　宝鼎元年初夏，皇帝令彧棠宫嘉君齐露氏抚养二十三皇子姜仪重毓。
　　复次月，仲夏，嘉君齐露氏以膝下修盈居后宫之首，其亲族为大宣第一贵族，册为贵君，赐住锦德宫。贵君之位，仅次王君，皇帝大赦天下，厚赐齐露一族。
　　当月，赤狄再犯，求娶五皇子姜仪重安。皇帝不允，两国交战。天下兵马大元帅齐露宏斌请缨，贵君之女二皇子姜仪重璇随军西征。
　　半月交战，副将朗罗诗荟萤斩杀赤狄王子一名，献敌首于磐羽。
　　这是已经没落的朗罗诗一族第一次取得的捷报，不仅皇帝大喜厚赐，提拔朗罗诗婷萤为副帅，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也是惊喜不已。此后，二皇子姜仪重璇击溃一支赤狄军队，孤军深入，终获捷报。
　　一月后，王师归来。
　　皇帝姜仪紫魄祭祀天地，因击溃赤狄之地为归雁山，传旨加封二皇子姜仪重璇为西雁郡王。
　　锦德宫。
　　“儿臣姜仪重璇参见父玄。”姜仪重璇还没来得及卸去一身银甲衣，就被贵君齐露华严召见。
　　没有行礼完毕，就被齐露华严拉起来：“孩子，叫父玄看看，可是受伤了？”
　　“父玄，女儿刚从战场上回来，没来得及更衣呢。”姜仪重璇撇撇嘴，“身上还有敌人的血，可不想沾脏了父玄华贵的宫装。哎，这一战打下来，儿臣原来的皇子府还没来得及焐热，现在回来，马上就要换成王府，回头还得再熟悉一下路途才好。”
　　“父玄给咱们的西雁郡王卸甲吧。”齐露华严怎么可能嫌弃自己的孩子呢？他拉着姜仪重璇的手，忍不住笑着，“你终于立了大功，得到了你父皇的器重，父玄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父玄可不要这样说。”姜仪重璇笑了笑，“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父皇。父玄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难道父皇还能对女儿下狠心吗？
　　我只知道，父皇最疼我了，小时候发烧，父玄就会哭，还不是父皇不惜耗费灵力给儿臣治好的。您呀，千万别有奇怪的想法，那样父皇会伤心的。”
　　“璇儿长大了，懂事了，以后父玄也有依靠了。”齐露华严点点头，引着姜仪重璇去更衣。
　　刚卸去银甲，姜仪重璇就按住了齐露华严的手：“父玄您忘了，女儿可是修盈。”
　　本来还想替姜仪重璇褪去已经褪色破损的窄袖，齐露华严愣了愣，讪讪地把手放回去：“父玄年纪大了，煳涂了。”
　　宫里规矩，就算是如同齐露华严和姜仪重璇这样的亲生父女，为了确保皇家血脉的纯正，即便齐露华严作为晟玄，只有获得赐标才能令皇帝生下皇子，也不得触碰已经年满十四岁的修盈女儿姜仪重璇的寝衣。
　　一旦触犯，即使身为贵君，齐露华严也是犯了大罪，无须造成实际后果即可处死。皇子姜仪重璇即使立下大功也要削去封号，贬为庶民而流放苦寒之地。
　　“你出征的时候，不是又收了一个宠人吗？”齐露华严掩饰下尴尬，微笑道，“听闻你还是挺宠幸她的。”
　　“她在殿外候着呢。”姜仪重璇笑了笑，“在军中，她也算有些胆色，一直都是她伺候在身边。”
　　“那就叫她过来伺候你更衣沐浴。”齐露华严笑了笑，“没想到我的西雁郡王，即使出征还是艳福不浅。”
　　“嗯，有劳父玄过去了，也叫她给您这姑舅磕个头。”姜仪重璇到底是贵为修盈皇子，衣食起居自然要有人服侍。她对着自己的父玄笑了笑，“女儿现在这样子不方便。”
　　“好。”
　　齐露华严很快就出去了，一个浅蓝色衣裳的少女垂首过来，跪下磕头：“奴给郡王请安。”
　　“伺候本郡王更衣沐浴吧。”姜仪重璇自然不需要对宠人客气什么，更何况是她在出征的时候，救了少女一族于敌军铁骑之下，其族人心甘情愿把少女献给姜仪重璇，以侍奉左右。
　　少女在军中对姜仪重璇忠心耿耿，不仅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也能简单地处理一些紧急情况，颇得姜仪重璇的宠爱。
　　不过她也知道行军打仗，不该耽误主人的行程，因此也只是侍寝过一次。这次借着伺候姜仪重璇沐浴的机会，少女想到了被宠幸之时带来的快乐，自然而然地就把伺候更衣变了味。
　　齐露华严本来是叫内侍准备好汤池和浴桶，叫这少女自己先简单地沐浴后，再去伺候姜仪重璇。然而最后却是少女已经情难自已地抱着自己的主人去了汤池，在伺候沐浴的时候就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姜仪重璇的脖颈。
　　不过这根本不是逾越，反正姜仪重璇挺享受少女的侍奉，对于她没有请求就直接动手并没有责怪，反而在少女伸手揽住自己的时候，自己送上门去，紧紧地贴着少女的怀抱。
　　“主人……”这一举动令少女疯狂，她再也顾不得尊卑，扳起姜仪重璇的脸，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阿娥。”才一刻钟，姜仪重璇软软地倒在她的身上，两手徒劳地抓着阿娥的秀发。
　　“主人，奴好久没有被您宠幸了。”阿娥轻轻地抱着姜仪重璇，“奴太想念这种滋味了。叫奴再伺候您一回。”
　　姜仪重璇已经沉浸在阿娥的温柔攻击之中，根本没有力气说话。阿娥也越发大胆，把姜仪重璇按到在汤池里，自己覆在她身上。
　　幸好这汤池足够宽敞，远看就像两个女孩子在水中嬉闹而已，池水之中还撒了不少花瓣，不至于叫池水看着过分污浊。
　　齐露华严已经叫人备好了晚膳，打算叫姜仪重璇先陪自己一起用膳，之后再叫人送她回府。可是等他过去客房敲门的时候，却听到了某些动静。
　　他不由地皱眉：“璇儿，晚膳已经好了，陪父玄一起用膳吧。”
　　“主人，现在怎么办？”阿娥总算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在宠侍的宫中和皇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无可厚非。然而错就错在姜仪重璇已经出宫建府，这种事情就不能出现后宫。
　　一旦传出去，不仅她可能面临重罚，姜仪重璇也难逃责难。甚至会连累姜仪重璇的父玄，贵君齐露华严。叫他落得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被皇帝厌弃。
　　“赶紧更衣，你躲在衣柜里。”姜仪重璇已经顾不得郡王的派头了，笨手笨脚地更衣。这些庶务她本来就不怎么会，更何况刚刚又宠幸了阿娥一场，并没有多少力气，站都站不住。阿娥却也顾不得太多，胡乱穿了衣裳就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
　　“璇儿！”齐露华严以为自己的女儿遇到了什么意外，哪怕他明知姜仪重璇刚刚杀敌立功，在他眼里永远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迫不得已，踹开房门，就看着自己的女儿衣冠不整，神色紧张。
　　“你到底做了什么？”齐露华严勃然大怒，暴喝道，“本宫是过来人，你以为你瞒得住吗？”
　　姜仪重璇第一次被如此斥责，吓得愣了愣，很快就回了神，飞速地扯谎：“不是父玄想得那样，儿臣只是累了，睡了一觉。”
　　“宫里规矩你不记得了吗？”齐露华严脸色铁青，“做皇子的时候，行走坐卧皆有规矩，怎么可能一觉醒来搞成这样？你已经出宫建府，有些事情根本不允许你在后宫去做。可是你明知故犯，要是你父皇知道了，你这个郡王还做不做？”
　　“父玄，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姜仪重璇担心齐露华严发作阿娥，跪到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哀求。
　　“父玄也知道的，此事触犯宫规，要是父皇知道了，不仅儿臣一个人要削爵，就是您也可能会被父皇处罚。所以，儿臣求父玄不要再追究了，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就跟着打了一次胜仗，我的女儿就翅膀硬了。”齐露华严无可奈何，“郡王殿下学会威胁本宫了？”
　　“儿臣不敢。”姜仪重璇赶紧磕头，“儿臣是怕连累父玄。”
　　“为了一个宠人，你真是胆大包天。”齐露华严满脸失望，“我本来以为，自己克己复礼，我的女儿一定不会做出煳涂事。没想到你还是……父玄也没有办法保你，只能去太极殿找你父皇请罪，求他把我这个贵君削去名号，打入青舒阁。”
　　“父玄不要去！”姜仪重璇并不想威胁自己的父玄，她赶紧抱住了齐露华严的脚，“儿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父皇绝对不会饶恕。可是这都是儿臣一个人的错，不能怪您。您若做不知，父皇到时候也没有理由处罚父玄。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求父玄三思！”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齐露华严本来想仗着晟玄天生的体力甩开姜仪重璇，然而他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能上战场，就是因为是颇有修为的仙民。姜仪重璇为了保护阿娥，用了灵力，齐露华严一个普民根本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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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后宫聚首帝突临
　　姜仪重璇到底是他的亲骨肉，齐露华严无可奈何，他是很想处罚阿娥，但是又怕传出去。
　　只能咬牙道：“你起来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也跑不了。你晚膳也别用了，自己赶紧带着那个贱婢一起回府，给我消停一点！你父皇明晚可能要驾临，你们回去以后，一个字不许说出去。否则我随时会叫人把这个贱婢给杀了。”
　　“是。”姜仪重璇一心想保护爱宠，赶紧答应。“儿臣就说是突然身体不适，所以没有继续陪伴父玄。”
　　“也好。”齐露华严点点头，“先称病不出吧，消停几日。”
　　“是。”姜仪重璇总算安心了，这才叫阿娥出来。
　　阿娥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在贵君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眷子，只不过是个随意就能处死的玩物。她也不敢做声，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老老实实地跪着。
　　齐露华严也不想搭理她，只是找出衣裳，顾不得宫里的规矩，帮姜仪重璇穿上：“快走吧。”
　　确定齐露华严走远了，姜仪重璇才敢叫阿娥站起来：“我们赶紧走，不能给父玄惹麻烦了。”
　　“都是奴的错，若是杀了奴能避免以后的麻烦，主人就杀了奴吧。”阿娥愧疚不已。
　　“本郡王若是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岂不就是个笑话？”姜仪重璇拉着阿娥的手，“赶紧找个衣裳换上吧。”
　　“是。”阿娥毕竟习惯了伺候人，很快就换好了衣裳，又过去服侍姜仪重璇梳头。
　　齐露华严又回来了，阿娥吓得赶紧缩在墙角。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阿娥，又把食盒递过去：“本宫已经叫人在宫外备好了轿子，所有的人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传出你今天干的好事。这食盒里都是你爱吃的。
　　你这个惹祸精，父玄差点被你害死，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拿去吧，明晚陛下过来的时候，我也想法子规避他对你的关切。”
　　他说完就摇摇头离开了，阿娥赶紧放好食盒，快速地侍奉姜仪重璇打理好。提着食盒，扶着姜仪重璇火速逃离锦德宫。
　　“都走了吗？”齐露华严已经无心研究曲谱，弹了几次琴，最后还是交给内侍。
　　内侍把焦尾收拾下去，孟翠姑走过来道：“郡王已经走远了，她在西征的时候感染了风寒，班师回朝，正好回府修养。”
　　“嗯。”齐露华严点点头，“简单用膳后，大家都歇息吧，本宫今夜早睡，你们也不必做事。”“是。”孟翠姑依然答应，退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齐露华严就起来了，他简单地用了早膳，就坐在庭院中练琴。
　　才过一会儿，孟翠姑就过来禀告：“贵君，悦君和雪君求见。”
　　“请他们过来。”齐露华严点点头，继续抚琴。
　　“参见贵君。”到底位份仅次王君，淳于佑泽和步那珂封明自然不敢逾越，走到齐露华严三步之外停下，叩拜行礼。
　　“免礼，请坐吧。”齐露华严看了一眼二人，算是打了招唿。
　　“谢贵君。”两人谢恩后才起来，坐在下首。孟翠姑指了指身侧的两个内侍，二人赶紧过去奉茶。
　　“许久没一起聚了。今日正好，本宫才学了一首曲子，两位弟弟品评一下。”齐露华严笑了笑，接过孟翠姑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
　　“是。”二人齐声答应，尽管步那珂封明不通音律，依然也坐在一旁听着。
　　“封儿是想过来看看毓儿吧？”齐露华严一边抚琴一边笑道，“这几天他也不肯老老实实地呆着，除了去南书房读书，就是出去疯玩。毕竟你才是他的亲生父玄，有时候也只能你来管束。”
　　“贵君亲自抚育毓儿，是臣的荣幸。”步那珂封明拱手道，“臣现在要抚养四个皇子，毓儿又对臣生分，臣确实顾不上。”
　　“也就瑗儿一个修盈，其他三个丫头都是晟玄，晟玄也容易管束，找个内傅就行。”齐露华严笑了笑，“瑗儿过些年大了，封儿想叫她烦你，都未必有机会了。她也要如璇儿那样，出去建功立业。思来想去，倒是晟玄才能长久陪伴。”
　　“刀光剑影的，多危险。”淳于佑泽不放心地说道，“安儿是个晟玄，臣也不用担心她了。只是那赤狄也是，都打仗了两回，最近听闻，还是对安儿贼心不死。”
　　“依我看，应该就是挑衅。”步那珂封明想了想，“泽哥哥放心，不止西雁郡王会保护安儿，臣的瑗儿以后大了，也会保护安儿的。”
　　“有这么多人保护安儿，我自然是放心的。”淳于佑泽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瑗儿最近不仅课业得到北先生的称赞，修玄也大有进步。陛下都说了，瑗儿很快就可也跟着士族大儒一起学些经济治世的学问了，我只顾着照顾安儿，差点忘了。”
　　说着他就叫人把礼物奉上：“封儿请看，我也不知这贺礼到底好不好。反正他们都说，这水灵玉笔寓意好，应该就是叫瑗儿学富五车的意思吧。”
　　“多谢泽哥哥。”步那珂封明双手接过，叫周元收起来。他又笑了笑，“昨晚陛下过来的时候就和我说了，教导安儿的内傅是河东士族裴氏的长女裴铄，字金姬。琴琴书画，样样精通。我相信安儿跟着她学，也不会被修盈师傅教的差哪里去。”
　　“这样我就放心了。”淳于佑泽笑了笑，“之前请的几个，安儿都不满意，所以耽误到现在。幸好封儿劝我不要放弃呢。”
　　“若是学琴棋书画，旁的不敢保证，这琴弹得好的，还不就是贵君吗？”竹幽明絮走了过来，跪下行礼，“参见贵君。臣没有通报就过来，还请贵君恕罪。”
　　“絮儿妹妹今日竟然得空了？快请坐下。”齐露华严一曲终了，其余人倒是觉得意境悠远，回味无穷。也就步那珂封明听不出所以然，只吩咐周元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
　　竹幽明絮入座后，步那珂封明就亲手分了点心：“这是臣亲手做的紫米桂花糕，陛下昨夜赞赏了呢。他说贵君喜欢吃紫米糕，叮嘱臣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做呢。贵君您尝一尝。泽哥哥、絮儿妹妹也尝一尝。”
　　“这滋味确实很不错，香甜软糯，满嘴桂香。”齐露华严拈了一块尝了尝，“就是甜味重了些。若是牛乳的滋味再浓厚一点应该更香。”
　　淳于佑泽道：“陛下就好甜口的，想来封儿是按照陛下的口味做的。我倒是觉得牛乳可以换掉。”
　　“泽儿还是不怎么喜欢牛乳的味道吗？”齐露华严笑了笑，“不过换做鸡子，其实也挺不错。”
　　“知道泽哥哥更爱鸡子做的点心，我也特意给你做了。”步那珂封又打开了一个食盒。
　　淳于佑泽看到那精致的鸡子卷草莓，就不由地笑了：“上次陛下命人从翠微阁订购的就是这个。草莓我最喜欢吃了。可惜陛下那次赏的，都被安儿给吃光了。”
　　“我也爱吃这个。”竹幽明絮待淳于佑泽拿了一个尝着，才自己取了一个慢慢地品味。
　　“封明哥哥，说好的酥肉呢？”还没吃完鸡子卷，竹幽明絮又忍不住催促。
　　“封儿一以来，本宫只怕光这些点心就抗饿，也不需要用午膳了。”齐露华严笑了笑，“酥肉的味道是不错。”
　　“有封明哥哥在，不仅是陛下有了专门的御厨，咱们这些和他交好的后宫，也都有口福了。”竹幽明絮连续吃了好几个不同口味的点心，心满意足地回味着。要不是她已经用过早膳，恨不能把步那珂封明做的点心都吃光。
　　“你们几个相谈甚欢，也不知朕可是打扰了？”姜仪紫魄今日的政务很少，才下了早朝就来锦德宫看望齐露华严。
　　“参见陛下。”齐露华严等人赶紧跪下行礼。“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吧。”姜仪紫魄走到齐露华严面前，虚扶了一把。“朕听闻璇儿不舒服，都没来得及陪你用晚膳就回去了？”
　　“是。”齐露华严起身，暗恼这皇帝怎么大白天就过来了。“璇儿不舒服，可是按照规矩，臣这个父玄也不能随意出宫。她也不过偶感风寒，在军营之中没有好好地歇息而已。”
　　“不如朕去探望璇儿吧。”姜仪紫魄坐在主位，拉着齐露华严一起坐下。“都坐吧。”
　　“是。”淳于佑泽坐下后，笑了笑，“封儿特意给臣等做了点心呢，陛下要不要一起？”
　　“正好朕赶着早朝，本来打算来贵君这蹭一顿。既然封儿已经做了点心，朕就不客气了。”姜仪紫魄笑了笑，步那珂封明赶紧把点心都往姜仪紫魄那推了推。
　　“都是按照朕的口味做的，这就是封儿你不周到了。阿严不太喜欢甜腻的，他喜欢爽口的；而泽儿喜欢脆一点的点心；至于絮儿，倒是好打发，怎样都好。”
　　“对，臣就是好养活。”竹幽明絮笑了笑，“陛下哪天有空了，来臣宫里，臣给您做酱香鸭掌。”
　　“臣一直厨艺不精，不过倒是想厚颜请陛下赏赐美食呢。”淳于佑泽起身，给姜仪紫魄按揉肩膀。
　　“行了，朕得空，一一探望你们。”姜仪紫魄笑了笑。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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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帝王多疑伤贵君
　　服侍姜仪紫魄换了常服，齐露华严转身去把龙袍挂上：“陛下不是说晚上来臣这里吗？”
　　姜仪紫魄坐在塌边，看着齐露华严忙碌：“朕今日无政务要忙，就想着早点过来陪你。阿严不欢迎吗？”
　　齐露华严赶紧作揖道：“臣不敢。陛下这话说得，臣惶恐。”
　　他本来盘算着今日把步那珂封明、淳于佑泽等人召到自己的锦德宫，故作轻松。然后叫他们知道姜仪重璇确实是病了，待他们一出锦德宫，整个后宫就都知道了姜仪重璇感染了风寒。这样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何次日她不能来给皇帝请安。她在锦德宫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无从追究。
　　可是皇帝突然临幸锦德宫，杀了齐露华严一个措手不及。哪怕平日里作为后宫，齐露华严是希望得到皇帝时时刻刻的陪伴，这个时候的皇帝却成了瘟神。
　　无论他们之间如何感情深厚，也无论齐露家到底怎样为姜仪皇族出过大力，只要触犯了宫规，就一定会受到惩处。就算是护短的齐露宏斌，对于皇帝合情合理地处置犯错的齐露华严，他也是无话可说。
　　姜仪紫魄明显看得出，齐露华严这次不是恭维，而是真的惶恐不安。他赶紧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齐露华严的手。果然，那手是冰凉的，指尖还在颤抖。
　　“阿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姜仪紫魄本来只是关切，可是这声音落在齐露华严耳中，却变成了直砸心窝的冰石，令他更加惶恐，险些直接下跪请罪。
　　“阿严，说话呀。”他拉着齐露华严越发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是不是病了？朕给你捂一捂，兴许能暖和一点。”
　　到底是修盈，生来体温偏高。齐露华严到底还是依恋姜仪紫魄的体温的，总算得到了一丝温暖，悄悄地松懈下来。无论皇帝如何严苛，齐露华严依旧还是深爱他的，没有办法做到绝情弃爱。
　　分明是仲夏了，蝉鸣蛙声充盈于耳，只能是燥热，齐露华严就算是体温偏低的晟玄，也不该是如此畏寒。这一点，令不能脱离多疑通病的皇帝多心了。
　　姜仪紫魄尽管最宠幸的是步那珂封明，然而并不能说明他和齐露华严没有半点情分。对于齐露华严，他到底还是有着复杂的感情，有昔日的相濡以沫，共渡难关。也有以后的相伴相知，他对齐露华严的感情是真实的，也是深厚的。
　　尽管他也知道，如今齐露家族俨然就是昔日的兰棠家族，既是朝廷的肱骨，又是以后不得不拔除的硬骨头。毕竟皇权不可侵犯，大臣再尊贵也只能是俯首听命的大臣，而不该和皇权叫板。
　　他脑子在飞速旋转，最近确实有大臣在提醒注意热火烹油的齐露家族是不是当真有谋反之心。最近确实也印证了不少，比如齐露家族又送了晟玄入宫，有的是旁支，有的是采买的美人，不在乎名分，只是为了伺候皇帝而准备的。还有齐露宏斌的私人军队也在频繁调动。朗罗诗家族突然在战事中拔得头筹。
　　分明已经没落，难道打算投靠齐露家族吗？
　　可是尽管叫他多疑，看到齐露华严那俊美无双的脸，姜仪紫魄还是打消了疑虑。
　　那个无论如何都要追随自己一生一世的齐露华严，当初并非不是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在先帝选择齐露家的嫡长子的时候，齐露家族有很多理由不答应这场明显出于交易的婚姻。
　　齐露华严根本不愁嫁，名震天下的雪蝶公子，一曲琴音就可征服天下众多的王孙公子，想得到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样一个优秀的晟玄，跟着自己却只能做个侧眷，难道还不能说明是真爱吗？还不足以打消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吗？
　　然而姜仪紫魄是多虑了，齐露华严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害怕她被皇帝发作而已。
　　奈何自古天家无情，帝王多疑，齐露华严越是明显的顾忌，越是叫姜仪紫魄生疑。他偷偷抬眼观察皇帝的神色，越发紧张起来，只觉得唿吸都要困难了。他紧皱眉眼，想着如何打发走皇帝，如今的自己根本没有心情去博取皇帝的宠爱。
　　本来打消疑虑的姜仪紫魄竟然被深爱自己的后宫给往后推了一把，再次令他生疑。就算不说谋反之可能，至少后宫干政也是大罪。
　　姜仪紫魄不由地沉了脸，看来他的阿严，也开始不守规矩了，想要伸手干涉前朝，为亲族谋取利益了吗？姜仪紫魄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皇姜仪棋桓本来了就是为了和齐露家族做一场交易，控制实力强大的齐露家族，保护自己和朗罗诗安泰的孩子。
　　也为了防止自己哪一日又变脸，为了心爱的王君朗罗诗安泰，再次下旨杀子。也是对姜仪紫魄最后的保护了。而齐露家族也要得到好处才愿意合作，因此齐露华严并非没有干政过，只是已经坐稳帝位的皇帝不许再干政而已。
　　“陛下？”齐露华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推了姜仪紫魄一把，就像在赶走要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一样。这个举动无论如何，都是对皇帝的不敬。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姜仪紫魄铁青的脸。
　　他只觉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不是有意冒犯天威。”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严倒是说呀。”姜仪紫魄还在矛盾，他既担心齐露家族真的有反心，又心疼齐露华严。
　　如果证据确凿，失去亲人的齐露华严就该如何自处？但是姜仪紫魄是皇帝，又不能为儿女情长而不顾江山社稷，无论最后胜利者是谁，天下因为战乱而苦的，永远都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臣可能也病了，所以请您回去吧，莫要臣过了病气。”齐露华严已经没有力气应付皇帝了，只好磕头请求。“您也知道，生病的后宫，是不能侍奉天子的。”
　　“之前还好好的，和封儿、泽儿他们言笑晏晏。”姜仪紫魄表情凝重，“怎么现在却是手脚冰凉。难道你在怕朕？”
　　“天下臣民，莫不敬畏陛下。”齐露华严每一个字都吐露地十分艰难，“就算您是臣的夫主，也是大宣的天子。臣既是眷属，也是臣子。您和臣之间，先是君臣，其后才是夫眷。臣敬畏陛下，也是理所当然。”
　　“总觉得阿严在隐瞒什么。”姜仪紫魄伸手要扶齐露华严站起来，“你我昔日的情分，希望还在。阿严也知道，朕是真心敬重你的，若是真的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朕。朕是你的夫主，为你遮风挡雨，也是理所当然的。”
　　齐露华严依然跪着不动：“谢陛下厚爱。”
　　“阿严病了，就好好地歇息吧。”姜仪紫魄到底还是无法打消疑虑，“后宫事宜太过老神费心，阿严暂且交给封儿、泽儿他们来处理。等阿严身体好起来再说吧。”
　　齐露华严是贵君，地位仅次于王君，打理后宫之权，自然理所当然属于他。
　　而此时他称病不过想打发皇帝回太极殿，确实想不到皇帝竟然犯了多疑病，直接剥夺了他协理后宫之权。齐露华严现在没有心情计较二人得失，他必须要保护好姜仪重璇。
　　因此他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磕头谢恩：“谢陛下。”
　　“阿严好好歇息吧，朕会派御医给阿严调理身体。”姜仪紫魄到底还是扶起了齐露华严，“好好地歇息吧，不必行礼。”
　　齐露华严到底是真生病还是装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后宫干政一点苗头都不可以允许。
　　姜仪紫魄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只能依靠齐露家族庇护的太子，既要担心贵族谋害，又要提防随时变脸的父皇。他早就可以干纲独断，只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而已。因此，齐露家若是真的不老实，他也不会留情。
　　只是齐露华严，他依旧舍不得伤害。就算感情淡了一点，可能不如对步那珂封明那样无底线地宠爱。姜仪紫魄无疑还是深爱齐露华严的。暂且收了齐露华严的权力，也是一种保护。
　　就是因为两个人都理解错了对方，导致两人都寒了心。
　　齐露华严痛苦地闭眼，作揖应道：“是。”
　　姜仪紫魄亲自扶着生病的齐露华严躺下，还贴心地给他盖了锦被，叮嘱内侍好好伺候，这才离去。躺在榻上的齐露华严始终背对着姜仪紫魄，直到姜仪紫魄离去，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对着墙角无声垂泪。
　　当晚，姜仪紫魄去了竹幽明絮的宫里，而齐露华严扮成普通富户的眷属，来到祝锦堂的司空府。
　　“严儿怎么来了？”祝锦堂听到侍从禀告是贵客来访，他赶紧更衣去迎接。果然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齐露华严。
　　“锦堂哥哥。”齐露华严快步走了过去。
　　祝锦堂赶紧拉着他的手，把人带入怀里，也顾不得士族的骄矜，用脚把门带上。“严儿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陛下虽然册封我做了贵君，可是我却觉得，齐露家反而要有难了。”齐露华严神色慌乱，“锦堂哥哥要记得咱们歃血为盟，你给严儿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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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封明明絮暗筹谋
　　直到次日一大早，齐露华严才扮作内侍返回锦德宫。
　　孟翠姑守在寝宫门口，一夜没敢合眼。见
　　了齐露华严，赶紧过去行礼：“贵君，陛下一晚上都在婉君宫里，您可以放心了。”
　　见孟翠姑满眼血丝，神色疲惫，齐露华严道：“你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是。”
　　太极殿内，姜仪紫魄正在批阅奏折，竹幽明絮在一旁伺候笔墨。刚给皇帝奉了一杯茶，就听到纪宏过来禀告：“陛下，雪君求见。”
　　“既然封明哥哥过来了，臣就不打扰了。”竹幽明絮说着就福身，准备退下。
　　姜仪紫魄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封儿过来不过是交代宫务处理事宜，絮儿无须回避。”
　　“是。”竹幽明絮乖乖地福身行礼，“封明哥哥晨安。”
　　“絮儿妹妹不必客气。”步那珂封明作揖还礼，在姜仪紫魄面前跪下叩首道，“臣步那珂封明，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平身吧。”姜仪紫魄放开竹幽明絮的手，微笑道。
　　步那珂封明神情端肃，确实不是过来和姜仪紫魄谈情说爱的，而是直接把宫中用度账本奉上：“陛下，后宫兄弟姐妹吃穿用度一切如常，并无任何逾越之处。只是顺卿这些日子深入简出，一如当年的庄君。不，正如一直潜逃在外的高粱怀古。”
　　姜仪紫魄面无表情，接过账本，又仔细地看了看：“栖栖想来应该是消停了，你无须草木皆兵。”
　　“是臣多虑了。”步那珂封明自然不敢顶撞，赶紧赔罪。
　　“新入宫的秀人，一大部分是齐露家旁支，有些是他们采买的美人。”竹幽明絮插嘴道，“步那珂家族尽管也献美了，不过在数目上毫无优势。倒是朗罗诗家族，已经和齐露家在旁支庶出上联姻，互换宠人也已经频繁了。”
　　皇族和贵族之中的修盈，本就风流。宠人本质也不过是玩物，随手送人，和把小猫小狗送人并没有多大区别。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竹幽明絮这一说，倒是令生性多疑的姜仪紫魄多想了。无须多做什么，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即可。
　　竹幽明絮趁着姜仪紫魄埋首政务的空当，和步那珂封明对视一眼，又接着道：“后宫之中，也就郑承徽这样的幸运些。能被顺卿青睐，举荐给陛下，不至于闺中寂寞。不过，上一回进宫的，也有不少是难见圣颜，孤寂得很。”
　　步那珂封明叹息一声：“咱们做后宫的，是人多了些，可是陛下只有一位。”
　　“封明哥哥此言差矣。”竹幽明絮眼珠子转了转，“陛下最是怜香惜玉，一直都是雨露均沾的，岂能冷落美人？”
　　“陛下毕竟是天子，当以国事为重。”步那珂封明面上乖巧，却是在和竹幽明絮唱双簧，已有所指。
　　姜仪紫魄越发觉得两人实在太吵。果然这些后宫的莺莺燕燕，哪怕是深受他宠爱的步那珂封明，叽叽喳喳起来，一样吵人。
　　他有点不耐烦了，但是两人都是他宠爱的后宫，而且也没有做错什么。所讨论的东西尽管八卦了些，然而晟玄终日关在后宫，长日无聊，八卦一点也无可厚非……他也没有理由去指责二人，只是想把人打发回后宫，不要再打扰他处理政务。
　　作为步那珂封明的死党，竹幽明絮在唱双簧之余也没有忘记给步那珂封明打掩护。步那珂封明总算是在皇帝批阅奏折的期间，窥到了后宫不该知道的信息。他们的目标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假装八卦下去了。
　　“后宫还有很多琐事没有处理完毕，臣就不打扰陛下了。”步那珂封明行礼要退下。
　　“朕的政务，今日有些繁重。絮儿跟着也太过辛苦无聊，你和封儿一道回去，好好地歇息吧。”
　　姜仪紫魄昨晚被竹幽明絮折腾地不轻，大臣也没有丝毫体恤。就像昨日无事吃亏一般，今晨虽然没有朝会，奏折却如同雪片一般飘进太极殿，简直可以把腰酸背痛的姜仪紫魄给活埋。
　　尽管最近竹幽明絮在侍奉皇帝的时候，已经精进且温柔很多。但是作为天生力大无穷的竹幽家族的晟玄，尽管能带给皇帝全新的体验和欢乐，但是也在事后给皇帝带来不一样的痛楚。
　　这种狂野的后宫，姜仪紫魄实在不太想时常临幸。奈何他昨日清晨亲口答应要照顾到每个后宫的感受，恰好轮到竹幽明絮侍寝。确实也是自讨苦吃，无话可说。
　　更令他头疼的是，再过几天，就要去临幸央珠·德钦桑洛，一个无论体力还是野蛮程度都可以秒杀竹幽明絮的晟玄。可是作为皇帝，又必须金口玉言，不能收回。
　　姜仪紫魄越发后悔，可是也只能把心烦意乱埋藏心底。暗想着把两个惹他心烦意乱却又不能如何的后宫打发回去，至少可以清净一下。
　　竹幽明絮在侍寝之前就已经和步那珂封明商讨过了，此刻她也没有继续纠缠皇帝的必要。只是又给皇帝续水，收拾好一摞已经批阅好的奏折，就和步那珂明一起行礼：“是，陛下。臣等告退。”
　　离开了太极殿，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一道乘辇回了后宫，来到一处画舫里。内侍撑起船桨，两人就在画舫里坐着，享受夏风清凉，欣赏着初开的荷花。
　　“封明哥哥，我总算知道贵君为何突然被剥夺了协理后宫之权。”竹幽明絮设了隔音结界，端起茶盏，品味着甜美的珍珠露。
　　“贵族世家自然做不到一丝一毫不为本族利益，只是一心效忠皇帝。哪怕是我步那珂一族，可谓最为效忠皇室，可是背后所求的，也绝对不可能没有。”
　　步那珂封明苦笑：“我是恨透了朗罗诗栖萤，他如此对待我的毓儿。我恨不能手刃了他，方能一解心头之恨。可是他也是个可怜人，之前他是朗罗诗一族的棋子。现在可能就是弃子了。”
　　步那珂封明抿了一口珍珠露，又拈了一块早熟的西瓜，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他一目十行，又过目不忘，皇帝的折子，他已经冒险看了。朗罗诗栖萤当初并非嫁不出去，而是为了家族利益，把他从小定的亲给推了，又把他骗进了宫。
　　其实无论如何，朗罗诗安泰说服兄长朗罗诗安泰，就是为了把这个侄儿送进宫里讨好皇帝，就是为了巩固朗罗诗一族的利益。
　　可惜朗罗诗安泰当初因为愧疚，对这个侄儿保护地太好，皇帝姜仪紫魄一直只是把他当做弟弟，很难培养感情。之后又是越染谋反，朗罗诗婷萤蒙受冤屈，朗罗诗一家彻底没落。
　　这个时候，已经在内心种下仇恨种子的朗罗诗栖萤，反而不该作为步那珂封明的对手。朗罗诗一族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报复齐露家族和步那珂家族。
　　故意制造事端，导致齐露宏斌经常动用手下私兵和朗罗诗一族展开小规模的斗争，造成了齐露宏斌企图调动军队谋反的假象。
　　如今的朗罗诗家族确实如步那珂杜衡所说，已经是皇权绊脚石。
　　步那珂封明和竹幽明絮都深爱姜仪紫魄，自然要最大限度地维护姜仪紫魄的皇权。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古帝王无情，再如何爱慕皇帝，他们也要给自己的亲族留下后路。绝不能为了儿女情长害苦自己亲族。
　　“我们应该对顺卿朗罗诗栖萤示好。”
　　竹幽明絮为难道：“我知道，他虐待毓儿，封明哥哥很恨他。但是，我们这么做，是要想法子叫他不再被太王君控制。只要他上了咱们的船，咱们要如何，也就不是太王君可以左右了。论实力，就是我竹幽家族，朗罗诗家也不是对手。”
　　步那珂封明只是品味着黄玉猕猴桃，并不见多少意气用事：“太王君唯一能拿出来的王牌，也只能是他和陛下的父子情分。当真和我们斗，只怕太王君那点伎俩，根本不够看的。
　　我步那珂封明，并不想陛下为难。只不过把他们不要的侄儿弄到咱们阵营中，其实也不算过分。”
　　“封明哥哥，勇武侯齐露华严说了，愿意站在咱们这边。”竹幽明絮放下茶盏，找了个肥美的桃子，轻轻地咬了一口。“虽说后宫不得干政是宫里的铁律，可是咱们这些晟玄被送进后宫的第一天开始，就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不干预朝政。”
　　“只要在明面是过得去即可。”步那珂封明道，“说到底，别说是朗罗诗栖萤火，就是一直和咱们作对的诸葛家族，我也是为了家族利益，拼死进谏了陛下。最后也只是处死了诸葛敬观一人。他的儿子，你真心疼爱，做得很好。”
　　“封明哥哥，咱们现在还能相信上官玉耀吗？”竹幽明絮很快就吃完了那个桃子，转而享用起西瓜来。
　　“我已经可以确认，她不会再犯煳涂。”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按照道理，咱们几大家族互相联姻，无论是谁，算起来都是亲戚。我的姐姐娶了你的亲弟弟，齐露家的世子齐露华臻娶了诸葛家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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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画舫探讨衡君臣
　　“贵族之家，也就对外才会团结。”竹幽明絮笑了笑，“咱们这些晟玄，又何尝不是家族的棋子？别说献给陛下，就是送给旁人，封明哥哥当真以为只是叫咱们去伺候一个贵族修盈？
　　你这样一说，我也放心了，上官玉耀也是咱们的人。此外，就是平民出身的柔卿苏谧，也可以派上用场。”
　　“不过上官玉耀很容易为了她的父玄而背叛咱们。”步那珂封明拈了一枚紫米桃花酥，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我已经知会了姐姐，必要时会还是需要柳公子出面。若是上官玉耀还在乎柳公子的死活，就不会贸然行动。”
　　“确实是需要上官玉耀为封明哥哥做些事情了。”竹幽明絮享用着雪花酿，“香玖宫慎之介也听了我的意思，把陪嫁的侍女绘岛珍琉美献给了陛下，明晚就是珍琉美侍寝的日子。香玖宫慎之介在我侍寝之前还抱怨过呢。”
　　“为难他了，他对于自己夫主的要求就是知音。”步那珂封明拈了一枚黄桃大福，“我需要珍琉美再帮咱们搜集一些东西。”
　　“封明哥哥发现了什么？”竹幽明絮好奇道。“这些貌似和齐露家、竹幽家、步那珂家、甚至朗罗诗家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和鬼戒有关。”步那珂封明给竹幽明絮斟了杨梅酒，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品味，“陛下以为瞒了我，我就当真不管鬼戒了？我需要知道的是，鬼戒除了可以害人，还可以做什么。
　　还有，到底鬼戒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比如当年我父修步那珂杜衡为何那么容易被算计？是不是我进宫一开始，就已经被太王君给盯上了？”
　　“封明哥哥这样一说，只怕竹幽家也要小心了。”竹幽明絮道端起杨梅酒，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父修也发觉了，朗罗诗家族在大贵族之中，本来就根基不稳。也就出了太王君唯一一个受到先帝宠爱的王君。
　　他只醉心于侍奉先帝，和宫里的晟玄斗，偶尔被先帝看上的堇云也被赶走。先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迷恋过一个修盈。不过那个修盈也是莫名其妙地死了。”
　　“没想到先帝竟然会迷恋修盈。”步那珂封明眼神诡异，“不过别说，有时候吧，我甚至觉得，你有可能会迷恋上官玉耀。”
　　被这样八卦的眼神看过去，竹幽明絮非常不适应。
　　她拈了一块蓝莓干豆千浅层糕，眼神游离：“封明哥哥可不要胡说。我和上官玉耀和你一样的，都是晟玄，是没有前途的。”
　　“明絮。”步那珂封明突然伸手，捏了捏竹幽明絮的脸，“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好像最近胖了。”
　　“额……”竹幽明絮拍掉他的手，“会被误会的。更何况，你更能吃。”
　　“之前明絮妹妹太瘦弱了，被我的美食养胖一点，这样才是珠圆玉润。”步那珂封明自顾自地点头。“难怪最近陛下对妹妹也多了一份怜爱。”
　　“封明哥哥，难道陛下嫌弃我过去太瘦？”竹幽明絮不解道，“我过去也没有太夸张吧？”
　　“陛下说你，硌得慌。”步那珂封明打开折扇捂住嘴，嘿嘿直笑。“虽然从陛下的神色看，你昨晚侍寝的时候，一定又是往死里折腾他。不过我也没功夫心疼陛下了，毕竟你这丫头一直都是这么野蛮。
　　但是我看他，也没有怪罪之意，大概因为你的手感，特别是这脸，颇有本宫当年的风范。陛下挺喜欢婴儿肥的。”
　　“那不行，我还是喜欢巴掌大的小脸。”竹幽明絮撇撇嘴。“再胖下去，只怕要出双下巴了。本来得到的宠爱就不如封明哥哥，真的肥了，只怕陛下真的不要我了。那宝相怎么办？他要失去父皇了。我也失去了作为晟玄的福利了。”
　　步那珂封明托腮：“不管如何，你也知道我对陛下的感情。下次侍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琼明司要不是没有教过你。”
　　“没办法，毕竟太想念那种滋味了。”竹幽明絮不由地笑了，“陛下身上的香味一出来，我就不行了，恨不能把陛下给吞了。不过封明哥哥确实很能自控，难怪陛下对你欲罢不能。他昨晚明明在我的宫里，却叫了你的名字三次呢，好气哦。”
　　又连续喝了三杯杨梅酒，竹幽明絮撇撇嘴：“好了，不说正经事了，只八卦了？”
　　“傻丫头，不是想放松一下吗？”步那珂封明端着酒杯起身，来到画舫外面，感受着太液池的夏风，“确实那些统治世界的修盈会有更多的利益争夺。不过至少咱们还是可以和亲兄妹一样亲近。哪怕共同侍奉陛下，难免会吃醋，也不能改变咱们之间的情意。”
　　“咱们晟玄可没有修盈那种野心。”竹幽明絮看着步那珂封明青涩不再，已经变得高大的背影。华贵的宫装饰满纹绣，再也不是刚入宫那样朴素的衣裳了。深衣的后摆直拖到地上，看起来分外风流倜傥。
　　“我只是想陪着陛下而已。”步那珂封明看着满池待放的荷花，随手以鱼饵投喂着锦鲤。“可是前朝贵族之间的争斗，远远比我们这些后宫晟玄之间的内斗，更加残酷无情。
　　我在努力寻找一个点，既要效忠陛下，和他相伴相扶；也不要触及他的底线，避免他清算贵族世家。特别是步那珂家族以及其姻亲，我希望可以周全。”
　　“后宫之中尚且难免为了陛下的宠爱而斗得你死我活，就像诸葛敬观，连累他的亲长现在都不能回磐羽。诸葛家的荣华富贵，也止步于此了。”
　　竹幽明絮叹息：“尽管诸葛敬观被赐死的时候依然带着怨气，可是仔细一想，陛下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只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最后还化作怨魂，还是我亲手收了他，不得不把他灰飞烟灭。”
　　她走过去，和步那珂封明并肩站着，摇动着手里的团扇：“那些前朝的修盈、堇云，本来就是有野心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实在太多了，把咱们送进宫伺候皇帝，或者送给别的贵族，利用咱们传递情报，根本就不算什么稀罕事了。
　　幸亏咱们的夫主是皇帝，若是其他的贵族，只怕咱们随时都会换主人。”
　　“我也听说了，朗罗诗荟萤和苏榕玉璧同时看上了一个晟玄，并且借着酒劲大打出手。”步那珂封明不由地兔死狐悲，收起折扇，“结果那个晟玄落入了齐露华娟之手，本来以为她会对那个晟玄姑娘好。没想到那可怜的姑娘，遭到侧眷之间的排挤，被赶了出去。
　　朗罗诗荟萤把她捡走，却遇到了山贼，竟然用那姑娘挡了一箭。那些贵族修盈，真是无情无义，根本不把咱们晟玄当人看。”
　　“没事，反正封明哥哥深受亲长的宠爱，这种倒霉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竹幽明絮也是感到难受，“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修盈为尊。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陛下广纳后宫，那是接纳大臣的好意；咱们要是胆敢做出越界的事情，可就是罪该万死了。封明哥哥也别多想了。”
　　“我若不是贵族家的嫡子，只怕也不会这么好命，能服侍陛下。”步那珂封明依然难以释怀，“父修前几天得到了一个晟玄，是在外面牌桌上和旁人玩了一把，那人输给他的。带回府邸之中，宠爱了几天。母玄容不了那个晟玄，其他侧眷也容不了他。
　　也不知道那些侧眷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叫父修信了新纳的美人儿竟然敢和侍从有染。最后还被父修给赐死了。姐姐当初也想求情，可是却拿不出证据。”
　　“只怕是你父修自己玩腻了，他们又不能容那个晟玄。一个玩物而已，命是不值钱的。”竹幽明絮并没有步那珂封明那样容易伤怀。“我父修又不是没有处死过后院的晟玄，有些是真的犯了错，有些甚至只是伺候得不周到而已。
　　我已经习惯了，反正只要父修对我父玄好，对我和我兄弟姐妹好就好。”
　　“之前我回家省亲，本来只是哭诉毓儿的事情。”步那珂封明又打开折扇，慢慢地扇动着，“可是父修告诉我，不能把毓儿要回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注意朗罗诗一族的事情了。
　　刚寻你说的时候，你还怕陛下知道咱们暗自结盟，后宫干政。你看严哥哥如今，表面是贵君，尊贵无比，其实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他闭了眼：“无论齐露家如何，严哥哥对我已经不错了。我不会叫他承受不该有的灾难的。”
　　“封明哥哥的意思是？”竹幽明絮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闲来无事的一次演算，不过她一直不信的。没想到步那珂封明也有这样的担忧。
　　“齐露家太过强势，覆灭是早晚的事情。”步那珂封明沉声道，“可是陛下需要利用齐露家这个棋子。朗罗诗家族是失去了嫡出的世子，但是没有一蹶不振，他们有了投靠他族的之心。我记得一个月之前侍寝的时候，陛下梦中说了五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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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华章盛世宏图展
　　步那珂封明话音刚落，竹幽明絮眉头一紧：“若不是血统，只怕昔日的兰棠家族都可以称帝，哪里还有前朝姚其家族什么事情？
　　而如今的齐露家族，和太祖皇帝一同发迹，自然贵不可言。就算齐露家不能自己称帝，也可以从五御家当中选一个听话的。只要是神族，能够得到传国玉玺，就是名正言顺。”
　　“我步那珂一族也是跟随太祖皇帝一起推翻姚其皇族的贵族之一。”步那珂封明看着粼粼水波，“不过出了几代王君，难免会被朝廷猜忌。祖先也就一直屈居侯位。
　　也就是先帝之时，对父修颇为提携，父修作为侯位，破例成为太子的修玄师傅。尽管步那珂一族一直以效忠皇室为己任，奈何因为前朝风头正盛，甚至可以和兰棠家族叫板，也颇受猜忌。”
　　“再猜忌，历代皇帝的后宫，也少不了贵族家的晟玄子弟。”竹幽明絮道，“在先帝之时，一口气把步那珂家的三兄弟纳入后宫，破例没有计较三人都是庶子身份。只怕那个时候，他就打算给步那珂一族正名。”
　　“说到为步那珂一族正名，我看还是得靠我了。”步那珂封明突然笑了，“无论如何，毓儿是我的亲生儿子。在这个后宫之中，只要没有出现特别情况，无论是陛下给我的宠爱，还是我膝下的修盈皇子，无疑都是最多的。”
　　“就算只看晟玄，封明哥哥的皇子也不少。”竹幽明絮咽下心口酸楚，“陛下确实最宠爱封明哥哥，你才应该是后宫之首。”
　　竹幽明絮不由地多看了步那珂封明一眼：“没想到你如今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位置的野心了。我这人尽管运气不如你，可是我却知道自己演算出的东西从来没有错过。封明哥哥，那个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过去我也没有想过那些。因为那个时候，父修叫我进宫伺候陛下，也不过是为了步那珂一族的使命，为皇帝效忠，力保圣驾，至死方休。”步那珂封明大大方方地承认。“之前要明絮妹妹罩着我，以后怕是要我罩着明絮妹妹了。”
　　“我倒是挺希望你早点得到那个位置。只是那个时候，你还会屈尊给我做好吃的吗？”竹幽明絮忍不住说笑了，“我开玩笑的。以后封明哥哥就是殿下了，我可是要每日过去请安的，哪里敢有那样的想法？以后这口福，只有陛下可以独享了。”
　　“突然发现，陛下对封明哥哥太好了，昔日只是想提拔你的地位才祭祀天地。而之后发觉已经把你推进风口浪尖，就和安贞侯达成协议，决定牺牲他人保护你。巨大的风险都叫严哥哥担着了。”
　　竹幽明絮说不嫉妒是假的，可是她还是真心为步那珂封明感到高兴。
　　“可怜的严哥哥，到底还是你的踏脚石。不过封明哥哥到底是善良的，哪怕为了陛下不得不站在齐露家的对立面，也会替齐露家照顾外孙的。”
　　“严哥哥对毓儿很好。”
　　步那珂封明知道自己不能回避残酷的宫廷内斗，更不能回避贵族之家的惨烈斗争。
　　“我确实对不起他。他并不欠我的。我想着以后，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如果还是不能避免雪蝶公子香消玉殒的命运，我至少也要保护好他的孩子们，特别是璇儿。陛下特别改赐她和姐姐同一个名字，也是希望璇儿能得到步那珂一族的庇护。”
　　竹幽明絮歪着头看着步那珂封明：“封明哥哥，你已经不像刚入宫那样了。那个时候，你确实傻得可爱。当然不排除是装傻。现在的你，稳重端方，确实不愧是侍奉陛下的后宫晟玄。不过如今的你，理性地可怕。”
　　“并非只有那些唿风唤雨的修盈才会理性看待事情。”步那珂封明转过身，背对着太液池，“严哥哥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我相信他更懂得咱们这些后宫晟玄内斗之残酷。”
　　“你能把贵君当对手，我真怕以后，封明哥哥会把我也给斗了。”竹幽明絮看着步那珂封明的眼睛，“以后我若也是你的绊脚石，你会杀了我吗？”
　　“妹妹在胡说什么？”步那珂封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可是把你当做亲妹妹的。以后咱们还要互相扶持，一起好好地伺候陛下。”
　　“哥哥当真能一直容忍其他的晟玄吗？”竹幽明絮显然不信。
　　其实世间的晟玄，尽管身份卑微，被修盈理所当然地统治着。不过他们对于修盈却又天然的独占欲。尽管因为世俗礼法在，晟玄不得不接受修盈身侧眷属成群，不得不接受相对稳定的等级秩序，即使是晟玄内部，也不存在平等。
　　世俗不能容忍竹幽明宛那样悍妒成性的晟玄，可是真正的晟玄其实都是一样的，从来不愿意自己的夫主身侧还有别人。就是从小被灌输贤良淑德的晟玄们，面对这种现实，也并不是认同。不过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而已。
　　竹幽明絮内心是矛盾的，她是真心把步那珂封明当做手足对待，而且因为一直相信自己的演算，已经打算效忠步那珂封明，为他扫平凤位之路一切障碍。哪怕以后步那珂封明荣登王君之位，会把竹幽明絮给清算掉，她也义无反顾。
　　这是晟玄的特性决定的，晟玄天生崇尚强者。若是自己不能成为最强，就会臣服最强的那个，通过辅佐他打败一切敌对者，从而成为最强者最得力的手下。
　　步那珂封明是竹幽明絮认同的强者，即使现在不是最强的。
　　她已经见证过，步那珂封明是怎样一步一步地，把本来应该是情敌的那些晟玄团结在自己的麾下。几乎每个归顺他的人，无论怎样心怀妒忌，最后还是心甘情愿为他鞍前马后，早就忘记了自己入宫是带着怎样的家族使命了。
　　哪怕是高粱怀琛、香玖宫慎之介这样的属国王子，也纷纷投靠了步那珂封明。步那珂封明也很懂得调兵遣将，知道如何安排才能确保自己的阵营发挥最大的作用。
　　兴许步那珂封明的修为不是最强的，但是他却很会使用怀柔手段，顺利地化干戈为玉帛。其他时候的后宫，晟玄之间应该是剑拔弩张。可是步那珂封明却改变了这种定势。就是修为比他高的竹幽明絮、绘岛珍琉美也甘愿效忠。
　　这样的征服手段，比用血腥镇压更有效，更长远。因为这些人只会感恩戴德，不会心怀怨恨。
　　因此，步那珂封明得到凤位，是早晚的事情，毋庸置疑。
　　现在，作为步那珂封明的大将之一，竹幽明絮的任务就是为扫平一切障碍。她不介意去成为别人眼里的恶人，只要自己依然还是步那珂封明的异姓妹妹就可以了。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封明哥哥，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竹幽明絮笑了笑，“不过我们这些效忠在你麾下的人，可能以后会有折损。以后你成为陛下后宫第一人的时候，我若不在了，你要替我照顾宝相。”
　　“妹妹只管放心。”步那珂封明又取来杨梅酒，递给竹幽明絮一杯。“不过我相信妹妹不会轻易倒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个你去做。”
　　“那就为了封明哥哥在后宫能够一展宏图，开创华章盛世，妹妹敬你。”竹幽明絮和步那珂封明碰杯。“我相信封明哥哥以后荣登凤位，世间贵族也能暂时维持利益均衡，不再互相倾轧。毕竟他们修盈的游戏，不仅在战场之上要厮杀，还要把咱们晟玄作为牺牲品。”
　　“也许以后，咱们晟玄不再只是修盈的附属物了呢？”步那珂封明只不过是宽慰竹幽明絮，“那个时候，不再卑微，也能够出将入相，至少不必拘于深闺。”
　　“能够云游四海，不再被困于后院，我也想过。”
　　竹幽明絮知道步那珂说的话不可能实现。她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管他以后的事呢？反正管束咱们晟玄的规矩多着呢。我们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只要好好地侍奉夫主，侍奉姑舅即可。那些外头的风风雨雨，还有陛下应对呢。”
　　“我知道，其实我们在这个世上的作用，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步那珂封明不由地自嘲。“可是我偏要在以这卑微之身，和那些尊贵的人叫板。”
　　“就是因为封明哥哥和其他晟玄不一样，所以我才特别喜欢你，愿意追随你。”竹幽明絮拿着酒壶，又给步那珂封明续了一杯。她笑了笑，“你的想法总是叫我心驰神往，哪怕只是镜花水月。”
　　“旁的我不知道如何说，我只知道一样。”步那珂封明又和竹幽明絮碰杯，“我要以后，陛下不再继续纳后宫了。我知道自己不能成为陛下的唯一，但是希望现在的这些人，不会更多了。”
　　“这个想法我也希望，新来的太多了，只会叫人少了陛下的宠爱。”竹幽明絮苦着脸，“若是就几个人，就犯不着对着心爱的人，也要小心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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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东篱晟玄学规矩
　　两人又泛舟游玩了一番，这才各自离去。由于设了结界，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两个后宫的贵人，在画舫之上嬉闹而已。
　　两日后，太极殿内，皇帝姜仪紫魄醒过来，就看到一名少女走过来。他习惯地伸出手去，笑了笑：“珍琉美，昨夜睡得可好？”
　　绘岛珍琉美跪了下去：“回陛下，臣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过去不知道，昨晚总算明白了后宫贵人，都深深地爱慕着陛下之缘故。”
　　她的大宣官话学得不算多好，发音也是怪异。
　　不过在姜仪紫魄眼里，这些都不算大毛病。为了应景，姜仪紫魄特别叮嘱叫她穿着东篱吴服来侍寝。因此这个时候的她，穿着家乡的服饰。
　　浅绿色的内搭，朱红色的打褂，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用朱红色的，绣着茉莉花的发带系好。两鬓间是东篱细工仙鹤插梳，水晶流苏自然垂落。
　　这样颇具有异域风情的少女，倒是惹人怜爱。
　　“慎儿换上我大宣的衣裳颇有名士风度。不过你嘛，还是穿吴服更有风情。”叫珍琉美扶着自己站起来，姜仪紫魄随手捏了一把她的手背，感受着如同丝绸一般的触感。“东篱的晟玄，确实温柔如水。不止是你，慎儿也是极为温柔。朕很满意。”
　　“陛下喜欢就好。”珍琉美为姜仪紫魄打理着衣裳，只是浅笑，并不见亲切。“这发冠，臣不会。”
　　“回头叫内侍来。”姜仪紫魄并没有责怪，这东篱少女本来也没打算献身给自己，只是香玖宫慎之介主动推荐，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而已。哪怕已经共度良宵，依然可见珍琉美和香玖宫慎之介那样主动求爱是不一样的。
　　“臣是您的敬御，做不好这点事，过意不去说出去。”绘岛珍琉美尽管对皇帝算不上喜欢，不过她也是认命，尽责地服侍着。可惜试了几次，皇帝的发冠差点被拆坏，依旧没有戴上。
　　姜仪紫魄恨不能自己穿戴，可是他一出生就是修盈皇子，不比晟玄皇子那样可能懂得如何穿戴。而且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后宫为自己打理衣裳，根本没有亲自穿戴过。就是把发冠交给他，他也同样不会戴。
　　纪宏走了过来：“陛下，大臣们在等着了。”
　　“朕新册封的敬御不太会。”姜仪紫魄无奈，“你来。”
　　纪宏愣了愣，这才想到绘岛珍琉美本来也不算东篱献给皇帝的礼物。如何伺候皇帝，她确实不懂。然而侍寝之后服侍皇帝更衣，又是规矩。纪宏也是怕落下抢了后宫风头的罪名，先对这位敬御告了罪，才过去为姜仪紫魄重新穿戴。
　　他六岁进宫，从小服侍姜仪紫魄，自然十分熟稔。要不是内侍都有锁情符，像他这样俊美的晟玄，只怕早就被姜仪紫魄给收了。
　　“陛下，好了。”纪宏的话音刚落，绘岛珍琉美就愣愣地看了一眼。
　　方才她费劲得要死，生怕皇帝责怪。可是中贵人过来后，一句话的时间而已，就已经顺利地服侍皇帝更衣梳洗完毕。
　　“嗯。”姜仪紫魄根本不需要检查，他自小得用的人，当然不会有纰漏。伸手就要纪宏扶他站起，“摆驾吧。”
　　“是。”纪宏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对外唱喏，“摆驾御书房！”
　　绘岛珍琉美赶紧领着内侍过去，跪在殿门前。
　　“珍敬御，您快服侍陛下乘辇呀。”纪宏暗自摇头，绘岛珍琉美服侍起来实在太不尽心了。皇帝要摆驾离去，她就应该接手自己，过去搀扶。可是自己都已经把皇帝扶到辇车旁边了，她却只知道跪下行礼，实在太过迟钝了。
　　果然没有学过大宣的规矩，实在不懂得如何服侍皇帝。
　　绘岛珍琉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扶着皇帝坐上辇车。
　　姜仪紫魄能够体谅她不懂后宫的规矩，握着她的手安抚道：“珍琉美第一次服侍朕，不懂这些规矩也没什么。朕已经叫人给你打理好了玉藻宫，给使也在等着你了。你好好地跟着学规矩就是。”
　　“对不起，陛下。”绘岛珍琉美难免愧疚，“臣就是自己分内之事都做不好。”
　　“无妨。”姜仪紫魄笑了笑，“朕今日要处理的政务很多，午膳就不去你那了，你好好地歇息吧。”
　　“是，谢谢陛下。”绘岛珍琉美忍不住偷看纪宏，纪宏点了头，她才退开，领着内侍跪下叩首，“臣恭送陛下。”
　　才熟悉了玉藻宫，给使还没教多少规矩。
　　香玖宫慎之介就过来了：“珍琉美，昨晚服侍皇帝还算顺利吧？”
　　给使赶紧提醒道：“敬御，快给慎卿请安。”
　　毕竟身份在那里，香玖宫慎之介又颇得宠爱，因此被姜仪紫魄提拔为卿位。
　　绘岛珍琉美条件反射地跪下行礼：“内亲王。”
　　可惜绘岛珍琉美却按照东篱的规矩行的礼，给使急了，只好示范：“不是，您是要跪下叩首，但是不是叫亲王。咱们大宣的亲王，不能有晟玄的。晟玄不能继承香火，在东篱也是一样的。您要像奴这样，先整理一下衣冠，然后慢慢地跪下来，叩首到地。之后就是称贺。”
　　绘岛珍琉美只好照做。
　　“哎呀，敬御，您这行礼的姿势又不对了。”给使赶紧纠正。
　　香玖宫慎之介却扶绘岛珍琉美站起来：“好了，皇帝又不在，也没有高位的贵人。你起来歇一会吧。”
　　“可是陛下要奴赶紧教会珍敬御规矩。”给使为难道，“中贵人说了，珍敬御服侍陛下更衣都做不好，她只好重新服侍陛下穿戴。您二位都是陛下的后宫。上一回也是奴教慎卿如何服侍的，您也是学了很久。不过好在您在侍寝之前学的。”
　　“她可以慢慢学，不必急。”香玖宫慎之介急于打探消息，哪里有心情等着给使教这些繁文缛节？简直就是在消磨他们的宝贵时间。
　　“这是陛下的命令。”给使坚持道，“您不能小看这些礼仪。后宫的晟玄这么多，陛下只有一个。想要得到陛下的欢心，总不能有一丝一毫令他不满的地方。
　　光是迎接陛下的时候，应该什么时候就出去恭候，如何下跪，如何磕头，应该如何恭贺，都是有规矩的。陛下走了，如何跪送，也不能因为陛下看不到就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一定要等龙驾走远了，才可以站起来。
　　后宫失宠，往往可能就是因为一丁点的小事。陛下自然不缺侍奉在侧的晟玄，可是一旦失宠，晟玄在后宫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绘岛珍琉美对于能不能被皇帝一直宠幸并无兴趣，香玖宫慎之介只想直接把这个啰嗦的家伙丢出去。
　　又想到之前也是这个家伙，光是叫自己练习如何下跪和磕头，就折腾得自己膝盖疼痛，半夜都睡不好。学习如何给皇帝梳头的时候，还差点被梳子给扎到手。本来还打算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又出来烦人。
　　“慎卿且让一让，珍敬御，您再试一试。这姿势也不难。”给使先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襟，叫绘岛珍琉美给着学。“虽然也不是特别得体，不过您学成这样已经算可以了。然后，先双手交叠，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微微屈身，先跪左膝……”
　　香玖宫慎之介实在懒得等，索性来到殿外吹风。他只觉得那个给使真是磨叽，如此纠结这些繁文缛节。他才不觉得学会了这些东西，皇帝就一定会长久地宠幸某个人。
　　都是千篇一律的，在皇帝那也看不出半点新意。更何况后宫给皇帝行礼，皇帝早就习惯了，只怕根本懒得搭理。是不是行错了礼，这皇帝除非闲的不行，否则也懒得挑毛病。
　　特别是跪送，他现在还是不能理解。皇帝压根看不到，难道就不能像东篱那样，只鞠躬就好？
　　给使只是尽责地教着规矩，并没有关心在殿外碎碎念的慎卿。
　　他依旧喋喋不休：“敬御这次做得不错，跪礼是学好了，可是还有侍奉陛下更衣梳洗的规矩。您不要急，可以慢慢来。”
　　香玖宫慎之介暗自咬牙：“这个家伙，要是再这样耽误下去，只怕天黑都折腾不完。”
　　“雪君驾到。”内侍唱喏后，就传来一声声“恭迎雪君”，给使也不得不赶紧停下他的教导工作，跪下行礼：“奴给雪君请安，恭祝您玉体安康。”
　　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扶着，缓缓地走到殿内。
　　他并没有看这些人一眼，径直来到了绘岛珍琉美面前：“免礼吧。”
　　“是。”绘岛珍琉美说着就要站起，给使赶紧按住她：“敬御，您得要身边的掌事服侍着起来。”
　　跪在他身边的香玖宫慎之介颇为不耐烦：“珍敬御身边的掌事还没有过来呢。”
　　“你去服侍他们起身就是。”步那珂封明就是因为听说姜仪紫魄派人去教绘岛珍琉美规矩，怕给使耽误时间，所以才亲自过来一趟。“本宫还有事情需要单独和慎卿、珍敬御说，所有人都退下，不许偷听，否则重罚。”
　　“是。”给使不敢反驳，赶紧扶二人站起，就领着内侍们一起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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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晟玄本质爱强者
　　两人又泛舟游玩了一番，这才各自离去。由于设了结界，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两个后宫的贵人，在画舫之上嬉闹而已。
　　两日后，太极殿内，皇帝姜仪紫魄醒过来，就看到一名少女走过来。他习惯地伸出手去，笑了笑：“珍琉美，昨夜睡得可好？”
　　绘岛珍琉美跪了下去：“回陛下，臣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过去不知道，昨晚总算明白了后宫贵人，都深深地爱慕着陛下之缘故。”
　　她的大宣官话学得不算多好，发音也是怪异。
　　不过在姜仪紫魄眼里，这些都不算大毛病。为了应景，姜仪紫魄特别叮嘱叫她穿着东篱吴服来侍寝。因此这个时候的她，穿着家乡的服饰。
　　浅绿色的内搭，朱红色的打褂，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用朱红色的，绣着茉莉花的发带系好。两鬓间是东篱细工仙鹤插梳，水晶流苏自然垂落。
　　这样颇具有异域风情的少女，倒是惹人怜爱。
　　“慎儿换上我大宣的衣裳颇有名士风度。不过你嘛，还是穿吴服更有风情。”叫珍琉美扶着自己站起来，姜仪紫魄随手捏了一把她的手背，感受着如同丝绸一般的触感。“东篱的晟玄，确实温柔如水。不止是你，慎儿也是极为温柔。朕很满意。”
　　“陛下喜欢就好。”珍琉美为姜仪紫魄打理着衣裳，只是浅笑，并不见亲切。“这发冠，臣不会。”
　　“回头叫内侍来。”姜仪紫魄并没有责怪，这东篱少女本来也没打算献身给自己，只是香玖宫慎之介主动推荐，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而已。哪怕已经共度良宵，依然可见珍琉美和香玖宫慎之介那样主动求爱是不一样的。
　　“臣是您的敬御，做不好这点事，过意不去说出去。”绘岛珍琉美尽管对皇帝算不上喜欢，不过她也是认命，尽责地服侍着。可惜试了几次，皇帝的发冠差点被拆坏，依旧没有戴上。
　　姜仪紫魄恨不能自己穿戴，可是他一出生就是修盈皇子，不比晟玄皇子那样可能懂得如何穿戴。而且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后宫为自己打理衣裳，根本没有亲自穿戴过。就是把发冠交给他，他也同样不会戴。
　　纪宏走了过来：“陛下，大臣们在等着了。”
　　“朕新册封的敬御不太会。”姜仪紫魄无奈，“你来。”
　　纪宏愣了愣，这才想到绘岛珍琉美本来也不算东篱献给皇帝的礼物。如何伺候皇帝，她确实不懂。然而侍寝之后服侍皇帝更衣，又是规矩。纪宏也是怕落下抢了后宫风头的罪名，先对这位敬御告了罪，才过去为姜仪紫魄重新穿戴。
　　他六岁进宫，从小服侍姜仪紫魄，自然十分熟稔。要不是内侍都有锁情符，像他这样俊美的晟玄，只怕早就被姜仪紫魄给收了。
　　“陛下，好了。”纪宏的话音刚落，绘岛珍琉美就愣愣地看了一眼。
　　方才她费劲得要死，生怕皇帝责怪。可是中贵人过来后，一句话的时间而已，就已经顺利地服侍皇帝更衣梳洗完毕。
　　“嗯。”姜仪紫魄根本不需要检查，他自小得用的人，当然不会有纰漏。伸手就要纪宏扶他站起，“摆驾吧。”
　　“是。”纪宏小心翼翼地扶着姜仪紫魄，对外唱喏，“摆驾御书房！”
　　绘岛珍琉美赶紧领着内侍过去，跪在殿门前。
　　“珍敬御，您快服侍陛下乘辇呀。”纪宏暗自摇头，绘岛珍琉美服侍起来实在太不尽心了。皇帝要摆驾离去，她就应该接手自己，过去搀扶。可是自己都已经把皇帝扶到辇车旁边了，她却只知道跪下行礼，实在太过迟钝了。
　　果然没有学过大宣的规矩，实在不懂得如何服侍皇帝。
　　绘岛珍琉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扶着皇帝坐上辇车。
　　姜仪紫魄能够体谅她不懂后宫的规矩，握着她的手安抚道：“珍琉美第一次服侍朕，不懂这些规矩也没什么。朕已经叫人给你打理好了玉藻宫，给使也在等着你了。你好好地跟着学规矩就是。”
　　“对不起，陛下。”绘岛珍琉美难免愧疚，“臣就是自己分内之事都做不好。”
　　“无妨。”姜仪紫魄笑了笑，“朕今日要处理的政务很多，午膳就不去你那了，你好好地歇息吧。”
　　“是，谢谢陛下。”绘岛珍琉美忍不住偷看纪宏，纪宏点了头，她才退开，领着内侍跪下叩首，“臣恭送陛下。”
　　才熟悉了玉藻宫，给使还没教多少规矩，香玖宫慎之介就过来了：“珍琉美，昨晚服侍皇帝还算顺利吧？”
　　给使赶紧提醒道：“敬御，快给慎卿请安。”
　　毕竟身份在那里，香玖宫慎之介又颇得宠爱，因此被姜仪紫魄提拔为卿位。
　　绘岛珍琉美条件反射地跪下行礼：“内亲王。”
　　可惜绘岛珍琉美却按照东篱的规矩行的礼，给使急了，只好示范：“不是，您是要跪下叩首，但是不是叫亲王。咱们大宣的亲王，不能有晟玄的。晟玄不能继承香火，在东篱也是一样的。您要像奴这样，先整理一下衣冠，然后慢慢地跪下来，叩首到地。之后就是称贺。”
　　绘岛珍琉美只好照做。
　　“哎呀，敬御，您这行礼的姿势又不对了。”给使赶紧纠正。
　　香玖宫慎之介却扶绘岛珍琉美站起来：“好了，皇帝又不在，也没有高位的贵人。你起来歇一会吧。”
　　“可是陛下要奴赶紧教会珍敬御规矩。”给使为难道，“中贵人说了，珍敬御服侍陛下更衣都做不好，他只好重新服侍陛下穿戴。您二位都是陛下的后宫。上一回也是奴教慎卿如何服侍的，您也是学了很久。不过好在您在侍寝之前学的。”
　　“她可以慢慢学，不必急。”香玖宫慎之介急于打探消息，哪里有心情等着给使教这些繁文缛节？简直就是在消磨他们的宝贵时间。
　　“这是陛下的命令。”给使坚持道，“您不能小看这些礼仪。后宫的晟玄这么多，陛下只有一个。想要得到陛下的欢心，总不能有一丝一毫令他不满的地方。光是迎接陛下的时候，应该什么时候就出去恭候，如何下跪，如何磕头，应该如何恭贺，都是有规矩的。陛下走了，如何跪送，也不能因为陛下看不到就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一定要等龙驾走远了，才可以站起来。后宫失宠，往往可能就是因为一丁点的小事。陛下自然不缺侍奉在侧的晟玄，可是一旦失宠，晟玄在后宫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绘岛珍琉美对于能不能被皇帝一直宠幸并无兴趣，香玖宫慎之介只想直接把这个啰嗦的家伙丢出去。又想到之前也是这个家伙，光是叫自己练习如何下跪和磕头，就折腾得自己膝盖疼痛，半夜都睡不好。学习如何给皇帝梳头的时候，还差点被梳子给扎到手。本来还打算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又出来烦人。
　　“慎卿且让一让，珍敬御，您在试一试。这姿势也不难。”给使先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襟，叫绘岛珍琉美给着学。“虽然也不是特别得体，不过您学成这样已经算可以了。然后，先双手交叠，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微微屈身，先跪左膝……”
　　香玖宫慎之介实在懒得等，索性来到殿外吹风。他只觉得那个给使真是磨叽，如此纠结这些繁文缛节。他才不觉得学会了这些东西，皇帝就一定会长久地宠幸某个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在皇帝那也看不出半点新意。更何况后宫给皇帝行礼，皇帝早就习惯了，只怕根本懒得搭理。是不是行错了礼，这皇帝除非闲的不行，否则也懒得挑毛病。特别是跪送，他现在还是不能理解。皇帝压根看不到，难道就不能像东篱那样，只鞠躬就好？
　　给使只是尽责地教着规矩，并没有关心在殿外碎碎念的慎卿。他依旧喋喋不休：“敬御这次做得不错，跪礼是学好了，可是还有侍奉陛下更衣梳洗的规矩。您不要急，可以慢慢来。”
　　香玖宫慎之介暗自咬牙：“这个家伙，要是再这样耽误下去，只怕天黑都折腾不完。”
　　“雪君驾到。”内侍唱喏后，就传来一声声“恭迎雪君”，给使也不得不赶紧停下他的教导工作，跪下行礼：“奴给雪君请安，恭祝您玉体安康。”
　　步那珂封明叫周元扶着，缓缓地走到殿内，并没有看这些人一眼，径直来到了绘岛珍琉美面前：“免礼吧。”
　　“是。”绘岛珍琉美说着就要站起，给使赶紧按住她：“敬御，您得要身边的掌事服侍着起来。”
　　跪在他身边的香玖宫慎之介颇为不耐烦：“珍敬御身边的掌事还没有过来呢。”
　　“你去服侍他们起身就是。”步那珂封明就是因为听说姜仪紫魄派人去教绘岛珍琉美规矩，怕给使耽误时间，所以才亲自过来一趟。“本宫还有事情需要单独和慎卿、珍敬御说，所有人都退下，不许偷听，否则重罚。”
　　“是。”给使不敢反驳，赶紧扶二人站起，就领着内侍们一起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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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表面兄弟背使阴
　　被揭穿的步那珂封明稍感尴尬：“真琉美，你这样说，本宫觉得好没有面子。”
　　绘岛珍琉美却认真道：“臣说的是实话，刚把给使打发出去，就是雪君说的要设结界。然后就设了。”
　　“好吧。”步那珂封明这才知道绘岛珍琉美是话题终结者，就这样轻松地把天聊死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也好，尽量使用大宣官话好吧？”
　　香玖宫慎之介点点头：“除了东方岚画的这么个鬼东西，真琉美完全没有其他发现吗？”
　　“这个东西仔细看，好像有点熟悉。”绘岛珍琉美看了一眼香玖宫慎之介。“好像是我们东篱的妖怪……”
　　步那珂封明托腮之际，绘岛珍琉美接着说下去：“的一部分。”
　　“是吗？”步那珂封明又认真地看了看，“你把那部分圈出来，兴许方才看不懂，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这是个组合图案。其中可能用了不同的元素。”
　　“显而易见，这是个加密的东西。说不定我们想知道的，就在里面。”香玖宫慎之介和绘岛珍琉美对视一眼。“看，确实只是妖怪的一部分。不过不仅有东篱的，某些部分是南绛的魔物。”
　　“比如鬼婴。”绘岛珍琉美侧过头去，“有点恶心呢。”
　　“为何？”步那珂封明倒是来了兴趣，“咱们这些后宫，想知道一点前朝的东西，还需要像衙门破案一样吗？”
　　“这个显然是躲避不了了。此外，这里还有竹幽家的族徽……又是一部分。”绘岛珍琉美沉思道，“到底打算说明什么？”
　　“本宫倒是觉得，左边这图案像是鹰羽云勾纹。”步那珂封明接过那张图纸，发现斜着看竟然能够对称。“果然就是……”
　　“朗罗诗家族的族徽！”香玖宫慎之介大声道。“臣记得的，这里暗示的是大宣的几大家族的秘密。”
　　“濡女……”绘岛珍琉美从不同部分找到的部件，总算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女子形象，她找来纸笔，画了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竹幽家、朗罗诗家、步那珂家、齐露家、苏榕家……”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几大家族都在，还有这个东篱所谓的妖怪……”
　　“这是温泉附近的妖怪。”香玖宫慎之介解释道，“只能看到她美丽的女人头，然而被诱惑的人，会被卷在温泉里溺毙。她是吃人的妖怪，千万不要指望她站起来，可能你会发现，在她的身旁，都是骷髅。”
　　“你们是不是对美丽的女人有什么误会？”步那珂封明表情略微扭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嘛她。”
　　“大概创造这个传说的没有见过美女？”绘岛珍琉美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也觉得挺丑。”
　　“能被她迷惑，口味一定特立独行吧？”步那珂封明表情诡异。“到底表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是……濡……若是谐音的话，就是相濡以沫……”
　　“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推翻姚其家族，就是这么几个家族联手的吧？”香玖宫慎之介看了看步那珂封明，“之前雪君提到过大宣开国的那段历史的。”
　　“那样就能解释这个诡异女妖的寓意了，这里依旧是说了这几大贵族跟随本朝太祖皇帝推翻绪朝，之后南征北战，开疆辟土吗？”步那珂封明扶额，“这个东方岚，有必要弄出这么奇葩的图吗？”
　　“兴许这个人压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香玖宫慎之介摇摇头，“雪君太看得起东方岚了。他其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
　　“也对，他确实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步那珂封明点点头，“要不也不会至今还是一条咸鱼。就算已经跟随父修多年，依然很多东西并不能得知。”
　　“话说咸鱼能翻身对吧？”绘岛珍琉美问道。
　　“咸鱼当然可以翻身。”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只是翻了身，依然还是一条咸鱼。还不如咱们，竟然破解了这个图。”
　　“而且中间竟然划了箭头，其间就是兰棠家族的族徽。”步那珂封明指了指正中央，“万箭穿心。这应该是说，现在的几大家族，都参与了对兰棠家族的讨伐，那个昔日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
　　不，应该是有些时候，权势凌驾于绪朝姚其家族之上的兰棠家族，原来并非之上突然覆灭。亏得我还信了父修当年骗我的话。”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香玖宫慎之介的官话并不差，他故作神秘。
　　“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岚棠家族只是没了修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步那珂封明道，“而那个漏网之鱼，竟然是齐露宏斌的眷卿。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实在不敢想象，兰棠家族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被齐露家族带头清算。”
　　“不是说了兰棠浅歌是被齐露宏斌捡回家的吗？兰棠家族覆灭，他一个晟玄无处安身，心甘情愿追随齐露宏斌的。”步那珂封明无比头大，“难道是为了得到他，不惜毁灭了兰棠家族？可是兰棠家族哪里这么容易被摧毁？”
　　“所以我还要再说一遍，百足之虫……”香玖宫慎之介还没说完就被步那珂封明打断。
　　步那珂封明挥挥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样一来，齐露宏斌可能看上了兰棠浅歌，但是兰棠家嫡出的晟玄公子，想来应该是眼高于顶的。拒绝齐露宏斌是很有可能的，之后就是大放狗血，齐露宏斌爱而不得，竟然联手其他贵族，把兰棠家给灭了。”
　　“真是一场咸鱼翻身的好戏。”香玖宫慎之介难以相信，拍手鼓掌，“雪君颇有写话本的天赋呢。”
　　“可是咸鱼翻身了也不过是换了个姿势躺着，依然还是咸鱼。”绘岛珍琉美突然用东篱语言和香玖宫慎之介说道。“然而齐露宏斌之后确实扶摇直上，做了忠靖国公。
　　之后又是讨伐姚其家族的主力，现在也是如日中天，他手下的私兵足以碾压其他贵族。甘愿追随的贵族也是多如牛毛，其中苏榕家族是铁杆。”
　　“我只想说，假如我们分析得没有错，雪君只怕要和齐露华侬，就是那个飞龙卫指挥使成为仇人了。”香玖宫慎之介用东篱语言说道，“他们可是朋友呢。”
　　“那是几百年的陈谷子烂芝麻？”绘岛珍琉美反驳道，“挖出来还能吃吗？”
　　“你们那个鸟语……对不起，是东篱语。本宫真的很想懂得，可是真的不懂。”步那珂封明叹息，“能不能用官话说呢？”
　　“古人云，要多学才能多懂。”绘岛珍琉美故做高深，“雪君可以试着学一学，这样就可以和我们交流了。”
　　“古人根本没说过。”步那珂封明反驳。“而且你的大宣语言也不怎么样。还是多学学这里的官话吧，毕竟你们要长住宫中，对吧？”
　　“也对，臣会加倍努力的。”绘岛珍琉美从善如流。
　　步那珂封明暗自想道：“这后宫里的人，从哪里过来的都有。该拉拢的、收于麾下为我所用的；该防备的、打压的……大宣本土的也就罢了，可以用官话。而那些属国番邦，就未必可以如此了。
　　那个鸟语叽哩哇啦地说了半天，本宫是一句听不明白。今后这些语言，免不了还是得找人教我。”
　　“亏得我在闺中的时候，父王并不在政务上避讳我。”香玖宫慎之介和绘岛珍琉美摆好棋盘，落下黑子。“当年那一局，走得精妙。岚棠家族如日中天，世代荣为国公。甚至到后来，被授予郡王之爵。入朝不趋，面圣不拜，奏不称名，加九锡，于帝王同坐龙椅。
　　如此嚣张，就算从无反意，只怕也没有几个皇帝能够容忍。而这一点，恰好就是无论皇帝和大臣都不能容忍的。”
　　绘岛珍琉美落下白子，用蹩脚的大宣发音沉吟道：“大臣们恨兰棠家族对其他贵族的无情打压，这种恨意，恰好是皇帝争取大臣忠心的筹码。而大臣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像当年我们东篱战国时代，表面称兄道弟，背后使阴的。
　　到底鹿死谁手，也未得知。须知黄雀捕蝉，蜻蜓在后……”
　　“不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香玖宫慎之介赶紧纠正，“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到底还是阿慎技高一筹。”步那珂封明赞叹道，“不愧是东篱嫡出的王子。你被送入后宫，确实是屈才了。”
　　“得遇知音，才是在下三生有幸。”香玖宫慎之介认真道，“陛下是臣最钦佩最难以割舍的修盈，而雪君是臣敬佩的良师益友。臣进大宣的后宫做陛下的宠侍，也未必就是坏事。
　　在下尽管只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却也是和那些希望的得遇明主的武士一样，提携玉龙，报君恩遇。”
　　“我可不是孟尝君，不过也未必不能做他能做之事。就是他不能做的，本宫兴许也能够做得到。”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替香玖宫慎之介落下一子，“阿慎这样走，珍琉美就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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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雪君筹谋人皆服
　　香玖宫慎之介天生聪慧，一点就透：“雪君这招妙诀，下一步就这么办吧。”
　　绘岛珍琉美不明所以：“两位到底打算如何筹谋？可要臣出一份力？”
　　“珍琉美要做的很简单，其余的事宜，就要劳驾阿慎了。”步那珂封明拱手道，“步那珂一族的生死，也全交给弟弟了。封明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结草衔环……”
　　香玖宫慎之介赶紧按住他的手：“我真心当雪君是兄长，弟弟为哥哥去拼杀，也无可厚非。说到凶险，就算只是普通的争宠夺爱，也未必就是小打小闹。我好歹也是东篱王族出身，怎么可能一点风浪没有见识过？哥哥只管放心，我定能全身而退。”
　　“可是有人求存，只怕难免会有人不得不死。”绘岛珍琉美到底还是明白了二人的用意。“后宫之凶险，也未必不比前朝和战场，只不过没有硝烟，一切厮杀都可能藏匿于歌舞升平之中。这帝王之家，到底比不过普通民户那样得以其乐融融。”
　　“没事的。”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你可以获得自由。”
　　“那臣就多谢了。”绘岛珍琉美闭目。“在下愿意为雪君效力，下一步如何做，我全听你的。”
　　“我深信以后，雪君能够改变这一定势，不仅可以平衡皇权和贵族利益，也可以叫这后宫成为陛下真正的家。”香玖宫慎之介轻声道，“落樱飘散时，魍魉已消弥。”
　　“这绯句意境确实很美。”步那珂封明又落下一子，“下一步就指望你们了，本宫会全面筹谋的。”
　　“遵命。”二人齐声道。
　　“本宫要回去了，耽误了珍敬御太多的时间。”步那珂封明解开结界，笑着扶起行礼的绘岛珍琉美，对跪在一旁的给使道，“叫她和慎卿好好地叙旧吧，陛下若是责怪，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是。”给使深知步那珂封明备受皇帝的宠幸，不敢反驳半个字，赶紧领着自己的人，行礼退下。
　　诗成宫。
　　秦书宜亲自给郑叶秋斟茶，美目微垂，一如既往，开口即如天籁：“郑承徽，朗罗诗一族，已经靠不住了。有没有想过，和我联盟？你也是知晓的，顺卿随时都会抛下你不顾。”
　　“可是我的家里人……秦奉仪，不是臣不愿意，而是……”郑叶秋转过身子，叹息道。“朗罗诗家再是风光不再，依然还是足以碾压我这个平民之家。”
　　“那也不过因为太王君在。”秦书宜抿了一口茶，“你妹妹能得到入磐羽读书的机会，如今也高中三甲，如此恩遇，难道指望后宫一个不得宠的顺卿？到底谁更靠得住，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既然陛下才靠得住，为何秦奉仪还要把臣召过来？”郑叶秋不解道。
　　“想要靠陛下，就要得到长久不衰的宠爱。”秦书宜笑了笑，十指纤纤，拈了一枚桃花酥。桃花酥尽管看着十分精美，和秦书宜这绝世美人相比，到底还是显得朴质无华了。
　　这世间，没有什么修盈能够抵抗得了秦书宜回眸一笑，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足以令天下修盈沉醉在相思的苦海之中，无法上岸。就算同为晟玄，也很难舍得对秦书宜狠心拒绝，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叫人不舍得反驳。
　　郑叶秋明知秦书宜甚至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却还是抵抗不了这如梦似幻的美人儿，令他萌生我见犹怜之感。他就这样稀里煳涂地答应了秦书宜的所有安排，彻底脱离了朗罗诗一族，为眼前这个同样平民出身的人效力。
　　“你放心吧，该如何安排，我都清楚。”秦书宜道，“我若真心想得到陛下的宠爱，哪里会等到今日？郑承徽与其跟随他们，落得一个无子而终的下场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那些贵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旁人尚且需要筹谋，需要抛出诱人条件，秦书宜什么也不需要去做。他只要出现在那里，旁人就抵抗不了这美色的攻击。
　　上天果然不是公平的，总有人拥有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秦书宜之美，已经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好像说的任何一句话，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无可辩驳的。郑叶秋就这样点点头，他内心也不许自己去多想。
　　“我真心要帮你的。顺卿给你喝的那些所谓的补药，到底是怎么的用处，你不清楚？”秦书宜再度开口，“再这样喝下去，陛下就是冷落后宫所有人，单独宠你一个，你也不可能再和陛下诞育子嗣。想要令陛下生出个修盈皇子，就必须脱离朗罗诗一族的掌控。
　　太王君尽管是陛下的亲生父玄，然而陛下终究是陛下，他自然不会煳涂到分不清皇嗣和孝道的轻重。他更不会放任后宫为所欲为。”
　　“臣都知道了，秦奉仪只管放心。”郑叶秋赶紧答应，“我到底要如何去做，陛下才能不再专宠雪君？尽管陛下帮了我很多，但是太王君和我，陛下肯定宁愿舍弃我。”
　　“你不需要担心，只要陛下能爱上你，以后别说是步那珂封明，就是太王君，也算不了什么。”秦书宜伸手，把一个小巧的瓷瓶递过去。“好好地调理身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在侍寝以前，把药丸融化了。陛下喝了你做的汤，定然会难以拒绝你。”
　　“给陛下下药，可是死罪。”郑叶秋瞬间汗流浃背。
　　“不会的，此药不会伤及龙体。后宫之中尽管永远上演着争宠的戏码，可是晟玄们到底离不开陛下。”秦书宜温言安抚，“没有了陛下，后宫又能服侍谁？又能得到谁的宠爱？你是不知道此药的好处。”
　　“那臣就谢过奉仪了。”郑叶秋迟疑地开口，最后还是颤抖着，把药瓶收入袖中。
　　听荷宫。
　　“这秦书宜倒是会找机会出手。”香玖宫慎之介放下三味弦，看着满池待放的荷花，用东篱语言道，“如此一来，咱们也好动手了，只是计划需要改变一下。”
　　“内亲王放心，他能做的，我们也可以加以利用，总之不会破坏了雪君的大计。”绘岛珍琉美站在他身后，同样说着东篱语。
　　“那好，我们顺水推舟，叫郑叶秋先尝一尝甜头吧。”香玖宫慎之介坐在亭中，拨动琴弦，唱起家乡的歌谣来。
　　“交给我吧。”绘岛珍琉美笑了笑，转身离去。
　　“既然是雪君的计划，那么我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好了。”在御花园散步的央珠·德钦桑洛歪着头，煞有介事地摇动着孔雀扇，“那本卿侍寝的日子，就得往后推迟两日了。”
　　“给德卿带来了麻烦，实在是万分抱歉。”绘岛珍琉美深鞠一躬，身后的内侍立刻奉上了樱花蛋卷。“这是雪君也称赞的东篱美味，权作歉意了。”
　　“同样在后宫里伺候陛下，你对我不需要如此客气。”央珠·德钦桑洛开心地收下，当面就拈了一个慢慢地品尝。到底是王族出身，承蒙皇帝宠幸以后，这些为了和亲而来的宠侍都得到了相应的位份提升。“不愧是雪君都能青睐的美食，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向慎卿好好地学习。”
　　尽管有点遗憾，不过央珠·德钦桑洛并不想破坏步那珂封明的计划，毕竟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步那珂封明的同盟，自然应该同进退。侍寝之事不过延后，与帮步那珂一族度过难关相比，皇帝带给他的那种噬骨销魂的美好感觉，也就无所谓了。
　　目送绘岛珍琉美离开后，央珠·德钦桑洛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过来。”
　　晟玄少女缓缓地走了过去，央珠·德钦桑洛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首先，我要说一声对不起，不过为了雪君，只能如此。”
　　“王子曾经救我嘉错一族于水火，自然是我族的再生父母。”少女闭了眼睛，“反正我嘉错·曲黛真央本身也没有什么意中人，此举也不算什么牺牲。父修叫我陪王子一起来到大宣，本来就是叫我誓死追随王子的。”
　　“曲黛真央，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更愧疚了。”央珠·德钦桑洛轻轻地放开她，满意地笑了，“其实我选择尽忠雪君，你完全没有理由一起的。毕竟在大宣，如日中天的是齐露一族。”
　　“大宣有一个词，叫盛极必衰。”嘉措·曲黛真央认真道，“步那珂一族本来家底就厚，雪君更是厚积薄发。他看起来是置身事外，却洞若观火；旁人以为他依然被人打压，可是我却看得出，太王君就是和他对阵，也要掂量一下双方的实力悬殊。
　　雪君最令人佩服的是，他懂得如何驱策手下的人，就像战场之上的主帅一般。他注定会成为后宫的王者。”
　　央珠·德钦桑洛笑了笑：“你太聪明了，果然当初我拼死也要保全你们家族，是我永不后悔的抉择。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
　　他轻轻地拍了拍嘉错·曲黛真央的肩膀：“待郑叶秋有异动的时候，你再把自己的拿手好戏拿出来吧。我怕太早地把你献给陛下，陛下会失去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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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不敢替身意争宠
　　当天夜里，姜仪紫魄果然去了郑叶秋的寝宫，郑叶秋谢恩平身后，就扶着姜仪紫魄坐在主位上。
　　他亲手奉茶，温柔地笑着：“陛下许久没有来臣这了，臣一直研究着您之前喜欢的点心和菜式，总算可以献丑了。”
　　“哦？都做了些什么？”姜仪紫魄本来不过例行公事一般地过来临幸后宫，看到郑叶秋乖巧的样子，又不由地想到了刚进宫的步那珂封明。他也不忍心再继续板着脸，展开了笑容。他本来就生得俊美，不笑就已令后宫晟玄们不惜冒死也要一窥天颜。
　　而这柔柔一笑，更是击碎了郑叶秋的心防。
　　如此绝色的修盈，偏偏就是天下之主，是不可独占的高岭之花。他生来就应该睥睨天下，接受世间臣民的顶礼膜拜。他的美，不像旁人那样只是浮于外貌，而是发自骨血之中，美得无法形容，却丝毫不掩饰天生的贵气和威严。
　　郑叶秋差一点就放弃了自己不过想追求富贵荣华的初衷。他可以喜欢姜仪紫魄这样的帝王，但是绝对不可以爱慕他。在后宫之中，除非帝王真心相馈，爱慕帝王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因为这个爱人，随时都可以一句话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自己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特别是郑叶秋这样的，本就和人结盟，算计着皇帝最宠爱之人的晟玄，又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陛下，这是臣特意给你做的橘叶糕。”郑叶秋从内侍手里接过一个果盘，呈给姜仪紫魄。“还有您上次夸赞过的雪玉白桃糯米团子。”
　　“看起来分外诱人。”姜仪紫魄拉着郑叶秋的手，令他坐在自己身侧。“朕自然不能拂了美人的心意。叶秋伺候朕吧。”
　　“是。”郑叶秋坐好，先把果盘放在桌案上，轻轻地把姜仪紫魄揽入怀里，叫他枕着自己的双膝。
　　他一手揽着姜仪紫魄，一手拈了一枚橘叶糕喂了过去：“臣手艺可是精进了，陛下？”
　　“叶秋的手艺是精进不少，只是金蜜过多了些。”姜仪紫魄笑了笑，“下次换做橘子糖，不仅可以点缀，又能保留橘子的香气。”
　　“是，谢陛下教诲。”郑叶秋声音本来就偏柔，为了讨好皇帝自然要曲意逢迎。语气更低甜得发腻。
　　他又换了个雪玉白桃糯米团子，喂给姜仪紫魄品尝：“这个如何？陛下可有指教的？”
　　“这个不错。”姜仪紫魄伸手，轻轻地刮了刮郑叶秋的鼻梁。“尽管味道和封儿的不一样，不过也是朕喜欢的。可以说有你特有的味道，甜蜜而又不失爽口，正适合夏日享用。吃下去就像置身在荷花池中，听蛙声阵阵，实属难得。再来一个吧。”
　　“是。”郑叶秋尽管得到了夸奖，可是一想到这皇帝三句话不离步那珂封明，他依然不由地妒火中烧。
　　那个该死的步那珂封明，存在于后宫，简直就是个噩梦。他自己尽管因为和步那珂封明由着八分相似的地方，而作为步那珂封明的替代品，被姜仪紫魄喜欢。可是他并不愿意永远去做替身，他要皇帝真心地爱自己。
　　得不到皇帝的真心，所谓的恩宠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
　　他压抑着内心的强烈不满，又喂了姜仪紫魄一个糯米团子：“今夜伺候陛下的是臣，如今夏夜清凉舒爽，虽无蛙声，却偶有蝉鸣。陛下，不如咱们去星幕下吧，您忙碌了一天政务，想来也该活络一下筋骨，去去烦忧。”
　　“也好。”姜仪紫魄笑了笑，任由郑叶秋扶着自己站起来。
　　郑叶秋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亲近皇帝的机会，给姜仪紫魄整理衣冠的时候，还从衣襟那故意停了停，又顺着领口探入了脖颈。一路游走到了锁骨处才又收住手，老老实实地扶着姜仪紫魄到了庭院中。
　　他既然是自己的宠侍，姜仪紫魄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反而主动握着他的手：“叶秋，夜色还长呢。”
　　“都说是春宵苦短，在臣看来，只要是陛下在这里，臣就忍不住了。”郑叶秋把人拥如怀里，一手探入他的后颈，声音微哑。“只怕一年三百六十日，无一日不苦短。而不见您的日子，却都是度日如年了。”
　　“叶儿竟然如此眷恋朕。”姜仪紫魄贴着郑叶秋的胸口，勾起他的一缕发丝，轻轻地嗅了嗅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缓缓地阖了眼睛，浓密的睫羽垂下。“今晚定然要好好地宠幸于你，安抚你这相思之苦。”
　　“陛下，今晚星光璀璨，月色轻柔如水，不如好事成了吧。”郑叶秋越发猴急，轻轻地抚弄着姜仪紫魄的耳垂，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着热气。
　　“叶儿这番话，纵是无酒在，朕也是心醉其中。”姜仪紫魄缓缓地睁开美目，踮脚抬手，轻轻地捧着郑叶秋的脸颊，主动送上一个吻。
　　郑叶秋只觉得心中电闪雷鸣，再也无暇思索。他和姜仪紫魄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品尝着姜仪紫魄独有的气息，两人的袖口几乎拧在了一起，就在这璀璨的星光之下，奏响了一首夏夜的笛曲。
　　他们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夜景，很快地，郑叶秋就把姜仪紫魄打横抱起来，急切地来到榻前。
　　内侍自觉地退下，守在殿外，如同泥塑一般地守在阶下。
　　月华如水，夏风清凉，蝉鸣阵阵，红烛已熄。
　　次日，郑叶秋服侍姜仪紫魄更衣梳洗后，就依照宫规恭送他离去。
　　听荷宫。
　　香玖宫慎之介跪坐在正殿内，抱着一只白兔，轻轻地揉了揉那长长的耳朵：“珍琉美可是回来了？”
　　绘岛珍琉美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郑承徽昨晚确实没有老实，他偷了陛下的信物。”
　　“既然他作死，咱们也不该坏了他的兴致。”突然，步那珂封明乘鹤而来，一身堇色广袖宫装。高冠紫玉，长发自然垂落。
　　若不开口，自是仙风道骨：“明絮送我的妖兵，今日终于可以显摆了，是不是很有趣？”
　　香玖宫慎之介面无表情：“雪君兴致真好，只是突然到访，臣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绘岛珍琉美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雪君安静的时候，是个谪仙一般的人。若开口了嘛，那个说辞，臣还没琢磨出来。到底要如何形容您，又不打击您的自尊心？罢了，还是不说了。”
　　跟在身后的阿竹直接翻了个白眼：“两位，对于雪君这样的人不必客气。毕竟步那珂家嫡出的大少爷，面皮之厚，天下无双。打击他的自尊心嘛，只怕还真不容易呢。”
　　“阿竹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快言快语。”绘岛珍琉美以折扇掩口轻笑。
　　“真是一点情面不留哪，阿竹。”步那珂封明无奈地摇摇头，“姐姐干嘛非要把你送给我？是不是觉得你翻白眼很有创意呢？还是觉得你的小舌头长倒刺呢？总之，你家少爷我，好伤心，好难过。”
　　阿竹完全不搭理他，径直坐在下首，自顾自地斟茶，抿了一口：“我家傻少爷打扰二位清净了，若是二位觉得他烦，小的随时可以把他给丢回去。”
　　再是修养好，香玖宫慎之介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幸亏他及时地用折扇掩了口，才维持住了王族的风度：“阿竹姑娘真是耿直地可爱。”
　　“嗯，却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耿直的气息，太可爱了，阿竹姑娘。”绘岛珍琉美笑了笑。
　　“根本就是傻气吧。”步那珂封明越发觉得面子挂不住，忍不住反驳道。“本宫能深得陛下的宠爱，难道你们都没哟看得出本宫的独特魅力吗？”
　　“对不住，少爷。”阿竹认真地点点头，“小的眼拙，确实很努力地看了少爷好几遍。可是，您真的不存在魅力这个东西。”
　　“果然耿直地可爱呢，阿竹姑娘。”绘岛珍琉美忍不住夸赞道。“这说明你们这对主仆，感情很好，雪君确实是平易近人。”
　　步那珂封忍不住哀嚎：“就不能夸夸我吗，阿竹？”
　　“夸人是讲究功底的，可惜小的出生的时候，营养不良。”阿竹依旧不客气半分。“若是少爷聪明，昨晚就不会跑到郑承徽的寝宫里，拿着一片破柳叶，假装自己会隐身。亏得小的发现及时，否则雪君准备成为后宫最大的笑话吗？”
　　步那珂封明瞬间脸红：“别说了，给我最后一点面子，看在姐姐的颜面上。”
　　香玖宫慎之介忍不住抖了抖，绘岛珍琉美赶紧捂住嘴。可是二人到底年轻，尽管努力压抑，最后还是笑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香玖宫甚至开始脑补步那珂封明到底是怎样拿着柳叶过去的。
　　越想越忍不住，最后是一点王族该有的体面都保不住，反复打滚：“不行了，笑得腹痛。”
　　“那本书一定骗了我。”步那珂封明捂脸，“难道是我灵力不够？”
　　“根本就是练了假的隐身术。”阿竹无可奈何，“下次别信那些鬼东西了。隐身术这东西，还是等以后有机会，问问仙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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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入梦遇险帝心疼
　　“先说正事吧。”步那珂封明把那仙鹤妖兵收入干坤袋，到主位上危襟正坐，轻摇折扇。
　　绘岛珍琉美道：“臣在郑承徽那布了阵法，臣的式神已经带来了消息。果然如雪君所计划的，咱们把那个双龙环佩说成皇帝的信物，可以随意地进入云霁阁。并且还说了阁中有宝物。郑承徽果然上当了。”
　　“盗了皇帝的玉佩，可是大罪。”步那珂封明沉声道，“郑叶秋若是聪敏，就该老老实实地为我们所用。不过他要是有旁的心思，咱们也不能留下祸患。”
　　“雪君放心。”绘岛珍琉美躬身道，“下面的计划，就要看慎卿的行动了。”
　　“那本宫先回去了，你们不必送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毕竟您是设了结界过来的，所以要低调。”阿竹抱臂道。
　　步那珂封明很是抓狂，但是他打不过阿竹，更打不过自己的姐姐步那珂封璇。他比划了几次，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下次再见吧，两位，本宫走了。”
　　香玖宫慎之介和绘岛珍琉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雪君慢走。”
　　阿竹嫌步那珂封明太磨叽，一手提着他的脖颈：“少爷，咱们要赶紧回挽素宫，不能叫人看到。”
　　“哎呀，可以放下了吧？”来到挽素宫外，步那珂封明暗自庆幸早就布置好了结界，否则丢人就大发了。特别不能叫自己的女儿们看到自己这样的囧样。
　　阿竹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在假山后面着陆不会被人发现，就提着步那封明落地。
　　“本宫在你面前，是从来不存在颜面这个东西。”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整理了一下衣襟。“这个时间，给孩子们准备膳食，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少爷尽管经常抽风，不过对于皇子们的好，确实令人感动。”阿竹解开结界，扶着他，“快歇息吧，周大人已经在忙了。”
　　“也好。”步那珂封明点点头，来到榻前躺下。“周元准备给皇子们准备什么样的菜式做午膳？一定要合理搭配，特别是瑗儿，她还要读书呢。”
　　“您还不放心周大人吗？他比您更细心呢。”阿竹笑了笑，“小的看少爷应该也饿了吧，您的小厨房里，都是陛下之前得用的御厨，已经给您做好了点心。要不尝一口？”
　　“难道还能比本宫更有做美味的天赋？”步那珂封明半信半疑，阿竹把一盘李子饼端过来。他忍不住嗅了嗅，“这造型真是不错，简直就是个完整的大李子。好香哪。”
　　“还有椰奶冻。”阿竹推开门，两名内侍端着盘子进来，跪在步那珂封明榻前。“这个火龙果千层卷，是他们刚研究出来的。”
　　步那珂封明看着内侍来回了几趟，光尝鲜就已经吃撑了，索性挥挥手：“留下仙桃冻和火龙果千层卷，其他的点心都分给挽素宫的内侍。”
　　内侍们自然很高兴，赶紧下去分了。
　　步那珂封明待下一向都是不错，从来不会独吞美食。这次他的小厨房做的点心又多了，他自然就会想到分给伺候自己的人。就是已经改了差，只是负责杂役的小花也同样没有被落下，享受到了在外头就是贵族也未必能享受的点心。
　　步那珂封明下令道：“午膳之后，本宫歇息，不需要伺候。如今天也热了，你们去找周元领西瓜去解解暑。晚上每个人都有双豆汤一碗。”
　　“是。”内侍们齐声答应。
　　“本宫吃多了，想睡了，你们辅佐周元好好地伺候皇子们用了午膳，就服侍他们午睡。”步那珂封明想着自己回头还要再发动阵法，不宜旁人打扰，干脆下令叫内侍们歇假。“除了贴身伺候皇子的，明日之前，不需要听候使唤，除非陛下要过来，都可以去歇息了。”
　　“是。”
　　“尽管少爷如今入梦之术已经精进不少，不过到底还是不能彻底避免风险。”阿竹尽管替步那珂封明设下了结界，布好了阵法，依然还是尽责地劝道。“那仙鹤妖兵除了可代步，并不能发挥什么作用，就不要带过去了。”
　　“也好。”到底是阿竹的修为更高一些，步那珂封明自然是信任她的。“不过我要知道的是齐露华侬的过往，而她的修为又在你我之上，因此可能无功而返。”
　　“这种可能会很大，我只是担心少爷会抵抗不了齐露华侬在心境中设下的结界。”阿竹道，“几乎每个有一定修为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设下心境结界。驻守在结界之中的灵使，是根据他本人修为高低的不同，对于不同擅闯者会有不同的抵御作用。
　　而齐露华侬的灵使，只怕能够杀了少爷。阿竹想着，如果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咱们还是算了吧。”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齐露华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兰棠家的事情，她藏起来的心事，会不会就是杀父。”步那珂封明道，“毕竟弑父可是大罪。然而我确实看得出，她和自己的父修齐露宏斌实在感情淡薄。
　　咱们也知道，尽管当年几大贵族都参与了讨伐兰棠家族的斗争，但是彻底覆灭兰棠氏的，却是齐露宏斌。”
　　“过去少爷能够入梦，要么是那人只是普民，要么就是那人修为太低，要么就是您用了陛下的法器。”阿竹依然拉着步那珂封明不放，“婉君竹幽明絮今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只怕真的有了危险，她可能没法救场。”
　　“可是若入梦齐露宏斌，只会死得更快。”步那珂封明咬牙，“如果我真的无法逃出来，你就设法联系姐姐。”
　　步那珂封明已经知道自己的母玄野力楚淑是仙师和普民的禁忌之子的后人，他只是作为其中一个仙民，天生被封印了仙魄的实力。而他的姐姐步那珂封璇却是可以完全地使用仙魄的力量，只不过尚且没有登峰造极而已。
　　光是如此，他的姐姐的修为，对于旁人而言，依然还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出了问题，他的姐姐依然可以救场。
　　而齐露宏斌虽然并不是步那珂封璇的对手，但是他的心灵结界，依旧足以压制步那珂封明。若是步那珂封璇救场太迟，只怕步那珂封明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不行，再迟一点，齐露华侬就会发觉了。”步那珂封明运起灵力，满室法器开始发动，他迅速魂魄离体，成功入梦。
　　为了保障步那珂封明不会出现意外，阿竹直接通过灵识联系了步那珂封璇：“少爷不听话，非要入梦。”
　　步那珂封璇这个时候，正在小心翼翼地哄自己的眷正竹幽明宛开心：“我忙着呢，回头收拾那个小混蛋。”
　　竹幽明宛自然又是因为吃醋而不高兴，不过他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拉住步那珂封璇的手：“现在和您之间的那笔账，咱们先放一放。早点把这跳脱的小叔给抓回来教育一番，才是重要的事情。”
　　“明宛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步那珂封璇开心地亲了竹幽明宛的脸，“你也知道，分明是那个晟玄自己过来占了你夫主的便宜。我怎么敢到处招惹别人呢？”
　　“都说了此事回头再说，您还不赶紧收拾小叔？”竹幽明宛翻了个白眼，“他要做什么明宛是一直搞不懂，不过他傻就对了。”
　　步那珂封明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地通过结界，因为他在路上遇到的灵使好像都不太经打。随意就能收拾干净。然而就在他得意的时候，真正足以碾压他的怪物已经扯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他无力反抗，闭眼等死的时候，突然传来步那珂封璇的声音：“阿明，魂归！”
　　“少爷，您总算醒了！”阿竹守在塌边一整夜，眼底已经乌青。她顾不得疲惫，赶紧扶着他坐起来，“不过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少爷。”
　　“难道是姐姐？”步那珂封封明本能地抖了抖，不过又很快否定，“姐姐不会随便出现在陛下的后宫的。”
　　“咱们本来是可以顺利地做这些事情的，不过今天下午，陛下突然找到婉君。”阿竹摇摇头，“您也知道，竹幽婉君可是完全没有办法抵抗陛下的，陛下又百般地哄骗。最后到底还是把话给套出来了。少爷，陛下现在就在正殿里呢，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陛下对于后宫干政是很恼火。”步那珂封明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知现在他会如何处罚我。阿竹，若是陛下又把我打入青舒阁，皇子们就只能拜托你了。”
　　步那珂封明尽管不想去，但是纪宏亲自过来请，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服从皇命。他磨磨唧唧地走过去的时候，姜仪紫魄已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他也不过是慢慢地挪过去，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也不请安，直接跪了下去。
　　这是做错事的后宫主动请罪的架势，只需要磕头，一切听凭皇帝发落。
　　姜仪紫魄冷声道：“你以为自己的游戏很好玩吗？郑叶秋偷了朕的玉佩，朕下令彻查，结果发现絮儿那就有头绪。如今朕要怎么做，才能保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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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小惩大诫复让步
　　步那珂封明叩首道：“臣自知后宫干政，罪该万死，求陛下严惩。”
　　姜仪紫魄缓缓地闭了眼睛：“朕知道，你毕竟是步那珂一族的人，想要帮自己的亲族度过难关。可是你根本不需要再胡闹了，朕已经在给你们铺路。如今你们如此，要朕拿你们怎么办？”
　　步那珂封明怔住了，他缓缓地抬头，看着姜仪紫魄。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所为，无论怎样的出发点，都是皇帝不能容忍的，可是如今的皇帝，也不过是在那里唉声叹气，为如何保护自己而发愁。步那珂封明越发愧疚，想要说出宽慰的话，偏偏是无语凝噎。
　　“陛下，臣……”步那珂封明跪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上位的皇帝，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摆。
　　“朕只能庆幸发现地早，否则不仅是你，还有竹幽明絮、香玖宫慎之介等人，所有参与你这场闹剧的人，都不可能有活路了。朕尽管是你们的夫主，理所应当去保护你们，可是朕也是这江山的主人，不能不给天下一个交代。”
　　姜仪紫魄并没有看步那珂封明，他只觉得失望：“那些想利用这件事谋害你们的人，朕已经秘密处死。朕过来的时候，也布置好了结界。所以今天，朕没有来你的挽素宫，你们的闹剧并没有开始过。”
　　“让您为难，臣该死。”步那珂封明没想到姜仪紫魄能为了他如此让步，他既感动，又愧疚。他只能俯首请罪，以安抚自己的心情。其他的，已经无能为力。
　　“齐露华侬的心境，你最好不要想着去知道。”姜仪紫魄沉声道，“如果你非要了解昔日的兰棠家族，完全可以来寻朕。”
　　“可是臣毕竟是后宫的宠侍，如此干政，您当真不打算处罚臣？”步那珂封明突然问道。
　　“要是在父皇那个时候，只怕早就下旨赐死你们了。”姜仪紫魄突然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步那珂封明，“就是在以往，朕也会重罚如你这样胆大包天，自以为是的后宫。至少一顿板子是免不了的。”
　　“求陛下责罚臣。”步那珂封明越发愧疚，“臣该死，臣叫您为难了。”
　　“朕恨不能亲手打死你。”姜仪紫魄咬牙道，“可是封儿，朕下不了手。朕以为自己不存在软肋，没想到面对你的时候，无论你怎样胡闹，朕都无可奈可。
　　你简直就是专门过来克制朕的，你是朕命定的劫数。哪怕是阿严都没有你这样的胆子。”
　　“陛下若是气不过，就狠狠地责罚臣吧。”步那珂封明膝行一步，“臣预想过您的反应。只是您竟然会妥协让步，是臣想不到的。”
　　“齐露华侬尽管被你莫名其妙地窥探了心境，但是她依然选择了原谅你。”姜仪紫魄背对着步那珂封明，“你真是有魅力，连朕的心腹，也向着你了。
　　她说可以理解你为了家族的所为，希望朕能看在和你的情分上，看在皇子的颜面上放过你，不要杀了你。”
　　“臣是煳涂了，不该想着去知道华侬的心境。”步那珂封明内心也是极为懊恼和痛苦。
　　“过几日，朕要出宫田猎。”姜仪紫魄内心也是挣扎的，他是皇帝，确实不想步那珂封明后宫干政。然而步那珂封明之前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如今所为尽管过分了些，到底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而且他也想保护自己的恩师。
　　无论如何，姜仪紫魄还是让步了：“彼时，你随行伺候。”
　　“陛下？”步那珂封明以为姜仪紫魄至少会下令禁足自己，没想到出宫田猎依然还要带着自己。他迟疑地开口，想要询问。
　　“你不是想知道那些事情吗？”姜仪紫魄缓缓地开口，“到时候，你跟着去就是。至少齐露华侬因为你，需要好好地歇息了。”
　　被人窥视心境，齐露华侬不得不卧床一个月，以恢复体力。消耗的灵力也要重新修炼回来。
　　“是。”步那珂封明赶紧谢恩，“谢陛下。”
　　“无论如何，封儿是闯祸了。那些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姜仪紫魄回到主位上坐好，“若再姑息，只怕你记不住教训。”
　　“臣明白，求陛下责罚。”步那珂封明叩首。
　　“朕答应过，绝对不会打你。”姜仪紫魄道，“只怕就是没有答应过，只怕也下不了手。也罢，你能记住教训就好。以后想知道什么，就不要再用这些手段了，直接问朕，朕能够帮你的，会尽量地帮。”
　　“是，臣记住了。”步那珂封明都不知道如何去感激了。姜仪紫魄再爱他，也需要考量太多。作为皇帝是不能和他这样一个后宫晟玄一样，眼里只有情爱。姜仪紫魄首先要对江山，对天下臣民负责。
　　可是姜仪紫魄依然还是把自己放在了首位，特意过来也并不是打算发难，而是想办法帮步那珂封明脱离困境。
　　“你就在这里跪着吧。”姜仪紫魄推开房门，“天黑之前不许起身，好好地反省。”
　　这责罚听着严厉，其实距离天黑，也不过一个时辰。姜仪紫魄就是下令把步那珂封明赐死都无可厚非，然而他实在无法狠心，又不想看到步那珂封明受伤。唯一能处罚的手段，也就是这个了。如此责罚，也不过想叫步那珂封明记住分寸而已。
　　“是。”
　　“孩子们暂时住在朕的太极殿，你不需要担忧。”姜仪紫魄缓缓地走出殿外，“朕走了，阿竹会在你的处罚结束以后，把汤药给你送过来。”
　　“是，谢陛下。”步那珂封明叩首，“臣恭送陛下。”
　　姜仪紫魄运起灵力，幻化消失。
　　勇武侯府。
　　“君侯放心吧，陛下没有下旨严惩雪君，只是罚跪而已。”黎官家端着药碗过来，坐在塌边。
　　“我消耗的那点灵力，很快就能补充回来。”齐露华侬挣扎着要坐起来，“只是希望封明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只是小的想说，以后您不要和雪君走得太近。”黎官家沉吟道，“您至今未婚，雪君到底是陛下的人，而您是个修盈。”
　　齐露华侬苦笑：“我看着像觊觎皇帝的人的那种臣子吗？”
　　“小人只是觉得，瓜田李下。”黎官家轻叹，“君侯先喝药吧。”
　　“步那珂封明这个人，太特别了，是和旁的晟玄不一样。”齐露华侬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能顺利地通过我心境的第一道防线，可见他这禁忌之子的后人，是不一般。
　　我甚至有点想知道，若是他那天生的封印被解除，是不是可以和他的姐姐步那珂封璇一样，具有毁天灭地的灵力。”
　　“若是他会威胁大宣国祚，只怕陛下不会再容他了。这天生就被封印了仙魄，也未必不是好事。”黎官家接过空碗，“天下不能容忍两个步那珂封璇。”
　　“我真的自当步那珂封明是朋友。”齐露华侬躺回去，“所以只希望他平安。”
　　“但愿君侯以后还是这样想的。”黎官家给她盖好被子，“君侯好好地歇息，小的退下了。”
　　三日后，姜仪紫魄处理好政务，出宫田猎。随行服侍天子的宠侍，只有步那珂封明一个人。
　　到了皇家林场以后，已经是午后了。
　　步那珂封明取了干粮，服侍姜仪紫魄用下，又递过来一碗乳酪：“不如待会儿午睡的时候，您再说吧。”
　　姜仪紫魄笑了笑：“你一大早就爬起来，现在还没歇息呢。田猎之时，也不会有人太在意咱们夫眷之间的卿卿我我。”
　　“那就都听您的安排。”步那珂封明说着就去皇帐内收拾床铺。
　　姜仪紫魄坐在账外晒太阳，纪宏又送来了几个大臣的折子。
　　姜仪紫魄不由地哀叹：“明明想出来放松一番，没想到还有人把这可有可无的请安折子给送过来。”
　　“也不多，就二十多本而已。”纪宏面无表情地说着，身后内侍已经搬来了桌案。
　　确实不多，姜仪紫魄平日批阅折子，是从来不会少于这个数字。况且都是些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批阅起来丝毫不会费劲。他接过纪宏奉上的御笔，下笔如疾风骤雨一般，丝毫不体恤臣子们对皇帝的亲切关怀之心。
　　纪宏就站在一旁，一边给他研磨：“陛下可发现了什么？”
　　“都是些无聊透顶的东西，在破庙里发现了野蘑菇也要知会朕一声。”姜仪紫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千年灵芝呢，听描述就知道是个野蘑菇。”
　　“反正都是菌类。”纪宏掩面而笑，“您看，之前那一本，还描述了他是如何在边陲小镇，带领百姓利用白椴木来培植雪耳呢。特别说明了如何实用雪耳，对修盈是如何的有好处，也都写出来了。光是炖、煮的方法就是几十种。”
　　“这种人，就不该浪费才华。朕应该人尽其用，叫他去做厨子。”姜仪紫魄托腮，“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果真是浪费时间。”
　　“只是这破庙的野蘑菇，未必是无聊的。”纪宏突然道，“您看，这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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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上古邪物炼魔兵
　　姜仪紫魄又把那本奏折拿来，仔细地读了读：“色如朱砂，状如腐骨，冰碎凝脂……”
　　这东西压根不是什么千年灵芝，而是修魔炼鬼之徒，为了修炼魔道诡术，以年不足十四的修盈少年，以活人为饵，吸引魔物过来啃食。魔物过量食用修盈，邪力暴涨，最终爆死。爆裂的碎肉夹杂着鲜血，收集起来深埋十年后，集结而成的丹药就是凝脂碎冰丸。
　　晟玄服之，青春永驻，但是肤色苍白如纸，可百里之内杀人。却没有半点作为人类该有的意识，只会服从控制者的命令。
　　当然，没有被控制的，则会出于本能而对活人发动攻击。
　　“朕想起来了，就是有人用这凝脂碎冰丸养出了一大波的晟玄少女，编制成了死士魔军。”姜仪紫魄沉声道，“曾经不可一世的兰棠家族，最后一代族长就是被魔军逼迫到悬崖之上，跳崖而死的。”
　　纪宏难免唏嘘：“没想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兰棠家最后的族长，就是兰棠浅歌的父修。”姜仪紫魄忍不住叹息，“也就是齐露华侬的外祖父修。她曾经告诉过朕，她的父玄兰棠浅歌说过，就是因为凝脂碎冰丸，兰棠家族才会彻底覆灭。
　　最后一代族长兰棠征文，修为可谓独步天下。可惜只有一个眷正，并没有纳侧眷，因此子嗣也是单薄的。”
　　“树大招风。”纪宏继续为姜仪紫魄研磨朱砂，“既然这凝脂碎冰丸重现人间，只怕下一步就要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
　　“先是鬼戒，又是凝脂碎冰丸，为了争夺权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姜仪紫魄总算批阅完了所有的奏折，“待会儿朕先陪着封儿午休，你们也不必伺候。”
　　“是，陛下。”纪宏领着内侍退下。
　　“封儿都听到了？”姜仪紫魄走进皇帐，步那珂封明过去扶他。他握住步那珂封明发抖的手，轻叹道，“你不应该总是如此好奇。很多东西，不该叫你们这些深闺晟玄知道，太残酷了。”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事关臣的亲族生死，臣无法坐视不理。”
　　“朕会与你共进退。”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一并坐在塌边。“别再想了，好好地歇一歇。咱们回头去打猎，你一直关在后宫，也该散散心了。”
　　“是。”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站起，为他宽衣解带。
　　皇帝午睡醒来，就带着王公贵族们分头打猎。
　　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并驾齐驱，追逐一只野兔：“封儿若是获得的猎物比朕多，回去必有重赏。”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陛下，臣可要献丑了。”
　　“猎场之上无夫眷。”姜仪紫魄对准急行的野兔，拉弓满月。
　　步那珂封明尽管已经射击，箭却不是直指野兔。就是一向宠爱步那珂封明，姜仪紫魄也是忍不住斥责：“你为何阻止？”
　　“您看，这是个即将临盆的母兔。”步那珂封明紧紧地按住姜仪紫魄的手腕，“涸泽而渔不足取。”
　　“原来如此。”姜仪紫魄这才转怒为喜，“趁着那些贵族们都在田猎，朕和你说一说你想知道的事情吧。”
　　二人已经无心田猎，索性放慢了速度，骑马说起话来。夏夜午后，蝉鸣渐燥，姜仪紫魄身为修盈，体温又堇云、晟玄偏高许多，还没走多久后背就湿透了。他也不想走了，和步那珂封明一起下马，寻了个树荫，并肩坐下。
　　步那珂封明取出锦帕，给姜仪紫魄擦拭额头汗珠。
　　姜仪紫魄取出折扇，顾不得皇帝的威仪风度，对着脸就是一通勐摇：“也不知那帮王孙公子怎么这么喜欢出来田猎？朕马上就要融化了。”
　　“您吃个桃子歇一歇，臣来伺候就好。”步那珂封明到底是晟玄，体温偏低一些，这种燥热的天气，还算能够忍受。
　　他从马踏旁找出包裹，取出个早就洗干净的水蜜桃，奉送姜仪紫魄。自己拿着折扇给姜仪紫魄散风送凉。
　　姜仪紫魄慢条斯理地剥开桃子，细嚼慢咽：“凝脂碎冰丸的事情，亏得早就说过了，否则能把咱们都膈应死。”
　　“兰棠家族是在绪朝的时候，一直如日中天吗？”步那珂封明见内侍奉来华盖，就把姜仪紫魄扶过去坐下，又叫人搬来冰桶给他驱暑。他挥退内侍，接着给姜仪继续散风。
　　“哪有天生就能如日中天的贵族？”姜仪紫魄又喝了一大口的冰镇西瓜水，这才稍微缓解了燥热。“兰棠家族一家独大之前，贵族之间还算势均力敌。只不过你们步那珂一族颇受姚其皇族的偏宠，出过不少王君。倒是往后，兰棠家族和步那珂家族不分伯仲，最后一代太王君正是出身岚棠氏。
　　那个时候的兰棠家族，实力已经足以碾压皇族。”
　　姜仪紫魄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兰棠家族的修盈，多半都是出将入相，在朝野都是一唿百应，已经到了天下不知皇帝，只知兰棠王的地步。兰棠太王君也是对步那珂王君极力打压，本来这个局势也该是定格了。
　　偏偏出过皇帝秘密召集大臣，想要铲除兰棠王的事情。最后却是兰棠王对皇帝说出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
　　“是如何惊世骇俗？”步那珂封明一边喝下西瓜水，一边好奇道。
　　“他说的是，陛下为何谋反？”姜仪紫魄认真道。“这可是写进史书的，绝无虚假。”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噗”地笑出来，口中的西瓜水还没有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姜仪紫魄只好放下架子，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嵴背，给他顺气：“皇族式微，被贵族如此对待，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姜仪紫魄亲手递给步那珂封明早就切好的芒果肉，继续说道：“其实贵族之间的争夺，也是同样的。你们步那珂一族本来是誓死追随姚其家族的。不过，其中还是有了变故。”
　　“是因为崔云姬吗？”步那珂封明把芒果肉咽下去，“那个空前绝后的妖女。据说就是因为她，末代皇帝姚其焕丽冷落后宫，废了王君步那珂倩婉。”
　　“说出来真相你可能不信。”姜仪紫魄压低声音，“那个所谓的平民之女崔云姬，其实是兰棠家是私生女。因为是族长在孝期和侍女有染，按照规矩应该把孩子打掉的。不过最后却不了了之，对外宣称是侍女失踪了，孩子也化为血水了。那个侍女姓崔。”
　　“所以崔云姬才会如此痛恨步那珂一族？”步那珂封明总算明白了一点，“只是兰棠家到底走错了棋，反而被崔云姬过河拆桥。”
　　“崔云姬自然恨步那珂一族，不仅因为她身上流着兰棠家族的血。”姜仪紫魄道，“为了击溃兰棠一族，你们步那珂一族也是想尽了办法。其中一个法子就是想对外证明，崔云姬乃孝期所出之女，好叫兰棠族长身败名裂。”
　　“而兰棠一族到底还是害苦了崔云姬，因此就算是亲人，崔云姬也绝对不会放过兰棠家族的任何一个人。”步那珂封明托腮，“果然足够残酷。那么，之前那个凝脂碎冰丸，可是和她有关？”
　　“她不过是个普民，并没有能力炼制魔军。”姜仪紫魄喝了一口冰酪，“那个东西据说是姚其焕丽偶然间发现的。崔云姬之美，空前绝后，没有一个修盈能够抵挡地了她的引诱。
　　姚其焕丽也不是柳下惠，第一次见到崔云姬，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绝色。她愿意为了崔云姬去做那些荒唐之举，也是可以理解的。”
　　姜仪紫魄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步那珂封明：“你也有成为妖眷的潜质。否则，为何你一次又一次地胡闹，朕依旧还是舍不得罚你，而今更是想了个理由，专门过来给你透底？”
　　“陛下还是接着说兰亭家和步那珂家的事情吧。”步那珂封明有点无地自容了，赶紧用折扇遮住脸。
　　“陛下，臣其实打听过，您要做孝子，所以中贵人特意给周元上了眼药。”步那珂封明突然道。“鬼戒一事，根本没有结束。臣倒是觉得，鬼戒和凝脂碎冰丸，未必不是毫无干系。”
　　“说你蠢吧，你又总是能发现本质；可是说你聪明吧，你又总是一意孤行，把自己陷于危机之中。”姜仪紫魄无可奈何地开口，“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朕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步那珂封明吃着冰酪，姜仪紫魄继续说着：“你应该也查到了的，鬼戒原来就存在。只不过在姚其焕丽在位的时候，又杀了贵君上官氏。鬼戒之中封印着怨鬼以及其他的邪物，并不是只能用来诅咒，拿去上阵杀敌，足以摧毁一个王朝。”
　　“难道无法毁掉鬼戒？”步那珂封明问道。“就这样任由这个东西为祸人间吗？”
　　“鬼戒本来就是上古之物，和神族一并诞生于世上。”姜仪紫魄道，“它本来应该是什么，已经无从考证。只是知道，做成戒指的样子，是通用的而已。可以说，鬼戒本来就是神族阴暗面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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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两大贵族旧怨揭
　　姜仪紫魄换了个坐姿，沉吟道：“世上本无所谓神明，神族也不过就是第一代诞生于世的人类始祖。神族之所以高贵，就是因为血统的纯正。经过几千万年的演进，神族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五个姓氏带有女字的家族。姜仪一族就是其中一个。”
　　“都是哪五个？”步那珂封明放下空碗。
　　“妘仙氏、妫遂氏、姚其氏、姜仪氏以及姞风氏。”姜仪紫魄道，“上古洪荒时期，五大家族是推举禅让制。就是后来出现了王朝，有了帝王，非五御家之人依然不具备名正言顺的理由。
　　所以找到一个五御家的后人作为傀儡，就是贵族造反惯用的手段。哪怕姜仪氏如今已经是天下之主，五御家族长见面，依然还是平等的，不存在君臣之分。”
　　“所以本朝太祖皇帝就是被齐露家族这样推选出来的？”步那珂封明总算知道为何这些贵族之中，以齐露家族实力最强，威望最高。“步那珂一族被本朝打压，原因竟然是因为曾经力主拥立姚其一族？”
　　“可以这样说。”姜仪紫魄点点头，“绪朝第一贵族就是步那珂族，其次才是齐露家。而本朝最强的贵族就是齐露家。当初父皇正是看中了阿严的家族。哪怕现在就立阿严为王君，旁人也是无话可说。你们步那珂一族和齐露家斗了整整两朝，也不过在朕这几年才消停的。”
　　步那珂封明取出牛乳玫瑰糖，慢慢地品味着：“如今这两族的较量又要开始了，已经没落的朗罗诗家族空有如今最尊贵的晟玄，却是强弩之末。其他贵族如今面对的问题就是站队，到底选择拥护谁，才能保证以后的钟鸣鼎食。
　　选择步那珂一族，前路未必光明；选择齐露家，又怕盛极而衰。”
　　他取出巾帕，一边擦拭着指尖一边沉吟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尽管是大宣之主，可是皇族无论从兵力还是威望，都无法和抱成一团的贵族联盟真正抗衡。所以只能想方设法地制衡各大贵族党徒。
　　先帝要这样做，您同样跳不出这个圈。所以，在您成为真正意义的千古一帝之前，宠侍是络绎不绝的。这就是您和贵族世家互相妥协的必然结果。
　　不止是收贵族进献的晟玄，把庶出的晟玄皇子赐给贵族，也是一种交易。”
　　“封儿若是个修盈，应当大有所为。”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尽管不是什么傀儡，不过这世间，还是只承认了君权神授。”
　　“如果陛下相信臣，臣自当为陛下效力。”步那珂封明毫不避讳地望着姜仪紫魄。“尽管有些时候，臣也会犯错……”
　　“朕总算明白为何朕自己的那些后宫晟玄，愿意为你驱策了。”姜仪紫魄伸手，亲自揩去步那珂封明嘴角上的碎屑。“朕是信任步那珂一族的，一开始就是。而现在朕发现，师傅竟然还送了朕人间至宝，那就是你，封儿。
　　你是朕的福星，你是不一样的晟玄。”
　　他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温柔地看着步那珂封明：“能得到你，朕很幸福。”
　　“能服侍陛下，臣此生无憾。”步那珂封明也深情地看着姜仪紫魄，闭眼，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两人十指相交，发髻松散，衣襟微敞。步那珂封明解开了两人的斗篷，铺在一起。一把抱起姜仪紫魄，把他轻轻地放在上面。一面从他的脸颊一路吻到锁骨，一面伸手探入他的里衣。
　　“前方难道有什么大型野物？”丛林其他地方，贵族们还在沉迷田猎。一个中年男子突然跳下马来，弯腰前进，一路以刀探路，却不知自己撞破了好事。
　　“何物？”步那珂封明迅速拉好了姜仪紫魄的衣襟，自己胡乱地披上了斗篷，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这个时候，难道会有什么野兽？”
　　“雪君？”大臣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撞见了正在侍寝的步那珂封明，赶紧捂住眼睛。“臣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说着就赶紧往后，夺路而逃。恨不能直接跳上树里藏匿。只不过想抓到个大型勐兽，却不小心撞破了皇帝的好事。
　　他暗自兴幸自己没有刻意去偷窥雪君的肌肤，应该并没有犯下觊觎皇帝爱宠的大罪。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逃走，连弓箭掉了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察觉。
　　“真是会挑时候。”被扫了兴，姜仪紫魄也没有心情继续宠幸步那珂封明，自己坐在远处整理衣襟。“明明说过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的，竟然还有这种不开眼的东西。”
　　“陛下息怒。”步那珂封明确定人已经走远了，赶紧过去伺候姜仪紫魄重整衣冠。“那人也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是追猎物而已。”
　　“都怪你，若是他们看清了，也不知如何编排朕。到时候朕落下一个荒淫无道的恶名珂如何是好？”姜仪紫魄长发如墨披散开来，滑腻如同上等丝绸，柔亮可赛月光。
　　刚刚和步那珂封明春风一度，尽管好事未成，却还是少了一丝帝王平日的凌厉，多了一份妩媚。就算是在发火，落入步那珂封明眼里，也不过是娇嗔而已。
　　步那珂封明敷衍地谢罪道：“是是是，臣该死。”
　　“哼。”姜仪紫魄依旧还是别扭。“你要记住，朕可是要做千古一帝，不想落下昏君的骂名。”
　　“陛下还是息怒吧。”步那珂封明无奈，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劝道，“就算他看到了，又能如何？您是天子，臣是您最宠爱的后宫。您宠幸臣而已，又有什么好编排的？难道那个修盈的后院，就没有纳一两个晟玄在身侧伺候？”
　　“朕只是不想什么都被旁人窥视而已。”姜仪紫魄恼怒不已，随手赏了步那珂封明一肘子。“朕偶尔把持不住，你好歹也要提醒，竟然如此不尽职。该罚。”
　　“是是是，陛下教训地是。”步那珂封明小心地躲开，又给姜仪紫魄束好发髻，戴上发冠。“陛下不觉得这些日子，您越发像个河豚了吗？臣刚进宫服侍的时候，您开口闭口都是唤臣河豚的。如今呢？臣沉稳了许多，您却越活越回去了。”
　　“大胆。”姜仪紫魄忍不住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伸手就扯着他的耳朵。“学会调侃朕了？在琼明司学的规矩呢？都被你晒干了拿出去吃了吗？”
　　“疼！”步那珂封明不敢反抗，可是也实在忍不了，“陛下饶臣吧，臣知道错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姜仪紫魄这才放开他，又伸手替他揉了揉。
　　“不敢了，真的。”步那珂封明一脸讨好，搂住姜仪紫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陛下说过一辈子都疼宠臣的，臣也是愿意服侍您一辈子的。咱们可是说好的。”
　　“这个不用你提醒。”姜仪紫魄总算心满意足，伸手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不过说回来，第一次这样幕天席地的，又是白天，朕宠幸于你，倒是挺新鲜的。”
　　“陛下这样说就是喜欢了？”步那珂封明高兴地跳起来，一把搂住姜仪紫魄，对着他的脸颊一顿勐亲。“回宫以后，要不要在挽素宫也这样？臣想在星空下侍寝。”
　　“绝无可能。”姜仪紫魄伸手戳了戳步那珂封明的脑门。“你们这帮晟玄，脑子里就这点东西吗？”
　　“臣进宫本来就是侍寝陛下的。”步那珂封明委屈道，“难道您还指望臣有其他想法？”
　　“难道朕的宠侍，还敢有其他想法？”姜仪紫魄忍不住伸手，挤了挤步那珂封明的脸，直到把他的脸挤扁，才瞪着问道。“说，你对谁有想法了？”
　　“哪有谁？”步那珂封明脸被挤着，发音十分滑稽。“天地可鉴，臣心里除了陛下，绝无旁人。”
　　“旁人觊觎你也是不许。”姜仪紫魄好不讲理地说着。
　　“可是后宫的宠侍们，明明都对陛下牵肠挂肚的……”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反驳道。“您自己不就是后宫佳丽三千……臣是应该为陛下守身如玉，可是也管不住别人的脑子呀……”
　　“你真是越发胆大了啊，封儿。”姜仪紫魄挑眉，“你们晟玄不都应该是三从四德的吗？竟然敢妒忌？”
　　“陛下，能不能别挤了？”步那珂封可怜兮兮地说着，“好难受……”
　　姜仪紫魄总算开恩地放开他，尽管还是有些气不过，到底还是心疼他，伸手又替他揉了揉脸。步那珂封明赶紧握住姜仪紫魄的手，委屈道：“陛下一定要信臣，无论您以后纳多少晟玄，臣都不会变心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姜仪紫魄白了他一眼。“别忘了在琼明司学的规矩。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朕的苦衷，朕现在还不能独宠你一人。”
　　“以后呢？”步那珂封明眼巴巴地看着姜仪紫魄，“陛下就忍心叫臣总是等吗？”
　　“你见过几个皇帝没有佳丽三千的？”姜仪紫魄尽管也有点心疼，可是还是嘴硬道。
　　“陛下要做千古一帝，自然不需要法先王，只要遵从本心即可。”步那珂封明突然亲了姜仪紫魄一口。
　　姜仪紫魄勾起唇角，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还挺有想法。”
　　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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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推心置腹帝真心
　　到了夜里，总算凉爽舒适起来，一些王孙公子忍不住又要出去打猎，姜仪紫魄却和步那珂封明并肩坐在星空下，继续讨论着白天的话题。
　　“如今五御家还在，贵族手里又有私兵，宗亲皇室在封地之内也拥有绝大部分的权力。”姜仪紫魄靠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尽管朕不算傀儡，但是危机依旧存在，不容忽视。这个王朝，到底还不算是皇族绝对统治的，因此就不够稳，就容易生乱。
　　世人都知道皇帝理应为江山而不辞辛劳，却无人懂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悲壮。更不懂只有如此，黎民百姓才能真正得以安居乐业。”
　　“臣也是出身贵族，陛下竟然毫不保留地交底了。”步那珂封明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柔软纤白的指尖，“天下黎民只求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少有所养；鳏、寡、孤、怙、恃、病、残皆有所托。天子仁慈，黎民之福。
　　可是这天下到底不是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
　　姜仪紫魄尽管不悦，到底还是能接受忠臣的谏言，他点点头：“封儿说的朕是明白的。其实没有了姜仪家族，天下人的日子照样还是得过。可是失去了江山，姜仪家族只怕就和姚其家族一样，成为无根之浮萍，风吹浪打，最终消失无踪。”
　　“更何况这可做天下之主的，并非一家独大。五御家之中，但凡嫡系，皆有可能。”步那珂封明伸手，顺着耳垂一路而下，探入姜仪紫魄的后颈，“臣窃以为，陛下毕竟还是大宣正统之君，如今虽只能徐徐图之……他日，还是设法取缔了这五御家禅让之制吧……”
　　明显感受得到姜仪紫魄微颤，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语气依旧恭敬，手脚却未必。他搂紧了姜仪紫魄，轻轻地舔了舔天子尊贵的后颈：“陛下对臣如此推心置腹，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今后定当竭力侍奉，以报陛下恩宠。”
　　姜仪紫魄默默地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鬓发，认同地点点头，良久才开口：“齐露华侬曾经进言，以后要逐步废黜磐羽之下的嫡长子承继制，强化皇族嫡系。朕想着，此举到底怀柔，不至于逼迫贵族兴兵谋逆。”
　　“肉虽是零割，开始未必能察觉，只是伤得重了，到底还是忍不了的。”步那珂封明道，“飞龙卫早就不像开国之时那样隐蔽，世人早就知晓。陛下除了强化亲兵，还需要再建一支从龙侍卫军团。”
　　“封儿所想，恰如朕之所想。”姜仪紫魄笑了笑，“师傅若是把你生做修盈，只怕你就是朕此生最大的敌手。”
　　“兴许臣就是为了您而降生于世吧。”步那珂封明道，“表面上，陛下还需要安抚贵族重臣，乐得清闲。私下里嘛，除了不可避免地临幸他们送进宫的晟玄，就是多建工事。不必拘泥于军需。钱、粮、军不分家，用人不必拘泥一格。
　　要掩人耳目，自要君臣同乐，只是把庶出晟玄皇子赐给大臣，还不够。”
　　“封儿有什么高见？”姜仪紫魄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轻轻地摩挲着他唇角的轮廓。
　　“磐羽城郊，家姐看过了，有一块荒地，不宜农耕。”步那珂封明闭眼，迅速地亲了姜仪紫魄的唇角，“陛下令人开辟，建一座行宫。到竣工后，不时召见大臣，那些修盈在家里本就是声色犬马，想来去行宫和晟玄美人嬉闹，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要提防某些心机深沉的。”姜仪紫魄回吻着步那珂封明。“后宫之中，就有劳封儿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那行宫之下即可建军团，人选嘛，最好还是以孤儿为主，不为家族所累。等勇武侯齐露华侬身体恢复，陛下还是需要她来训练那些孩子。采买那些孩子的事宜，想来中贵人本就是轻车熟路。”
　　“训练出得用的，也分给封儿几个，一来可供调度，二来朕也不用担忧封儿的安危。”姜仪紫魄搂紧步那珂封明。“你看这样多好，朕对你推心置腹，你也尽忠于朕。那天的蠢事，不许再做。”
　　“是，臣谨记陛下教诲。”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闭眼，又从他的眼睛开始，一路亲在耳垂、后颈，轻轻地抚在他的腋窝上，轻咬在肩头。“无论怎样，臣誓死追随陛下。”
　　“封儿。”姜仪紫魄和他十指交缠，“朕很庆幸没有拘泥宫规而处置你，否则朕就失去了最可靠的忠臣。”
　　“臣初入宫是想做忠臣，为明主效死。不过现在嘛，臣只想和夫主共进退而已，不再孤军奋战，更不会擅自行动。臣只想和夫主天长地久而已。”步那珂封明轻轻地在姜仪紫魄耳边吹气。“陛下，月光如水，星空璀璨，莫负韶光。”
　　姜仪紫魄只觉得喉咙发紧，红润渐染玉颜：“韶光易逝而天地永存，花前月下虽短而朕心不改。如此，咱们回帐里去。”
　　“臣谨遵圣意。”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打横抱着姜仪紫魄，“左右也无须操劳国事，陛下明日迟起也并无不可。”
　　“为何？”姜仪紫魄只是本能地伸手揽着步那珂封明的脖子，还在盘算着如何规划行宫，如何真正地把大宣彻底归属姜仪家，步那珂封明的话，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臣要彻夜侍寝哪。”步那珂封明笑着，把姜仪紫魄轻轻地放在塌上，自己也覆了上去。“陛下是修盈之体，仲夏难免难耐。臣乃晟玄之躯，天生寒凉。这薄被到底还是热了些，不如就枕着玉枕，铺着玉席，把臣做那薄被使吧。”
　　“朕倒是觉得，封儿到底比玉枕柔软些，你还是做朕的枕头好了。”姜仪紫魄只觉得脸烫得厉害，难以维持帝王的威严，干脆侧过头去。
　　“陛下。”步那珂封明侍奉姜仪紫魄已经十一年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揭穿。就在外侧搂住姜仪紫魄，亲了亲他的后颈，“不如陛下把臣当做竹席吧。臣这晟玄，本就寒凉些，又比玉席柔软一点。”
　　“那岂不是要辛苦封儿？”姜仪紫魄把玩着步那珂封明的长发。“朕怎么舍得如此对待心爱的美人？”
　　“侍奉陛下乃是臣应该做的。”步那珂封明眼珠子转了转，忍住得意。“您为大宣天下臣民操劳，本就已经是辛苦。臣深受陛下的宠爱，自当回报。若是因为夏夜苦热，您不能安眠，臣才要心疼呢。”
　　姜仪紫魄本来就没有拒绝步那珂封明的理由，听着步那珂封明这一番温言软语，只觉得无论身心皆是满足。他笑了笑，当真躺在步那珂封明身上，后者伸手把人抱紧：“陛下这样入睡，是不是舒爽多了？”
　　“封儿如此辛苦地伺候朕，朕也该好好地宠幸你才是。”姜仪紫魄蹭了蹭步那珂封明的锁骨，“明日朕也不想早起，今晚封儿就好好地侍寝吧。”
　　“是。”步那珂封明飞速地亲了亲姜仪紫魄的下巴，伸手就为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宽衣解带。
　　姜仪紫魄翻了个身，覆在步那珂封明身上：“你是晟玄，天生体寒，尽管是仲夏也当仔细风寒。
　　而朕是修盈，体温比你自然是高些。如此以来，朕得凉爽，你也不至于受寒。”
　　“陛下喜欢如此就好，臣先伺候您宽衣。”步那珂封明温柔一笑，“陛下，臣且熄了烛火。”
　　宠侍自有温柔侍奉的规矩，皇帝却等不及了，自己拉了帷幔，急切的声音传来：“快侍寝吧，还要等到天亮不成？”
　　步那珂封明依然不急不慢，抱着姜仪紫魄的后脑勺以防他碰着，待账内已经暗下才又重新拉好了帷幔。
　　帐内人影模煳，账外蝉鸣，偶有夜莺飞过树梢，落下一羽。
　　值夜的内侍围在远处靠着野兔，侍卫在账外守护。皆是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多余声响，唯恐扰了天子兴致。
　　纪宏领着两个内侍过来，压低声音对那些内侍道：“你们且去歇息吧，也该本官在外伺候着了。”
　　“是。”内侍们带走了烤好的野兔，退下了。
　　纪宏坐在篝火旁，身后两个内侍拿来温酒和点心：“中贵人。”
　　“都坐下吧，天亮以后你们也就可以去歇息了，回头侍卫换班的空隙，你们去账外暂且侍立待命。”纪宏笑了笑，“这草莓奶肠，就是陛下宠幸的雪君都极为喜欢，陛下也是怜惜大家跟随在野外太过辛苦，特意嘱咐本官给你们留的。”
　　“是。”内侍们得到如此赏赐，自然高兴。
　　纪宏托腮，看着快要熟透的野鸡，不由地想到那个之前还闹着过来尽心服侍，没多久就擅离职守，跑去和周公下棋的家伙：“周大人一下午都没跟随在雪君身侧，现在还没睡醒？”
　　“雪君不是赏了酒心团子给周大人吗？他酒品太差，现在还是睡得昏天黑地。”内侍取出调料，“过往得宠之人，真的没有几个能和雪君这样宽容待下的。能随侍雪君，自是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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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皇帝失踪雪君忧
　　纪宏等人才收拾好，侍卫恰好过来换班。他见那小内侍睁不开眼睛，就笑了笑：“你们去歇息吧，本官听着里面没有动静了，应该不需要再伺候了。”
　　“是。”小内侍内心大喜，赶紧退下。
　　纪宏轻轻地掀开帐子，看了一下：“难怪陛下如此宠幸雪君，这里里外外都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就是鞋袜都没有任何不妥。”
　　他轻手轻脚地退下，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尖叫。纪宏正担忧会打扰皇帝歇息，却突然觉得一阵困倦，昏睡过去。一个黑影突然闪入账内。
　　“陛下不见了！”步那珂封明顾不得梳洗，赶紧召集昨夜当值的人。“难道外头的内侍、侍卫，都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在场的内侍吓出一身冷汗，跪到在地：“雪君息怒。”
　　纪宏赶过来：“雪君，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贵人，陛下不见了！”步那珂封明握紧了拳头，“若是真有不测，就是本宫也担待不起后果。”
　　他勐然站起：“所有的人，都去找！”
　　步那珂封明急煳涂了，可是纪宏却心平气和，他拦住了内侍们：“且慢，此事太过蹊跷。”
　　“中贵人到底打算如何？”步那珂封明不解道，“你这是打算回头叫太王君把咱们这一行人全部治罪吗？”
　　“奴想起昨夜的事情，想来陛下现在应该龙体无恙。”纪宏道，“如今也不是只有咱们几个人。若是惊动了那些随性的王孙贵族，就不好收场了。雪君毕竟是后宫的晟玄，那些人也只是忌惮陛下。
　　他们中的人，未必就是对陛下赤胆忠心的。只要一个人有野心，极有可能直接就对雪君发难。之后，只怕事态更加严重。”
　　步那珂封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又梳理了一遍：“昨晚本宫侍寝后，先是服侍陛下简单地沐浴。之后陛下困了，本宫先服侍他换了中衣。而且也听到了动静，明明外头伺候的人都还在的……
　　陛下躺下以后，本宫也累了，收拾一番就陪侍睡下。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一夜醒过来，先是去拿了衣裳，回头却看不到陛下了。”
　　“奴值夜的时辰已经晚了。”纪宏道，“那个时候，雪君应该已经侍寝过，正是陛下最劳累的时候。您在伺候陛下安寝之前，一直习惯地给龙体按揉一番，对吧？”
　　“正是。”步那珂封明回忆道，“陛下宠幸过本宫以后，难免腰酸背痛，一般会命本宫给他按揉一番，才会安寝。只是昨晚，陛下沾枕就睡了，本宫也不敢打扰，并没有做这些。而且昨夜侍寝的时辰久了些，本宫也是很难睁眼。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奴值夜的时候，听到了乌鸦的声音。”纪宏回忆着，“奴记得很清楚，在那乌鸦尖叫之前，奴确实看了一眼账内，确定雪君睡在外侧，陛下靠着您的锁骨已经安睡。雪君晨起时候要服侍陛下更衣的，昨晚鞋子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变化。”
　　步那珂封明捡起掉落在地的折扇，嗅了嗅：“陛下刚沾枕的时候突然觉得热，本宫还给他扇风呢。起来的时候没有留意，陛下赏的折扇竟然掉落在地上了。这味道，是有点像昨晚那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迷魂香。”纪宏看了一眼在场之人，“你们正常当差，一个字不许透露，否则局不用活了。”
　　“是。”内侍们知道了事情的眼中性，吓得不敢抬头。
　　“去吧，按照原来的排班伺候陛下。”纪宏挥挥手，“陛下一直就在账内，雪君一直随侍在侧。只不过昨夜陛下宠幸了雪君，龙体疲惫，早膳自然就是雪君伺候陛下用的。那些大臣若是求见，就说是陛下累了，要多休息一阵。”
　　“是。”内侍们赶紧退下。
　　外头的那些贵族还在田猎，其中有人甚至打起了民间晟玄的主意。两个贵族为了一个晟玄少年大打出手，要到皇帝面前对质。磐羽的纨绔子弟，只要动的不是别人领地里的人，如何作威作福都是无人能管的，即使此举本就是抢钱民人。
　　“外头吵什么呢？”步那珂封明坐在帐内，本就对皇帝失踪一事发愁。他特意用棉被假扮了皇帝，自己拿了折扇给那“皇帝”扇凉。“打扰陛下歇息，你们担待得起吗？”
　　外头的人一点不畏惧皇帝宠爱有加的雪君，丝毫不掩饰对晟玄的蔑视。他径直闯像账内大喊道：“从太祖皇帝以来，我们这些从龙有功的大臣之后，在磐羽郊外本就划又领地。淳于大人想收个小美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他不该从我的手里去抢。那小子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荒唐。”另外一个人手持折扇，看背影确实也是风流倜傥。“明明在我淳于家的地界里的人，不能因为路过你的地盘，就变成了你的人。你都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还对着一个嫩芽儿下手，也不觉得羞耻。”
　　“你如何证明！”那人也不管步那珂封明身为晟玄，不宜见外客，直接就坐在一旁。“雪君也知道臣等是高贵的修盈贵族，突然看上那个孩子，想带回帐中玩几天，我大宣的律法里并没有禁止吧？”
　　步那珂封明只好用折扇挡住脸，咬牙道：“大胆！陛下还睡着呢，你们就敢擅闯？还不退下！”
　　淳于大人直接拖着一个大哭大脑的孩子过来，随意王地上一丢，掀开他的后背：“叶大人，你自己看，这孩子却是是淳于家的领民，背后的鹤立梅枝烙印还在呢。”
　　在贵族私有物产之中，就包括领民。这是介于平民和奴仆之间的特殊阶层，对贵族具有半依附的关系。若是普通百姓，身上不可能会有烙印。若是奴仆，断然不会身上除了烙印，不再有其他伤痕，因为作为主人，随意责罚奴仆是合情合理的。
　　这少年细皮嫩肉的，显然没有受过什么罪，应该就是家里特意养育，留给这些贵族享用的。
　　旁边的淳于大人理了理蓝色的下裳，明明知道步那珂封明和自己算君臣，偏偏就是把对晟玄的瞧不起写在脸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步那珂封明总算找出来了个帷幔戴好，看着这两人如此作践一个瘦小的孩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不知这是皇帐吗？本宫是眷属，出现在这里理所应当。你们呢？到底是什么时候，陛下歇脚的地方变成你们这些纨绔子弟……”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个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叶大人，改口道：“你们家里没有眷属吗？跑到这里胡闹！”
　　“陛下睡得可真香。”那个叶大人本来还想着叫皇帝把那孩子判给自己，见到步那珂封明，突然改了主意。他伸手就要去扯步那珂封明的帷幔。“雪君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陛下宠爱得紧。这次田猎，也不带其他后宫，就是午睡了，也叫雪君在一旁伺候着。”
　　周元忍无可忍，大声斥责：“作为臣子，如此冒犯陛下的后宫，该当何罪？”
　　“啧啧，这天下可是修盈的天下。”叶大人看了一眼周元，“你这个奴婢姿色平庸了些，不过你的主人确实和传闻的一样。老爷我看上了，就算是后宫也没什么，只要陛下同意了，雪君今晚就得伺候我。”
　　“放肆，你别忘了，雪君可是步那珂一族的嫡出公子。”纪宏走了过来，“就算你们这些人之间有互相赠送晟玄的习惯，也该知道染指陛下后宫的后果！”
　　“中贵人多年不见，神采不减当年。”叶大人连纪宏都敢动手，伸手就捉住了他的手腕，肆无忌惮地捏了捏，“之前我就说过，叫陛下把你给我。可是你宁愿在宫里做奴婢也跟我。昔日那一双玉手，是何等的水灵。可惜哪，粗活做多了，都成这样了。
　　就是你现在受到皇帝的器重，养尊处优了，可是这做过粗活毁了的手指，还是没有养回来。”
　　“放开中贵人。”步那珂封明怒斥。“回头陛下醒过来，本宫一定奏明陛下，看他如何处置！”
　　“反正你已经嫁了人，就不再是步那珂一族的。”叶大人猴急地把步那珂封明拉入怀里就要去扯衣带，“太祖皇帝时，也会偶尔把王君以下的晟玄赐给大臣玩。你矜持什么呢？反正都是四个皇子的父玄了，又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处子。”
　　“既然叶大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了，我就带回去玩了。”淳于大人笑了笑，对外头的奴仆道，“皮鞭准备好了没有？”
　　“公子，都准备好了，包您满意。”奴仆笑着走进来，看起来十分欠揍。
　　那孩子挣扎不开，张嘴就要咬，被淳于公子一巴掌打过去，再也不敢哭闹。淳于公子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我只喜欢十四岁以下的处子，对于老家伙可没有兴趣。叶大人玩得开心点。”
　　步那珂封明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敢如此羞辱他。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运灵力去教训人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棍子打了过去，叶大人就这样被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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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周元纪宏道辛酸
　　“啊！”一女子大声尖叫，又赶紧捂住嘴巴。“周大人，你打人？”
　　“你舍得来了。”周元丢掉木棍，恶狠狠地踹了被他放到的两个修盈。“你们飞龙卫是吃干饭的吗？啊？陛下失踪的时候，你不在；陛下宠幸的雪君和贴身的内掌事纪大人被人如此羞辱，你依然还是姗姗来迟。真不懂要你们有什么用。”
　　步那珂封明总算松了一口气：“也不能怪她。这世上确实大部分人瞧不起咱们这些晟玄，觉得咱们只配伺候人。再说了，这两个家伙，不过就是仗着祖上的功勋作威作福而已。其他人不过来惹是生非，未必就真的会敬我。我毕竟不是眷正，被瞧不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雪君怎么可以如此自轻？陛下可是把您当做至宝宠爱的。”周元反驳道，“退一万步，陛下就是不喜欢您了，您也是皇帝的人。竟然有人敢对皇帝的人不怀好意，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说了半天，还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步那珂封直摇头，“晟玄到底还是修盈的附属。陛下不在，我们这些晟玄，就只能任人欺负作践。我只能庆幸，孩子们没有跟着一起出来，他们要是敢对孩子下手，我会忍不住宰了他们。”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分明自小就不愿意认命，不想因为自己不是修盈而被人看不起，可是现实却是，就算深受皇帝的恩宠，照样有人瞧不起他。他都有点怀疑晟玄存在的意义了，难道真的只是伺候修盈、照顾孩子？
　　此外还要被人随意调戏？深爱的夫主偏偏这个时候不在身边，现在的他只觉得分外孤独，分外无助。无论他的父修如何待他不薄，从来不因为他只是晟玄而轻视他，教导他姐姐步那珂封璇的那些经济治世的学问，也从没有避讳过他。
　　可是就算如此，晟玄依然还是只能嫁出去。步那珂封明颓然了，坐在一旁，实在不想说什么了。他只觉得好累。
　　“雪君，你别哭呀。”董素云惊慌失措，“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臣知道自己来迟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雪君若是累了，去躺下歇一会儿吧。”纪宏早就习惯了被人轻视，他扶起步那珂封明，“董大人也是刚刚执行完任务，一路上并没有半点耽搁。她不辞辛苦也是为了效忠陛下，雪君千万不要误会飞龙卫。”
　　“我知道，那些修盈根本瞧不起晟玄，我这个晟玄确实没有什么地位……除了亲长和陛下，根本没有人瞧得起我。”步那珂封明捂脸抽泣，“我有孩子了，又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我要陛下回来陪我，他也不要我了吗？”
　　“雪君不要难过。”纪宏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嵴背，“这歧视，哪里都有。贵族瞧不起奴仆，修盈瞧不起晟玄。哪怕是堇云，也可以相互轻视。咱们还是要稳住阵脚，想法子把陛下找回来。”
　　“我现在心都乱了，只剩下害怕。”步那珂封明唉声叹气，“真的可以确保陛下平安地回来吗？”
　　“陛下如此爱雪君，为了不叫您继续伤心难过，他也一定会回来的。”纪宏挥手，叫内侍把地上两个人抬走。
　　周元默默地去收拾床铺，他自然懂得步那珂封明的难受。默默地服侍步那珂封明躺下，他就和纪宏一起退下，站在树荫下。
　　“雪君的遭遇，叫我想起了小时候。”周元自嘲道，“亲长有好几个孩子。可是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有多穷，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很穷。四个修盈弟弟吧我记得，说不定现在更多了。只记得有一年闹蝗灾，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父修说只能卖孩子。我是家里的老五，不算大，可是也不小了，已经八岁了。”
　　纪宏轻轻地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听他继续说下去：“父玄竟然完全没有想过我今后会如何，只是默默地给我准备了新衣裳，叫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用穿破破烂烂的衣裳。他在我头上插了一根干草，就把我抱到街上给卖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晟玄不值钱，父玄说了半天，买的人才给了二两银子。”
　　周元看向纪宏：“中贵人是懂得吧？就因为我连个堇云也不是，不能继承家里的香火，所以把我卖了。姐姐因为还有姿色，卖给一个富户家，给那瘸腿的修盈儿子童养……
　　听说她从十二岁开始，就没日没夜地干活，我才被送到宫里的第二年，姐姐就死了，听说是被打死的。”
　　纪宏抬头，看着繁茂的树冠：“这都是命。不过雪君对周大人不薄。令姐也不容易，现在应该投到一户好人家，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吧。”
　　“我小时候若是好命，也不会被卖了的。”纪宏背对着周元，“好人家的话，自然不会因为孩子是个晟玄，就舍得卖了的。那时候发大水，死了很多人。不过亲长是没有机会卖我了，他们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叔父。
　　可是叔父也有很多孩子要养，我一去他们家，就多了一张嘴。叔眷偷偷地把我卖到了花街柳巷，还是叔父把我给抢回去的。”
　　“中贵人原来也这么命苦。”周元忍不住叹了一声。
　　“我那个时候不识字，家里要读书的修盈很多，根本没闲情逸致去教我。”纪宏笑了笑，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尽管叔眷有时候会打我，不过为了叫我能好好地干活，也不会下狠手。本来我想着，他们愿意叫我有饭吃，已经不错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叔父参加文举的时候，生了病，很快就没了。叔眷没有等到他过头七，就把我送去给人当什么宠人。我实在受不了了，想上吊自杀。”
　　“后来是不是他最后心软了？”周元不由地握紧了纪宏的手腕。
　　“本来只要踢开那个破椅子，我就解脱了。”纪宏咬牙道，“叔眷根本不想理我，他还告诉哥哥们，说死了好，那样至少就不用多花银子去养一个赔钱货了。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无论活下来多么痛苦，我都要活着。”
　　“之后呢？”周元紧张道，“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
　　“那个麻绳可能不太好，不结实。”纪宏淡淡地说着，“命不该绝。我只是轻轻地挣了挣，它就断了。我摔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扶我起来。哥哥们拿着棍子打我，叔眷只是去准备晚饭，而且不许我吃饭，把我关起来。”
　　“实在太过分了。”周元怒喝道，“这种亲戚，就该下地狱。”
　　“那时候我七岁了，花街柳巷不要了，说不好培训。”纪宏红了眼眶。“叔眷听说有个小财主死了，还是光棍一条。就打算把我卖给他们……阴婚……”
　　“什么？”周元只觉得窒息，“太狠毒了。”
　　“只是半路上我就被退回去了，因为八字不合，说什么不利子嗣。”纪宏接着道，“回去自然又被叔眷打了一顿，可是我也没有地方去，周围的邻居都说我是妖怪变的，没有人愿意要我。后来为了不叫他的晟玄儿子进宫，才把我送过去顶替的。
　　那个时候，我骨瘦如柴，内侍省不想要我，说太小了，不像八岁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这富贵堂皇的皇宫，就算真的是华丽的地狱，也比回去以后被叔眷打死饿死要好，求着他们一定要收留。”
　　“本来以为就我自己才是最倒霉的。”周元轻轻地拍了拍纪宏的肩膀，“中贵人才是最惨的。”
　　“能被人卖进宫里做奴婢，谁又是好命呢？”纪宏笑了笑，“都过去了，不提了。总之跟随陛下以后，说实话并没有真的被处罚过，陛下对我很好。哪怕太王君有时候要罚我，陛下为了保护我，甚至提出和我一起挨板子，陛下已经忘了。
　　现在他心里只有雪君，可是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
　　“那中贵人为何喜欢猫？”周元忍不住好奇道。
　　“因为母修过世以后，没有人疼我了。就是叔父，也只是想把我送给有钱人做小，也是对他姐姐的愧疚，没有打过我，饿过我。我经常因为一点小错被叔眷打一顿，或者被关起来。
　　叔父活着的时候，叔眷不敢下狠手。毕竟他自己也是晟玄，他也得服从自己的夫主。”纪宏找了一块石头，拍了拍尘土，坐了下去。
　　“有一天我出去帮忙送叔眷织的布料到城里去，半路上走丢了。”纪宏接着道，“那天下了暴雨，我没有带伞，也不敢打那些布料的主意，只好躲在一个破房子里面。
　　房子里除了一些废弃的家具，还有一只野猫。开始它不欢迎我，不过后来竟然给我叼来一条鱼。我后来不得不回去的时候，那只猫还追了我一路呢。”
　　周元坐在纪宏身旁，叹息道：“中贵人就没有想过把它找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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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前朝将军鸿门宴
　　“它已经是一只老猫了，我哪有可能把它找回来？”纪宏苦笑，“在破房子里躲雨的那些时光，我觉得很幸福，我帮它接生，照顾它的孩子。它找东西给我吃，吓走那些想把我抓走卖掉的坏人。”
　　“如果可以，中贵人可以找到它的后代呢。”周元释怀了，笑着拍了拍纪宏的肩膀。
　　“我一直在找，但是哪有这么容易。”纪宏笑了笑，“其实只要可以有一只猫就好了。只是宫里规矩，内侍是不许养猫的。”
　　“那真是可惜。”周元颇为遗憾。
　　“不过说出来，我觉得好过多了。”纪宏取出折扇，“到底是夏天，还是热呢。”
　　“左右雪君调理心情需要时间，咱们先把差交个别人，去找个地方乘凉吧。”周元伸手，拉着纪宏一起往前走。“我们换个衣裳，也学着那些贵族老爷，泛舟看鱼、湖畔听曲吧。”
　　“也罢。”纪宏点点头，“有飞龙卫在，也不需要担心找不到陛下。咱们也该学会放松心情。”
　　两人确定步那珂封明老老实实地歇下了，这才吩咐内侍守在账外，换了衣裳离开。
　　街上熙熙攘攘的，两人也是第一次只为了游玩而上街。纪宏本就姿容秀美，走到街上自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们才走几步就被路边的几个修盈围观了，甚至有人跑到身后，想偷纪宏的头发。
　　茶楼。
　　“两位，雅间在三楼，请。”才找到一家茶楼，纪宏看了周元一眼，还没开口，就跑过来一个小二，热情地招唿着。“有位老爷说了，一定会有一位风流倜傥的晟玄公子，要来我们胜和茶楼。开始小的还不信呢。”
　　周元和纪宏对视一眼：“有人请纪公子喝茶，我正好跟着蹭茶点。”
　　“二位快请吧，那位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小二满脸堆笑。
　　“敢问是哪位老爷？竟然专门请纪某这样的小人物？”纪宏摇着折扇，一点不像个内侍。
　　“老爷不许说，小的也不敢问。”小二为难道。
　　“罢了，就到门外即可。”纪宏笑了笑，和周元推门而入。
　　“阁下既然要见纪某，为何还故弄玄虚？”纪宏留意到桌前竟然有一条白色的细线，伸手按住周元，神色凛然。“莫非阁下还想着绑了纪某？”
　　“真是聪明人。”话音刚落，房门自动关闭。一名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来，笑了笑，“中贵人，请用茶。”
　　两个茶盏直接飞出，纪宏连忙按住周元头颅，连连后退，还必须留意那条该死的白线。
　　总算接住了茶盏，纪宏递给周元一杯，自己抿了一口，这才落座：“本官没有修玄过，阁下这是想杀了我们吗？”
　　“不愧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就算一点修为都没有，照样可以躲过。”中年男子大笑，捋了捋胡须，“老夫不过试探一番，并没有恶意。中贵人还请安坐。”
　　“只是不知阁下特意等我们，到底有何指教？”纪宏看着正在布菜的侍女，看了周元一眼，后者直接取出银针试毒。
　　“中贵人何须如此小心？老夫当真没有旁的意思。”中年人直接取了一个空碗，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当面吃了下去。“若是有毒，老夫只怕自己当场毙命了。”
　　“我与阁下从未谋面，阁下如此热情。纪某不过是一个低微的奴婢，可承受不起如此的热情。”纪宏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备，止住了周元的手。“莫非是事关主人？”
　　“纪大人无须过谦。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就算你真的是个宫奴，那也比好些达官贵人更有面子不是吗？”中年人也不知是恭维还是讽刺，不再劝二人享用饭菜，自顾自地吃起来。“宫廷之中的内侍，忠心自然是必备的。老夫可以理解二位的心情，毕竟主人安危更加重要。”
　　“敢问阁下可知道在下的主人何在？”纪宏看着中年人。“看来纪某猜得不错，主人确实没有离开磐羽。我就知道，既要对陛下下手，自然有所图谋。
　　只是阁下也低估了大宣臣民了。我大宣可不比前朝，天子可以死，大宣不可轻覆。想绑架皇帝要挟朝廷，阁下的算盘打得可一点都不精准。”
　　“本来以为你们这帮奴婢，能够做得到为了救主人而不惜一死。”中年人知道已经谈崩了，气得直拍桌子。“纪宏，你如此言论，姜仪紫魄要是没有活路也就罢了。他若是活着回去，你也不怕五马分尸？”
　　“纪宏不过一介奴婢，生死也无甚要紧。”纪宏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中年人，丝毫不见惧怕。“主人定然能懂得纪宏的苦衷。”
　　“身为奴婢而不能忠心，你还指望姜仪紫魄能容你！”中年人拍案而起，“我若是他，立即把你碎尸万段！”
　　“只怕欧阳大人自己才是最该担忧的吧？”纪宏突然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扯着中年人的衣领，“本来纪宏是没有发现的，可惜欧阳大人自己露馅了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欧阳大人一人独闯皇宫，在御书房里被早就埋伏的皇城影卫包围。
　　而勇武侯齐露华侬划伤了你的脖颈。就差那么一点，欧阳大人就要以身殉你的绪朝了。”
　　“那一日你并不在，为何得知？”欧阳大人脸色微变。
　　“哦，那天我恰好有别的差事。反正陛下早就知道了，会有人想过来行刺，他也就筹谋好了，打算瓮中捉鳖。”纪宏放开他，无所谓地拍了拍手，“欧阳大人，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请纪宏喝茶，纪宏岂能如此不懂礼数？”
　　“你什么意思？”欧阳大人本能地后退。
　　周元不解地看了纪宏一眼：“中贵人这是已经安排好了？”
　　“周大人以为呢？”纪宏抱臂，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用慎卿的话来说，就是：”敌酋，已擒获。”周大人等着看好戏吧。”
　　就在周元瞠目结舌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在场之人无一人可见她的动作，欧阳大人瞬间被制服，跌倒在地。
　　两名侍女缩成一团：“女侠饶命！”
　　“竹幽大人出手就是快如闪电哪。”纪宏拍手道，“我就知道，总有人会主动给自己挖坑。”
　　已经被制服的欧阳大人不由地闭了眼睛：“竟然是你，竹幽明秋，姜仪紫魄的走狗！”
　　“请尊重一点，她可是飞龙卫的人，贴身保护陛下的勇士呢。”纪宏反驳道。
　　“难怪中贵人如此镇定。”周元不由地竖起大拇指，“看来陛下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竹幽明秋看了一眼企图动手的欧阳大人，轻启樱唇：“前朝将军是想逼在下杀了你吗？”
　　欧阳大人瞬间嵴背湿透：“竹幽大人以一当百，我这败军之将岂敢？”
　　“背后用剑，妄为君子。”她只是背对着欧阳大人，身形未挪动半分，欧阳大人只觉得指尖一痛，长剑飞出，被竹幽明秋握住。
　　“只会偷袭，不配用剑。”竹幽明秋只是瞥了他一眼，运起灵力，长剑瞬间化为齑粉，消失无踪。
　　“看来欧阳大人是不会再有什么异动了。”纪宏笑了笑，半蹲在欧阳大人面前，好心地替他擦去额头汗珠。“我们应该可以见陛下了吧？”
　　“就算你可以制服我，我也不会带你们去见姜仪紫魄。”欧阳大人咬牙，“聪明的话，就赶紧杀了我，反正我回去了，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我。她是绝对不会叫你们得逞的。
　　就算你们舍弃姜仪紫魄，太子殿下也不会就此作罢，她一定还会继续复国大业，叫姜仪皇族永无宁日。”
　　“真是一条好狗。”竹幽明秋忍不住鼓掌。“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竹幽大人刀下留人。”纪宏连忙拦住。
　　“她手里压根没有任何武器。”周元忍不住道。
　　“叫她来杀呀！”欧阳大人大吼，“反正大家都是狗，也不见得皇帝的番犬就尊贵了！你们三个家伙果然不要脸。特别是你，竹幽明秋，竟然仗着修为高，欺负我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
　　“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周元淡淡地看了一眼欧阳大人，“我甚至毫无察觉，是你自己故弄玄虚，非要拉我们喝茶。你自己摆鸿门宴失败了，这也能怪旁人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残疾吗？”
　　“我怎么残疾了？”欧阳大人这时候勇气可嘉了，大声质问。
　　“脑残嘛。”竹幽明秋白了欧阳大人一眼。“难怪会失败，连人话都听不懂。”
　　“你！”欧阳大人咬牙切齿，竹幽明秋只是扫了他一眼，立刻就老老实实地不说话了。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竹幽明秋看了他一眼，“别耍花样。姚其素月会不会杀你，我们管不了。可是你要是有一点异动，我就立刻杀了你。在我这里逞英雄，下辈子吧。”
　　“我要是带你去见太子殿下，你当真不会杀我？”欧阳大人忍不住问道。“你必须保护我，否则我死了，你就什么也别知道。”
　　“好。”竹幽明秋点点头，“至少在我们这，确保你的安全。”
　　“之后呢？”欧阳大人追问。
　　“再说吧。”竹幽明秋敷衍道，“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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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各怀鬼胎姑眷谈
　　追云山庄内，高粱怀古到底还是见了姜仪紫魄，就在假山旁边的一处在亭子里。
　　“你竟然都知道了。”高粱怀古目露凶光，“你自己不也是对南绛有野心吗？”
　　“怀古竟然这么了解朕。”姜仪紫魄笑了笑，“朕是很想得到南绛群岛，渔产丰富，鱼肥水美。不过你自己就是南绛人，你没有覆灭母国的理由。”
　　“我们明明可以合作，你得到南绛的土地，我完成复仇计划。”高粱怀古给自己添水，“你并不吃亏。之后，我消失，不会打扰你和步那珂封明的生活，你再给他生多少孩子，都和我无关。”
　　“不过眼下，你应该想的是，如何应对姚其素月。你随意抓了一个人冒充朕的妹妹，也不怕姚其素月发现端倪吗？”姜仪紫魄眯起眼睛，“要征服南绛，根本不需要你来出手。作为背叛朕的后宫，你应该接受的是惩罚。”
　　“我已经不属于你了，你没有办法对我如何。”高粱怀古道，“本来以为你还有用，看来是我太心软了。姜仪紫魄，在你无情地对我的那一天，我就应该杀了你，而不是留着你继续叫我难堪。”
　　他拍了拍手，突然出现了三个粉衣女子。他笑了笑：“送皇帝陛下上路。”
　　“就这三个？”姜仪紫魄歪了歪头，“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长进半点。”
　　“临死之前就再嚣张一番吧。”高粱怀古启动机关，只剩下了女子和姜仪紫魄。“轻敌可是大忌。”
　　三个女子手持长剑，杀了过去，姜仪紫魄屹立不动。女子还没有近身，姜仪紫魄瞬间出手，女子倒地，动弹不得。
　　躲在玄镜后面的高粱怀古脸色大变：“明明素月太子一直给你喂毒，为何你的灵力没有丝毫减损？”
　　“只怕那个自负的女人，被手下给骗了。”姜仪紫魄笑了笑，“朕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有地方逃跑？”
　　他伸出手去，前方假山被噼碎，高粱怀古就这样被姜仪紫魄给扯住手腕。
　　“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高手？至少朕在这里还可以活络筋骨。”姜仪紫魄扣住高粱怀古的脖颈，“实话告诉你，你们那点毒药，朕轻易就可以化解。想下毒散了朕的修为，朕真的不知，应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姚其素月太蠢？”
　　林中皇帐。
　　“那么为何所有在账内外的人，都没有丝毫察觉？”步那珂封明把手里的一颗珍珠递过去，“我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何突然消失。”
　　这个珍珠步那珂封明自是知道，那是他给姜仪紫魄亲手做的腰封上的点缀物。尽管扯了下来，但是并没有任何破损。被找出来的时候，就好好地用锦帕包着，放在枕头下面。看样子，姜仪紫魄不想被打断计划，可是又不放心步那珂封明。
　　扯下珍珠，根本就是在提醒他。
　　皇帝如此不顾安危，令步那珂封明十分火大。他又把珍珠收好，想着到时候如何和姜仪紫魄理论。突然想到了齐露华侬，他更是恨得牙痒痒。到底飞龙卫，本就是皇帝的人。只怕那一天自己突发奇想，要闯齐露华侬的心境，也有可能早就被姜仪紫魄知晓。
　　董素云笑了笑：“竟然被雪君发现了。”
　　“整天说我冒险，陛下才是不顾安危的各中翘楚。”步那珂封明咬牙。“就算不考虑我和孩子们，好歹也要为了江山社稷而保重自己。”
　　“雪君打算如何？”董素云被盯得发毛。
　　“你们的指挥使只怕现在就已经在救驾的路上。”步那珂封明又瞪了董素云一眼。“那个老狐狸，打算瞒我到几时？”
　　董素云明知步那珂封明此时对皇帝不敬，却也不敢反驳：“雪君总该有应对吧。”
　　“董大人觉得，本宫一个后宫的晟玄，到底能如何应对？”步那封明直摇头。“下面要做的，只能是我想法子稳定人心了。我想法子叫这些贵族老爷赶紧散去，这些家伙未必能派上用场，不造反就不错了。”
　　“这个臣还能办。”董素云道，“臣毕竟是陛下亲兵，他们不会不信。把这些人遣散，雪君就要回宫去。接下来的事宜，依然免不了要贵君出面。”
　　无论齐露家族到底如打算，齐露华严都是皇帝的贵君，地位仅次于王君。齐露华严此刻就不能继续窝在后宫，而要面对那些前朝大臣，直到皇帝回宫之前为止。
　　然而步那珂封明也知道，如今齐露华严未必靠得住。尽管他还是深爱姜仪紫魄，然而把他作为挡箭牌，难免令他伤心。
　　“按照规矩，自然要贵君出面。”步那封明沉吟道，“不过到底关系江山社稷，本宫还不能草率。”
　　董素云点点头：“臣叫人先送您回宫。”
　　天年宫。
　　“参见太王君殿下。”步那珂封明入宫即行礼，“愿殿下凤体安康。”
　　“免礼。”朗罗诗安泰挥手，令他起身。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深得自己儿子宠爱的步那珂封明，为何大半夜突然到来。
　　“坐下吧。”朗罗诗安泰命人奉茶。
　　“是。”步那珂封明坐在下首，说明来意。“事关咱们姜仪家族的安危，臣请殿下出面坐镇，一是安稳后宫，二是抚慰前朝。”
　　朗罗诗安泰挥退左右：“是皇帝出了什么状况？”
　　再有野心，朗罗诗安泰也是姜仪紫魄的亲生父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父子天性。
　　“陛下孤身犯险。”步那珂封明站起，“臣随行侍奉，却不能看住陛下，罪该万死。”
　　他理了理衣襟，跪了下去：“如何处罚臣，臣都绝无怨言。只是求太王君以国事为重。”
　　“你也知道，哀家和你一样，都是不得干政的后宫晟玄。”朗罗诗安泰迟疑道，“再说了，就算是后宫事宜，也该寻贵君才是。”
　　“这些年来，殿下之所以不喜臣和贵君，到底为何，不需要臣再来多言吧？”步那珂封明抬起头来，毫不避讳地直视朗罗诗安泰的眼睛。“尽管殿下不能不顾及亲族，可是陛下也是您的亲生儿子，也是先帝的骨血。”
　　“雪君，你确实聪明。”朗罗诗安泰笑了笑，“哀家本来以为，你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傻小子，没想到哀家的所有打算，都瞒不过你。”
　　“无论如何，臣也是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大贵族之后。”步那珂封明道。“朗罗诗一族的打算，能否暂且放一旁？陛下是您的亲生儿子，您这个太王君，自然不能离开皇帝。”
　　没有皇帝，太王君就没有任何尊贵可言。朗罗诗安泰自然清楚。
　　他点点头：“你起来坐下吧。”
　　“谢殿下。”步那珂封明重新在下首落座。
　　“确实，哀家无论如何算计，都不能不考虑，他是我的儿子。”朗罗诗安泰沉声道，“魄儿若有闪失，我也就无以为靠。齐露华严这些日子又受了委屈，也被你夺取了宠爱，他难免会怨恨。确实不能不防备他背后的齐露一族。”
　　“其实殿下也想说，步那珂一族未必靠得住。”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殿下只管放心，能临朝垂帘的，只有您和贵君，臣最多是辅佐的。
　　如果步那珂一族胆敢为乱，臣身在后宫，又是殿下的眷子，本就是您随意即可处置的。
　　彼时，殿下可以把臣作为人质，相信即使我的亲族有不臣之心，也要小心我这个儿子的性命吧。”
　　“雪君不用多想，哀家还是信你的。”朗罗诗安泰亲手给步那珂封明续水，“既然嫁给了我的儿子，你也是我的孩子了。我为何非要和你过不去，叫我的儿子难受呢？”
　　步那珂封明也乐意继续把这姑舅慈祥，眷子孝顺的戏码唱下去。两人相视一笑，却各怀鬼胎。
　　对于朗罗诗安泰而言，步那珂封明根本就是个祸水。他的存在，不仅是抢了朗罗诗安泰的儿子这么简单。本来可以指望朗罗诗栖萤的，但是只怕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姜仪紫魄这个儿子毕竟是皇帝，对于后宫尽管也是能够做得到恩宠，却不会放任。如此严厉地管束后宫，也叫朗罗诗安泰这个父玄根本没有办法利用后宫控制自己的儿子。
　　只有步那珂封明，才敢当真在皇帝面前放肆。
　　好像无论步那珂封明做了什么做事，姜仪紫魄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宠溺到叫人怀疑不是养后宫，而是养了个儿子。朗罗诗安泰当然不喜欢步那珂封明。因为步那珂封明，本来叫他不喜欢的淳于佑泽，也变得可爱起来。
　　步那珂封明未尝对朗罗诗安泰没有恨意，就像天底下没有一个眷子不是恨着苛待自己的姑舅一样。
　　朗罗诗安泰在后宫地位尊贵，甚至可以左右皇帝的想法。因为朗罗诗安泰的干预，导致步那珂封明和姜仪重毓父子分离。他只要想到自己的毓儿在朗罗诗栖萤那受到的委屈，就恨不能杀了朗罗诗叔侄。
　　可是这个人到底还是他的长辈，皇帝的亲生父玄。他作为皇帝的眷属，除了忍受别无选择。尽管相信朗罗诗安泰会站在姜仪紫魄这一边，可是步那珂封明也不能放下对朗罗诗一族的戒备。
　　他不仅要太王君出面，也要打出感情牌，要姜仪重毓现在的养父齐露华严说服亲族，稳住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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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心思缜密是华严
　　步那珂封明和太王君朗罗诗安泰达成了协议，就行礼告退，直奔锦德宫寻齐露华严。
　　齐露华严倒是爽快，提出的条件完全在步那珂封明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并不像他开始预想那般为难。甚至还说了要不是步那珂封明把姜仪重毓交给他抚养，他也做不了贵君。这倒是令步那珂封明分外内疚。
　　后宫其他人就更好办了，只要取得了太王君和贵君的支持，步那珂封明就只需辅佐贵君处理后宫事务。其他的事务，完全可以不必过问，只要安安心心等姜仪紫魄平安归来。
　　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次入内，却不见皇帝，反而在龙椅后面设了珠帘。
　　已经有人提出质疑：“难道陛下遇到了什么不测，竟然有人想后宫干政？”
　　“这些晟玄完全不感念陛下的恩宠，打算逼宫吗？”
　　朗罗诗安泰扶着胡麻的手，身后是齐露华严，缓步来到殿内。
　　他只是轻轻的开口，大臣们就不敢继续争吵下去：“安静。”
　　“臣等参见太王君殿下，参见贵君。”面对这两个后宫之中极为尊贵之人，大臣们只能把不满咽下去，列队叩拜。“恭请太王君凤体安康，贵君玉体安康。”
　　内侍们掀开珠帘，朗罗诗安泰坐在凤椅上。凤椅之下又设了一个凭几，齐露华严入座。内侍们把珠帘放下。
　　朗罗诗安泰道：“陛下龙体不适，孤以生父身份，暂代称制。”
　　齐露华严亮出玉玺：“这是陛下的圣意，诸位大人可验看。”
　　大臣们纷纷表示不敢：“臣等听陛下旨意。”
　　齐露一族自然面露喜色。他们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一族，哪怕没有出王君，照样可以得到皇帝特许，干预政务。
　　可是齐露宏斌却是不由地担忧，毕竟他对于自己儿子从小的教导只是如何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后宫，苏榕英怡除了琴棋书画，也就找人教了他舞蹈而已。这些只是讨好皇帝的，对于大臣却没有用武之地。
　　至于和齐露一族又嫌隙的朗罗诗安泰，无论如何也是皇帝的亲生父玄，自然无人能够反对他垂帘听政。
　　其他大臣也不过是畏惧二人的权势，不过对于这些只会争宠的晟玄，他们依然从骨子里看不起。对于他们这些修盈和堇云而言，晟玄也就在晚上的时候能威风一番，平日里就是伺候人而已。
　　就是贵君又如何，谁不知道是靠着皮相，还有那魅惑君王的舞姿得到宠幸的。
　　就这样的玩物，也妄想染指朝政，只怕根本就听不懂大臣的奏对吧？
　　也有个别胆大的臣子，早就听闻这雪蝶公子的名头，行礼的时候也偷偷抬头看过。
　　他们内心也算满足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位雪蝶公子还是风采依旧。尽管不能指望他懂得政务，可是那姿容，那歌喉，到底令人难忘，就是现在看到，依然还是赏心悦目。
　　既能在奏对的时候掺入己方利益，又能时不时地窥视齐露华严这个大美人，说实话，确实比平日里对着威仪的皇帝有意思多了。
　　若有机会，他们恨不能当真唐突齐露华严一番，占点小便宜。
　　高位之上的朗罗诗安泰和齐露华严自然看不清这些大臣的表情，只能看着这些人垂首站在玉阶之下，看起来恭恭敬敬的。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称制，朗罗诗安泰本来就做过王君，还算镇定。可是齐露华严到底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修盈和堇云，难免紧张。
　　亏得有这垂帘的规矩，也叫齐露华严免了尴尬。
　　只关心党徒利益的臣子只是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两个空有高位，不懂政务的晟玄，以谋求自己的利益。而有些不老实的，则控制不住地窥视齐露华严。
　　尽管隔着珠帘，他们依然还能捕捉到这大美人的紧张神情。果然美人就是皱眉，也是赏心悦目的。有人甚至都有点心疼了，忍不住踮起脚尖，恨不能把美人揽入怀里，好生安抚。
　　然而这些人竟然忘记了，此举本就是失仪的。觊觎皇帝的后宫，更是死罪难免。
　　有的内侍已经察觉到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低声斥责：“几位大人，尽管今日上朝的不是陛下，却也是陛下宠爱的贵君，还有陛下的亲生父玄。无论如何，几位就应该恪守礼仪，这也是对陛下的敬畏。”
　　齐露华严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开始紧张了点。听到内侍开口，再仔细一想，自然也猜出阶下几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了。他不由地恼怒，可是这些家伙并没有真的占便宜，他也只能忍。
　　朗罗诗安泰更是不悦，尽管他并不怎么满意齐露华严。他总觉得一个从小学跳舞的人，多少会魅惑君王，尽管如今已经不许齐露华严跳舞，也不许再练嗓了，但是大臣觊觎他的眷子，就是对他的儿子不尊重。
　　他低声安抚道：“华严，那些没规矩的家伙，以后有机会，哀家会替你收拾他们。”
　　“臣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只是怕陛下的颜面过不去。”齐露华严自然不能直接说这些家伙竟然敢这样看自己，只能婉转一些。
　　他是皇帝的所有物，他不被尊重，自然就是皇帝没有面子。
　　叫朗罗诗安泰的儿子没有面子，就是不尊重朗罗诗安泰这个太王君。朗罗诗安泰就算只是个晟玄，他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哪怕是皇帝都要对他毕恭毕敬，哪里能容忍大臣如此？
　　齐露华严是不懂政务，可是他懂得后宫之事如何应对。也不过这么一句话，成功地激怒了太王君。
　　“哀家到底是不懂国事的晟玄，有些大人也对哀家称制不服。”朗罗诗安泰并没有厉声斥责。可是其中的凤威并没有丝毫减弱。
　　一些老臣勐然想起他过去的那些手段，不由地汗毛倒竖，冷汗涟涟。
　　“旁的大道理哀家不懂。”朗罗诗安泰稳稳当当地坐着，“可是哀家知道，我大宣以孝治国。无论如何，我朗罗诗安泰是皇帝陛下的亲生父玄，而我就是一国之父。我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叫皇帝可以好好地将养龙体，你们也能好好地处理政务。
　　无论陛下的后宫到底如何，他们也是独属陛下的，岂能容旁人觊觎？”
　　之前那几个大臣做贼心虚，赶紧跪地谢罪：“臣等万死，请殿下息怒！”
　　“贵君仪态万方，天下皆知。”朗罗诗安泰继续道，“今天能窥视贵君的玉容，以后是不是还想着把贵君抢走？你们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吗？”
　　几个痴心妄想的大臣只能连连磕头请罪。
　　其他大臣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一起跪下：“殿下息怒！”
　　“来人，把这几个人，给孤带下去。”朗罗诗安泰道，“廷仗二十。”
　　“太王君饶命！”几个大臣挣开侍卫，膝行过去，“臣等只是仰慕贵君天人之姿，根本不敢对贵君有非分之想！求殿下开恩！”
　　齐露华严自然乐得做好人，否则也对不起他这笑面虎的名头：“殿下，兴许是几位大人羡慕陛下呢。他们也没有见过陛下的后宫，只要警告一番，以后定能本本分分，不会再做出逾越之举了。”
　　“你到底还是太心软了。”朗罗诗安泰当然知道齐露华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不过也乐意陪着他把这一出戏唱完。“你以为孤只是为了你？我儿子的眷属被人如此评头论足，我可是心疼儿子呢。”
　　“殿下不若折衷……”齐露华严拱手，“陛下也极少责打大臣，不如就杖责十下，之后殿外罚跪。”
　　姜仪紫魄并不喜欢总是因为琐事处罚大臣，不过大臣太过分的情况，他倒是经常下令叫大臣在东华门罚跪。尽管不会有皮肉之苦，可是一跪就超过一个时辰。
　　表面看着仁慈，其实这处罚是更狠毒了些。
　　这时候这些人才算见识到了齐露华严，根本就不是什么弱柳扶风的病美人。
　　简直就是心如蛇蝎，睚眦必报。
　　可是此举却无人能够反驳，毕竟犯下不敬之罪，没有被下令斩首，已经是太王君开恩了。
　　这些人只能眼巴巴地求齐露华严，希望他能给个好建议，至少罚跪的时辰缩短一点。
　　“也好。”朗罗诗安泰点点头，“孤也不算什么恶魔。华严心善，到底还是能体谅人。”
　　“臣见识浅薄，也不过听人说的。”齐露华严压根不打算放过这些人，笑容倒是如同和煦春风。“到底该罚多少时辰，只能殿下做主了。”
　　几个偷窥美人的家伙只觉得心凉到了谷底，暗骂这个蛇蝎美人竟然有如此之身的城府。
　　“陛下之前无意说的，一般也得一个时辰吧。”朗罗诗安泰扶额，看起来颇为为难。“不过到底是大不敬，至少也要两个时辰。”
　　“这个臣也不懂，该如何做，自然都要听您的懿旨了。”齐露华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又恭维了一番。左右狠心的又不是自己，他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就廷仗十下，之后送到东华门罚跪吧，这五个。”朗罗诗安泰到底还是要立威。“之后，各位大人，咱们也该好好地处理国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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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帝王回宫幸封明
　　到底还是竹幽明秋和姜仪紫魄联手，把秦书宜逼了出来。
　　本来打算审问，可是秦书宜却突然笑了：“你们什么都不要想知道。”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书宜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他在衣襟内藏了毒药，见血封喉。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给姜仪紫魄他们活捉姚其素月的机会。
　　只要他的姐姐姚其素月还在，绪朝就还有希望。
　　他到底是绝代佳人，他闭眼的时候，百花凋零，狂风大作，就像是在为这位薄命的蓝颜唱着最后的挽歌。
　　高粱怀古本来想和姚其素月一起撤退，不过到底还是被竹幽明秋给活捉了。
　　“陛下回宫！”傍晚，纪宏的唱喏声终于传来。
　　大臣夹道跪迎：“恭迎圣驾！”
　　皇帝归来，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把悬着的心放下，秦书宜一党消灭，大宣内部相对平静。
　　御书房外，侍卫跪地行礼。姜仪紫魄由纪宏扶着入内，扈有德和内侍们赶紧跪下磕头。步那珂封明坐在主位下首不动，直到姜仪紫魄已经来到他面前，才缓缓地站起来，跪下行礼道：“臣恭迎圣驾。”
　　“封儿免礼，大家都起来吧。”姜仪紫魄笑了笑，按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臂，虚扶了一把。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站起来，扶着姜仪紫魄落座，自己转而去给他端来茶盏，“陛下请用茶，臣泡好了您最爱的桃花玉，用冰镇好了。”
　　“封儿就是心细。”姜仪紫魄笑了笑，借过茶盏。“坐下吧。”
　　“是。”步那珂封明坐回下首，伸出手去，给姜仪紫魄敲腿。“这些日子陛下辛苦了，臣得好好地伺候着。”
　　“嗯。”姜仪紫魄闭目养神。“总算把高粱怀古捉拿归案。”
　　步那珂封明见他确实疲惫，借过他手里的茶盏，递给内侍，自己站在他身后，给他活络筋骨：“陛下，后宫一切顺利……除了四个秀人……”
　　“四个秀人？”姜仪紫魄不解。
　　“您不是下令了吗？”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也不能怪扈大人。”
　　扈有德声音发颤：“陛下，臣是奉命……您不是有那个命令吗？后宫之人，擅动者死。”
　　“想起来了。”姜仪紫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想吓一吓他们，罢了，叫纪宏回头给他们家送赏银去。”
　　纪宏赶紧应“是”，又看了一眼曲解圣意的扈有德。
　　“扈统领，朕没有说过杀无赦，你误会了。不过好在没有闹大。”姜仪紫魄无奈，“你暂且歇息一个月吧。”
　　对于皇帝而言，那几个平民出身的秀人，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自古帝王，除了对自己宠幸有加的后宫外，对于那些根本没见过面的晟玄，未必能真正关心。反正死了一个晟玄，还会再有新的晟玄入宫。
　　后宫历来如此，最多只能叹息一声蓝颜薄命。
　　这四个晟玄莫名其妙地死去，姜仪紫魄已经有了交代。
　　扈有德好歹也是中等贵族出身，尽管没有立多少功劳，好歹也是忠心耿耿的。因此叫他去歇一个月，就是叫他回家避风头而已。扈有德本来以为皇帝会直接打他几十大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步那珂封明，否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高粱怀古，朕已经把他幽禁青舒阁。”姜仪紫魄道，“后宫最近应该算风平浪静了。前朝事宜，应该没有什么乱子了吧？”
　　“您自己不说一声，把臣一个晟玄丢在野地里，还把臣吓个半死。”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某些修盈贵族完全不把臣放在眼里，瞧不起臣是个不能继承香火的。说臣除了伺候人，没有任何用处的晟玄。”
　　步那珂封明就是这么记仇。姜仪紫魄无奈，揉了揉他的脸：“封儿生气了？”
　　“您是皇帝陛下，臣怎么敢生气？”步那珂封明挑眉，“臣差点以为这些日子，您又从外头领了一群小美人，臣这张老脸怕是不够看了。”
　　姜仪紫魄赶紧搂紧他：“朕真的只是办正经事了，后宫这些晟玄都够叫人头疼了。”
　　“还头疼？”步那珂封明别过头去，“某人沉溺温柔乡，又不是第一回。现在后宫里来的人，比外头一个村的人都多。臣看哪，以后要超过先帝了。”
　　先帝刚开始，后宫八百多人，只是后来少了很多。
　　“朕想着，以后就不收这么多人了。”姜仪紫魄讨好一笑。“整天和他们周旋，实在太累。他们又不是你，你会一心一意爱着朕，他们只想得到宠幸，为家族谋利益。”
　　“陛下最近是嘴巴抹蜜了吗？”步那珂封明不依不饶，“光不接着纳人就完了？”
　　“朕已经焦头烂额了，才没有心思临幸旁人。”姜仪紫魄讨好地在步那珂封明脸上亲了一口。“再说了，后宫有你，朕就看不到他们了。”
　　“这还差不多。”步那珂封明心满意足地笑了，低头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陛下辛苦了好些日子，臣身为眷属，自然应该好好地伺候陛下。不如今晚，臣留下来服侍您吧。”
　　“朕还要处理政务。”姜仪紫魄看着步那珂封明那表情，就觉得很危险。
　　“臣已经找人处理好了，您放心，臣还没有后宫干政的胆子。”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皇帝不在，三公代为处理政务，是符合规矩的。”
　　“封儿替朕操劳了。”姜仪紫魄苦思冥想，想躲过这次临幸。
　　步那珂封明却一把抱起姜仪紫魄：“天色已晚，臣已经叫人备了晚膳，臣服侍您用膳，再一起沐浴吧。”
　　“不必，朕累了……”姜仪紫魄还是想躲。
　　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脸：“夏天了，您奔波这么些天，已经一股子汗味了，臣不如先伺候您沐浴吧。”
　　“不了，叫内侍来做。”姜仪紫魄笑了笑，“封儿这些日子辛苦了，朕心疼封儿。不想叫封儿太劳累。”
　　“伺候陛下，是臣应该做的。”步那珂封明抱着姜仪紫魄直接来到膳厅，“陛下，一会儿可能还会热，先用膳。”
　　“好吧。”姜仪紫魄实在挣脱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
　　步那珂封明端着膳食，一口口地喂他：“好吃吗？”
　　“有封儿的味道，自然好吃。”姜仪紫魄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步那珂封明。
　　“陛下这话说得，倒是令臣遐想了。”步那珂封明丢下玉筷，深情地看着姜仪紫魄的眼睛。“陛下，臣换个方式伺候您。”
　　姜仪紫魄没有反应过来，步那珂封明就含着一口冰粥，轻轻地勾起姜仪紫魄的下巴，低下头就把粥哺了过去。
　　姜仪紫魄开始还有点抗拒，步那珂封明扣住他的手臂，轻轻地捏着他的脖颈。姜仪紫魄很快就沉醉在步那珂封明的深吻里，紧紧地贴上他的胸膛。
　　“陛下……”步那珂封明总算放开了姜仪紫魄，又细心地给他挑鱼刺。
　　“封儿，你又清减了。”姜仪紫魄轻轻地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朕得叫他们好好地给你补一补。”
　　“陛下想给臣补身子，您自己就是最好的选择。”步那珂封明点点头。“不如就您用龙体补给臣吧。”
　　“封儿这不太好吧？”姜仪紫魄被步那珂封明盯得发毛，可是还是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在后劲捏了捏。
　　“陛下越发口是心非。”步那珂封明眯着眼睛，伸手从姜仪紫魄的领口探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吹气，“您心里怎么想的，臣很清楚。”
　　姜仪紫魄白了他一眼：“朕怎么想的，难道你比朕还清楚？”
　　“陛下说着不愿意，可是行动却和说辞相左。”步那珂封明吻上姜仪紫魄的下巴，“您其实巴不得和臣共赴巫山。”
　　“封儿猜错了。”姜仪紫魄依旧嘴硬，可是步那珂封明突然喂了他一口桃肉，他咽了桃子后，却不肯放过那修长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起来。
　　“就当臣猜错了，陛下高兴就好。”步那珂封明无奈地看着姜仪紫魄，任凭他轻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只觉得心痒难耐。
　　纪宏本来是要把姜仪紫魄要的甜酒端过来，见两人这场景，就挥退了内侍们：“退下吧。”
　　“是。”
　　龙榻之上，姜仪紫魄依偎着步那珂封明的肩膀，把玩着他披散的长发：“朕等了许久，纪宏怎么还没有把甜酒送来？”
　　步那珂封明的手指在姜仪紫魄雪白的锁骨上画圈圈，柔声道：“可要臣伺候陛下享用？”
　　“好，你去端酒。”姜仪紫魄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半闭着眼睛。
　　步那珂封明心领神会，把他放在塌上躺好，覆在他身上，俯下身子，从脖颈一路舔到下巴：“臣这就去。”
　　“你留下来侍寝，叫内侍去拿。”姜仪紫魄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许久没有共度良宵了。”
　　“也好。”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喊内侍去办差。
　　待甜酒到了，他就含着酒，一口一口地哺给姜仪紫魄，偶尔洒落的，也被他舔干净了：“确实，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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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齐露家会劝休眷
　　朗罗诗安泰和齐露华严在朝堂之上立了威仪，大臣们再也不敢对身为晟玄的他们有任何不敬，朝局进展顺利。尽管他们并不懂国事，不过有步那珂封明在其中辅佐，大臣们也很难夹带私货。姜仪紫魄在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挽素宫。
　　步那珂封明坐在庭院里，听着阿竹汇报后宫收支情况：“新来的秀人最近开支没有什么异常，除去顺卿外，后宫贵人也是如常。”
　　“他能消停才是见鬼。”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放下手中针线活，“我和太王君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就陛下指望我能把太王君当亲爹一样，如今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阿竹踟蹰道：“自古谋大事，能同同患难者众，能同安乐者寡，始于同心同德，鲜有克终。甚至……兔死狗烹……少爷，咱们是要顾全大局，可是也不能不小心提防。过河拆桥之举，对于这些上位者，根本不算新鲜。”
　　“你这丫头说得不错，不过呢，我早就准备好退路了。”步那珂封明拉着阿竹的手，令她坐下，“上位者确实很惯用过河拆桥，我步那珂一族如今又不得不处于风口浪尖。所谓贵族联姻也不过在利益相同之时才有用。
　　郑叶秋已经被争取过来，不过我也不指望他，除了咱们积极建立私人地下军队，一切都要谨言慎行。另外，我给你们都准备好了银两。若是太王君最后要清算咱们，你们是无辜的。我想……”
　　“少爷说什么呢？”阿竹不悦道，“我可是真心要和你同进退的，不是因为世子……你待下宽厚仁爱，又一直对我们推心置腹。我要是那时候跑了，良心根本过不去……”
　　“也未必用得着。”步那珂封明笑了笑，“那些银两说不定以后就是给你们养老的呢。傻丫头，你为我做的已经不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不过说万一而已。”
　　“没有万一。”阿竹立刻反驳。
　　步那珂封明继续忙于针线：“这个凤仙花，你觉得漂亮吗？”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阿竹想起来，昨夜她告退之前，步那珂封明问她是不是喜欢凤仙花。
　　“磐羽玉季街卖绸缎的老板，人挺可靠的。”步那珂封明在阿竹身上比划了一下，“我想给你做一件衣裳，就说你是我的义妹。我想把你指给他。”
　　“殷婷梨？”阿竹别扭道，“我不过和她说过几句话而已，她倒是不像个奸商。可是那也不等于要嫁给她吧。”
　　“你已经不需要再跟着我了。”步那珂封明道，“等所有事宜全部交接，我就给你操持。你这几天安心待嫁吧。”
　　“我不嫁。”阿竹跳起来，“这个节骨眼上，我怎么能抛下少爷不管！”
　　“帮我的人很多。”步那珂封明道，“陛下回来以后，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将骤变。后宫之中的内斗，是为了国家安定，不得不暂停。可是如今局势，一旦爆发，必然就是腥风血雨。
　　阿竹你要好好地过下去，远离是非。你不属于宫廷，没有必要把自己卷进去。”
　　“腥风血雨？”阿竹自然是恐惧的，可是她依然不能不管步那珂封明的死活。“我……还是要留下。”
　　“罢了，这些日子还不能……”步那珂封明叹息道，“不过你也别想留下添乱，我有的是法子把你弄过去成婚。你真的舍得叫殷老板伤心吗？”
　　“我……”
　　“哦？脸红了。”步那珂封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没有你的事了，去，看看三十一皇子是不是下学了。”
　　“是。”阿竹无奈退下，步那珂封明继续忙碌。
　　入夜，忠靖国公府。
　　苏榕英怡刚服侍齐露宏斌换了便装，正要把晚膳端过来，就有侍从禀告：“国公，人都到齐了。请您移步前厅。”
　　“嗯。”齐露宏斌握着苏榕英怡的手，笑了笑，“早点吃过睡下，我还有事，今晚就不来陪你了。”
　　“是。”苏榕英怡颇为遗憾，送他到门口，依着规矩，跪下恭送。外头的侍从跟着跪送。
　　来到前厅，挥退跪下行礼的侍从，齐露宏斌坐上主位。
　　齐露华臻领着一干修盈行礼：“父修。”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直接入正题吧。”齐露宏斌道，“臻儿，咱们宗族会议结束后，你就去继续操练咱们的私兵。至于死士，也要加紧培养。”
　　“是，女儿明白。”齐露华臻作揖。
　　“族长，我们已经采买了幼童。”一个青衫男子道，“只是训练死士，不能和其他兵种一起……在下想，咱们的地下钱庄，应该可以派上用场。此外，还有马匹、粮草，单独给他们用。”
　　“说得不错。”齐露宏斌拍手，“前几日钱财还不够，不过最近已经周转好了。回头我就叫账房支出，你再辛苦一趟，把必须品尽量一次买齐。”
　　“在下定不负族长所托。”男子躬身道。
　　“丛家有异动。”一名白衣男子道，“想来丛家和诸葛家依然同气连枝……”
　　“诸葛家出了个背叛皇帝的后宫，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陛下也不过给了诸葛家一条活路而已。”一中年男子立刻反驳，“我倒是觉得，丛家不足为惧。咱们完全可以把他们拉拢过来。”
　　“七叔想得简单。”齐露华臻道，“您可不要指望那中山之狼。要不是丛家说漏嘴，诸葛诚君未必失宠落败。唯一能用的就是叫丛氏当咱们的踏脚石。不过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世子有何高见哪？”七叔面露不屑。
　　白衣男子道：“想利用丛家那个大贵族，自然不能指望普通的利诱……他们其实有把柄在咱们手里。若不听咱们的……”
　　“你除了会威胁人还有什么法子？你有他们的把柄，他们未必没有咱们的。”七叔翻了个白眼。“我看还是放弃和丛家合作吧，难道我们齐露家族，要步兰棠氏后尘？一个修盈没有活下来，断子绝孙了。”
　　“至少要防备。”白衣男子道，“丛家宠爱侧眷，苛责眷正，为世人不耻……”
　　“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从别人后宅那点破事下手，也够无耻的。”七叔实在不想和他理论了，“我也没有问你，世子没有说辞吗？”
　　“丛家眷正是诸葛家的，可以说明两件事。”齐露华臻道，“如果只是做戏，可能就是麻痹咱们，背地里不知道经营了什么。这个十分危险，咱们要提防。另外，就是丛家知道，诸葛家已经没落，所以也就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和眷正相敬如宾。
　　只是别忘了，我的眷正也是诸葛家的。”
　　“你不提我都忘了说了，为了齐露家族，还是早点把你的眷正给休了吧。”七叔突然道，“贵族之家联姻，图的就是利益。开始她也不是世子所爱，你再另外娶一个吧。
　　诸葛家这个岳家，已经没有价值，只怕以后还会拖累齐露家。”
　　很快就有人附和：“没错。如今除了世代和咱们联姻的死党苏榕家，最有利的选择就是从步那珂家、竹幽家选一个。”
　　“竹幽家的嫡出公子已经嫁给了步那珂世子封璇，步那珂家嫡出的公子不就是陛下的雪君？”也有人反驳。
　　“那就只能委屈世子，您得求娶雪君的皇子了。”
　　这人话音刚落，齐露华臻就忍不住反驳，“你要我喊雪君岳父？他自己的年纪就不比我大多少。”
　　都是一些拿婚姻当筹码的家伙，就算开始自己不能算爱诸葛敬琳，可是现在已经有了感情基础。她忍不住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要是眷正走了，自然舍不得孩子。
　　还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不能叫孩子失去母玄。
　　“不行，我和敬琳有了骨肉。”齐露华臻道，“开始叫我娶敬琳的是你们，现在又要我休了她。告诉你们，绝无可能。”
　　“世子不能任性。”七叔道，“无论他的母玄是谁，他都是齐露家的嫡子。世子把必须孩子的母玄休了，再另外娶一个。
　　雪君的女儿尽管年纪小，可是好歹也是陛下的孩子。你也可以和皇子多培养感情……”
　　“我不会同意的。”齐露华臻厉声打断，又对齐露宏斌作揖，“女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刚回到房前，就看到那朱衣美人，站在庭院里等候。齐露华臻只觉得胸口发闷，缓缓地走了过去：“敬琳……”
　　诸葛敬琳轻轻地揽住齐露华臻，一如既往地柔声道：“那些话，敬琳都听到了。敬琳不能拖累夫主……只是敬琳想等孩子出生再走……”
　　“不许！”齐露华臻扯住诸葛敬琳的手臂，箍得她发疼，“我离不开你，就是没有孩子也不许你走。”
　　“您要以家族为重。”诸葛敬琳苦笑，“只怕很快就有人来寻敬琳，要敬琳主动合离，至少还能保全名节，以图再嫁。”
　　“不要走。”齐露华臻踮起脚尖，“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诸葛敬琳忍不住玉泪滴落，齐露华臻轻轻地吻着她，把泪珠咽下去：“我会拼死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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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后宫有错按例死
　　次日下午，在锦德宫，姜仪紫魄亲自审问了所有和秦书宜有往来的后宫宠侍，经过连续两日的排查，最终确定之人是杜承徽和朱良侍。
　　已经是深夜了，姜仪紫魄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齐露华严亲自奉上茶盏后，就坐在下首：“陛下累了三天了，不如先歇一歇？明日您还有大朝，审问犯错的后宫，是臣的职责。不如交给臣来处置吧？”
　　“这已经不是后宫的鸡毛蒜皮了。”姜仪紫魄摇摇头，“他们勾结的是前朝太子姚其素月，秦书宜的真实身份，你也知道的，就是绪朝晟玄皇子姚其夕颜。因此，朕不能姑息养奸，背后党羽要全部揪出，宁愿错杀千人，不得遗漏一人。”
　　他语气十分平淡，却字字诛心。
　　齐露华严尽管并没有涉案，依旧胆战心惊。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借过纪宏递过来的药油，站在姜仪紫魄的身后，给他按揉肩膀。
　　“是。”
　　“杜承徽，你还要继续狡辩吗？只是想要一点小财，完全不知道姚其夕颜的真实身份？”姜仪紫魄抿了一口茶，把茶盏递过去，齐露华严赶紧转给纪宏，继续给他按揉。
　　已经完全不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笑面虎，简直只是一个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内侍，不声不响，只是听从圣命而已。
　　杜承徽叩首道：“臣真的一无所知，一开始秦奉仪找到臣，只是说能够给臣带来生财之道。臣家里穷，舍弟要读书，臣这点俸禄根本不能补给家里日常开销……臣真的没有想过会如此。本来，按照后宫的规矩，臣拿了那点钱，也不过就是打几板子给以训诫而已……
　　臣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舍弟确实有了读书的闲钱了，家里也富足了。要真的知道他就是前朝皇子，臣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和他有任何牵扯。请陛下明鉴，臣只是一个相夫教子的晟玄，国事……臣根本就不懂呀！
　　陛下开恩，饶了臣吧，臣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姜仪紫魄一个眼神都懒得赏赐，只是命步那珂封明给他打扇。“过去为了争风吃醋，你不是很有花样吗？完全没有容人之心，只是因为朕多看了你宫里内侍一眼，你就敢把人打个半死。
　　莫说朕根本没有临幸他的意思，就是有，你如此所为，也不是一个贤惠的眷属能做出来的。朕也不过训斥了几句，根本没有真的责罚过你。你竟然还有脸说是相夫教子，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容禀！”杜承徽叫屈道，“您临幸臣的日子，本来就少得可怜。自从您多看了那内侍一眼，臣宫里的人都打扮得妖里妖气。陛下就是来臣的寝宫，也只是赞叹他们，都不看臣一眼了。
　　您召臣侍寝的次数，实在太少了。臣知道自己比不过贵君有资历，也不如雪君得您宠爱，更不像悦君……”
　　“闭嘴。”姜仪紫魄打断他的抱怨，“朕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同党，这些琐事和此案无关。你既然一无所知，就回去吧。回头东西会叫纪宏亲手送过去。”
　　杜承徽面色惊恐，叩首连连：“陛下，看在臣一心侍奉的份上，求您开恩饶命！”
　　姜仪紫魄并没有搭理他，内侍已经把人带下去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可能。跪在一旁的朱良侍从瘫倒在地，忍不住落泪。
　　“朱良侍是有话要说吗？”姜仪紫魄叫淳于佑泽给他续水，又开始审问朱良侍。“你好好地想一想，至少把姚其夕颜的党羽交代出来。”
　　“奴真的不知道，陛下不要杀奴！”朱良侍抽泣着磕头，“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听从。”
　　“到底是为何呢？”姜仪紫魄又抿了一口茶，“泽儿。”
　　“臣在。”淳于佑泽放下茶壶。
　　“桃花玉泡得太过，味道寡淡。你重新泡一杯。”
　　“是。”
　　“陛下，朱良侍好像真的是被逼迫……”齐露华严忍不住要求情。
　　“能被人捉住把柄，一般情况就是本非良善。只怕他已经犯了宫里的规矩。”姜仪紫魄不给任何回转余地，“不必揉肩了，给朕捶腿。”
　　“是。”齐露华严只好闭嘴，跪在他脚下。
　　正要依照命令捶去，姜仪紫魄笑了笑：“你好歹也是贵君，坐着伺候就是。”
　　“是。”
　　淳于佑泽重新奉上茶盏：“陛下，温度适口了，您尝一尝。若还不行，臣再重新泡一壶。”
　　“已经可以了。”姜仪紫魄捏了捏淳于佑泽的手腕，“你就坐在一旁吧。”
　　“是。”
　　姜仪紫魄饮过这一杯，这才继续审问：“朱良侍，你好好想清楚。到底姚其夕颜用什么要挟了你？”
　　“奴不敢说。”朱良侍忍不住捂脸，“说出来的话，陛下会饶了奴吗？”
　　“那要看你是不是犯了宫里的规矩。”姜仪紫魄看着绛朱色的茶汤，淡淡地开口。
　　朱良侍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突然一人过来，跪了下去：“陛下，奴有罪，求陛下责罚。”
　　“你要说什么？”朱良侍赶紧扯住他，“明明是你害的我！”
　　“到底怎么回事？”姜仪紫魄差不多都能猜出来了，一定就是帝王容忍不了的事情。
　　“朱哥哥，你还是俯首认罪吧。”那人掰开了朱良侍的手，“你背叛了陛下，坏了宫里的规矩。我只不过是同情你深宫寂寞，才替你隐瞒。就算陛下一辈子不临幸于你，你此举依旧不能原谅。”
　　姜仪紫魄面色不改：“原来朕冷落了你，还真是对不住。”
　　“陛下，请您听奴解释！”朱良侍膝行一步，“奴坏了规矩，确实罪该万死。可是要不是吴良侍非要给给奴看那人玉佩，奴也无从去想……”
　　“陛下容禀，奴没有听说过什么玉佩。”吴良侍叩首道，“奴自知已经犯了欺君之罪，罪该万死。奴实在不敢再错，朱良侍是闺中寂寞不假，可是他和外面的修盈私相授受，有混淆皇室血脉的嫌疑。
　　奴死不足惜，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皇家血统的人，冒称皇子。”
　　朱良侍尽管出身卑微，但是他膝下有一位晟玄皇子。姜仪紫魄要不是审问后宫，都难以想起后宫还有朱良侍这样的人物。他甚至都不记得是不是给朱良侍生过皇子。
　　帝王威仪不容冒犯，若是朱良侍的所谓皇子根本不是姜仪家族的骨血，那朱良侍就犯了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其罪当株连九族。
　　姜仪紫魄不再看二人，沉声命令道：“即刻叫琼明司司正带人过来，朕今晚就要知道答案。到底那个皇子是朕生的，还是朱良侍和别人生的。”
　　兹事体大，琼明司司正不敢耽搁，带着鉴名司全体官员火速入宫见驾：“臣等恭请陛下圣安，贵君玉体安康，参见悦君、雪君、婉君、端君、顺卿、柔卿；给各位敬御请安，见过各位奉仪、承徽、灵殊、良侍、秀人。”
　　“免礼。”姜仪紫魄对于琼明司，总要客气一番，“司正辛苦一趟，亲自鉴名。”
　　“臣遵旨。”
　　“如何？”姜仪紫魄自己止了指尖的血，面无表情地扫视在场所有后宫。朱良侍咬紧牙关，吴良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回避下，已经可以确认。”司正闭了眼，“二十九皇子，并非皇家血脉。”
　　“没有验错吧？”
　　“臣以性命担保。”
　　“纪宏，带司正他们下去歇息。”姜仪紫魄挥手，只是看了一眼还跪着的二人，“把他们带下去吧。”
　　“是。”纪宏应声，又问道，“按照规矩，这两位要赐死。奴请示陛下，惯例是赐白绫、鸩酒，或者赐予匕首以自裁。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赐死这二位贵人？”
　　“吴良侍好歹也是止损，然而欺君之罪依旧不能宽恕。”姜仪紫魄沉声道，“只赐毒酒，鸩酒死状太过惨烈。至于他的家人不用牵连，对外宣称他是重病不治。赐酒后，你就叫人给他家人送去赏赐，以做安抚。”
　　“那朱良侍？”
　　“赐白绫。”姜仪紫魄道，“混淆皇室血脉，又勾结前朝皇子，其罪当诛。即刻搜捕，阖族下诏狱，交付廷尉确审后诛杀：凡十四以上修盈、堇云处死；十六以下晟玄发卖教坊司，四十以上流放；余下的晟玄，收官为奴。”
　　“是，奴这就去办。”纪宏正要退下，姜仪紫魄又叫住他。
　　“二十九……今晚不要惊动他。次日早膳时你看着办，尽量减轻痛苦。”姜仪紫魄闭了眼，再是不宠的，孩子毕竟是孩子，总不能像处置眷属一般严厉。
　　“是。”纪宏行礼退下。
　　姜仪紫魄看了看在场的后宫宠侍们，沉声道：“你们都是朕的眷属，今天虽然是为了江山社稷而审问犯错的后宫，不过你们也该有所感悟。既然入宫侍奉朕，就必须恪守宫里的规矩。
　　朱良侍此举，希望不要再次出现在后宫之中。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在场宠侍纷纷下地行礼：“谨遵圣命。”
　　“都免礼起身吧。朕乏了，留宿锦德宫，你们都散了吧。”
　　“是，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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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丛氏灭族茶商案
　　天年宫。
　　朗罗诗安泰坐在凤椅上，淡淡地开口：“荟萤你不要再说了，说句实在话，国家大事，哀家不懂。如今要紧的事情，就是稳定后方，不要给陛下添乱。你们这些修盈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给我党同伐异，我不想留给陛下一个烂摊子。”
　　“舅玄，荟萤知道如今不该再有什么乱子。”朗罗诗荟萤沉声道，“不过眼下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这些臣子从前朝清理那些政敌，舅玄从后宫扫平障碍。以后可我有如此机会，您可不能错过了。”
　　“你想清理步那珂家的？告诉你，要不是步那珂封明从中辅佐，这些折子哀家根本看不懂。”朗罗诗安泰白了她一眼，“你就是把人塞进后宫又如何？陛下能宠幸哪个？
　　把这些歪门邪道都给哀家收起来，想振兴朗罗诗一族，就要光明正大。”
　　这些日子，朗罗诗安泰确实不得不承认步那珂封明的能力，不想再和他对着干。更何况自己的儿子不惜冒险也要亲手对付前朝余孽，作为父玄他实在没有理由拆台。朗罗诗诗一族没落并不能怪步那珂封明，只能怪朗罗诗婷萤自己不争气，遇人不淑。
　　尽管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姜仪紫染。他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想着尽可能避免麻烦。
　　而眼前这个同族的修盈，依然没有忘记趁机添乱，谋求那点蝇头小利，实在是可恨。
　　朗罗诗安泰实在不想继续叫这些家伙继续掺和，挥手道：“人事调动，都在吏部。而兵权，在齐露宏斌手里。至于财粮，你去寻户部和司农。
　　哀家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和你们这些老谋深算的修盈贵族周旋。你们叫我这把老骨头安度晚年，行不行？”
　　朗罗诗荟萤坚持道：“太王君殿下，您不要忘记，当年送您进宫，也是为了咱们家族打算。”
　　“我已经为亲族图谋了太多，有时候都要触犯皇帝的利益了。”朗罗诗安泰直白道，“你们想过没有，姜仪紫魄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可以害自己的儿子，那样的话我还算他的父玄吗？
　　你们就知道朗罗诗一族的利益，有没有想过，我只不过是一个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的遗眷而已。”
　　“殿下是朗罗诗一族的晟玄，这一点您不能回避哪。”
　　“凡事适可而止吧。”朗罗诗安泰闭眼，“那些家国大事，本来就应该你们修盈去冲锋陷阵。咱们一族，还不至于要靠我一个晟玄去谋求！你且回去吧，我累了，要歇息了。”
　　“舅玄！”
　　朗罗诗荟萤还要继续劝下去，胡麻却已经过来了：“荟萤小姐，天要黑了，您是修盈，不宜久处深宫。后宫晟玄，皆属陛下，瓜田李下，自然不必奴再多嘴了吧？”
　　“好。”朗罗诗荟萤只好服输，她不是输给自己的舅玄，而是输给了步那珂封明。
　　一想到输给那个只能靠美色引诱皇帝，靠着宠幸过活的卑微晟玄，竟然可以压她一头，甚至给自己一族所出的太王君灌了迷魂汤，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收起恨意，恢复一脸和善，从容行礼：“外甥拜别舅玄，但愿您不会因此后悔。步那珂雪君到底是温顺的绵羊，还是咬人的野狼，我也不敢确定。外甥能说的只有这些。舅玄凤体安康。”
　　胡麻赶紧送她离去：“荟萤小姐慢走。”
　　“不敢劳烦大贵人。”朗罗诗荟笑了笑，“等殿下心情好些，在下再求见不迟。”
　　朗罗诗荟萤大摇大摆地离去，胡麻还没回去，就听到瓷盏落之音。那声音带着对亲族的失望，却也免不了认命的意味。
　　自古家业都是修盈继承，晟玄只能指望以后嫁个好人家。然而嫁入皇族，朗罗诗安泰就一直只是亲族谋求利益的工具。哪怕他如今已经是天下之主的父玄，依然无力摆脱如此命运。
　　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实在不懂，自己为了朗罗诗一族苦心经营，为何亲族依旧不能体恤他半分？难道非要把他逼死吗？
　　胡麻赶紧冲了过去，大喊道：“快请御医！”
　　天鼎元年夏，太王君朗罗诗安泰突感不适晕厥，经御医会诊，毒在茶汤。
　　贵君齐露华严下令：“彻查御茶坊，封锁金桃翠雪供应皇商。一干涉案人等全部捉拿回磐羽，交付廷尉，一个不许放过。”
　　此案史载为茶商案。
　　茶商案后，涉案人等很快就被交付有司。事关太王君凤体，廷尉昼夜不停地审讯，因为做皇商而发家的佟氏一族，一夜之间灭门。而背后牵扯出的贵族世家，首当其冲就是丛家，追随牟利的中小贵族也跟着落败，绝大多数锒铛入狱。
　　贵族之家再次洗牌，辉煌一时的显陵丛氏灰飞烟灭。
　　“这一招够狠。”
　　一处茶楼中，齐露华臻本该庆幸，此举彻底剿灭丛家，齐露一族也就不需要担心以后的威胁。而她也可以保住和诸葛敬琳的婚姻，得以长相厮守。
　　然而此时，她只觉得遍体生寒，盯着阿竹良久，这才缓缓地开口：“能劝太王君服毒，把丛氏连根拔起。
　　若不是我自己就是那个献毒茶的，我都不敢相信，雪君一个内宅晟玄竟然如此有能力。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是晟玄佳丽能做得出来。”
　　“若不是叫世子相信，最多是小规模死人，只怕雪君也无法进展计划。”阿竹面无表情，“世子以后要继承家业，如此诡秘心术，应该比雪君更加轻车熟路才对。”
　　这些修盈真有意思，当初找上门的时候不是说过，只要能维持和上官玉映的婚姻，她就什么都可以做吗？
　　这些修盈不就是最擅长做这种事情吗？就因为自家少爷是晟玄，所以只能对修盈展现温柔一面？她可不信以后的齐露家能放过丛家。
　　“我确实没有资格抱怨雪君心狠手辣。”齐露华臻苦笑，“几千人命，换我一人幸福。”
　　齐露华臻只觉得从自己指尖上就能看得别人的血液，那股恶臭只怕这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叶家早晚要灭。”阿竹淡淡地开口，“我家少爷身在深宫，无论怎样的计划，没有世子出手相助，都无力实现。
　　世子不必内疚，少爷说了，您以后继承家业，还是会如此去做。这也算是预习课业了。”
　　“阿竹姑娘若不是晟玄，应该去前朝一展宏图。”齐露华臻不再看她，“确实成大事就要有足够的魄力。莫说你家少爷，就是你，我齐露华臻，也望尘莫及。”
　　阿竹如此愚忠，哪怕跟随之人是步那珂封明这样的。齐露华臻丝毫不觉得她也是利用了对方才保全家庭。
　　所谓修盈总是如此高高在上，自己狠毒那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庇护心爱之人。反过来应该温柔顺从的晟玄，太蠢就要嘲笑；聪明了又说心机深沉；阴狠起来更是不能为世人所容。
　　好像除去相夫教子，为了家庭和睦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才是真正温柔贤惠，才是修盈一心求娶的佳侣良眷。
　　但是确实不是只有齐露华臻一个人如此想，只不过是这个世上以修盈为尊，卑微的晟玄自然必须循规蹈矩，任何言行都受制于道德警铃。
　　阿竹的眼底写满了探究，她很想笑。她从来不觉得选择效忠步那珂封明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步那珂封明确实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样逆来顺受，他懂得自保，在该出手的时候也是狠、准、稳。
　　这样的晟玄并不比修盈差哪里去，这根本就是有智谋才对。怎么会有人因为刻板印象，非要质疑她家少爷的人品呢？丛氏一族根本就是蛀虫，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就不可以灭门了？
　　“阿竹姑娘笑起来很甜美。”齐露华臻不过想化解尴尬，她转移话题，“殷老板确实很喜欢你。雪君也跟我说过，叫我帮忙牵线搭桥。
　　我想着，你到底还是应该脱离这些是是非非，找个好人家嫁了。”
　　“忠靖国公世子也想把我打发出去吗？”阿竹抱臂，“殷婷梨好歹也是个富商，她能看上我？我可是步那珂家族里的奴婢哪。”
　　“我想着，爱情是不能用道理讲清楚的。”齐露华臻想了想，“她说等陛下回宫，一切尘埃落定，她就会给你赎身，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
　　大宣向来讲究尊卑礼法，虽然殷婷梨是平民，好歹也是良民，又家财万贯，不喜惹是生非。阿竹出身卑微，又参与了步那珂封明不少筹谋。两人根本没道理有交集。
　　然而却不得不承认，阿竹只不过和殷婷梨见过一回，后者就已经对她情根深种。
　　步那珂封明自然乐意成全，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因为没有选择，都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利益。以后若真的能够遣散后宫，步那珂封明还是只想做姜仪紫魄一个人手心里的宝。
　　送阿竹这些参与过筹谋之人出嫁或者娶亲，比其他结局自然美好许多。
　　在知道有人苦追而不得之后，步那珂封明只笑了笑：“我会以阿竹兄长的身份，主持她风光大嫁。你不许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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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东南祭天姐弟伤
　　挽素宫内，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一起坐在主位上：“封儿，你真的愿意去吗？”
　　“陛下，既然东南王已经开口了，臣也不得不去了。”步那珂封明认真地看着姜仪紫魄，“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捍卫大宣的边境，臣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封儿！”姜仪紫魄抱紧步那珂封明的腰，“你应该清楚得很，禁忌之子以及他的后人，受到怎样的歧视。之前也不是没有禁忌之子舍身救人，可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是被神火化为灰烬。”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不许臣去救人？”步那珂封明无奈地摇摇头，“东南保不住，也不过丢了一点疆土。可是对于那些异族而言，就意味着可以长驱直入。最起码沿海一带，一马平川。您是皇帝，到时候会丢多少国土，又会死多少人？”
　　“可是……”姜仪紫魄的双手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朕不能失去你。”
　　步那珂封明往后靠了靠，一把揽住姜仪紫魄，轻轻地勾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姜仪紫魄伸了伸手，落在步那珂封明的脖颈间，从脖颈一路抚摸到而后，探入了他的发丝。
　　直到两人都除了发冠，衣襟微乱，步那珂封明按倒姜仪紫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陛下放心吧，臣没有那么容易死。您就安心地操劳国事，臣就当是出宫游玩一番吧。至少可以见见世面。”
　　“封儿，为难你了。”姜仪紫魄望着步那珂封明，伸手去摩挲他的脸颊。“若是他们为难你，你一定要保护自己。”
　　“臣知道。”步那珂封明点点头，闭了眼睛，“陛下，午膳应该已经好了。”
　　“嗯，咱们好好地吃一顿饭。”姜仪紫魄笑了笑。
　　步那珂封明从姜仪紫魄身上起来，从一旁取了衣裳，服侍姜仪紫魄穿上：“以后孩子们就只能拜托您了。”
　　“傻瓜，他们都是朕生出来的，朕自然会好好地照顾。”姜仪紫魄笑了笑。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吻了吻姜仪紫魄的鼻梁：“那臣就放心了。”
　　“你姐姐晚上在西凤门等你。”姜仪紫魄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唇角，“按照道理，你是救国的英雄，应该从正门出去。可是朕不想叫人知道你就是禁忌之子的后人，朕想最大限度地保护封儿。”
　　“姐姐亲自过来接我，我自然是安全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入夜，西凤门。
　　“雪君，安贞侯世子就在前面。”周元把打包好的衣物、盘缠交给步那珂封明，“奴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嗯，回去吧。”步那珂封明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别一副送丧的样子，本宫在宫外的名声，可是为祸千年的祸害。一个祸害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您哪里是祸害？那些瞎扯的才是祸害。”周元忍不住反驳。“就会写那些乱七八糟的博人眼球，尽赚银子了。”
　　“好了好了，皇子们就托付给你了。”步那珂封明道，“特别是瑗儿，我还是不放心。阿楠那个奴婢，若是再有不轨，你若真的没有法子，就杀了她。我不能叫她毁了我的孩子。”
　　“雪君放心，奴会尽力。”周元跪了下来，磕头道，“奴恭送主人。”
　　步那珂封明一个人走了过去，步那珂封璇已经跳下马车，快步走了过去：“阿明！”
　　“姐姐！”步那珂封明小跑着过去，拉住了步那珂封璇的手，“走吧。”
　　“不再看皇宫一眼？”步那珂封璇沉声道，“说不定就不能回来了。”
　　“这里是陛下的家，也是我的家。”步那珂封明并没有看，而是直视前方，“就算真的回不来了，看这里也不过徒增伤感而已。我相信自己还能回到夫主和孩子的身边。”
　　“就是。”步那珂封璇只觉得心口发酸，“你可是祸害，祸害一千年呢。”
　　步那珂封明到底还是回头了，步那珂封璇忍不住拉住他：“虽然我是想救生民于水火，可是保家卫国，是修盈的责任。你是晟玄，你若要回到陛下身旁，我也不会阻拦。”
　　“不是。”步那珂封璇对着太极殿的方向，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三叩首，“臣拜别陛下。”
　　步那珂封璇拉着他起来：“上车吧，我会拼死保护你的。”
　　“嗯。”
　　东南封地。
　　步那珂封明已经换了轻便的衣裳，和步那珂封璇策马赶往东南祭台，一路上并未见人烟，只有频起的狂风，路边尽是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可谓哀鸿遍野。
　　“姐姐，这次灾情比我们想得更严重。”尽管已经设了金光罩，二人在自然界的力量之下，依旧是弱小到无法抗衡。
　　他小心翼翼地护住眼睛，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不过是一个内宅眷属，我只是担心，若是你这禁忌之子后人的身份泄露，你以后如何面对？你是陛下器重的人，可有对策？”
　　“已经没有时间想咱们以后的事了。”步那封封璇加强了结界，只求庇护自己和弟弟顺利抵达目的地。“我已经叫人送去了休书，明宛不能被我拖累。”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这是唯一的能够保护他的法子了。”
　　“可惜……”步那珂封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他来的不是时候。”
　　“姐姐……”步那珂封明明显能读出姐姐眼底的悲哀，他也不知如何安慰。“你还年轻……”
　　祭台之上，东南王楚照已经焚香祷告了，身后尽是围圈打坐的巫觋。祭台重兵防守，两人下马，一跃而起，直接飞落到祭台之上。
　　楚照放下了手中的檀香：“小王恭候二位仙家大驾多时。”
　　步那珂封璇领着步那珂封明作揖道：“拜见东南王。”
　　“如此，小王为二位作法拱卫，请二位仙家作法祛除邪秽。”楚照步至祭台下，留下姐弟二人作法。
　　两人作法才到一半，已经元神分离，正入化境，不能有半点惊动，否则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
　　此时斥候策马来报：“禀告王爷，瓯蛮南下。已劫杀边防守将，袭扰生民，劫走千户人家仅剩的口粮和淡水，并且杀死修盈，夺走了三十六名年幼的晟玄。”
　　“只是滋扰，既然人已经撤了，姑且先作法。”楚照已经别无选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护卫姐弟二人。
　　又有斥候来报：“王爷！瓯蛮已经杀来，沿海将士，无力抵抗！”
　　朝廷支援的军粮已经在半路上被人劫走，押送官吏当场被杀，东南根本没有任何补给，将士们也多少感染了鼠疫。面对兵强船多的瓯蛮军队，根本无力抵抗。
　　说是拼命，不如说是单方面地被屠杀。
　　“再从本王的仓库里取出粮食，派修为高的人护送，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一会儿！只要灭祭祀成功，一切形式足可逆转！”
　　楚照握紧拳头，自己的私兵，丢了多少都等于割肉，何人能忍？可是他只能以大局为重，用将士的血肉之躯，确保祭祀典礼顺利进行。
　　“王爷，王府之中除了糟糠，已经没有什么了。”一旁的管家叫苦道，“吃了那些东西，照样无法补充体力。特别是将士们长期得不到补给，突然吃了那些东西，只怕会当场身亡。”
　　“那你们要本王如何是好！”楚照忍不住吼道，“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抓过来的那个虐杀幼童的人牙子反正是要处死的。你们给我把那人杀了炖肉，给将士们送过去！”
　　“那好歹也是个人！”管家跺脚道，“叫将士们吃人，会遭天谴。那样的话，祭祀也是无用的！”
　　楚照忍不住大吼，惊动了正在作法的步那珂封璇，“噗”地一声，她元神被迫归位，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
　　“姐姐！”步那珂封明也受到了惊动，当场吐血，一并摔倒。
　　他体力和修为都不如步那珂封璇，至今依旧没有法子解开仙魄上的封印，无力抵抗突如其来的意外，当场昏迷。
　　“阿明！”步那珂封璇挣扎，却无力起身。
　　为了天人感应，她不得不最大限度地消耗灵力。
　　如今如同全身骨骼同时粉碎一般，连爬过去都十分艰难。只是距离步那珂封明两步之遥，却如同隔千山万水，步那珂封璇一出生就是家族最耀眼的，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境地。
　　作法中断，一切努力都功亏一篑。
　　祭台之上，结界轰塌，如同核弹一般，炸飞了守卫在旁的兵将。步那珂封璇用劲全身气力，总算覆在步那珂封明身上，为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而她自己则身负重伤。咬牙搂住自己的弟弟，翻身滚下台阶。
　　祭台是东南封地的制高点，肆虐的海浪卷起无数的死尸，勐烈地拍打过来。
　　祭台瞬间变成水池，海底的冤魂纷纷伸出手去，扯住还活着的人，企图寻找替身。此外还有无数章鱼小怪以及海底蜈蚣精，纷纷爬了出来，祭祀圣地俨然成了一座小型的人间炼狱。
　　而这个时候，有人乘坐着高船，含笑望着：“这宣朝，果然还是要亡国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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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鼠疫阴谋灭国心
　　那人一身华丽的宫装，秀发如墨披散，尽管没有丝毫的装饰，却依旧姿容绝世，恍若谪仙。
　　“你还要这场戏更有意思吗？”许久没有露面的姚其素月来到他的身后，那人明明就是谪仙之姿，却依然不及这女子这样，美得旷古绝今，直接把本来华贵大气的美男子打入尘埃。“我想着，某人一定在磐羽坐不住了。”
　　“哼，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为了我的安危而冒险。”男人终于转过身，他就是在押送天牢路上再度被救走的高粱怀古，姜仪紫魄曾经一度宠爱的庄君；同时也是姜仪紫魄下旨全国通缉，甚至对于他的生死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把人抓回去问罪即可。
　　“真是爱之深，恨之切哪。”姚其素月笑了笑，“本殿若制造机会，你会亲手杀了姜仪紫魄吗？”
　　“我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高粱怀古握紧拳头，“过去多爱他，现在就多恨他。他竟然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我，我的任何要求对于他来说都是在为难他。我要在杀死他之前，先叫他亲眼看到心爱之人，在他面前痛苦地死去。”
　　“真是最毒晟玄心。”姚其素月摆摆手，“不过我喜欢。”
　　“和我做情侣，是很危险的。我这个人，只要那个人对我全心全意。但凡一次背叛，我就要那人死无全尸。”高粱怀古咬牙，“不过我也没有力气去爱慕谁了，一个姜仪紫魄就用尽了我大全部力气。我只想下辈子清净。”
　　“本殿对你这种偏执的晟玄没有兴趣。”姚其素月自有绪朝皇族骨子里的骄傲，对于高粱怀古这样一个弃眷，自然是嗤之以鼻。
　　她不过想和这人互相利用而已：“本殿好歹也是个太子，就是想伺候我，你好歹也要冰清玉洁。你不要忘了，你伺候了姜仪紫魄不止一回。”
　　“太子殿下这是在揭我旧伤！”高粱怀古咬牙切齿，“不过太子殿下也够凄惨的，亲长惨死，外祖修被人逼死，就是唯一的弟弟，也选择了自尽。”
　　“你给我闭嘴！”姚其素月握紧拳头，“夕颜的仇，我一定会报！我会叫姜仪紫魄用整个国家，为夕颜陪葬！”
　　“我要用大宣，作为我高粱怀古爱情的陪葬品，太子殿下不要和我抢。”高粱怀古丝毫不怕这喜怒无常的姚其素月，“你若是觉得合作不了，咱们一拍两散。”
　　“从来没有人，敢在本殿面前如此无礼。”姚其素月运起灵力，“我要杀了你。”
　　高粱怀古赶紧躲开：“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杀了我，还有机会知道南绛的秘密吗？”
　　“好，我暂且饶了你。”姚其素月这才没有下手杀人，“你得兴幸没有叫我提前灭了南绛，现在它还是你的依仗。”
　　一个普民，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船舱内议会厅。
　　“王子，降头术已经在整个东南封地发挥作用。”一名术士过去禀告，“东南王重伤，大批军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就是那些尸体，包括大宣的人以及战死的瓯蛮人，全部变成了阴兵。
　　只要王子一声令下，我等即可就能踏平整个东南，一举北上，直逼磐羽。”
　　“沿途第一道防线就是苏榕元康的重兵。”高粱怀古并没有盲目自信，“那个老太婆的修为实在太高，她排兵布阵，也不是一般人能破解的。你们能撑到打到她跟前，只怕已经竭尽全力。”
　　“那个老女人确实是个麻烦。”一名谋士道，“在下以为，可以绕远路。那个苏榕玉璧是个愣头青，而且是个色鬼。给他找几个年轻貌美的的晟玄，最好叫他怀孕。我就不信他大了肚子还能上战场。”
　　“荒唐。”旁边的谋士立刻反驳，“齐露家族尽管兵强马壮，奈何齐露华臻是个优柔寡断的，对付她可是相对容易。咱们不如绕路去西，在横水和建州和她的人短兵交接，但是不要恋战。”
　　谋士顿了顿，又接着说：“本来镇守拱卫的悍将步那珂封璇不是已经在东南封地，要搞什么祭祀吗？如今她已经被灵力反噬，又中了咱们的降头术，只怕应该只能等死了。接替她的人，是朗罗诗荟萤，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叫她尝尝甜头，诱敌深入，一句歼灭。”
　　“这个主意好，这样宣朝的防守自然就撕开了一个口子，咱们就不需要理会什么苏榕元康，还有那个该死的齐露宏斌了。”之前的谋士拍手叫绝。
　　“那就听严先生的计策去办。”高粱怀古点点头，“尽管确实在他们的防线上找到了突破口，但是只要苏榕元康的人马杀到，咱们照样没有生还可能。必须想法子，把那老女人弄死。”
　　“可是苏榕家和齐露家自古就是同气连枝，只要危及苏榕家，齐露家就会拼死相护。”严先生忧心道，“苏榕元康尽管是勐将，但是她年纪大了，就是修玄叫她多活了二百岁，她也做不到永生。齐露宏斌更是勐将中的勐将，和他对抗，可以说就是以卵击石。”
　　“所以要尽快，不能给那老女人任何机会。她手下的那些兵马，只能就地歼灭，根本不能指望招安归顺。”高粱怀古无比头疼。“目前最弱的，应该就是齐露华臻和上官玉珠。
　　歼灭齐露华臻以后，不要恋战，直接往东北防线，一举拿下上官玉珠，收了她全部人马，就地活埋。”
　　“那样就又撕开了一道口子。”严先生点点头，“不过，往前就是竹幽武衡的人。那些人虽然不算悍勇，可是所修的邪术也是诡异莫测，之后绕路也是必须。”
　　“就叫他失去施展的机会。”高粱怀古笑了笑，“他的祭台只要毁灭，再毁了他的生灵牌，他就彻底失去嚣张的可能，沦为砧板鱼肉。咱们可以在竹幽家的地界，大开杀戒。”
　　“那样的话，这个缺口就大发了。”严先生赞许道，“王子妙计，那样无论是苏榕元康，还是齐露宏斌，都无力增援，只能去磐羽救驾。”
　　“那样的话，咱们直接接收了大宣全部的领地，把磐羽变成孤城，困死姜仪紫紫魄。”高粱怀古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我就可以用那狗皇帝的人头，雪尽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那样的话，沿途守将全部都会变成摆设。”严先生自然很高兴，“咱们叫他们断水绝粮，慢慢等死。”
　　“齐露宏斌英勇一世，又极好颜面，彼时唯有自尽。”姚其素月突然出现，“作为背叛我大绪的罪臣之后，能给他自裁的机会，也算是给他的恩典了。”
　　“我若没有记错，第一个出兵造反的应该是步那珂家。”高粱怀古反驳道，“还有兰棠家族，明明得到姚其家族的照拂，从来不思回报君恩，只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绪朝皇帝，无不仰仗兰棠家族鼻息。”
　　姚其素月笑了笑：“几大家族之间的内讧，已经叫兰棠家族灰飞烟灭。本殿又何必对着已经消失的家族再有执念？”
　　“可是兰棠家的三少爷兰棠浅歌还没有死，他嫁给了齐露宏斌做小。”高粱怀古道，“难道殿下不想杀了他吗？他尽管是个晟玄，可是也是个孽种。”
　　“兰棠家眼高于顶，就是其他大贵族，他们都瞧不起。”姚其素月忍不住大笑起来，“兰棠家的少爷能忍受自己嫁给齐露家做小？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千真万确。”高粱怀古认真道，“兰棠浅歌不是什么旁支，他是兰棠家族最后的嫡子。本来他的弟弟还活在世上，不过作为修盈，依旧被齐露宏斌秘密处死。
　　而找回弟弟，就是兰棠浅歌的夙愿，也是他嫁给齐露宏斌的理由。”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被自己的夫主给杀了，是不是很有趣？”姚其素月来了兴致，“如果他确实就是兰棠家的孽种，那么他儿女就同样该死。本殿可以看一场父女互相残杀的好戏了。”
　　“兰棠浅歌是个执念很深的人。”高粱怀古道，“他培养出的子女，只认父玄，并不和自己的父修亲近。若是兰棠浅歌的心愿，就是叫齐露华侬杀了齐露宏斌，只怕也不难。叫齐露宏斌死在自己的女儿手里，而且要叫苏榕元康看到，确实很有趣。”
　　“那样老女人只怕根本无心迎战，只能等死了。”姚其素月对这个毒计极为满意，“最毒晟玄心，本殿果然还是不得不佩服你这南绛王子。”
　　“太子殿下也是足够心狠手辣。”高粱怀古依旧不惧怕姚其素月，他甚至打算成功以后就过河拆桥。
　　姚其素月和他一样，都是疯子。他就是不杀对方，对方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突破防线，就指望你们了。”姚其素月来到甲板上，欣赏着这尸山血海。
　　她好像看到了姜仪紫魄四面楚歌，最后自刎身亡。她要杀入磐羽，把那些叛徒一个不留，全部杀死，还要屠城三天三夜。之后荣登九五，叫姚其家族重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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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御驾亲征救封明
　　磐羽城郊祭台。
　　姜仪紫魄亲自向天祈愿，司天监和天灵司共护阵法。大臣们跪在祭台下，齐声歌颂上苍，祈愿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然而之前还是风和日丽，突然间天昏地暗，甚至出现罕见的碎日现象。此乃为大凶之兆。
　　已经有大臣开始惶恐，眼睁睁地看着三足金乌从天而落，就像冲向地面的炸药一样，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姜仪紫魄亲自上阵，领着众仙民合力抑制天火：“令皇城影卫亲护送普民大臣离开！调集禁卫军和羽林军，合力护卫磐羽，确保百姓安全！”
　　天灵司司正大喊：“陛下，东南封地，已经被人利用南绛的降头术。”
　　东南封地北靠崇天山，南临海空大漠。东西走向一马平川，整个格局成平天托龙珠之态，正是大宣帝王气运的所在。
　　而东南祭台被毁，东南王重伤，派过去的步那珂封明以及他的姐姐步那珂封璇又无力回转局势，磐羽大凶之兆因此而生。
　　唯一能做的，就是皇帝御驾亲征，亲自平定乱党。之后只能用敌酋之鲜血为媒，安抚神明震怒，方能挽回局势。
　　即便不是如此，姜仪紫魄也不能干等下去了。
　　他的封儿危在旦夕，他必须亲自营救。
　　姜仪紫魄沉声下令：“封锁磐羽，命西雁郡王姜仪重璇暂代监国，统领大宣内政。朕要御驾亲征，先领着禁卫军和皇城影卫，以及所有的飞龙卫前往，之后贵族的大军亦要整装待发。大宣全国进入战争状态。”
　　皇帝并没有册封太子，在诸修盈皇子之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姜仪重璇。她是唯一封王之人，因此，姜仪紫魄自然要叫她来监国摄政。
　　而姜仪重璇摄政，意味着其父玄齐露华严可以再度干预朝政，以监国大臣监护人的身份，理所当然地称制。
　　而这个时候，齐露华严才算真正地走上了前朝，他的权力已经大于后宫名义上的统治者，太王君朗罗诗安泰。
　　“臣等遵旨。”所有仙民大臣齐齐领命，各自去准备。
　　锦德宫。
　　齐露华严坐在主位之上，后宫宠侍进殿朝拜，宛若皇帝上朝接见大臣一般：“参见贵君，贵君玉体安康。”
　　这些人过往只会直接去给太王君请安，而现在天年宫门可罗雀，他们转而朝拜贵君，就意味着把贵君齐露华严作为后宫之首来对待。
　　齐露华严已经对朝局有了一点了解，终于明白了为何历代帝王都要防备后宫干预朝政。
　　之前管理后宫事务的时候，齐露华严不明白野心是何物。可是如今，他明白了权力的重要性。即使不求保护自己的女儿，也要力保她成为皇太子，继承大宣国祚。
　　齐露华严第一次主动伸手皇权，这也是他过去从来不敢想的。
　　御书房。
　　姜仪重璇端坐在过去只能是皇帝才能坐的龙椅上，认真地批阅着奏折，听着大臣们的奏报。
　　齐露华严领着内侍站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璇儿，父玄是否可以进来？”
　　“父玄请进。”姜仪重璇放下御笔，内侍跪奉茶盏，她也不过抿了一口，就站起亲迎。
　　若是平日，大臣们自然有理由对这个后宫晟玄提出弹劾，然而他现在是监国大臣的生父，大臣们根本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他们也不过是迅速排好列队，跪下行礼：“恭迎贵君！”
　　“参见父玄。”姜仪重璇微微颔首。
　　齐露华严笑了笑：“皇儿免礼，诸位大人请起。”
　　姜仪重璇扶着齐露华严坐在一侧，自己又回去继续批阅折子，大臣们也不能回避齐露华严，正常议事。齐露华严得以真正了解政局。他是个聪明人，开始确实是一窍不通，不过也是因为后宫规矩限制导致的。
　　而如今，他能够理所当然地干预政务，自然不可和过往同日而语。
　　“璇儿，父玄特意给你做了糯米荷叶饼。”齐露华严貌似对政务毫不关心，从内侍手里接过一盘点心，放在姜仪重璇的左手边。“牛乳百香果冰酪也做好了，给你解暑的。”
　　“谢父玄。”姜仪重璇笑了笑，继续忙碌，齐露华严只是在一旁给他整理奏折而已。
　　大臣们当然不希望齐露华严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总觉得他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御书房的。
　　可是西雁郡王倒是很受用在办公的时候，亲生父玄能在一旁照顾着。其实姜仪重璇倒是希望自己的父玄多了解朝局，学一学如何处理国事。她自己有个不好的预感，总是做一个噩梦。
　　梦里她的父玄依旧一身华丽的白色宫装，却是喋血宫廷的。
　　与其防备他叫他香消玉勋，不如叫他光明正大参与国事，最起码能叫他保全自己。姜仪重璇甚至想着，要不要给自己的父玄筹备军队，若不是国库的实权依旧牢牢地把握在姜仪紫魄手里，姜仪重璇都想立刻准备。
　　为了避免西雁郡王利用监国身份窃取国库的银两以作私用，也为了防止她从中营建自己的党羽，架空皇帝的实权，大臣们可谓绞尽脑汁。姜仪重璇表面风光，她如今自己的王府私兵都无权调动，甚至被限制和其他有爵位的人往来。
　　而越是如此打压限制，齐露华严和姜仪重璇这对父女，越是无法自控地伸手，直指皇权。这个时候，已经有人为了逢迎姜仪重璇这位未来天子，悄悄地给齐露华严赶制只有王君才有资格穿的凤袍。
　　而在磐羽街头甚至出现了“大雁西飞，改天换日”的谶语。
　　这些疯狂的举动，只要有一件被皇帝姜仪紫魄知道，就算姜仪重璇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死罪难免。齐露华严自然也是胆战心惊，然而恐惧并不能真正地压抑他的野心，他如今也可以自由出入宫廷，自然也是频繁去司马府见祝锦棠。
　　姜仪紫魄此刻并没有得到磐羽有异动的消息，确切说是他现在必须把挽救家国于天灾人祸之中，排在首位，那些只能哄骗无知晟孺的所谓天子易位的谣言，他也没有闲心去管。
　　天子鸾驾每到一处，皆是姜仪紫魄亲自作法，给所有的防线设下结界，以防劲敌偷袭。尽管他的人不能确保出线在所有的防线上，他依旧牢牢地控制着绝大部分的兵权。号称天下兵权尽掌在手的齐露宏斌，也不过是在皇帝管束大部分之后剩下的部分而已。
　　国事绝对控制，这才是一个真正君主的常态。
　　因此，他并不会给某些图谋趁乱谋逆的贵族任何机会。他甚至还已经亲自见了五御家的族长，当然姚其家族除外。
　　尽管他并没有通过作法算出背后何人捣鬼，他却凭借敏锐的自觉得知，始作俑者一定跑不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前朝皇太子姚其素月，另外一个就是依旧逃亡在路上的庄君高粱怀古。
　　此刻，南绛王已经上表，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逆子高粱怀古犯上不臣，屡犯天威，臣已将其除族。
　　倘若高粱怀古胆敢逃奔南绛，臣定以南绛国君之名义，下令拘捕扣押，命人即刻押送，任凭大宣皇帝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高粱怀古本来就不受南绛王的宠爱，从小过得还不如街上的流浪汉，只是为了和亲才突然承认他是王子而已。
　　因此高粱怀古本来就是个偏激的人。他认定喜欢的人是无论如何不肯放手，也不允许对方眼里还有别人。姜仪紫魄在情感上无法满足他的要求，他就理所当然地把姜仪紫魄作为自己的头号敌人来对待。
　　至于那个和他只有血缘关系，全无亲情的父王，自然也不会在乎高粱怀古这个二儿子的死活。既然高粱怀古闯了大祸，就理所当然该除族，以避免连累整个南绛。
　　姜仪紫魄自然也不可能怀疑南绛王的诚意，他也提出要求：“如今大宣内乱，天灾人祸，恐无暇顾及逆贼高粱怀古。若南绛王得捕此人，望暂且收监。待朕平定内乱，抵御瓯蛮，扫平前朝余孽，再行引渡之。”
　　东南封地边境，天空晦暗，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巨浪卷着已经腐烂多日，散发出阵阵恶臭的鱼虾和人类尸体，无情地击打着海岸。昔日繁华的封地已经变成一座死城。
　　姜仪紫魄领着自己的军队御风而上，共同布下结界以确保顺利来到祭台。
　　到底他们的总体修为是高的，因此抵达祭台还是顺利的。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何谓炼狱。
　　姜仪紫魄以灵剑斩退的一次又一次攻击而来的恶灵，总算来到祭台。
　　“封儿，师姐！”姜仪紫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步那珂封明，以及依旧昏迷的步那珂封璇。
　　“陛下。”步那珂封明使出浑身力气，“您为何要亲自过来？这里只怕已经指望不上，陛下还请移驾。”
　　“陛下！”东南王刚刚苏醒过来，“臣已经尽力了，两位仙家也尽力了，可是……”
　　“如今只能朕亲自出马，才能平定。”姜仪紫魄沉声道，“封儿，你和师姐必须撤离。还有这里负伤所有人，全部转移！来人，把东南王也暂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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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封印解开一部分
　　避仙阁中，雕梁画栋，梁柱皆是水晶一般，就是走廊上的围栏亦是水晶所制。庭院之中云霞缭绕，屏风之上游动着雪灵鱼和红玉锦鲤。踏过的石板皆是白银嵌白玉，假山之后更是百花争艳，鸾凤和鸣。
　　不愧为人间仙境。
　　这里是历代仙民皇帝灵气所化，万古常新。就是外面当真变成不可逆转的人间炼狱，这里依旧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姜仪紫魄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避仙阁之人，因为这里没有门牌，只能以帝王之尊亲自开启大门。他领着所有人来到这里避难，也想着对策。
　　书斋。
　　姜仪紫魄放下纸笔，整理好抄写了一摞的笔记，沉吟道：“朕找遍了仙籍，可是依旧没有找到破解的法子。眼下只能叫封儿他们继续冒险。”
　　一旁坐着的女子仙风道骨，分明已经年逾四百，看起来却不过二八少女而已：“小皇帝，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够救活这对姐弟。”
　　“你这仙医，这么多年了，依旧还是目无尊卑，不懂礼法。”姜仪紫魄很无奈，“朕也是急病乱投医，都不知你是否靠得住。”
　　“你得相信我，我以人品担保。”女子果然就是个老顽童，随手翻阅着书橱里的仙籍，把姜仪紫魄亲手整理好的仙贤圣书给翻地乱七八糟。
　　“人品？”姜仪紫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指了指满地狼藉，“你有人品才是活见鬼了。”
　　“那就用你的两个爹的人品担保好了。”女子无所谓地摆摆手。“绝对能医好，不出三日，活蹦乱跳。”
　　“不要以为朕不敢打你！”姜仪紫魄咬牙，随手抓了红玉砚台丢了过去。
　　女子轻而易举地接过，满脸心疼：“这么好的东西，你不要的话，就送我啦。”
　　“还不快滚去医治？”姜仪紫魄额头青筋直跳。
　　“是，陛下。”女子一熘烟就跑了，“放心吧，我绝对能医治好你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封儿。”
　　“滚！”
　　“仙医。”刚来到门外，就有一名飞龙卫走过来，拱手道，“雪君和安贞侯世子，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世子为了救雪君，她受伤更严重。”
　　“无妨。”在外人面前，女子还算稳重，“本座要的东西，可准备齐了？”
　　“回仙医，全部备齐。”飞龙卫领着她过去。
　　西厢房，画竹馆。
　　“属下就不打扰仙医了，先行告退。”刚把人领到门口，飞龙卫就拱手道。
　　“欧阳大人慢走。”女子颔首回礼，背着药箱独自推开房门。
　　她绕过檀木屏风，坐在步那珂封璇的塌边，伸手试了试她的体温：“这个修盈，尽管不是直系的禁忌之子，不过确实，她的灵力完全不是削弱的。甚至比阿宗仙师的灵力更强。”
　　她运起灵力，直接点在步那珂封璇的眉心：“小丫头，遇到本座，是你的造化了。只要你自己调理灵力运转，今晚就能行动自如。甚至……灵力更强。”
　　给步那珂封璇调理一番后，女子扶着她躺回去，留下雪玉灵草药汤，就去见步那珂封明。
　　雨蕉馆。
　　“这个小子，竟然和他姐姐生得一模一样！”仙医也是今晨突然被召唤过去的，从来没有见过这对姐弟。
　　看到步那珂封璇的时候，她只有惊艳，可是看到步那珂封明后，她不由地惊叫出声：“竟然会有相差八岁，依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姐弟吗？”
　　才给步那珂封明调理灵力，尚且不足一个时辰，步那珂封明就突然睁开眼睛：“谁！”
　　只见自己长发披散，上衣被除去，还有人盘坐自己身后。作为晟玄，最重名节，更何况他还是皇帝的宠侍，岂能被人随意窥视？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女子咬牙骂道：“你这小蹄子，怎么乱打人？”
　　“你是什么人？”步那珂封明随手把锦被扯过来，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本宫是陛下的人，岂能被你这刁民随意窥视？”
　　“是陛下叫我过来救你的。”女子捂着脸，“你不识好人心！大家都是晟玄，我又能把你怎么地？”
　　“你是晟玄？”步那珂封明松了一口气，“对不住，我以为你是个登徒子，想占我便宜。”
　　“我？”女子撇撇嘴，“我对你这毛娃娃没兴趣。”
　　“你才多大，就这样说我？”步那珂封明惊奇道。
　　“我今年已经四百零八岁了，快叫奶奶。”女子危襟正坐，表情严肃。
　　“噗！”步那珂封明忍不住一口老血，“开玩笑呢？”
　　“爱信不信。”女子扯掉步那珂封明的被子，“怎么，以为老娘对你有兴趣？别惹老娘，回头老娘直接禀告陛下，就说你挂了，可以埋了。”
　　“我真的能好吗？”步那珂封明不情不愿地拿掉锦被。
　　“坐好！”女子斥责道，“老娘纵横仙界三百多年，难道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只要你没有死，老娘有的是法子。”
　　“哦。”步那珂封明乖乖地盘腿而坐，背对女子。
　　“怎么地？不信？”女子挑眉。
　　“前辈只要能救我，叫我早点重返祭台，挽救这场危机，晚辈感激不尽。”
　　“好，算你识相。”女子满意地点点头，运起灵力，继续给步那珂封明调理。“你的仙魄上，竟然有个封印？”
　　“我知道。”
　　“就是因为你的仙魄被封印了一大半，所以这次你们的祭天活动失败了。”女子他调理着气息，“可是师姐和师兄，又都云游在外，一时半会也不会去磐羽。只有他们其中一个人能够帮忙，这才危机完全可以化解。
　　可是你也知道，仙户不会轻易过问俗世，并无所谓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知道，除非生死存亡。”步那珂封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难道我大宣的危机只能……”
　　“不是。”女子道，“除非仙师能确定某一王朝依旧还享有国祚，且处于生死一线。就算在危机之际，只要国祚不享，仙师照样可以坐视不管。”
　　“那陛下召见了前辈，可是说明了大宣还有救？”步那珂封明又燃起一丝希望。
　　“确实有望。”女子点点头，“不过我只是仙医，这次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依旧只能依靠你和你姐姐。”
　　“姐姐怎么样了？”步那珂封明问道，“她负伤很重，也不知要撑到什么时候。”
　　“她今晚就能活蹦乱起，说着讨人嫌的”阿呀呀”。”女子把食指和中指交叠在外侧，叩在步那珂封明的每一个穴道上。“忍一忍，你的血脉，我要全部打通。”
　　“啊！”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惨叫出声。
　　“小子，你的仙魄，可以解开一部分封印了。”女子大喜，随手取出锦帕给他擦去嘴角血迹。
　　“我现在能确保祭天成功，祛除鼠疫吗？”步那珂封明躺在榻上，只觉得浑身酸疼，再也不想动弹分毫。
　　“尽管我朗罗诗叶离确实有足够的修为，不过要真的解决你的这个问题，还是要找那帮冷血的仙师。”女子也是无可奈何，转身去收拾药箱。“我还要去救那些受伤的士兵们，东南王已经医好了。”
　　“前辈是朗罗诗家的族人？”步那珂封明问道，“太王君就是朗罗诗……”
　　“我和那小子差好几代呢。”女子笑了笑，“而且我一个庶出的，他那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会瞧得起我？”
　　“既如此，晚辈就不耽搁前辈的时间了。”步那珂封明挣扎着拱手，“无论如何，多谢前辈相救。”
　　“医者父母心。”朗罗诗也离笑了笑，“明日你就全好了。去祭天之前，记得和你姐姐，再喝一碗雪玉灵草药汤。可能有点难喝。”
　　她把雪玉灵草和已经熬制好的药汤都放在步那珂封明的床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入夜，步那珂封璇醒来，她只觉得身上有点麻，并无其他不适。等到完全恢复过来，她就轻易下了榻，第一件事就是抚摸在腹部。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并没有伤到。”
　　换了衣裳，步那珂封璇来到雨焦馆找步那珂封明：“阿明可是醒了？”
　　“姐姐请进。”步那珂封明现在还不能下榻。
　　“阿明，我来为你调理灵脉。”步那珂封璇扶着步那珂封明坐起，坐在他身后给他调理。“你那封印了一大半的仙魄，如今也解开了一部分封印了。我问过守卫，说是仙医朗罗诗叶离给你解开的，不过她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又被扶着躺回去，步那珂封明道，“她说了，大宣国祚还在，姐姐无须担忧。”
　　“我担忧的是你。”步那珂封璇无奈道，“上次咱们祭天失败，我真怕再出乱子。”
　　“姐姐，未来的小世子可安好？”步那珂封明突然拉着步那珂封璇的手，“咱们步那珂家族的血脉，要好好保护。”
　　“他还在。”步那珂封璇坐在一旁，把弟弟揽入怀里，“你自己听。”
　　“叫叔叔听一听咱们小世子的声音。”步那珂封明趴在姐姐的膝上，心喜道，“他好像动了。”
　　“才一个多月，阿明煳涂了。”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抚摸着弟弟的脑袋，“可惜，该面对的，依旧还是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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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护身罩法护你身
　　次日夜里，步那珂封明确实已经完全好了。他已经躺了两天，不想窝着了，就换了衣裳到院子里散步。
　　步那珂封璇正在练剑，见自家弟弟过来了，就笑了笑：“阿明。”
　　“姐姐。”步那珂封明本来想到旁边的竹亭里坐一坐的，可是步那珂封璇突然发动袭击，长剑直指他的面门，他艰难地躲过去，不由惊叫道，“姐姐，你干什么？”
　　“叫我试一试你现在还有多少灵力。”步那珂封璇丝毫没有打算谦让，步那珂封明只好运起灵力，以幻剑和她对抗。
　　十五招之后，步那珂封明应声倒地，一旁的碧玉树被齐齐噼开，砸在距离他只有三步的位置。
　　“很好，过去只能接住我三招。”步那珂封璇满意地笑了，“我发现自己的灵力长进不少，就想着你是不是也有不少进步。”
　　半坐在地上的步那珂封明无奈道：“摔死我了，你不能扶我起来吗？疼！”
　　步那珂封璇走过去，把人拉起来：“好了，到竹亭里喝酒去。”
　　“不了。”步那珂封明揉了揉可怜的屁股，“真的摔了。”
　　“要不要找陛下去？”步那珂封璇眨眨眼，“叫他亲自给你揉一揉？”
　　“不去。”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摔在这个位置，太丢人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打趴下，有什么好丢人的？”步那珂封璇哈哈大笑，“再说了，你们也许久没有见面了，我不信你一点不思念陛下。”
　　“思念是思念，可是如今战事在即，咱们还得再去祭天。”步那珂封明看了看前方倒霉的碧玉树，“外头的局势太过严峻，咱们未必能够力挽狂澜。说不定就是死别……我不想叫陛下才见到我，就要面临失去我。
　　见不到我，后面只听到我为国而死，他就没有办法忘记我……无论以后后宫再进多少人，我在陛下的心里，就会永远拥有位置。”
　　“傻瓜。”步那珂封璇拉着他的手，“我们会活下来的，朗罗诗叶离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大宣国运还在，祭天还是可以顺利进行。说不定关键时刻到了，会发生什么奇迹呢。”
　　“但愿吧。”步那珂封明叹了一声，“明日一大早就要过去吗？”
　　“嗯。”步那珂封璇点点头，“不过你也回避不了陛下。陛下要亲自送咱们去祭台之后，再亲征迎战。按照规矩，你现在就该过去，磕个头。”
　　“我就不去了，反正明天就拜见他了。”步那珂封明只觉得心里慌乱。“我真的很担心明天的事情。”
　　“船到桥头自然直。”步那珂封璇道，“一切有我在，不需要想太多。”
　　步那珂封明刚回到房前，就见灯火通明，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暂时去外面躲避。
　　“封儿，最近越发没有规矩了。见到朕，也不知道行礼。”姜仪紫魄已经坐在塌边了，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罗衫，没有了帝王平日的华丽，倒是多了几分风流俊逸。
　　“臣步那珂封明，参见陛下。”步那珂封明知道自己逃不开，只好进了屋，理了理衣襟，跪下磕头，“恭请陛下圣安。”
　　“封璇说了，你入夜才醒来。”姜仪紫魄缓缓地开口，“朕叫人给你做了你平日喜欢的点心。”
　　“谢陛下恩典。”步那珂封明叩首道，“陛下，不是臣不想见陛下，而是即将开战……您要亲征，而臣还要重返祭台。臣若有幸，得以祭天成功，便能回到陛下身侧服侍。可若臣没有那个福气，只怕再也不能伺候陛下了……”
　　“不许胡说。”姜仪紫魄忍不住斥责，“朕是真龙天子，自然可以庇佑心爱之人。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朕绝对不会叫你和封璇陷入险境。”
　　“臣也会尽可能地祭天成功。”步那珂封明踟蹰道，“陛下，天色也不早了，点心明日……臣带上做干粮。您还是请先移圣驾，早点歇息吧。”
　　“你要赶朕离去？”
　　“臣不敢。”
　　“你起身吧。”姜仪紫魄无奈道。
　　“是。”
　　“过来，坐下。”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和他并坐榻边，自己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许久没有见你了，封儿。”
　　步那珂封明到底还是搂紧了姜仪紫魄：“臣其实一直思念陛下。”
　　“朕想你了。”姜仪紫魄轻轻地摩挲着步那珂封明的脸颊，“你这个小祸害，你要吓死朕吗？看到你倒在那里，周围那么多的冤魂，朕真的怕了。”
　　“陛下。”步那珂封明微微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姜仪紫魄的指尖，“臣也不想，可是那个时候，姐姐已经被打断了作法，所以臣更加支撑不下去。因为我们都是元神被迫归位的，因此无法避免重伤。”
　　“陛下能专程过来救臣，臣真的很高兴。”步那珂封明又亲了亲姜仪紫魄的唇角。
　　“若是这江山，能换封儿平安……”
　　步那珂封明突然把姜仪紫魄抱起来，叫他攀着自己的肩膀：“别说了，陛下。”
　　姜仪紫魄还打算说什么，步那珂封明干脆吻住他的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个一起倒在榻上。他沉沦在心爱之人的怀抱里，也没有闲心去想别的事情。
　　步那珂封明见姜仪紫魄眼睛已经变成紫罗兰色，知道他已经进入缱绻期了，也不想再等待下去，直接用灵力灭了烛火。
　　室内已经黯淡下来，只能听到偶尔发出的轻喘声。几乎无法分辨那重叠的人影倒是谁的，唯有突然响起的瓷盏落地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次日，步那珂封明已经醒来，见姜仪紫魄还在沉睡，也不忍心打扰。他尽可能放轻动作，想先一步更衣，以便回头服侍姜仪紫魄。
　　可是才穿了一半的衣裳，姜仪紫魄就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封儿，早。”
　　“陛下晨安。”步那珂封明系好下裳，跪下叩首。
　　“朕不想和封儿分开。”姜仪紫魄还没有完全醒来，尽管说着话，听着却含混不清，就像是梦中呓语，“就想窝在你怀里安眠，远离朝堂是是非非，远离那些后宫的争夺。”
　　“陛下，待以后……”步那珂封明正要说什么，姜仪紫魄已经翻了回去，又睡了。
　　步那珂封明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一旁给自己梳妆。自己的发带因为某个尊贵之人的缘故，已经断了。他看了看姜仪紫魄的发带，想着反正用的也不是帝王专属之物，不算逾越，就用来给自己束发。
　　之后他就要找出姜仪紫魄的衣物，以尽一个晟玄眷属对夫主的本分。如今他已经明显高于姜仪紫魄，自己的衣裳给姜仪紫魄用，自然就宽大了些。
　　推门出去，就看到一名侍卫过来：“雪君，纪大人知道您用得着这些。”
　　“多谢大人。”步那珂封明随手赏了碎银子过去，接过他送来的衣物和装饰。这纪宏，果然就是心细。
　　等他把这些衣物整理好，姜仪紫魄也彻底苏醒过来，依旧躺在榻上看着还在忙碌的步那珂明。
　　“回头一道用膳，时间还早，大军还要在祭台前集合。”姜仪紫魄自己坐了起来。
　　“是。”步那珂封明见姜仪紫魄的罗袜已经破了，就给他重新找了一双，跪在他脚下伺候他穿上。“陛下身侧若不带着个晟玄后宫过去，衣裳都不知道换。也不知中贵人为何就这样不管不顾？”
　　“纪宏伺候朕已经很尽责了。”姜仪紫魄看着正在给自己穿鞋的步那珂封明，“这罗袜只是昨日才破的，并不是他洗坏的，而是为了和那些冤魂厉鬼作战，为了朕的封儿，朕被咬了一口。”
　　步那珂封明着才发现，姜仪紫魄的那双旧靴，竟然破了一个洞。
　　“幸亏这靴子够厚实。”姜仪紫魄道，“纪宏知道朕要亲征，他硬是不顾朕的命令，依旧伺候朕换了厚实的衣裳和厚实的棉靴。朕当初心急如焚，生怕和你从此阴阳两隔。
　　那个时候，任何人耽误朕的行程，都可能被朕当做罪大恶极之人。所以，封儿要信他，他是忠心耿耿的。”
　　“幸亏随侍之人是中贵人。”步那珂封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陛下为了臣，竟然如此犯险。”
　　“朕为自己心爱之人犯险，而且真的把你夺回来，朕很高兴。”姜仪紫魄伸手，拉步那珂明起来，“你背对着朕站着，朕要给你施加护身罩，以最大限度地确保你的安全。”
　　“是。”
　　步那珂封明听从命令，背对姜仪紫魄。
　　姜仪紫魄咬破自己的食指，幻化出一道符咒。看着那道符咒已经顺利地写入步那珂封明之身，姜仪紫魄点点头：“好了，先伺候朕用膳，之后为朕披上铠甲。咱们可能是最后一次共进早膳了。封儿，你一定要活下来，朕等你。”
　　步那珂封明坐在姜仪紫魄身侧，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轻轻地亲在手心：“臣谨遵圣令。”
　　服侍姜仪紫魄穿好了窄袖胡服，步那珂封明又细心地给他梳理好头发。姜仪紫魄的头发依旧华美无双，无论任何时候触摸，都是令他不舍得放手。
　　他忍不住嗅了嗅那比绸缎还要柔滑，比月光还要柔靓的长发，亲在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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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通灵神界勇敢闯关
　　神界界碑前。
　　步那珂封璇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南绛人的降头术已经毁了，咱们还要闯关。”
　　“就我们？”步那珂封明自打退堂鼓，“只有你的仙魄是没有封印的，我们两个如何应对实力足以碾压我们的人？光是想到五御家连番出来给咱们来下马威，我就头大。”
　　“没有这么夸张。”步那封璇笑了笑，指了指那个界碑。“只有一家出来对付咱们。”
　　“还要猜字谜。”步那珂封明哭丧着脸，“这些无聊的神族，一定是不知道如何折腾人了，所以才玩这种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度。”步那珂封璇笑了笑，“你自己看吧。”
　　“哦。”步那珂封明认命地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所谓的字谜，“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啊！”步那珂封明叫道，“根本就不是一首诗，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来就是一群没有文化的家伙，步那珂封明直叹气：“姐姐，不如歇一歇好了，反正猜测成功就有人招唿我们。我们未必打得过。”
　　“你直接说不想和人迎战就好。”步那珂封璇翻了个白眼。
　　只见那碑文用魏碑刻着根本不像一首完整作品的诗词：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你有本事倒是猜。”步那珂封明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觉得这压根没有什么答案，就是埋汰人的。”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步那珂封璇想了想第一句的全文。又想了想第二句的全文，“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郁孤山！”步那珂封璇突然跳起来，“他的字就是清江。”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然后呢？下面有是谁？”
　　“东篱国。”步那珂封璇沉声道。“夕佳……你记得吗？之前那个东篱王子香玖宫慎之介？”
　　“他的母玄名字就叫夕佳。”步那珂封明突然想起来了。“就是叫咱们猜两个人的名字。”
　　“阿慎说过，他的母玄，在东篱国的后宫，曾住飞鸟宫。”步那珂封明想了想，“她没有出阁的时候，是左大臣的养女，亲长不详。入宫以后，曾经得到东篱王的盛宠，号齐光女御。”
　　“啊呀呀。”步那珂封璇“这个封号倒是霸气。”
　　“我倒是查过，慎卿的亲生母玄，其实应该算是武家出身。她的亲长战死，生前，她的父修是个城主。她的母玄是个普通商人之女。不过为了能够攀附上权贵，就把自己的女儿送给那个人做了养女。
　　后来被养父给娶了作为侧眷。慎卿出生之后，他的父修因为年纪太大导致寤生，身死。家族内部以为那侧眷不详，就下令叫她殉葬。”
　　“给养父做侧眷？”步那珂封明惊掉了下巴，“东篱人可真不一般，养女都不放过。”
　　“在大宣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允许。”步那珂封璇道，“只怕那个商人本意就没有打算叫自己的女儿做那个城主的养女。只不过是说出来好听而已。慎卿的母玄一出生就被认定不详，但是东篱王还是把她纳入后宫。不过慎卿出生后，他的母玄也就去世了。”
　　“据说死得很神奇。”步那珂封明道，“我听他说过。竟然是一夜之间飘雪，雪落自在飞鸟宫。”
　　“可是，齐光女御和郁孤山，一个东篱王的眷属，一个大宣的江湖草莽，到底又有什么交集？”步那珂封璇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知道，那个夕佳，叫土御门夕佳。”步那珂封明托腮。“在东篱，可是有名的术士家族。竟然对外宣称自己是什么商人。我总觉得东篱宫廷的秘密，也挺有意思的，值得发掘。说不定还能写成话本，一定大卖。”
　　“先试一试，看是不是可以闯关了。”步那珂封璇打断他，“咱们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么多，如果这次可以打擂台了，至少前面的路是通了。”
　　“果然打开了。”步那珂姐弟对视一眼，准备迎战。
　　他们把紧贴后背，还没有摆好架势，突然蹿出来两头银狮，向他们扑了过去。这种程度的妖兵对步那珂姐弟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被步那珂封璇秒杀。
　　“猜字谜这么麻烦，没想到战斗倒是一下子就结束了。”步那珂封明跟在姐姐身后嘟囔道。“看来这些神族，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两人才走了一半的石阶，突然发生轰塌。步那珂姐弟赶紧跳跃到一旁的松树上，才避免了被摔下去，以仙魄状态感悟何谓肉泥。
　　“你看。”两人确定安全后，又回到石阶上。他们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洞窟。
　　“我的天。”步那珂封明倒吸一口凉气。“下面都是钢刺。简直就是穿魂剑。”
　　“果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我们通过。”步那珂封璇也是心有余悸。“本来就是想法子躲避，没先到在这里依旧必须面对穿魂剑。”
　　“好在下面就是另外一道关卡了。”步那珂封明拉着姐姐的手，“前面应该还有，总共九道关卡。”
　　“这回字谜是容易地很，可惜闯关却没有这么容易了。”步那珂封明再次被龙尾扫落，重重地摔在地面。
　　在神界，尽管他们确实就是仙魄状态，然而感受却和实体一模一样。步那珂封明疼得面部扭曲，平日的风流公子模样是完全保持不了。
　　“阿明，你从后面绕过去。”步那珂封璇咬牙站起来，艰难地挪动脚步。“我就不信这么九条尾巴，还能把咱们困死。”
　　她发动灵力，瞬间把这些龙尾噼碎。步那珂封明堪堪地躲开了这些碎片，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自己面前炸掉，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
　　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过去了，姐弟两个相互扶着往前走。
　　可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些炸出的孔洞里，又伸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银蛇，它们弹跳而出，扑向姐弟二人。
　　“这玩意有剧毒。”步那珂封璇用力把步那珂封明推开，自己差一点就被咬了。“这个毒也是只对咱们的元神有效。”
　　“这些神族尽用这种阴毒的拦路虎！”步那珂封明咬牙。
　　和这些东西周旋，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如今东南封地战事吃紧，他和姐姐有求于神族，又不得不在这里闯关。
　　然而每浪费一点时间，鼠疫就会疯狂地往外传播。灵体状态的二人感知能力分外敏锐，他们完全能够感受得到，鼠疫已经通过空气、水源和粮食，直接往内陆传播。
　　他们都不敢想，等回到人间，鼠疫到底能传播到何等境地，又会死多少人。
　　南绛境内。
　　南绛王又接过了奏报，他沉声道：“紧闭国门，不许任何人出海，也不许放任和外国人进入我南绛国内。”
　　“咱们距离大宣的东南封地距离最近。”一个大臣忧心道，“咱们的子民，食物的主要来源就在海中。可是海鼠却感染了鼠疫，并且蔓延在整个东南封地。王上，只依靠吃水果，是无法保证百姓正常生存的。”
　　“大宣接济咱们的粮食已经到了。”又一名大臣道，“先拿出一部分供应军队，剩下的全部分给百姓。咱们这些做官的，家里还算有余粮，可以再撑下去一段时间。宫廷之中，那些被赐予锁情符的内侍们，不如放出一批，也好节约内廷的粮食供应开销。”
　　“就按照张大人的意思办。”南绛王点点头。“另外，那些秀人都放出来，本王如今也没有心情临幸后宫。年长无后的后宫晟玄，都放出去。如今，尽量节约才对。今后三年之内，南绛不再采选，民间婚配自主。”
　　“王上英明。”
　　刚回到后宫，卿丞就已经在殿外恭候多时，他才跪下，没有来得及行礼，就被南绛王一把扶起来：“阿萍，你不是想要后宫只有你一个吗？本王这次倒是托了这天灾人祸的福。高粱怀古那个祸害逆子，到底还是给了本王一个很好的借口。
　　本王刚刚下旨，遣散了后宫的一大波晟玄。”
　　“臣本来应该高兴。”卿丞一把将南绛王搂紧，“可是如今却是因为这种事情。王上，您说，是不是当真因为臣不够贤惠，所以天谴南绛？”
　　“都是那些不得宠的晟玄编排出来的。”南绛王握住卿丞手，“本王累了，明日还要亲自去祭台作法。”
　　“臣伺候王上用晚膳吧。”卿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扶着南绛王就往膳厅走。
　　“嗯。”南绛王自然而然地依偎在卿丞怀里，“后宫众人，都没有你心细。他们只想着从本王这里得到权势，没有一个爱本王的。”
　　“您知道的，别说爱您了，就是叫臣为了王上去死，臣也是心甘情愿的。”卿丞一把抱起南绛王，“您既然累了，臣直接抱您去用膳。”
　　神界。
　　步那珂封明差一点就要跌落下去，步那珂封璇只能以幻剑插上石头缝，艰难地拉着他的手：“阿明，咱们就差一点了。”
　　两人终于回到地面上，还没有来得及喘气，银蛇又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阵法。
作者闲话：　　准备放飞自我了，什么样的沙雕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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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九曜星官斗四象
　　“有完没完？”步那珂封明累得都要瘫了，可是这些银蛇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就是一定要咱们魂飞魄散才行吗？”
　　“没办法，这一次的难度实在太大了。”步那珂封璇气喘吁吁。毕竟她的修为高一些，自然就是要做先锋，还得给步那珂封明做护卫。几乎所有的危险都要她第一个出来抵挡，步那珂封明负责引开那些妖兵。
　　银蛇的阵法已经发挥作用，步那珂封璇几次试探以后发现这就是一个四象阵。
　　“如何破解？”步那珂封明焦急道，“四象八卦，其生万物，变化无穷。我们两个，又如何……”
　　“只能试一试九曜星官燃灯阵了。”步那珂封璇咬牙，“你我二人，运星相反。我乃修盈，主阴；你为晟玄，主阳。这一次，你来打头阵！”
　　“好。”
　　步那珂封明毫不迟疑，步那珂封璇迅速画符，以周围的沙石为记，开始布阵。
　　“蛇属水，水曜星在兑宫，修盈不利凶灾，晟玄不利渡河。”步那珂封璇道，“如下一步，投石问路，引银蛇入水，以为利。之后我们再行击杀。”
　　“好。”
　　步那珂封明运起灵力，烧了一道符咒，银蛇果然纷纷乱了阵脚，涌入步那珂封璇所在的阵法之中。一旦入阵，即刻就被困死。
　　“离宫盛运，日月普照，四海生光。”步那珂封璇迅速改换阵法，“日曜星，克阴。银蛇属阴，鸾鸟时来，邪秽无所遁逃。”
　　步那珂封璇自己就是修盈，布下此阵，对她自己也是有巨大的伤害。步那珂封明确定所有银色已经被困在阵法之中，立刻代替了她的位置。他迅速烧了一道符咒，发动阵法。一瞬间就把银蛇全部消灭干净。
　　挡路妖兵消失，他们所在之处立刻经历骤变，本来还是一片荒原，此刻已经变成了江南水乡。
　　二人自然知道又是神界对他们的进一步考验，自然不可能因此就放下戒备。
　　“已经通过了两道关卡。”两人靠在一户人家门口歇息，步那珂封璇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这是专门给仙民所用的，只有灵体状态才可以喝的仙水。能够迅速地补充仙民元神的灵力，确保不会因为没有灵力而魂飞魄散。
　　“也不知这第三关，又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根本就是打算玩死咱们。”步那珂封明接过水壶，自己也补充着灵力。“我总觉得，下一道字谜，就在咱们这里。”
　　“是吗？”步那珂封璇这才发现，这户人家大门洞开，看起来不像住人的样子。门口倒是有个楹联。
　　上联是：冯二马驯三马冯驯五马诸侯。
　　下联是：伊有人尹无人伊尹一人元宰。
　　“所以要从这里猜出个字来。”步那珂封明直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总觉得不像什么字。”步那珂封璇指了指一旁的一个九宫格。“这帮神族，确实穷极无聊，以把有求于他们的人玩死为消遣方式。”
　　“我要疯了。”步那珂封明尽管抱怨，但是还是认命地计算起来，“我竟然得到了一排数字。”
　　“把这九宫格里的数字填写好以后，我们再拉出来排列，正好全部都是素数。”步那珂封璇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而这些素数，还要再和对联当中的数字依次相加。”
　　“真够缺德。”步那珂封明确实会演算，可是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直接用补差法即可。”步那珂封璇笑了笑，“反正他们只是要个各位数字而已。”
　　“那倒是。”步那珂封迅速得出答案。“行了，我把它写上去，咱们又要迎战了。”
　　“但愿这麻烦地要死的猜字谜，能够当真如同最后得出的这么个成语一般，一帆风顺。”步那珂封璇迅速调理全身灵力，以确保可以随时应战。
　　那一串他们写出来的成语答案“一帆风顺、一往直前”迅速落下，之后二人所在的脚下产生了裂缝。
　　“躲开！”步那珂封璇眼疾手快，拉着步那珂封明弹跳出去。
　　“几字形……”步那珂封明躲在树上，看着瞬间崩裂的地面，以及已经坠落下去的那栋房子。
　　这地面直接就垂直切出一道绝壁。本来还是风和日丽，瞬间变成了晚上。无数棕色的蝙蝠飞出，把仅剩的那点月光也给遮挡地严严实实。
　　“吸血蝙蝠！”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发颤。“我记得，之前竹幽家有人想要收服妖兵，就是遇到了这个东西，被吸干了浑身血液。
　　那个人身上鼓起无数的肿包，就像一个巨大的葡萄。在那个葡萄之上，尽管没有一滴血，但是却流出了黄色的脓液，就像鼻涕和浓痰的混合物一样，分外恶心。散发出的恶臭，经历了十年的时间才散尽。”
　　“若是没有抵达神界，咱们是灵体，按照道理是不会被这些吸血蝙蝠攻击的。”步那珂封明当年就是跟随仙师过去，帮忙竹幽家收拾了那个人的尸体，不小心碰到了那个人的手指，小指差点被腐蚀掉，疼得他满地打滚。
　　之后就是病倒，卧榻半年才终于好转。若不是仙师及时救了他，只怕他现在就是个残疾人了。
　　“这东西我是第一次见到。”步那珂封璇自然不能贸然和这个东西拼命。“没想到你修玄的时候竟然遇到这么可怕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我现在又要再看到这个东西。”步那珂封明忍不住发抖，“那次只是在那人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只蝙蝠的尸体。可是如今却是一大片，没有一万只，也超过了几千了。随便几个跑出来追着咱们跑，咱们就可以直接变成大葡萄了！”
　　“我才不要那么个恶心的死法。”一向大大咧咧的步那珂封璇也忍不住声音发颤。“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倒霉，为了救天下苍生，不得不求助神族。可来到这神界了，就要被花样折腾，这哪里是什么神界，简直就是炼狱。”
　　“五御家那帮老家伙，寿命极为漫长。”步那珂封明回想起姜仪紫魄赏给他的仙籍，记得有一本就是记录神族的历史的。“这些老家伙，因为地位等同人间帝王，所以也必须恪守不能随意来到人间的规矩。他们等于就是囚禁在神界，不得离去。
　　禁闭时间久了，折腾人就是一个极大的乐趣。而在那仙籍里的记载，就是所谓的考验。”
　　“这才是第三关呢，还有六个呢。”步那珂封璇实在不敢想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等等！”步那珂封明突然喊道，“姐姐，你别过去。”
　　“不如我去引开它们，你且继续闯关。”步那珂封璇决然道。
　　“不行！”步那珂封明赶紧扯住她的袖口，“你现在也不是个光棍了。别忘了，眷兄还在家里等你。还有，你现在也是个母修了，不能把孩子也赔上了。”
　　“姐姐，你看，那一带，竟然是青天白日的！”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咱们不和这些家伙拼命，绕路谁不会？”
　　“也对。”步那珂封璇知道根本没有胜算，好在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能用常理去推。
　　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绝壁，靠着灵力支撑，终于通过了屏障，来到了风和日丽的森林之中。这里是白日，蝙蝠自然不可能追过来。两人总算通过了这次考验。
　　看到路边的肢体碎片，步那珂封璇摇摇头；“果然还是灵活一点才能过关。那些拼死的人，最后果然只能死去，留在这里的碎片也不知道能保留到什么时候。”
　　“有的是死了没多久的，有的碎片已经要消失了。”步那珂封明叹气，“亏得咱们机灵，否则就和他们一个下场了。”
　　两人又喝了仙水补充灵力，休息一下后，继续前进。
　　前方白骨阵。
　　“又是个阴森森的布置。”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竟然没有字谜了。”
　　“只怕想要通过，也只能一往直前了。”这次没有任何绕路的可能了，除非他们自己挖地道。
　　然而二人试了试，无论用多少灵力，都无法完成这个工作，好不容易用一旁的木杆挖出了一个小洞，很快就恢复原样。
　　“看来他们那些神族也发现了自己竟然留下了个漏洞。”步那珂封明无奈道，“姐姐，他们肯定觉得，第四关，应该可以玩死咱们了。”
　　“没办法，人家是五御家，族长全部和皇帝平起平坐，而且皇帝平日里还不能随便来着神界。”步那珂封璇也是沮丧，“要是知道这个差事这么要命，我真的想带着你逃跑。”
　　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擅自带走皇帝的人，只怕九族都不保。
　　“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歹也到了第四关。”步那珂封明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好歹咱们到现在依旧是活着的。”
　　“有我步那珂封璇在，自然是能顺利过关，见到五御家的族长们。”步那珂封璇就是这么不经夸，她弟弟只不过夸了几句，立刻就不记得自己身处险境了。
　　果然人是不能太得意的，就因为笑得太大声，惊动了蛰伏在此的怪物。
　　巨响传来，四周震动，简直就是地震一般。
作者闲话：　　继续放飞自我，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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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骷髅怪食人兔
　　步那珂姐弟只能连连后退。
　　光这怪物走过，就如同刮起了一阵风一般，吹得二人无法前进，失足滑倒。好不容易站起来，两人就在视觉上被震慑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步那珂封明牙齿打颤。“好大一只。”
　　这个东西，光是脚印就可以比拟一座普通的民宅。把两人碾成饼、碾成泥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这个怪物看起来不像是发动攻击，不过就是作为动物的好奇心发作，想要知道到底哪里发出了那个奇怪的笑声。
　　然而两个人实在太过渺小，怪物根本看不到他们。
　　转悠了几圈，实在是无趣，怪物悻悻地离去了，姐弟两躲在白骨后面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是个童心未泯的家伙。”步那珂封明突然抽风道，“兴许可以逗它。”
　　“就算它没有攻击你的意思，也会不小心把你压成一张纸。”步那珂封璇迅速把这个方案给否决了。
　　那个巨大的骷髅怪，才在一旁不知道转悠了多少圈，又回头走来。又是一阵巨响，它终于发现还有两个人形的蚂蚁。没错，对于它来说，步那珂姐弟当然就是蚂蚁而已。
　　怪物半蹲下来，二人非常清楚地看到它把地面砸出一个坑。前头的爪子扑了过去，步那珂封璇差点就被拍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捉住了下摆，倒吊着提起来。
　　怪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步那珂封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被人当玩具对待，恼怒不已，却无力反抗。
　　兴许是觉得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怪物发出一阵奇怪的巨响，大概就是因为失望而发出的叹息吧。只不过对于步那珂姐弟而言，这依旧是个噪音。既然这个玩具没意思，那就自然地松开了爪子，直接把步那珂封璇丢了出去。
　　无论怎样，对于步那珂封璇而言，这都是致命的自由落体。但凡脑袋着地，步那珂一族引以为傲的安贞侯世子就这样不够壮烈地牺牲了。简直不能再憋屈。
　　幸亏步那珂封明眼疾手快，才不至于看到他的姐姐如此憋屈地死去。纵然步那珂封璇是个修盈，天生就身娇体弱了些。当然这和她的深厚修为并不矛盾。他接住了自家姐姐，步那珂封明依旧能听得清自己骨关节错位的声音。
　　“这要是交代了，咱们可就是天底下最窝囊的闯关者了。”步那珂封明费劲地放下了自己的姐姐。“总要想法子通过，只有过了第九关，咱们才可以顺利地见到神族的那群混蛋们。”
　　“要有机会，我也要叫他们尝一尝被这样玩的滋味。”步那珂封璇给步那珂封明正了骨，两人小心地躲避着怪物，寻找生路。
　　然而这个怪物还在不停地转悠。光是被它走路发出的波动给波及，都够二人吃一壶的。两人就像被迫在海浪上翻滚的小船一样，盼着早点靠岸，却总是求而不得。
　　突然，一道闪电噼了下来，两人压根没有打算对战，捂着脑袋散开逃命。等到躲在安全地带以后，这才发现那个闪电不过就是怪物打了个喷嚏而已。
　　“但是……”步那珂封明躲在一旁的骷髅树下，指了指前方那棵倒霉的绿树。“一个喷嚏而已，它就烧焦了。”
　　这里的东西好像都大得出奇，那棵树也比一般人看到的都要高大，只不过和那只骷髅怪相比，就是草了。
　　躲在树上面的步那珂封璇滑落下来，心有余悸：“啊呀呀，这玩意的技能太多了，我不想和它玩。”
　　一阵狂风吹过，两人完全无力抵抗，就这样被吹到了房顶上。等到他们总算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那个骷髅怪又因为拍冷，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前方又有一片绿色植物遭殃，化作焦炭。对于怪物而言，这阵狂风并没有太大杀伤力，只不过有点冷。
　　“我就不信这家伙还有其他的本事。”步那珂封明咬牙，“总有他害怕的东西吧？”
　　“反正我们是对付不了它的。”步那珂封璇完全没有斗志。
　　“有志者事竞成嘛。”步那珂封明赶紧打气道，“你好歹也是咱们步那珂家族第一勇士，也是大宣最厉害的人。你要是不抱希望，那咱们还怎么继续闯关？”
　　“我也不想哪，这不是那群老家伙故意玩我们吗？”步那珂封璇叫屈道，“实在太阴险了，简直就是疯子。”
　　两人只好趴在屋顶上观望，想着如何对付这个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鸟飞了过来，两人赶紧躲开，以避免沦为食物。可是这鸟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攻击。
　　“这东西的爪子比你的剑都长。”步那珂封明大喊道，“咱们看来要选择不一样的死法了。”
　　【死法选择：一、被骷髅怪踩死；二、被骷髅怪的闪电喷嚏烤焦；三、葬身鸟腹。】
　　“我可不想做鸟屎。”步那珂封璇手持幻剑，“无论如何，先把这个巨鸟干掉。”
　　步那珂封明也已经准备好，拿着自认独特的武器流星锤：“那就先试一试这个新武器到底好不好用了。”
　　“给我换一个，这东西的灵活性太差。”步那珂封璇大吼，“不要以为武器看起来够吓人，你就一定赢了。力气不够的情况下，这东西就是自杀好帮手！不要以为你带着干坤袋就可以瞎来！”
　　步那珂封明迅速换成了九星连弩：“这个挺有杀伤力的。”
　　“你是傻子吗？”步那珂封璇无力吐槽。“皇帝陛下为何会喜欢你这个逗比！”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叫步那珂封明换武器了，那只鸟一个大翅膀扑了过去，直接就把步那珂封明拍了下去，动弹不得。鸟喙如同巨剑一般，直接就对准了他的脖颈。
　　就在绝望之际，步那珂封璇看到那骷髅怪也过来了，好像是被这只鸟给吸引了。就在二人准备认命的时候，又是一阵狂风刮过，骷髅怪又打了一个喷嚏，那只倒霉的鸟不幸中招，变成了烧鸡。
　　骷髅怪根本不想理会太过渺小，又不够有趣的步那珂姐弟，提着那只烧鸡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姐弟两总算捡回了性命。
　　两人运起灵力，飞落而下。
　　“又是什么鬼？”步那珂封璇不由地惊叫起来。本来以为安全了，可是突然又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兔子。这兔子是蓝色的，看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兔子张开嘴，两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竟然满嘴都是尖牙，而且这舌头上还有倒刺。”步那珂封明失声尖叫。“竟然是食肉兔！”
　　“而且这个东西没有之前的东西大。”步那珂封璇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好像挺适合当点心的。”
　　“所以我们必须选择不一样的死法吗？”步那珂封明十分伤心，“我还要拯救苍生呢，总不能半路牺牲吧？再说了，我还要和陛下、孩子们团聚呢。”
　　“我觉得咱们可以想一想遗书要写什么了。”步那珂封璇哭丧着脸。
　　“不。”步那珂封明一口回绝，“通常情况下，写了这个，咱们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可我真的担心不能叮嘱明宛他们一些重要事宜。”步那珂封璇扬天长叹，“特别是我死了以后，明宛应该改嫁哪一户好人家。还有母玄太过抠门，我得把自己的私房钱位置交代给明宛。此外，还有陛下赐给我的，他的两个庶出的妹子。我得安排出去。”
　　“姐姐原来你真的有私房钱。”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这个消息太具有杀伤力了，我能脑补眷兄花样折腾你的画面了。他是不会容忍你有私房钱这种东西的，因为你有了私房钱，就很有可能拈花惹草。那样他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如果我没有死成的话。”步那珂封璇迅速捂住他的嘴。“食人兔杀过来了，我们要想法子消灭它。”
　　这只兔子在这个到处都是庞然大物的世界里，却是已经娇小很多了。它的身长相当于一个半人的身高，足够苗条，应该不会超过三百斤。这样一来，两人只要沉着应战，胜算还是有的。
　　食人兔放轻动作，准备搜寻猎物。显然，它已经察觉到到了步那珂姐弟的存在。步那珂封明躲在草丛里，九星连弩已经架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嗤嗤”……食人兔抿起嘴，只剩下外面两颗兔牙，正在一遍一遍地除草，以最大限度地找到猎物。
　　步那珂姐弟失去了掩体，只好率先行动，步那可封明对准那只兔子发动攻击。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兔子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平日里杀人于无形的弩弓，对于它而言，只是羽毛飘落在身上而已。除了有点痒之外，并没有什么感受可言。
　　既然猎物已经暴露，自然就要好好地享用美餐。食人兔往后一蹬，弹跳而起，一瞬间就已经在步那珂封明身后，它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接就把步那珂封明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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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奇葩密语斗魔王
　　“阿明！”步那珂封璇心急如焚，幻化出巨斧，冲了过去，想要借此噼开食人兔的腹部。可是这兔子浑身如同钢铁一般，平日削铁如泥的巨斧对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兔子只是伸出前抓，轻轻一拍，步那珂封璇就被拍倒在地，动弹不得。兔子再度张嘴，把她也一口吞了。
　　两人就这样被吞进了食人兔的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能庆幸这兔子根本没有咀嚼能力，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完整的。
　　“原来外面是坚硬的生物，内在果然就是柔软的。”步那珂封明总算划开了食人兔子的肠道，拉着步那珂封璇往前路试探逃走。
　　“你打算再被它的尖牙利齿给招唿一遍吗？”步那珂封璇按住他的手。“往那边走。”
　　“可是那是直肠。”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我不想从那里出去。”
　　“那也比在这里比消化掉好得多。”步那珂封璇用力拍了拍这个东西的胃壁，“竟然是个为了吃而吃的东西，而且根本没有什么痛觉！”
　　“试着从内部击破。”步那珂封明发动灵力，以手为刀，在胃壁里划开了好几个口子。胃液顺着伤口涌入，他和姐姐轻巧地躲开，等到这巨大的胃消化干净之后，两人又顺着肠道往下滑，准备寻找出路。
　　“看，这里比较柔软。”步那珂封璇惊喜道。
　　“好，就从这里试一试。”步那珂封明点点头。两人又继续努力，以灵力为刀，总算看到了一道光线射进来。
　　“太好了！”两人激动极了，从这小洞爬了出来。
　　“不行，不能便宜了它。”步那珂封明此时已经狼狈不堪，越想越气，就顺便在出口处用力一划。
　　最后两人从食人兔的肚脐里逃了出去，顺便从内部把它放倒。紧接着，这只食人兔就这样自爆了，落下一个字碑。
　　两人更加心喜，步那珂封璇笑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家伙体内竟然有通往下一关的字谜。”步那珂封明赶紧过去看。
　　步那珂封璇凑过去：“天地后冲，潜则不测，动则无穷。”
　　“很明显嘛。”步那珂封明笑了笑，“这谜底也太简单了吧？”
　　“只怕就是一个启动的关口而已。”步那珂封璇话音刚落，一群食人兔杀了过来，两人实在无法，大喊一声：“飞龙在天！”
　　一道强光之后，两人消失无踪。
　　两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海岛上。海浪冲刷着沙滩，鲨鱼来回巡游。几个渔民正在椰子树下吃槟榔。
　　“陌生人。”一个渔民举起渔叉，挡在最前面，满眼戒备。“是外头的妖怪吗？”
　　“不是。”步那珂封璇笑眯眯地回答，“我们都是好人。”
　　“穿着奇怪的衣裳，宽袍大袖就罢了，还破破烂烂的。”渔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之前就有妖怪假装成人，混到岛上杀人。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步那珂封明道，“我们可是好人，就是闯关者。”
　　“哦？”渔民打量了他们一番，“双胞胎？”
　　“不。”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我姐姐比我大八岁。”
　　“竟然会长得这么像。”渔民又打量了一番，“你姐姐是稍微矮了点。”
　　身后一个女子道：“看来勇士到了。”
　　“你们既然是闯关的，应该就是勇士吧。”渔民分给他们一人一个斧头，“去打败魔王吧。”
　　“我们说的不是这个。”步那珂封璇讪讪一笑，“魔王是什么？”
　　“果然，神界那些老家伙，为了整蛊我们，又想出来了奇怪的套路。”步那珂封明压低声音，“姑且陪他们玩一玩，寻找机会离开这里，咱们直接闯第六关。”
　　女子突然走过来：“昨晚有神明启示，说有一对姐弟要来。他们相差八岁，但是长得几乎一个模样。其中姐姐是眉心一抹朱砂痣，弟弟右眼角下一颗泪痣。他们从妖魔横行之处到来，杀死了食人兔，遇到过能喷闪电的骷髅怪。”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点点头：“你竟然知道了？”
　　“我是祭师。”女子举起手里的陶罐，“出征讨伐魔王之前，我给你们洗戒。以免被魔王蛊惑，丢失性命。”
　　“那多谢了。”步那珂封璇和弟弟对视一眼。“那就听你的。”
　　女子点点头，人群让开。她围着二人一边转圈一边跳舞，直到二人晕乎乎的，突然对着步那珂封明从脖颈开始灌水。
　　“这是干嘛？”冰凉刺骨，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圣水。”女子面色不改，按住步那珂封璇，依旧灌水。
　　两人懵圈间，女子道：“受戒仪式完成，两位勇士可以出征了，魔王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
　　“那……”步那珂封明突然想起来什么，正要开口。
　　女子领着那帮渔民火速跑开了：“我们相信你们会成功的，以后就依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好无语。”步那珂封明耸耸肩。
　　总觉得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闯关都能走错片场。不过仔细一想，那些穷极无聊的五御家族长们，想来做不出所谓正常事情的。左右已经折腾了他们了，也不差再恶搞一下。
　　“啊呀呀。”步那珂封璇看着前方山洞，“那个魔王应该是厉害角色吧？不过住在火山底下就过分了。”
　　五御家的人，寿命恒古绵长。他们又是极为寂寥的，为了打发时间，可谓煞费苦心。只是叫闯关者客串一下隔壁勇者打魔王的戏码也就罢了。
　　叫想要拯救苍生的二人去火山底下大战魔王确实说不过去。
　　步那珂封璇托腮：“我总觉得，这只是那些老家伙玩的把戏，根本不重要。我们直接绕路好了，反正那些渔民也看不到。”
　　先不提是不是有胜算，光是跑到火山底下就是一种作死。
　　“对，随便找个看起来吓人的东西拿去煳弄一下即可。”步那珂封璇点点头。“我看前面明明就是有路的，直接去第六关就好了。”
　　然而两人从白天走到晚上，依旧还在攀登的路上。
　　“总觉得根没有离开这个地界。”步那珂封明苦笑，“果然为了捉弄人，想尽法子。”
　　“简直就是鬼打墙。”步那珂封璇实在累得不行了，在一棵芭蕉树下歇息。
　　“连这芭蕉树都没变，依旧还是长在火山旁边这棵。”步那珂封明喝了一口仙水。“上面到底结了多少香蕉我都数出来了。实在太坑了。”
　　“这魔王不打，结界应该破不了。”步那珂封璇试了几次，确实发现了结界存在。然而无论如何都打不破。
　　“那只能去火山底下了。”步那珂封明认命道，“魔王未必打得过，说不定半路就变成烤鸭了。”
　　“不。”步那珂封璇反驳，“如果我们被玩死，那些老家伙就更无聊了。所以咱们不需要太拼命。”
　　“有道理。”步那珂封明拍手叫好，“他们只想打发时间，咱们只要意思意思，叫他们觉得整蛊有效。之后肯定还得放我们去第六关。要是半路咱们被玩死了，他们还得接着等人闯关。那样就不好玩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跑到身界来。”
　　两人又检查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摸进火山洞口。
　　步那珂封璇道：“幸亏这是个休眠火山。”
　　“但愿不要冒出来奇怪的东西。”步那珂封明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这个洞口太过深滑，又一直有风，若不注意，很容易掉进岩浆里。
　　“玄武岩也太薄了。”步那珂封璇小心翼翼地跳过去，这是唯一的通道，可惜已经有岩石被岩浆淹没。就算是暴露在外的，也因为常年烘烤，不能驻足太久。
　　总算来到前方的石板空地上，两人稍微歇息一下，这才过去看有没有启动石门的机关。
　　“这个饕餮辅首，应该就是启动石门的机关。”步那珂封明试了试那个衔环，饕餮辅首竟然因为他的动作，开始呲牙咧嘴。
　　“是不是很痛？”步那珂封明又扯了扯，“还不放我们进门？”
　　“有规矩！”辅首坚决道，“答题。你们答对了，就放行，叫你们去打魔王。若是回答不了，就呆着吧。”
　　“还挺尽责。”步那珂封明伸出手指，戳进饕餮的鼻孔，“知道自己前世是个吃货吗？你放我们进去，我们给你好吃的。”
　　“不行。”
　　“那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步那珂封明只好换个话题，“魔王叫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步那珂封明用劲扯动衔环，“你负责守卫，竟然不知道魔王是谁？谁信！”
　　“就是，也不怕你挡错了人。”步那珂封璇帮腔。
　　“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魔王叫姚其焕丽的！你们永远别想知道。更不会知道姚其焕丽现在是个只会听从五御家命令，专门杀闯关者的大魔王！”
　　“你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步那珂封明面不改色，“不过呢，我们现在不想知道了。”
　　“你知道这个字谜的答案对不对？”步那珂封璇抱臂。
　　“废话。”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所以才要我们答题。”步那珂封璇一本正经地说着。
　　“怎么可能！”辅首怒了，“逗你玩！”
　　两人面面相觑，大门洞开。
作者闲话：　　放飞自我，沙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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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鬼戒阴兵数列关
　　“这一次面对的是姚其焕丽。”步那珂封璇果断冲在前面，“你躲在我身后，这个对手太强悍。”
　　步那珂封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我们尽量在这里尝试寻找出路。”
　　走过漫长而又黑暗的通道，两人看到前面一排房间。
　　这里并没有岩浆，反而终年寒冷。冰柱遍地都是，脚下也是冰晶堆砌而成，稍微不注意就会滑倒。而走过这道冰路，就要在这围绕成正方形的房间。
　　魔王只有一个，房间就可能会错。
　　步那珂封璇看到，每个房间上面都有一排数字。这些数字应该具有某种联系。
　　“看样子，又是来消遣咱们。”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我从这里算了算，只要随意找出一排数字，找到规律，咱们就能通关，找到那个大魔王所在的房间。”
　　“这里能够找到的最简单的数字应该就是：七、二十五、六十三、一百二十三、二百一十五。”步那珂封璇道，“我们必须推断出之后那个没有数字的房间，应该填写什么数字。依次要找出四个数字，在把这些数字相乘，得到的后面两位数，就是咱们要找的房间位置。”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不难。每一个数字看做是某个数字的三次幂，这样推断来看的话，第一个数字要减去一，第二个数字要减去二，如此方能符合。
　　第一个数字三次幂减去一，二为底数的话，就可以得到首数字七，而第二个数字以三作为底数，减去二，得到就是二十五。以此类推，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个数字：三百四十一。”
　　“我就知道阿明心算数字又快又准。”步那珂封璇笑了笑，“接下来我再找出一列。”
　　“好。”
　　“你听好了。”步那珂封璇念道，“它们依次是九、十四、二十五、三十四和四十九，空白数字应该是多少？”
　　步那珂封明稍微思索了一下：“它们既不是合数也不是素数。
　　按照数字的顺序来看，最后那个一定是某个数字和七相乘。之前开始以四来计算的话，但凡是第一个加一，第二个就要减去一。以此类推来看，必然就是，九乘以七，再减去一。那样得到的数字就是六十二。”
　　“很好。”步那珂封璇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剩下两排数字了。”
　　“好。”步那珂封明托腮，“一想到是对付她，我倒是想再磨叽一下。”
　　“听好了，数字依次是：五、四、十七、一百一十五和二百一十二。”步那珂封璇道，“这个有点难了，咱们可以慢慢想。”
　　“直接计算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也找不到什么规律。”步那珂封明试了试，“加一、减一好像都得不到结果……嗯，要不试一试大一点的，不行再换……随便找一个，就七吧。这里试一试全部减去七，我看有没有答案。”
　　他在这房间前坐下，托腮思考。一会儿，他就笑了：“还真的得到了答案。”
　　“说说看。”步那珂封璇拉着他，“我是不会心算的，不像阿明经常管账。”
　　“所有数字减去七以后，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数字：负二、十一、二十四、六十七、一百二十二和二百一十九。”步那珂封明道，“而依次算下去，就是一的三次幂减去三、二的三次幂加上三，三的三次幂减去三、四的三次幂加上三……
　　最后自然就是七的三次幂减去三。那么答案自然就是三百四十。”
　　“阿明好厉害。”步那珂封璇拍手叫好，“就最后一次了，加油。”
　　“要不再等一会吧。”步那珂封明托腮，“咱们未必打的过姚其焕丽。当年若不是征讨者算准了她那个时候怀了皇子，灵脉暂时封印，其实根本不存在胜算。如今咱们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个厉害的。确实她就是个大魔王。我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阿明，想一想天下苍生，还有皇帝陛下。”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只有咱们两个才能抵达神界。我们闯关再辛苦，也不能放弃。”
　　“好，姐姐。”步那珂封明站起来，“陛下亲征在外，我怎么能逃避呢？我们不仅要顺利地见到五御家的人，还要求得他们的帮助。我们一定要消灭鼠疫。”
　　“对。”步那珂封璇拉着他的手，“皇帝为国而战，我们作为臣子，自然不能拖后腿。我深信，天佑大宣！”
　　“对，天佑大宣。”步那珂封明道。
　　步那珂封璇念起上面的数字：“阿明，就这最后的数字了，咱们很快就能破解了。打到那个魔王，咱们寻找出口，去闯第六关。”
　　“好。”
　　东南封地。
　　姜仪紫魄指挥的战船已经和瓯蛮展开了厮杀。无论敌我双方皆有损伤。更甚者，已经有人偷袭到了帝王战船的甲板之上，并且顺利斩杀了十名护卫和三个皇城影卫。飞龙卫指挥使齐露华侬正和这些瓯蛮人激战。
　　“快躲进结界！”姜仪紫魄这才发现，那些明明已经被斩断头颅的蛮人，竟然在他们面前又站了起来。而且还自动长出来一个新的头颅。这根本就是不死之躯。
　　无论怎样，和这种怪物搏斗，哪怕不被杀死，也会活活累死。
　　“是用尸骨做成的阴兵！”竹幽明秋道，“陛下，臣出身竹幽家，虽然不如嫡系，好歹也能尝试征服这些妖物！”
　　“不行。”姜仪紫魄一把扯住她，“你一人陷入其中，绝无生还可能！而你们竹幽家的兵马，驻扎在外面的防线，根本无力支援！”
　　“此物本来是低等阴兵，只是因为这次鼠疫的缘故。”竹幽明秋焦急道，“怨气积重，鬼气更是冲天。他们就是借此空前强大。若是鼠疫消失，他们也就无从招架，早就被咱们击退。”
　　“瓯蛮人真是卑鄙。”齐露华侬骂道，“除了之前那个降头师没有一个敢当真和咱们正面交锋。更没有勇气和陛下较量。就会用这下作的东西来膈应咱们！”
　　“朕毕竟是真龙天子，自有龙气护身。”姜仪紫魄看着源源不断不断的阴兵，“作为大宣之主，朕不能总是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你们暂且躲避。”
　　“陛下！”飞龙卫因为身着重甲，行动不便，只能单膝跪地，“臣等本就是以尽忠陛下为己任，飞龙卫乃陛下专属死士。若是不能护卫主人，臣等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
　　姜仪紫魄虚扶齐露华侬一把：“如今就是放你们出去，也是填命，毫无胜算。我大宣帝王，宁死不降。此刻不拼死抵御，最后还不是要……”
　　“陛下！”齐露华侬扯住姜仪紫魄的手腕，“哪怕用命填，只要可以护卫陛下，就是臣等荣幸！所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不能护陛下万全，那臣等飞龙卫又有何用？”
　　董素云突然道：“陛下，臣倒是有个法子，胜算不大，只能试一试。”
　　“说。”姜仪紫魄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只能听一听。
　　董素云道：“这些阴兵本就是低级的，咱们以邪制邪。”
　　“如何做？”
　　“陛下不是打算待鼠疫解决以后，亲自毁了鬼戒吗？”董素云道，“那样的话，鬼戒就应该还在陛下身边。”
　　“不错。”姜仪紫魄道，“朕知道此乃邪物。不过也是一直想知道它能不能在必要时候拿出来用。”
　　“陛下深谋远虑。”董素云拱手，“臣等在一旁护卫。陛下乃真龙天子，唯有您可以镇住这邪气。请陛下以鬼戒对付那些阴兵！”
　　姜仪紫魄知道已经无从选择，只得应允：“咱们这些人，尽量自保。你们也不需要为朕去送命，朕尽可能地把那个厉鬼收回来。”
　　“遵旨。”飞龙卫齐声应道。
　　姜仪紫魄解开鬼戒封印，戴在食指上，领着飞龙卫杀了出去。瓯蛮阴兵立刻扑上去，张嘴就咬，几乎所有人都负了伤，而血腥味更是刺激得阴兵狂性大发，又一个护卫被阴兵撕碎吃掉。
　　“天地四方，鬼魅听命！”姜仪紫魄左臂几乎失去直觉，他随意用发带捆着以止血。
　　他支撑着站在桅杆之上，运起灵力，召唤出封印在鬼戒之中的鬼魅。
　　很快，狂风大作，遮天蔽日。
　　无数冤魂从海底爬出，缓缓地来到甲班上。这些冤魂因为受制于鬼戒，并不对和阴兵苦战的大宣将士下手，而是直接和阴兵厮杀。很快，这些冤魂合一，变成了一个巨无霸。巨无霸张嘴一吸，阴兵无从招架，全部都被吞噬干净。
　　姜仪紫魄担心这些冤魂反噬，赶紧发动符咒，将其收回到鬼戒之中。
　　“每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学会用这么个东西来对付咱们了。”瓯蛮首领非常不满，他拍案而起，扯住了高粱怀古的脖颈。“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晟玄！”
　　被扯住脖颈的高粱怀古并无半点畏惧，反而心平气和：“他好歹是个皇帝。对于他来说，江山社稷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存在，哪怕要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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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危难垂死六芒星
　　“接下来还能如何？”瓯蛮首领道，“说好的，我们出兵，最后得到的就是大宣的土地和人口。你和那个姚其素月只是要姜仪家族灭国。”
　　“我可没说要你们占据国土。”姚其素月厉声道，“我可以把土地分给你们，还有商利。那片土地不属于姜仪家族，是我们姚其家族的东西！”
　　“说话不算话！”瓯蛮首领放开高粱怀古，手持匕首，冲了过去，反而被姚其素月擒住手腕，动弹不得。
　　“你们记着，你们所有人，都是我姚其素月用来厮杀的猎犬。”姚其素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要以为你一身横肉就能对我如何。我分给你们好处是自然的。不过要是有人敢不服，背地里做了我不能容忍之事，我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放开瓯蛮首领，把玩着他的匕首：“大首领，我们现在不能内讧。你可清楚？”
　　“清楚了……”瓯蛮首领无力抵御姚其素月带来的威压，乖乖服软，坐回原位。
　　“好了。”姚其素月这才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在场之人，除了本来就想要得到土地、财富和晟玄的，都是对姜仪家族恨之入骨的。怀古王子更是想要手刃姜仪紫魄。我们应该团结，应该一致对外。”
　　火山底，魔王洞。
　　“我们总算顺利地进入了房间。”步那珂封明道，“现在姚其素月应该还在沉睡，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通往第六关的通道。”
　　步那珂封璇点点头：“咱们分头找。”
　　步那珂封璇运起灵力，在前方以灵火照路，两人猫着腰走进这黑漆漆的房间内。一只乌鸦突然飞了出去，“呀呀”地尖叫，两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步那珂封明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机关。
　　从他们头顶突然落下一把巨锤，对准二人的头砸了下来。
　　步那珂封璇反应快了些，拉着步那珂封明以螺旋状躲避，又自己引着巨锤砸向右边深坑，直到击碎了两块巨石，锤子才被被死死地卡住。
　　“这里机关重重，咱们务必小心。”步那珂封璇道，“阿明，方才那个不过就是餐前点心而已。”
　　“不愧是大魔王。”步那珂封明瞥了一眼方才那个巨锤，心有余悸。
　　“那是什么？”步那珂封璇看到被锤子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具白骨。
　　“看骨架的构造，好像是属于女子。”步那珂封明小心地走进看了看。“确切说，应该是修盈女子。”
　　“能够操控姚其焕丽的魂魄为之卖命，五御家应该拿到了她的骸骨。”步那珂封璇沉吟道，“不过也可能只是骗我们的把戏。既然想要捉弄闯关者，五御家一定不会轻而易举地把底盘给亮出来。”
　　“万一他们知道了套路，觉得咱们不会相信这骸骨属于姚其焕丽怎么办？”步那珂封明看了姐姐一眼。“总要试一试，万一到最后，还是要走这一步，不如现在就开始。”
　　“阿明，回来！”步那珂封璇突然看到从步那珂封明的左后侧，冒出来一个骷髅，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反应，很快就已经滚落到他的脚下，张嘴就咬。
　　“啊！”
　　突然被骷髅死死地咬住，步那珂封明脸色惨白，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他想运灵力，可是却发现灵脉突然被封印了，完全无法自救。那骷髅越咬越紧，眼看就要咬到骨头。
　　“冰碎。”步那珂封璇迅速念起咒语，骷髅瞬间碎裂，旋即消失。
　　“阿明。”步那珂封璇赶紧拉起步那珂封明，“我这就给你止血。”
　　“钻心地痛。”步那珂封明根本站不住，只能靠着步那珂封璇才不至于倒下。“机关……多如牛毛。”
　　步那珂封璇只好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方才那巨锤已经完全不能发动了。两人索性移到巨锤被卡的地方，步那珂封璇盘坐下来。
　　可是步那珂封明稍微挪动一点，都剧痛难忍。步那珂封璇无奈，只好叫他靠着自己半躺着，运气给他疗伤。
　　步那珂封明的伤口总算愈合了，步那珂封璇道：“走走看。”
　　“好。”步那珂封明试着走了几步，突然“咔嚓”一声，是他骨折的声音。
　　到底还是钻心疼痛，逼迫他再次坐下，不小心坐在了某个开关之上。
　　一排带着尖刺的巨石缓缓地移动，直接往二人方向而去。步那珂封璇知道自己的弟弟此刻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她果断把人推开，自己运起灵力，生生地挡在前面。之后伸脚卡在一旁，以灵力把这巨石震碎。
　　“姐姐，你还好吧？”步那珂封璇艰难地挪动过去。
　　步那珂封璇赶紧扶稳他：“别乱动，光这些机关，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破解完毕。你现在灵脉都被封印了，还是小心点。”
　　留意到步那珂封璇嘴角染上了血迹，步那珂封明赶紧问道：“内伤严重吗？”
　　“还好。”步那珂封璇点点头，“和战场上那些伤相比，已经很轻微了。也不过是断了一根肋骨而已。反正回去以后，御医有的是法子给我接骨。”
　　“现在咱们连姚其焕丽的面都没有见到，就都负伤了。”步那珂封明环视四周，“这里机关实在太多了，就是不能杀死咱们，也能把咱们活活累死。”
　　“不能和敌人作战，却要死于机关，实在太憋屈了。”步那珂封璇吐出血沫。“不怕，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不能退缩。”
　　她取出一颗凝血丸，吞了下去：“走，看看前面。”
　　“西夷的六芒星阵法？”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这个我可不熟悉。”
　　“搜罗情报最全面的是飞龙卫，你问齐露华侬还差不多。”步那珂封璇无奈，“我可是只知道有这么个阵法，到底如何破解，我是完全不清楚的。”
　　“那个玉面鬼姬自己，可能已经陷入苦战。”步那珂封明摇摇头，“毕竟咱们现在还是没有解决鼠疫。”
　　“我们之前闯关还没有这么困难。”步那珂封璇往前走了两步，“不如从这里试一试。我看着距离稍微近一点。”
　　“上面还有个石拱桥。”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假如前面的机关破解了，就不用管这个六芒星了。而且可以直接抵达姚其焕丽所在。”
　　“最好不要惊醒她，叫她继续沉睡。”步那珂封璇珂不想面临那个强大的对手。
　　尽管二人确实很想尽量避免麻烦，可是麻烦还是要找上门去。两人几乎每一步都在试探，但是这里毕竟机关重重，最后还是启动了机关。
　　两人被石棍敲打驱逐，被迫置身在六芒星阵法之内。
　　“不是吧？”两人几乎同时哀嚎。
　　六个骷髅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纷纷滚了过去，六芒星阵法被启动。
　　“接下来又会是什么鬼东西来等咱们？”步那珂封明几乎是绝望了，“五御家那帮人，不闹出人命就不爽对吧？”
　　“恐怕是的。”步那珂封璇话音刚落，立刻跳出来一只地狱三头犬。
　　这东西的眼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永恒不灭的业火，轻轻一跳，就杀到了步那珂封明面前。
　　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犬类大小，没有张嘴的时候也不过就是露出堪比象牙，又带着倒刺的獠牙而已。张嘴以后整个下巴是可以直接脱臼的，完全可以把人高马大的步那珂封明直接吞下去。
　　地狱三头犬的胃里也同样燃烧着永痕不灭的业火，根本就不要指望逃离生天。
　　然而有一个最糟糕的情况是，步那珂封明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他只能本能地躲避，尽量不拖累步那珂封璇。
　　地狱三头犬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一只前爪伸出，锋利的爪子瞬间变长，步那珂封明堪堪地夺过，就是喘息的时间都不够，就被突然扑倒在地。步那珂封明只能依靠晟玄天生的蛮力去抵抗，他小心地躲避地狱三头犬的撕咬，咬牙去掰那死死扣在自己身上的爪子。
　　地狱三头犬也是加大了力道，带着倒钩的利爪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皮肉，随时都可能把他撕碎。
　　就在它准备撕咬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步那珂封明的时候，一把幻剑刺穿了它的胸口。地狱三头犬瞬间灰飞烟灭。
　　步那珂封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不是姐姐？”
　　来者自己身着金甲，身上带着早就干涸的血迹。头盔也是破损的，散发披散，却并不正奇。那人分明就是身娇体弱的修盈，而且并不是刻意随意闯入神界的禁忌之子。
　　几乎就是直接和这天条叫板，只为了救一人而来。
　　在他的身后，是齐露华侬以及竹幽明秋。
　　步那珂封璇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骷髅兵打败，跳到那人面前，丝毫情面也不留地斥责道：“身为一国之君，就这样领着人擅闯神界，也不怕以后姜仪家被神族除名！”
　　竹幽明秋眼里只有帝王威仪，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脱口而出：“放肆！安贞侯世子竟敢对陛下无礼！”
　　齐露华侬运起灵力，放出一个十字架，泼出圣水：“六芒星阵法已经解决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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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帝王守护挡魔王
　　姜仪紫魄顾不得看步那珂封璇，淡淡道：“她醒了。”
　　步那珂封璇赶紧扶起步那珂封明，静静地等待已经苏醒过来的魔王到来。所有人自动围成一圈，把灵脉已封的步那封明护在中央。
　　姚其焕丽从石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她的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众人本能地后退，就算她已经死了多年，依旧威严不减。
　　“小心。”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作为飞龙卫，首先考虑的就是皇帝的安全，义无反顾地挡在姜仪紫魄的面前。
　　“没用的。”姜仪紫魄拨开二人，“她要杀人，肉盾毫无作用。”
　　这个时候，姚其焕丽已经伸出食指，只不过对着众人指了指。一道白色的光束射出，瞬间变成一把利剑，直冲姜仪紫魄的面门而去。
　　她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姜仪家的后人，一个不留。”
　　姜仪紫魄运起灵力，以佩剑和那把幻剑对战了十个回合，总算引着那剑插进一旁的石缝里，又和齐露华侬合力毁掉，这才算是接住了姚其焕丽的一招。
　　然而这魔王唯一的意志就是杀光在场所有人，一手挥去，身上的披帛自动便长，一下子就裹住了竹幽明秋和齐露华侬的脖颈，轻而易举地把两人都提了起来，静静地等待二人的死亡。
　　两人本来也是飞龙卫的高手，在姚其焕丽面前毫无还手能力，只能本能地挣扎。
　　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璇在一旁，合力运起灵力，也没有办法撼动本应是柔软的披帛，反而被姚其焕丽的灵力给震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不远处。
　　步那珂封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被吊打，急于救出好友齐露华侬。他趁着姚其焕丽还在对付其他人，猫着腰寻找机关。最后试着按下了一个按钮。众人所在之处的石板突然坍塌，除去姚其焕丽以外，全部掉了下去。
　　姚其焕丽直接就丢掉了披帛，伸手对着在下的众人发动攻击。她的掌风所过之处，就如同一排炸药飞过，所有人都被击中，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姚其焕丽以为这些人都死了，也就不再理会，回到石床那躺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在姚其焕丽发动攻击的时候，姜仪紫魄本能地替步那珂封明挡了一下，因此这里反而是步那珂封明负伤最轻。他第一个醒过来，推了推步那珂封璇，不见动静。
　　他又推了推姜仪紫魄：“陛下，陛下！”
　　姜仪紫魄艰难地苏醒过来：“封儿。”
　　“陛下，您怎么犯傻了？神界是不允许皇族踏入的。”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颊，“您竟然清减了这么多。”
　　“朕本来只是在迎战而已。”姜仪紫魄也无法解释，“可是却因为太过担忧你和师姐，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兴许这就是心意相通吧。”
　　“大宣离不开陛下。”步那珂封明挣扎着起来，要扶姜仪紫魄，“您还要指挥军队作战，对抗瓯蛮。还是不要耽搁了，带着这两位飞龙卫的大人们离开此地。臣和姐姐一定会尽可能地闯关，见到五御家的族长的。”
　　“朕不放心。”姜仪紫魄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朕这些日子夙兴夜寐，总是梦到封儿横遭不测。亏得朕赶了过来，否则……”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本来是在指挥作战的时候突然昏迷，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而那个地狱三头犬已经扑倒了他心爱的封儿，并且随时都会叫他心爱之人殒命。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根本就不能及时出现，他的封儿是否还有命回去。
　　无论这里到底有多危险，他都不能贸然离去，至少要确定步那珂封明顺利过完这一关。
　　“臣现在灵脉被锁。”步那珂封明苦笑，“所以那个东西就可以随意地扑倒臣。臣如今只能是个累赘了，陛下还是爱惜龙体，为了大宣将士，赶紧回去吧。”
　　“朕打听过了，这第五关，应该是最凶险的地方了。”姜仪紫魄执拗道，“战事还有师傅顶着，一时半会应该还不成问题。你和师姐这个样子，叫朕如何心安理得地回去？”
　　“陛下。”步那珂封明无奈，忍着痛苦跪了下去。“臣求您了！”
　　“封儿。”姜仪紫魄赶紧扶着他躺下，自己揽住他的肩膀。“你受伤了，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朕只是想救自己心爱之人，这样有错吗？”
　　“可是臣再是深得盛宠，也不过一个后宫的晟玄而已。”步那珂封明依旧坚持道，“可是大宣的江山社稷，您要置之不理吗？那样的话，别说是姜仪家的列祖列宗，就是天下黎民百姓，陛下又如何向他们交代呢？
　　您要做的是千古明君。您不能和那个姚其焕丽一样，做个昏君，甚至暴君。”
　　“为了你，朕就做一时半会的昏君又何妨？”姜仪紫魄突然搂紧步那珂封明，“你现在身娇体弱，朕不能放下你不管。”
　　“可是您要顾全大局。”步那珂封明扯着姜仪紫魄的手腕，就像一个孩子对着亲长撒娇一般。
　　“你太吵了，封儿。”姜仪紫魄实在没有办法，干脆勾起步那珂封明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不想再听他说那些大道理。
　　步那珂封璇醒过来的时候，姜仪紫魄刚放开步那珂封明，两人都是脸颊微红，正在调理唿吸。
　　步那珂封璇忍不住白了二人一眼：“啊呀呀，都这个时候了，陛下还打算宠幸雪君哪？”
　　“姐姐！”步那珂封明瞬间红透了脸，“你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我又没瞎。”步那珂封璇撇撇嘴，“阿明真是坐实了惑主媚上的名声，啧啧……这个时候，还想着侍寝？”
　　“我……”步那珂封明本来想反驳，又不是他主动的，是姜仪紫魄故意的。可是仔细想一想，后来他还差点解开姜仪紫魄的金甲，实在是理亏得很。索性别过头去，不想说话了。
　　“好吵。”齐露华侬距离步那珂封璇最近，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不顾是习惯地捶了步那珂封璇一下。
　　“又怎么了？”步那珂封璇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胳膊。
　　“原来是你哪，安贞侯世子。”齐露华侬摆出招牌式的微笑，又补了一脚过去。“我有起床气，你又不是不晓得。”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步那珂封璇又不敢还手，只能瞪她一眼。
　　“聪明。”齐露华侬简单地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幸亏姚其焕丽出手之前，咱们运起灵力挡下了大部分的灵力，否则咱们就都是死人了。
　　安贞后世子到底是见多识广，用的这一招假死，应该是蒙蔽了姚其焕丽了吧？”
　　“她应该是继续沉睡了吧。”步那珂封璇不敢确定。“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了。”
　　“明秋，醒醒。”齐露华侬绕过步那珂封璇，过去推了推竹幽明秋。
　　“韵儿，别闹！”竹幽明秋一边翻了个身，一边把齐露华侬的手腕拉过去。
　　“这里没有二十六长皇子殿下。”齐露华侬忍不住把人拽起来，“你醒醒吧，咱们还在闯关呢。”
　　“花痴。”步那珂封璇忍不住笑了笑。
　　“与你何干？”齐露华侬瞪了步那珂封璇一眼，“你见到你家那位眷正，还不知道花痴成什么了呢。”
　　“可惜你这单身狗不懂。”步那珂封璇做了个鬼脸。“就你这样暴力又毒舌的，吃东西还特立独行的，谁愿意嫁给你？除非也是喜欢吃手指头的怪人。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你怎么这么说我们老大？”竹幽明秋不乐意了，“你不要以为你是雪君的姐姐就能诅咒人了。我们老大，心仪她的晟玄海了去了，安贞侯世子不要瞎说。
　　就我们老大这样风姿绝世的修盈，只不过是要为陛下尽忠而已，她不过是没有空迎娶眷属。她要是想，磐羽城内外，都能组件一个军队那么多的人。”
　　“啊呀呀，没想到你这玉面鬼姬，竟然有人相信你能得到晟玄的喜爱。”步那珂封璇忍不住哈哈大笑，“明秋这小鬼不懂就罢了，你到底多讨人嫌，你自己竟然不知？”
　　“分明是你讨人嫌吧。”竹幽明秋叉腰，“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难怪老大说你们步那珂姐弟，都是一路欠揍的货色。开始我是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哦？”姜仪紫魄突然凑过去，“明秋的意思是，朕的封儿讨人嫌？还欠揍？”
　　“陛下明鉴。”竹幽明秋自然不敢顶撞皇帝，赶紧赔不是，“臣没说雪君，您听错了。臣说的是安贞侯世子。”
　　“明明说了。”步那珂封璇抱臂而观，“明秋这孩子，口无遮拦的，一定是被齐露华侬给教坏了。”
　　“好了，姐姐。”步那珂封明赶紧拉着步那珂封璇，“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哼。”步那珂封璇白了竹幽明秋一眼，“敢说我就罢了，说我家阿明，就不行。”
　　“朕只知道，封儿现在属于朕。”姜仪紫魄把步那珂封明推开，“除了朕，谁也不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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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自带封印天选子
　　步那珂封明无奈地摇摇头，步那珂封璇只好福了福身，造作道：“是是是，陛下所言极是。我家阿明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臣当然不敢碰他。”
　　“颇有自家儿子被人夺走却无可奈何的感觉。”齐露华侬凑近她，用手肘戳了戳步那珂封璇的肩膀，“好惨哪，安贞侯世子。”
　　竹幽明秋忍不住，想笑。
　　步那珂封璇和齐露华侬同时横了她一眼，她只好忍着，摇摇头：“我错哪了？”
　　“别闹了。”步那珂封明条件反射地挡在姜仪紫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有动静。”
　　姜仪紫魄把步那珂封明往身后一推：“你灵脉被封，无法施展，还是朕来保护你为好。”
　　开始不过是吱吱呀呀的，就像是老鼠在啃木板，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变成巨大的轰鸣声。
　　“地板震动地厉害！”竹幽明秋大叫起来，“就像有个巨大的车轱辘一样！”
　　“确实，就是个巨大的战车。”姜仪紫魄紧紧地搂住步那珂封明，“你们无须管朕，护住封儿！”
　　一辆光是车轮就比一般成年晟玄都要高得多的诡异战车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上面坐着一个身着广袖的骷髅。战车不断地加速，所到之处，本来还算结实的石板全部都被碾碎。四个人本能地后退，步那珂封璇赶紧上前，放出缚仙锁，死死地扯住战车。
　　“你们想法子逃出去，我来应付！”她大喊一声，姜仪紫魄立刻拉着步那珂封明，运起灵力，飞跃出了那个洞窟，回到原来的地面上。
　　“我来帮你。”齐露华侬从另外一头，同样用缚仙锁扯住战车。
　　两人同时掣肘，战车无法动弹，骷髅怪张嘴，吐出黑烟。竹幽明秋幻化出琵琶，运起灵力，一片银针射出，刺入骷髅怪的关节处，导致它无法动弹。之后，又以幻剑直接刺入它的脑壳，用劲全力，将骷髅怪直接粉碎。
　　三人跃出，就看到姜仪紫魄此刻正在和一群小型骷髅怪对战。步那珂封明无力应战，就像一个普民一样，只能依靠姜仪紫魄的拼死保护。三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加入战斗。一个骷髅怪已展开蝙蝠一般的双翅，飞到步那珂封明身后，正要咬他的脖颈，齐露华侬直接丢出飞刀，把它拦腰斩断。又一个骷髅怪瞬间长高，已经贴上了姜仪紫魄的后背，准备开咬，竹幽明秋一掌将它拍碎。
　　步那珂封明这个时候，在想方设法地破坏这里的机关。他感觉这个地方的机关好像有个循环，不可能永远都是启动的。灵脉莫名其妙地被封锁，他也没有加入混战去添乱的想法，留意着这些骷髅怪出没的规律。总算在它们的下盘找到了。
　　原来这些东西的步伐都是设计得完全一致，皆是先异动右足，之后就是手脚同步，而且它们的行动围绕着太阴星的运转规律。只要将其破坏，就能顺利地破解。
　　靠着四人的掩护，步那珂封明咬破食指，在混战之中抢夺时间，终于绘制成了一幅太极图。他烧了一个符纸，强行冲破封印，顺利地使出灵力：“法雷绕殿，上净上清！”
　　魔王殿内立时电闪雷鸣，天雷就像藤蔓一般，蔓延在魔王殿的所有角落，不断地聚集着能量。姜仪紫魄大喊一声：“躲开！”
　　步那珂封璇立刻把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一边提起一个，飞跃而上。就在此时，一个球形闪电轰然炸开，所过之处一片焦土。一具水晶棺椁突然出现，而周围所有的机关全部都被炸毁，骷髅怪也全部灰飞烟灭。
　　四人回去，姜仪紫魄扶起因为体力透支而倒地的步那珂封明：“封儿，你做得很好，自行解开了灵脉。咱们的危机解除了。”
　　他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顺便查看他的心脉：“封儿仙魄上的封印，又解开了一部分。”
　　步那珂封璇赶紧过去，运起灵力，点在步那珂封明的眉心：“看样子，封儿仙魄上的封印，是在紧急关头才可以冲破。如此，也算因祸得福。”
　　禁忌之子，生来就被封印了一大半的仙魄，能够使用的灵力可谓微乎其微。然而就是这样，步那珂封明依旧能够使得自身修为突飞勐进，如今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昔日能够在实力上碾压他的竹幽明絮。
　　若是他完全解开了封印，只怕实力未必仅仅和他的姐姐步那珂封璇相当。可能这禁忌之子的后人，真正的强大的存在，就是步那珂封明。他打破了禁忌之子一代弱于一代的规律，几乎就是天选的存在，注定将来成为大宣最强大的修玄之人。
　　大概就是因为步那珂封明体内的修为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摧毁一切，因此才会一出生就被封印了仙魄的一大半吧。
　　步那珂封璇悄悄地打量着姜仪紫魄的神色。她尽管深信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的感情，但是姜仪紫魄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步那珂封明的夫主。她甚至就在姜仪紫魄伸手的那一刻，已经暗自运起灵力。
　　若是姜仪紫魄真的先借此毁了步那珂封明的元神，以避免以后威胁就要家族的统治，她随时可能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做那个背叛皇帝第一人。无论如何，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因为猜忌而死在皇帝的手里。
　　就算是步那珂一族誓死效忠的姜仪家族也照样不能如此轻言猜忌。步那珂一族也同样具有贵族该有的尊严，贵族只能在战场之上，死于敌人之手，而不能死在自己效忠的君王手里。
　　就在步那珂封璇差一点要出手的时候，齐露华侬也留意到了她的动作。她和竹幽明秋对视一眼，准备随时捍卫皇帝。作为飞龙卫，她们必须无条件地效忠皇帝，任何人危及皇帝都要毫不留情地斩杀。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差一点就要爆发内斗之际，姜仪紫魄只不过是一把抱起了步那珂封明，大步往前走去：“趁着姚其焕丽还没有苏醒过来，咱们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关出口，还去闯第六关。
　　大宣的将士不能一直等下去，瓯蛮人依旧还在威胁大宣的安危。朕也要赶着回去，亲手送前朝余孽姚其素月上路。”
　　尽管他是修盈，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是如今体力耗尽的步那珂封明，就是一般的晟玄，姜仪紫魄照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来。修盈体弱，只不过在普民修盈身上变现地更明显一点。
　　姜仪紫魄从小就受到了步那珂杜衡的严格训练，本身就足以以一敌百，能够把步那珂封明这样一个相对瘦弱的晟玄抱起，更本没有任何悬念。
　　三人瞬间恢复平静。毕竟她们之间唯一的冲突就是皇帝的安危，而这个时候，并没有内斗的必要。齐露华侬自然庆幸自己没有对发小痛下杀手，步那珂封璇也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相信了步那珂一族选定的帝王。
　　姜仪紫魄抱着步那珂封明往那水晶棺椁而去，其他三人紧跟其后。解决了猜忌，三人自然就要恪守臣子的职责，保护姜仪紫魄和他的眷属步那珂封明，就是她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陛下。”步那珂封璇突然拦住姜仪紫魄，“待臣等试一试这水晶棺椁是否还存在什么危险。”
　　“嗯。”姜仪紫魄索性停下来休息，他把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放在地上，接下了自己的斗篷，认真地给他盖好。“封儿也累了，叫他睡一会儿。”
　　步那珂封璇运起灵力，对着棺椁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齐露华侬也在一旁助力。
　　“可以了。”步那珂封璇点点头，竹幽明秋幻化出琵琶：“开。”
　　一道刺眼的光束过后，水晶棺椁自动推开，里面躺着一具美艳得无法形容的女尸。姜仪紫魄微微愣了愣，步那珂封璇总觉得这个女子好眼熟，但是说不出。
　　就在这个时候，步那珂封明也像感应到了一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陛下。”
　　姜仪紫魄赶紧过去，扶着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揽着他：“封儿怎么了？”
　　“敢请陛下扶着臣过去。”步那珂封明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臣好像看到了故人。”
　　“嗯。”姜仪紫魄干脆抱着他过去，知道水晶棺椁前面，这才放他下地。“封儿你看看吧。”
　　步那珂封明缓缓地走过去，反复看了那女尸几遍：“陛下，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步那珂倩婉，绪朝末代王君，姚其焕丽的原配眷正。同时，她也是我步那珂一族的长辈了。”
　　“我记得传闻是，绪朝末代皇帝姚其焕丽开始尽管和王君步那珂倩婉十分恩爱，但是在崔云姬入宫以后，倩婉就失宠了。”齐露华侬不解道，“雪君没有搞错吧？”
　　“步那珂倩婉一直深爱着姚其焕丽，哪怕是被她下令以最残忍的方式赐死。”步那珂封明不由地闭了眼睛。“如今躺在这里的，只有躯壳。而把她的尸骨运送过来，是因为姚其焕丽的贵君上官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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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十字东征猎魔女
　　步那珂封明静静地看着步那珂倩婉的尸体：“入宫的时候只不过因为家族联姻，上官家族需要交给姚其家族一名人质。而后，这位上官贵君竟然对当朝王君，一见倾心。当年步那珂倩婉是为步那珂一族第一美人，而上官滟秋又是名扬天下的晟玄佳丽。
　　我曾经不信的，现在不得不信了，原来晟玄之间也是可以相爱的。”
　　“那就是说，姚其焕丽被绿了？”步那珂封璇无比震惊，“是不是因此，她干脆把这两个背叛自己的后宫给赐死？”
　　自古帝王无情，就是姜仪紫魄也因为猜忌后宫之中有人背叛，先后赐死了两名不知名字的良侍、一名和外头的修盈有染的后宫，还有并非完璧之身照样入宫，给帝王蒙羞的钟琪煜。之后还有并没有背叛，却有他人标记的月如敬御。
　　姜仪紫魄并非好杀之徒，他尚且会为了帝王威仪而赐死后宫，姚其焕丽本就嗜杀，后宫背叛又是最合理的赐死理由，自然就顺理成章。
　　“并不是。”步那珂封明否定了，“其实，崔云姬入宫以后，姚其焕丽就已经置后宫三千如无物。那些晟玄从彼时起，再也没有机会侍奉姚其焕丽。姚其焕丽也根本不在乎那些晟玄是不是还会对她忠心耿耿，她心里除了崔云姬，已经不能有任何人的立锥之地。
　　从晟玄内心来看，姚其焕丽爱得专情，一开始是一心一意宠爱步那珂倩婉，之后又是一心一意地宠爱崔云姬。”
　　他顿了顿，把内心的苦涩压在心里：“晟玄虽然一出生就地位卑微于修盈，必须要三从四德。可是我们晟玄也希望能够得到夫主的疼宠，甚至是尊重。只是世俗礼法不允许我们这样想。
　　我其实，挺羡慕崔云姬的，没有几个后宫晟玄能得到皇帝如此宠爱。姚其焕丽甚至不顾家国，不惜成为一代暴君，最后国破家亡。”
　　“那是因为崔云姬是妖女。”齐露华侬反驳道，“因为她这样一个狐媚子的存在，绪朝灭了。而我们大宣，绝对不能有第二个崔云姬。更何况，步那珂倩婉也是你们步那珂一族的先祖之一，她落得的悲惨收场，只怕也是崔云姬的手笔。”
　　“是为了鬼戒。”步那珂封璇叹息，“就为了博取美人一笑，姚其焕丽对昔日挚爱的原配痛下杀手，残忍地处死了自己的王君和贵君，用别人的生命满足了自己的美人。而鬼戒一直都在为祸人间，尽管确实不能否认它偶尔也能解决危机。”
　　“朕尽管不会像姚其焕丽这样不爱江山爱美人。”姜仪紫魄突然从身后搂住步那珂封明的腰，“但是朕绝对不是嗜杀的暴君。朕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伤害无辜之人。特别是你，封儿，朕只是担心对你的宠爱还不够，怎么可能轻易变心，轻易地为了别人而伤害你？”
　　“陛下。”步那珂封明转身，和姜仪紫魄相拥。“臣相信陛下和臣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朕对你的心意，天地可证。”姜仪紫魄踮起足间，吻了吻步那珂封明的唇角。“封儿，以后的大宣，并不紧紧是朕一个人的了。你为大宣付出实在太多了，朕的江山，应该有你的名字。”
　　“陛下！”步那珂封明再也顾不得场合，紧紧地搂住了姜仪紫魄。“臣深爱陛下，为了您，就是死，臣也绝不后悔。有陛下这句话，臣这些年无论受到多少委屈，都值了。”
　　“朕的好封儿。”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深情地吻起对方，其余三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大蜡烛，碍眼得要命，却不得不尽责地护卫着这一对不分场合就秀恩爱的夫眷。
　　“咳。”到底还是齐露华侬这个唯一的单身者看不下去，忍不住咳嗽道，“陛下，雪君，请二位注意场合。”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机关尽管已经被摧毁，但是还可能有未知的风险。特别是所谓的大魔王姚其焕丽，只是沉睡。为了能够安全地离去，她提出：“咱们是不是应该毁了姚其焕丽的魂魄？”
　　突然，一阵诡异的洞箫声传来。竹幽明秋因为家学渊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快撤!”
　　原来第五关已经通过了，这已经是第六关了。
　　第六关竟然依旧在这个魔王洞里，有人吹响了鬼箫，洞内阴风阵阵，寒鸦齐聚，仿佛就像魔王的盛宴。
　　五人根本无力抗衡，因为这是神族的安排。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等五人反应过来以后，他们已经被强行送到了一处荒郊野岭。这里到处都是枯骨，除了蝼蛄、乌鸦和蝙蝠，这里再无其他的活物。
　　“鬼箫已经把咱们传送到了第六关。”竹幽明秋再三确定，“想来神族并不想给咱们销毁姚其焕丽魂魄的机会。”
　　步那珂封明摇摇头：“姚其焕丽的魂魄，因为和神族签订了契约，已经是不灭的存在。咱们不能想着去毁灭，而应该庆幸不需要继续与之交锋。”
　　兴许真的只是寿命亘古绵长的神族恶作剧，尽管把姚其焕丽作为其中一个守关者，但是神族并没有打算要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或者说是，暂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国度，若不是闯关，他们几人这辈子不会想到，还没有适应荒山野岭，又被迅速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苍白的皮肤，或者蓝色、或者碧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根本不像大宣子民那般黄色皮肤，黑色眼睛。一个个高鼻深目，黄色或者棕红色头发十分常见，看起来分外骇人。
　　这里的街道也不像大宣那样打扫地干干净净，浓烈的恶臭味蔓延在四周，然而行人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任何不适应。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已经停下了几辆华丽的马车，一个身穿蛋糕裙的女子，雪白的皮肤，紫色的眼睛，棕红色的卷发，正拄着权杖，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祭台。
　　“上帝已经发怒，他的子民当中，竟然有人追随了恶魔之主，背叛了光明。”祭台之上，一个红衣主教站在绞刑架旁，手持法杖，“黑死病蔓延在整个欧罗巴大陆，已经从西班牙一路，侵吞了神圣的土地，如今也到了咱们普鲁士。
　　之前我们以圣、圣子和圣灵的名义，对那些恶魔使徒发起了征讨，如今为了人间的正义，为了彻底消灭黑死病。我们要审判最后一个晟玄魔女。”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修盈信徒，架着一名晟玄少女，把她押送道绞刑架上。
　　“恶魔的师徒哦，跪下吧，向向仁慈的上帝和万能的主忏悔吧。”红衣主教取出十字架，递到少女的唇边。“神圣的土地不允许有恶魔的玷污。你若迷途知返，甘愿受戮，你的灵魂依旧可以被圣水洗涤，依旧可以沐浴神光，灵魂依旧可以抵达天国。”
　　少女咬牙，恶狠狠地瞪了红衣主教一眼：“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不过是出去行医，治病救人而已，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恶魔使徒。你们这些掌握世俗权柄的修盈，是你们在假借上帝的名义，对我们晟玄施加压迫而已！
　　我诅咒你们，死后灵魂永不入天堂，永远和撒旦为伴！你们的子孙后代也会被上帝审判！永无宁日！”
　　“看到了吧？”红衣主教撕扯着少女本来就单薄的衣裳，围观者翘首以盼，如愿地窥到了这位晟玄少女雪白的锁骨。“这些晟玄已经完全不懂教义了，他们企图颠覆这个人间最公平、最合理的法度和宗教秩序！他们执迷不悟，依旧以为恶魔还会过来拯救他们。
　　正是因为这些被恶魔污染的灵魂的晟玄，黑死病才会蔓延了整个神圣国土！我对上帝发誓，不除尽这些恶魔使徒，灵魂不登天国阶梯！”
　　“杀！”围观者拍手叫好，心潮澎湃。他们举起右拳，齐声大喊道，“杀了这些背叛上帝的恶魔使徒，净化神圣的欧罗巴大陆！保卫神圣的约旦河，压制晟玄反叛者！”
　　红衣主教挥了挥手，两名修盈信徒把少女押送到绞刑架上：“忏悔吧，恶魔使徒。”
　　“我呸！”少女不屑于顾，“你们根本不是信仰上帝，你们背叛了新约。你们根本就是盗用上帝的名义，压迫晟玄！人类生来就应该是自由且平等的，没有修盈压迫晟玄的道理！所有的人，你们在出生的时候，都是上帝的赤子，应该得到同样的爱。”
　　“被恶魔洗脑的晟玄呦，你已经无药可救。”红衣主教眼睁睁地看着信徒对着少女左右开弓，把少女打得浑身是伤。他自己也忍不住看向少女的伤口，他就像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一样，心情越发愉悦。
　　“既然已经捕获了这个晟玄叛教者，就杀了吧。”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子拄着权杖走了过来，人群自觉地让路，鞠躬行礼：“大人。”
　　“既然安道思特大人已经发话，那么就行刑吧。”红衣主教显然不敢和这个女子对抗，乖乖地听命。“愿上帝保佑您，尊敬的将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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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改写历史救使徒
　　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竹幽明秋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只怕这次闯关，就是要咱们破坏了这次行刑。”
　　“可是这异国他乡，总不能过去干涉内政吧？”姜仪紫魄颇为为难。
　　他自己就是个皇帝，从来都只能是遵守律法的典范，只能是执法者，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要为闯关而劫法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闯关任务，破坏剧情。”
　　步那珂封明拉着姜仪紫魄的手：“臣现在已经无碍了，臣发现来到此处以后，身体也突然好了。”
　　“臣也发现了这里，好像咱们的灵力都已经完全恢复，就像并没有经历过恶斗一般。”步那珂封璇也检查了一遍自己。
　　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对视一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点点头。
　　“只是这里的味太重了，这个国度的人，竟然胡乱倾倒夜香，而且根本就没有人打扫。”竹幽明秋捂住了鼻子，“这里的人好像都穿着高高的鞋子，而且几乎所有人都熏香了。”
　　“我倒是觉得，这香味也足够刺鼻，和这夜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更加恶心了。”齐露华侬只觉得快被熏死了，“而且前方还是刑场，已经杀了很多的晟玄……”
　　“好像只针对晟玄。”竹幽明秋实在想不通。
　　前方有被绞刑处死的，又被斩首处死的，甚至有人当街就用乱刀砍死晟玄，又用火直接毁尸灭迹。这里好像可以随意地处死晟玄，而无须担忧造成的后果。这里的衙门好像就是摆设……不，只能说是，衙门里的人，和那个红衣主教一样，都是随意虐杀晟玄的。
　　所谓恶魔使徒的审判，并没有任何审讯程序，而是随意给一名晟玄安上一个罪名，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杀害。
　　姜仪紫魄本能地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封儿，不要害怕。他们不敢对你做出任何伤害之举，否则朕会叫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步那珂封明本来以为在大宣，晟玄的地位已经很低了。可是来到这片陌生国度，他只能感到晟玄简直就是悲哀的存在。不允许识文断字，不允许行医，哪怕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被扣上恶魔使徒的罪名，就会被人当街处死，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被发难的可能性。
　　无人愿意为晟玄的生命去奔走，虐杀晟玄好像就是这些修盈的狂欢一般。人类内心的邪恶就这样被放大了。所谓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大概就是如此吧。
　　而他们五个人的闯关任务非常简单，就是破坏这个既定的历史，解救被迫害的无辜晟玄。
　　无论如何，这种胡乱杀人的行为，都是令人不齿的。
　　“这些胡蛮，真是野蛮！”姜仪紫魄咬牙，“哪有如此随意屠戮生灵的。那个什么黑死病，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杀人，才触怒了他们的那个什么上帝，才降罚给他们的。如此下去，只怕这个地方，黑死病只会更加严重。指望杀人来解决问题，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齐露华侬插嘴道：“这个所谓的黑死病，其实就是鼠疫。这一代，臣终于想起来了，就是所谓的欧罗巴大陆，发源于爱琴海。这里的人，没有沐浴的习惯………或者说就是，认为沐浴频繁，会对元神不好。不沐浴，反而会得到推崇。”
　　“这是个有味道的传闻。”步那珂封明一阵恶寒，“不会难受吗？”
　　“一开始没有普及基督教的时候，以爱琴海作为欧罗巴大陆的摇篮，无论是雅典人、斯巴达人还是罗马人……罗马人即所谓的大秦国。他们都是酷爱沐浴的，广为修建公共汤池，沐浴和游泳是他们普遍热衷的活动。”齐露华侬回忆着当年搜集的胡蛮情报。
　　“沐浴在咱们大宣，是一种礼仪。”姜仪紫魄实在听不下去，“前朝是十日休沐，如今改为五日休沐。凡遇大事，如祭祀、远征，面见尊长，或者是臣子见君，都要沐浴斋戒，以示尊重。
　　朕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在大宣，有这么一群从来不沐浴的人。臭气熏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种人，就是涂抹了所谓的香水，也照样恶心。无论衣着怎样华丽，也照样是卑劣的。”
　　步那珂封璇实在听不下去：“兴许只有极端的，才会一辈子不沐浴吧？从来不沐浴，难道不痒吗？”
　　她想着就像之前那个看起来身份颇高的修盈女子，从来不洗澡，依靠所谓的香水来解决身上的异味……那女人就算身份再高，也是一身的味道，步那珂封璇越想越觉得腹内翻山倒海，忍不住就在一旁的树下大吐起来。
　　“姐姐！快躲开！”步那珂封明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将步那珂封璇抱起来，飞跃到远处。
　　步那珂封璇不明所以，步那珂封明指了指上面：“姐姐你看就明白了。”
　　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步那珂封璇见到楼上有个女子，正端着个大盆。看到她头戴着白色帽子，系着个白色的围裙，身材壮硕，想着大概是个晟玄女仆。这女仆端着这个硕大的盆子直接对着楼下就开始灌溉，闻着味道就知道是平日里用来浇菜园子的某种米田共。
　　步那珂封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平日的好形象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她缓过起来，对着楼上破后大骂，完全没有一个贵族世子该有的矜持。基本上把那个晟玄女仆的全家都招唿了一遍，可惜语言不通，对方以为楼下多了个叽叽歪歪的，奇装异服的修盈女人而已。
　　无可奈何地等自家姐姐问候完毕，步那珂封明把她拉过去：“姐姐，在这个鬼地方，民户要尽可能躲避，至少出门要戴个帽子。方才那种行为，在欧罗巴司空见惯。
　　出行的时候踩着高跟鞋，带着帽子，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要抖落帽子上的东西。啧啧……这可比之前闯关的体验恶心多了。”
　　“说实话，我宁可现在和一群野兽搏斗，也不想被迫在这里在这里和一裙不洗澡的人……”竹幽明秋摇摇头，“可是要闯关，就必须要救出那些人。如今最后一个被判为魔女的人，已经被处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姜仪紫魄摆摆手，指了指前面：“你们看前面，有人用了鸟头面罩。”
　　前放一个修盈男子，带着尖嘴面罩，只留下了两个窟窿以免影响视线。远看确实像个鸟头。而人则就像个鸟人。
　　“那是个大夫。”齐露华侬道，“黑死病很容易传染，他这样不仅可以保证自己唿吸新鲜空气，也能隔绝和他人接触。最起码在半米之内，其他人是无法靠近的。那个鸟喙一样的东西，戳一下还是很疼的，连着鼻子。”
　　竹幽明秋歪歪头：“倒是有道理。”
　　五个人忍着恶臭，躲避着随时会从楼上倾倒的米田共，还要小心地绕过满大街的……这一关确实把他们折腾地不轻。总算找到地方，费劲口舌才买够了装备，他们把衣裳都换了，都戴着鸟头面罩，至少那难闻的味道不再直冲鼻孔了。
　　只是高跟鞋，他们还是第一次穿，不得不相互扶持，小步前行，以避免摔倒。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恨不能互相搂着对方的腰。
　　竹幽明秋不由地笑道：“陛下干脆叫雪君抱着您走路好了。”
　　“那不行。”姜仪紫魄回绝道，“封儿的鞋子不方便。”
　　步那珂封明看了看姜仪紫魄的绅士装束，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巾：“没有戴好，蝴蝶结也打得太敷衍了。”
　　姜仪紫魄撇撇嘴：“又不是胡蛮人，咱们何必非要和他们一样一板一眼的？”
　　“入乡随俗好了。”步那珂封明拉着姜仪紫魄的手，“趁着天还没有黑，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吧。”
　　姜仪紫魄点点头，声音十分温柔：“封儿应该累了吧？咱们找一家干净点的客栈，最好能洗个澡。朕可不想和他们这些人一样，一辈子不沐浴，只换衣服。”
　　总算投宿了，姜仪紫魄说破了嘴皮，总算在众目睽睽之下，五人一人端着个大木桶走进了房间。
　　这家旅店最好的那一间房自然属于姜仪紫魄了，步那珂封明正在烧水：“不幸中的万幸，这里可以自己烧水沐浴。不过，这个木桶根本不能坐进去，泡澡是不可能了。”
　　“先对付这几日吧。”姜仪紫魄一边解扣子一边认命道，“过去总有人想着离开大宣，跑到外面去。朕以后一定会亲自告诉他们，外面一点都不好。沐浴都是问题，到处都是恶臭，走路还要小心被奇怪的东西袭击。”
　　他从降生以来都是有人服侍的，大宣平常的衣服他都不会穿，更何况是这普鲁士的乡绅服装？好在步那珂封明是个晟玄，入宫之前就在琼明司接受过严苛的培训，自然懂得如何伺候人。尽管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麻烦的衣裳，不过在购买的时候，已经认真地观察学习了。
　　因此他很自然地给姜仪紫魄解开了衣扣：“陛下到底还是离不开臣的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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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西式早餐普鲁士
　　两人总算洗了澡，舒舒服服地来到那天鹅绒大床上躺着。
　　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笑了笑：“这胡蛮人虽然有不沐浴的恶俗，不过他们这床榻倒是柔软。”
　　“咱们回去之前，要不要买一床？”步那珂封明把姜仪紫魄搂进怀里。
　　“别忘了咱们不是微服出游，是闯关。”姜仪紫魄戳了戳步那珂封明的脑门，“你哪，上回一定是摔到了脑袋，摔傻了。”
　　“您怎么总是取笑封儿呢？”步那珂封明不满地撇撇嘴，放开姜仪紫魄，背过身子，盯着房门。
　　床头柜上的时钟本来还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到了整点，就直接飞出个鸟来：“布谷，布谷！”
　　两人都是吓了一跳。步那珂封明条件反射地捞起姜仪紫魄：“何物做祟？”
　　姜仪紫魄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钟摆：“应该是这个东西。”
　　步那珂封明放开姜仪紫魄，披衣下来，刚伸出手去，姜仪紫魄就把手给按住了，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封儿，这东西看起来有点邪门。”
　　“无事。”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拍了拍姜仪紫魄的手背，还是把钟摆抱过去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字母不认识……”
　　“字母？”姜仪紫魄接过钟摆，他也是研究了半天，“这个得问华侬了。”
　　“叫她歇着吧。”步那珂封明知道飞龙卫必须随传随到，不过这些日子齐露华侬都有眼袋了，想来累得不轻。这个东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不知道作何用处而已。
　　“罢了，看起来不像危险的东西。”步那珂封明把钟摆放回去，“只是到了晚上，它有点吵而已。”
　　姜仪紫魄点点头，任由步那珂封明把他抱起来，重新躺下。又过了整点，两人已经睡着了，布谷鸟又出来报时：“布谷，布谷！”
　　姜仪紫魄直接跳起来：“吵死了！”
　　步那珂封明认命地起来，把钟摆放在门口。刚躺下，就被姜仪紫魄捞过去，当做了人体抱枕。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拉过被子，和姜仪紫魄相拥而眠。
　　次日，步那珂封明早起，方洗漱过就遇到了起来晨练的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早啊，两位。”
　　在异国他乡也不便暴露身份，两人只是入乡随俗：“雪大人早。”
　　“对了，齐露大人，你过来一下。”步那珂封明理了理自己的领结，招招手。“我有个问题要请教。”
　　“雪大人只管说就是。”齐露华侬笑了笑。
　　“昨晚老爷入睡被吵着了。”毕竟又不能暴露姜仪紫魄的身份，步那珂封明也只能这样称唿他了。“兴许这会儿都起不来，趁着现在不用过去服侍，我就想问一问，这个是什么？”
　　他把抱过来昨晚那个“布谷”，递了过去。
　　“这个不就是个钟摆吗？”竹幽明秋看了一眼，“此物是胡蛮人用来计时的，作用和咱们的沙漏差不多。只不过就是整点就会吵一些。”
　　“此物更精确一些。”齐露华侬笑了笑。“这里分为时、刻和秒，都是精确地计算出来的。以六十唯计量单位。现在还早，这里用的胡蛮通用数字，即罗马数字。嗯…早上六点四十五，叫老爷再睡一会儿，卯时还没有到。”
　　“那就是还差一刻钟了？”步那珂封明倒是习惯于观察太阳的轨迹去计算时间。“老爷打算卯时起来，我这就去叫厨房准备他的早膳。”
　　“不用了，厨房早就有了早点，回头我们送过去即可。”竹幽明秋赶紧道，“这里没有单独给客人做菜的习惯，午膳也不提供，咱们必须出去买。”
　　“知道了。”步那珂封明点点头，抱着钟摆回去了。
　　“你到底还是把这东西拿过去问了？”姜仪紫魄坐在床上打坐，见步那珂封明过来了，直接就把手伸过去，等着他服侍自己。
　　步那珂封明直接过去，跪在他的脚下，拿了鞋袜就伺候姜仪紫魄穿上：“我问了，这就是个钟摆，和咱们的沙漏一个用处。唯一不同就是整点会出来叫唤而已。”
　　“咱们明明可以直接推断时间，这个东西只会打扰咱们安寝。”姜仪紫魄并不因此对钟摆有好感，“好不容易不必上朝了，朕可不想又被什么东西打扰。”
　　“您还是入乡随俗吧。这东西固然吵，不过他可是很准确的。”步那珂封明站起，扶着姜仪紫魄站好，一边给他穿衬衫一边道。“这里的衣裳都是这样的窄袖，倒是利落。”
　　“束缚地难受，朕不喜欢。”姜仪紫魄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行头，“哪里有咱们大宣衣冠得体？”
　　“老爷就不要抱怨了。”步那珂封明取来马裤，扶着姜仪紫魄坐好，又跪了下去。“您就忍一忍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衣裳以后作战的时候可以用。”
　　“朕还是喜欢大宣的广袖。”姜仪紫魄看着步那珂封明给自己穿裤子，忍不住抱怨道，“裤子也紧，而且还到处都是花里花俏的装饰，看起来太俗气了。”
　　扶着姜仪紫魄站起，步那珂封明给他系好腰带：“其实这样的衣裳骑马更合适一点。”
　　“封儿想骑马了？”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回头问一问小二，看能不能找到一处赶紧的地方，咱们骑马兜风。”
　　“也好，总算是忙里偷闲了。”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到玻璃镜前坐下，取了象牙梳，认真地给他梳理长发。“这镜子倒是比咱们的更清晰一些，几乎和真人差不多了。”
　　“这个东西倒是比咱们的琉璃要透亮很多。”姜仪紫魄对镜子还是满意的，“取长补短。这个东西倒是可以回去叫工匠试着做一个，总觉得用处很大。”
　　“是，臣回去以后就叫尚工局里的人试一试，尽量叫老爷满意。”步那珂封取了一个蓝色的丝带，给姜仪紫魄绑了低马尾。“这里的上层男子，崇尚这样的发式。”
　　“又是蝴蝶结。”姜仪紫魄令步那珂封明背过身去，见他是用了红色的蝴蝶结，不由地摇摇头。“他们的审美，怕就是密集的就是好看吧。密密麻麻的扣子，领结就是蝴蝶结，还有蕾丝装饰。就是头上，也是蝴蝶结。”
　　“还要搓粉。”步那珂封明把粉饼拿过来。
　　尽管开始看不懂是什么，但是在步那珂封明打开以后，姜仪紫魄还是想起了后宫的某些晟玄，他不由地一阵恶寒：“不必了，朕不喜欢，拿走。”
　　“老爷！”步那珂封明无奈道，“这里的人崇尚苍白的肤色，最好能看到蓝色的血脉，说是继承了神明的体态特征，是尊贵的象征。”
　　“都是歪理。”姜仪紫魄再三确定步那珂封明没有搓粉，这才放心，“胡粉有铅，伤身，朕记得是华侬说的。朕现在不用此物，以后也不会用它。”
　　“既然您不喜欢，封儿也没有办法了。”步那珂封明见姜仪紫魄油盐不进，只好把粉饼拿走。
　　收拾妥当以后，竹幽明秋在外面敲门：“老爷、雪大人，可是收拾妥当了？”
　　“嗯，进来吧。”
　　“是。”竹幽明秋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仆。“老爷，我叫人送来了早膳。”
　　步那珂封明赶紧扶姜仪紫魄去一旁餐桌上坐好，在他脖子上系上个手绢：“老爷，这里的人就是这样用膳的，您适应一下。”
　　竹幽明秋帮着女仆把早点端来摆好：“这些都是普鲁士的特色早点。”
　　步那珂封明给姜仪紫魄倒了一碗牛乳粥：“先喝一口粥润润喉，再尝一尝这个马铃薯煎饼吧。”
　　“那边是什么？”姜仪紫魄倒是放在前方的红色点心有点兴趣。
　　“那是红果布丁。”竹幽明秋介绍道。“一般是餐后解腻的。”
　　“这个呢？看着挺油的。”姜仪紫魄嫌弃地看了一眼。
　　步那珂封明取了空盘子，用刀叉分割了一小块递过去：“老爷，这是羽衣甘蓝烤香肠。”
　　“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姜仪紫魄习惯了清淡的饮食，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牛乳粥。“封儿，旁边那个是鸡排吗？”
　　“老爷若是觉得腻，就换这个鳗鱼汤尝一尝吧？”步那珂封明笑了笑，给他盛了一碗鳗鱼汤递过去。
　　姜仪紫魄又尝了一口烤螃蟹，吃了一块布丁，总算适应了这偏油腻的饭菜。步那珂封明已经哄他用了膳，自己也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两人吃了洋葱蛋糕和鲱鱼肉，又吃了施普雷瓦尔德黄瓜解了腻。
　　竹幽明秋已经离开了，女仆就在一旁看着两人，她是见过不少相亲相爱的夫眷，不过第一次见到这么麻烦的夫主。竟然要眷属像哄孩子一样哄他才肯吃饭，也不知道这个眷属是怎样爱上他的。
　　除非此人是国王的身份。
　　用过早点，步那珂封明又扶着姜仪紫魄来到外头散了步，还没有说几句话，又听到处决所谓恶魔使徒的消息。两人对视一眼，姜仪紫魄道：“看样子，时光倒流，咱们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这场野蛮的屠戮。”
　　只要成功地阻止了，他们就能顺利地过关，从而通往第七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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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智斗主教赴柏林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步那珂封璇已经到了祭台，只见她摇摇头：“没成功，安娜还是被杀。”
　　步那珂封明跳上祭台，试了试那女子的鼻息，摇摇头：“到底还是迟了。”
　　姜仪紫魄正要过去，红衣主教一把扯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腕：“你们是一伙的吗？我们刚刚处决了一个恶魔使徒，你就是她的同伴吗？”
　　“胡说八道。”姜仪紫魄一跃而上，一脚踹倒红衣主教：“你这个邪恶的家伙，随随便便碰触别人的眷属。还有，胡乱杀人，也不怕你们的上帝会处罚你们！”
　　“你们几个都是生面孔，没有我们欧罗巴人雪白的肌肤，反而是陈旧的羊皮纸一般的肤色，恶魔一般黑色的眼珠。”红衣主教笑了笑，“撒旦的使者，到底还是过来拯救他的信徒吗？”
　　“虽然不知道撒旦到底是谁，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去见他。”姜仪紫魄一把扯住了红衣主教，“你所谓的审判，没有任何程序，谁知道是不是杀错了人？”
　　“不过低贱的晟玄而已。”红衣主教面露不屑，“我一个修盈都没有动过。晟玄多得是，死了又能怎样呢？”
　　“真是没有半点人性。”姜仪紫魄怒了，把红衣主教丢到绞刑架旁，“这个晟玄，生前以救人为己任，想尽法子去解决黑死病。可是你们这些无能的掌权者，非但不想方设法去配合她，反而杀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立志和黑死病抗衡到底的英雄们。
　　就是因为你们，设定了不许洗澡的奇葩教义，才导致黑死病肆虐横行。你们不能力挽狂澜，反而杀人，难道不是想灭口？”
　　齐露华侬走了过去：“所谓恶魔，不就是你这种吗？你充满了傲慢与偏见，你没有秩序，你已经背离了上帝，背离了对神明的誓约。地狱七宗罪，你占据了四个，除了前面的，你还欺骗。
　　就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做主教？相信只要罗马教廷知道了你的所为，一定会把你从上帝侍从之中开除。你就是杀害了亚伯的那个该隐，在这里穿着宗教使徒的法袍，堂而皇之地宣传着歪理邪说。
　　相信地狱的魔王，一定会展开双臂，和你拥抱。若是上帝降罚，派遣赤天使过来审判人类，一切冤孽，你都无可推卸。”
　　“上帝把人类赶出伊甸园，人类不想着赎罪，反而自相残杀。”竹幽明秋摇摇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真正的人间恶魔存在，不许洗澡。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米田共，没有人想法子解决城市拥堵问题，无人在乎公共卫生。
　　随处可见的都是蓝胡公爵和穿刺公，给天使锁上沉重的锁链，把恶魔释放出人间。相信你们是知道黑死病真正的源头，杀了这些掌握真理的晟玄们，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吸食人血，永远不担心失去纸醉金迷的生活。”
　　红衣主教慌了，他已经听到，围观者已经红了眼眶，握紧拳头。
　　他抱着头大喊：“不！我是上帝最忠诚的仆人，我从来不会如同你们所说。恶魔总是巧舌如簧，试图把人间变成炼狱！我杀了这些恶魔使徒，本意就是拯救人类，清除一部分垃圾而已。”
　　“既然要清除垃圾，向上帝交代，就应该首先清除了你！”步那珂封明扣住了红衣主教的脖子，“上帝在第一天创造了光明，在第七天创造了人类，本意就是祝福自己的子民，而不是要你们去疯狂杀戮！”
　　他缓缓地放开红衣主教，站在祭台上高声呐喊：“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为了真正打败黑死病，拯救上帝的子民，就必须要有人去神圣罗马帝国，向教皇请愿！我们是文明人，我们不会轻易地杀人，可是黑死病肆虐在整个欧罗巴大陆，所到之处尸骨无存！”
　　围观者已经愤怒了，他们举起了手里的柴刀、斧头和洗衣用的棒槌：“杀了背叛上帝的红衣主教德•特勒司•瓦沙尔蒂！”
　　“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愤怒。”步那珂封明走下祭台，微笑着向他们招手，“我们需要一个全心全意，愿意为了信仰和正义，不惜一切的勇士，赶往梵蒂冈去觐见教皇陛下。”
　　他运起灵力，迅速地写好了书信，递了过去。很快就有一名晟玄少年接过：“我愿意去！”
　　“上帝与你同在，你就是新时代的先知摩西。”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握住少年的手，“而我们，也要赶过去觐见国王陛下。必须要有教会以及世俗王权双管齐下，方能阻止这场杀戮，真正平息上帝的怒火，彻底把黑死病的问题解决。”
　　“我愿意带你们去觐见国王和王后两位陛下。”温柔的女音传来，正是昨日那个女将军。她停在步那珂封明面前，双手扶在权杖上。“异乡人，我非常欣赏你。尽管你是个晟玄，然而你的见识并不比那些尸位素餐的修盈差。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你们放心吧，我以上帝的名义的发誓，一定把你们安全送到王宫。而且，我自己也要想法子说服陛下，我之前也受到那些恶魔的蛊惑，我需要赎罪。”
　　“那就谢谢您了，将军阁下。”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伸出手来，女将军依照当地的风俗，轻轻地接过步那珂封明的手背，正要行吻手礼，却被姜仪紫魄半路截胡。
　　姜仪紫魄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腕，把人挡在身后：“黑死病还在肆虐，咱们尽量不要过分接触，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交叉感染。”
　　女将军掩口而笑，并不揭穿姜仪紫魄的真实用心：“这位大人说的很对。”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异乡人，不过因为上帝的使命而来。”姜仪紫魄笑了笑，和女将军握手，“内子尽管比一般人见多识广，不过他体弱多病。我真的很担心他。”
　　女将军忍不住嘀咕：“不就是怕别人动你的眷属么？”
　　齐露华侬背对他们，这些成亲的人，果然就是没眼看。竹幽明秋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齐露华侬手，对一行人中唯一的光杆司令表示了最诚心的问候。
　　齐露华侬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娶了皇帝庶妹的家伙，又往前移了两步，避免被狗粮伤害。
　　女将军给他们安排了一辆四匹白马驱动的豪华马车，亲自送他们赶往柏林。
　　姜仪紫魄坐在最中央，左手边是步那珂封璇，右手边是步那珂封明，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坐在另外一头。
　　“老爷今天真够丢人。”步那珂封璇忍不住蹬了姜仪紫魄一眼，“难道您不知道入乡随俗吗？我都不计较旁人亲我弟弟的手背……”
　　“世子你应该搞清楚，封儿他属于我，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表现得如此恋弟。”姜仪紫魄理所当然地反驳道，“嫁出去的晟玄，泼出去的水。封儿今生今世，都是我姜仪紫魄的眷属，不是你们步那珂家的了。”
　　步那珂封明微笑着伸手，轻轻地握住姜仪紫魄的手腕：“老爷说的对，封儿觉得很有道理。”
　　姜仪紫魄正在得意，步那珂封明加大了力道：“老爷，封儿一握住您的手，就控制不住，想要死死地抓住。”
　　“放开！”姜仪紫魄吃痛，“你这小河豚，我怎么又惹到你了？”
　　“老爷您明白得很，不需要封儿来解释。”步那珂封明依旧使劲箍着姜仪紫魄的手腕。
　　“我错了还不行吗？”姜仪紫魄只能告饶，“封儿你别掐了。”
　　“两位飞龙卫的大人，不打算救驾吗？”步那珂封璇挑眉。
　　“安贞侯世子真会说笑。”齐露华侬按住竹幽明秋的手，故意左顾右盼，“华侬没有发现异常，老爷好好的，何必我们过来碍眼。”
　　本来还在纠结到底应该救驾还是无视的竹幽明秋赶紧附和：“老大说得太对了。我竹幽明秋身为飞龙卫，只是在老爷生死关头才该出现，平日应该躲在角落里才对。”
　　步那珂封璇笑了笑：“我也觉得，老爷确实没有任何危险。雪君和他你侬我侬，确实如同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你！”姜仪紫魄本就挣脱不得步那珂封明，偏偏步那珂封璇还过来帮倒忙，死死地抵住姜仪紫魄的足尖。“我和封儿之间的事，师姐不要乱掺和了。”
　　“老爷说过的，阿明不是我步那珂家的……”步那珂封璇一脸无辜。
　　“就是，我当真不是步那珂家的吗？”步那珂封明死死地扣着姜仪紫魄的手腕，笑得极为温柔。
　　“他是！”姜仪紫魄不得不服软，这对姐弟，一个比一个力气大。“封儿当然是步那珂家的，可是也是姜仪家的嘛！毕竟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会好好地待封儿，封儿任何时候想家人，我都会陪着封儿去一起见。”
　　“这还差不多。”步那珂封璇满意地笑了笑，放过了姜仪紫魄。“阿明，今晚好好地伺候你家老爷，瞧他多疼你。”
　　“是，姐姐。”步那珂封明这才松开手，轻轻地揉了揉姜仪紫魄的手腕，“老爷，疼吗？”
　　姜仪紫魄还没开口，步那珂封璇就横了一眼。他赶紧抱住步那珂封明的腰：“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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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此爱纯正无瑕疵
　　有女将军亲自护送，一行人顺利地抵达夏洛滕堡王宫。
　　把介绍信递给侍卫，女将军笑了笑：“我带来的这几位，是上帝派来的使者，这是首相大人的介绍信。”
　　“将军阁下，您可以带着这五名尊贵的客人去觐见国王和王后两位陛下了。”侍卫仔细地阅读完介绍信，用鹅毛笔记录下来，并且要求所有人签名，包括马夫。
　　姜仪紫魄第一次用这种笔写字，觉得挺稀奇的，他说的都是大宣语言，这些普鲁士人完全听不懂：“这圆体字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咱们回去以后倒是可以用在军营中，比咱们的毛笔干涸得快些，有利于提高传讯速度。”
　　“陛下所言极是。”步那珂封明身为后宫晟玄，自然不会以为自己会亲临战场，敷衍一笑，依旧还是扶着姜仪紫魄下了马车。
　　来到正殿之内，五人依照普鲁士礼仪，脱帽鞠躬行礼：“尊敬的国王和王后陛下，祝愿二位健康长寿。”
　　“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快请坐下吧。”腓特烈一世行伍出身，就是礼服也是铠甲。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王座之上，往下一阶就是他的王后阿德拉。
　　他拍了拍阿德拉的手，“亲爱的王后，你应该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精致的点心了吧？”
　　英俊的少年伸出手，轻轻地握住腓特烈的右手，闭眼，吻在手背上：“是的，我的国王陛下。”
　　他站起来，吩咐道：“麻烦侍从先生们快些，我们的客人风尘仆仆，想来已经饥肠辘辘，需要用点心垫一垫。”
　　“是的，先生。”侍从们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摆好了餐桌，引着姜仪紫魄等五人入座，各种精致美味的点心也很快上桌。
　　依照风俗，尽管承认晟玄地位卑微，但是正因为如此，普鲁士人把晟玄当做孩子对待。因此侍从们再分配点心的时候，总是从步那珂封明开始，之后是姜仪紫魄、步那珂封璇、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
　　这叫平日里必须服侍姜仪紫魄用膳之后才能跟着吃饭的步那珂封明极不适应。
　　“入乡随俗吧。”齐露华侬低声道。“这是欧洲的风俗，修盈为尊，然而礼让晟玄。”
　　步那珂封明从降生以来，哪怕在最疼爱自己的父修步那珂杜衡面前，也是习惯了和母玄野力楚淑一起照顾修盈和堇云们。自己竟然被当做孩子一样照顾，这个体验令他一度怀疑晟玄已经和修盈对调了地位。
　　竹幽明秋耐心解释道：“尽管在家里依旧还是晟玄做家务，不过出门在外，修盈需要表现风度，那就要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晟玄。因为晟玄被定义为弱小、单纯，如同儿童，修盈就是长辈。
　　只要不是王室贵族，平民之家，如果没有多余座位，那就要让给晟玄来坐，这是对弱者的怜悯。当然了，这和晟玄并没有话语权也不矛盾。”
　　步那珂封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仪紫魄，见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悦，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脑补了一下自己坐着，姜仪紫魄反而站着，而且还给自己打伞的画面。他觉得姜仪紫魄这么好面子，一定无法接受。赶紧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女将军和他们打了个招唿，就行礼离去了。
　　五个人简单地品尝了一下点心，就离席过来谢过国王。
　　腓特烈一世握着阿德拉的手，缓缓地走过去，和姜仪紫魄握手：“我总觉得，这位先生看起来贵不可言。”
　　“在下只是普通商人而已。”姜仪紫魄鞠躬道。“毕竟我们都是异乡人，不太懂贵国的规矩，生怕闹出笑话呢。”
　　“几位都是尊贵的客人，随意就好。”阿德拉笑了笑，“听说各位是救世主。不知道有没有解决黑死病的方法。”
　　姜仪紫魄本来以为这位王后只是处于礼仪才一同接见他们，没想到王后竟然直接敢干预国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腓特烈一世。然而这位国王并没有任何不满。
　　姜仪紫魄颇为震惊，难道欧罗巴这片大陆，都是允许后宫干政吗？
　　阿德拉小心翼翼地扶着腓特烈一世往前走：“我的陛下，您现在肚子沉着呢，还是走慢些吧。”
　　“有你在，我无须担忧。”轻轻地捏着阿德拉的手背，腓特烈一世微笑道，“以后孩子传出生，咱们要把修盈培养成勇士，继承我们普鲁士尚武传统。”
　　“好了好了，亲爱的腓特烈先生，您现在应该好好地休息。”阿德拉无奈地摇摇头，“议政厅那边，虽然等了很久，不过我还是叫他们回去了。若不是这五位都是能克制黑死病的勇士，我还真不想叫您出来劳神。不如这样，您回去躺一会，我来和客人们商议？”
　　“我是许久没有见到黄皮肤的客人了，觉得很新鲜。”腓特烈一世笑了笑，“你若无事可做，就去替我见见那些大臣们吧。”
　　“腓特烈先生又理所当然地叫我摄政吗？我记得这些事情必须在您出征在外才可以。”阿德拉坚持道，“照顾孩子们才是我的正途。”
　　“看来我这个国王就是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也不能劳驾阿德拉先生吗？”腓特烈一世无奈一笑，“我其实对东方的瓷器更有兴趣。”
　　“处理国家大事是您的责任，亲爱的腓特烈先生。”阿德拉扶着腓特烈一世，“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您以及未来的孩子们。”
　　“阿德拉先生处理家务的本事确实很值得称赞。”腓特烈一世毫不避讳地吻了吻阿德拉的额头。“把家务交给你打理，我这个国王再也不用担心忙了一天以后，家里乱糟糟的，而且还喝不到温热的牛奶粥。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吃你亲手做的柠檬鸡排了。还有红果布丁，你能不能给我做这样的晚餐？”
　　“听您的吩咐，我的陛下。”阿德拉搂紧腓特烈一世，“早就知道您会想念这个味道，不过现在您应该好好地招待咱们的客人。”
　　姜仪紫魄看着阿德拉鞠躬离去，不由地感慨，果然欧罗巴人好爽地很，大庭广众之下也能如此亲昵。
　　他忍不住握住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你看这国王……”
　　步那珂封明毕竟是大宣晟玄，自然比阿德拉王后保守得多。他不由地红了脸，低头挣扎道：“夫主，人家那是国王和王后，地位堪比咱们大宣的皇帝和王君。臣是侧眷……”
　　“封儿，若是这次能平定鼠疫，大宣恢复昔日繁华，你和封璇就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姜仪紫魄并没有放开他，反而学着普鲁士的礼仪，闭眼轻轻地吻上了白皙的手背。“朕一定力排众议，册你为王君。”
　　步那珂封明愣了愣：“不行哪。”
　　论资历他不如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就是出身也不如这两个国公府公子出身，他不过就是安贞侯府的嫡子而已，入宫以后也就是敬御。如今能做到雪君这个位置，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他一直都知道为何自己现在做不成贵君，依旧还是世人忌惮步那珂一族。
　　步那珂封明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些，只要姜仪紫魄永远爱他就可以了。
　　这次闯关他并没有想过会和姜仪紫魄在一起，特别是在魔王洞里，生死一线，他差一点就认命了，想着这辈子值了，下辈子还想嫁给姜仪紫魄。
　　然而就在地狱三头犬要撕碎他的脖子，就差一点的时候，是姜仪紫魄不顾不许皇族亲自来神界的天条，依旧还是过来，只为了能够保步那珂封明周全。
　　无论姜仪紫魄怎样掩饰，步那珂封明都心知肚明，根本不是姜仪紫魄无意间来到神界，而是他早就安排好了。尽管对这个对江山不负责的皇帝抱有怨意，可是对方能不顾江山社稷，毅然决然要过来保护自己，而且确实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
　　步那珂封明越想越感动，他想着，就算这一辈子也做不了姜仪紫魄的正室，他依旧还是最幸福的人。因为他的夫主，是真正意义上要和他同生共死。
　　“有何不可？”姜仪紫魄看步那珂封明那表情，就知道他不过害羞而已。“你是朕的人，朕保护你是应该的，无论以后有多少艰难险阻，朕都不会再让步了。”
　　“什么让步？”步那珂封明赶紧抓住姜仪紫魄的手腕，“您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哪，臣不过后宫晟玄而已。臣真的很怕……”
　　“朕知道，立你做王君，一定会有人反对。”姜仪紫魄再也顾不得场合，扑进步那珂封明的怀里。“可是朕对你的感情已经确认，真的不是帝王对后宫的宠爱，更无关平衡前朝后宫，不是因为朕敬重师傅。”
　　步那珂封明忍不住，伸出食指，想按在姜仪紫魄的唇间。
　　姜仪紫魄却握住那手指，声音低柔：“朕对你不是皇帝对你的宠幸，而是一个夫主对深爱之人的爱意。这份感情并没有任何国政部分，它是纯真而且没有任何瑕疵的。
　　封儿，朕过去不敢确认，可是现在确认了。朕总算懂得了为何一定要对你好，因为朕爱你。”
作者闲话：　　傲娇皇帝的表白，他要把封明小朋友扶正，作为他的元配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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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夸父追日非此日
　　“陛下。”步那珂封明眼眶红了，“您可以再说一次吗？”
　　“朕爱你，封儿。”姜仪紫魄轻轻地捧起步那珂封明的脸，“朕并非昏君，从来都是把前朝和后宫分得清清楚楚。朕只对你一人动过心，就是阿严他们，也是因为朕不能舍弃糟糠，只有你不一样。
　　朕过去以为，帝王都是无情的，不会爱谁。可是遇到了你以后，朕可以为你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因为朕爱上了你，朕是全心全意只爱你的，封儿。”
　　“陛下。”步那珂封明忍不住落泪了，“臣一直以为陛下只是把臣当儿子养，当宠物养。没想到您是爱封儿的。”
　　齐露华侬暗自叹气：“幸亏这会儿时光又停滞了，否则实在太失礼了。”
　　“封儿。”姜仪紫魄赶紧伸手替步那珂封明抹泪。“别哭了，朕会心疼的。”
　　“陛下欺负封儿。”步那珂封明委屈道，“臣早就爱上您了，您却现在才说出心意。”
　　“冤枉。”姜仪紫魄根本顾不上帝王威仪，赶紧搂紧步那珂封明的腰，“朕也是没有想过那是爱。”
　　“我不管，您就是欺负我了！”步那珂封明越发不讲理了，对着姜仪紫魄捶了几下。
　　“好封儿，别生气了。”姜仪紫魄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吻去他眼角泪珠。“这金豆子掉这么多，太叫人心疼了。
　　朕的小河豚，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着，有吃不完的美食，听不完的快乐故事。”
　　“紫魄哥哥！”步那珂封明总算破涕为笑，“我爱您，不是因为您是皇帝，我是爱自己的夫主。”
　　“嗯，紫魄哥哥也爱你，封儿。”姜仪紫魄吻了吻步那珂封明的唇角。
　　两人相拥的时候，竹幽明秋突然叫道：“天塌地陷了！”
　　“不，是马上就可以通关了！”齐露华侬惊喜道，“明秋你看，看前方！”
　　“竟然如同走马灯一样。”竹幽明秋确实拿着万花筒在观察。
　　万花筒内，罗马教廷下达敕令，欧洲诸国也纷纷出台法律，禁止随意屠杀所谓恶魔使徒。行刑必须经过合理审判程序，对于无辜之人必须当庭释放。严惩任何形式的公报私仇，随意杀人者偿命，诬告陷害者与叛教同罪。
　　“陛下和雪君已经心意相通。”竹幽明秋笑了笑，“原来以为这第六关很难，没想到竟然只要他们表明心意即可。这一关若是我和紫韵一起，应该也能闯关成功。”
　　齐露华侬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经搞不清到底为何，总觉得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十指相缠令她难受。
　　“老大。”竹幽明秋推了推齐露华侬，“别愣神了，咱们护送陛下和雪君去第七关吧。”
　　“好。”齐露华侬压下心头烦躁，同竹幽明秋一起，等待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一起开启通往第七关的机关。
　　眼前是一片原始森林，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落叶乔木，飞鸟和虫蛇都比常见的大很多。不远处有一行人举着木棍、石斧等物，向着前方奔跑。前方的人群举着鱼叉，背着骨刀，也往他们而去。
　　双方相遇，发生械斗。除了不断发出的呐喊声以外，不小心丢掉武器的人，会直接举起地面上的巨石砸向对方。武器虽然不够精良，但是战况依旧惨烈，双方都有死伤。
　　巨大的红蜻蜓飞过，翼展接近三米，见到伤残之人，直接就俯冲下去，毫不留情地噬咬。被咬之人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撕扯成一具骨架。
　　步那珂封明第一次看到蜻蜓咬人的场面，差点惊唿出声，赶紧捂嘴。
　　“咱们这时候，应该身处洪荒时代。”齐露华侬压低声音，“这里的不少东西，因为富氧的缘故，都大得惊人。这个蜻蜓根本不算什么，一会儿还有獠牙外露的老虎，以及长毛大象。那大象一脚下去，就能把人碾成烂泥。”
　　“几乎什么都很高大，而人类则是矮小却壮硕。”竹幽明秋接着说，“咱们先躲在灌木丛里，不过也要留意巨型蚊子，以及蚰蜒。”
　　“蚰蜒？”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抖了抖，死活不肯去灌木丛里，“长得和蜈蚣很像的东西吗？我才不要遇到。”
　　“咱们这次闯关的任务是什么呢？”姜仪紫魄对于荒蛮时代没有任何兴趣，也懒得关心这些人到底在吆喝什么。
　　他只想赶紧过了关卡，尽早护送步那珂封明等人见到五御家的人。把大宣国境之内的鼠疫解决掉，这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
　　“好像是解决前方那群人的问题。”齐露华侬看了看前方，“在洪荒时代，为了争夺地盘和晟玄，发生械斗很是频繁。不过我看他们的衣着，应该就是同一个部落的人……”
　　“难道这里发生了部落首领争夺战？”步那珂封明不由地皱眉，“史书上明明说的是，尧舜禹时代禅让制……”
　　“封儿还是太天真了。”姜仪紫魄忍不住笑了笑，“禅让根本不存在。这种看起来开明的推举首领的方法，不过就是给无知之人看热闹，博个任人唯贤的好名声。若是真的只是推举，那就不存在禹传子，家天下了。
　　封儿可是知道，曹魏开国皇帝曹丕之事？”
　　“知道。”步那珂封明叹息一声，“不过那山阳公比后世失去帝位的人，人生要平顺很多。想来未必是曹丕足够心善，而是因为他是揭穿了禅让制面纱的第一人。
　　之后就没有必要再演戏了，所以后世的帝王逊位，可能面临的，不仅仅就是身死名裂而已，只怕九族都保不住。”
　　“开始朕也是深信这禅让制，至少在荒蛮时代是有的。”姜仪紫魄冷笑道，“然而在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又何必非要再掩耳盗铃？沽名钓誉也无所谓，只要那个人能治理好江山，能给黎民百姓带来福祉，也未必不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只不过面纱被揭露下来，面临的问题也不少了。所谓帝王之位，受命于天，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陛下慎言。”齐露华侬是飞龙卫，在就职第一日就已经宣誓无条件效忠皇帝，至死方休。
　　她根本不会关心皇帝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受命于天，只关心皇帝的根本利益而已。就算姜仪紫魄宠幸步那珂封明已经到了不做保留的地步，那也不该把国政大事当做谈姿，和后宫闲聊。
　　“华侬提醒得对，朕失言了。”姜仪紫魄兴许是因为已经和步那珂封明互通了心意，不再只是把对方看做后宫，而是作为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爱侣，因此不会再用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去约束步那珂封明。
　　然而此举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依旧是错的。
　　皇帝本来就应该是高处不胜寒的，也就是要做明君。
　　首先就要做孤家寡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太过信任后宫，导致身死国灭的皇帝。姜仪紫魄比起他的父皇，已经是明君了。
　　他本就要立志开创盛世，自然必须谨言慎行。
　　步那珂封明顾不得对蚰蜒的恐惧，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用树叶盖好，跪了下去。
　　他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道：“陛下，臣深信您对臣的信重。可是臣依旧还是您的后宫宠侍。陛下放心，臣会恪守宫里的规矩，绝不插手军国大事。”
　　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跟着跪了下去：“臣等不过尽忠圣上，有失礼之处，还望雪君海涵。”
　　她们的身份在那里，也没有责怪的理由。
　　步那珂封明懂得她们的苦衷，只是笑了笑：“本宫明白。两位大人如此尽忠陛下，作为眷属，本宫深感欣慰。还望二位大人今后勉励。”
　　“谢雪君。”两人又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
　　“好了，都免礼吧。”姜仪紫魄暗叹一声，却也只能责怪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这里不是宫廷，这些繁文缛节，暂且免了吧。”
　　“谢陛下。”三人行礼起身。
　　姜仪紫魄尽管依旧还是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可是心底的苦涩还是难以完全掩饰下去，步那珂封明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假装看不到。
　　他不过就是轻轻地回握姜仪紫魄的手而已。
　　现在的他，还不是那个和姜仪紫魄夫眷一体的王君。无论姜仪紫魄如何深爱于他，他不是正室这个事实，到底还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两人相顾无言，咽下心头苦涩。
　　姜仪紫魄自己先调理好了心态：“咱们还是赶紧看看，这一关到底是叫咱们完成怎样的任务吧。通关完毕以后，还要赶着就去见五御家，哪有功夫在此纠结呢？”
　　“到底还是陛下圣裁决断。”齐露华侬作揖道，“臣等总算发现了端倪。前方之事，就是传说之中的夸父追日。咱们要做的事，便是帮助他追日成功。”
　　“哦？”姜仪紫魄挑眉，“看来此日非彼日，倒是有些意思。”
　　步那珂封明取出折扇，轻轻地摇了摇，到底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雪君：“只怕这次闯关，和上次一样，就是要咱们体验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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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洪荒时代错鸳鸯
　　步那珂封璇因为传送出现偏差，竟然出现在之前的部落之中。她身上的衣裳也换了，看起来像个野人。
　　姜仪紫魄领着人过去的时候，差点呆住了：“封璇，你这是干什么？”
　　这次任务是在太诡异了，难道这个夸父就是步那珂封璇？五御家的人，真是脑回路清奇。
　　然而步那珂封璇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双方根本不懂对方的衣意思。
　　也就步那珂封明勉强听到懂了一句：“为了部落。”
　　“姐姐，你别玩了。”步那珂封明上前扯住了步那珂封璇的颈链，“角色扮演不适合你。”
　　好好地闯关不行吗？非要在这里扮野人。
　　“你这豹纹裙真不错。”齐露华侬揽着步那珂封璇的肩膀，“还戴了个超大号的耳环，不坠耳朵疼吗？”
　　步那珂封璇直接就捉住了齐露华侬的手，齐露华侬下巴都要掉了：“别，咱们都是修盈，是没有前途的。”
　　“咚”地一声，步那珂封璇一个过肩摔，齐露华侬被平抛出去。
　　亏得步那珂封明眼疾手快，把人稳稳当当地抱住：“华侬大人，你没事吧？”
　　“啊！”齐露华侬赶紧挣扎着逃出步那珂封明的怀抱，因为姜仪紫魄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
　　姜仪紫魄看着那个和步那珂封明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步那珂封璇，忍不住嘴角抽搐：“看样子我这师姐是真的疯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野人，而且马上就要筹备部落群架。”
　　“姐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上前拍了拍步那珂封璇的脸。“你这傻样子，要是眷兄知道，你又要跪搓衣板了。”
　　“已经没救了。”姜仪紫魄表情十分凝重，他轻轻地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不是朕想放弃，而是你的姐姐，很享受做部落酋长。
　　你看她拿着石板雕着符号，眼神专注，指挥着手下捕猎、抵抗其他部落的骚扰，乃至去其他部落抢地盘和晟玄，简直就是君临天下。咱们不要打扰她了，叫她开开心心地做这个首领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说到了步那珂封璇的心里，后者竟然还不断地挥舞着双臂，嗷嗷直叫。她周围的那一群野人也跟着一起嗷嗷直叫，两个人把她举起来抛来抛去，群情振奋。
　　步那珂封明简直就要崩溃了，扶额坐在地上：“我们步那珂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她是我们家未来的继承人哪！竟然就变成这么个样子，简直就是个猩猩……叫我死了算了！”
　　“反正你姐姐本来脑子就有坑，叫她体验一下做野人也挺不错。”齐露华侬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她可能被封印了意识，才疯疯癫癫的。咱们得想法子……”
　　“若是平日，只要竹幽明宛一棍子下去，她就老实了。”步那珂封明直咬牙，冲着自家姐姐大吼。“你疯够没有！”
　　眼看着一个衣着怪异的人不断地推搡自己的首领，野人们都气得双眼发红，上去就按住了步那珂封明，准备开捶。
　　姜仪紫魄上前一步，运起灵力，把这些野人全部放倒。
　　他拉着步那珂封璇：“快走！别疯了。”
　　兴许是之前提到了竹幽明宛的名字，启动了什么机关，步那珂封璇这个时候竟然清醒过来了。
　　她一边扯着姜仪紫魄的头发乱薅，一边叫道：“你们以为我想呀？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必须要干掉那个不能给部落带来更多猎物的旧首领，然后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你做猩猩上瘾了？”步那珂封明满脸嫌弃，“你不打算回家了？别忘了你还有孩子呢，要是掉了，看眷兄怎么收拾你。”
　　“就是，你这个野人，快放开陛下的头发！”齐露华侬上前和步那珂封璇开撕。“步那珂封璇，你不正常！”
　　“我被控制了，必须要……”突然，步那珂封璇放开了齐露华侬，后者一愣，两人都没有站稳，条件反射地扯着对方以防摔倒，最后反而是搂在一起滚了滚。
　　“别！”竹幽明秋看看两人的唇齿就要碰触在一起了，赶紧拉开她们，“别忘了你们都是修盈，这样不合适。”
　　步那珂封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封儿明白了什么？”姜仪紫魄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是不是破解的法子？”
　　“五御家那帮疯子，又想到了新的折腾人的法子。”步那珂封明看了一眼依旧难舍难分的步那珂封明和齐露华侬，“脑洞实在太大了，洪荒时代也不放过！竟然要把我姐姐和齐露华侬凑一对！
　　咱们现在就要破坏他们的设定，叫这个世界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在场的野人突然全部都能说出流利的大宣官话。
　　他们围在一起，大声呐喊：“在一起！在一起！酋长，亲她！”
　　“我灭了他们。”竹幽明秋运起灵力，姜仪紫魄赶紧拉住她：“不行，这些人不能动。”
　　“为何？”
　　“杀了也没有用处，只怕还会激怒野人们。咱们是要闯关的，不是过来杀人的。”姜仪紫魄到底还能保持冷静。“咱们几个联手，看看能不能把你那个三哥召唤过来。”
　　“哈？”
　　“反正咱们都能过来，其他人也未必来不了。”死死地扣住步那珂封璇的下巴，时刻防备着对方对自己嘴唇发动袭击，齐露华侬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被步那珂封璇压制在地上，除了手，竟然没有一处可以动。
　　“再坚持一会儿，我一会儿应该也没有力气了。”步那珂封璇尽管并不想，奈何她全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尽管已经很累了，仍旧忍不住低头，眼看就要亲上去。
　　“你信不信我踹死你？”齐露华侬额头青筋直跳。
　　“我真不想。”步那珂封璇浑身是汗，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了，然而还是距离齐露华侬的唇更近了。
　　“糟了！”亏得步那珂封明眼疾手快，抓着一旁的鹿腿，塞进了步那珂封璇的嘴里。“召唤眷兄吧。”
　　三人合力控制住了不能使用灵力的步那珂封璇，把她五花大绑。之后围坐运气，强行把竹幽明宛召唤出来。
　　尽管已经被五花大绑，步那珂封璇还是控制不住地挪动着，凭借着天生的蛮力，冲破了绳索，再次搂紧了齐露华侬。
　　“胡闹够了没有！”一声暴喝传来，一个看起来文弱的男子叉腰，“步那珂封璇，你要是敢亲下去，我……”
　　他丢下了水桶，死死地盯着前方二人：“是你自己说的，绝对不会有别人。你这个大骗子！”
　　为了叫二人冷静，竹幽明宛特别用的千年寒冰水，不仅步那珂封璇，就是齐露华侬也不幸被浇灌了。
　　步那珂封璇一脸懵圈：“明宛？”
　　“夫主！”竹幽明宛嘴硬心软，他也不过是急了。看着步那珂封璇抖得嘴唇发紫，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死死地搂住了对方，并且亲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步那珂封明惊喜道：“看！姐姐的衣裳已经正常了，不是野人打扮了！”
　　姜仪紫魄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太好了，至少师姐正常了。”
　　“夫主，您怎么样？”心疼地把步那珂封璇抱在怀里，竹幽明宛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把步那珂封璇紧紧地裹住。“明宛实在没有办法，看到您去亲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个修盈，明宛也受不了这个刺激。”
　　“对不起，明宛。”步那珂封璇把头枕在竹幽明宛的肩膀上，“我只是闻了闻路边奇怪的花朵而已，就中招了。我从来没想过去和别人做什么，我心里只有你，明宛。”
　　“明宛知道。”竹幽明宛吻了吻步那珂封璇的额头，“您还怀着咱们的骨肉，咱们别冒险了，回去吧？”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必须要见到五御家，我要和阿明一起去解救天下苍生。”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步那珂封璇笑了笑，“我能感觉到，他还在，你不必太过担忧。”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竹幽明宛的脸：“别流泪，我会心疼的。”
　　“夫主……”竹幽明宛依旧忍不住地掉眼泪，“既然您不肯回去，那明宛也不走了。”
　　“这里危险，不是你们晟玄该来的。”步那珂封璇吻了吻竹幽明宛的唇角，“听话。”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您一起闯关吧。反正多了明宛一个，也不多嘛。”竹幽明宛和步那珂封璇唇齿交缠一会儿，抱着她就往前走。“明宛现在可是立功了，总该有赏才对。”
　　“既然眷正你想陪着安贞侯世子，那也不错。”姜仪紫魄握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封璇哪，咱们这些修盈在外边打拼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家里的眷属和孩子们能过好日子吗？
　　你的眷正情深义重，愿意大老远陪着你吃苦受累，不惧艰难险阻。朕自己就特意过来陪封儿，你怎么能把人往回推呢？”
　　竹幽明宛到底泼辣，并不惧怕皇帝：“陛下这次倒是比上回讨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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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夸父推选藏阴谋
　　“明宛，注意尊卑。”步那珂封璇低声训斥。
　　“无妨。”姜仪紫魄笑了笑，“如花美眷相伴，再苦也是甜的。世子你就不要管太多了，你应该好好地待他才是。”
　　“陛下果然比过去可爱多了。”竹幽明宛笑了笑，取出折扇，给步那珂封璇扇凉。
　　“安贞侯世子怀着孩子，还要顾及朕这些人的安全，十分辛苦，明宛且好好地伺候世子吧。”姜仪紫魄靠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这一关过去，剩下的两关，应该没有什么难度了，明宛就和她一起回去。”
　　“尽管明宛的修为不算高，不过到底人多了，也多了一份助力。”竹幽明宛扶着步那珂封璇坐好，转身对着姜仪紫魄作揖道，“想来夫主不会放心封明小叔，陛下也不会放心叫他一人冒险。明宛过来，主要就是服侍在夫主身侧而已，能帮上忙，自然是好的。”
　　“既然眷正不肯回去，朕也不勉强了。”姜仪紫魄沉声吩咐，“齐露华侬、竹幽明秋，你们就多费心，注意保护世子眷正。”
　　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赶紧抱拳：“遵旨。”
　　前方，野人们又开始嚎叫起来。
　　“走吧，任务应该开始了，上次那个夸父不算。”姜仪紫魄话音刚落，步那珂封明就挤眉弄眼。
　　竹幽明宛不解道：“有很多的夸父吗？”
　　“反正一般人不会扮野人，大喊为了部落。”姜仪紫魄不停地往步那珂封璇那瞄。
　　“哦。”竹幽明宛突然伸手，捏住了步那珂封璇的耳朵，“夫主好兴致。”
　　“误会。”步那珂封璇连挣扎都不敢，把步那珂家族惧内的传统发扬光大。“明宛，给点面子，好不好？”
　　“您兴致真高。”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现在天下苍生等着救命吗？还在这里瞎玩。”
　　“不是我想，而是我中毒了。”步那珂封璇龇牙咧嘴，形象全无。
　　步那珂封明赶紧拉住竹幽明宛：“眷兄，你放过我姐姐的耳朵吧。”
　　竹幽明宛还想说什么，已经有野人冲了过来：“酋长！”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野人来了一段谜之尴尬的舞蹈。
　　更可怕的是，步那珂封璇竟然看懂了：“嗯，知道了，我们去围攻剑齿虎。”
　　她只要想，摆脱竹幽明宛还是非常容易的。竹幽明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步那珂封璇蹦蹦跳跳地跟着野人一起冲出去了，手里还拿着个鱼叉。
　　“又疯了。”步那珂封明都忍不住摇头了，“这个姐姐被夺舍了。”
　　竹幽明宛不放心，跟了过去，只见一群野人围着个长着獠牙的东西不停转圈圈。
　　他拨开人群，走了过去，额头青筋直跳：“这是什么鬼？”
　　眼前的东西实在是迷你，而且完全不像什么老虎。他正要伸手去碰触，就被步那珂封璇把手拍掉：“这个要用来祭祀神明的。”
　　“然后呢？”竹幽明宛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可以选出一个夸父出来，夸父追日。”步那珂封璇领着野人们开始尬舞，群情振奋，嗷嗷直叫。
　　“有病哪，追什么太阳？”竹幽明宛大吼，“不知道夸父的结局是什么吗？喝光了大河和渭河的水，想喝丰泽的水，奈何过不去，活活渴死。他的手杖落地生根，变成了桃树。他自己死去的地方变成了夸父陵。”
　　“我不去追太阳，我只要找到那个夸父。”步那珂封璇道，“我们要通关，就必须要解决夸父的遗憾，要他活下来，而不是被太阳烤死。”
　　“但是这里这么多夸父，咱们怎么找？”竹幽明宛看了周围的这群野人。
　　“夸父肯定不会简简单单地死去。”步那珂封璇道，“背后是有阴谋的。如果只是受不了太阳的烘烤而口渴，他行走如飞，能够追逐太阳，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喝光了河水，说明也是天生神力。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地死去，除非有人暗算他。特别是，他在距离丰泽不远地地方倒下，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只怕这个阴谋，从夸父一族选首领的时候就开始了。”齐露华侬已经赶过来了，后面跟着的是竹幽明秋。
　　“大族长推选开始了！”前方，野人们振奋起来，围在一起，前面三人就是所谓的候选人。
　　而推选的方式原始又残酷，就是角逐，胜者为王。每一个部落都有一个首领，而这些部落本就是同一个部族，因此族长的地位要高于这些首领。族长对他们具有绝对的统治权。
　　“第一轮，活捉长毛象。”
　　三人分头行动，其中一人十分壮硕，在本来就健壮的野人当中也是十分出挑。他身上的毛发也比常人茂盛，看起来就像快要进化成智慧人种的猩猩。
　　野人们兴奋地发出嚎叫，有的晟玄已经吹出口哨。
　　见这人冲着他们一笑，立刻就更加欢唿雀跃，大喊起来：“必胜！必胜！必胜！”
　　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隐形化，站在人群之中。
　　“看到了吗？”姜仪紫魄指了指那个裁判员身后的陶篓：“这个人的确胜出了，可是选择他来做族长，本来就是个阴谋。”
　　夸父一族的族长争夺战，正式拉开帷幕。
　　步那珂封明看听到了“沙沙”声，本能地想到了某些冷血动物。
　　他不由地一抖，姜仪紫魄赶紧扶住了他的肩膀：“封儿，你没事吧？”
　　“封儿无事。”步那珂封明只是扶额，“这场比赛可以提前结束吗？”
　　“不能，朕已经看到了任务讯号。”姜仪紫魄沉声道，“必须要保证比赛完成，并且一定要此人当大族长。”
　　“那就说明，他的遗憾，并不是失去生命？”步那珂封明疑惑道，“可是他死了以后，手杖变成了桃树林，也是造福子孙后代了。”
　　“且看着吧。”姜仪紫魄一时无解，“只有帮助夸父了却心头憾事，咱们方能离去，前往第八关。”
　　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并肩看着，候选人已经拿着武器出发。无论长毛象是重伤还是死亡，都算输。
　　长毛象已经被野人们驱逐到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场地，一共就一头而已。三人合力，自然就能保证活捉。一个人单独行动，要么被活活碾死，要么就只能放毒箭杀死长毛象。无论怎样的结果，都是输了。
　　“可是这个人是夸父族长，他不能这个时候死。”步那珂封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健硕的野人独自面对长毛象，毫无退缩之意，不由地急了。“咱们这一关还指望他呢。”
　　“我们不能参与其中。”姜仪紫魄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肩膀。“听话，封儿，使用灵力只会破坏规则。”
　　“是。”步那珂封明恹恹地应了一声。“可是咱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时间。”
　　本来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若是回去以后，大宣国破，他这一行的意义何在？
　　姜仪紫魄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温言道：“忘了告诉封儿了，这里毕竟是神界。既然是神创造的关卡，自然有它的道理。”
　　“敢请陛下解惑。”步那珂封明认真地聆听。
　　“其实，这里的时间是相对停滞的，咱们以为的时间，亦或者是空间的变动，都是五御家的把戏。”姜仪紫魄意味深长地看了前方一眼。“就像夸父他们，故事是真实的，然而咱们并没有经历多少时间，大概也就一刻而已。等回去以后，咱们和瓯蛮的战役，只怕还在继续。”
　　“原来如此。”步那珂封明总算放心下来，“那么咱们只要安心地闯关即可。”
　　“没错。”姜仪紫魄笑了笑，“好了，封儿不用担忧了，咱们根本就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陛下，雪君。”竹幽明秋过来，“二位请看。”
　　“他竟然可以指挥原始红蜻蜓。”步那珂封明不由地敬服起来，“不愧是当选的族长。”
　　远处，三个候选人的差距已经明显拉开，其中一人已经被长毛象碾碎，仅剩下了二人。那个稍微高大一点的人并不壮硕，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正躲在树后歇息。而那个健硕的人，依然从容地站着，三只原始红蜻蜓飞到长毛象是周围，开始干扰它的行动。
　　长毛象越发暴躁，然而它根本不是红蜻蜓的对手。红蜻蜓就像逗弄巨大的宠物一般，引着它不断地横冲直撞。围观的野人赶紧让路，以免变成碎尸。无数树木被撞倒。
　　最后，长毛象筋疲力尽。那个野人冲过去，在红蜻蜓的掩护下，成功地用藤条绳，把长毛象给捆得结结实实。
　　此人兴奋地大喊：“我赢了。”
　　躲在树后的野人自然不敢异议，赶紧出来道：“大族长万岁！”
　　后面的比赛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健硕的野人理所当然地成为夸父一族的大族长，野人们彻夜狂欢，围着篝火跳舞。
　　修盈们围坐一起欣赏晟玄们的舞姿，一名晟玄已经把食物端过去，恭恭敬敬地敬献给了新选的大族长：“大族长，您要吃的鹿肉，已经烤好了。”
　　“你这模样挺不错的。”既然是部落族长，自然对族内的晟玄具有绝对的控制权。
　　那个晟玄直接就跪了下去，头枕着大族长的膝盖：“某愿意伺候大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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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祭祀出错致战败
　　新选的族长已经喝醉了，被那个晟玄野人打横抱走，其他修盈也在挑选着喜欢的晟玄。那些晟玄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修盈们，以求欢好以后，能够得到丰盛的食物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
　　而就在和那个裁判擦肩而过的时候，怀抱着大族长的晟玄野人对着裁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裁判只是点了点头，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躲在草丛中，步那珂封明看了看身后的竹幽明宛：“眷兄发现了什么？”
　　“我这修为尽管不如你姐姐，不过到底还是发现了端倪。”竹幽明宛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叔子。“这个夸父大族长，就是个牺牲品。明晚他们就要展开行动了，很快就会和传说记载的一样，他死了以后就会出现一个广袤的桃林。”
　　竹幽家族是妖修，但凡仙民，都是要掌握妖兵，并且驱使妖兵为自己作战。竹幽明宛这次派出了幽灵侦察兵，已经得到了夸父一族内部周详实的情报。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去搞破坏，粉碎这个阴谋，解决了夸父的遗憾，从而通关。
　　“这已经是第七关了，再通过两关，咱们就可以顺利地见到传说中的五御家。”步那珂封明已经知道在这里消耗的时间根本不多，再也不复焦急。“我更好奇的是他们的脑构造，到底是什么驱使他们设计了一个又一个奇葩却不重样的关卡？”
　　“我倒是不关心这个，我只担心夫主会在这里把孩子给生出来。”竹幽明宛沉声道，“我虽然知道这里的时间是被压缩的，可是这里的活动还是照常进行的，孩子在这里会衰老得特别快。为了步那珂家族的嫡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尽快闯关。”
　　“但愿下面的关卡，能够好通过些，我想至少先把姐姐送回去。”步那珂封明也是担心这个，“眷兄，到时候你和姐姐一起回去吧？”
　　“这个自然。伺候夫主，是我的本分嘛。”竹幽明宛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你放心吧，只要我在，不会叫你姐姐出现意外。”
　　“谢谢。”步那珂封明点点头。
　　茅屋内，晟玄野人把大族长抱到石床上，自己覆在他的身上，伸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头从他的脸颊到脖颈，一路留下了浅吻：“大族长，喜欢我这样伺候吗？”
　　“嗯。”大族长舒服地眯着眼睛，伸手就探入了晟玄野人的长发内，“舒服。”
　　“叫那些仆人都下去吧，实在是碍眼。”晟玄野人看了一眼过来送水的仆人。
　　“嗯，你顺便把门关好了。”
　　大族长只顾着享受，哪里有时间思考？就这样，他就落入了晟玄野人的圈套，所有的仆人都被支走。
　　晟玄野人一边尽心地去取悦大族长，一边悄悄地取出绳索，把大族长的手脚都捆绑起来，并且说这就是个有趣的游戏。大族长还在兴头之上，并没有发现不对，晟玄野人悄悄地把一条小蛇，从大族长的后面，一点一点地埋了进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大族长已经浑身酥软，本能地颤动着身体，感受着痛到极致以及欢乐到极致的感觉，双手徒劳地抓扯着不存在的东西。
　　“很有趣的。”晟玄野人柔柔一笑，“以后几天之内，您都能感受到快乐。”
　　“倒是有趣。”毕竟只是个野人，大族长凭借着武力得到了夸父一族的族长之位，但是他毕竟没有看出阴谋诡计，被人轻易地种下了蛇蛊。
　　晟玄野人为了避免暴露，继续取悦着他，带给他一次又一次地快乐，直到大族长嗓子都喊哑了，他自己也累了，这才退出。草草地给大族长清理一番，就离开了。
　　大族长经过那一晚以后，确实还是忘不了那个晟玄野人，很想再和他欢好。然而那个野人却再也没有了踪影。尽管之后尝试着叫其他晟玄过去伺候，却根本没有那人的技巧，最后都被他扫地出门。
　　他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很舒爽，可是次日一定腹痛难忍。巫医都是被收买过的人，自然只会告诉他根本没有任何不妥。叫他安安心心地做族长，好好地统领着族人去抢地盘，抢晟玄，以及食物。
　　他们告诉大族长，就是因为大族长已经很久没有作战了，神明生气了。所以有必要进行一场战争，统治所有的部落，才能得到神明的保佑。
　　原始的信仰，对于野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
　　大族长很快就组织族人进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祭祀自然需要祭品。取悦神明最贵重的礼物，自然就是人类的灵魂和生命。他们从敌对方的俘虏里挑出了几个看起来姿色还不错的晟玄，经过盛装打扮，堵住了嘴巴，捆绑在柴堆之上。
　　一众野人围着这四名晟玄祭品开始跳舞。
　　巫师不知道喝了什么植物的浆液，已经灌醉了自己，并且也灌醉了那些祭品。明明就要被火活活地烧死，在放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依旧兴奋起来，站在柴火堆上，手拉着手跳起舞蹈来。
　　夸父一族的修盈们围成一圈，每个人都分到了浆液，所有的人都已经醉了。在巫师的一次又一次呐喊中，人们把手里的火把丢过去，扔进了柴火堆。柴火堆很快就开始燃烧，但是祭品们依旧还在欢快地舞蹈，毫无察觉。
　　就这样，祭品们被烤成了焦炭，焦炭依旧还在燃烧。祭祀举行了三天三夜，不知疲惫的野人们在完成祭祀以后，把祭品的骨灰铺在了祭台之下。人们捧着被烤焦的土壤，互相涂抹着，幻想着已经取悦了神明，此战必胜。
　　祭祀以后，族人们休息了一天。之后就由大族长征集所有成年又体壮的修盈，全部加入了战斗，自备武器前往战场。
　　尽管是原始的战争，并没有什么先进的武器。人数也不如后世演绎之后那样多，更不如神话以后那样宏大如同史诗。只是单纯地械斗，依旧足见残酷。
　　原始的人类还怀着对自然的崇敬之情，每次作战的场地都要经过敌我双方精心地挑选，不能污染赖以生存的水源，不能破坏动物的栖息地，也不能给植被带来毁灭性的破坏。战后，除了得到战俘，夺走对方的一切，生活还要继续。
　　他们的生存依旧离不开自然的力量，自然就是他们的神明。因此，触犯神明，就只能用族长的血液染上大地，才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因此，选择作战的场地，必须商议，之后才能展开厮杀。而选定之后，双方必须祭祀，通报四方神明。但凡有一点差错，就可能会触怒神明，给所有参见战斗的部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在作战的时候，有人面露惊恐：“这次祭祀，祭品出现了差错。”
　　夸父族长还在带头作战，并没有听到那人的悲鸣，然而其他人却听到了。
　　“不好了，祭祀的时候，有一个晟玄战俘的女儿看到了这一切。”那人大声喊道。“神圣的祭祀，本来就是要挖掉祭品的眼珠，不能给敌方看到。可是却有人把那个晟玄女孩放出了牢笼，并且叫她看到了祭祀全过程。
　　晟玄的眼泪是不吉利的，可是那个女孩竟然哭了那么久。咱们已经触怒了水神！”
　　越来越多的参展者失去了斗志，夸父一族自然就是落败。
　　申离一族趁机把这些人全部收做战俘，并且罚一些人去做奴隶。其中就有夸父的原族长，他被安排为申离的族长推车。
　　这本来不算繁重的劳役，夸父族长本来就身强体壮，这点活完全可以胜任。但是在他发现了站在一旁伺候申离族长的晟玄后，不由地震怒。
　　他指着那个人大喊：“竟然是你！你这个叛徒！”
　　申离一族的族长令那人坐在虎皮上，自己坐在那人怀里：“你这个不老实的奴隶，竟然敢指责主人的爱宠。我告诉你吧，他一直都是我的玩具，只不过去你哪里做了一些小动作而已。”
　　“大族长，这个修盈体力比一般晟玄都大，某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取悦了他。”被称作玩具的晟玄自然而然地给大族长捏肩敲背，“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蛇蛊埋了进去。”
　　“嗯，反正他已经是咱们的奴隶，理所当然应该为咱们服务。”大族长叫人把夸父原来的族长押过来，“对主人无礼，可是要受罚的。来人，把棍子拿过来。”
　　“你来打。”随手把棍子丢过去，申离大族长吩咐一名夸父战俘。
　　“我不敢打自己的主人……”那个人过去就是夸父大族长的仆人，他的祖先早就被夸父一族俘，他的家人世世代代都是夸父一族的奴隶。
　　他自幼就贴身伺候这个大族长，习惯了对他效忠：“我只挨过打，从来不知道怎样去打别人。”
　　“真是贱。”申离大族长很不高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玩具。
　　玩具听命地走过去，举起棍子，对着那个俘虏就是一顿狠敲。那个俘虏只是抱着头，不敢躲避，更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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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鬼笛竞响蛇蛊碎
　　“看来要我来打你了。”玩具叫其他人帮忙按倒夸父大族长，骑在他身上，“你不是很喜欢情趣吗？这个喜欢吧？”
　　夸父族长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了，而且也一直做苦力。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在被玩具狠狠地敲了一顿以后，就晕过去了。
　　“主人打算怎么做？”玩具邀功地过去，笑嘻嘻地看着申离大族长。
　　“嗯，虽然原计划是利用蛇蛊去打败夸父一族，不过他们落败地太快了。”申离大族长沉声道，“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就是利用这些奴隶去对付追日一族。”
　　“那些人据说拥有神明的力量。”玩具面露担忧，“主人要从长计议。”
　　“无事。”申离大族长笑了笑，“到时候只要这个家伙去和他们拼命，地盘却是咱们的了。”
　　“以后这里所有的水、食物和晟玄，全部都是您的了。”玩具走了过去，轻轻地把申离大族长抱起来。
　　“所以你就有很多兄弟姐妹，到时候你们排队过来伺候我。”伸手轻轻地摩挲着玩具的脸。“吃醋了吗？”
　　“不敢。”玩具确实不敢，他下意识地把妒忌压下，温柔地看着申离大族长。
　　“你要记住，若不是我看中了你，并且把你收纳，你现在只是一个人凳而已。”申离大族长道，“我相信你对我的忠诚，你唯一一次伺候别人也是经过了我的允许，因此我并不会嫌弃你。
　　你可以爱我，但是只能是你属于我，不是我属于你。上一次就听说你背地把我赏给你的骨链给扔了，嫌弃是我原本打算把那个东西赏给别人，只是那个人后来死了。你只要我给你新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玩具就吓出一身冷汗。他先把大族长放下，迅速跪了下去：“我知道错了。”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再敢妒忌，我会杀了你。”勾起玩具的下巴，大族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尽管我给了你们家很多好处，你们在外面也是高人一等，但是你永远都我的奴隶。”
　　“是。”
　　“好了，今晚我还是打算叫你侍寝，过来抱着我吧。”教训完毕，大族长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自己的宠物，开恩一笑。玩具很快进入角色，满眼尽是柔情蜜意，轻轻地把族长抱起。
　　申离一族把夸父一族的人驱赶过去，越过追日山，用石箭强迫他们去和强大的追日一族作战。这次战况十分惨烈，大批战俘阵亡。然而做了俘虏，就不会被当做人类对待，就算死了也只是武器被毁灭而已。仅存下来的就是夸父一族原来的首领。
　　“你们竟然破坏规则，把晟玄也推向了战场去给你们的人当肉盾！”看着自己昔日的族人被折磨到死，夸父族长愤怒了，“我要向神明发誓，哪怕我被杀死，被烧成灰烬，我的灵魂也不会死去！
　　我死后就要把你们申离一族的罪孽通告所有的神明，要你们申离一族也尝一尝被人俘虏的滋味！至于你，就要万劫不复！”
　　“我从来不信世上有所谓的神。”申离一族的族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做过巫师，我知道的比你们这些都多得多。这些骗人的把戏，也就你们这些蠢货才会去相信。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那个被放出来的小女孩，看到了你们祭祀的人，根本不存在。”
　　“你！”这个消息足以令人溃不成军，夸父族长更加愤怒，“你收买了我的族人？”
　　“不是。”申离族长笑了笑，“我派人杀了你们的巫师，用他的人皮伪装，喊话的人是我的一名奴隶，自然就会听我吩咐。好了，你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我是不会再受你的摆布！”夸父族长高喊着，想要冲过去掐死申离族长。
　　申离族长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玩具：“你可以开始了。”
　　“是。”玩具先是轻轻地把族长揽入怀里，之后就吹响了骨笛。
　　诡异的旋律响彻云霄，就像索命的厉鬼踏出地狱，缓缓地包围着迷路的人。
　　夸父族长眼睁睁地看着本来已经死去的族人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扑向他。他本能地后退，然而他体内的蛇蛊也开始发挥作用，很快，夸父族长就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他闭眼等死的时候，有人躲在草丛里，吹响了骨笛，是另外一个诡异的声音。
　　“会管用吗？”远处山头，步那珂封明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吧，明宛靠得住。”
　　竹幽明宛吹奏着骨笛，和玩具展开了拉锯战。本来被玩具操纵的死尸已经渐渐地不受控制，不再攻击夸父。玩具见状，赶紧撒上蛊虫，蛊虫缓缓地爬进了死尸的耳朵里，很快就又可以控制了，它们已经扯住了夸父的胳膊，扑倒了他，随时就可以把夸父撕成碎片。
　　竹幽明秋拔掉发簪，幻化出琵琶，三声弦响以后，蛊虫被击碎在死尸体内，失去控制的尸体纷纷倒下，再也无法操控。竹幽明宛和竹幽明秋对视一眼，两人联手作法，逼迫蛇蛊爬出了夸父是身体。
　　竹幽明宛立刻把蛇蛊引领到玩具的体内，奏响骨笛，令玩具体内的母蛊发生混战。最后，玩具体爆而亡，浓稠的血浆以及碎肉沫的混合物溅落在四周，残缺的内脏甚至还落到了申离大族长的头上，吓得他领着族人抱头鼠窜。
　　“天神庇佑！”夸父死里逃生，只是看到了一对白衣兄妹从天而降，连忙跪下来行礼。
　　竹幽明秋道：“你的敌人已经清除了，你现在还剩下一些族人，我们会把他们救出来，送回你这里。你们重振旗鼓吧。”
　　“这是桃树的种子。”竹幽明宛把一包种子递过去，夸父双手接过。“这里发生了惨烈的战况，对你的后代子孙不利。为了镇邪趋福，你要带领族人在这里广种桃树。这一代水源好，土壤肥沃，不仅适合种果树，也可以捉鱼捕虾，狩猎也很方便。”
　　“多谢天神大人指点。”夸父再次拜谢。
　　兄妹翩然离去。
　　步那珂封明和步那珂封璇一起作法，开始净化他们的灵魂。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侬也加入其中。在他们作法净化灵魂的时候，竹幽兄妹已经顺利地杀入了申离一族的大本营，把夸父一族的族人们全部带走。
　　夸父一族重振旗鼓，就在原来的战场之上繁衍生息，世代种植桃树，发展其他的种植业，把捕猎所得的猎物幼崽养大，渐渐地发展起了养殖业，总算可以不再依赖打猎和部落战争生存下去。夸父一族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经营，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大规模的村落。
　　而步那珂封明也和姐姐一起，联手制服了强大的追日一族，迫使他们放弃厮杀，转而从事手工业，经过几代的传承，已经开始衍生原始商业，和昔日的夸父一族货通有无。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出现了一道光阴之门，缓缓地打开。
　　“封儿，第八关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姜仪紫魄站在门外，对着步那珂封明招招手。竹幽明宛、竹幽明絮、齐露华侬、步那珂封璇都在他身边等待。
　　步那珂封明却是回首，看到不远处的夸父，彻底了却了遗愿，褪去了原始的装束，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冠，身后云雾升腾。此刻，已经历劫成功的夸父已经成功地晋级升仙，回归仙班。
　　步那珂封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冲着夸父大喊：“再会了，北玄神将！”
　　“咱们也该走了。”姜仪紫魄走过去，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该去闯第八关了。”
　　“嗯。”步那珂封明点点头，一把抱起姜仪紫魄。“为了大宣苍生。”
　　一行人缓缓地走进了光阴之门。
　　就在大门关闭的那一刻，本来还十分荒凉的大地之上，迅速长出了成片的桃林，迅速开花，粉色的花海装点着大地，莺歌蝶舞。
　　太阳东升西落，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转眼间，桃花凋谢，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雨，美得惊心动魄。之后就结出来粉嫩的桃子，慢慢地成熟，一个个肥美硕大的桃子挂满枝头，令人垂涎欲滴。
　　村民们已经不再穿原始的兽皮，而是上衣下裳，背着竹篓过去采摘鲜桃。丰收的喜悦，令人们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步那珂封明抱着姜仪紫魄，和齐露华侬等人，由着传送机关送往第八个关口。他轻轻地摩挲着姜仪紫魄雪白的脖颈，沉静地思考着战争与和平的意义。
　　战争，胜利者固然可以掠夺战败者的资源，可以给敌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然而战争的双方都是痛苦的，失去亲人的痛苦将会成为心灵之上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想要得到真正永远的幸福，只有依靠勤劳的双手，以及充满智慧的大脑。勤恳劳作的人们，最终远离了战场，真正做到了自给自足。
　　不过，保家卫国之战不可避免。
　　步那珂封明笑了笑，本就英俊的脸，绽放出如此令人倾倒的笑颜，姜仪紫魄忍不住和他唇齿交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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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埃及法老金字塔
　　广袤无垠的沙漠，仿佛看不到尽头，烈日无情地烘烤着大地。时不时刮来勐烈的风，同样夹带着热气，好像随时都可以把人烘烤熟透一般。
　　就在不远处，传来了吆喝声、皮鞭声、求饶声以及木轮滚动的声音。
　　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相互扶持着，顶着烈风和骄阳，缓缓地前进。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是一众裹着白袍的人，黝黑的皮肤被太阳烘烤地发亮，孱弱的身体几乎要陷入黄沙之中，身后的监工依旧还在无情地抽打着他们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嵴背。这些人利用木桩代替车轮，不断地从某处搬运着巨大的石块。
　　“这是做什么？”步那珂封明忍不住问道，“难道这些都是充军发配的，每个干活的都是带着镣铐，好像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般。”
　　齐露华侬道：“咱们好像被传送到了古埃及。这些人世世代代都是法老的奴隶，他们被驱赶着为新登基的法老修建陵墓。”
　　“雪君请看，他们就在不远处修建法老陵墓，因为外观像个金字一样，尖角平底，所以叫金字塔。”竹幽明秋找到了个木棍，支撑着自己继续前行。
　　步那珂封璇尽管是这里灵力最强的，但是她身怀六甲，大漠之中前进，实在困难。然而竹幽明宛也没有多少体力可以消耗，只抱了她一段路程，就差点双双陷入泥沙。
　　齐露华侬只好用发带把二人的手腕捆在一起，自己在一旁搀扶着步那珂封璇，继续前进。
　　步那珂封明看到路边废弃的树枝，就捡了几个简单的地处理了一下，依次交给了姜仪紫魄、步那珂封璇、竹幽明宛、齐露华侬，自己也留了一个。他们还没有靠近金字塔，就被人拦下了。
　　“陌生人，这里是法老的陵墓，不许你们靠近。”那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粗皮鞭。“耽误了建设工事，后果就是罚你们做奴隶，世世代代被驱使。”
　　“你应该是个高级奴隶吧？”齐露华侬看了一眼眼前的晟玄男子，“你看起来穿着体面，但是你的手臂上还是可以看到伤痕的。不过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打了。你自己就是奴隶，怎么？
　　还瞧不起其他人吗？告诉你，我们这些都是自由人，比你可是高贵多了。”
　　被揭穿底细，男子自然不高兴：“就算是平民，也没有权力去打扰我们修建法老陵墓。”
　　话音刚落，方才那个监工就把那些负责搬运石块的奴隶驱赶过来了。
　　见到这名男子，赶紧收起手里的皮鞭，点头哈腰：“大人，石块已经全部搬运完毕。现在是不是该换一批人过来建设了？这些人看来也筋疲力尽了，没法干活了。”
　　“可以叫他们先去吃饭了。”晟玄男子认真地检查了一遍这些人，“这两个已经废了，不需要浪费粮食了。你下次注意一点，不要打得半死不活，医生是不会给奴隶看病的。”
　　“是，大人。”
　　那人十分听话，果然就令人把那个重伤的奴隶直接丢了出去，任凭黄沙掩埋，只把食物和水分给了还能继续劳役的奴隶们。这些奴隶早就麻木了，看到同伴被无情地抛弃，毫无感觉，就这样乖乖地坐在一起吃饭。
　　尽管步那珂封明出身贵族，家里也是有奴仆的，但是他也无法相信，竟然还有如此对待人类的。竟然完全不顾这些辛苦劳作者的死活，一旦发现不能继续奴役，就直接抛弃，连看伤的人都没有。
　　他实在看不下去，先扶着姜仪紫魄找了个稍微可以遮阴的地方歇息，自己就要去黄沙那把人挖出来。
　　齐露华侬赶紧拉住他：“雪君，不要多事。”
　　“为何？”步那珂封明不解，“如此惨无人道，我岂能不管？”
　　“臣明白雪君心善，但是咱们自己就是贵族出身，家里也都养着一些奴婢。”齐露华侬道，“这些人都是属于法老一人的，就是处死了，旁人也没有权力去管。”
　　竹幽明宛也是看不下去，他生性泼辣，就是身为皇帝的姜仪紫魄也被他灌过鸡汤，自然不可能给一个小小的法老面子：“这两个人明明还喘气呢，就这样丢出去自生自灭，别说封明小叔了，就是我都看不过去了。反正是那老头自己不要的，咱们为何不能捡走？”
　　说着就走过去：“我和叔叔一起把人救出来。”
　　“封儿！”姜仪紫魄并不想多管闲事，他走了过来，“这里毕竟是埃及人的地盘，不是咱们大宣。咱们还是应该了解一下他们这里的法度，不要烦了忌讳，给咱们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呀，雪君，这里明文规定，法老的人，旁人是不许碰的。就算是法老已经下令抛弃，其他人照样没有权力救走。”竹幽明秋走过去，又拉住正在徒手挖人的竹幽明宛，“三兄长，你别胡闹了，犯了这一条，在埃及可是死罪。”
　　“所以就要大活人直接死在沙漠里吗？”竹幽明宛叉腰，“这个法老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也不怕报应。”
　　“实际上，他们一直遭受着报应。”步那珂封璇道，“听闻这些王室子弟，天生就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有些还是致命的。”
　　近亲婚姻，导致后代普遍带有遗传病。为了保证所谓的血统纯正，埃及王室往往都是近亲通婚，为了确保婚姻的合法性，往往都是要从王室之中选择一到几个晟玄，和修盈结婚。
　　如果迎娶的并不是法老的亲生兄弟姐妹，那么这个修盈王子就自动丧失了王位继承权，也就不能做法老。并且还会受到惩罚，降为平民，赶出王宫。
　　“埃及人信奉阿吞神，也就是太阳神。”齐露华侬道，“而太阳神阿吞就是要人民想尽一切法子保证血统纯正。这里的法老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过来的。上一任法老和自己同一父王，不同母玄的亲姐姐结亲，又把前任法老的一个侧眷，也就是自己的异父玄弟弟纳入了自己的后宫。
　　现在的这个法老，好像就叫做图塔卡蒙。他现在只有九岁，出行必须依靠乘坐轿辇，因为他生来就是双脚残废。”
　　“而且他是活不了多久的。”竹幽明宛接着道，“因此他需要早一点和自己的同一个父玄的姐姐以及异母玄的弟弟结婚。但是他的姐姐也就十一岁，他的弟弟才六岁。”
　　“这个九岁的孩子，天生龅牙，尖嘴猴腮。他的臀比一般修盈女子都要丰厚，他的腰几乎没有肉，但是他却长着硕大的胸肌。
　　他声音尖锐，听起来就像惨叫一样，一点孩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齐露华侬道，“听闻他其实已经偷偷地和一名大臣的儿子好上了，不过他是不会叫天下人知道的，那样会威胁他的王位。”
　　“太不可思议了。”步那珂封明颇为膈应，“竟然必须和自己的亲生兄弟姐妹成亲，负责就不合法。咱们大宣甚至连表亲和堂亲都不许成婚了，为何埃及人现在都没有发现呢？所谓的血统纯正，就这样真的有用吗？”
　　“本来就是内部消化，肯定不会出现血统问题，但是后代天生都带着缺陷。”姜仪紫魄沉声道沉声道，“不要管这些了，咱们要搞明白现在咱们自己的处境。咱们要完成怎样的任务，才能通往最后一关。”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监工们已经把那些负责建设的奴隶给驱赶过来了，同样带着沉重的脚镣。为了不影响干活，他们把这些人的脚镣解开，给每个人的脚踝上都系上了银铃铛。这些铃铛尽管十分轻巧，但是里面施加了符咒，这些人是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一旦有人打算逃跑，符咒就会自动发动。大量的圣甲虫就会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把这个准备逃跑的人咬死。这些圣甲虫训练有素，可以精准地找到企图逃跑的人，并且专门针对他一人发动攻击。
　　在监工的监视下，这些奴隶兢兢业业地劳作起来。一旦有人倒下，或想要歇息，皮鞭就会毫不迟疑地落下，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然而建筑工事本就是噪音连连，因此很快就把这些惨叫声给淹没了。
　　竹幽明秋凝神屏思，总算察觉到了，她过去禀告道：“禀告陛下，第八关咱们要完成的任务已经得知了，埃及法老图塔卡蒙的一名侧眷不甘心跟随他，想要逃离埃及王室。
　　然而为了防止他们逃走，已经在新婚之夜，给那个晟玄施加了符咒。一旦发动，圣甲虫就会从那个侧眷的七窍里爬出来，还会有眼镜蛇、蜥蜴之类的毒物出现。”
　　“那就是要咱们帮助那个倒霉的人逃走吗？”姜仪紫魄自己就是皇帝，对于协助后宫逃跑的事情自然是反对的。
　　然而这次任务就是这么个奇葩设定，他也无从抉择：“说实话，那个侧眷按照道理，应该就是图塔卡蒙的亲生兄弟姐妹吧？”
　　“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很快咱们就会出现在图塔卡蒙去世以后，也就是他十九岁那年。”
　　“为了通关，咱们去。”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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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妖兵化神退追兵
　　步那珂封明走过去，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只是五御家设定的任务而已，陛下不必太过介怀。您的后宫，是不会有人想要逃走的。”
　　“旁人朕不想管了，只要你不逃即可。”姜仪紫魄反手握住了步那珂封明的，“若是以后天下既定，河海宴清，不再需要朕去用联姻的方式平衡前朝后宫，你将会成为朕身侧的唯一。”“陛下。”步那珂封明感动莫名，这些他和姜仪紫魄相濡以沫，两人的心思都已经写在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其他人自动避开这豪华狗粮。
　　埃及法老图塔卡蒙九岁登基为法老，生来即体弱多病，双脚残废，细腰巨臀厚胸长短手。在一个炎热的夏季，他刚享用完晚餐，准备去沐浴，仆人们把他抱起来，准备抬到浴室。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他就突然头晕目眩，再也睁不开眼睛。
　　这一年，他只有十九岁。
　　按照惯例，法老死去以后要举行祭天典礼，做成木乃伊安葬在金字塔内，并且杀掉所有参与送葬的仆人，以及他生前的眷属们作为陪葬。
　　其中一人就是他曾经十分宠爱的宠人阿莫留科。这个人的亲长本来应该是个东亚远征军的战俘，在被生擒以后生下了他并且双双去世。阿莫留科作为奴隶，从八岁时就跟随在图塔卡蒙的身边。
　　因为内心对于自己的眷属都不满意，可是也不能抗拒王室只能近亲成亲的规矩，图塔卡蒙把魔爪伸向了只有八岁的奴仆阿莫留科，并且把他标记。那一年，图塔卡蒙自己十七岁。
　　阿莫留科奴隶出身，只能作为玩物存在，不可能有名分。而且等到图塔卡蒙死去，他就必须要自杀殉葬。本来就心中另有所爱，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祭师们制作木乃伊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策划逃跑。
　　姜仪紫魄发现阿莫留科的时候，是在刑场之上。
　　他们这些人刚刚来到了图塔卡蒙过世的那个时刻，企图逃走的奴隶阿莫留科刚刚爬出地道，就被守候多时的卫兵捉住，送外刑场准备处死。
　　他们把阿莫留科捆绑在巨大的木桩之上，把铁钉打入了他的双脚，把平民集中起来叫他们观看违抗法老命令的下场。除了阿莫留科本人以外，还有图塔卡蒙的一些侧眷。
　　这些晟玄也有逃跑的想法，但是作为前任法老的庶子，他们只能服从命运安排，嫁给自己的兄弟。在兄弟死去以后，他们还要被斩首，做成木乃伊殉葬。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无可逃避的，更可怕的却是阿莫留科的刑罚。行刑之人不断地把铁钉打入他的双脚，阿莫留科已经昏死过去。
　　围观者大多数都是麻木不仁的，有些还嫌热闹看不够，拨开前面的人，想要看清楚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生剥活人。
　　一名行刑人烧开了热油，准备浇灌在阿莫留科的头顶，另外一人已经把沥青准备好。阿莫留科这个时候昏迷了，并没有反抗的可能。他们要赶在阿莫留科昏迷的时候浇灌热油，快速地剥去的他的皮肉：
　　力求在剥了一半的时候，叫他苏醒过来，叫他尝到那种痛苦。
　　胆大的围观者越发雀跃，有的都已经开始催促了。胆小的人已经吓得捂住了眼睛。然而这次行刑本来就有震慑的作用，卫士只会放任进来看，而不会在刑罚结束之前放任离开。
　　“竟然会用这种惨无人道的刑罚来对待他们自己先王的人。”姜仪紫魄尽管是皇帝，也没有丝毫对这种残酷刑罚的认同。“按照道理，大部分都是法老的亲兄弟，竟然就要被送去殉葬。咱们要救的那个人，阿莫留科对吧？
　　作为一个人，求生是正常的事情。竟然要把活人生剥，这种野蛮的刑罚应该废黜才对。”
　　“既然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阿莫留科救出来，那么咱们就不用等了，现在就上手吧。”竹幽明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顺便把那些倒霉的侧眷也一起救出来。”步那珂封璇道，“不过现在人实在太多，咱们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
　　“这些无聊的看客，我看他们一点不无辜。”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只要咱们不伤害他们即可。”
　　对于这些毫无同情心，把自己的快乐建设在别人痛苦之上，把围观别人受到酷刑作为娱乐的人，步那珂封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完全不想去考虑这些人的感受。
　　“这些人就像在大宣偶尔看到的那些人一样，走在街上，一听要有人被问斩了，他们就跑过去围观。”步那珂封明道，“看到有人被凌迟了，就更加振奋。伸长了脖子，就像无形之中有一个手提着他们的脖子，他们就像一群鸭子一样被提起来。
　　看着别人被折磨，他们那个高兴呀。有些愚昧的，甚至还会那银两去行贿刽子手，想给自己家里生病的人买个人血馒头，说得好像吃了人血就可以治病一样。”
　　“好了，别抱怨了。”姜仪紫魄拍了拍步那珂封明的肩膀，“这种人在任何地方，任何地点都会有，谁也没有办法叫所有人都富有同情心。有些人也是生活所迫，变得麻木不仁。
　　好了，你好歹是个贵族，就不要计较太多了。现在咱们过去，把那些可怜人都解救出来，任务完成了，咱们就能通关。
　　也就剩下这么两个关口了，一定不能掉链子。”
　　“是。”步那珂封明敷衍地应声道，“这些人到底碍事，总要清场。”
　　“这个自然。”姜仪紫魄看了一眼齐露华侬，“好了，这个任务就交给飞龙卫。”
　　齐露华侬和竹幽明秋联合作法，时光暂时停滞。
　　姜仪紫魄运起灵力，把这些看客全部集中起来，就这样，所有的看客全部都被清走。因为他们不能具备神族那样深厚的修为，因此只能叫时光停滞一刻钟。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所有人恢复了行动。
　　步那珂封璇一马当先，冲到刑场。刑罚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很快，她就把这些人全部解救出来：“我们是奉太阳神的旨意过来救你们的，阿吞神要我们把这个人带走。”
　　“谢谢各位神使。”侧眷叩拜行礼。
　　“行了，你们以后要隐姓埋名，不要再被人抓了。”步那珂封璇道，“尽管我们是神的使者，但是到底违反了世俗法则，只能明抢。你们最好离开开罗。”
　　“那就请各位神使好人做到底，送我们离开吧。”一名侧眷哀求道，“我们是在受不了了，被迫和自己的亲兄弟成亲，而且还要被杀死。在埃及我们已经是逃犯，抓回去还是要死。”
　　“你们放心，海奎特女神会保佑你们的。”齐露华侬懂得埃及的历史和神话，她把这些人送上了船，叫他们躲在船舱下不要出来。“你们以后就是隐士了，只要你们本本分分地生活，以后的生活不成问题。”
　　“你们都是无辜的人，赛勒凯特女神会保佑你们平安的。”竹幽明秋把一个纯金打造的蝎子交给他们，他们恭恭敬敬地接过。
　　因为这是和平女神赛勒凯特的象征。
　　这个蝎子头的女神尽管看着十分骇人，但是却是和平的使者，她庇佑弱者，给弱者提供避风港。
　　步那封明道：“追兵快到了，咱们要尽快把人送走。姐姐，你的灵力最高，快施法吧。”
　　步那珂封璇烧了一道灵符，小船无风而自航。追兵们用箭无法射到，乘坐船只也被步那珂封明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去路。
　　“安穆凯女神要我们平安地把先法老的遗眷们送走，而且死者之书已经签订，你们无权阻止冥界把人带走。若是你们想死后下地狱的话，大可以过去。安穆凯若是放你们随意地在水上航行而不掀起半点风浪，不打翻你们的船只，我们就无话可说。”
　　尽管在实力上，这些追兵是打不过步那珂封明，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相信这些外来人。
　　可是就在他们坚持划船过去追那些人的时候，竹幽明秋奏响了琵琶，诡异的乐曲传来。
　　这些人尽管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可是却看到了无数戴着羚羊角和羽毛冠的女子跃出水面，含笑缓缓地走向他们的船只。
　　“女神愤怒了！”所有人都惊恐万分，赶紧撤到岸边。
　　他们虔诚地跪拜，想要平息女神的怒火。
　　其实这些根本就不是水神安穆凯，而是竹幽明秋召唤出来的妖兵。她令这些具备变幻能力的妖兵幻化成安穆凯的样子，用以吓退追兵。
　　这些东西的本体不过是毫无攻击能力的鱼怪而已，它们以吞噬人类的恐惧之感为生，并不会真正做出伤害人类的举动。等这些鱼怪吃饱以后，竹幽明秋就把它们收了回去，追兵看到的就是安穆凯女神离去。
　　“看清楚了吧？”步那珂封明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所以不要想着对抗神明，都回去吧。”
　　“撤退！”指挥官不敢恋战，“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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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智救少年心意通
　　待追兵已经走远，步那珂封明运起灵力，把藏在身后的陶罐拿出来：“阿莫留科，你可以出来了。”
　　“谢谢。”一名漂亮的晟玄男孩走到步那珂封明的面前，诚恳地致谢，“谢谢各位神使，我总算逃出了他们的魔爪。”
　　“你以后是自由人了。”步那珂封明话音刚落，竹幽明宛就运起灵力，阿莫留科脚上的银铃铛就掉了下来，爬出来一只圣甲虫。阿莫留科吓得跳起来，带动了脚上的伤口。
　　眼看他就要倒下，步那珂封璇想过去抱住他，可是竹幽明宛横了她一眼。
　　她无可奈何，推了推唯一单身的齐露华侬：“这个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
　　齐露华侬就这样被推出去，无可奈何地搂住了阿莫留科。少年白皙的皮肤，金黄色的卷发，湛蓝的眼睛，确实很漂亮。就是脸上的雀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别怕。”步那珂封明只是指了指，圣甲虫就被烧成了灰烬。“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只是你的伤还没有好。”
　　“我们带他去治疗伤口。”竹幽明宛拉着少年的手，“自己能走吗，要不要本公子抱着你？”
　　“他好凶。”阿莫留科本能地挣脱了竹幽明宛的手，躲在齐露华侬的身后，至少这个姐姐看起来笑容十分和善。
　　“华侬带他去吧。”姜仪紫魄看了一眼齐露华侬。步那珂封璇努力地憋笑。
　　竟然被那个玉面修罗给骗了，这个世上还有人会比齐露华侬更可怕吗？少年哪，果然不能只看对方笑呵呵的，真的会很可怕。
　　齐露华侬找到一间废弃的茅草屋，安置好了少年。找到了一把镊子，运起灵力烧了火。她给镊子消毒以后，就坐在少年身侧：“我给你把东西拔出来，你忍着点。”
　　六根铁钉被生生地拔出来，少年只是微微颤抖，并没有嚎叫，更没有咬人的冲动。
　　齐露华侬忍不住夸赞道：“相当可以，竟然没有哭。”
　　“我习惯了。”阿莫留科忍着眼泪，“只要不会弄死我，再疼我都不会叫出来。”
　　“很好。”齐露华侬从干坤袋里找出药来，“这个药开始有点疼，不过之后会清凉很多，你记得敷三天，就可以结痂。”
　　“谢谢姐姐。”阿莫留科到底还是落了一滴眼泪，“从小到大，我都是个玩物，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好好的哭什么？”齐露华侬认真地给他上药，取了软布给他包扎好。“不要沾水，尽量不要活动。”
　　“姐姐。”阿莫留科扯着齐露华侬的袖口，“我……”
　　“别这么容易被感动，你这样很容易被人牙子发现。”齐露华侬收拾好了药箱，无奈地提醒。“难道你还想再被人卖了？”
　　“我饿了。”阿莫留科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他们说我反正要死了，不用吃饭了，浪费粮食。”
　　齐露华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不过你这样，还是吃米粥比较好，等明天再正常吃饭。”
　　她是个修盈，从来没有下厨过，只能过去找可能会厨艺的竹幽明宛。至于步那珂封明，那是专门伺候皇帝的，可不是她能使唤的。
　　“巧了。”竹幽明宛正好在山洞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特意给你和那个黄毛傻孩子留的。我想着那孩子一定饿坏了，不过还是吃柔软一点的食物比较好。根据咱们过来时候看到的现象，只怕那些天杀的，在准备杀害他之前，是不会给他吃饭的。”
　　确实，负责主内的晟玄比齐露华侬这个修盈要心细地多。
　　齐露华侬认真地道谢：“谢谢安贞侯世子眷正。那个孩子确实喊饿了，我本来就想过来问一问眷正的……”
　　“你们这些修盈，没有我们晟玄在身边伺候着，一日三餐都是问题。”竹幽明宛笑了笑，“多亏我在吧？勇武侯先把食物端过去吧，那个小黄毛毕竟是孩子，不经饿。”
　　“好。”齐露华侬爽快地答应，端着饭菜过去了。
　　“姐姐。”阿莫留科其实也不抱希望的，毕竟他求的是个根本不会做饭的修盈。可是眼看着齐露华侬端着饭菜过来了，不由地惊喜道，“没想到姐姐会做饭。”
　　“我不会。”齐露华侬其实很实在，“这是那个你觉得很凶的哥哥做的。他其实很温柔的，不知道你可能吃得惯？反正我们这些外乡人是很喜欢吃的。”
　　阿莫留科接过了粟米粥，要不是顾及着太烫，他恨不能一口喝光：“真的很好喝，是我错怪那个哥哥了。那个哥哥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着凶巴巴的。”
　　“不急，你先歇一歇，再去吃包子。”按住了伸手要去拿包子的小爪，齐露华侬看到了手背上的伤疤，不由地心软道，“不是不给你吃，是你两天没有吃饭了，你这样对胃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阿莫留科甜甜地笑了。“米季娜要是知道了我已经获得自由，她一定会替我高兴的。”
　　“她是谁？”齐露华侬想着阿莫留科到底只是个孩子，没有想太多。“你的朋友还是亲人？”
　　“我的一个朋友，也是个奴隶。”阿莫留科扯着齐露华侬的手，“姐姐，我想求你……”
　　“你要救她出来？”齐露华侬认真地看着他，“她是谁的人？”
　　“她是一个将军的奴隶。”阿莫留科害羞地低下头，“我喜欢她。”
　　“你才多大就有喜欢的人了？”齐露华侬都这么大了还没有眷属，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人小鬼大。
　　“我喜欢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了。”阿莫留科笑得很温柔，“我想叫她把主人在我身上的标记强行撤标……我们埃及人，一般九岁就可以结婚了。姐姐是不是现在还没有眷属？”
　　被揭穿后，齐露华侬有点恼怒：“你管得太多了。”
　　“没事的。”阿莫留科反而安慰道，“姐姐，你这么漂亮，笑起来又温柔，而且还会照顾人。我想着，以后一定会有很多晟玄喜欢你的，只是现在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等遇到了，只要你真心地想和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一定愿意跟着你走的。”
　　“倒是会说话。”齐露华侬满意地笑了笑，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不过那个人，对于我来说，是不能得到了。”
　　“那你就换个人喜欢呗。”阿莫留科调皮地眨眨眼。
　　“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人，尽管根本得不到，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割舍。”齐露华侬苦恼起来。
　　阿莫留科趁机去拿她的肉包子，被发现，迅速按住了他的手：“果然打算哄我高兴，偷东西吃？”
　　“对不起。”阿莫留科赶紧认错。“我饿怕了，怕你们明天就不管我了。”
　　这次的任务没有多少凶险，不过就是要他们这些闯关之人耐心地照顾一个可怜的孩子而已。
　　齐露华侬歪着脑袋：“放心吧，我会想法子救出你的米季娜。”
　　阿莫留科真心实意地道谢：“那我也要学会自力更生了，不能总是拖累你们。”
　　“那挺好的。”齐露华侬道，“听话，明天再吃干粮。”
　　“好。”阿莫留科很配合，果然没有再打包子的主意。
　　齐露华侬又给他喂了药，这才叫他先休息，自己把碗筷端出来。
　　门外，竹幽明宛抱臂：“勇武侯原来这么会照顾人，看来以后想嫁给你的晟玄，应该会很多吧。”
　　“倘若真的如此，我又何必到如今也没有娶到半个？”齐露华侬自嘲一笑，“劳烦眷正了。”
　　竹幽明宛笑了笑，接过了碗筷：“这次闯关任务其实也不错，夫主比过去稳重多了，也会照顾人了。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看着他露出幸福的笑容，齐露华侬也替他高兴：“之前对于眷正不够了解，也是我有错，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刁蛮而已。其实你就如那孩子所说，你很温柔。”
　　“算他识相。”竹幽明宛歪着头，“不过我一直挺好的，也就是很多人不懂而已。”
　　“眷正做的饭菜很好吃，多谢款待。”齐露华侬笑了笑，“封璇能娶到你，是她的福气。”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竹幽明宛幸福地笑着，“旁的修盈，不够贴心。她步那珂封璇不仅有着绝世的美貌，而且说话很温柔，她一直对我很好。现在，她都学会洗碗了。不过我想着，还是叫她好好地建功立业吧，我只负责照顾好我们的家就好。”
　　“如果我就是步那珂封璇，我也会为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的眷属。”齐露华侬认真道，“你和那个人呢一样，值得修盈一生挚爱。”
　　“你这溢美之词，我都不好意思了。”竹幽明宛难得羞涩一回，端着碗筷离去。“我去清洗碗筷了，勇武侯找个地方好好地歇息吧。”
　　“好，眷正慢走。”
　　齐露华侬抬头看着天空，想着自己开始对某个人，从不理解，很烦，到因为皇帝的命令不得不负责保护他。慢慢地发现那个人的好，她只觉得很微妙。可惜对方不是她能碰触的。
　　她苦涩一笑，只想着以后能默默地守护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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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紫魄封明闯现代
　　竹幽明宛洗过碗筷，就看到了步那珂封璇，正扶着腹部，温柔地看着他。
　　“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竹幽明宛赶紧过去，一把将步那珂封璇抱起来，“小心腹部。”
　　“明宛。”步那珂封璇靠在竹幽明宛的怀里，“阿明他们要单独相处一会儿，我就和明秋一起出来了。我只是想等你而已。”
　　“封璇……”竹幽明宛感动一笑，忘记了礼仪，“有你在，真好。”
　　“这些天我更加明白了你们晟玄的不容易。”步那珂封璇轻轻地摩挲着竹幽明宛的脸，“我应该好好地珍惜你的。你放心吧，我打算回去以后，把侧眷们都遣散。”
　　“夫主。”竹幽明往不由地搂紧她，亲了亲她眉心的朱砂痣。
　　“明宛。”步那珂封璇亲了亲他的唇角，“有你在，我很安心。”
　　茅屋内突然多了好几个人，阿莫留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不适地扭了扭脖子：“各位……”
　　步那珂封璇无辜地眨眨眼：“我是被抓过来的……”
　　“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这是胎教。”竹幽明宛认真地说。
　　步那珂封明翻了个白眼：“这蹩脚的借口。”
　　“叔叔好像很有见地。”
　　“没……”尽管姜仪紫魄在身旁撑腰，步那珂封明依旧还是抖了抖，这个眷兄连强悍的姐姐都能克制住，他这个弱鸡就更没有招架之力了。他赶紧躲在姜仪紫魄的身后，“陛下救我。”
　　“陛下？”阿莫留科好奇地眨眨眼，“我没听错吧，封明哥哥？你叫这位姜仪哥哥为陛下？”
　　难道这个漂亮哥哥是个法老一样的存在吗？
　　“他姓毕名夏。”步那珂封明撒谎不打草稿，面不改色地说着，“我们都习惯地叫他毕夏。”
　　竹幽明宛面露凶光，低声道：“欺骗小孩子吗？”
　　“其实他姓黄。”步那珂封璇火上浇油，“他叫黄桑。”
　　“真想打死你们。”竹幽明宛反复握拳。
　　“你们两个闭嘴。”姜仪紫魄从来没有被这样调侃过，非常不爽。
　　“是。”步那珂姐弟趁机往门外去，准备开熘。
　　“其他国家的国王很少会到这里，因为这里有沙漠。”阿莫留科毕竟是个小孩，不会想太多，“就算姜哥哥真的就是个君主，不过姜哥哥人挺好的，我不怕你的。”
　　“是吗？”姜仪紫魄倒是挺满意的，随手把两个准备开熘的姐弟给扯回来，“不过他们倒是很怕我。”
　　“他们姐弟一如既往地欠揍。”齐露华侬斜了二人一眼，“当弟弟的本就是嘴巴漏风，这个姐姐更不靠谱。”
　　竹幽明秋认真道：“其实这位确实就是从大老远的地方过来的君主，为了保护某个嘴巴漏风的后宫而来。”
　　“那么这位哥哥和姜哥哥长得不像哪。”阿莫留科歪了头，“埃及这里，要保持血统纯正的。”
　　“只有这里才会吧，只要陛下的后宫里的人，自己安分守己，血统就是纯正的。”竹幽明秋道。“尽管某人不靠谱，不过他对陛下还是忠贞不二的。”
　　“不论如何，国王陛下救了我。”阿莫留科认真道谢，“多谢陛下相救。”
　　“你放心，很快你的米季娜就可以回到你的身边。”姜仪紫魄倒是挺欣赏这个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朕会叫你的封明哥哥亲自去把她救出来。”
　　“陛下！”步那珂封明挽住姜仪紫魄的胳膊，“臣不想离开您，您叫明秋大人去吧。”
　　“为何是我？”竹幽明秋不解道。
　　“我又不靠谱。”步那珂封明很是记仇，“对吧，陛下？臣除了会服侍陛下，什么也不会。”
　　“你！”
　　“我怎么了我？”步那珂封明撒娇道，“陛下，她欺负我。”
　　“明秋，反正你也无事可做。”姜仪紫魄自然就是这样毫无底线地宠着步那珂封明，“好了，雪君好歹也是朕的人，你应该有起码的尊重。去吧，你去找到那个小丫头，带过来。”
　　竹幽明宛不敢反驳皇帝，狠狠地瞪了步那珂封明一眼。步那珂封明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华侬，给她这里的货币。”姜仪紫魄就是这样护犊子，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行了，封儿，站好。”
　　“是。”
　　“那个小姑娘吗？”大街上，竹幽明秋总算打听出来了，一个老头借着歇息的机会，悄悄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并且得到了埃及银元。“将军阁下本来挺喜欢她的，不过她死活不肯从命，将军就把她卖了。”
　　“做什么的，不好好干活？”监工看到采石场的奴隶竟然坐在一旁和人聊天，很是愤怒，走过去就是一鞭子。
　　竹幽明秋轻而易举地挡开，并且反手给了那监工一巴掌：“我是神使，奉命过来打听一个人。你敢过来打神使吗？”
　　说着，她就运起灵力，果然叫这些人看到了神迹。
　　所有的人都吓坏，赶紧跪下道：“神使恕罪！”
　　竹幽明秋抱着自己幻化出来的眼镜蛇，沉声道：“不想变成神蛇的食物的，就给我把那个叫米季娜的小姑娘叫出来，带到我这。否则，我会叫你们死得很难看。还有，不许为难这位老人。”
　　“是。”
　　竹幽明秋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欺骗了在场的人，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找出来四个叫米季娜的孩子。通过信物对照，竹幽明秋把其中一个女孩带了回去。
　　“她是神选择的人，所以不再是你们的奴隶了。”竹幽明秋赶紧领着小姑娘一起离去，在场的人都跪拜着，不敢抬头。
　　回去以后，竹幽明秋把小姑娘领过去：“是她吧？”
　　“阿莫留科？”小姑娘一眼就认出了阿莫留科。
　　“明秋姐姐真厉害。”人是没有错的，阿莫留科赶紧拉住了米季娜的手，“你不是在将军的府邸吗？为什么我一直见不到你？”
　　“他要对我做不好的事情。”米季娜心有余悸，“带我走吧。”
　　“我自然要带你走的。”阿莫留科道，“留在埃及，我唯一的理由就是等你。”
　　“走吧。”
　　姜仪紫魄自然不想拖延时间，只有他们顺利地抵达安全地带，自己这些人才算完成了任务。还有一个关口，他们就可以见到五御家了。时间尽管被压缩了，但是大宣国境之外状况依旧吃紧。
　　等阿莫留科身体好了，几个人就找到了一艘帆船，把人送走。
　　然而这个时候却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到底发生了什么？”步那珂封明搂紧姜仪紫魄。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和皇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桅杆之上。
　　“恭喜你们来到第九关。”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声音传来，两人回顾四周，其他人统统不在。
　　“其他人已经送走了。”又是那个声音，“既然小皇帝你破坏了规则，那么就由你和步那珂封明一起闯关吧。”
　　“你就是五御家的人？”姜仪紫魄喊道，“无论怎么样，江山社稷可以不要，但是子民都是无辜的……”
　　“你们过关再说。”
　　“喂！”
　　已经无人搭理他们了，五御家其实早就发现了姜仪紫魄违反天条，专门过来帮助步那珂封明闯关，还带着一群帮手共同作弊。不过他们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玩，于是把本来只有的七关增加到了九关，导致他们现在还没有见到五御家的影子。
　　而现在，那些帮手们全部被送走了，就是本来被选定的步那珂封璇，也没有必要留下了。姜仪紫魄既然这么爱着步那珂封明，这么紧张他，干脆叫他跟着一起闯关好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伸手不见五指，难道……”
　　看样子他们是玩腻了，打算直接考验二人的修为了？
　　“不，这个关如何通过，全靠咱们的脑补能力。”步那珂封明紧紧地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避免二人分开。“这简直就是个幻想空间。”
　　“五御家果然只要可以捉弄人，怎样的关口都能设计出来。”姜仪紫魄话音刚落，这里已经展现出秀丽的风景。
　　前方是林荫小道，高耸入云的云杉树分立道路两旁。他们常见的石子路不存在，只有水泥公路。
　　两人面面相觑，步那珂封明看着前方短袖短裤的人们走走停停，好像前面还有个不停闪烁的灯。这个灯竟然有三种颜色，红色、黄色和绿色。
　　“那个箭头又是何意？”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还没走两步，一个人就对着二人破口大骂：“眼瘸！”
　　姜仪紫魄下意识地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何方妖孽？”
　　“神经病，闯红灯还有理了？”那人又骂，踏着脚踏车扬长而去。
　　两人愣了愣：“闯红灯？”
　　“眼睛用不着可以捐给需要的人！”一个女人摇下车窗，对着二人骂道，“你们是汉服爱好者吗？大白天出来吓人吗？”
　　“额……”步那珂封明一脸懵圈。
　　“这是何处，怎么这么多妖怪？”姜仪紫魄一阵紧张，拉着步那珂封明一路躲闪着这些奇怪的铁箱子。随着他们的乱入，车鸣不断。
　　很快就引来了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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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九代身份现代名
　　某市区交通警察大队支队办公室。
　　“名字。”一名晟玄女子扶了扶眼镜框，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支英雄钢笔，“说话呀，古人。”
　　两个古人依旧没有从视觉震撼中解脱出来，眼前的晟玄女子竟然穿着短袖，都能清楚地看到她胳膊上的汗毛。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穷到人人衣不蔽体的地步吗？
　　“今天可能遇到了两个精神患者。”女子见二人完全不打算打理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二人精神有问题，于是打了电话。“是否需要对二人进行精神鉴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修盈男子的声音：“最好从他们的身份信息那里得到他们家人的消息。如果他们不会危害社会安全，咱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也该把他们送回家里。”
　　“姑娘。”步那珂封明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他试探着开口。
　　“叫同志。”女子横了他一眼，“你这汉服不错，我儿子也喜欢穿汉服。可是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了，不会说现代的语言吗？请说普通话。”
　　这娘兮兮的发音，泰国来的还是缅甸来的？
　　步那珂封明清了清嗓子：“在下敢问……同志……这是什么地方？准备给我们做什么？”
　　“做工不错。”女子伸手摸了摸步那珂封的广袖，“比我儿子的雪纺看起来贵气多了。按照道理，你们应该是正常人，怎么看起来那么二呢？”
　　“不许碰他。”姜仪紫魄把女子的手拍掉。
　　“你们到底是谁？哪个地方出来的？文凭是什么？”女子认真地打量二人，看着挺年轻的。“看样子应该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吧？年纪轻轻可不要得了精神病哪。”
　　两人更加懵圈。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眷关系。”姜仪紫魄总算回答了问题，“你别碰我。”
　　哪有这么豪迈的晟玄，这样随便碰一个修盈？
　　“你们家境看来应该不错。”女子道，“你也是的，他才多大，你们有没有结婚证？还夫眷？你自己都未必二十三岁，他有二十岁吗？”
　　“我二十六。”步那珂封明认真道，“我看起来很年轻？”
　　“保养得真好。”女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不要告诉我旁边是个四十多的大叔。”
　　“你们聊得不错。”一个修盈男子走了过来，他直接来到姜仪紫魄面前，“不好意思呀，彭总，叫您在这里被盘问。”
　　“他？”
　　“你可以下班了。”男子直接把文件拿过来，“提前下班去购物不好吗？”
　　“好，谢谢队长。”女子高高兴兴地跑去换衣裳了。
　　“您就是大宣过来的皇帝陛下吧？”男子好像认识二人，赶紧把人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叫二人上座。“陛下请用茶，我这里没有皇室喜欢的珍珠露，只有现磨咖啡。陛下和这位大人……”
　　“大人只要照应好陛下即可，不必在意本宫。”步那珂封明扶着姜仪紫魄坐在老板椅上，自己站在一旁。
　　“这位是？”男子端来咖啡问道。
　　“他是朕的雪君。”姜仪紫魄沉声道，“没想到你知道朕。”
　　“是五御家特意通知我，一定要照顾好两位的。说二位来自古代，历史上有大宣的，是个很厉害的朝代。”男子道，“我自己就是五御家的后代，自然也要听从安排。”
　　“敢问你是？”毕竟是五御家的后人，姜仪紫魄就算是皇帝也是要敬重一些。
　　“我就是个旁支的后代。我奉命在凡间做调查工作，搜集一些必要的情报，报送五御家。”男子认真道。
　　步那珂封明接过他的咖啡，奉给姜仪紫魄：“陛下，小心，有点烫。”
　　姜仪紫魄抿了一口：“好苦。”
　　“要不，加点方糖？”男子转身把一个铁盒子递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茶？”步那珂封明自己也尝了一口。
　　“咖啡。外国的东西，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男子随便找个椅子坐下，“我叫妘仙惊雷。出生的时候，是个夏天，打了个打雷。家里起名随意，我就一直叫这个。其实我觉得现代了，直接改成单个字的姓氏，可是家里说我毕竟也是上古姓氏，就不许改。”
　　“妘仙公子。”姜仪紫魄笑了笑，“按照规矩，你的身份可不低。端茶倒水的事宜，交给封儿去做。”
　　“二位好歹也是客人。”妘仙惊雷依旧还是亲自给二人加了糖，“还是苦的话就只能加上牛奶了。”
　　“按照规矩，本宫是陛下的眷属。妘仙公子又是尊贵的五御家后人，是神族。”步那珂封明接过了牛奶瓶子，“伺候人的活计，本来就是我们晟玄的。二位请坐吧，封儿在这里伺候即可。”
　　“雪君，现在二十一世纪了，人人平等了。”妘仙惊雷拉着他坐下，“哪有叫客人站着的道理？
　　”
　　“公子都开口了，封儿坐下吧。”姜仪紫魄握住了步那珂珂封明的手。
　　“是。”
　　“别总是那么大的规矩了。”妘仙惊雷不太适应地看了一眼二人。“我也是受不了神界的那些规矩，所以我自己申请来的凡间。”
　　“毕竟在大宣的后宫，规矩就是如此。”步那珂封明不会轻易坏了规矩，他接过水杯，给二人续杯，“封儿不太懂这个咖啡应该如何泡，还望公子指点。”
　　“雪君不必太客气了。”妘仙惊雷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了，你是个晟玄，我们这里有礼让晟玄的传统，应该我们照顾雪君才对。”
　　“朕来照顾封儿就好。”姜仪紫魄笑了，亲自给步那珂封明续杯。
　　“陛下。”步那珂封明哪里敢承受这些？
　　他赶紧下地行礼：“求陛下莫要如此，臣怕是折寿了。”
　　眼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然说跪就跪，妘仙惊雷不由地过去扶他起来：“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是那么多规矩？”
　　然而步那珂封明是姜仪紫魄的后宫，妘仙惊雷就不能碰触。
　　步那珂封明本能地躲闪，膝行道姜仪紫魄脚下：“臣该死。”
　　“妘仙公子自己就是神族，尽管不想被规矩束缚，也该知道，朕好歹是皇帝。”姜仪紫魄沉声道，“再说，雪君是朕的人，公子就不该碰触他。”
　　“我只是看不惯而已。”妘仙惊雷别过头去，不过还是诚恳道，“我是不该这样碰触晟玄，很不礼貌。对不起，雪君。”
　　“封儿，入乡随俗，你起身吧。”
　　“谢陛下。”步那珂封明低着头站起来。
　　“只是个误会，你可以坐下了。”
　　“是。”步那珂封明老老实实地坐回去，姜仪紫魄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姜仪紫魄温言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是。”步那珂封明见姜仪紫魄的茶盏空了，连忙接过去，“陛下，您的茶没有了，臣再给您泡一杯吧？”
　　“嗯。”
　　“我来吧。”妘仙惊雷接过茶盏，“你不会用机器，还是我来。”
　　“好了。”妘仙惊雷把茶盏递过去，“不懂你们这些古人，怎么那么多的事。”
　　姜仪紫魄自动过滤了他的话，只是问道：“妘仙公子，我和封儿要在这里闯关，五御家安排的。那么我们需要一些什么东西？”
　　“身份证，这是最主要的东西。”妘仙惊雷道。“此外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我知道二位是古人，特意给你们选择了现代的衣裳，都是长袖的，你们应该能够接受吧？”
　　两人到底穿过中世纪的衣裳，对于这种长袖衫还算可以接受。很快，两人就换好了衣裳，从临时搭建的屏风后面出来。
　　“我已经为你们设定好了。”妘仙惊雷道，“为了避免麻烦，姜仪家族就按照没有封爵位之前的旧姓彭氏来起名，步那珂家族开始是姓柳，名字就在身份证上面。现在是九代证了，只有姓名，其他信息全部都在你们的身份证里。以后要适应用钢笔写字。”
　　“就是那个女同志……”步那珂封明问道。
　　“嗯，雪君还知道她是叫同志，我以为你会叫他姑娘。”妘仙惊雷笑了笑。
　　“是她自己叫我这样的。”步那珂封明不好意思道。
　　“好了，也就对我们这样。”妘仙惊雷道，“你们可以去街上了。”
　　两人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传送出去了。
　　“记住，红灯停，绿灯走。”他的话音还在耳边，两人看到前方红灯闪烁，果然所有人都停下了。
　　“入乡随俗。”姜仪紫魄拉住了步那珂封明，两人跟着人群，一起走走停停。
　　试着坐了公交车，两人找到一个空位，姜仪紫魄观察了一下，果然除非修盈有孕，都是礼让着弱势群体晟玄的。
　　他推了推步那珂封明：“坐下吧。”
　　步那珂封明当然不敢叫皇帝站着自己坐，不过姜仪紫魄还是按着他坐好：“这里就是这样的，也是规矩。”
　　步那珂封明很不自在地低头坐下，姜仪紫魄就拉着手环站在一旁，直到又有人空出位子才坐下，距离步那珂封明还有两个人。
　　“玉哥哥？”步那珂封明纠结这里如何称唿，想着身份证上写着彭玉，就试着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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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适应现代高科技
　　因为古人的发音和现代有些差异，步那珂封明声音在其他人听来就有点偏软。一群人被这软绵绵的声音吸引过来，大家都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这个小平头。这么普通的发型，竟然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古典韵味，果然小美人就是小美人。
　　一车子的人都在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阿柳？”姜仪紫魄温柔地看过去。“是不是人多紧张了？”
　　一群人又忍不住看了看姜仪紫魄，没想到看起来更是个极品美人，挤公交车的时候太急了，竟然没有发现这一对。真是太好看了吧？这兄弟二人的基因真好。
　　“不是。”步那珂封明别过头去，“就是叫一声。”
　　“快到地方了，乖。”姜仪紫魄柔声安慰。不过这群碍手碍脚的家伙，他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
　　尽管他自以为很有帝王威仪，奈何旁人眼里，他就是个性子有点冷的美人而已。二十一世纪的人很浮躁，而且特别注意颜值。这两个美人同时出现在公交车里，简直就是爆炸新闻了。已经有人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想尽法子抓拍两人的美照。
　　当天晚上，两个绝艳美人出现在公交车里的视频就传遍了擞音和C站。寻狗视频以及新酿网站也纷纷传载。马铃薯影视和酷猫上也都有两人的消息。
　　不少人打开手机头条，也能看到千度引擎搜索。各种名目层出不穷，反正就是看脸时代，两个美人只是互动一下，就一石惊起浅层浪。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红了，不过人红是非多。
　　来到五御家给他们安排好的住所，两人即使用了灵力，还是不能打开房门。
　　邻居见状，本来以为是两个乡下来的傻子，竟然不会使用电子开锁。
　　不过看到他们的容颜以后，惊为天人，就这样，他非常热情地告诉二人：“两位是新来的邻居吧？这个钥匙就是你们手里的身份证。现在科技发达了，不过城乡差距也拉大了。
　　乡下是不是还是用的钥匙？咱们现在升级了，身份证一刷，立刻就可以进屋。其他人无论如何撬锁都是无济于事。”
　　“谢谢。”姜仪紫魄冲他一笑，取出身份证，果然打开了房门。
　　“两位进去即可。”尽管被姜仪紫魄的绝美笑容惊艳到了，不过此人还算有底线，并没有贸然提出去家里，只是点点头，就告辞了。
　　步那珂封明提着东西就往屋里走：“玉哥哥，这里确实和咱们的时代完全不一样了。”
　　“咱们的时代也没有什么不好。”姜仪紫魄对高科技一点也不感冒。他现在依旧想要回去。
　　回头看到步那珂封明费劲地收着东西，他想着既然就两人了，也没有必要纠结君臣尊卑，索性过去帮忙。
　　步那珂封明显然被吓到，差一点就跪下了。
　　姜仪紫魄赶紧拉着他：“这是微服，没有那么多规矩。”
　　“玉哥哥真好。”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姜仪紫魄点点头，帮着他一起收拾好东西。
　　两人收拾好，也出了汗，想要沐浴。
　　进了浴室，姜仪紫魄看里面颇为宽大，提议共浴。步那珂封明想着还可以在伺候姜仪紫魄的同时给自己沐浴，比等着对方沐浴完毕自己再过去要快得多。于是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可是两个古人折腾半天，出了更多的汗水，还是没有法子叫水龙头出水。
　　姜仪紫魄想着进屋的时候用的身份证，就想试一试。
　　步那珂封明赶紧拦住：“我记得那个妘仙公子说过的，沐浴的东西身份证不管它的。”
　　“左右已经流汗了，咱们看看从其他地方有没有他说的那个什么说明书。”姜仪紫魄并没有气恼，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走，出去看看。”
　　又寻找了半天，总算在电视柜上发现了说明书。
　　“打开电源，然后安置初始按钮……”姜仪紫魄认真地挨个尝试了一遍，他本不想看电视的，但是却还是打开了。
　　“啊！”步那珂封明毕竟是个古人，电视打开后吓了他一跳，“何人？”
　　姜仪紫魄按住他，柔声道：“别怕，就是人影，好像这样可以关闭。”
　　“我怕。”步那珂封明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定力，吓得缩进了姜仪紫魄的怀里。
　　姜仪紫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嵴背：“我们再看一看。”
　　电视没有关闭，倒是打开了空调，大夏天的调成取暖模式，两人简直要融化了。
　　姜仪紫魄气急败坏：“果然这个什么二十一世纪不适合我们。”
　　就在他差点丢掉遥控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烧水的声音，两人转怒为喜，以为是可以沐浴了。没想到竟然是咖啡机自动打开，给他们冲泡了两杯冰镇酸梅汤。
　　“总比热死强。”姜仪紫魄亲手端过来，递给步那珂封明一杯。
　　“是舒服多了。”步那珂封明找来毛巾给姜仪紫魄擦汗，“玉哥哥毕竟是个修盈，比常人怕热。”
　　“无妨。”姜仪紫魄拉着他坐下，“心境自然凉。”
　　因为往后挪了挪，不小心坐上了遥控器。
　　在他们脚下，突然过来了一辆小货车，送来了刚出炉的面包。
　　“这个不错。”步那珂封明取下面包，掰开，递给姜仪紫魄一半。
　　“好吃。”姜仪紫魄由衷赞叹，“比那个普鲁士的好吃。”
　　步那珂封明又看了一眼遥控器，他好奇地看着上面那个莲蓬形状的按钮，试着按了下去。
　　姜仪紫魄突然跑过去：“封儿！出水了。”
　　步那珂封明把面包放在一旁，试了试水：“好烫。”
　　“这个是红色的。”姜仪紫魄看到旁边还有个蓝色的按钮，也是莲蓬。于是他按了下去，“那边出的水是凉的。”
　　两人又折腾了半天，总算发现上面还有个冷热调节的数字表，于是他们又调节了一番。直到上面标明就是四十摄氏度了，这才总算可以沐浴了。步那珂封明不放心，叫姜仪紫魄先自己洗，又试了试所有的按钮，总算熟悉了些，就把用不到的东西关闭了。
　　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睡袍，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步那珂封明靠着外头睡着，姜仪紫魄靠着他的肩膀，伸手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这床更软了。”
　　“天气真热。”步那珂封明已经知道了遥控器应该怎么使用，自然而然地调低了温度。
　　燥热之感一下去，两人相依就难免会升腾出其他的温度。特别是姜仪紫魄这个时候还舒服地蹭了蹭步那珂封明的颈窝。步那珂封明尽管在白昼是恭恭敬敬地对待姜仪紫魄，可是到了晚上再老实巴交就对不住人了。
　　他顾及不了太多，直接伸手就探入了姜仪紫魄的睡袍：“陛下？”
　　他试探地问了一声。
　　姜仪紫魄也是许久没有和他亲近了，根本不想回绝，伸手揽上了步那珂封明脖颈。
　　这一举动无疑就是鼓励，步那珂封明不再迟疑，轻轻地捧起了姜仪紫魄的脸，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地留下了吻痕：“陛下。”
　　姜仪紫魄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着步那珂封明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耳垂。步那珂封明一个翻身，就压在了姜仪紫魄的身上，半扯开了姜仪紫魄的睡袍，低头在脖颈处一路吻下去，时而轻，时而重。
　　姜仪紫魄扭动着身子，舒服地眯着眼睛：“封儿。”
　　他轻声地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吻着他的头发，尽管现在用灵力变短了很多，失去了过去那种半遮半掩的韵味。不过好在步那珂封明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这样疑似出家的发型，照样还是令姜仪紫魄心动。
　　亲在步那珂封明的泪痣上，姜仪紫魄又唤了一声：“好封儿。”
　　步那珂封明看到姜仪紫魄美目迷离，已经泛出紫罗兰色，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他迫不及待地扯掉了自己的睡袍，紧紧地搂着姜仪紫魄，温柔地唤着：“紫魄哥哥。”
　　姜仪紫魄半眯着眼睛，脸上的深情更是令人沉迷，时而发出唿痛声，不过很快就是甜腻的低吟。
　　已经是深夜了，两人又沐浴了一次，又换了睡袍，原来的那两件送去了干洗机里。
　　“封儿，这最后一关也挺有意思的。”姜仪紫魄几乎就是整个人窝在步那珂封明的怀里，享受着他时不时地给自己按揉的感觉。“兴许因为有你相伴，朕越发觉得也不算纯粹被五御家捉弄了。”
　　“臣又何尝不是？”步那珂封明亲了亲姜仪紫魄的眉心，“臣只要可以和陛下在一起，天涯海角也好，刀山火海也罢，都是誓死相随。”
　　“何必说这些？”姜仪紫魄轻轻地捧着步那珂封明的脸，“朕只要封儿平平安安的，只有封儿一切安好，朕才会觉得自己日夜操劳国事是值得。若是最后还要你刀山火海，不能给你带来半分安稳，朕何必在意这江山？”
　　“陛下是天子，自当以国事为重。”步那珂封明尽责地劝道，“若咱们不过普通人，其实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好。”
　　“快睡吧，封儿。”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脸，亲自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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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隔离期间做网红
　　两人为了更好地在这里的生活，需要找一份工作。于是就在网上交了一份简历。
　　这次的简历提交还是很快，两人被安排送外卖。
　　“您的外卖，请收好。”姜仪紫魄倒是很快就适应了现代的快节奏，他从摩托车上下来，仗着古人比现代人健壮很多的身体，飞速地爬上了六楼，一旁的修盈男子简直惊呆了下巴。
　　电梯也不过如此的速度吧？
　　这么帅的修盈外卖小哥，竟然身体比晟玄还强装。真是厉害了，我的哥。
　　开门的是个漂亮的晟玄女子，看到姜仪紫魄如此美貌绝伦的修盈，自然无法抑制地心动起来：“谢谢帅哥。”
　　她检查了一下，冰淇淋、鸡腿汉堡、宫保鸡丁盖浇饭。还有赠送的八宝肉粽。
　　“没有少，帅哥太给力了。”女子做出来一个自以为萌萌哒的表情，“小费我打过去了，天热，帅哥自己买瓶冰红茶吧。”
　　“谢谢美女。”姜仪紫魄很快进入状态，冲她一笑，转身就关好了门。
　　步那珂封明那边要送最后一单。
　　“电梯坏了，可是饿，麻烦小哥爬上去，四十八楼。爱你呦，萌萌哒。”步那珂明封念着外卖单上的留言，摇摇头，“这里能使用灵力吧？”
　　旁边还有一个送外卖的，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一步直接上去了，惊地连连后退，差点跌落下去。步那珂封明眼疾手快，拦手抱住了那人的腰。
　　“没事吧？”
　　温柔的声音传来，那人不由地羞红了脸：“谢谢你。”
　　“我带你一程。”
　　“好，谢谢。”
　　两人很快就把外卖送上去了，又轻松地下去。
　　那人羞涩地低下头：“谢谢帅哥帮我，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没事，都是出去凭借力气吃饭，都不容易。”步那珂封明笑了笑，坐上摩托车。“再见了，我要回去了。”
　　刚到了门口，家门就被打开了，姜仪紫魄面露微笑，展开怀抱：“欢迎回家，封儿。”
　　“魄哥哥。”步那珂封明扑进了姜仪紫魄的怀里，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个时代，没有尊卑等级，两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因此姜仪紫魄出来迎接并没有给他带来惶恐。步那珂封明就这样抱着姜仪紫魄，回到了二人独属的小家。
　　带好房门，姜仪紫魄就迫不及待地和步那珂封明唇齿相缠，两人良久才分开，又拉着手去了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澡。
　　两人倒在床上，听着悠扬的小提琴曲，姜仪紫魄覆在步那珂身上，一边吻着他的唇角，一边问道：“封儿你说，五御家能这么好心给咱们安排在这里享受二人世界？”
　　“肯定有安排的。”步那珂封明当然不会相信五御家只想给二人培养感情。
　　两人并不喜欢看肥皂剧，只是享受着彼此。然而这个时候，电视自动打开，播放了新闻。
　　“特别通知，特别通知。”警报随之响起。
　　两人生生地把战事停止，凝神聆听。
　　“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从今日起，各大小区实行管制。”一个晟玄女子播音员正在播报，“由于新型花环病毒肆虐，已经在本地发现十一例疑似病例，目前确诊一例。从即日起，任何人出行必须佩戴医用口罩，请大家配合。
　　广大市民们，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健康，请自觉在家自我隔离，平时能步出门就不出门。一旦体温超过三十七度，请自觉隔离。谢谢各位的配合。”
　　“这是什么东西？”姜仪紫魄愣了愣，“听起来和咱们那的瘟疫好像一个效果。”
　　“所有市民，凭借通行证出入小区，无证者不得进出，不服者依法送往相关部门处理。谢谢广大市民的配合。”女子继续播报。“今晚十一点开始，全面封锁公路，任何交通工具不得通行。”
　　等到播报结束，电视自动切换成了一个肥皂剧的片头曲。一男一女相拥深吻，身后围着好艳羡的男女。刚唱完歌，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广告：“腰酸、腿疼、浑身乏力。”
　　一个晟玄男子扶着腰，站在玄关前，唉声叹气：“仿佛身体被掏空。”
　　“这是什么？”两人对电视不感冒，以为这是花环病毒的效果。
　　“是肾虚吗？”一个清秀的修盈男子走过来，轻轻地扶着他的胳膊，搀着他往前走着。
　　两人还在琢磨中，突然两个人都面色红润，方才那个晟玄根本没有半分虚弱迹象，疾步如飞：“荟萃肾宝通，你值得拥有。”
　　修盈男子轻轻地搂住了晟玄男子的腰：“他好，我也好。”
　　“？”步那珂封明一脸懵圈，看了一眼姜仪紫魄，“这个药，可以对付那个什么花环病毒？”
　　“恐怕不能。”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要是能，还需要把咱们管制起来？”
　　“明天要找街道办开一份证明。”步那珂封明道，“幸亏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这是座机，还是打一下手机号吧。”姜仪紫魄笑了笑。
　　“好。”找到了刚买的手机，步那珂封明拨了号码，“15909116578……”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柔的晟玄女音，“Thenumberyoudialedisbusy，pleasetryagain。”
　　“过会儿再拨一次吧。”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反正还早。”
　　“嗯。”
　　次日，街道办倒是主动拨打了电话过去，通知小区人员按照住户编号，去邮箱内依次间隔领取一次性口罩，之后再给他们测量体温，根据健康情况确定发放健康证明，以换取通行证。
　　“总算换到了通行证。”姜仪紫魄抱着步那珂封明的腰，“外卖这个活咱们是不能做了，现在人人都居家隔离，咱们出去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还是换个活吧，只要能赚钱就好。”步那珂封明笑了笑。
　　“我在这里可不是皇帝，没有权势，也没有办法给你俸禄。”姜仪紫魄颇为愧疚，“你在后宫时候，朕可以给你一切。可是在这里，你什么都没有。”
　　“能和魄哥哥在一起，任何地方都一样。”步那珂封明温柔地看着姜仪紫魄。
　　“封儿。”姜仪紫魄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脑袋。“我这就去网上辞去现在的工作，咱们在这里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陛下在哪里，臣就在哪。”
　　两人经过努力，还是找到了维持生计的办法。
　　他们发现现代人很是空虚，喜欢刷视频。趁着淘贝现在还没有完全关店，他们购入了摄像头、录音笔等装置，在那个好心邻居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拍摄。
　　其实他们并不懂如何编排一个有趣的节目，只不过就是笨拙地表演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主题。然而在这个看脸时代，他们照样好评如潮。
　　半个月过去了，花环病毒肆虐日益严重，不少中小企业因为无法生产经营，纷纷倒闭。姜仪紫魄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些日进斗金的企业，竟然不如乡下自给自足的种地产粮，越发对自己的封建制度国家感到满意。
　　至少在自己统治的国度，不存在什么花环病毒，也不会因为道路封锁陷入窘境。
　　现代社会的飞速发展，依赖的不仅仅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即使是封建大领主的庄园生产模式，依旧不适应现代产业结构。依旧还是自产自销为主，那些贵族很少会把粮副食品拿去贩卖，宁愿存在仓库里以应对天灾人祸，偶尔用来打赏下人和笼络部曲。
　　然而任何生产模式都是天然不完美的，只要存在经济，就一定面临市场经济的调节，永远跳不出市场规律的束缚。
　　生产粮油的需要先把粮油卖出去方能获得经济价值，而生产服装的不可能自己有用之不竭的粮油。必须出去购买。社会上各行各业分工明确，互相依赖，互相制衡。整个社会就像一个精密的巨型机器一样运转着。
　　这次天灾给社会经济带来的打击无疑是严重的。这在小农经济为主的大宣，是无法想象的。
　　现代社会，任何东西，包括无形商品，同样可以产生极大的商业价值。
　　无论如何，在擞音上发布的那些视频，都给步那珂封明和姜仪紫魄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回报。两人自然懂得礼尚往来，毕竟那个邻居确实出了很大的力气，因此经常把一部分盈利分过去。
　　一来一往，三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微型产业链。在他们不断地努力构思下，节目越做越好，引发的反响也是越来越大。
　　粉丝一夜之间就能增以万计，其中也不乏所谓黑粉。两人并不懂现代人的思维，只好把善后工作交给邻居。
　　邻居发现无论如何理论，总有人为了黑而黑。
　　比如，两人打开网页，翻看网友对自己节目的评价。
　　第六条：“一天到晚就会发狗粮，贫困地区的孩子都吃不饱饭，也不见你们这些网红去捐哪怕一分钱。”
　　第四十一条：“美颜时代，面现立马变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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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网络暴力真伤人
　　“什么东西嘛？”步那珂封明又往下翻了翻，“第一百一十七条：灾区遍地哀鸿，你们这些网红穷极无聊，就会发狗粮。有没有想过前线的白衣战士们多么辛苦？什么叫居家就是抗疫，我不服！”
　　“第八十八条：都是大叔了，还装小帅哥哦，你好好帅气哦。关闭美颜，你比贞子都丑。”姜仪紫魄也跟着念，“竟敢说朕长得丑。”
　　“装逼，是装逼者的通行证；实在，是实在者的墓志铭。”步那珂封明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而我要在这黑如包公一般的世界里寻求光明。众人皆醉唯有我一人醒。
　　我不是针对你们两个，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并不是什么辣鸡。因为你们还不如辣鸡，最起码辣鸡还能分类。”
　　“好想打人。”步那珂封明咬牙，“这网络暴力，能管管吗？”
　　“哼，包龙图根本不是黑的，你以为都和你们的心一样黑。”姜仪紫魄忍无可忍，就是昔日那些明争暗斗，给他添乱的贵族大臣们，也从来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激怒他。他在那个时候还会忍耐，可是在二十一世纪，他也是个蚁民，自然没有忍的道理。
　　他直接回复开怼：“辣鸡是可以分类，其中一部分是不可回收辣鸡。而你就是不可回收辣鸡。你出生就是污染大气，你说话就是散布雾霾。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你自觉一点，原地爆炸吧。”
　　“好了，魄哥哥。”步那珂封明已经平静下来，“不管他们了，叫他们哔哔吧，咱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贵族，不要和这些刁民一般见识。”
　　“好了你们两个。”邻居走过来，提着食盒，“特意给你们做的提拉米苏和雪媚娘。”
　　“榴莲的？”步那珂封明接过来，“我倒是喜欢，他则未必。不过还是谢谢你。”
　　“咱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嘛。”邻居笑了笑，“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我们这样。”
　　“谢谢。”姜仪紫魄收好礼物，转而倒了一杯百香果花茶递过去，“刚到的货，味道还不错，尝一尝。”
　　“没想到彭玉手艺这么好。”邻居借过，“里面的料可不一般，绝对不是淘贝能买得到的。”
　　“都是老家的东西，欧哥见笑了。”邻居比他们大一点，这样称唿自然亲近不失尊重，姜仪紫魄过去是不可能亲手泡茶的，不过都已经在现代生活了这么久，基本已经可以自理，不需要任何事情都交给步那珂封明打理了。
　　挺好的，以后我也想去你们家乡玩，就怕你们不欢迎。”欧哥开开心心地品尝着姜仪紫魄端过来的茶，他只知道味道不一样，不过是绝对想不到对方竟然是个皇帝。
　　“今天视频准备的时间会很久吧？”步那珂封明系上围裙，“欧哥哥也别急着回去了，我们今天也不缺菜，我给你们做菜去。”
　　“我就不客气了。”欧哥笑了笑，“还是彭玉有福气，娶了阿柳那么心灵手巧，又贤惠的眷属。我家那位，油瓶倒了都不服，完全没有过去的传统精神了。”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模式嘛。”姜仪紫魄拉着欧哥坐下，“趁着小柳忙的时间，咱们也别闲着，欧哥你把计划拿出来，咱们再润色润色，这次视频要做更精彩一些。咱们上次黑粉有点多了，这次一定要那群人口服心服。”
　　“弟弟你找我就对了。”欧哥爽快地答应，“咱们现在开始吧。”
　　两人忙于策划，步那珂封明那边也不闲着，他熟练地准备好了所有食材。
　　“那先这样吧，吃过饭应该就可以拍摄了。”欧哥拍了拍姜仪紫魄的肩膀，“不急，今晚我帮你们剪辑，明天就能更新。咱们进度没有任何问题，怼死黑粉，势在必得。”
　　“我肯定相信欧哥的实力。”姜仪紫魄拉着他往饭桌上去。“闻到了吧，我家阿柳的手艺，你若不来，这次肯定不会如此丰盛。”
　　步那珂封明直接用托盘把所有的食物端过来，姜仪紫魄帮着欧哥摆好了椅子，顺便帮步那珂封明上菜。
　　“等一下，玉哥哥你们快洗手去。”步那珂封明看着姜仪紫魄竟然直接去端盘子，赶紧制止他，“行了，也不指望你能多会自理。我呀，早就准备好了。唉！欧哥别偷吃，一起。”
　　“好。”欧哥很想维持礼貌，可是步那珂封明手艺堪比大厨，那味道把他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只能忍着不看，避免留下嘴馋的不好印象。
　　他想着毕竟是非常时期，不该给自己和别人特麻烦，就去卫生间认真地洗了手。等他找步那珂封明要毛巾的时候，就看到姜仪紫魄伸着手站着，步那珂封明细心地给他挽起袖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洗手。
　　“这简直就是皇帝的待遇。”欧哥很是羡慕，小声嘀咕，“我家里那个和他比，果然人和人不能比。”
　　“好了。”步那珂封明耐心地给姜仪紫魄洗干净了手，把毛巾递过去，“明天市场解禁，我去买菜，明天早上你准备早餐，我可以信任你一次吗？”
　　“没问题。”姜仪紫魄满口答应，擦干净手就把毛巾随意一丢。
　　步那珂封明赶紧接过去挂好：“算了，还是我早起一会儿吧。你这几天也要好好歇息，我明天先给你下一碗饺子，就不伺候你吃了，记得洗手。不想洗碗呢，就泡水池里，别和上次一样根本不知道泡，偶尔洗一次吧，还打破了一半。”
　　“知道了。”姜仪紫魄笑了笑，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颊，“你钱够吗？”
　　“应该够。”步那珂封明想了想，“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一千吗？”
　　“再顺便买个新衣裳吧，你钱肯定不够。”姜仪紫魄又取出钱包，“你不是叫我另外找个活伙计以养家吗？我倒是找了，这三千你先拿去，不够再找我要。”
　　“服了你了，好不容易伺候你把手洗了，你又摸钱。”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认命地去拿洗手液，“罢了，你学着自己洗一次行吗？在大宣，伺候你那是规矩，能不能别在外头还得伺候你哪，皇帝陛下？你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真的不用你伺候了，你又会多想。”姜仪紫魄抓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朕伺候你一次如何？”
　　“我可没有这种福气，谁叫臣就是伺候人的命呢。”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拉着姜仪紫魄一起洗，当然了主要还是他伺候姜仪紫魄洗了手。
　　无意间路过的欧哥惊呆了，他赶紧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尖叫声。原来两个人如此不简单。穿越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存在？
　　“我是不是要去灵异小报上投个稿，就说我发现了古人穿越到现代？”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小人。
　　很快另外一个小人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又不是鬼魂大白天出现，灵异小报才不理你。”
　　第三个小人走过来，推了推单片眼镜：“照我说，还是去附近博物馆问问吧？尽管不是瓶瓶罐罐，好歹也是个文物对吧？不记得当年长沙马王堆的辛追夫人吗？”
　　“都换说法了，专家说了，应该叫避夫人。”第一个小人摇摇头，“还自诩懂古董呢？你以为随便两古代人就是文物？”
　　第五个小人很是兴奋：“我眷属就喜欢汉服，总在淘贝上瞎买。我知道古代是不可能穿雪纺对吧？贫苦大众肯定穿不起什么绫罗绸缎对吧？还仿孔府？我问问他们，肯定比淘贝那的靠谱。
　　就算是什么重回宋明、小娘云寰、秋明堂那样的知名店铺，也未必就是使用古代那种绫罗，否则那工期就不是一年的问题了。”
　　“当红网红其实是古代穿越者，这个话题本来就足够劲爆。”第六个小人道，“那么，这么一对夫眷竟然还是皇帝以及后宫得宠之人，那简直就是一部宫斗大剧。太好了，找个机会套话，绝对是头条当中的头条。”
　　其他小人异口同声：“只是小心为妙，不要被灭口。”
　　“欧哥。”步那珂封明分好碗筷，一边把煮好的水饺分成三等分，一边狐疑地打量着托腮发愣的欧哥。“菜快冷了，你不吃了吗？”
　　“对不起。”欧哥总算停止了胡思乱想，回神时候就看到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坐在一旁审视自己，就像看猴子一样。
　　他轻轻地对着另外一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
　　“欧哥，你量过体温了对吧？”姜仪紫魄条件反射地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你好像……感冒了？”
　　“我体温三十六点八，不发烧，放心。”欧哥无比尴尬，但是最近确实是花环病毒肆虐，他也不好说对方胡思乱想。不过转念一想，古人会懂温度侧量？会担心花环病毒？那个时候能吃野食的有几个？
　　尽管现代也就人傻钱多，穷极无聊才乱吃。可是吃了就可能感染这样或者那样的病毒，受到危害的就不止是乱吃东西的人自己了。确实就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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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炉火纯青吐槽术
　　“什么东西嘛？”步那珂封明又往下翻了翻，“第一百一十七条：灾区遍地哀鸿，你们这些网红穷极无聊，就会发狗粮。有没有想过前线的白衣战士们多么辛苦？什么叫居家就是抗疫，我不服！”
　　“第八十八条：都是大叔了，还装小帅哥哦，你好好帅气哦。关闭美颜，你比贞子都丑。”姜仪紫魄也跟着念，“竟敢说朕长得丑。”
　　“装逼，是装逼者的通行证；实在，是实在者的墓志铭。”步那珂封明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而我要在这黑如包公一般的世界里寻求光明。众人皆醉唯有我一人醒。
　　我不是针对你们两个，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并不是什么辣鸡。因为你们还不如辣鸡，最起码辣鸡还能分类。”
　　“好想打人。”步那珂封明咬牙，“这网络暴力，能管管吗？”
　　“哼，包龙图根本不是黑的，你以为都和你们的心一样黑。”姜仪紫魄忍无可忍，就是昔日那些明争暗斗，给他添乱的贵族大臣们，也从来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激怒他。他在那个时候还会忍耐，可是在二十一世纪，他也是个蚁民，自然没有忍的道理。
　　他直接回复开怼：“辣鸡是可以分类，其中一部分是不可回收辣鸡。而你就是不可回收辣鸡。你出生就是污染大气，你说话就是散布雾霾。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你自觉一点，原地爆炸吧。”
　　“好了，魄哥哥。”步那珂封明已经平静下来，“不管他们了，叫他们哔哔吧，咱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贵族，不要和这些刁民一般见识。”
　　“好了你们两个。”邻居走过来，提着食盒，“特意给你们做的提拉米苏和雪媚娘。”
　　“榴莲的？”步那珂封明接过来，“我倒是喜欢，他则未必。不过还是谢谢你。”
　　“咱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嘛。”邻居笑了笑，“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我们这样。”
　　“谢谢。”姜仪紫魄收好礼物，转而倒了一杯百香果花茶递过去，“刚到的货，味道还不错，尝一尝。”
　　“没想到彭玉手艺这么好。”邻居借过，“里面的料可不一般，绝对不是淘贝能买得到的。”
　　“都是老家的东西，欧哥见笑了。”邻居比他们大一点，这样称唿自然亲近不失尊重，姜仪紫魄过去是不可能亲手泡茶的，不过都已经在现代生活了这么久，基本已经可以自理，不需要任何事情都交给步那珂封明打理了。
　　挺好的，以后我也想去你们家乡玩，就怕你们不欢迎。”欧哥开开心心地品尝着姜仪紫魄端过来的茶，他只知道味道不一样，不过是绝对想不到对方竟然是个皇帝。
　　“今天视频准备的时间会很久吧？”步那珂封明系上围裙，“欧哥哥也别急着回去了，我们今天也不缺菜，我给你们做菜去。”
　　“我就不客气了。”欧哥笑了笑，“还是彭玉有福气，娶了阿柳那么心灵手巧，又贤惠的眷属。我家那位，油瓶倒了都不服，完全没有过去的传统精神了。”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模式嘛。”姜仪紫魄拉着欧哥坐下，“趁着小柳忙的时间，咱们也别闲着，欧哥你把计划拿出来，咱们再润色润色，这次视频要做更精彩一些。咱们上次黑粉有点多了，这次一定要那群人口服心服。”
　　“弟弟你找我就对了。”欧哥爽快地答应，“咱们现在开始吧。”
　　两人忙于策划，步那珂封明那边也不闲着，他熟练地准备好了所有食材。
　　“那先这样吧，吃过饭应该就可以拍摄了。”欧哥拍了拍姜仪紫魄的肩膀，“不急，今晚我帮你们剪辑，明天就能更新。咱们进度没有任何问题，怼死黑粉，势在必得。”
　　“我肯定相信欧哥的实力。”姜仪紫魄拉着他往饭桌上去。“闻到了吧，我家阿柳的手艺，你若不来，这次肯定不会如此丰盛。”
　　步那珂封明直接用托盘把所有的食物端过来，姜仪紫魄帮着欧哥摆好了椅子，顺便帮步那珂封明上菜。
　　“等一下，玉哥哥你们快洗手去。”步那珂封明看着姜仪紫魄竟然直接去端盘子，赶紧制止他，“行了，也不指望你能多会自理。我呀，早就准备好了。唉！欧哥别偷吃，一起。”
　　“好。”欧哥很想维持礼貌，可是步那珂封明手艺堪比大厨，那味道把他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只能忍着不看，避免留下嘴馋的不好印象。
　　他想着毕竟是非常时期，不该给自己和别人特麻烦，就去卫生间认真地洗了手。等他找步那珂封明要毛巾的时候，就看到姜仪紫魄伸着手站着，步那珂封明细心地给他挽起袖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洗手。
　　“这简直就是皇帝的待遇。”欧哥很是羡慕，小声嘀咕，“我家里那个和他比，果然人和人不能比。”
　　“好了。”步那珂封明耐心地给姜仪紫魄洗干净了手，把毛巾递过去，“明天市场解禁，我去买菜，明天早上你准备早餐，我可以信任你一次吗？”
　　“没问题。”姜仪紫魄满口答应，擦干净手就把毛巾随意一丢。
　　步那珂封明赶紧接过去挂好：“算了，还是我早起一会儿吧。你这几天也要好好歇息，我明天先给你下一碗饺子，就不伺候你吃了，记得洗手。不想洗碗呢，就泡水池里，别和上次一样根本不知道泡，偶尔洗一次吧，还打破了一半。”
　　“知道了。”姜仪紫魄笑了笑，亲了亲步那珂封明的脸颊，“你钱够吗？”
　　“应该够。”步那珂封明想了想，“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一千吗？”
　　“再顺便买个新衣裳吧，你钱肯定不够。”姜仪紫魄又取出钱包，“你不是叫我另外找个活伙计以养家吗？我倒是找了，这三千你先拿去，不够再找我要。”
　　“服了你了，好不容易伺候你把手洗了，你又摸钱。”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认命地去拿洗手液，“罢了，你学着自己洗一次行吗？在大宣，伺候你那是规矩，能不能别在外头还得伺候你哪，皇帝陛下？你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真的不用你伺候了，你又会多想。”姜仪紫魄抓着步那珂封明的手，“朕伺候你一次如何？”
　　“我可没有这种福气，谁叫臣就是伺候人的命呢。”步那珂封明无可奈何，拉着姜仪紫魄一起洗，当然了主要还是他伺候姜仪紫魄洗了手。
　　无意间路过的欧哥惊呆了，他赶紧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尖叫声。原来两个人如此不简单。穿越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存在？
　　“我是不是要去灵异小报上投个稿，就说我发现了古人穿越到现代？”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小人。
　　很快另外一个小人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又不是鬼魂大白天出现，灵异小报才不理你。”
　　第三个小人走过来，推了推单片眼镜：“照我说，还是去附近博物馆问问吧？尽管不是瓶瓶罐罐，好歹也是个文物对吧？不记得当年长沙马王堆的辛追夫人吗？”
　　“都换说法了，专家说了，应该叫避夫人。”第一个小人摇摇头，“还自诩懂古董呢？你以为随便两古代人就是文物？”
　　第五个小人很是兴奋：“我眷属就喜欢汉服，总在淘贝上瞎买。我知道古代是不可能穿雪纺对吧？贫苦大众肯定穿不起什么绫罗绸缎对吧？还仿孔府？我问问他们，肯定比淘贝那的靠谱。
　　就算是什么重回宋明、小娘云寰、秋明堂那样的知名店铺，也未必就是使用古代那种绫罗，否则那工期就不是一年的问题了。”
　　“当红网红其实是古代穿越者，这个话题本来就足够劲爆。”第六个小人道，“那么，这么一对夫眷竟然还是皇帝以及后宫得宠之人，那简直就是一部宫斗大剧。太好了，找个机会套话，绝对是头条当中的头条。”
　　其他小人异口同声：“只是小心为妙，不要被灭口。”
　　“欧哥。”步那珂封明分好碗筷，一边把煮好的水饺分成三等分，一边狐疑地打量着托腮发愣的欧哥。“菜快冷了，你不吃了吗？”
　　“对不起。”欧哥总算停止了胡思乱想，回神时候就看到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坐在一旁审视自己，就像看猴子一样。
　　他轻轻地对着另外一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
　　“欧哥，你量过体温了对吧？”姜仪紫魄条件反射地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你好像……感冒了？”
　　“我体温三十六点八，不发烧，放心。”欧哥无比尴尬，但是最近确实是花环病毒肆虐，他也不好说对方胡思乱想。不过转念一想，古人会懂温度侧量？会担心花环病毒？那个时候能吃野食的有几个？
　　尽管现代也就人傻钱多，穷极无聊才乱吃。可是吃了就可能感染这样或者那样的病毒，受到危害的就不止是乱吃东西的人自己了。确实就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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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许诺此生仅一人
　　欧哥去值班了，姜仪紫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过去还有奏折可以批阅，还要应付那些贵族。现在一心一意地闯关了，竟然哄个后宫这么难。”
　　他又故意大喊道：“还是泽儿好，再容易动肝火，他也不舍得对朕发火！”
　　侧卧在床上的步那珂封明差点把手机给捏爆：“哼！”
　　这个时代可不是大宣朝，任何人不许重婚。还想和过去一样眷属成群，门都没有。跑到现代了，不好好地想着一心一意对自己，竟然敢在自己这边想着别人。不能忍。
　　如愿地听到捶床板的声音，姜仪紫魄勾起唇角，继续抱怨：“阿严多贤惠哪，他为了朕，什么委屈都受得住。不像某人，动不动就炸，简直就是个河豚。”
　　步那珂封明跳下床，咬牙切齿：“闭嘴。”
　　在大宣他肯定没有胆子去训斥皇帝，可是在二十一世纪，晟玄的地位并不低，几乎和修盈是平等了。还想叫他忍着委屈做小媳妇，他绝对不干。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房门：“姜仪紫魄，你这个眷属成群的家伙，我忍你很多年了。老子好歹也是步那珂家的嫡长子，被父修送给你做小，你以为老子愿意哪！”
　　小河豚已经炸了，随时会升级为地雷。姜仪紫魄却唯恐不够严重，继续喊：“你本来就是朕的侧眷，是朕最宠幸的那个。”
　　“好呀。”步那珂封明冲了出去，踩掉鞋子，扯掉睡衣，狠狠地握住姜仪紫魄的双手，把他倒到在地。“你不是要宠幸我吗？我现在就侍寝！”
　　“封儿，朕没这个意思。”步那珂封明的眼神实在骇人，简直要把人生吞活剥，姜仪紫魄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怕一个妃子的地步。他瞬间就怂了，赶紧讨饶，“你别气了，朕不过想叫你出来嘛。”
　　“陛下这是何意？”步那珂封明语气温柔，眼光却锐利如同冰刃，“臣妾的职责就是伺候皇上，皇上哪能如此不解风情？”
　　肥皂剧里最叫他膈应的自称都给祭出来了，看来步那珂封明真的是怒气值爆表了，若再不宣泄出来，只怕直接就会表演一个平地惊雷，瞬间把整个公寓给夷为平地。
　　“封儿！”姜仪紫魄本能地往后缩，可是这场危机本就是自作孽，他又哪能逃离步那珂封明的手掌心？
　　尽管在二十一世纪修盈和晟玄不算绝对平等，可是晟玄的体力比过去更大了，没有过往宽袍大袖的限制，步那珂封明穿着现代的普通衬衫，行动起来反而更方便了。姜仪紫魄无论怎样都没有逃离成功，再次被抓回，直接掀翻在沙发上。
　　“皇上英明神武，定然可以承受得住臣妾的服侍。”步那珂封明扯开了姜仪紫魄的衬衫，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光滑的嵴背。“臣妾也不是第一次侍寝了，相信对陛下的了解，比您自己都多。”
　　“封儿，你放过朕吧。”姜仪紫魄左右躲闪，步那珂封明温柔地笑着，无论姜仪紫魄怎么躲避，他都从容地在一旁守株待兔。
　　在姜仪紫魄的左边肩膀上轻轻地掐了一把，步那珂封明按着姜仪紫魄的右手，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顺便以脚代手，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地踩了踩。姜仪紫魄瞬间失去了反抗之意，非但不再抗拒，反而开始迎合起来。
　　姜仪紫魄迫不及待地扯掉了步那珂封明的上衣，直接丢到了地上，狠狠地吻着他的下巴和脖颈，从他的腋窝往上，紧紧地搂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还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地咬上几口。
　　“皇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到底是口是心非。”步那珂封明总算温柔起来，不再束缚自己的夫主。
　　他耐着性子，侧卧在姜仪紫魄身侧，伸手轻轻地在姜仪紫魄的颈部。伸出纤长的食指，慢悠悠地画圈圈，一路这样画下去，一直到锁骨上，转而又轻轻地啃了一口姜仪紫魄的肩膀。
　　就在姜仪紫魄舒服地眯上了眼睛，轻轻地赞叹一声时，他又突然放开了姜仪紫魄。
　　“封儿？”突然被丢在一旁，姜仪紫魄不知所措，看着步那珂封明从地上捡起上衣，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面露焦急。“你怎么停下了？”
　　“该做午饭了。”步那珂封明指了指窗外。“陛下是不是到了这二十一世纪，不看手机就不知道时辰了？”
　　“我帮你吧。”姜仪紫魄认真地想了想，尽管在大宣，修盈下厨就是个笑话。
　　可是这是二十一世纪，修盈和晟玄是平等的，就算自己一贯坚持君子远庖厨，对于厨艺可谓一窍不通，可是为了心爱的小河豚，他可以学起来。
　　“罢了。”步那珂封明完全不领情，抬脚就走进厨房。“臣可不想吃生化武器。”
　　“小河豚，你怎么还是板着脸？”姜仪紫魄的衣裳被撕破了，没办法只好随便找了个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他到现在也不会穿鞋，步那珂封明赶着准备午饭，只是没有管他而已，他就直接光脚过去了：“封儿，你看，玫瑰送给你。闻一闻，香吗？”
　　“拿开，乖乖玩手机去。”步那珂封明斜了他一眼。“我一会就炒菜了，不想呛到你。”
　　“这玫瑰花还是我特意给你种的呢。”姜仪紫魄委屈道，“你怎么不看看？过去你不是挺喜欢种花吗？”
　　“过去我是你养的金丝雀，一天到晚，除了看孩子就是无所事事。无论养花还是喂鱼，都是因为我无事可做。宫里规矩多如牛毛，又不是这里，晟玄出门不需要担心被人指指点点。要不是疫情，我还真想去逛街。”步那珂封明熟练地切好的菜。
　　他迅速打开了抽油烟机，下了调料开始爆炒：“你试着吃点素的吧？维生素也是需要补充的，不能只吃肉。过去严哥哥又不是没有提醒过你。”
　　“不许我提旁人，封儿自己倒是可以提。”姜仪紫魄撇撇嘴。
　　“过去是你养我们，现在我养你。”步那珂封明理所当然地说道，“还给我耍一家之主的威风？你现在有过去那么多钱来打赏我不成？”
　　被戳到短处，姜仪紫魄干脆也不说话了，乖乖地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他平时不感冒的肥皂剧。
　　“桃花债？”姜仪紫魄一边喝着昨晚就倒好但是还没有喝完的茶，一边毫无形象地半躺着看电视。“腻腻歪歪的几个人哪。”
　　步那珂封明自顾自做饭，没有时间搭理他。
　　姜仪紫魄本来就是说给步那珂封明听的，没有人回应，自然不高兴，又喊道：“别人有人陪，朕这个皇帝却被人丢开了。”
　　“紫魄你能不能别捣乱？”步那珂封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我差点切到手指。”
　　“你没受伤吧？”姜仪紫魄冲了过去，心疼地捉住了步那珂封明的手，“还好，只是刮到了指甲。幸亏你现在还留着长指甲，我给你剪掉就好。”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青葱一般的玉指吗？”步那珂封明突然委屈地看过去。
　　“封儿。”姜仪紫魄搂住他，“你过去受到的委屈实在太多了，朕以后就只宠你一个好不好？回去以后呢，你仔细想想看，你的功劳多大，都救了大宣对吧？那样的话，就立你为王君，朕遣散后宫，从此废了那些繁文缛节……”
　　“陛下？”步那珂封明眼眶通红，“陛下会剪指甲吗？”
　　“朕可以试一试。”姜仪紫魄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还是先练习一下，朕不舍得剪坏了封儿的玉指。”
　　“陛下，这些菜已经做好了，陛下帮臣把它们端过去好不好？别打破了盘子就行。”步那珂封明不知道如何应对姜仪紫魄了，尽管他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这样的后宫，也是无辜的。要是都遣散了，他们以后可如何生存？
　　“臣还是自己剪吧。”尽管姜仪紫魄真的取来了指甲刀，但是步那珂封明根本不敢把自己的手指交给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
　　他能预想到对方完全有实力把自己小指剪破。夺过指甲刀，步那珂封明自己坐在沙发上修剪起来。
　　“咦？”步那珂封明这才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没光脚转了一圈。
　　“怎么了，封儿？”姜仪紫魄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也不能怪姜仪紫魄这么大的人了，鞋子都不会穿。
　　他降生以来，凡事都要有人伺候，而且年少登基为帝，宫里的规矩又多，皇帝不能自己穿戴，总是后宫或者内侍打理一切。更何况他也是日理万机，根本没有多少余力去做这些琐事。因此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基本上就是步那珂封明在无怨无悔地伺候着他。
　　因此姜仪紫魄根本不懂得要穿鞋才能过去找步那珂封明这点基本的东西。
　　步那珂封明看着他有点脏的脚，无可奈何：“吃饭之前，臣先伺候陛下洗个脚吧。”
　　“没事，都是晚上才洗。”姜仪紫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朕饿了，早上你都不给朕做早膳。”
　　“没有我，陛下可怎么办呢？”步那珂封明修剪好了指甲，到底还是取了热水，蹲下来伺候姜仪紫魄洗了脚，穿上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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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蚩尤座机是白焘
　　欧哥回来的时候，姜仪紫魄已经成功地哄好了他的美人，两人窝在一起，互相喂着美食。
　　“我这个电灯泡的度数是不是有点高？”房门打开，就看到步那珂封明揽着姜仪紫魄，一起迎接欧哥进屋。
　　“套餐能改吗？”姜仪紫魄问道。
　　“暂时不能。”欧哥满脸歉意，“营业厅没有上班。我在路上跑了好多家，总算把做蛋糕的材料买齐了。我想拜托小柳一件事。”
　　步那珂封明心情很好，满口答应：“欧哥你说。”
　　“我想好了，平时和你们嫂子是聚少离多的，他又经常出差，毕竟他是个晟玄强人嘛，不怎么懂得温柔。”欧哥脸红了，“我呢，没有什么本事，他能愿意跟我，已经是低嫁了。现在疫情，他也不能出去了，最近我们想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就像你们这样也挺好的。”
　　步那珂封明不明所以：“那么欧哥你打算怎么样？”
　　“你们嫂子说了，想趁着这几天出不去，复工之前想要个孩子。”欧哥脸已经红透了，“我们……各忙各的，其实一直没有个孩子……也不个事。我想亲手给他做个生日蛋糕，哄哄他。”
　　“好事。”姜仪紫魄搂着步那珂封明的腰，笑了笑，“欧哥你们也不小了，你再不给嫂子生个孩子，你们以后就真的就是丁克了。”
　　“彭玉你那么多妃子，应该懂得怎样可以早点怀上吧？”欧哥别扭极了，“不好意思，当着小柳的面竟然说这个。”
　　“我懂了。”步那珂封明尴尬一笑，“欧哥是想问我家陛下关于如何早点怀上孩子的事对吧？这个话题我好想不太合适一起听。”
　　“不是。”欧哥赶紧道，“蛋糕我做得没有你的好吃，更没有你的好看。你教教吧，我家那个晟玄强人，和你家陛下一样是个九级残废……现在疫情又不能去街上买个高档的蛋糕给他。他又喜欢浪漫，我想今晚和他一起吃烛光晚餐。”
　　“欧哥倒是会疼人。”步那珂封明歪了歪头，“好，我教你。”
　　“小柳，那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欧哥赶紧把东西拿进屋，姜仪紫魄也过来搭把手。
　　“欧哥，你这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吧？”姜仪紫魄忍不住调侃，“各种材料见样都是十份以上，也不怕超市里其他顾客把你给看杀了。”
　　“那眼神活刮，我已经无视了。”欧哥迅速地找出了围裙，“我一个没本事的修盈，在家里就是吃软饭的，还得老婆养着，还不给老婆生个孩子出来。早就被生活凌迟了几万次了。所以超市那些人的眼光，我根本不在乎。”
　　“尽管我很同情你。”步那珂封明白了他一眼，“可是嫂子更可怜。不过也说明他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否则你们早就吹了。知足吧欧哥，就是在我们那个年代，你也可能就是个单身狗，绝对娶不到老婆。”
　　“我才不怕你们喷呢。”欧哥推了推步那珂封明，“我不是你家陛下，有钱，人帅，权大。我呢，就一个普通人。我心甘情愿做家庭煮夫，我不给老婆添堵。快，咱们去厨房。”
　　“行，爽快。”厨房里，步那珂封明迅速地准备着，“我们这里一切齐全，开始做蛋糕吧。你买的这些，别说生日蛋糕，就是米其林，我也做得出来。”
　　“我信你，比春哥都信。”欧哥赶紧讨好道，“只要今晚你嫂子下班回家能吃到漂亮又健康的烛光晚餐，我听你安排。”
　　“就等欧哥这句话了，你打下手，我主厨。”步那珂封明戴上了硅胶手套，“等我们以后回去了，也带着一些现代好东西回去。以后还能给孩子们做。”
　　“你们都那么好看，孩子们应该也很好看吧？”欧哥有点羡慕了，“我呢普普通通的，你嫂子他……”
　　“颜值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步那珂封明安慰道，“我喜欢玉哥哥，只是因为他是玉哥哥，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当然了，他又帅又对我好，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还是他疼你嘛。”欧哥自动把“长得帅”过滤掉，“我也疼你嫂子的，所以他就该嫁给我。”
　　“好了，干活吧。”步那珂封明开始指挥。“欧哥去打好鸡蛋，记住，咱们做戚风蛋糕。”
　　“明白，这个我懂。”欧哥立刻撸起袖子。
　　“现代的晟玄都有小资心理，回头我帮你做个马卡龙。放心，绝对大牌范。”步那珂封明挤挤眼，“好歹我也是那个什么雪妃对吧？进宫的责任就是伺候皇帝。”
　　“我信你的。”欧哥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小柳，做得都是什么美味哪。”中午，姜仪紫魄又在网站上回了几个粉丝留言，已经饿了。
　　已经到中午了，步那珂封明并没有耽误给姜仪紫魄做饭吃，他在欧哥的帮助下，把饭菜端过去。
　　“都是你爱吃的。”步那珂封明一边摆着饭菜一边笑道，“在宫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排面菜我都没有做，现在非常时期，咱们还是要节约粮食。”
　　“可是这些菜也不少了。”欧哥坐下来，理所当然地蹭饭，“回头能带一份给你们嫂子吗？我跟着学了几次，还是掌握不了小柳的精髓。他就好你这一口。”
　　“要不我晚上过去给你们做现成的吧？”步那珂封明确实具有古时候晟玄该有的贤惠，一边给两人盛汤一边道，“我还挺羡慕嫂子的，至少你会心疼他。我家这位是皇帝，他早上都不知道穿鞋，我还得给他洗脚。”
　　“这简直就不是照顾丈夫，而是养儿子。”欧哥表示赞同，“我绝对不舍得这样对自己的老婆。彭玉，你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反正现在很多修盈还是不会。这个无所谓，你至少生活要能自理对吧？最起码要学会穿鞋子，不要光脚。这个不难。”
　　“我会改的。”姜仪紫魄都不好意思了，尽管过去在宫里，他被人伺候已经习惯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毕竟是皇帝嘛。”步那珂封明还是不忍心叫旁人这样数落自己的夫主，“快吃饭吧，一会儿我早点收拾了，好帮欧哥准备那个烛光晚餐。”
　　“都来到这里了，我也不算皇帝了，至少回去之前不能拖累柳儿对吧？”姜仪紫魄心疼地看着步那珂封明，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我习惯了。”步那珂封明低眉顺眼地说着。“伺候陛下，本来就是臣应该做的。在这里尽管辛苦些，也好过后宫争宠。”
　　“好柳儿。”若不是欧哥这个电灯泡在，姜仪紫魄很不能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我们快吃饭吧，一会儿早点完工，我好回家陪你们嫂子。”欧哥很懂得进退。
　　“欧哥多吃点。”姜仪紫魄很是满意，至少欧哥也是神助攻了。
　　“好，晚上我给他带来惊喜。”欧哥想到自己的那个晟玄老婆，不由地思念起来。“这疫情也未必完全不好，至少可以陪陪我了。”
　　“欧哥挺可怜的，每天一人独守空房吗？”步那珂封明忍不住调侃。
　　“当然了，我就一个老婆。”欧哥怨念地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这是现代社会，不许重婚。我又不是你家皇帝，想娶几个都行。就算允许了，我就爱他一个，也不可能和别人过日子的，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嘛。笑吧，我就是这么没有出息。”
　　“对不起。”步那珂封明很是愧疚，“你这样一心一意的修盈，在我们大宣那，可是极品。就像那个白焘一样，大家都喜欢。”
　　“什么白焘？”欧哥忍不住好奇。
　　“蚩尤的座骑，你们的滚滚。”姜仪紫魄比划了一下眼睛，“黑眼圈那个，貘。”
　　“盼盼吗？”欧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东西有那么霸气吗？就是被人打肿了眼睛照样卖萌，一辈子只吃竹子竹笋，多和平哪。我们这叫熊猫，不叫白焘。”
　　“哦。”姜仪紫魄撇撇嘴，“怎么听着像个冤大头呢？”
　　“那就是和善。”欧哥叹气，“我差点忘了，古代的修盈可都是要上战场杀敌的，肯定不喜欢盼盼那种动物，因为它们只会卖萌。”
　　“你们误会了，白焘咬合力是惊人的。”姜仪紫魄咽了一口汤，“不信你去公园里摸一摸，保证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和你一样九级残废吗？”欧哥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你的妃子。”
　　“我承认我自理能力不好。”姜仪紫魄点点头，继续吃菜。“可是我好歹是个皇帝，你脑补一下，一个皇帝每天洗衣服做饭带孩子，还要每天晚上应付一大堆的后宫。那是怎样一个场面？”
　　“所以你们这些当皇帝的命短。”欧哥认真道，“听我的，小柳对你好，一颗心都给了你，无怨无悔地伺候你，而且他和你已经懂得了一夫一妻的好处。其他人就是爱你，他们也理解不了。你们是最合适的。
　　所以，回去以后，把你的那些妻妾都散了吧，好好地疼小柳一辈子，你会真的万寿无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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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神族助力鼠疫除
　　“你说得对。”姜仪紫魄认真地想了想，“我已经想好了，把问题都解决好。透个底，我们其实在闯关。若我闯关成功，我就能拯救我的国家。当然我必须带着他一起回去。”
　　“之后呢？”欧哥问道。
　　“之后我打算遣散后宫。”姜仪紫魄叹气，“有些人是跟了我很多年，可是一个人的心也就那么点大，装不下太多的人。我只能对不起那些人，一心一意对小柳了。”
　　“那你可能很快就闯关成功了。”欧哥突然勾起唇角。
　　“你这是……”姜仪紫魄眼睁睁地看着欧哥突然变透明了，“发生了什么！”
　　步那珂封明冲了出来，还端着刚出炉的马卡龙：“陛下！欧哥！”
　　“封儿，这个世界要崩坏了。”姜仪紫魄握紧了步那珂封明的手，指了指墙角的裂缝。“欧哥消失了。”
　　“恭喜你们，闯关成功。”虚无的声音传来。
　　姜仪紫魄还张嘴，还没有说上话，就刮来一阵龙卷风。二人就这样被卷了进去。
　　天界神坛。
　　两人站在神坛前面，面面相觑。
　　“陛下的头发？”步那珂封明吃惊不已。
　　“封儿你的头发，还有衣服，咱们怕是自动换上了。”姜仪紫魄听到了一声异响，条件反射地把他护在身后，“别怕。”
　　“小皇帝。”一个白发白衣的男子凭空出现，身后跟随着一众同样白衣的少年，每个少年手里都捧着灵芝，缓缓地走了过去。
　　“你是？”姜仪紫魄只觉得这个男子有点面熟，少年们根本不惧怕他的天子威严，直接痛斥：“见到神使，还不下跪？”
　　“他是皇帝。”步那珂封明拉着姜仪紫魄的手，“皇帝不跪神使，只是作揖而已，这是规矩。”
　　“那你呢？”少年们咄咄逼人。
　　“封儿不是天选之子，命定的王君吗？”姜仪紫魄无意间看到了两名少年正在低声说话，他勉强看得懂唇语，知道本来就是神族在考验自己。“王君也不需要跪礼。”
　　“聪明。”神使笑了笑，“师妹可以出来了。”
　　“仙师！”步那珂封明兴奋地跑故去，“封儿总算见到您了！”
　　“孩子，你们没事吧？”白发紫衣，没有瞳孔的女子，轻轻地把步那珂封明揽入怀里。“增加的两关，是神界共同的决定。我们也是后来发现，你竟然是天选之子。你命中注定要做姜仪家族的王君。”
　　“仙师可是满意了这个结果？”姜仪紫魄作揖道。
　　仙师还礼：“自然是满意，你姜仪紫魄，命中注定要立他为王君。”
　　“不过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要独宠他一人，还请陛下兑现承诺。”神使面无表情，“你在第九关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神当做了誓言。若违约，就是重罪。”
　　“朕确实打算兑现。”姜仪紫魄沉声道，“不过跟随朕多年的那些人也要合理安置他们的下半生吧？”
　　“该如何做，你按照宫规即可。”神使漠然道，“你是皇帝，就是全部赐死，也是你的权力，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只是你辜负了步那珂封明，就会遭受天谴，人间的浩劫还会持续。”
　　“我们就是为了人间的鼠疫而来，劳烦神使带我们去见五御家的大族长们。”姜仪紫魄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鼠疫吗？”神使点点头，“请随我来。”
　　“好。”姜仪紫魄担心有诈，笑着握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你且留下。”
　　“你们夫眷一体，步那珂王君，你也要去。”神使道，“这是五御家的意思，我不过是个跑腿的，无权作用他们的想法。”
　　“师兄，他们……”仙师紧张地看了一眼神使，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少年们。“考验应该没有了吧？”
　　“我是无权过问的。”神使依旧面无表情，“走吧。”
　　来到一座宫殿前，只见那宫殿琼楼玉宇，如同广寒宫。
　　一朵白莲翩然落下，瞬间变成了一艘莲花船。
　　“上船吧，二位。”神使亲自放下了吊梯。
　　两人顺着吊梯才爬了两步，就直接被带到了船上。
　　“好了，前面请坐下，咱们现在就过去。”神使说着就要出去。“我要行船，需要用灵力。”
　　“敢问这是什么河？”步那珂封明忍不住问道。
　　“是冥河。”神使道，“过了冥河，你们在九大关口的遭遇全部清零，你们不会记住自己经历的一切。”
　　“可是……”步那珂封明深深地望了一眼姜仪紫魄，“我和陛下经历的那些，都是珍贵的回忆……”
　　“有些东西不是你们应该见到的。”神使冷冰冰地砸了一句，走了出去，莲花船在他的驱动下航行前进。
　　两人上了岸，确实把之前经历的种种都忘记了，他们被带到了一座神殿内。
　　“在下恭候二位大驾光临。”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过来。她面胜白雪，眼如明月，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着，自在脑后随意地用白色的发带系好。眉心间画了一朵蓝色的莲花花钿，看起来十分冷艳。
　　“参见姞风大族长。”神使举着灵芝，跪了下去。
　　姞风大族长笑道：“退下歇息去吧。”
　　“是。”
　　轻轻一挥手，姞风大族长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棋盘：“两位请坐吧。”
　　“是。”在神族族长的面前，皇帝的身份根本不算尊贵。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深深作揖，乖乖地坐在棋盘左右。
　　“就以天下为局，二位不必拘泥黑白棋子。”姞风大族长的笑容高深莫测，“大宣国运未到尽数，反而要因为再立一位王君而开创盛世华章。鼠疫，待你们回去以后即已经破解。”
　　“多谢大族长。”姜仪紫魄起身作揖，“朕无以为报……”
　　“用你的一个女儿作为回报吧。”姞风大族长挑眉，“我们按照道理应该都是神族，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白白给你们出力。该有的回报还是要有。”
　　她说着就看了一眼步那珂封明：“你是王君，该有的觉悟也应该有。”
　　“大族长！”步那珂封明离席，跪了下去，“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只要你的一个晟玄女儿而已。”姞风大族长轻轻地握住了步那珂封的手，“和神族做交易，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女儿……”步那珂封明紧张道，“大族长我求你了。”
　　“晟玄不能继承家业，就是我不要她，她早晚属于别人。”姞风大族长不为所动，反而语气冰冷，“牺牲一个晟玄女儿而已，又没有叫你的修盈儿女去牺牲。我们要的代价已经很少了。”
　　“不要！”步那珂封明闭眼，“非要牺牲一个人，那就用我的命吧。世界上哪有父亲愿意看到亲生女儿去死的？”
　　“我没说要杀了她。”姞风大族长摇摇头，“我就是要个徒弟。”
　　“啊？”步那珂封明愣了愣。
　　姜仪紫魄赶紧扶着他站起：“封儿，坐下吧，别怕。”
　　“你早年不是也想修玄到底吗？”姞风大族长笑了笑，“我要你的女儿代替你完成夙愿不好吗？她不需要做什么，方才的人你也见到了，是个仙师，也是我的神使。
　　我可以给她永恒的生命和不灭的灵魂。只要她好好地听话，她就可以在这神界之中，五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苍生，莫不俯首。”
　　“我得考虑考虑。”步那珂封明不敢看姞风大族长的眼睛，“尽管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晟玄，她的人生，我还是希望她自己考虑。”
　　“我们还能见到孩子吗？”姜仪紫魄轻轻地揽着步那珂封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以作安抚。
　　“不能。”姞风大族长轻声道，“跟我在这里，她就是仙户，以后可能还是神，怎么可能回到你们那里？以后你们是见不到她了。”
　　“可以换个代价吗？”步那珂封明眼眶红了，“我们为了大宣的百姓，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孩子们了。大族长，我……”
　　“你的那个女儿本来阳寿将尽，我好心救她。”姞风扫了步那珂封明一眼，“你们这些晟玄，果然还是看不到长远的东西。你的女儿跟了我，又不会被虐待，和我享天神一般的待遇，又什么不好？”
　　姜仪紫魄看了一眼姞风大族长，试探道：“大族长是个修盈，我们的孩子是个晟玄。莫非……”
　　“神界又不是全部都是晟玄！”姞风大族长突然面色微红，站了起来，“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反正你们回去吧。姜仪紫魄，你是皇帝，给你的女儿风光大葬也是很容易。”
　　“大族长息怒！”步那珂封明赶紧拦着她的去路。“把孩子交给您，真的能活吗？”
　　“生命永恒，灵魂不灭。”姞风大族长语气不太自然。“我养个晟玄孩子怎么了我？神族又没说不许……”
　　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自然是眉清目秀，尽管是个姑娘，却美得与众不同，带着一股英气。
　　“为了孩子能够活下来，咱们就同意了吧。”姜仪紫魄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封儿，我们该回去了。”
　　“好。”姞风大族长满意地笑了，无论是大宣还是神族，夫权观念都很重。只要姜仪紫魄答应即可。“那么你的女儿姜仪重莺，我就收下了。走吧。”
　　又是一挥手，二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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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许以凤印立王君
　　东南封地，祭台。
　　“天神已经收到了尔等请求，暂且解封步那珂封明仙魄之上的封印。”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由你亲自来清毁这祸害人间的鼠疫。”
　　结界破裂，步那珂封明身上的封印也解开了，他感到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平时如墨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赤色，在场之人无步惊愕：“不愧是禁忌之子。”
　　步那珂封璇也受到了影响，双目同样变成了赤色，两人拉着手，直接穿过人群，所到之处，所有的冤魂全部消失无踪。
　　海浪平息下来，天空恢复成了正常的湛蓝色。
　　瓯蛮船舰赶紧掉头，准备撤退。
　　“啊！”船长只觉得脖颈一凉，一名容颜艳丽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女子赤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温度，唇角的带着冰冷的笑容。
　　“啊呀呀，再见了，瓯蛮的入侵者们。”女子只是挥了挥手，船长瞬间爆裂，血沫溅落在甲板之上。
　　“刺客！”其他船夫赶紧四散奔逃，突然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桅杆上。
　　男子身量偏瘦，那张脸和方才那个女子几乎一摸一样。
　　“妖人！”突然杀过来四个修士，“还不赶紧跪地受死？”
　　“有人要咱们去死。”步那珂封璇露出一个冶艳的笑容，“阿明，你也该活络活络筋骨了，在后宫养尊处优，都要变成米虫了。”
　　“姐姐弹指之间即可把这些人灰飞烟灭，何必我这只金丝雀来费工夫呢？”步那珂封明轻摇折扇，就算在地方的船上，照样闲庭信步。
　　“把这些入侵者杀了，我去生擒前朝余孽以及擅自离宫的高粱怀古。”步那珂封璇冷冷地开口，消失无踪。
　　“一起上，灭了这个妖人！”四名修士同时运起灵力，一哄而上，还没有接近步那珂封明，就被一道灵力打过，全部到地。
　　“我可不喜欢那种脏兮兮的死法。”步那珂封明伸了伸懒腰，“你们还是乖乖地跳到海里去吧。”
　　船夫们吓得直抖，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放过我们吧！”
　　“你们干了那么多坏事，我如何放过？”步那珂封明以折扇挡住了半张脸，“说，鼠疫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都是绪朝太子的主意，答应合作的是大族长和那个南绛王子，不是，是废王子。”一名船夫闭了眼，“大人饶命！”
　　“参与者呢？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步那珂封明挥舞着折扇，就像跳舞一般，令人心醉。
　　然而一舞过后，船上再无活人。
　　步那珂封璇已经在前方堵住了姚其素月的退路，她大喊道：“还不快来帮忙？”
　　“姐姐都知道我不过是陛下养的金丝雀，何必总是使唤我做这些残忍的事情呢？”步那珂封明就像在躲避课业的小孩子一般，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脚步。明明就在半空中，他还是那样闲庭信步，直接踏着云朵走了过去，来到了另外一艘船上。
　　“砰”地一声，高粱怀古被拍到甲板上，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状况，就被步那珂封明一扇子拍晕：“到底是出逃的后宫，还是交给陛下处置吧？”
　　“我只是负责抓姚其素月这个前朝余孽。”步那珂封璇运起灵力，和姚其素月对战，“这个女子可不是一般人，你姐姐我一个人还真招架不了。”
　　“那我来帮你即可。”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把箜篌。
　　“你这个五音不全的，打算无差别地杀死吗？”步那珂封璇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封印一解除，我就已经可以感知五音了。”步那珂封明笑了笑，信手弹奏起来，再也不是昔日那般魔音入耳了。
　　尽管不算天籁之音，到底是无师自通，弹奏出一首令人心旷神怡的曲子出来，对于如今的步那珂封明而言，不算难事。
　　才拨弄了几个节奏，姚其素月就发觉自己的灵脉被封印起来，再也无法发挥昔日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力了。
　　步那珂封璇拔出佩剑，从上而过，直取姚其素月的面门。尽管灵力被封印，姚其素月的反应反应能力依旧过人，她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步那珂封璇的致命一击，只是无法还手而已。
　　“就凭你们，以为暂封了我的灵脉局可以为所欲为吗？”姚其素月哈哈大笑，妖冶的面容难掩不屑。“只要你们稍微慢一点，我可以叫你们当场变成碎片。”
　　“其实我们已经很快了。”步那珂封明扶着琴弦，托腮道，“姐姐，你是慢了一点，不过还是是比她快。”
　　“你！”姚其素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中招。
　　“我弹奏的是绝响，顾名思义，没有声响。”步那珂封明歪了歪脑袋，“你太子殿下，你该去磐羽请罪了。”
　　姚其素月吐出一口鲜血，这是她第一次负伤。
　　“有本事叫孤负伤，果然够厉害。”姚其素月倒在地上，扶着胸口，“不过我是不可能乖乖就范，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啊呀呀。”步那珂封璇跳到她的面前，“我才不要，等着拿你过去领赏，傻子才会杀了你。”
　　说着，不再给姚其素月机会，直接把人的语音封印，丢给步那珂封明：“阿明，晟玄天生力大无穷，该出力了。”
　　“就知道打杂的活给推给我。”步那珂封明抱怨道。
　　“在陛下面前看有没有这种胆子？”步那珂封璇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平日里伺候陛下的规矩都忘记了吗？陛下叫你做什么，难道还要给你碎碎念的机会？”
　　“你又不是陛下。”步那珂封明撇撇嘴。“再说，你那么烦人，哪有陛下哪样好？我是心甘情愿伺候陛下的，我可没说愿意叫你差使。”
　　“胆子越来越大发了，讨打呢？”步那珂封璇跳到步那珂封明面前，“不怕我掐死你？”
　　“我是陛下的人，你还真不能动我。”步那珂封明得意地摊开双手。
　　“真是不打不行。”步那封明璇伸手，一个鸡毛掸子就出现在她手里了。
　　“姐姐！”步那珂封明突然大叫起来，听起来非常可怜。
　　步那珂封璇的心狠狠地一跳，总觉得大事不妙。
　　“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步那珂封明突然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步那珂封璇愣了愣：“我没怎么你哪，就是吓唬一下你。”
　　“姐姐若是不解气，就打死我吧！”步那珂封明更加可怜了。
　　“我……”
　　“做什么呢？”姜仪紫魄突然出现，直接捉住了步那珂封璇的的手，“封儿你没事吧？”
　　步那珂封明迅速爬了过去，抱住了姜仪紫魄的双脚，大哭道：“陛下救命啊！”
　　“封儿快起来。”姜仪紫魄心疼地要死，赶紧把人扶起来。“朕的王君怎么可以随便叫人打呢？这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君？”步那珂封璇愣了愣。
　　“步那珂封璇，你好大的胆子！”姜仪紫魄把步那珂封明护在身后，“打王君那是以下犯上，这点常识都没有？”
　　“臣罪该万死。”步那珂封璇从来没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弟弟给坑了，只好跪下磕头谢罪。“请陛下息怒。”
　　“你记住了，待此战结束，朕要册封步那珂封明为王君。”姜仪紫魄沉声道，“就算你是他的亲姐姐，你也要注意尊卑。王君凤体，岂能随意叫人去打？就是朕，也要顾及王君的颜面，不是吗？”
　　“臣知罪。”步那珂封璇只好乖乖地认错，“臣并不知陛下要册封雪君为王君。”
　　“罢了，朕恕你无罪。”姜仪紫魄扶着步那珂封璇起来，“以后不许再对他吹胡子瞪眼了。他是天选之子，是朕命中注定的王君。”
　　“陛下，自从开国以来，没有一位帝王会册封步那珂家族的晟玄为王君。”步那珂封璇不解道，“陛下此举，只怕天下难服。”
　　“朕已经上达天听。”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十指相缠，“册封儿为王君，是天神之意，是五御家共同的决定。朕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违背神的旨意。难道安贞侯世子要挑战神族的权威？”
　　“臣不敢。”步那珂封璇赶紧跪下去，磕头道，“臣谨遵神谕，在此先恭贺陛下，恭贺王君殿下。”
　　“回去以后，朕就颁旨，要给封儿一个风光的婚礼。”姜仪紫魄深情地望着步那珂封明，“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忍受那些委屈了。你是朕的王君，是唯一可以和朕并肩而立的人。”
　　“陛下。”步那珂封明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姜仪紫魄的脸颊。“臣谢陛下恩典。”
　　“好了，乖，别流泪了。”姜仪紫魄亲了亲他的眼睛，吻去泪水。“你为了朕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朕本来就希望给你一个交代。凤印由你来掌，从此你不必战战兢兢。”
　　“是，臣听陛下的安排。”步那珂封明赶紧点点头，“陛下，姐姐也是不知者无罪。秋陛下放她一马吧？她也是习惯了管教我而已。”
　　“王君亲自扶安贞侯世子起身吧。”姜仪紫魄笑了笑，轻轻地推了推步那珂封明。
　　“是。”步那珂封明亲自扶自己的姐姐站起，这一刻，不仅仅是弟弟关怀姐姐，而是王君关怀臣子。代表的是凤意，是天子对臣子的关照，是步那珂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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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侯府待嫁王君礼
　　经过一年多的战争，姜仪紫魄凯旋，领着大军班师回朝。
　　这一年平定了东南边境，彻底收服了东南王，因此东南封地永不回收，东南王可以世代享有。而彻底覆灭了瓯蛮，姜仪紫魄也得到了他们那一族的宝物，其中有一样就是血灵芝。为了庆祝，姜仪紫魄回到磐羽以后，祭祀天地，高慰宗庙，宣布改元。
　　这一年不仅得到了异族的宝物，而且也将要于秋季立王君，因此这一年的年号，经过皇帝和礼部的共同商议，改为“灵凤”。
　　灵凤元年秋，皇帝立雪君步那珂氏为王君，大赦天下，免赋税、徭役三年。穷苦山区，免赋税、徭役五年。鳏、寡、孤等再补钱粮，减免商税一成。再度开放海禁。
　　为了弥补步那珂封明以侧眷入宫，得不到一个体面婚仪的遗憾，本来可以直接册封他为王君的姜仪紫魄决定给心爱之人一场风光的典礼。
　　回到磐羽以后，姜仪紫魄命齐露华侬和步那珂封璇送步那珂封明回到安贞侯府待嫁。姜仪紫魄郑令礼部全权筹备婚礼，自己也在为迎娶步那珂封明，终日忙碌。
　　无论后宫之中其他人到底如何去想，步那珂封明作为天选之子，就必须是王君。就算是对他有成见的太王君朗罗诗安泰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而已，不想叫他太过劳累。
　　“魄儿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朗罗诗安泰亲自送了紫参汤到了太极殿，“封明他本来就是你的人，何必还要多此一举，为他筹办婚礼？魄儿只要下旨即可。
　　哀家在后宫，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继续忙碌。哀家心疼你，亲自给你炖了汤，趁热喝了吧？夜色已浓，魄儿还是好好地歇息吧。”
　　“父玄也是辛苦了。”双手接过汤碗，姜仪紫魄伸了个懒腰，“魄儿知道父玄还是不喜欢封儿，不过他到底是天选之子，朕还是要他做正室的。天神不许魄儿再纳后宫，那些朕没有宠幸过的人，会在大婚之前全部遣散，也多少可以节省一些开支，不至于造成国库亏空。”
　　朗罗诗安泰无奈，坐在一旁，递过了玉勺：“陛下到底还是重情，你那些已经宠幸过的，甚至有了子嗣的，按照规矩，除非赐死，也就只能留下来继续服侍陛下了。
　　放出去的话，到底他们也都伺候过你，自然不能改嫁，可是没有了宫里的俸禄，不改嫁又如何生存？那些膝下有修盈的还好说，可以跟着修盈皇子去封地上过下半辈子。那些伺候过你，却根本没有孩子，或者是只有晟玄的怎么办？”
　　“父玄打算说什么？”姜仪紫魄忍不住皱眉，“后宫是非太多了，朕不想操心了。”
　　“哀家知道天意不可违。”朗罗诗安泰叹息道，“如今各大贵族再也不会成为陛下的掣肘，哀家也明白，陛下本来就不想为了安抚后宫费心劳神。你宠幸步那珂氏，哀家可以理解你。他确实乖巧可人，而且你们的也有修盈孩子。
　　他无论怎样，也是为了大宣受了不少的委屈，也立了大功。不过我也知道，他到底是贤惠的，并不会争风吃醋……”
　　“父玄到底还是心疼栖栖。”姜仪紫魄咽了一口汤，“这汤固然是您老人家亲手熬制，可是这些材料朕一吃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如今他也有了修盈皇子，朕会给他们父子丰腴的封地，不会令朗罗诗一族心寒。”
　　“栖栖到底伺候了陛下一场。”朗罗诗安泰叹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也不想被外戚掣肘。可是你还是我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的亲族？他们到底生养了我，而我又是你的亲生父亲。
　　至少在我死之前，你可以不处置朗罗诗一族吗？爹爹到底做不到杀伐果断。”
　　“父玄，朕如何处置贵族，绝对不会因为贵族有没有利用价值。”姜仪紫魄轻声道，“父玄放心吧，就是真的有人敢对朝廷不忠，朕也不会牵连。如此，父玄可以放心了吧？”
　　“朗罗诗一族是忠心侍奉陛下的。”朗罗诗安泰握住了姜仪紫魄的手，“孩子，你已经处死了朗罗诗一族的世子，那些旁支成不了气候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不臣之心……”
　　“父玄应该记得，您答应过，不会干预朝政。”姜仪紫魄无奈，参汤尽管美味，奈何无心，依旧难以下咽。“爹爹有爹爹要保护的东西，朕也有。若不是您是朕的亲生父亲，您一次又一次的所为，从来没有考虑过朕的感受。
　　朕过去喜欢齐露华严和淳于佑泽，可是爹爹是如何待他们的？如今朕要立步那珂封明做王君，爹爹还是如此。朕尽管不喜欢栖栖，可是朕把他当做亲弟弟对待难道不可以吗？
　　若不是看在您的情面上，他做的那些事情，朕早就该下令赐死了。”
　　“哀家知道了。”朗罗诗安泰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不需要看贵族的脸色，而且为了心爱之人可以豁出去了。
　　他尽管不会想着利用自己的儿子，可是如今儿子心里只有步那珂封明，他到底还是心寒的：“陛下且忙吧，哀家就不打扰你了。”
　　“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亲自送父玄了。”姜仪紫魄到底脾气上来了，端坐龙椅之上没有任何恭送太王君的意思。“纪宏，你且替朕送送殿下。”
　　“是。”
　　安贞侯府。
　　“大少爷，您看，这都是陛下亲自过问设计的，真是华美。”阿竹扶着步那珂封明走进屋里，还要小心过来搬运东西的侍从。
　　侍从们来回忙碌，把皇帝赏赐下来的礼服等物送来，步那珂封明的房间已经足够宽敞，然而还是快要堆积不下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我都不想等了。”步那珂封明面带幸福的微笑，“孩子们还在宫里，我这个做爹的，也不能亲自照看。”
　　“少爷明明是思念陛下了。”阿竹毫不给面子地揭穿，“少爷本来就属于陛下，何必如此羞涩？”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步那珂封明俊脸微红，“尽管本来就是属于陛下，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陛下还会给我这样有排场的婚礼。按照道理，我是陛下的侧眷，扶正的时候，去给陛下磕个头就可以了。陛下对我真好，我……”
　　“阿竹要是以后能嫁个那么好的人就好了。”阿竹忍不住羡慕道。
　　“殷璃婷不是就是那样的人？阿竹总算开窍了。”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好了，别闹别扭了，我都瞧见了，那个女孩子是喜欢她，可是她不是把人送回去了吗？
　　她等了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家里也没有姑舅要立规矩。你嫁过去，比我轻松自在多了。何必再等？”
　　“万一以后变心？”阿竹尽管嘴硬，到底这些日子也明白过来了，晟玄能够嫁给一个好人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仔细想一想，其实殷璃婷想娶几个眷属，还是很容易的，不能说富可敌国，却也是富甲一方。阿竹一个婢女，已经是高攀了。如此优秀的修盈，愿意一心只等阿竹，阿竹也没有法子再不动情了。
　　“你呀，还是嘴硬地厉害。”步那珂封明叹息，“不如我叫人给她张罗几个晟玄过去，做个侧眷，好歹还有人能伺候她。”
　　“不行。”阿竹撇撇嘴，“她喜欢我给她熬的汤，还说喜欢我给她做的点心呢。”
　　“所以你还是在乎的。”步那珂封明得意一笑，“你这傻丫头，能遇到她这样的，做梦都能笑醒了。我给你准备好了嫁妆。你也别矜持了，他打算等我大婚之后，就娶你过门。并且今生今世，不纳侧眷。”
　　“少爷还是先想着以后怎么为陛下打理后宫吧。”阿竹依旧别扭，背过身去，“殷老板是家里的独苗，万一我跟了她，她生不出个修盈出来，家里肯定怪我没有本事。到时候，还不是不要我了？”
　　“你真傻。”步那珂封明摇了摇折扇，奈何已经立秋了，他觉得有点冷，只好恨恨地把折扇收起。
　　“今晚叫周元过来听我差遣，你不必伺候着了。”步那珂封明白了阿竹一眼，尽管知道她背对自己，压根看不见。
　　“真的？”阿竹想到可以去私会殷璃婷，自然内心狂喜。“那多谢少爷了。”
　　“看你激动的。”步那珂封明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壳，“口是心非。”
　　“我只是怕她趁着我这些天忙，找一些狐狸精打发空虚寂寞。”阿竹开始精心地打扮自己，“更何况今天做的橘子糕有点多了，荔枝蜜我又不爱吃，某人又不挑嘴，送过去也是不想铺张浪费。”
　　步那珂封明懒得理她，托腮想着姜仪紫魄：“过去是担心陛下身边的晟玄太多，消耗了圣体。现在只是担忧我不在身边，无人伺候他。陛下啊陛下，臣真的是一心里只有您了，您也不肯过来看臣一眼，真是狠心。”
　　“少爷您马上就是王君了，天底下最得宠的就是您了。求您了，别给我读您那蹩脚的怨词了，我会吐的。”阿竹说完就赶紧开熘，避免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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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独守一人散后宫
　　姜仪紫魄处理完毕政务，已经是深夜了。不过想到只剩两天就可以和步那珂封明见面，他还是忍着困意，为了筹备好婚礼，继续忙碌。
　　“陛下，悦君求见。”守夜的内侍进来，跪下禀告。
　　“朕以后只碰封儿一人，叫泽儿回去吧。”姜仪紫魄并没有安抚淳于佑泽的意思，语气也没有丝毫温度。
　　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既然答应了只爱步那珂封明，就没有必要再和其他后宫纠缠不清。
　　“悦君，陛下还在忙碌。”外头的内侍苦苦地哀求，“奴也没有办法，求您回去吧。”
　　“陛下！”淳于佑泽推开内侍，闯入太极殿，跪了下去，“陛下打算遣散后宫？”
　　“泽儿起来说话。”姜仪紫魄深情淡定，下笔不停。
　　“臣以后就不能见陛下了，对吗？”淳于佑泽抬起头来，满脸幽怨。
　　“朕答应过封儿。”姜仪紫魄伸手扶淳于佑泽站起，“泽儿，朕只能和你说对不起了。”
　　“陛下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淳于佑泽苦笑着，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陛下，泽儿一辈子只能伺候您这么一个修盈。您不要我了，那臣求陛下最后一件事。陛下亲手杀了我吧。”
　　“泽儿你不要犯煳涂。”姜仪紫魄赶紧放柔声音，“咱们还有修盈皇子，你可以跟着他去封地。以后不需要再勾心斗角，也不需要担心太王君为难，不好吗？在那里，你就和太王君一样，都要看你的脸色，你无须战战兢兢。”
　　“我不要！”淳于佑泽一直深爱姜仪紫魄，在姜仪紫魄为国出征的那些日子，他成天担惊受怕。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以为自己可以把人留下，没想到姜仪紫魄竟然根本没有打算留宿。他苦苦地等了那么久，竟然听说皇帝要遣散后宫，而且以后自己永远不会有侍寝的可能。
　　他浑身颤抖，无法相信这种事情。本来寻了纪宏说要求见皇帝，可是等到晚上，皇帝依旧没有召见的意思。他已经急了，不顾规矩冲进太极殿。
　　果然皇帝都是无情无义的。
　　背对着皇帝，淳于佑泽缓缓地解开衣服带：“陛下还记得吗？”
　　“泽儿，你别这样。”姜仪紫魄赶紧替他拉好衣裳。
　　“紫魄哥哥。”淳于佑泽咬牙，挣开姜仪紫魄，“我嵴背上的那道伤，是为了救自己的夫主。我……其实也怕那只棕熊。”
　　“泽儿，朕对不起你。”姜仪紫魄闭了眼睛，“朕会保证你们父子的下半生衣食无忧，朕不会为难淳于家。”
　　“我不想听！”淳于佑泽厉声打断，“没有陛下，我生不如死！”
　　“泽儿，尽管你嫁过朕，不过朕不想耽误你。”轻轻地拉着淳于佑泽的手，姜仪紫魄把放眷书交给他，“尽管皇家没有休弃眷属的先例，可是朕不想你孤苦一生。朕既然以后都不会碰你，自然也不会耽误了你，你可以改嫁了。”
　　“哈哈哈……”淳于佑泽大笑不止，突然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泽儿！”太极殿内慌作一团。
　　“泽儿他没事吧？”姜仪紫魄守道天亮，淳于佑泽依旧没有苏醒过来。御医来回忙碌，已经焦头烂额。妨，豹，嘟，嘉，蒸，李，禁，止，外，传。
　　“泽儿。”齐露华严赶过来了。
　　他不想看姜仪紫魄，只是碍于宫规，不得不敷衍地行了一礼：“臣齐露华严，给陛下请安。”
　　姜仪紫魄生怕再把齐露华严气晕，只是冲他苦笑：“你看看泽儿吧。”
　　“劳烦陛下让一让。”齐露华严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温度，他语气如霜。
　　走过去就握住了淳于佑泽的手：“傻孩子，咱们已经被抛弃了，还是认命吧。”
　　“阿严。”姜仪紫魄到底还是愧疚了，他想安慰齐露华严，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劝慰。
　　“陛下可以给臣单独的空间吗？泽儿到底是臣的表弟。”齐露华严冷冰冰地看了姜仪紫魄一眼。
　　“阿严，朕有苦衷。”姜仪紫魄到底和齐露华严有着很深的情分。
　　“走开！”齐露华严怒吼，一把推开了他昔日小心对待的人。“我不想看到你。”
　　“阿严，朕是答应了天神……”姜仪紫魄没有责备齐露华严无礼的立场，到底是自己负了那个深爱自己的人。
　　“出去。”齐露华严挡在淳于佑泽身前，“我和泽儿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我们忍辱负重。以为你回来了，我们还是可以和过去一样好好地过日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心。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严哥哥。”姜仪紫魄想去拉他的手。
　　“滚！”齐露华严再也不想恪守什么宫规，“除了会欺负我们，你还会干什么？分明我们才是原配，步那珂封明凭什么后来居上？姜仪紫魄，你刻薄寡恩，你无情无义。你就是下旨杀了我们，我也不会收回这些话。我恨你！”
　　姜仪紫魄还要说什么，齐露华严把枕头丢了出去，直接砸在尊贵的帝王身上。
　　“二哥，不得对陛下无礼！”尽管齐露华侬也同情齐露华侬，可是她是飞龙卫，就必须无条件效忠皇帝。她不得不现身，跳下房梁，想要阻止齐露华严继续以下犯上。
　　“你也滚！”齐露华严再也不想应付这个庶妹了，“如今我的亲妹妹还在战场上收拾残局，你这个庶出的东西却和这个无情无义的在一起责备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无礼？”
　　就算他已经尽心做到了善待弟妹，到底齐露华臻才是他真正认可的妹妹，她才是自己同胞的亲妹。本来以为对自己庶兄和庶妹好一点，最起码以后亲妹妹有了麻烦，好歹有人帮衬。
　　没想到同胞妹妹被派出去收拾残局，现在还困在战场上回不了家。齐露华侬这个所谓的妹妹竟然没有劝过一句，理由无非就是为了步那珂封明。
　　人人都向着步那珂封明。
　　“二哥。”齐露华侬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兄长竟然如此待自己，实在无法接受。
　　“陛下已经不要我了，你满意了？”齐露华侬狠狠地瞪着齐露华侬，“你喜欢步那珂封明，对吧？”
　　“二哥，那是陛下的王君，我可没有这种胆子。”齐露华侬赶紧否定。
　　“就算我父修对不起兰棠家，可是他对你爹那么好，根本没有苛待过你们。”齐露华严几乎疯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们一个个，自己学不会安分守己，却还想要我认命。
　　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是这个无情无义的小皇帝。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凭什么把我和泽儿赶出去？是不是有你的手笔？为了你的步那珂封明，你可是什么好事都干得出来？我算你哪门子哥哥？”
　　御医就在门外，个个瞠目结舌。
　　“昔日的雪蝶公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边，齐露华严的嘶吼又传了过来：“姜仪紫魄，你杀了我和泽儿吧！”
　　姜仪紫魄就站在门外，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在场之人：“任何人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四妹的事情，我无权做主。”齐露华侬摇摇头，“二哥，陛下说了，允许你改嫁。你就是留下来，陛下也不会宠幸你了，你何苦呢？”
　　“我跟了他那么久，我是齐露家的嫡长子，我不甘心。”齐露华严发冠已经掉落，齐露华侬想替他捡起来，却被狠心推开。“不许碰我的东西。”
　　“我瞎了眼，以为步那珂封明是知己好友。其实在后宫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知己好友？”齐露华严苦笑着，披头散发，再也不复昔日华贵，看起来就像一个绝美的囚犯。“他夺走我心爱之人的心，皇帝不要我了，我一无所有。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样对我？”
　　“二哥，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若是其他后宫这样，齐露华侬大概会成全那人，当真一剑把人结果了，可是这人是自己的哥哥，她只能苦劝。“不是任何事情都有先来后到的。二哥尽管跟随陛下更久，可是也不能否定，陛下其实是倚重二哥，把二哥当兄长。”
　　“不是，他说过，他喜欢我。”齐露华严落泪了，尽管披头散发，到底还是楚楚可怜。“他只是变心了。我留下来，兴许还能挽回他的心。”
　　“二哥没有必要爱得那么卑微。”齐露华侬小心翼翼地上前，“你本来可以有其他选择，改嫁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个人可以等你的，一辈子不会有别人，这总比在后宫里苦苦等候陛下要好得多吧？”
　　“我只要我的魄儿。”齐露华严大哭起来，完全无法维持昔日的温润形象。“步那珂封明，我恨你！”
　　“二哥，这是太极殿，不是锦德宫。”齐露华侬硬着头皮上前，拉着齐露华严，“你不要逼我。”
　　“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魄儿！”齐露华严大喊着。
　　齐露华侬无可奈何，只好运起灵力，把人弄晕，直接抗走。
　　“陛下。”齐露华侬扛着齐露华严出来，“他受不了刺激，可能疯了。”
　　“阿严能把苦楚说出来也好。”姜仪紫魄摇摇头，“你把他和泽儿送去封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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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华严改嫁祝锦堂
　　“这是哪里？”齐露华严醒来的时候，一名侍女正在桌前摆放餐具。
　　他坐了起来，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红木床榻，红色的床帐，红烛、红色衣裳的侍女，铺天盖地的红。
　　这到底是哪里？
　　“公子醒了？”两名侍女走了过来，“礼服已经熨烫好了，老爷等了很久了。”
　　“你们是谁？”齐露华严本能地往床里缩，他只是个普民，被人下药以后，浑身乏力，根本不是这几个晟玄女子的对手。“不要过来。”
　　“小的们是奉了老爷的命令。”侍女们尽量放柔声音，“公子是待嫁之身，老爷已经等了公子好些年头了。”
　　“不许碰我！”齐露华严以为这是做梦，姜仪紫魄不可能不要他了。
　　他是个晟玄，一辈子只能跟随一个修盈。出身贵族的他不可能接受被送给别人。
　　然而侍女们还是一拥而上，齐露华严无礼挣扎，很快就被换上了衣裳，头发也打理好了。
　　“公子，请拿着折扇。”一名侍女递过了折扇，这个扇骨是朱红色的，是晟玄以眷正身份出嫁的时候才用的。
　　“却扇礼？”齐露华严愣了愣，松开了手。
　　他不想改嫁，他相信姜仪紫魄一定还会接自己回宫。
　　侍女眼疾手快，捞起折扇：“婚礼之前掉了扇子，可是不吉利的，公子要小心。”
　　在大宣，晟玄地位很低。
　　即便是齐露华严这样的嫡长子，也是从小被培养成只能从一而终的温顺晟玄。无论对方待他如何，把他休了，对于他而言都是奇耻大辱。然而姜仪紫魄已经开了作为皇帝的先河，过去的帝王，对于不想碰的后宫，都不会安排归宿，任凭凋零。甚至会直接赐死。
　　然而齐露华严宁愿去死，也不肯接受自己被送给了别人。
　　“我是皇帝的贵君，我是西雁郡王的父玄！”齐露华严不肯走出屋子，他听得清清楚楚，外头正在敲锣打鼓。那个人要娶他。
　　“郡王也答应了。”侍女笑了笑。
　　齐露华严瞬间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他只是个晟玄，天生就是修盈的附属品。叫他改嫁，他没有反抗的权利；不仅姜仪紫魄有权决定，他的修盈女儿同样也有权利拍板。姜仪重璇既然已经答应，他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侍女们见齐露华严已经任命了，就扶着他走了出去，把折扇递过去。
　　“果然是个美人。”齐露华严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宾客忍不住赞叹了。“可惜容颜憔悴，年纪好像也有点大了。”
　　“岁月从不负美人。”旁边的宾客悄悄地打量了一眼，“那位公子，据说是被祝大人亲自抗进家的，身子骨有点弱。”
　　“这么大年纪了，不至于没有嫁过人吧？”第三个宾客忍不住嘀咕，“我可不接受别人不要的。”
　　“祝大人喜欢就好。”
　　“太像当年的雪蝶公子了，就是这般年纪，照样风华绝代。”
　　被人这样点评，齐露华严更加委屈，眼底含泪。他只能举着折扇，挡住了泪光，认命地往前走。
　　侍女们把他扶到了正厅，已经有人等着了。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锦堂哥哥？”
　　“严儿。”祝锦堂伸出手来，冲他微微一笑，“我一直在等你。”
　　“可是我……”毕竟好晟玄不从二夫，齐露华严尽管想过会被抛弃，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被送给祝锦堂。他百感交集，已经说不出话。
　　“璇儿说的，她同意你嫁给我。”祝锦堂轻轻地拉着齐露华严的手，“严儿小心些。”
　　祝锦堂本来应该就是迎娶齐露华严的人，因为先帝的一道圣旨，改变了二人的命运。
　　齐露华严本来还有身为第一华族嫡长子的骄傲，不肯嫁入皇家受气。然而当年的太子姜仪紫魄只是无意间看了他一眼，就瞬间把他整个人给收服了。那一眼，葬送了他的一生。
　　而如今，被姜仪紫魄把他还给了祝锦堂。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拥有你了，严儿。”为了齐露华严，祝锦堂宁愿缴纳一年比一年加重的无眷税，承受家族的压力，就是言官们也经常弹劾他。
　　作为朝廷命官，年纪轻轻就位列三公，祝锦堂这样不肯成婚，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几次差点丢了大司马之位。
　　然而他从来不后悔，就这样等了齐露华严这么多年。今天，是他迎娶他的严儿的大喜之日。就这样拉着他的严儿的手，一起走进了正厅。
　　亲长已经不在了，只有牌位。
　　祝锦堂领着齐露华严，双双跪在牌位下。
　　“父修、父玄，儿子终于娶到了眷正，二老可以瞑目了。”祝锦堂轻轻地握住了齐露华严的手，“他把严儿还给我了。”
　　“严儿，你如果不愿意，我不会逼迫你。”轻轻地捧着齐露华严的脸，看着令他永远都看不腻的那双美目。“你不需要为世俗礼法束缚。就算璇儿同意了，你也有不同意的权利。”
　　他还是不舍得叫齐露华严受半点委屈，他静静地等候着答案。只要是齐露华严的心愿，他都会含笑答应。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多等候一些时间了。
　　“严儿不是完璧之身了……”齐露华严若是对着别人，只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但是打小就疼他的祝锦堂，他不忍心。
　　那样一个高风亮节的男人，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去迎娶自己这样的，二婚的晟玄会被人戳嵴梁骨。娶了二婚的晟玄的修盈，更是个笑话。
　　“锦堂哥哥会后悔吗？”齐露华严愧疚道，尽管并不能怪他。
　　但是已经跟过了姜仪紫魄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三个了。这样的自己，还有资格嫁给祝锦堂吗？祝锦堂应该娶一个干净的才对。齐露华严骨子里认为，自己这样就不算干净了，除非一辈子只跟着姜仪紫魄。
　　“严儿是雪蝶公子，永远都是冰清玉洁。”祝锦堂只觉得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的严儿还是过不了那道坎，还是要被那些无聊的世人随意用语言折辱吗？明明是自己要迎娶齐露华严，他不想叫任何人伤害他心爱的人。
　　“严儿愿意跟随锦堂哥哥。”齐露华严柔柔一笑。
　　“真的？”祝锦堂不敢相信，“严儿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哪，你出身尊贵，你艳冠群芳……”
　　“严儿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错过了。”齐露华严轻轻地以额头碰了碰祝锦堂的额头，“过去我春心错付，那人枉为良人。他既负心，我何必为他守贞，凄苦一生？
　　我好歹也是齐露家的嫡长子，我应该可以嫁给真心疼爱我的人。我也想撒娇，不想扛那么多责任，我累了。”
　　“你需要一个家。”祝锦堂轻轻地把齐露华严拥入怀里。
　　“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齐露华严轻声道。
　　“好。”
　　两人同时对着牌位跪拜，祝锦堂就拉着齐露华严站了起来。
　　他和齐露华严来到了门外，直接当着那些人的面，挽住了齐露华严的手：“他现在是我的了，他是最好的，他是我的眷正。今日我请诸君来，只是见证我祝锦堂迎娶了一生挚爱。不是来看改嫁的旁人侧眷的。齐露氏不容任何人说半句难听的话。”
　　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了。
　　“锦堂哥哥。”齐露华严低声道，“你一向都是有分寸的……”
　　“恭喜大司马迎娶眷正。”在场之人不敢反驳，赶紧拱手称贺。
　　尽管三公并无实权，但是却是百官名义上的首领，就是皇帝也要礼让三分。
　　“谢诸君。”祝锦堂令侍女给个人送上美酒，“本官今晚和眷正洞房花烛，恕我不能陪诸君吃酒。今晚月色正好，我已经命人备上歌舞，诸君且开怀畅饮。”
　　“恭送大司马。”宾客们赶紧拱手。
　　“走吧。”祝锦堂和齐露华严相携而去。
　　“严儿。”祝锦堂亲自斟酒，走了过去，看着还举着折扇，端端正正地坐在榻前的齐露华严。
　　“锦堂哥哥。”齐露华严低眉顺眼，轻轻地唤了一声。
　　“来，咱们满饮此杯。”祝锦堂递给齐露华严一杯。“喝了这杯合卺酒，以后咱们就是夫眷了。”
　　“是，夫主。”齐露华严声音微微发颤。
　　“再叫一声。”祝锦堂笑容渐深，坐在一旁，在齐露华严的耳边轻轻地吹着热气。“严儿这一声，真好听。再叫一声。”
　　“夫主。”齐露华严难掩羞涩，在祝锦堂耳边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咱们合卺。”祝锦堂满意地看到了齐露华严羞红的半张脸。“严儿好美。”
　　“是。”齐露华严单手持扇，和祝锦堂喝了交杯酒，“好甜的酒。”
　　“以后咱们的生活也是如同此酒一般，和和美美。”祝锦堂夺走了齐露华严的折扇，“严儿玉手冰肌，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洗礼。扇后半露的这张美人脸，已经够我痴迷了。而如今，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真好。”
　　“严儿以后就是夫主的人了。”遇到了真心真心自己的人，晟玄这一生的依靠也就有了，自然不再和过去一样坚强。齐露华严一直想有个人疼他。在祝锦堂的面前，他可以任性。“夫主一定要怜惜严儿。”
　　烛光明灭，一室旖旎，只恨春晓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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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华严锦堂婚后的幸福生活
　　次日，祝锦堂睁开眼睛，看到了还揽着自己的齐露华严。他伸手，轻轻地摩挲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轻吻在眉心。
　　尽管不忍心唤醒他，奈何自己实在想如厕，不得不狠心推了推自己的睡美人：“严儿。”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兴许因为昨夜洞房花烛的缘故。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红了一张俊秀的脸。
　　“嗯？”齐露华严缓缓地睁眼，无辜地看了看祝锦堂，“夫主您醒了？”
　　“我……”祝锦堂为难道，“衣裳都在外头，我想出去一下。”
　　“啊？”齐露华严愣了愣，没想到他的锦堂哥哥还不太习惯被眷属伺候。“严儿伺候夫主更衣。”
　　说着，他就坐起，穿上鞋子。刚披上衣裳，就见祝锦堂跳下榻，蹬上鞋子冲了出去。
　　“夫主！”齐露华严只好抱着衣裳跟着过去，“您怎么了？”
　　“我……”祝锦堂无奈道，“我内急。”
　　“您是不是憋太久了？怎么不喊严儿伺候？”齐露华严笑了笑。“您应该没有拿草纸吧？”
　　“严儿，这种事情，还是不必了吧。”祝锦堂可不想叫心爱之人做这种事情，齐露华严谪仙之躯，怎么能跑到茅房那……
　　到底还是被齐露华严拉住了，无论齐露华严有多柔弱，到底也是个晟玄。他迅速地伺候祝锦堂穿好了衣裳：“别冻着了。去吧，锦堂哥哥，我去给拿草纸。”
　　“严儿，我没想过拿你当下人。”祝锦堂说话渐渐的结巴起来，“我……我只想……只想，对，你，对你你你好。”
　　齐露华严忍不住笑了。
　　“严儿。”祝锦堂有点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齐露华严以手掩口，继续笑。
　　这个笑很美，可是祝锦堂还是很委屈地看着他。若不是实在憋不住了，他都想理论一番了。
　　一刻钟后，祝锦堂偷偷地往外头看了一眼。太好了，严儿没有在茅厕这种地方等他。可是自己也忘记带草纸了，他又不能喊“谁来救我”，好歹也是三公之一，那怎么办？
　　就在他无比尴尬之际，有人递过来一摞草纸。
　　“谢谢了。”平日过来送草纸的都是府里上了年纪的仆人，尽管按照道理只是他的奴婢，不过他对于这些老人家还是很尊重的。
　　不对，那个人的手也太好看了吧？修长而又白皙，不是个贵族哪能如此养尊处优？
　　祝锦堂抬头一看：“啊！”
　　赶紧双手捂着自己：“严儿你吓死我了！”
　　“严儿在外头等好了。”齐露华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走了。
　　“这都是午膳时间了，夫主就是不想理我，也不至于委屈自己吧？”齐露华严跪坐一旁，焚香抚琴。
　　“不是不理你。”祝锦堂托腮，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齐露华严，“我实在太丢人了。”
　　“忘记带草纸了而已。”齐露华严收起古琴，“陛下赏给我的焦尾，我已经还给他了。他的东西，我都不会留下。夫主的这一把琴其实也不错，就是好像是新的。”
　　“也不新。”祝锦堂红了脸，“我在十年前就给你，亲手做好了。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嫌弃。毕竟我是个外行。”
　　“原来这个本来就是我的？”齐露华严淡淡地说道。
　　“果然你看不上眼。”祝锦堂快要哭了，“你喜欢的，是焦尾、绿绮、霜钟那样的上古名琴，可是那些都在皇帝那里收着，我就只能做个赝品。”
　　“哦。”齐露华严敷衍地应了一声，收起熏炉，唤来了小厮，就着银盆净手。
　　“你果然嫌弃了。”祝锦堂捂脸。
　　“我可不敢。”齐露华严走了过去，站在祝锦堂身后，伸手给他按揉肩膀。“这是您赏给我的，我很喜欢。”
　　“可是和那些名琴没法比。”
　　“嗯，错了几个音。”齐露华严实话实说，“不过严儿已经调好了。”
　　“难怪听着不像弹奏曲子的。”
　　“夫主原来想听严儿弹奏曲子？”齐露华严笑了笑，“那吃过饭再说吧。”
　　“严儿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祝锦堂偷偷地抬眼看了齐露华严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严儿真好看，我怕光顾着看严儿，无心用膳。”
　　“哦？”齐露华严兴致上来了，干脆把人抱起来，“那夫主把严儿吃了吧，定然合乎您的口味。”
　　“我才不要。”祝锦堂整张脸都红透了，“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严儿你留给我一点面子吧。”
　　“先吃饭吧。”齐露华严眼底流出一丝失望，放下祝锦堂。
　　“别生气。”祝锦堂太在乎齐露华严了，他任何一点不满意都令祝锦堂紧张。
　　“沉思，饭菜准备好了吗？”齐露华严拉着人就往外头走。
　　“回公子，都已经摆好了，就等着老爷和眷正入席。”小厮乖巧地禀告道。
　　“老爷饿了，差点把我吃了。”齐露华严故意揶揄道。
　　“我没有，你瞎说。”祝锦堂作势要打人。
　　“夫主舍得？”齐露华严轻易就握住了祝锦堂的手，玩味一笑。在对方失神之际，从手腕往下摸过去，一直到了手肘处。“昨晚您又不是没吃了我。味道如何？”
　　“我生气了。”祝锦堂咬牙，挣开齐露华严，背对着他。“一点尊卑都没有。”
　　“好了。”齐露华严把人逗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轻轻地把人揽入怀里，“严儿错了，夫主晚上罚我吧。”
　　“哼。”祝锦堂没想过自己的眷正竟然是个腹黑，越发不爽。
　　今晨所为一定是故意的。现在这些还是故意的。这根本不是温顺的眷正，不是楚楚可怜的严儿，根本就是个大尾巴狼，披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而已。
　　“难怪那些人都说你是个笑面虎。”窝在齐露华严怀里，被人喂着葡萄，祝锦堂闭了眼睛，懒得理某人。
　　之所以肯吃某人喂来的葡萄，那是因为那些葡萄都是美味。他才不是因为贪恋某人的怀抱才这样的。
　　齐露华严轻轻地哼着小调，他本来就有极高的音乐天赋，被天神吻过的嗓子，尽责地伺候着自己的夫主。
　　沉思站在一旁，把葡萄皮收了：“眷正，老爷好像只吃葡萄，还是不肯看您。”
　　“闹别扭而已。”齐露华严低声笑了笑。“既然老爷吃了这么多葡萄，晚膳看来可以免了。”
　　“不许。”祝锦堂突然跳了起来，“哎呦，我的腰。”
　　“您还好吧？”齐露华严差点把手里的半串葡萄丢了，赶紧递给沉思，自己把人小心地捞起来。“别乱动，我给您揉过一番了，怎么还是难受呢？”
　　“哼。”祝锦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我又怎么了？”齐露华严颇为无奈。
　　“还敢顶嘴！”祝锦堂咬牙，“说好了吃饭，你中午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竟然不记得了！”
　　“夫主，严儿错了。”齐露华严讨好地亲了亲祝锦堂的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严儿下次侍寝的时候，一定小心，绝对不会叫您闪着腰了。”
　　“根本不是闪的！”祝锦堂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齐露华严的手背，“你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喂我吃饭，怎么可能会叫我整个人都瘫软了？我现在都还只能被你抱着！”
　　“夫主娶我原来只是把我放在家里，不打算碰我？”齐露华严委屈地看了一眼祝锦堂，轻轻地叹了一声，把人放在塌上，打理着自己的衣裳。
　　祝锦堂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美人推门出去，却噎着吐不出半个字。他越想越不高兴，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情感，在这个修盈为尊的世界里，不像旁人那般眷属成群，却得到了一个随时随地闹别扭的眷属？
　　“眷正这样，老爷怕是会气煳涂。”沉思跟着出去，低声劝着坐在院中练字的齐露华严，“眷正，老爷为了您，可是守候了十几年呢。您能别欺负他吗？”
　　“他是我的主人，我哪有欺负他的胆子？”齐露华严才写了几行簪花小楷，就逗起偶尔落地的锦鸡。“我们晟玄和你们不一样，到底也是主人家养的金丝雀。不叫老爷记住我的特别，只怕哪一天会和皇帝一样，玩腻了，就把我给扔了。”
　　“老爷是把眷正作为唯一挚爱。”沉思不服，瞪眼和齐露华严理论。“小的不会说别的，只知道，他好歹也是三公之一，他若是变了心，吃亏可是眷正您自己。老爷受了那么多委屈，他那么在乎眷正，眷正难道看不到？”
　　齐露华严歪了歪头：“这是情趣。小时候，又不是没有欺负过他，他很快就会过来求我。”
　　“恶趣味。”沉思红了眼睛。
　　“你是个堇云，若你跟了他，他确实只能有你一个了。”齐露华严突然伸手，勾起沉思的下巴。“论年轻，我不如你。你能不求名分，一直守着他，我替他高兴。”
　　“眷正才是他喜欢的。”沉思委屈道，“老爷根本不看我一眼。”
　　“好孩子，我懂了。”齐露华严笑了笑，“他喜欢桂花糕，我给他做去。”
　　“眷正好歹也是一等华族出身……”沉思颇为后悔。
　　“我是个晟玄，到底还是善于这些庶务。”齐露华严翩然离去，只留给沉思一个绝美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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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共乘銮驾·册立王君（大结局）
　　安贞侯府门前，各大贵族都派人过去，如同等候皇帝上朝一般，天还未亮，已是门庭若市。过往置办婚宴用品的下人们艰难地从这些贵族老爷们中间路过，苦不堪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纪宏来到府中，所有人纷纷让路。“安贞府上下听候陛下旨意。”
　　“臣步那珂杜衡，携府全体主仆，恭听圣旨。”步那珂杜衡慌不择路地跑了来，跪到在庭院正中央，野力楚淑时不时地在他身后给他打理头冠。
　　身后一个年长的仆人赶紧把帷帽递过去：“眷正，外头都是修盈。”
　　“差点忘了规矩。”野力楚淑本来打算戴好后看其他人有没有忘记的，接过她刚跪在步那杜衡右后半步，就看到那些侧眷和宠人们，早就带着帷帽，规规矩矩地跪在后面了。
　　野力楚淑颇为得意，毕竟昨晚是她侍寝，所以才起晚了。而其他人，怕是早就被步那珂杜衡给忘了，自然闲得很，不可能起不来。
　　步那珂封璇就在步那珂杜衡的左侧跪着，低头提醒道：“母玄，别笑出声。”
　　“璇儿，你父玄好像还有点腰疼。”野力楚淑看到步那珂杜衡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扶腰，颇为心疼。
　　“自然就是母玄干的好事。”步那珂封璇翻了个白眼，跪在野力楚淑身后的竹幽明宛捂嘴偷笑。反正他戴着帷帽，也无人看得清楚。
　　“晋封步那珂杜衡为定国公。”纪宏念了一半的圣旨，“府邸诸人，皆赐晋级。府邸修盈，官晋一品；府邸晟玄，诰命抬位。赏定国公步那珂杜衡并眷正野力氏黄金一万两、绸缎一千匹、海珍珠二升、稻米一万石、白面一万石、奴婢二十人、牛羊各十头。
　　赏世子步那珂封璇并眷正竹幽氏、侧眷，绸缎三百匹、黄金一千两、海珍珠一升、稻米五百石、白面五百石、奴婢十人、牛羊各四头。另赏小世子金冠、金镯、金步摇一对，锦缎一白匹以作嘉礼，由其父玄，眷正竹幽氏代为保管。
　　其余人等，皆赐黄金二两、白银十两；稻米、白面各五十石、绸缎一匹、海珍珠一斗。”
　　“臣步那珂杜衡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长安！”步那珂杜衡赶紧叩谢。
　　“王君何在？”纪宏把圣旨交给步那珂杜衡，高喊道。
　　“臣步那珂封明，跪接圣旨。”阿竹这才扶着步那珂封明缓缓地来到庭院中，所有人膝行让步。尽管他带着帷帽，但是一身华丽的凤袍，足见高贵非凡。
　　待步那珂封明跪好，纪宏又念了另外一道圣旨：“册封雪君步那珂氏为王君，即日即由皇帝亲迎入宫，走太极门。”
　　步那珂封明愣了愣：“太极门？”
　　那是皇帝登基的时候才会走的正门，而从此过，意味着以后帝王和王君一体，朝臣再无借口塞晟玄入后宫。这是建朝以来第一次，只怕也是以后不会再有的礼遇。
　　意味着以后，皇帝和王君几乎是平起平坐。
　　这不仅是皇帝对王君的极致宠爱，更是整个步那珂一族的殊荣。
　　“王君殿下，请您接旨。”纪宏轻声道。
　　“臣步那珂封明，叩谢陛下天恩！”步那珂封明郑重其事地三拜九叩，“吾皇万年！”
　　纪宏恭恭敬敬地把圣旨交给步那珂封明，扶着他站起：“奴恭喜王君殿下。”
　　言罢，纪宏跪了下去。
　　尽管纪宏只是个内侍，但是他是伺候皇帝的人，是地位超然的中贵人，从来没有对除了皇帝、太王君以外的人下过跪。
　　然而步那珂封明是王君，和皇帝只差一级，纪宏理应叩拜。
　　在场之人，无不重新跪下，叩首请安：“臣恭请王君殿下千秋万代，凤体安康！”
　　“诸君免礼，平身。”步那珂封明接过凤印，双手捧着。阿竹和纪宏一左一右，扶着他缓缓地走出了府邸。
　　“臣恭送王君殿下！”步那珂杜衡领着众人再度跪下，恭送大宣的王君回宫。
　　为了亲迎王君，自然要整个磐羽戒严。
　　刚乘坐十六人抬的凤轿到了街头，就看到了三十六人抬着的銮驾迎面而来。两队人马同时停步。
　　随性人员全部跪下，双手撑地，额头抵着黄土。
　　纪宏亲自扶着步那珂封明下了轿，姜仪紫魄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封儿！”
　　纪宏来到皇帝身后跪下，步那珂封明缓缓地走了过去，跪在姜仪紫魄的面前：“臣步那珂封明，给陛下请安。”
　　不等他磕头，姜仪紫魄就把人扶起：“封儿免礼，来，随朕一通回宫。”
　　“是。”步那珂封明搀着姜仪紫魄，共同坐在銮驾内。
　　今日是他正式嫁入皇家，成为皇帝正室的一天。
　　尽管按照规矩应该坐凤轿，但是皇帝恩宠正隆，王君乘坐帝王的銮驾，也并非没有先例。
　　为了向世人昭示一生只挚爱步那珂封明一人，皇帝姜仪紫魄可谓费劲周折。所有的种种，都彻底粉碎了大臣把其他晟玄进献的计划。
　　从此以后，姜仪紫魄将会成为历代帝王上有名的痴情人，他的后宫没有其他眷属，只有一位王君。
　　皇帝和王君共同乘坐的銮驾前行，早就恭候在道路两旁的大臣这才能出来，于道路两旁跪下，恭送圣驾远去，顺便称颂帝王大婚之喜。
　　尽管之前姜仪紫魄确实有过后宫，但是不立王君，依旧不算成婚。
　　册封步那珂封明作为王君，则是姜仪紫魄真正地告别了大宣意义上的单身，有了真正的配偶。
　　奉先宫。
　　“封儿。”姜仪紫魄轻轻地握着步那珂封明的手，“这里只有历代帝王和王君才能入内，供奉这历代的帝王和王君，还有早夭的太子们。你同朕一道进去，咱们去拜祭祖先。”
　　“是。”步那珂封明回握他，乖乖地跟在后面。
　　入殿以后，姜仪紫魄和步那珂封明亲自取了烛火，续上长明灯，双双跪下。
　　“儿臣姜仪紫魄给历代祖宗请安。”姜仪紫魄恭恭敬敬地磕了头，拉着步那珂封明的手，“他是子孙最心爱的人步那珂氏封明。以后，子孙姜仪紫魄不会再纳旁人入宫，已经入宫的秀人也全部遣散，允其另嫁。
　　子孙在历代祖宗面前发誓，此生绝不负心。若违，天诛地灭，神魂不复，永世……”
　　步那珂封明赶紧伸手，捂住了姜仪紫魄的嘴：“陛下！”
　　“封儿别闹。”姜仪紫魄温柔地看了步那珂份明一眼，“朕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你不许捣乱。”
　　“可是臣不舍得。”步那珂封明怯生生地说着，“您是皇帝，三宫六院，理所当然。”
　　“封儿难道不善妒了？”姜仪紫魄轻轻地捧着步那珂封明的脸。
　　“臣以后是王君了，不敢逾越雷池一步。后宫无论以后有多少人，只要他们可以好好地伺候您，臣都不会怎样的。”步那珂封明口是心非，不敢看姜仪紫魄的眼睛，“只要陛下临幸以后，别记录下来，别叫臣知道就好。”
　　“同在后宫，朕只要去了，你次日就一定会知晓。”姜仪紫魄搂住他，“在祖宗面前，可不许你说这种口是心非的。”
　　“陛下，在列祖列宗面前，咱们还是肃穆点为好。”步那珂封明轻轻地推了推姜仪紫魄。
　　见姜仪紫魄只是安安静静地焚香，步那珂封明生怕他反悔，赶紧拉着他的手：“陛下以后当真不会再纳人了？”
　　“就算朕不发誓，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朕的举动。”姜仪紫魄轻轻地揉了揉步那珂封明的头顶。
　　步那珂明又长高了半个头，怕姜仪紫魄够不着，赶紧低下头，方便姜仪紫魄去揉自己的脑袋：“陛下您真好。”
　　他说着就不由地害羞了，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就要紫魄：“您不需要发誓，反正大臣们会提醒您的。臣杞人忧天了。臣……其实……”
　　“你又不是第一次侍寝，朕身上有什么，你身上有什么，根本不需要看都记得住。”姜仪紫魄拉着他的手，“封儿入夜以后可从来没有如此娇羞过。”
　　“臣……”步那珂封明恨不能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他只觉得脸上滚烫。“陛下，臣……”
　　“你到底打算说什么？朕已经敬过香了，该你了。”姜仪紫魄把线香递过去，“别耽误了事，咱们要去太极殿，朕还得主持咱们的婚礼呢。”
　　“是。”
　　太极殿。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纪宏站在一旁念着圣旨，步那珂封明跪在玉阶下。和过往不同的是，周围除了大臣们和内侍，不再有旁人。昔日那些后宫，一个没有出席，包括姜仪紫魄过去宠爱过的贵君、悦君、端君、贤君、婉君等人，一个没有见到。
　　“雪君步那珂氏，端肃顺淑，侍君恭勉，深得朕意。承天景命，凤命是昭。册封尔为王君，今后夫眷一体，不纳旁人。钦此。”
　　“臣步那珂封明，叩谢陛下圣恩。”步那珂封明叩拜，纪宏把圣旨交个他，扶着他站起。
　　“王君殿下，请过去吧。”纪宏小心翼翼地扶着步那珂封明上了玉阶。
　　步那珂封明跪在姜仪紫魄的脚下：“陛下。”
　　“封儿，过来。”姜仪紫魄伸手，对他笑了笑。
　　“是。”步那珂封明握住了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和他并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君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们齐声跪拜，称颂响彻云霄。
　　此后，姜仪紫魄履行承诺，一生一世，只和王君步那珂封明相守。十年后，敌军来犯，皇帝携王君御驾亲征，半月即灭敌，此后一路北上征讨，横扫诸蛮夷，万国皆服。帝与王君共同治天下，大宣空前繁盛，贵族忠君，子民富庶，可堪盛世华章。
　　复五年，帝崩，缢曰大。太子姜仪重瑗继位，为大宣历史上第八位女皇。尊其父步那珂封明为太王君，其兄姜仪重瑾为越王。
　　复四年，太王君步那珂封明薨，与大帝姜仪紫魄同葬盛华陵。
　　（大结局）
作者闲话：　　终于完成了，给自己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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