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卷


------------

第一章 我死了？

    南古山的夜，寂静无声。

    灯光昏黄，过了好久，扶初才吃力地睁开了双眸，视线在片刻的朦胧后，才慢慢恢复了清晰。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在了一个局促的空间里一般。

    扶初本能地挣扎了两下，未果，只好放弃。

    等等，她现在好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瓶子里？

    身体有些飘飘忽忽的，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好像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刚刚企图逃跑，便发现面前的玄关慢慢移了开来，下一秒，一个颀长的身影便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从画作中走出来的一般。

    这位男子好生眼熟……扶初看着他，可脑中却仍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叫扶初不由得跟着皱了皱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又会被关在一个瓶子里？

    “师兄，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还没等扶初想起些什么东西，一阵男声便从那位男子的身后传了出来，紧接着，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是另一位男子，他看起来比他口中的“师兄”要小一些。此刻，小师弟正仰着头，疑惑地望着那位师兄，眼眸中除了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慌张。

    语毕，师兄的眼眸便跟着一紧，但很快，他的眸色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空气安静，那位师兄好像并没有准备回应些什么的打算。

    “师兄，还魂在南古山可是一大禁忌——”小师弟快步地向前走了两步，与师兄并肩走在了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会被第三个人听到似的。

    还魂？她死了？

    扶初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将手趴在了身前的瓶壁上，眼里的好奇又浓郁了一分。

    师弟说完后，师兄便不禁驻足，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师弟见他没有什么回应，便试探般地看了他一眼：“……楚暮师兄？”

    一语落下，楚暮的思绪才像是被拉了回来一般，终于，他的目光回到了师弟的身上，他看了师弟一眼，而后移开了眸：“我知道。”

    楚暮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是意外得坚定。

    “你知道还……”

    “黎昼，扶初的死——我也有责任。”还没等师弟说完，楚暮便打断了他。

    “可是，有责任，并不代表要帮她还魂啊……！”黎昼又轻声道了一句，看他那副模样，似乎还有些着急：“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很有可能会被逐出师门的啊！”

    黎昼还没等楚暮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开了口：“我是可以替你保密，但现在整个南古山都在传扶初在山下被杀害，这要是突然活过来了……”

    “没找到尸体，就还没有死。”楚暮淡然答道。

    “可尸体不就在里面躺着吗？”

    黎昼的这句话，让楚暮又不由得转过了脑袋，目光落在了黎昼的身上时，又多了一份无奈：“但他们不知道——”

    “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我们瞒得了这么久吗？”黎昼担心地看着楚暮，好像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桌上的瓶子。

    扶初原以为自己会和黎昼对视上，不想，黎昼的目光竟好像是越过了她的身子一般，没过多久，黎昼便跟着皱了皱眉：“还有，这空瓶子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语毕，扶初的心里便跟着一颤——黎昼看不到她。

    黎昼这么一说，楚暮的目光也跟着往瓶子那里望了过去，下一秒，他便迎上了扶初那束好奇的目光。

    四目相对，叫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紧，而后慌乱地移开了眼——她以为他也会看不到她的……

    “不用等太久，再过几天，就可以了。”楚暮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黎昼，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扶初重伤，在御寒阁修养。”

    黎昼微张着嘴，刚准备说些什么，楚暮便又开口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好。”黎昼看了楚暮一眼，而后才缓缓转过了身，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落地后，周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扶初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楚暮的身上，四目相对，看得扶初一时之间竟是有些羞怯。

    楚暮目光深邃，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本就如此，扶初竟然在这位高冷师兄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楚暮步步靠近，竟是让扶初一时之间有些失措。

    终于，楚暮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是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从瓶身之中抽离了出来。

    恢复自由的那一刹那，扶初才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

    “我……”扶初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第一个音刚刚发出来，她便顿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身子都飘飘忽忽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楚暮见扶初顿住了，便悠然开口：“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扶初疑惑地看着楚暮：“刚刚你们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后，楚暮的目光才又落在了扶初的身上，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眸色似乎有些复杂。

    扶初好像看懂了楚暮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所以……扶初是我？”

    “我死了？”还没等楚暮开口回应，扶初便又接着问了一句。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还是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一般。

    “现在的你只是魂魄之身。”楚暮见扶初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才又悠悠开口解释了一句。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反应了过来——怪不得，刚刚黎昼的目光是直接越过她的，原来他看不到她……

    等等——

    下一秒，扶初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诧异地看着楚暮：“你——看得到我？”
------------

第二章 记忆全无

    “……”楚暮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将目光挪移到了一旁的茶壶上，他不急不缓地伸出了手，为自己斟上了一杯茶，淡然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那个黎昼看不到我？”扶初又接着问了一句。

    扶初这么一问，楚暮那扶着杯子的指尖便不由得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现在的你还是魂魄之身，所以大家都看不到你。”

    楚暮道得平静，就好像在解释一件根本就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般。

    整个南古山，大概也只有楚暮的眼睛与众不同了——他能看到许多常人都无法看到的东西。

    “那……”扶初稍稍拖长了尾音，然后乖乖地坐到了楚暮的身旁，身子不由自主地向着楚暮那里靠了靠：“我是怎么死的呀？”

    扶初紧紧地盯着楚暮——她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话音落地，楚暮的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一般，空气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暮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中了暗器的毒。”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暮，所以——她已经死了有半个月之久？

    “那间屋子里面的……是我？”扶初又接着问了一句。

    扶初所说的那间屋子，正是楚暮和黎昼刚刚呆的那间密室，楚暮稍稍顿了顿，薄唇轻启：“是。”

    “我能去看看吗？”

    现在的扶初，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甚至连自己的长相都想不起来。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再次回到了扶初的身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后，似有什么顾虑一般：“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我总得知道我自己……”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还魂瓶里休息了。”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暮便开了口，下一秒，他便将还魂瓶放到了扶初的面前。

    扶初：“……”

    楚暮见扶初没有任何反应，便又淡然开口：“自己进去，还是我帮你进去？”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扶初，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瓶壁上点了两下。

    扶初愣了一会儿，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不情愿道：“我自己进去……”

    毕竟——态度诚恳一些，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再出来。

    扶初看着楚暮将瓶子稍稍往前推了推之后，才扭捏地站了起来，而后笨拙地抬起了脚。

    “……？”楚暮看着扶初，于扶初的这般迷惑行为，他好像一时半会儿有些没缓过神来。

    她这是准备……爬进去？

    这个小师妹，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见扶初动作如此之狼狈，楚暮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你可以直接进去的……”

    扶初：“……？”

    ……

    最后，扶初还是被楚暮给收进了还魂瓶中。

    夜渐入深，但扶初却感觉不到半点疲惫之意。

    她不仅被楚暮亲手给收了进去，还连瓶带魂地一起被放到了楚暮的床头。

    天知道这位师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扶初，只能挤在那还魂瓶中，干巴巴地瞪着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楚暮。

    月色正好，皎白而又绵软的光轻轻地落在了楚暮的脸上。扶初直直地看着楚暮，这样的他看起来……很温柔，温柔到扶初竟是有了一种这位师兄很好欺负的错觉。

    或许是出于对密室里的自己的好奇，亦或是不甘就这样被乖乖关在瓶子里面，没过多久，扶初的心中便萌生了一股从这个瓶子里逃出去的冲动。

    于这个还魂瓶，楚暮好像也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下一秒，扶初便轻轻松松地从还魂瓶里跃了出来。

    她看了楚暮一眼，在确保了楚暮确实是睡着了之后，才转过了身，而后蹑手蹑脚地朝着密室那里走去。

    周遭好生安静，但这种安静，却是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摸摸索索地找起了打开密室的机关。然，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扶初也着实看不清什么东西。

    “谁让你出来的？”

    扶初还没找到机关，身后一阵男声便幽幽地飘进了她的耳中，叫她本能地跟着一颤。

    是楚暮的声音——他醒了？

    “回去。”还没等扶初回应，楚暮便又淡然道了一声，他道得平淡，却又像是命令一般。

    扶初：“……”

    扶初慢慢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才发现他原来仍闭着眼躺在床上。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竟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不……”

    楚暮：“……”

    ……

    后来，扶初倒也没有被重新关进了还魂瓶中，而是……被楚暮亲自关在了一个阵中。

    周遭有些昏暗，地上正散着一缕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围成了一个圆环，正好将扶初围在了圈中。

    “楚暮你有必要这么做吗……？”扶初暗自委屈地问了一声：“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个魂魄，对你们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话音落下后，屋内便亮起了一抹昏黄的光——楚暮点亮了烛台上的灯。

    他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扶初说完后，他才悠悠转身，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长什么样……”扶初轻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那么惨……不仅死了，还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居然还要被关在这个破阵里面……”

    扶初原以为楚暮不会听到自己嘀嘀咕咕说的那些话，不想，楚暮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扶初话音刚落下，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此刻，扶初抱怨得正来劲，好像也没有注意到正慢慢向着她靠近的楚暮。

    “我怎么……”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扶初还没把话说完，楚暮的声音便再次落进了她的耳中。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叫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眸，正好迎上了楚暮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缓缓地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与她平视。

    昏暗的灯光落进了他的眼眸，在他的眸中染上了几抹细碎的光芒。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竟是在楚暮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疼？
------------

第三章 我会帮你的

    扶初怔怔地看着楚暮，好像这种情绪不应出现在楚暮的眼中一般。

    他的眼中，除了心疼，好像还有一些愧疚。

    “是……啊……”扶初看着楚暮，似乎还有些懵。

    楚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薄唇微张，似准备再说些什么，然，半晌，他都没有发出半个音出来。

    空气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叫扶初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她默默地垂下了眼眸，目光从楚暮的身上离开了之后，眸色也跟着黯淡了些许：“那……我以后是不是一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

    扶初嘀咕得很轻，但还是被楚暮听到了。

    “不会的。”还没等扶初继续说下去，楚暮便开口了：“我会帮你的。”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扶初便一直呆在了楚暮的屋子里，偶尔会遇见黎昼，看着他好奇地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还魂瓶，那清澈的目光中还藏匿着一份似有若无的期待；她也能经常看到楚暮在屋子里进进出出，颀长挺拔的身影，和着那八月的阳光，让人觉得干净而又温暖。

    楚暮的性格好像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扶初偶尔也会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清浅的笑容，看得叫人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嗯，岁月静好，好到……让扶初开始怀疑这楚暮是不是把之前说的那句“我会帮你的”给完全忘了。

    扶初安安分分地呆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了。

    在楚暮踏出屋门之际，扶初便蓦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而后紧紧地跟在了楚暮的身后。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小跟屁虫，着实让楚暮有些不习惯，在踏出了屋门后，楚暮才驻足、转身，他看了扶初一眼，眼眸中跟着掠过了一丝诧异，但这份诧异消逝得很快，快到扶初根本没有捕捉到这一份情愫。

    “你……？”楚暮悠悠地拖长了尾音，似在等着扶初的答复。

    八月的天，骄阳似火，对于扶初这样的游魂来说，着实有些遭受不住。

    “我做孤魂野鬼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扶初因强光而不得不稍稍眯起了眼，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企图为自己挡去一些阳光。

    “再过一段时日。”楚暮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了身，不急不缓地朝着前方走去。

    扶初见楚暮走动了起来，便也小跑着跟上了他：“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

    扶初小声道了一句，似在暗示着些什么一般，她一边说着，一边躲进了他的影子里，斜而长的影子将扶初笼在了一片阴影之中，让扶初感觉好多了。

    楚暮似乎是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扶初一眼，而后不禁闷声浅笑了一下——躲进他的影中，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有时候你看到的，不见得就是事实。”

    楚暮淡淡地说了一句，似在向扶初解释，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又开了口：“你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下，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扶初昧着良心小声地咕哝了一声——比起天天呆在屋子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是跟在楚暮身后好受一些：“我跟着你比较放心……”

    扶初的声音不响，但还是被楚暮给听到了。

    楚暮原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算了……想跟就跟着吧。

    就这样，扶初一路跟在了楚暮的屁股后面。这一路安静，着实让扶初觉得有些无聊。

    然，她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一阵男声便将她打断了，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般，而后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得清晰。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

    是黎昼的声音。

    黎昼急匆匆地从后面赶了上来，而后与楚暮并排走在了一起。

    楚暮看了黎昼一眼，而后继续悠悠地往前走去：“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语毕，黎昼便鬼鬼祟祟地朝着楚暮招了招手，示意楚暮往他那里凑一凑，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告诉楚暮一般。

    然，楚暮却无动于衷。

    “这里没有别人——”楚暮淡然道了一声，似乎有些抗拒和黎昼凑那么近。

    见楚暮没有凑过来的意思，黎昼便主动朝着楚暮那里凑了凑。

    黎昼这么一凑，便是激起了扶初心里的那股强烈的求知欲，她看着黎昼凑上去了，便也将自己的小脑袋跟着凑了上去。

    扶初这么往前一探，黎昼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却是让楚暮跟着一顿：“……”

    扶初好像担心这样会听不清，索性还伸出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扶在了楚暮的臂膀上，而后又向前探了探。

    “……”楚暮心里一颤，他定了定神：“别凑这么近……”

    楚暮这句话一出，黎昼自是认为这是在和他说的，他看了看自己和楚暮的距离，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两个人当中还能再凑一个脑袋呢，好像……也不算太近吧？

    “师兄……你是不是对‘近’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黎昼这么一说，楚暮才反应了过来——黎昼是看不到扶初的。

    黎昼见楚暮没有说什么，便又开口了：“我们这距离，还能再凑一脑袋呢！”

    黎昼说完，楚暮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凑在他们中间的扶初——嗯，是能再凑一个脑袋，所以扶初就这么凑上来了……

    楚暮微张着薄唇，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解释一般，然，空气安静了几秒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两天就是十五了，你真的要在那天替扶初还魂？”黎昼的声音很轻，毕竟还魂这玩意儿，在南古山是一大禁忌。

    “所以你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楚暮淡然地问了一声。

    “当然不是！”黎昼字正腔圆地纠正道：“我这两天看过天了，十五那天确实是月圆日，天气也挺不错的，也不会有什么云雾挡住能量，确实是个替她还魂的好时机，可是……”

    “可是什么？”楚暮平静地看着黎昼，眼眸中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好像黎昼担心的那些，楚暮都能猜到一般。

    “可是十五那天是万神祭典，南古山所有弟子都要参加……”黎昼小声地提醒道：“到时候冒然离开，定是会被发现……”
------------

第四章 有违天道

    “我知道。”楚暮从容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还要在这个月的十五替扶初还魂？”黎昼诧异地看着楚暮，楚暮要是真的这么做，那真的太冒险了。

    “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月了。”楚暮道得淡然，他缓缓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眸色也跟着黯淡了下来：“下一个十五，怕是等不到了。”

    魂魄在人间只能滞留七七四十九天，扶初的魂魄已经快停留一个月了，这怕是还没到下一个十五，扶初就魂飞魄散了。

    等不到了……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心里边不由得跟着一揪，也就是说，这次如果不能还魂，那她不就……

    “等不到那也没办法——”黎昼轻声低估了一句：“师兄，你何必一直揪着这事不放？”

    黎昼不解地看着楚暮，他是真的不明白，一个平时那么高冷、对身外事不管不顾的大师兄，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师妹这么上心：“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师兄你这么做，已经有违天道了……”

    黎昼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伸出了一根手指，悄悄地指了指上天：“这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要不然……”

    “你要是害怕的话，十五那天可以不用和我一起。”还没等黎昼说完，楚暮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还有，扶初的死不属于生老病死，她命不该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扶初的死，我也有责任，我不可能置之不理。”楚暮的语气异常得坚定，好像谁都不会使他动摇一般。

    “你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你自己的身上……”空气安静了片刻后，黎昼才像是被说服了一般，他小声地开口了：“行……那到时候需要帮忙，记得叫我。”

    “这只小狐狸的命还真好……”黎昼说完，还不忘轻声低估了一句：“对了，刚刚师父找我过去来着，我就先走了。”

    看着黎昼渐行渐远的背影，扶初才幽幽地朝边上挪了挪，将目光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刚刚黎昼和他说的那些，让她有些云里雾里的。

    “小……狐狸？”扶初又重复了一遍黎昼刚刚的那句话，目光中满是不解：“我吗？”

    扶初说完，楚暮的目光便不禁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之中，仿佛还带着几丝意外——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样也好……

    想着，楚暮的嘴角边稍稍向上扬了扬：“没有，别听黎昼瞎说。”

    扶初乖乖地哦了一声，而后好奇地看着楚暮：“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去找漆泽师叔。”楚暮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问他要十五那天要用的东西。”

    没过多久，两人便在一座屋子前停了下来。

    扶初抬眸，逐字地看着牌匾上的字——凌安堂。

    周遭一片宁静，就好像是一片世外桃源一般。

    楚暮驻足于凌安堂门口，他抬起了手，轻轻地在门上扣了两下。

    没过几秒，凌安堂的门便被打了开来。

    开门的男子手扶在门上，目光扫过门外之人，而后眼眸中跟着浮起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

    “师叔。”楚暮浅笑道。

    扶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他看起来就比楚暮大了没多少的样子，居然是……师叔？

    “你怎么来了？”漆泽看了看楚暮，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楚暮的身旁。

    扶初原以为这南古山只有楚暮能看到她，当漆泽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后，她心里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

    目光在几秒的交汇之后，漆泽便又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俊秀的脸上跟着浮起了一层清浅的笑意：“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扶初愣愣地看着这位师叔，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漆泽自和她对视了一眼之后，目光便再也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过，或许……漆泽根本就看不到她，刚刚那个是巧合？

    漆泽说完后，便悠悠地转过了身，不急不缓地朝屋里走去。

    楚暮嗯了一声后，便也跟着跨进了凌安堂。扶初见楚暮进屋了，也跟着准备一起踏进去，不想，她刚到门口，便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而后便好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抵抗住了一般，怎么都踏不进凌安堂。

    “啊——”疼痛感让扶初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跟着向后踉跄了两步。

    楚暮闻声回头，而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恍然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师叔在门口设了结界。”

    凌安堂的边上就是南林，南林之中孤魂野鬼太多，其中也不乏许多怨灵，漆泽为了不让那些魂魄入屋，便在门口设置了一个结界。

    扶初抬眸，似懂非懂地看着楚暮。

    “这里不安全。”楚暮一边说着，一边又凌空在扶初的周围画了一个圆：“你乖乖地呆在这个圈里。”

    楚暮说完，便慢慢收回了手：“等我回来。”

    ……

    凌安堂内，静谧无声。

    楚暮刚踏进屋子，漆泽的声音便悠悠地响了起来：“安置好那只小狐狸了？”

    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闲地斟上了两杯茶。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但却不让人觉得难闻。

    论年龄，漆泽确实没比楚暮大多少，但论辈分，漆泽却已经当上了楚暮的师叔。漆泽生来就不喜欢和他人相争，只喜欢捣鼓南古山上的那些药草，虽说在南古山也没掌着什么大权，但在南古山还是很受尊重的。

    “你看得到她？”楚暮心里一颤，清澈的眼眸中跟着染上了一丝诧异。

    “我要是看不到那些东西，我就不会在门口设置结界了。”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他看了楚暮一眼，示意楚暮坐下。

    “师叔，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求。”楚暮接过了漆泽递过来的茶，骨骼分明的大手扶在那茶具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喝茶的准备。

    “让我猜猜——你这以此来，是问我要素凌草？”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语毕，楚暮的目光中便跟着掠过了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看着楚暮的这般反应，漆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素凌草是解毒之物，那只小狐狸又是中了暗器的毒，南古山上上下下，对她这么上心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

第五章 你要等的人是我

    漆泽说完，楚暮便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似的，他垂眸，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似笑非笑。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八月十五是万神祭典——”漆泽的话并没有说完，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而剩下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也是不言而喻了。

    漆泽似乎能猜到楚暮的用意，楚暮也能猜到漆泽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这件事，还请师叔帮我保密。”

    “这种事，我不好奇，也不会说出去。”漆泽说完，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是个有仙根的孩子，感情这种事情……”

    漆泽这么一说，楚暮心里便下意识地跟着一滞，一种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似的。

    “我知道。”楚暮接着漆泽的话道了一声：“我对扶初，只是师兄对师妹的情谊，不会有别的感情。”

    漆泽直直地看着楚暮，像是在观察着些什么似的，但楚暮表情从容，让漆泽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楚暮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极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我倒是很好奇，扶初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么护着她？”漆泽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暮：“因为是你把她捡回师门的？”

    漆泽说完，楚暮跟着顿了顿，他抬眸，目光落在了漆泽的身上，而思绪却是飘到了老远。

    那时的楚暮，正是舞勺之年，带着师父给的任务一个人下了山。那是他第一次下山，而刚到山下，便发现了一个像是迷路了的小女孩，那女孩不吵也不闹，乖乖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楚暮出于好奇，便朝着女孩那里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似乎也不怕生，她眨巴着水灵的眼睛看着楚暮，顿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师父带我来这里的，他说他有些事，让我在这里等着。”

    女孩这么说着，楚暮便也相信了。但，当楚暮做完了任务准备上山之时，却又在山脚看到了那个女孩。

    天色渐晚，而那女孩仍是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乖巧得就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小兔子一样。

    楚暮驻足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后，才决定朝女孩那里走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语毕，女孩也抬起了脑袋，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楚暮，似水般的月光轻柔地落在了她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晶莹。

    “我还没等到我的师父……”片刻后，女孩才开口说话了，语气之中，好像还带着一丝哭腔。

    “我怕师父回来了之后找不到我，所以我也不敢乱走……”女孩小声地咕哝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自己的衣袖。

    “你师父除了让你在这里等，还和你说了什么吗？”楚暮开口问了一句，夜渐入深，山下这么危险，这女孩这么孤零零地呆在这里，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楚暮说完，女孩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手伸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掏出了一张被卷了起来的纸条，递到了楚暮的面前：“师父说，今天会有一位小公子下山，若是看到了他，就把这张纸条交给他……”

    女孩等了一天，没有等到师父，也没有看到楚暮之外的小公子，她乖巧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楚暮。

    楚暮接过了女孩手中的纸条，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打了开来，月色柔软，洒在了那张纸条上，纸条上没写多少字，楚暮读完了之后，便重新将纸条卷了起来，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让女孩的心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楚暮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后，才向女孩伸出了手，示意她握上他的手：“走吧，你师父不会回来了。”

    “……？”女孩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暮，此刻的她，在楚暮眼里像极了一只被丢弃了的小奶猫一般：“可师父说过让我在这里等着的……”

    “你师父让你等着的人是我。”楚暮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似在慰藉女孩那受了伤的小心灵一般。

    见女孩还有几分犹豫，楚暮的声音便更温柔了一分：“你一个人在山下太危险了，我先带你上山，等过段时日，你师父就会来找你了。”

    女孩盯着楚暮看了几秒，而后才将信将疑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楚暮的掌心上。

    楚暮见女孩的手搭上来了，才慢慢地握紧了她的手，而后将她从石头上拉了起来：“走吧，上了山之后，我会照顾好你的。”

    “那我会等到师父吗？”女孩扬着脑袋，巴巴地看着楚暮。

    话音落下后，楚暮心里便不禁跟着一顿：“会。”

    楚暮说完，又不禁紧了紧握着女孩的手，纸条上的字迹再次浮现在了楚暮的脑海之中，他知道，她的师父不会再来了，她也等不到她的师父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路之后，楚暮才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我叫楚暮，你叫什么？”

    “扶初——”

    ……楚暮正想着，便被一声响指声给硬生生地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呢？”漆泽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楚暮的耳中，让楚暮一下子回过了神。

    他在想……他捡到她的那一天。

    漆泽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而后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这只小狐狸还有点本事。”

    “她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楚暮淡然纠正道。

    “好好好，我以后不这么叫就是了。”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楚暮那天在山下捡到的小女孩，竟是一只狐妖。就连楚暮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女孩，居然有朝一日……长出了一条狐狸尾巴？

    “就算是你把她捡回师门的，你也没这个义务去护她一辈子的周全。”漆泽见楚暮不说话，便开口了。

    能从漆泽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楚暮一点都不意外，他深知自己的这位师叔——虽然看起来亲切仁慈，但在某些方面，他却是一点也不心软，大家也都不会去猜测这位看起来从来都不会杀生的师叔手上曾沾过多少血，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种事好像和漆泽根本就搭不上什么边。

    空气安静，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悠悠地传入了漆泽的耳中：“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的。”
------------

第六章 自求多福

    “没有保护好扶初，责任在我，她命不该绝。”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楚暮说完，漆泽眼眸中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一分。

    “可是——你要知道，你带扶初下山，本就是违背了先前约定好的规定。”漆泽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语毕，楚暮便安静地垂下了眸。漆泽说得没有错，当时师父在发现了扶初的真实身份后，便立下了一条规定，严禁扶初下山。

    后来山下有灯会，扶初见大家都去了，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便一直缠着楚暮，想让楚暮带她下山去看，还和楚暮做了约定，说是会一直乖乖地跟在楚暮的身后，等灯会结束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扶初当时那软磨硬泡的模样，楚暮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楚暮实在是拗不过扶初，便答应了她下山一事，可谁又会料到，扶初竟是在灯会中与他走散了，待他重新找到扶初的时候，她已经被暗器杀害了。

    索性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于是楚暮就偷偷地将扶初的魂魄收进了还魂瓶中，将扶初一并带上了山。

    事发突然，扶初的死，也完全在楚暮的意料之外。

    “南古山收徒向来严谨，你当时偷偷带扶初回来做小师妹，已经违背了戒律，现在又要帮她还魂——”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巧着杯沿：“事已至此，只能自求多福。”

    楚暮安静地看着漆泽，他摸不透漆泽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故而也没有开口给予些什么回应。

    漆泽见楚暮如此这般谨慎，便不禁轻声一笑，不急不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别担心，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关心这些事。”

    “但你以为不动声色地把扶初藏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漆泽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药柜子前，打开了最边上的那格抽屉，他顺手抓起了拿包药材，转身，重新回到了楚暮的面前：“世上不会有不透风的墙——不管风声有多牢，终究还是会有走漏的一天。”

    漆泽这么一说，楚暮的神色便不由得跟着警惕了起来：“……？”

    漆泽似乎是看出了楚暮眼眸中的那份情绪，他浅然一笑，而后将药包轻轻一掷，掷到了楚暮的面前：“别紧张，那天的事，只有我看到了。”

    楚暮将扶初抱回他的御寒阁那天，恰巧被漆泽撞见了，好在漆泽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张扬出去。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要素凌草，所以也提早将素凌草磨成了粉末。”漆泽道得悠然，俊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让人有些难以捉摸：“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八月十六，别有什么惊动南古山的大事发生。”

    “谢谢师叔。”楚暮冲着漆泽笑了笑，他慢慢伸出了手，接过了漆泽放在桌上的药包。

    漆泽见楚暮有了离开之意，便主动提出了将楚暮送到门口一事。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几步后，楚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对了，师叔，若是师父问起来——”

    楚暮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漆泽却好像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三青那老头，最近应该在忙万神祭典的事，根本就没空去管扶初。”

    “那十五那晚……”

    “你想让我帮你？”漆泽好像能看穿楚暮心里所想一般，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暮，在楚暮开口说话前抢先了一步：“我说过，我只帮你到这里，剩下的，你自求多福。”

    漆泽停顿了几秒后，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揽事上身——”

    “师叔，你为何这么帮着我？”楚暮好奇地看着漆泽，他有些不明白，从小到大，最提携他的、最照顾他的，不是他的师父，反而是漆泽。

    漆泽给予楚暮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南古山的弟子们多多少少都能看出来漆泽对楚暮的那份特别——甚至在所有人都反对楚暮的时候，漆泽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楚暮那边，替楚暮说话。

    楚暮这么一问，漆泽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薄唇微张，平静道：“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帮我自己。”

    漆泽的这一番话说得楚暮有些云里雾里的，楚暮侧首，若有所思地盯着漆泽看了一会儿，而后又转回了自己的脑袋，似懂非懂地笑了笑——漆泽一定是有什么小心思，不然对于他这种向来冷血的人来说，根本就不会这么特地花心思去帮助别人。

    两个人走到屋门口后，便都不约而同地驻足停了下来。两袭白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天神笔下勾勒出来的画作一般。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夕阳也慢慢开始下坠，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前方，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面前圆阵中的扶初竟已坐在了地上，她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膝盖，脑袋乖巧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双眸紧闭……

    她睡着了。

    “看来她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糕。”终于，漆泽打破了空气中的这份静谧。

    他道得不响，但却是让楚暮心里跟着滞了一下，这句话就好像是一块石头一般，轻轻地掷进了水中，而后那平静的水面就跟着泛起了几层涟漪。

    漆泽看着扶初，表情严肃，似乎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什么意思？”楚暮看着漆泽，双眉微蹙。

    “扶初的灵力正在消退。”漆泽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灵力消退，便也不会有足够的精力去支撑她了，换而言之，她以后会越来越频繁地感觉到困顿、乏力……”

    语毕，周遭一片静谧。

    楚暮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扶初。

    “魂魄在人间只能停留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一到，她的魂魄若是还没回归肉身，便会魂飞魄散——”见楚暮没有说话，漆泽又跟着补充了一句：“不过……照现在的情势看来，扶初这孩子怕是支撑不到第四十九天了。”
------------

第七章 背她回去

    漆泽的语气严肃，让楚暮心里跟着一紧，看漆泽那模样，也不像是在说笑。

    看着扶初那娇小的身子骨，楚暮眸色一沉。

    “还有——”漆泽薄唇微张，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她的记忆应该也跟着灵力一起在消退，到时候就算还魂成功了，记忆也怕是难保。”

    “什么意思？”楚暮侧首看着漆泽，原本平静的眸色中也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与其说他听不懂漆泽的话，倒不如说是他不太愿意接受漆泽的话。

    “且不说灵魂离开身体时的这段记忆，生前的记忆也难保。”漆泽补充道。

    语毕，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楚暮的目光从漆泽身上慢慢转移到了扶初的身上，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却是迟迟没有迈开步子朝她那边走去。

    漆泽瞥了一眼楚暮，似是看出了些什么一般：“不舍得？”

    淡然的三个字，竟是让楚暮心头一滞：“没有。”

    说完，楚暮便迈开了步子，缓缓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

    扶初好像睡得很熟，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楚暮的靠近。

    他慢慢遮去了落在她身上的斜阳，而后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平视着她。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会回想起和她相处的种种——

    刚将扶初领回南古山那时候，她什么事都不懂，还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叫他爹爹，就差没有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了。

    楚暮刚开始还会字正腔圆地纠正着扶初：“你应该叫我师兄。”

    楚暮说完，扶初便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乖乖地学着叫了一声“师兄”。

    但这姑娘好像不长记性似的，一觉睡醒后，便又开心地叫着楚暮“爹爹”了。

    事不过三，楚暮纠正三次未果，便只好选择……放弃。

    楚暮将扶初领回南古山一事也没有声张，故而扶初被大家发现那天，可以说是惊动了整个南古山。

    那时他们两个人并排跪在三青师父面前的画面，楚暮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想着，楚暮便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但很快，楚暮脸上的那抹笑容便跟着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还魂成功了之后，她应该还会记得他吧……

    楚暮顿了一会儿——也是时候该叫醒她了，他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抬手，而后屈起了食指，轻轻地在扶初的鼻上刮了一下。

    扶初应该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她颤了颤睫毛，大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

    “你出来啦？”扶初好像还有点懵，声音软软糯糯的，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她往周遭望了望，又小声咕哝了一声：“怎么天黑了……”

    楚暮看着扶初，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漆泽方才说得那些话，他安静了一会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心疼后，又重新冲着扶初扬了扬嘴，温柔道：“东西到手了，我们回去吧。”

    语毕，楚暮起身，准备带扶初回去。

    扶初见自己身旁的圆阵缓缓消失了，便乖乖地站了起来，跟在了楚暮的身后。

    然，还没走两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蓦然涌上了她的脑袋，她踉跄了两下，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不稳。

    扶初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而后抓住了楚暮的臂膀，企图稳住自己的身子。

    臂膀突然一紧，让楚暮心里也跟着惊了一下，他转过了神，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师兄，我有点晕……”扶初糯糯地道了一声：“有点累……”

    有点累……

    楚暮沉了沉眸色，他抬起了手，本能地想掏出那藏在衣袖里的还魂瓶，不想，当手伸进去的时候，却是摸了个空。

    他没把还魂瓶带出来……

    “一点都走不动了吗？”楚暮面容平静，但眼中却是多了一份温柔和关心。

    “嗯……”

    楚暮看着扶初，他微张着嘴，刚准备说些什么，漆泽的声音便从一旁传了过来：“南林边上有一条小径，你可以把她抱回去。”

    楚暮循着声音看了漆泽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似乎有些犹豫——南林怨魂太多，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放心——”漆泽好像看出了楚暮在担心些什么似的：“小径两边有结界。”

    语毕，楚暮还是不语。

    漆泽看着楚暮，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漆泽便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你是怕被人看到，还是怕被她记住今天发生的事？”

    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漆泽便稍稍动了动薄唇：“小径晚上没人；还有……还魂成功之后，我估计她也不记得你了。”

    楚暮下意识地看了漆泽一眼，而后又看了看扶初——也是，照扶初现在的状态来看，就算还魂成功了，记忆也怕是难保。

    于楚暮和漆泽两人的对话，扶初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她便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而后身子跟着一轻——她被楚暮背在了背后。

    楚暮这么一背，扶初便完全懵了，她眨巴着眼，呆愣地看着楚暮走了几步：“师……兄？”

    “不是走不动了吗？”楚暮淡然地问了一声。

    楚暮说完，扶初心里便跟着颤了一下，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竟是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情绪：“别多想，只是还魂瓶没带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扶初的声音才弱弱地传入了楚暮的耳中：“其实……还魂瓶我一直捎在兜里……”

    楚暮：“……”

    楚暮刚想开口道些什么，便觉得脖子跟着紧了紧——扶初环住了他。

    扶初突然靠近，叫楚暮的心下意识地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一声，而后继续往前走着。

    “师兄——”软糯的声音，微凉的气息，让楚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乱成了一团。

    “嗯？”楚暮稍稍偏了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后的扶初。

    “漆泽师叔看得到我吗？”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还有……他刚刚说的‘还魂成功之后，我也记不得你了’是什么意思？”
------------

第八章 愣着干嘛？

    扶初连着问了两个问题之后，小径便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不得不说，楚暮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一般，看得扶初心里有一些胆怯。

    她稍稍向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暮的侧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气息微凉，叫楚暮心头一紧：“没有，你别多想。”

    楚暮顿了一会儿后，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漆泽师叔修为高，能看到你也不足为奇。”

    但与其说是补充，倒不如说是随便搪塞了一句，他道得平淡，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一般。

    扶初乖乖地看着楚暮，竟是一时看出了神。

    皎白的月色透过了两旁的树林，轻柔地铺在了小径之上、映在了楚暮的脸上，此刻的他一言不发，平静的眸色中还带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温柔。

    南古山上上下下的弟子们大概做梦都不会料想到，他们平时那位不苟言笑、对身外事一点都不上心的大师兄，竟然也会有一天背着自己的小师妹回去，还是任劳任怨的那种。

    楚暮应该是感觉到了扶初那灼热的目光，他稍稍侧头看了一眼扶初，目光在片刻的对视后，楚暮的脸上便跟着浮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

    他眨了眨眼，随即又转过了脑袋，故作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师兄——”扶初盯着楚暮，又唤了他一声。

    楚暮：“……？”

    扶初：“你怎么脸红了？”

    语毕，楚暮便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似的，他慌乱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没有的事。”

    扶初：“哦……”

    扶初话音落地后，周遭的气氛便慢慢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扶初的声音便又幽幽地传入了楚暮的耳中：“师兄——”

    “嗯？”

    “南古山有没有小师妹喜欢你呀？”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八卦地朝着楚暮那里探了探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楚暮跟着一愣。

    他微张着薄唇，稍稍顿了一会儿。

    扶初原以为楚暮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不想，片刻后，楚暮竟是又闭上了嘴，看他那模样，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我就是随口问问……”扶初小声嘀咕了一声，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像师兄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有小师妹喜欢吧？”

    楚暮：“……”

    扶初见楚暮没有回应，便又开口了：“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小师妹呀？”

    “……！”

    扶初这问题刚问出口，楚暮的心便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脸上的红晕好像又重了一分。

    扶初自是看到了楚暮的这般反应，她心中窃喜了一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呀？”

    “没有。”

    “可是——”

    “看来你的精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暮便开口打断了她。

    其实，楚暮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此刻，他的本能反应便是想让扶初结束这个话题，好像扶初再深究下去，就会被她发现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般。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扶初又跟着咕哝了一声：“前段时间好像还有个小师妹一直跟着在你后面……”

    小师妹……楚暮心里跟着颤了一下，她说的那个小师妹，大概就是白月清了，自扶初出了事之后，白月清便隔三差五地来找楚暮。但不得不说，一想到白月清有事没事地就来找他，楚暮就有些心烦意乱。

    “再说话就自己回去。”楚暮漠然应了一句。

    见楚暮如此逃避这个话题，扶初心里便又跟着一喜：“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没有的事，你别猜了。”

    楚暮的这般反应，在扶初的眼里就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真的没有，还是……”

    扶初正准备继续说下去，但又好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她越说越轻，直至楚暮完全停了下来，她也跟着闭嘴了。

    空气跟着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扶初乖乖地趴在楚暮的背上，楚暮什么话都没说，但扶初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低气压，低到……让她心里徒增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楚暮好像……生气了。

    下一秒，扶初的身子便跟着一沉，双脚落地的感觉让扶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真的被楚暮放了下来。

    扶初：“……”

    楚暮好像也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她巴巴地望着楚暮的背影，一言不发，俨然就像是个因做错了事而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般。

    “既然你的精力已经恢复了，那就自己回御寒阁吧。”楚暮语气平静，叫扶初听不出半点情绪。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楚暮慢慢向前走去，而后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大。

    楚暮背影干净而又清秀，月色温柔，明明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但扶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感觉，也太委屈了。

    扶初稍稍垂了垂眸，巴巴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而后迈开了步子，准备跟上楚暮的步子。

    然，扶初还没有走几步，眼前的楚暮竟是突然停了下来，他顿了几秒后，又重新转过了身。

    扶初见楚暮停了下来，便也跟着乖乖地站在了那里，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替他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银边一般，叫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四目相对，扶初就像是一个没有得到许可的小孩一样，安静地立在原地。

    楚暮看了她一会儿后，俊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映着那柔软的月光，就好像是一座万年的冰山突然被阳光融化了似的。

    下一秒，楚暮便又折回朝着扶初这儿缓缓地走了过来，待走到扶初的面前后，才又背对着她蹲下了身：“上来。”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竟是觉得，此时此刻的楚暮，好像比之前的温柔了好多？

    扶初呆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楚暮：“……？”

    见扶初迟迟没有行动，楚暮便又开口了：“还愣着干嘛？”

    “你不是让我自己回去的吗？”扶初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声。

    “……”一语落地，叫楚暮不由得跟着一愣：“怕你半路被恶鬼吃掉。”
------------

第九章 一世周全

    楚暮话音落下后，周遭的空气便又浸润在了一片静谧之中，扶初乖乖地看着他，不语。

    说实话，楚暮刚刚说的那些，她有些……不相信。

    见扶初迟迟没有反应，楚暮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不想上来的话就算了。”

    语毕，楚暮便有了起身的准备，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然，还未等他完全直起身子，扶初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上来的——！”

    扶初的声音还没完全落地，楚暮便蓦地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往自己身上一扑，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扶初变已经像只树袋熊一般，手脚并用，牢牢地环住了他。

    楚暮顺着这股力量稍稍向前踉跄了一下，待他站稳了身子之后，才拖住了扶初的身子，而后下意识地回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楚暮的脸上也跟着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笑容，映着那月色，格外温柔。

    树叶的沙沙声随着风声一起略过了扶初的耳畔，接踵而至的又是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轻盈，又有些仓促，叫扶初跟着心头一颤。

    扶初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稍稍紧了紧那双环着楚暮的手，整个身子下意识地向着楚暮那儿靠了过去，好像这样就能安全无事了一样。

    微凉的气息轻轻地扑在了楚暮的皮肤之上，叫楚暮不得不放慢了步调。

    “放心，没事。”楚暮应该是感觉到了扶初心里的那份害怕，他道得不响，却是格外得温柔，似在安慰一般。

    “好像有怪声音……”扶初小声地在楚暮的耳边咕哝了一声。

    楚暮自是察觉到了扶初说的那些，也猜到了扶初心里的那些恐惧：“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楚暮从容地应了一声，见扶初好像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便又开了口：“师叔已经在小径两边设了结界，你别担心。”

    楚暮这般安慰，扶初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她乖巧地“哦”了一声，又下意识地往楚暮那里凑了凑，好像这样就会消除内心所有的不安一般。

    没过多久，周围那些细小的声音也跟着慢慢消逝了，就好像风吹动树林，引起了一阵骚动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周遭的氛围又重新浸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过了好久，楚暮的声音才悠然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对了……”

    “嗯？”

    楚暮想起了方才漆泽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霎时萌生出了一股复杂的情愫：“还魂成功之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还会记得吗……？”

    话音落地后，扶初却并没有立刻就给予些什么回应，她安静地看着楚暮，不知为何，她好像在楚暮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是担忧。

    说实话，扶初也并不知道她自己是否还会记得楚暮，好像这段时间总是会觉得疲乏，甚至前一天发生的事，睡了一觉之后，就会忘记一大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暮，也并没有直接给予些什么回应，而是将话题转移开了：“师兄，还魂是禁术？”

    不痛不痒的一句问句，却好像是朝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块石子一般，叫楚暮心里跟着颤了一下：“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暮，她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她知道，楚暮这一次，似乎是和所有人都背道而驰了。

    语毕，楚暮便不忍回头看了扶初一眼，月色轻柔地落入了他的眼眸，在他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斑驳的光影，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眼神也慢慢跟着变得……

    楚暮在山下遇到扶初那天，扶初将师父亲自提笔的纸条交给了楚暮，而纸条上的内容，楚暮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护她一世周全。

    一开始，楚暮只是单纯地将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将她视为自己的师妹，一直照顾着她，但渐渐地，楚暮才发现，在自己和扶初之间，好像又多出了一份超乎于师兄妹的情愫……

    “师兄，你在想什么？”扶初的声音蓦然传入了楚暮的耳中，将楚暮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没什么，因为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的。”楚暮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扶初不会从这个世上消失，他也不会让扶初从这个世上消失。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楚暮说着，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原本浮在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开口道：“不过，你现在的灵力日益消退，到时候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

    然，楚暮说完，却是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等到扶初的回复。

    周遭寂静无声，脖颈处那微凉的气息让楚暮跟着顿了顿，而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扶初一眼。

    此刻的扶初，正乖乖地趴在他的肩上，双眸紧闭——她又睡着了。

    就这样，楚暮背着扶初回到了御寒阁。他明知扶初已经睡了，但还是轻轻开口提醒了一句：“我们到了。”

    楚暮说得很小声，像是怕吵醒了扶初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扶初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而后轻悄悄地坐在了床沿上。

    一想到漆泽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一想到还魂成功之后扶初就可能会把他给忘了，楚暮的眸色便跟着黯淡了下来。

    这段时间，楚暮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南古山的弟子也不知道楚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的眼里，楚暮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大家也是头一次看到楚暮会想一件事想得出神；头一次看到楚暮在放空之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头一次在这位高岭之花的眼神中看到……一份不该有的期待。

    烛火摇曳，映在了楚暮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慢慢晕开了一层细碎的光芒，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扶初，沉默了片刻后，薄唇微启：“不记得了也好……”

    不记得了也好，待扶初再醒来后，他便又能回到那个高冷得让人有些遥不可及的大师兄了。
------------

第十章 过了头的照顾

    ……

    八月十五，万神祭典。

    一年一度的万神祭典让南古山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夜幕降临，夜空中还飘着方才被放上去的纸灯，零零散散，将那片墨色染成了一片暖黄。

    圆月当空，晚宴上，弟子们也都端正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前。

    “师父，大师兄和三师弟自方才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还有扶初，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一阵男声悠悠传来，打破了晚宴中那热闹的气氛。

    说话的人名曰雁图南，他这话一出口，让大家的注意力都跟着落在了本属于那三个人的座位之上。

    此刻座位空空荡荡，在人群中好像显得有些突兀。

    南古山这么多弟子，缺个一两个人本是没有人会发现的，但雁图南这么一说，大家便都知道了这三个人不在晚宴一事，周遭的空气在慢慢安静了下来之后，又开始沸沸扬扬了起来，大家似乎都在议论着他们缺席一事。

    雁图南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三青，眼神中却是没有半丝意外。

    “怎么回事？”三青双眉微蹙，看着那两个空空的座位，似乎有些不满。

    万神祭典在南古山算是比较隆重的一个祭典了，而像楚暮这种弟子却在如此重要的祭典之上缺了席，着实让三青有些生气，但生气之余，更多的似乎是失望。

    三青的声音落下后，也没有人给予什么回应，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雁图南的身上，当然，坐在离三青不远处的漆泽亦是如此。

    “有件事，不知徒儿当不当讲……”雁图南故作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脑袋，欲言又止。

    向来不顾身外事的漆泽在雁图南闭上了嘴之后，不禁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安静地落在了雁图南的身上，平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凌厉，他望着雁图南，好像能望透雁图南心中所想一般。

    此时此刻，漆泽竟是在雁图南的脸上看到了一份此刻不该有的情绪——一份不该有的窃喜。

    还没等三青开口，漆泽便抢先了一步，他看着雁图南，脸上跟着露出了一份饶有兴致的笑容：“说来听听。”

    “听说——扶初在灯会那天偷偷下山，不幸被杀害，而今天正值十五，楚暮要替扶初……”雁图南越说越轻，他故意顿了顿，故作出了一副不敢再说下去了的模样。

    “替扶初做什么？”

    “还魂——”

    雁图南这“还魂”二字落下，在场的弟子们便霎时炸开了锅，扶初遇害一事早就在南古山传得不可开交了，如今还从雁图南的口中听到了这般话……

    “你有证据？”漆泽接着雁图南的话问了一声。

    “徒儿亲眼所见——”

    “见到了扶初的尸体？”还没等雁图南的话音落下，漆泽便紧紧地咬着问了一句。

    扶初被杀害，整个南古山都传得沸沸扬扬，但楚暮要替扶初还魂一事，却是从来都没有从他人的口中听得过，漆泽打量着雁图南——这件事，雁图南又是怎么知道的？

    “……”雁图南稍稍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开了口：“没有……”

    “没有见到，就妄下定论？”漆泽逼问了一句，他语气平平，却不怒自威。

    话音落地后，竟是让雁图南一时语塞。

    雁图南愣了一会儿后，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不是拿便最好，徒儿也是担心扶初师妹和楚暮师兄他们……”

    “扶初前段时间受了风寒，在御寒阁修养。”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句，眸色之中没有半点波澜。

    “那楚暮和黎昼呢？”三青的声音跟着从漆泽的耳畔边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威严，同时让漆泽也察觉到了一丝怀疑。

    “三青，我今天新研制出了一些药草，下午让楚暮来试药，药性偏寒，方才我在晚宴上就见楚暮面色不佳，兴许吃坏了身子，让黎昼带他回去休息了。”漆泽道得淡然，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

    漆泽说完，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雁图南，他好像一眼就能看破雁图南心中所打的算盘，片刻后，漆泽便又开了口：“你若是信不过我说的话，那你可以去御寒阁探一探究竟。”

    ……

    圆月当头，微风轻拂，御寒阁亮着一丝微弱而又昏黄的光芒。

    御寒阁外，黎昼焦灼地等在门外，他时而向着外面探头把风，时而凑在御寒阁的门外，似在打探阁内的动静。

    “都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黎昼的手趴在了门上，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该不会真的失败了吧……？”

    楚暮带着扶初进密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又迟迟没有出来，叫黎昼着实有些担心。

    “什么失败了？”

    忽而身后一阵男声响起，温温柔柔的，似在引导一般，叫黎昼没有半点防备地接了一句：“还魂失败啊……”

    语毕，黎昼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整个人突然僵在了那里。

    黎昼机械般地转过了身，在看到漆泽的那一刹，心里仍有些余悸：“师叔……”

    见黎昼如此慌张，漆泽便不忍轻轻笑了笑：“别担心，都是自己人。”

    “晚宴还在继续？”黎昼关心道。

    漆泽淡然嗯了一声。

    “那师叔突然离席，不会有事吗？”

    “你这时候该关心的，应该不是我吧？”漆泽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昼，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漆泽这么一问，黎昼才恍然，而后开始担忧了起来——他和楚暮半途偷偷离席……

    漆泽应该是看出了黎昼心中的忧虑，他稍稍扬了扬眉，轻松道：“放心，我帮你们解决了。”

    漆泽这句话说完，黎昼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也是，凭漆泽这些年来对楚暮的照顾，也不可能害楚暮。

    只是，黎昼始终有些不明白……

    “为何师叔如此照顾楚暮？”黎昼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说实话，漆泽对楚暮的照顾，大家也都有目共睹——这般照顾，有些过了头。

    “我楚漆泽带回来的孩子，我不护着，谁护着？”
------------

第十一章 还魂

    漆泽的话音落下后，黎昼才恍然——楚暮和漆泽，其实是一个姓，只不过因为大家平时都叫他“漆泽师叔”，故而都忽略了他的姓氏。

    但很快，黎昼脸上的那份恍然又转变为了惊讶，大家都是经过重重考验才当上了南古山的弟子。他来得晚，当上南古山弟子那会儿，楚暮已经是他的大师兄了。

    照楚漆泽这么说来的话……

    黎昼微张着嘴，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便被楚漆泽给抢先了一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过问。”

    楚漆泽这么一说，黎昼便乖乖闭上了嘴，目光转而又移到了御寒阁的那扇门上。

    “楚暮是个有仙根的孩子。”周遭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漆泽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似笑非笑：“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黎昼看着楚漆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劫？什么劫？”

    语毕，楚漆泽的目光便重新挪移到了黎昼的身上，他盯着黎昼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这种事小孩子还是别过问了。”

    ……

    御寒阁内，楚暮已经带着扶初走进了密室。

    密室烛光昏黄，当扶初看到了床榻上的女子时，整个人下意识地跟着僵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以魂魄的身份见到自己的真身。

    床榻上的女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已没了血色。

    楚暮顺势关上了玄关，目光随即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还愣着干什么？”

    他淡然地问了一句，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原来……这就是我？”扶初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床榻之上，明明床上躺的人是自己，但扶初却觉得陌生。

    床榻上的女子容颜尚存，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沉睡了好久一般。

    楚暮见扶初的反应有些呆滞，便不忍轻轻笑了笑——扶初明明天天吵着要进密室看自己的样子，但今天真的看到了，竟是愣在了那里。

    片刻后，楚暮的目光便缓缓移到了床榻之上，他看着床上的扶初，薄唇微启：“过来。”

    他道得温柔，但却像是一种命令一般，叫扶初乖乖地走到了楚暮的面前。

    下一秒，楚暮便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置于扶初的额头上方，好像有一股微弱的光芒从楚暮的手心泛出，浅而柔软的蓝色光芒，似光点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扶初的额头与楚暮的掌心之中。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她便明显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正在牵扯着她，好像源于自己的真身。

    扶初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叫她怎么都开不了口。

    刹那间，扶初便觉得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顺着那股力量被牵引进了自己的真身之内，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力量从身体的某一处蔓延开来，接着又紧紧地缠住了她的魂魄。

    那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烈火在烧灼一般。

    她本能地想反抗、想突破，但越是如此，那股与她相对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忽而一道凌厉的光芒从扶初的眼前划过，紧接着，便是一滴血红色的液体缓缓地从楚暮的掌心滴下，而后沁入了扶初的眉心。

    那股如烈火烧灼般的感觉转而慢慢开始消退，仿佛有一股力量顺着眉心注入，而后镇压住了扶初那飘忽不定的灵魂。

    下一秒，记忆便如同涨潮时的海水一般涌入了扶初的脑海，就好像是另一股来势汹汹的强大力量似的，让扶初一下子有些招架不住。

    好像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一下子涌进了她的脑中，直至生前最后一幕，暗器飞入了她的体内，胸口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眼前人——

    是楚暮。

    他笔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她诧异、失望、难受，她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半点说话的力气。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楚暮，直至眼前的楚暮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而后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累……

    周遭慢慢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扶初也慢慢跟着睡了过去。

    楚暮坐在床沿上，面色有些泛白。

    他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又缓缓地将手挪移到了她的鼻前，直至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扑在了他的手指之上后，才他放心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他盯着掌心那道残留的血痕看了几秒后，脸上跟着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成功了。

    他刚将扶初抱到密室外的床上后，黎昼的声音便从御寒阁外传了进来，听那声音，似有些着急：

    “大师兄身子不适，还请雁师兄先回去，不然会打扰到大师兄休息的！”

    黎昼的话音刚落下，雁图南的声音便接踵而至：“我看这屋子里的灯还亮着，真的休息了吗？”

    “兴许是大师兄忘了熄灯。”黎昼企图替楚暮辩解，他说罢，又担心地往屋子里望了望，屋里好像仍是没有半点动静，让黎昼心里更慌了。

    “既然大师兄休息了，那你还在门外干什么？”雁图南紧跟着问了一声，还没等黎昼给予些什么回应，他便蓦然移步，企图从另一边推门而入。

    黎昼见状，立刻重新挡在了雁图南的面前：“还请师兄止步。”

    语毕，雁图南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份饶有兴致的笑容：“这么担心我进去，莫非真的在替扶初还魂？”

    雁图南故意提了一句，叫黎昼心下跟着一紧——雁图南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你可别含血喷人！”

    “要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何还要遮遮掩掩？”见黎昼有了一丝慌乱之意，雁图南心中便好像更肯定了些什么似的：“现在漆泽已经走了，我看他还怎么帮你们。”

    话音落下后，雁图南便抬手推开了黎昼，而后径直走到了门前企图推门而入。

    然，还未等黎昼来得及出手阻止，御寒阁的门便被拉了开来，颀长的身影映入了黎昼的眼帘，叫黎昼长舒了一口气。

    是楚暮。

    楚暮的目光悠然落在了雁图南的身上，眼神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他盯着雁图南看了一会儿，才淡然开口：“师弟那么想见我？”
------------

第十二章 元气大伤

    楚暮的脸色是有些苍白，但却并不让人觉得虚弱。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雁图南的身上，眼眸之中还藏匿着一份笑意与从容。

    雁图南并没有直接回复些什么，而是下意识地探了探身子，朝着御寒阁里望了望。

    楚暮见雁图南这般反应，也并没有半点准备阻挡之意。他随着雁图南所望的方向看了过去，当目光停留在了扶初身上时，楚暮不忍稍稍扬了扬眉：“师弟这么关心扶初师妹？”

    楚暮反问了一句，似调侃一般。

    “这不是听说扶初近日染了风寒——”雁图南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楚暮脸上的表情。

    奈何楚暮实在是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待雁图南闭上了嘴，楚暮的神色还是没有半点波动。

    楚暮顿了一会儿后，才似笑非笑地开口了：“平时不见师弟对扶初这么关心，莫非是心中有鬼？”

    楚暮问得从容，黎昼安静地站在一旁，虽然不能完全听懂楚暮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能听出来——楚暮一定是发现了些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这般诘问。

    “我雁图南行的正坐的直……”然，雁图南还没把话说完，就注意到了楚暮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楚暮的那只手，停顿了片刻后，嘴角才跟着向上撇了撇：“倒是师兄你，你的手怎么了？一直背在身后，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雁图南话音刚落下，楚暮的指尖便不忍跟着轻轻颤了一下——他的掌心有伤口。

    一想到这儿，掌心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楚暮不由得蹙了蹙眉：“没事。”

    语毕，雁图南便像是发现了些什么端倪一般，下一秒，他便蓦地伸出了手，企图抓过楚暮那只背在身后的手。

    雁图南知道还魂时会伤不少元气，如若楚暮真的替扶初还了魂，此刻那定是没有多少精力与他斗。

    楚暮自是捕捉到了雁图南的这番动作，在雁图南还没抓到他的手之际，他便一个灵活地侧身，躲过了雁图南的突袭。

    雁图南见自己伸手未果，便索性对着楚暮出了手。好在楚暮眼疾手快，在雁图南的手即将挥过来之时，楚暮便一个抬手止住了雁图南。

    霎那间，雁图南便感觉到了腕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抵着他，叫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运上功力。

    雁图南与楚暮经过了几个回合，却仍是没有如愿，便只好收手。他驻足于楚暮的面前，神色之中仍是有些不甘心。

    “师弟此次前来若只是因为这件事，那还请回，扶初还在休息，别打扰到她了。”终于，空气在安静了几秒之后，楚暮悠然地开了口，他神色平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因为雁图南方才那几招而伤到分毫。

    雁图南盯着楚暮观察了片刻，眸色之中也跟着浮起了一丝不甘心的情绪。

    但很快，雁图南脸上的那份不甘心便被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给代替了：“希望师妹真的如师兄所说那般，只是简单的风寒——”

    雁图南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似的，语毕，他便转过了身，缓缓离去。

    看着雁图南渐行渐远的背影，黎昼才跑到了楚暮的身侧，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在了雁图南的身上，于这位师兄，黎昼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大师兄，我看这雁图南根本就不安好心！”

    这雁图南对他们的敌意，怕是整个南古山都能感觉到，楚暮紧紧地盯着雁图南的背影，稍稍蹙了蹙眉，他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异样，但很快，这丝异样又被他压了下去，转而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罢了。”

    “大师兄，我看这雁图南可一点都不简单！”黎昼一边说着，又一边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我听漆泽师叔说，这雁图南不仅知道扶初在山下被杀害，还知道你要替扶初还魂——”

    黎昼的声音很轻，轻到不足以让第三个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他知道扶初被杀害一事还说得过去，可还魂一事……”

    黎昼稍稍拖长了尾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话里的那份怀疑之意，好像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语毕，黎昼却是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得到楚暮的什么回应。

    周遭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楚暮没有回应，黎昼似乎也不觉得奇怪：“他刚刚来势汹汹的，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黎昼说完，楚暮却仍是没有开口回应。

    “……？”黎昼好奇地侧过了身，他本想再重新开口问一次的，不想，当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时，他心里竟是跟着一愣——

    楚暮的脸色很差，他紧蹙着眉，俨然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之前替扶初还魂就伤了不少元气，方才还与雁图南过了几招，更是元气大伤。

    黎昼似乎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楚暮——此时此刻，楚暮的痛苦中好像又藏匿着一份虚弱：“师兄，你怎么了？！”

    “无妨。”楚暮薄唇微启，轻轻地道了一声：“兴许是方才伤了些元气，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朝着御寒阁里走了过去，黎昼见状，便立刻赶了上去——现在的楚暮，看起来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还没有走几步，楚暮便觉得有一股强大而又灼热的力量涌上了自己的身子，那股力量转而变得腥腻，好像下一秒就会涌出自己的喉咙。

    黎昼刚想开口和楚暮说些什么，楚暮便顿住了脚步，他抬起了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师……”

    “噗——”还没等黎昼把话说完，那股腥腻的感觉便从楚暮的嘴里涌了出来。

    是血。

    “师兄！”

    楚暮这般模样，是黎昼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他本能地上前扶住了楚暮：“师兄你这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黎昼说完，楚暮也没有什么回应，他缓缓抬起了手，拭去了嘴角的血渍：“没事，你别担心。”

    楚暮的目光落在了扶初身上后，才轻轻地抽出了被黎昼扶着的手，准备朝着扶初那里走去，然，还没有走几步，便又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涌上了身子。

    下一秒，楚暮眼前的事物便慢慢被黑暗给吞噬了下去。
------------

第十三章 记忆缺失

    夜渐入深，南古山的秋夜寒意渐浓。

    屋内烛火微亮，扶初安静地躺在了床榻之上，自还魂成功之后，她便沉睡了好久。

    梦里是一片黑暗，她就好似一个游魂一般置身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忽而身后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牵扯一般，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拉，下一秒，整个人便仿佛失了控似的向下坠去。

    扶初由于身体的失重感而猛地颤了一下身子，紧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平静——好像已经没有了那种飘飘忽忽的不真切感，眼前仿佛有一丝光源，叫她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

    她醒了。

    扶初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似曾相识的地方，却又让她一下子想不起来。

    她努力地回想，但头却隐隐地泛着痛。

    床沿边正端坐着一位少年，在见到扶初醒来之后，他那张担心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扶初，你终于醒啦！”

    扶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好生熟悉的模样，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眼前人是谁。

    扶初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吃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寒意渐浓，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撵了撵那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她安静地看着少年，清澈的眼中似乎还藏匿着一份警惕。

    记忆好像被搅乱了一般，混乱而又模糊，她企图回想，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梦醒之后，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又不真实。

    “觉得不舒服吗？”少年关心地问了一声。

    扶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

    “想喝水吗？”少年又问了一声。

    扶初摇头。

    “肚子饿吗？”

    扶初继续摇头。

    “……”

    如此一来，空气便好像霎时凝固住了一般，少年呆愣地看着扶初，扶初也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幅被定格住的画作一般。

    过了好久，少年才惊慌地开了口：“完了，你该不会变成哑巴了吧？！”

    “……”扶初安静了一会儿，柔唇微张，过了一会儿，才发出了第一个音：“我……”

    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扶初的声音有些哑，刚开口的那一刹，便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阻塞住了喉咙一般，叫她忍不住跟着咳了一声。

    “我这是在……？”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你在御寒阁。”少年跟着提醒了一句：“你可终于会讲话了，大师兄为了你可是元气大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醒都醒不过来——”

    “大师兄？”扶初蹙眉，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你是……？”

    “我黎昼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黎昼便又问了一声。

    黎昼说罢，扶初才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黎昼自是听说过还魂成功之后会有片段的记忆缺失，但没想到居然缺失到了这般地步。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黎昼便像是蓦然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似的，突然从床边站了起来，而后端起了放在桌边的碗：“对了，大师兄说了，等你醒了之后，把这碗药给喝了——”

    黎昼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递到了扶初的面前。

    扶初接过了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药已经凉了，入口之后，好像更苦了一分。

    “对了……”扶初抬眸，目光落在了黎昼的身上：“你说的大师兄……”

    “楚暮师兄啊！”黎昼看扶初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楚暮……”扶初跟着重复了一遍，语毕，便好像有个模糊的样子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黎昼见扶初回想得这么吃力，心里便也有了底——这姑娘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或许在他看来，扶初可以忘记任何一个人，可唯独楚暮，扶初是怎么都不应该忘记的。

    但……事情的发展又好像和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那你记得，是楚暮带你上山的吧？”黎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企图让扶初想起些什么。

    扶初双眉微蹙，好像在记忆里，是有那么一个人牵着她的手把她带上山，照顾她的饮食生活……但那个人的模样，扶初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模糊又朦胧的身影——干净得一尘不染，又高贵得让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见扶初没有什么回应，黎昼便又开口试探了几句：“那你还记得，你和大家一起修炼学习的时候，露出尾巴的事情吧？”

    黎昼这么一说，便好像又唤醒了扶初的一些记忆一般，扶初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但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了一些，好像……有点印象……

    其实扶初的尾巴早在被楚暮送去和南古山的弟子们学习之前就已经露出来了，只不过楚暮发现得早，还贴心地将她的尾巴重新兜进了裤子里。

    大概谁都不会想到，那条尾巴竟是会在扶初和大家一起修炼的时候偷偷跑出来。

    而那时小师弟指着她叫了一声“妖怪”的画面也跟着重新浮上了扶初的脑海……

    在小师弟的那一声“妖怪”之后，大家的注意力便全都集中在了扶初的身上，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集中在了扶初的那条尾巴上。

    大家惊愕，害怕，原先太太平平的氛围，也霎时乱成了一团，大家一个个都离她远远的，徒留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她害怕、无助，可偏偏却又是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说她是妖女，还说楚暮带了个祸害上山。

    那一天，对扶初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灾难，大家从一开始的害怕，转而变成了反抗，甚至还有人从地上捡起了石子就往扶初身上丢。

    扶初本能地用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往后退了退。

    她刚退没几步，背后就跟着一软——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一双大手便跟着搭在了她的肩上。

    扶初刚准备反抗，低沉的男声便跟着传入了她的耳中：“别怕，是我。”
------------

第十四章 我可以见见他吗

    温柔而又沉稳的声音，仿佛能抹平扶初心里所有的不安与恐慌，久违的熟悉感与安全感让扶初变本能地转过了身，牢牢地环住了身后之人。

    她的脑袋埋在了那干净的衣袍之中，淡而雅致的香味叫她一下子安心了好多，似是找到了能够避风的港湾一般。

    “楚暮师兄，她可是个妖女啊！”师弟的声音从扶初的身后传来，叫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一种道不明的情愫蓦然涌上了扶初的内心，叫扶初那拽着衣袍的小手又不禁紧了几分——她只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哪经得住这般针对。

    然，扶初却是没有任何反抗，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抓着楚暮的衣服，整个人憋屈得不行。

    “扶初是我带回来的，她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楚暮的声音悠然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坚定至极。

    语毕，扶初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只温暖的大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像是安抚一般。

    “大师兄——”师弟的语气似乎有些急，在他们看来，平时一向冷静的楚暮，这回似乎有些意气用事了。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自会承担。”

    ……后来，楚暮捡了一只小狐狸精的事情便很快在南古山传了开来。

    其实，楚暮将扶初捡回来那时并没有和任何人说，将她送到学堂学习仙术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毕竟南古山弟子多，多一个小师妹混在里面，也没有人会察觉。可后来扶初的尾巴藏不住了，这件事也跟着一起暴露到了三青老人家那里……

    那是扶初第一次和楚暮一起跪在师父面前，不谙人间烟火的扶初就这样乖乖地跪在了楚暮的边上，小手还紧紧地揪着楚暮那拖在了地上的衣角……

    “扶初？”黎昼的声音突然想起，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蓦地回过了神，目光也跟着落在了黎昼的身上。

    “你都想起来了？”黎昼看着扶初，眼神之中似乎还有着一丝期待。

    扶初愣了一会儿——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但有些画面，还是有些模糊……

    她皱了皱眉，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了，楚暮师兄……”扶初重新抬眸，关切地看着黎昼。

    在扶初现有的记忆之中，楚暮对她很好，也处处护着她，但……她好像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模样，每每努力回想的时候，都只能想起一个朦胧的轮廓。

    “怎么了？”黎昼见扶初这么上心，便以为她回想起了些什么。

    “他人呢？”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见见他吗？”

    黎昼犹豫了一会儿：“也行——”

    ……

    两人穿过回廊，走到了屋门口。

    屋内只烛光微亮，悄然无声。床榻边上，坐着一个熟悉而又挺拔的身影。

    黎昼在门口稍稍顿了顿，而后试探般地敲了敲门：“漆泽师叔……”

    话音落下后，屋内人便转过了脑袋，深邃的眼眸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移开了：“进来吧。”

    几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只有那平缓的呼吸声。

    扶初跟着黎昼慢慢走到了楚漆泽的身旁。

    “扶初怎么也来了？”楚漆泽淡然地问了一声，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了楚暮的身上。

    “她想……看看大师兄……”黎昼如实答道。

    见楚漆泽没有给予什么回应，黎昼便小声开口了：“大师兄……还好吧？”

    “元气大伤，气息紊乱。”

    听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便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了挪，目光跟着落在了楚暮的身上，那张俊秀的脸上也已经没了气色，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沉睡了好久一般。

    扶初直直地盯着楚暮，心下不由得跟着一紧——除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之外，还有一种道不明的情愫，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黎昼和楚漆泽的谈话声仍在继续，但扶初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自己的耳中。回忆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一般涌入了脑海，一幕接着一幕，熟悉又陌生——好像还有一些……属于这一世之外的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有些杂碎，让扶初一时有些理不清。

    “明早还要给师父敬早茶，大师兄这样，可怎么敬呀……”忽而黎昼的声音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一下都拉了回来：“要是被师父发现了还魂一事……”

    还魂……

    黎昼话音刚落下后，扶初便又下意识地往楚暮那里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楚暮脸上的那一刹，回忆便蓦地涌上了她的脑海——

    那日山下灯会与楚暮走散了之后，扶初便四处寻找着他。

    她是偷偷下的山，故而也不敢张扬，更不敢到处叫着楚暮的名字。

    扶初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河边，月色皎白，替这个夜晚徒增了一份温柔。

    然，刚走没几步，一个颀长的身影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面具遮住了那人的眼，叫扶初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

    月色柔软，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眼前之人竟是向着扶初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丝友好的笑容。

    扶初刚想给予些什么回应，胸口便蓦然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胸口，下一秒，那股难言的疼痛便肆虐地蔓延了开来。

    扶初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而后缓缓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疼痛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身子，让她觉得有些乏力。

    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那人的身上，错愕之中，还奢望般地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然，眼前人却是没有半点回应，他看着扶初，而后缓缓解开了脸上的面具。骨骼分明的大手缓缓摘下了面前的面具，他目光深邃，眼眸之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熟悉的面庞映入了扶初的眼帘，让扶初心里一愣。

    “楚暮……”扶初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股灼热而又腥腻的感觉突然涌上了自己的喉咙，让她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扶初心下蓦然一颤，而后强迫着自己将思绪都拉了回来，她盯着眼前的楚暮，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杀了她，又要替她还魂？
------------

第十五章 众人打坐她打盹

    “扶初……？”

    耳畔边突然响起了黎昼的声音，叫扶初不得不挪移开了目光，她看着黎昼，有些疑惑：“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黎昼小声提了一句，他刚刚看着扶初，居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该有的惶恐：“你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没有……！”扶初没有多想，立刻开口否认了一句，生怕被他们发现什么似的。

    扶初说完后，黎昼和楚漆泽便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特别是黎昼，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之中还存着一抹狐疑。

    “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休息。”扶初说罢，便悠悠地转过了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

    夜色阑珊，扶初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久久难以入眠。

    又过了一会儿，扶初索性起了身，朝着阁外的小庭院那儿走了过去。

    黎明将至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微凉，叫扶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稍稍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坐在了门前的石凳之上。

    此时此刻的南古山，万籁俱寂。

    扶初安静地坐在那儿，双手托腮，而后缓缓闭上了眼，似在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忽而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地萦绕上了她的身子，千丝万缕，却是意外的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扶初才慢慢感觉到了一丝困意，她一边寻思着回屋里去躺一会儿，一边缓缓地睁开了眼。

    然，一睁开眼，扶初就吓得一颤——原本空空荡荡的庭院，现在竟是多了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人步履蹒跚，自顾自地垂着脑袋，萎靡不振地向前走着。

    扶初的目光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后，也没有半点准备移开的意思——实在是太怪异了。

    那女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下一秒，她便突然顿住了脚步，而后幽幽地转过了脑袋。

    无神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嘴角便跟着露出了一丝莫名而又怪诞的笑意。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那女人便蓦地朝着扶初那儿冲了过来，她张牙舞爪的，像是想要从扶初身上夺去什么东西一般。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扶初根本就没有躲开的余地。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遮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股力量蓦然冲撞在了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因那股力量而向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等扶初缓过神，便又是一股强大的抗力将那女人弹了出去。

    女人的惨叫声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尖锐得叫扶初觉得有些扎耳朵。

    扶初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眼前的女人正跌坐在了地上，她死死地看着扶初，目光中满是怨恨。

    扶初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目光顺着她的身子慢慢向下移去，却是诧异地发现眼前的女人……没有脚，她不仅没有脚，还没有影子。

    “……！”扶初心里一愣，所以，这是……恶鬼？

    扶初指尖微颤，眼中多了一丝警惕与攻击性，她刚想伺机将这个女鬼解决掉之时，那女鬼便化成了一团轻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看着眼前的那块空地，散去了方才被她运上指尖的灵力。

    拂晓间，腕上的一阵微光不由得将扶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此时还没日出，手链上的那圈淡淡的紫光让扶初不禁皱了皱眉。

    她好奇地抬起了手，确认了那光芒真的是从手链上传出来的之后，眼眸中的不解便更浓了一分。

    扶初盯着那手链，她依稀记得这条手链是她原先的师父送给她的，这手链陪着她也有十几年了，于手链会发光一事，扶初是毫不知情。

    光芒微弱，若隐若现，好像隐藏着一股无尽的力量。

    扶初好奇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而后轻悄悄地在手链上点了两下。

    两下之后，那光芒竟是意外地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扶初稍稍歪了歪头，疑惑地放下了手，而后朝着御寒阁走去。

    ……

    南古山的秋，天朗气清，对扶初来说，也是个极好的放空的时光。

    当所有弟子们都盘着腿在那里打坐的时候，扶初却在那里盘着腿……打盹——没办法，实在是太困了，谁又能料到，扶初那小脑袋刚沾上枕头，便被黎昼给叫了起来，说是好久都没有去练功了，再不出现一下，大家就真以为她死了。

    由于没有睡好，再加上夜间染上了风寒，扶初的困意便更浓了一分。但也好在她不慎染上了风寒，大家对楚暮先前说的“扶初染上了风寒”一话更是深信不疑。

    但不得不说，盘腿而坐，晒着太阳，真的是件很惬意的事情，除了……脚有些麻。

    扶初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就好像是暖阳下的小懒猫一样。

    “舒服吗？”忽而一阵低沉的男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瞌睡一扫而尽。

    熟悉的声音，让扶初整个人跟着一颤，脑袋在猛地向前冲了一下之后，她便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

    周围的弟子们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专心打坐，好像根本就没有被方才那个声音给打扰到。

    扶初心里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当她正准备闭上眼继续晒太阳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模样清秀，正敛着眸，端正地坐在她的边上。

    一席白袍，干净得一尘不染，叫扶初又是一颤——是楚暮。

    可他不是伤了元气，正在床上昏迷不醒吗？

    扶初越想越奇怪，目光自落在了楚暮的侧脸之上后，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暖阳软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若是盯得仔细，好像还能看到他周遭那些细小而又零散的尘埃。

    扶初看着楚暮，愈发得有些不明白了，下一秒，她索性向前倾了倾自己的身子，小手跟着托住了自己的脸，直直地观察着这位师兄，先前的那些问题也一并浮上了她的脑海。

    此时此刻的楚暮，在她的眼里，竟是愈发得神秘了起来。

    空气安静，眼前人睫毛微颤，他睁开了眼，不急不缓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师尊是教你这么打坐的？”
------------

第十六章 公报私仇

    楚暮薄唇微启，吓得扶初那撑着脸的手一滑，整个身子也跟着向前冲了一下。

    四目相对，阳光倾泻而下，在楚暮的眸中染上了一抹细碎的光芒。他的目光中没有半丝笑意，但也不让人觉得凌厉。

    扶初愣愣地看着他，居然看出了神——一种……一见如故的悸动感。

    楚暮见扶初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便不由得皱了皱眉：“还看？”

    他道得很轻，似在担心打扰到其他人一般。

    刹那间，心跳仿佛是停跳了一拍似的，扶初失措地移开了眸，故作镇定地看着自己的前方。

    生前最后一幕的画面再次浮上了脑海，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蓦然涌上了扶初的心头，有些矛盾——她想要接近，却又怯于接近。

    “那个……你身体好了？”终于，扶初支支吾吾地开口问了一句。

    楚暮淡然“嗯”了一声后，空气便又回归到了先前的那般静谧之中。

    扶初转头，见楚暮重新闭上了眼后，目光便再次滞留在了他的脸上。

    “还有什么事？”楚暮薄唇微启，却是没有睁眼。

    “……！”扶初心下一滞，她顿了一会儿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师兄，我有问题要问你……”

    关于灯会被害一事，扶初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更不明白，既然楚暮处处都照顾着她，又为什么要害她？

    还没等楚暮开口回应，一阵女声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扶初，师父让你过去——”

    一语落地，叫扶初不由得转过了脑袋。

    身后站着的是白月清，她看了看扶初，又看了看扶初边上的楚暮，表情似乎变得有些扭曲。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白月清便弯下了腰，企图将扶初一把拉起来。

    然，刚握上扶初手腕的那一刹，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便传到了白月清的手心之上，叫白月清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嘶——”

    白月清的这般反应，自是引起了楚暮和扶初的注意。扶初好像也感觉到了手腕上有一丝异样感，她本能地抬起了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那条手链。

    午后的阳光很好，但扶初还是能隐约看到那条手链正散着一股淡而弱的光芒，像是在抵触着些什么似的。

    “扶初，你戴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呀？！”白月清嗔怪般地责问了一句，那股烧灼般的疼痛感还没有完全散去，白月清扶着自己的手，双眉紧蹙。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也跟着落在了扶初腕间的手链之上，他不语，但却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直至扶初乖乖地站了起来之后，他才缓缓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扶初大概是忘记自己盘腿坐的时候把腿坐麻了一事，她刚迈出了脚，便感觉自己好像踩上了棉花一般。脚下跟着一软，叫扶初一时没有稳住自己的身子。

    她左右踉跄了两下，企图站稳，未果，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股力量便蓦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子。

    是楚暮扶住了她。

    骨骼分明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熨帖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叫她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顿。

    好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穿过了扶初的身子一般，叫扶初本能地想要将手缩回去。

    可大概是因为楚暮握得太紧了，叫扶初一时之间没有将手抽出来。

    下一秒，楚暮的目光便缓缓地挪移至了扶初腕间的那条手链之上。

    修长的手指试探般地覆在了那条手链上，似在感受着些什么东西一般。

    片刻后，他不忍蹙了蹙眉，而后抬眸看了扶初一眼。

    四目相对，看得扶初一下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失措地将手从楚暮的掌心之中抽离了出来，而后故意将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那个……腿不麻了，多谢师兄。”

    ……

    宁兰寺门口，一片肃静。

    白月清带着扶初走到了宁兰寺的门口后，便驻足停了下来。

    扶初她稍稍仰头，看着宁兰寺门门前的牌匾——在她的印象里，三青他老人家好像不在这里吧……？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力量便袭上了她的腿窝，让她的腿不禁跟着一软。

    “咚——”下一秒，扶初便毫无防备地跪在了宁兰寺的门口。

    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刚想起身，一股向下的力量就压上了她的肩膀，叫她怎么都站不起来。

    忽而周围多了一圈淡色的光晕，似是结界一般，将扶初围得严严实实的。

    扶初心里有些恼火，她转过了脑袋，责怪般地看着白月清。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白月清便开口了：“师父他老人家忙，没空管你，你先在宁兰寺门口下跪认错吧——”

    “公报私仇？”扶初蹙眉，亏她还以为师父真的有事找她，和着是白月清擅自做的决定。

    “这怎么是公报私仇？”白月清一边说着，一边幸灾乐祸地走到了扶初的面前，而后悠然地在扶初面前蹲了下来：“你偷偷跑下山，本就犯了南古山的规矩，要不是你染了风寒一直被大师兄关在御寒阁，早就应该在这里跪着了。”

    白月清说完后，便悠悠地站了起来，她转身看了看身后的神像，又看了看扶初，嘴角轻轻地向上撇了撇：“这一回，我看大师兄还怎么帮你——”

    宁兰寺在南古山的最南面，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烟味，再加上不远处就是南林，待到天黑，定是怨鬼出行的好时机了。

    白月清话刚说完，便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萧瑟的风，叫白月清跟着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有了离开之意：“你乖乖跪一晚上吧！等到明早，这个阵就消失了。”

    语毕，白月清便不管不顾地转身离去了，徒留着扶初一人跪在了那个阵中。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夜间的风还夹杂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好像能透过衣物，渗入皮肤一般。

    扶初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企图寻找破阵的方法。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便跟着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你果然在这里。”
------------

第十七章 果然有异样

    话音落下后，扶初心里便下意识地跟着一惊——是黎昼的声音。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说些什么，黎昼的声音便又传入了她的耳中：“都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扶初回头，巴巴地看着黎昼，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我……”

    奈何她想出去，但现在的她被关在了白月清的阵里，是想出去也出去不了了。

    夜色渐浓，扶初周遭的那圆阵也正散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光。

    “镇妖阵？”黎昼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白月清到底在干什么？！”

    扶初不语，她看着黎昼，眼眸之中还残存着一丝希冀。

    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黎昼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你在这儿等等我，我这就去找楚暮师兄——”

    ……

    黎昼走了之后，宁兰寺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寂静，晚风拂面，还带着一丝渗人的寒意。

    扶初独自跪在了神像前，甚至有那么一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地里那一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倦意缓缓袭上了扶初的身子，让她慢慢合上了眼。

    不知不觉中，那股千丝万缕般的微妙感又渐渐缠上了自己的身子——好生惬意。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遭发生了什么，她是浑然不知。

    夜色朦胧，不知过了多久，那皎白的月色下便多了一个颀长而又温柔的身影。

    月光落在了那一袭白袍之上，好像在那白袍周遭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银边一般——是楚暮。

    楚暮安安静静地站在扶初的身后，也没有半点准备打扰她的意思。

    隐约之间，楚暮似乎还能看见萦绕在扶初周遭的那一缕缕清浅的紫光，好像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一般。

    果然不对劲……

    夜半偶有风吹过树叶而发出的沙沙声，但这对扶初来说也并不妨碍。

    她安静地跪在神像前，双眸紧闭，好像也慢慢适应了这般环境。

    忽而感觉到了周遭有一些动静，扶初缓缓地睁开了眼，却是意外地看到了一袭干净的白袍站在自己身前。

    她心下一颤，本能地往往后倾了倾身子，与眼前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颀长的身影笔挺地站立在了她的面前，扶初僵硬地抬起了眸，仰视着大师兄。

    周围灯光昏黄，面前的楚暮不怒自威，他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凌厉，却是没有半点攻击性。但楚暮的这般模样，就好像是在审视着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看得扶初心里有些发毛。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尴尬地咧开了嘴，干笑了两声：“大师兄，好巧……”

    楚暮：“……”

    楚暮的目光向下移了移，而后停留在了扶初腕间的那条手链上。

    月色落进了楚暮的眼中，留下了细碎而又斑驳的光影，楚暮紧紧地盯着那手链，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稍稍皱了皱眉。

    大概是因为楚暮盯得实在太紧了，紧到让扶初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除了那份不自在之外，还有一份惧怕。

    “出来。”低沉的声音划过了寺外的安静，楚暮道得漠然，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生前的最后一幕又浮现在了扶初的眼前，现在夜深人静、月黑风高，这里又只有她和楚暮……

    一想到这，扶初便吓得哆嗦了一下，所以……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被关在了这个阵里，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周围有月清师姐布的镇妖阵，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扶初垂眸，故作委屈地嘀咕了一声。

    “阵已经解了。”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他一过来就发现了扶初周围的那圈镇妖阵，故而在一开始就替她解了开来：“出来。”

    楚暮又淡然唤了一声，似命令一般，叫人不敢违抗。

    “……”霎那间，扶初竟有了一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感觉，她停顿了片刻后，才乖巧地应了一声“好”，而后企图起身。

    可当扶初的目光再次挪移到了楚暮身上后，才发现楚暮刚才的那句话，好像并不是对她说的。

    “要自己出来，还是我来帮你？”

    楚暮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他盯着扶初腕间的那条手链，眼眸中也跟着染上了一丝攻击性。

    他的掌心之中便慢慢聚起了一抹清浅的蓝色光团，与其说是在威胁，倒不如说是准备开始攻击了。

    “……？”正当扶初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暮时，腕间蓦然传来了一股力量，似在躁动一般，带着扶初的手腕稍稍颤了两下。

    下一秒，千丝万缕的紫光便再次从扶初的腕间萦绕了开来，柔软而熟悉的惬意感，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紫光出现，楚暮的眸色下意识地跟着一紧——果然，她的手链有异样。

    楚暮见扶初手链中的东西迟迟不出来，便决定另辟蹊径。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冰冰冷冷的，让扶初觉得有些陌生：“擅自捡灵体上山乃南古山之忌，按照规定，得废去一层功力……”

    楚暮的话音还没落下，扶初腕间的手链便跟着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下一秒，一股力量便猛地从扶初的手链中冲了出来。

    恍惚间，那缕紫色的光化成了人形，蓦地向着楚暮那里冲了过去——是个女人的模样。

    眼前的女子一袭紫色的衣裳，熟悉的紫光萦绕在她的周围，叫扶初一下子看愣了眼——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的手链里还藏了个女人？

    女人眉目之间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她伸出了手，企图掐住楚暮的脖子。

    在她将要掐上之际，楚暮蓦然一个灵活的侧身，躲过了女人的攻击。

    然，那人似乎还不罢休，她在扑了个空之后，又猛地转过了身，继续朝着楚暮那冲了过去。

    楚暮才大病初愈，自是禁不起这般折腾，几个回合之后，那女人便如愿地将楚暮抵到了墙边。

    她眸色凌厉，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丝出乎楚暮意料的保护欲：

    “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主人——”
------------

第十八章 “小妖”捣乱

    女人直直地盯着楚暮，眸中跟着浮起了一抹杀气，但好像也没有准备继续动手的意思。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目光平静，似在等着她冷静下来。

    空气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女人才慢慢放下了抵在楚暮身上的手，但眼中的那份戒备却是没有半点松懈。

    “……”扶初呆愣地站在一旁，整个人几乎是看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紫衣女子到底是谁，更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要叫她主人。

    楚暮安静地看着紫衣女子，待她眼中的煞气慢慢褪尽后，楚暮便蓦然伸出了手。大手利索地扼上了紫衣女子的脖子，他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抵在了墙上。

    楚暮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了她的身上，她看起来一副冰雪聪慧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她总给楚暮带来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猛烈的撞击叫紫衣女子背后跟着一疼，刹那间，她那刚刚褪下的煞气又重新冲上了眼眸，奈何她被楚暮死死地控制住了，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你到底是谁？”楚暮冷漠地看着她，语气异常生冷：“化为灵气钻入手链之中，到底有何意图？”

    楚暮说完，指尖那股力量便不由得加重了一分。

    紫衣女子痛苦地蹙了蹙眉，好像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甚至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微张着唇，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小手微颤着扶上了楚暮，而后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刹那间，那股如丝绸般柔软的感觉慢慢萦绕上了楚暮的手臂，千丝万缕，还泛着几丝浅浅的紫光，让楚暮觉得有些意外。

    下一秒，那些他和扶初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便跟着浮现在了眼前，而除了那些往事之外，还有一些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未来一般，那一幕幕画面一个接着一个，零散而又模糊。

    楚暮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指尖的那股力道也慢慢地跟着轻了下来。

    空气安静，当那些画面从楚暮的眼前消失后，楚暮的注意力才重新聚集在了紫衣女子身上：“灵卜兽？”

    楚暮的眼中充斥着一股不可思议，好像此时此地，这种东西不应该会出现一般。

    灵卜兽见楚暮手上的手指稍有些松懈，便趁机推开了他，而后顺势跑到了扶初的身前，将扶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楚暮的目光随着那只灵卜兽移动到了扶初身上，他瞥了一眼扶初，而后又重新将目光停留在了灵卜兽的身上：“为什么要缠着扶初？”

    楚暮语气漠然，好像还夹杂着一份诘问。

    “我跟随我的主人，天经地义。”灵卜语气坚定，冰冷的眼神之中犹存着一份警惕：“倒是你，为何一直纠缠着我主人？”

    灵卜兽一口一个“主人”，着实让扶初有些云里雾里的，她莫名地看着面前那紫衣女子，想了好久，愣是没有想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冰雪美人做小跟班。

    楚暮眸色淡然，薄唇微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寺外的一阵男声给打断了：

    “怎么这么吵？”

    是楚漆泽的声音。

    大家还没看到楚漆泽的影，便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话语间，好像还参杂着一份被打扰到的不耐。

    灵卜兽自然也听到楚漆泽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身，眸色一紧。

    还未等楚漆泽出现，灵卜兽便又重新化作了一团灵气，钻回了扶初的手链之中。

    待楚漆泽出现后，寺内也只有扶初和楚暮两个人了。

    空气安静，此时此刻，寺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六目相对，周遭的氛围霎时跌入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

    “刚刚怎么这么吵？”终于，楚漆泽开口问了一声，刚才他就在附近，忽而隐约听到了一些打闹声，叫他觉得有些怪异——宁兰寺本就没有什么人来拜访，今天这么热闹，实在有些不正常。

    扶初刚想开口，便被楚暮抢先了一步：“白月清将扶初关在了寺里，方才有些小妖捣乱，现在已经没事了。”

    语毕，楚漆泽却是没有给予半点回应，他淡然地看着楚暮，眸色平静，叫人一时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漆泽的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份饶有兴致的笑意，他看着楚暮和扶初，好像已经看出了事有猫腻：“最好是小妖来捣乱——”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当场揭穿：“这里晚上邪气太重，还是别逗留太久了。”

    ……

    后来，楚漆泽并没有追究些什么，而是将他们放了回去，一切都太太平平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路上，楚暮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扶初的身旁。

    其实，楚暮这么跟着，着实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自在。终于，她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楚暮。

    月色温柔，轻轻地落在了楚暮那干净的白袍之上，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再加上刚刚在宁兰寺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扶初有些云里雾里的。

    “大师兄……”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楚暮。

    一声落下，楚暮便顺势转过了脑袋，向扶初那里看了过去，柔软的月光悄悄地落进了楚暮的眼中，柔化了他眼眸中的那份淡然，徒增了一份温柔：“嗯？”

    “那个……刚刚……你和灵卜兽，到底是怎么回事……？”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似试探一般。

    语毕，楚暮好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轻声地笑了一声，跟着反问了一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扶初莫名地看着楚暮，霎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卜兽乃世上少有的灵兽，能预知未来。”楚暮解释得平静，似在陈述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他们灵力极高，但也怕生，故而很少在人间出现。”

    “他们很有灵性，忠诚度极高，一旦认定了主人，便会誓死生生世世守护。”楚暮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接了下去：“所以——我也很好奇，你和那只灵卜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十九章 偷吃不成

    在楚暮的记忆里，扶初身边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灵卜兽出现过，更是别说什么养灵卜兽了。

    可现在……

    楚暮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去，而后落在了扶初腕间的手链上。他眸色平静，目光之中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月色下，手链仿佛还散着一阵似有若无般的光芒，扶初顺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链，不语。

    她才刚还魂成功，记忆本就不全，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灵卜兽，简直是要了命了。

    楚暮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周遭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暮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不记得也无妨，灵卜兽一旦认主，便不会对主人有任何伤害。”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抬起了眸，似懂非懂地看着楚暮。

    “看好你的灵卜兽——”楚暮的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四目相对，几秒后，楚暮才移开了目光，眼眸之中还存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看他那样子，好像也已经放下了戒备：“要是被抓住了，我可帮不了你。”

    “……？”扶初没有说话，不解地看着楚暮。

    “私自携带山外的生灵上山，是大忌。”楚暮一字一顿地解释着，语毕，他的目光又再次向下挪去，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扶初的手链。

    灵卜兽是这世上少有的灵兽，而认了主的灵卜兽更是少之又少。楚暮不知道扶初用了什么方法让这只灵卜兽认她做主人，但楚暮了解，这世上为了找灵卜兽而到处奔波的人不在少数。

    他顿了一会儿后，才移开了目光，接着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她还是只稀世灵兽——”

    楚暮说到了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了，但剩下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扶初好像也懂了。

    ……

    夜渐渐入深，南古山的夜，万籁俱寂。

    扶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肚子空空荡荡，叫扶初怎样都无法入睡。

    自下午被白月清骗到宁兰寺前罚跪之后，扶初便再也没有进过食了。

    “咕——”

    扶初：“……”

    一声落下，划过了这片静谧的空气，扶初直直地望着屋顶，目光逐渐空洞。

    不如……偷偷去膳房找点东西吃？

    想着，扶初便悄悄地起了身，夜间寒意渐浓，扶初披上了一件斗篷后，便偷偷地溜出了御寒阁。

    大概是因为真的太饿了，她还未走进膳房，便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香味。

    “咕——”肚子很配合地又叫了一声，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揉了揉肚子，而后像是做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决定一般，郑重地将手扶上了膳房的门。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试探般地将脑袋先探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好在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不然扶初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月光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桌上，扶初一眼就将目光锁在了桌上的那盘叫花鸡上。

    下一秒，扶初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膳房，而后又悄悄地关上了门，生怕被别人逮住似的。

    南古山也没有什么半夜不得进入膳房的规定，但大家还是自觉地做到了晚上不进膳房。所以……扶初的这般举动，就好像是一只半夜偷吃的大老鼠一般。

    只怪那月光太美，那叫花鸡太香。瞧瞧这饱满的身躯，这油光锃亮的鸡皮，这般诱惑，扶初根本就遭不住。

    她悄悄走到了桌前，轻轻地抓起了盘中的鸡。

    香味钻入扶初的鼻中，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对着那鸡就张开了嘴。

    这般画面，就好像是对一个无助又弱小的小孩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样。

    一口咬下，那股香味便在口中蔓延了开来，鲜嫩的鸡肉，好像还带着汁。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鸡冷了，还有……这只鸡有些油，有些抓不住，但这也根本不妨碍扶初继续吃下去。

    扶初背对着屋门，在她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膳房的门突然开了。

    推门声缓缓划破了屋里的寂静，似试探一般，叫扶初心里跟着一颤，就连手上的动作也一起僵住了。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般。

    扶初愣愣地站在那里，她不敢转头去看，也不舍得放下手中的叫花鸡，甚至……还想再咬一口。

    空气在片刻的安静后，男声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熟悉又严肃，还夹杂着一份似有若无的意外。

    扶初转过了身，看到在门口站着的楚暮的那一刹，心里的小鹿就好像被吓了一下似的往她的胸口处撞了一下。

    扶初小手一抖，手中的叫花鸡也跟着颠了一下，她本能地以为叫花鸡会飞出去，油腻的小手跟着又是一紧，然后……手中那只滑腻腻的叫花鸡就灵活地从她的手中滑了出去。

    叫花鸡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拙劣的弧度后，又在地上笨拙地滚了两下，最终安静地落在了楚暮的脚边。

    扶初：“……”

    楚暮：“……”

    扶初惋惜地看着那还没吃完的叫花鸡，摊着的双手因为失措而依旧停顿在了空中。

    空气跟着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而这般安静之中，又弥漫着一股道不尽的尴尬。

    扶初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暮，他的目光深邃而又平静，叫人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看着楚暮这张不苟言笑的脸，扶初心里便更加失措了。

    他盯着扶初，月光正好落在了扶初的手上，那油腻的手还微微地反着一丝油光，好像在向他炫耀着自己刚刚偷吃了半只叫花鸡一般。

    楚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似有些嫌弃，过了一会儿，他才安静地将目光挪移到了他脚边的那只鸡上。

    扶初发现情势有些不妙，便慌乱地迈开了步子，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我这就捡起来……”

    奈何地滑，扶初又捡鸡心切，下一秒，她脚下便跟着一滑，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整个人便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朝着楚暮那里扑了过去。

    在扶初整个人落地前，那两只油腻腻的手还倔强地抓了一下楚暮那干净的白袍，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华丽地在楚暮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楚暮根本就没来得及躲开，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霎时语塞：“……！？”
------------

第二十章 师兄自重

    那股向下拽的力量，于楚暮而言，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他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扶初，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扶初抓脏的白袍——那两团又脏又油的污渍，对楚暮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扶初这一下摔得也不轻，与地面亲密接触后的疼痛感叫扶初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痛苦地抬了抬眸，好巧不巧，此刻，楚暮也正垂着眸看着扶初。

    他一言不发，好像在隐忍着些什么东西似的。

    下一秒，扶初便朝着楚暮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师兄，能扶我一下吗……”

    扶初的掌心还泛着油光，楚暮看着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后，男声漠然响起：“自己起来。”

    扶初：“……”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也没有再请求些什么，她巴巴地垂下了眸，而后乖乖地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

    膝盖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疼痛感，叫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应该是摔破了皮，所以才会这么疼……

    扶初想向前走两步捡起那只鸡，不想，刚迈出了一步，那股疼痛感便又再次袭上了膝盖，叫扶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暮并不知道扶初的意图，只知道她现在正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这里走来。

    看着小师妹这般模样，楚暮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终于，楚暮忍不住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扶初的胳膊，寻思着扶住这位小可怜虫。

    然，出乎楚暮意料的是，他刚扶上了扶初，扶初那小手便顺势搭了上来，覆在了楚暮那干净的衣袖上。

    楚暮：“……！”

    楚暮诧异地瞪大了眼眸，一时哭笑不得。他甚至不知道扶初这到底是无意识的反应，还是因为他没有扶她所以趁机打击报复。

    楚暮爱干净——南古山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奈何扶初现在记忆有所缺失，依旧毫无顾忌地踏进了楚暮的雷区，而后在楚暮生气的边缘大鹏展翅。

    现在，楚暮那白袍上，已经有三团污渍了，他看着那团新印上的污渍，竟是想生气也生不出了。

    “能走路吗？”楚暮沉住了气，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声。

    “有点疼……”扶初如实应了一句。

    扶初刚准备往前再走几步，忽而被一股力量拉住了，紧接着，她便顺着那股力量往楚暮那里踉跄了两步，还没等她缓过神，自己的一只手便已经环上了楚暮的脖子。

    前胸贴着楚暮的后背，下一秒，便又是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她被楚暮背了起来。

    “……！”扶初心里一颤，她诧异地看着楚暮，娇小的身板因为先前对楚暮的戒备而稍稍向后扬了扬。

    她看着楚暮，越来越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生前最后一幕是他用暗器杀了她，但重生后，他却又对她这么好……

    扶初想得入神，她看着楚暮的后脑勺，那环着楚暮的双手也不由得跟着送了开来，而后轻轻地搭在了楚暮的肩膀上。

    楚暮：“……”

    不用猜，又是两团。

    这一下，楚暮是完全没脾气了。他寻思着自己的白袍看起来也没那么像擦手的布吧？怎么扶初就这么爱把手放在他的白袍上呢？

    然，这一次，扶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她蓦地松开了手，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几丝诧异与歉意：“师兄……不好意思……”

    “手擦干净了？”楚暮漠然问了一声，这语气，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绝望。

    “抱歉……”扶初小声地念了一句：“不然……我替你洗衣裳！”

    扶初说完，空气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楚暮没有半句回应，而这般反应，也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那般宁静。

    楚暮没有说话，扶初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两人一路安静，直至抵达了御寒阁，楚暮才轻轻地将扶初给放了下来。

    扶初也不知为何，双脚落地的那一刹，她方才那颗被悬着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周遭的气压仍是有些低，低到扶初还是有些不敢开口说话。大概是刚刚被楚暮的那般反应给吓傻了，她乖巧地走在楚暮的身后，一路跟随，直至……

    她跟着楚暮走进了他的房间。

    扶初不仅跟着一起走进了楚暮的房间，还贴心地替楚暮将屋门给关了起来。

    楚暮：“……”

    他看着扶初的这般迷惑行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扶初应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事，直至她转过了身，看到了那不属于自己房间风格的搭配，看到了笔挺地站在她身前的楚暮，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了过来。

    扶初心里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嘭——”后背撞在门上的声音划过了安静的空气，屋内烛火微亮，替这间房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氛围。

    楚暮目光直直地看着楚暮，烛光映入了他的眼眸，而后轻轻地晕开了几抹细碎的光。

    四目相对，扶初的小手失措地抵在了门上，冲着楚暮咧了咧嘴：“大师兄，师妹今天就护送你到这里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楚暮看着扶初——这小师妹，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想着，楚暮的眼中便跟着略过了一丝笑意，然，笑意转瞬即逝，快到扶初根本就没有捕捉到楚暮的那份情绪。

    楚暮本是想放扶初走的，但一想到她今天在他白袍上留下的那几团污渍，心里就有些不甘心。

    扶初说完了之后，便准备转身开门，她刚松开了手，楚暮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站住。”

    他好像记得，这位小师妹在回来的路上，有承诺过他一些什么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让扶初跟着一愣，她失措地看着楚暮，有些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刚想开口询问，楚暮便悠悠抬起了大手。

    只见那骨骼分明的大手慢慢地移至自己的腰间，而后轻轻地解开了束衣带。

    扶初又不是不懂，看到楚暮的这般动作之后，心下跟着一惊，而后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师兄自重——！”
------------

第二十一章 择日不如撞日

    扶初说完后，楚暮竟也没有任何回应。

    空气安静，扶初见楚暮依旧没有什么声音，便偷偷将那紧贴着的手指挪开了一个缝，企图看看楚暮到底在干什么。

    然，昏黄的光线刚透进了指缝，扶初刚看到一条暖黄色的光，迎面便飞来了一件白袍，而后将她的视线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刹那间，扶初的视线又恢复了先前的一团漆黑。

    隐约间，扶初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似被檀香染上的那股味道——应该是楚暮白袍上的味道。

    下一秒，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隔着白袍传入了扶初的耳中：“不是说想给我洗衣裳赎罪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扶初心下一愣：“不……”

    “今晚就洗了它吧——”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暮便又接着道了一句。

    若是说刚才是楚暮一直在炸毛的话，那现在，应该是轮到扶初炸毛了。

    扶初一把抓下了遮在她脑袋上的白袍，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此时此刻，楚暮也已经走开了，而是站在了离床边不远的地方。

    他刚披上了一件新的白袍，还未完全将那白袍拢上。

    楚暮应该是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下一秒，他便悠然地抬起了眸，往扶初那儿望了过去。

    他的眸色温柔，望向扶初的那一刹，叫扶初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

    “有意见吗？”楚暮见扶初看着他久久都没有说话，便开口问了一句。

    “今晚会不会……太晚了？”扶初硬是挤出了一个不自在的笑容，企图能够得到楚暮的通融。

    不想，她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油渍难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传入扶初的耳中，也好像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行。

    扶初自知自己说不过楚暮，便只好巴巴地念了个“好”字，而后不情愿地转过了身，自顾自地开了门。

    扶初的动作极慢，甚至在踏出门之前，她还奢望着楚暮会突然改变主意。

    然，当扶初走到了庭院后才恍然——在楚暮这儿，奢望永远都是奢望，永远不可能成真。

    准备好了洗涣要用的东西后，扶初便将楚暮的白袍浸润在了水中。

    皎白的月色洒入水中，泛起了粼粼水光，扶初不情愿地搓了两下白袍，那两下之后，她手上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暮的那件白袍，有些事情，她好像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楚暮偏要她今晚把白袍洗了？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膳房？

    那天在山下的画面再次浮上了扶初的脑海，于楚暮，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戒备的——这月黑风高夜的，楚暮该不会真的对她有什么打算吧？

    扶初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便也跟着顿住了，若是按照楚暮就是杀害她的凶手来说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秋风袭来，让扶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还发什么愣？”

    楚暮的声音蓦然传入了扶初的耳中，淡漠的语气，让扶初又跟着一个寒颤。

    “我冷……”扶初蓦地拉回了思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语毕，扶初便本能地挪了挪那背对着楚暮的身子，待到她的身子正对着楚暮后，她才安分了下来。

    “……”

    楚暮自是看出了扶初对他的那份防备，但他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周遭在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我若是想害你，早就下手了。”

    “……”扶初稍稍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目光正好与楚暮的撞了个满怀。

    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亦或许是对楚暮还没有达到百分百的信任，目光在片刻的对视后，扶初又幽幽地垂下了眸，暗自嘀咕了一声：“谁知道呢——你大半夜的跑到膳房，鬼知道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扶初原以为自己说得小声，楚暮听不到，不想，在她的声音落下后，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我有什么非杀你不可的理由吗？”

    楚暮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无奈，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她指尖微颤，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水中的白袍——好像没有，但转念一想……

    “那可说不定……”扶初嘀咕了一声，她先前对这位大师兄也是百分百的信任，但她怎么都不想不到，到头来还是……

    “……”楚暮微张着嘴，似想解释些什么，但他停顿了片刻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要是想杀你，也不会特地跑去膳房杀你。”

    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扶初抬头，似懂非懂地看着楚暮——确实，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种种，也根本不像是要害她……

    “那你去膳房做什么？”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她直直地盯着楚暮，小脑袋因为好奇而不由得跟着稍稍歪了歪。

    话音刚落下，楚暮的神色便跟着一僵，就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被扶初发现了一般。

    他慌乱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楚暮的这般反应实在是有些反常，叫扶初不由得跟着眯了眯眼，像是审视犯人一样审视着楚暮。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微微启了启薄唇，含蓄道：“觅食……”

    楚暮轻声嘀咕了一声，大概是他说得不响，扶初竟是没有听到。

    “什么？”扶初又问了一遍。

    “……”楚暮的神色又跟着一僵，终于，他忍不住转过了身子，而后幽幽地转过了脑袋，用余光看着扶初：“你去膳房做什么，我就去膳房做什么……”

    这一回，扶初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扶初稍稍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竟是跟着扬起了一抹抑制不住般的笑意。

    她确实怎么都想不到，南古山玉树临风的大弟子，居然会半夜跑到膳房去……

    “偷吃？”扶初毫无顾忌地接了一句。

    “咳……”楚暮故意干咳了一声，而后字正腔圆地纠正道：“只是肚子饿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扶初看着楚暮的背影，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她接着楚暮的话，又小声咕哝了起来：“偷吃就偷吃呗，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

第二十二章 铁石心肠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的脸色便下意识地跟着一僵，他就像是被说中了些什么似的，也没有再准备说下去的打算了。

    楚暮今天为了找扶初，还特地去了三青老人家那儿。谁料扶初根本就不在三青师父那里，楚暮不仅没有找到扶初，还因为私自带扶初下山被三青罚抄了门规。

    还好后来黎昼看到了扶初，不然他是怎么也不会料到，扶初竟是会在宁兰寺那种偏僻的地方。

    楚暮一整晚都没有吃上东西，便决定半夜偷偷去膳房找点吃的，谁又能想到，他居然会在膳房遇到偷吃叫花鸡的扶初。

    楚暮用余光看了扶初一会儿，而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过了头，薄唇微启：“半个时辰后若是还没有洗完，就别回御寒阁了。”

    “才半个时辰……”扶初原本想说些什么和楚暮通融通融，谁料楚暮竟是头也不回地往御寒阁那里走去，根本就没有给她留下半点商量的余地。

    “铁石心肠……”看着楚暮的背影，扶初忍不住噘嘴嘀咕了一声，语毕，还不忘冲着楚暮做了个鬼脸。

    大概是周围太安静了，扶初话音落下后，楚暮竟是停住了。只见那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顿了几秒，而后悠悠地转过了身，审视般地盯着扶初。

    “……！”扶初心里一愣，求生欲使她本能地挤出了一个微笑，而后抬起了手，朝着楚暮挥了挥：“师兄慢走——”

    楚暮稍稍蹙眉，仿佛有所察觉一般，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缓缓地转过了身，渐行渐远。

    扶初见楚暮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后，才骂骂咧咧地重新垂下了眸，听话地洗起了楚暮的白袍。

    夜色如墨，没过多久，扶初腕间的那条手链便又跟着慢慢泛起了一圈淡紫色的光。

    光线萦绕在了她的手腕之间，叫扶初不由得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她呆愣地看着那条手链，没过多久，便是一道紫光从手链之中窜了出来。

    “不用防着楚暮了。”灵卜兽顺势蹲在了扶初的身旁，双手环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她道得淡然，但语气似乎时分肯定。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着实是把扶初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灵卜兽以为扶初这反映是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话，便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楚暮不是杀你的凶手。”

    “？？？”灵卜兽这么一说，扶初那表情比刚才更呆更愣了。

    扶初直勾勾地看着身旁的灵卜兽，似是看出了神一般，她双唇微张，眼神之中满是莫名与不解。

    “主人……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终于，灵卜兽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朱唇一张一翕，月色皎白，那如雪般的肌肤边上似乎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光，此刻的她，就好像是一只千年久居冰山的雪精灵一般。

    真的太好看了……

    嗯，当然，扶初一直盯着她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只灵卜兽太神秘了。

    四目相对，灵卜兽看出了扶初眼眸中的那份陌生后，不由得开始慌张了起来：“主人，你不认识栖迟了吗？”

    “栖迟？”扶初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眼眸中却仍是盈满了陌生。

    语毕，栖迟的眸色便也跟着黯淡了不少：“也是……这都投胎转世了……”

    扶初也不是什么傻子，栖迟的言外之意，她自是听懂了一些，楚暮也说过，灵卜兽一旦认了主，便会生生世世跟随，看来栖迟应该早就认定扶初这个主人了。

    “你是怎么躲到我的手链里去的？”扶初好奇地看着栖迟，自她有记忆一来，就从来没有见过栖迟。

    “在山下……”栖迟还没把话说完，便突然顿住了，像是有什么顾虑一般。

    栖迟是在山下灯会那天遇到扶初的，那时扶初还没有遇害，她趁扶初不备，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她的手链之中，自那次之后，扶初的手链便开始泛起了紫光，也正因如此，遭到了凶手的注意，而后被杀害。

    是她间接造成了扶初的死。

    刹那间，空气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栖迟微张着嘴，犹豫了片刻后，才开了口：“山下，看你遇害躺在了那里，就躲进去了。”

    栖迟移开了目光，百无聊赖地将手指伸进了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水里画着圈，淡淡的紫光跟着落进了水中，与那粼粼的水光混在了一起。

    于此，扶初好像并没有存疑，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想起了栖迟之前说的那些话：“对了，你刚刚说……楚暮不是杀我的凶手？”

    语毕，栖迟淡然“嗯”了一声。

    栖迟原先也以为楚暮是杀害她的凶手，但方才在宁兰寺与楚暮过招的时候，栖迟才感觉到了楚暮身上的气场与先前的凶手有所不同。也就是说，有人冒名顶替了楚暮，杀害了扶初。

    “可是……”扶初的目光中慢慢盈上了一丝不解，可是，楚暮用暗器将她杀害，是她亲眼所见。

    栖迟应该是看出了扶初心中的疑惑，可照现在的情势来看，有些话，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说：“楚暮对你这么照顾，也不像是杀你之人，更何况——他还替你还魂。”

    扶初魂魄离体的那几天，栖迟一直躲在扶初的那条手链里，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楚暮，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楚暮都会悄悄地走进那密室，用真气维持住扶初的体征。

    他若是真的想害扶初，也不会这般照料。

    扶初微张着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又被栖迟抢先了一步：“总之，我看楚暮也不坏——就像他说的，他若是想害你，他早就下手了。”

    栖迟说完，便将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好了。”

    “……？”扶初不由得跟着一愣：“什么好了？”

    “白袍洗干净了。”栖迟自然地回了一句：“回御寒阁吧——”

    ……

    扶初回到御寒阁的时候，屋内烛火通亮，除此之外，还隐隐约约地飘着一股香味——是菜香。

    刚往里没走几步，一桌的佳肴便跟着映入了扶初的眼帘，除此之外，还有端坐在桌旁的楚暮。

    此情此景，让扶初跟着心下一愣，她呆滞地站在门前，像是僵住了一般。

    菜一口都没有碰过，楚暮见扶初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嘴角不禁向上勾了一下：“是准备站在门口当门神？”
------------

第二十三章 赔礼道歉

    烛光柔软，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替他平添了一份温柔。此刻的他，与先前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师兄竟是截然不同。

    待楚暮把话说完了，扶初还是呆愣地站在门口，好像一时半会人还没有缓过神来——所以，这一桌的菜，她也能吃？

    周遭在片刻的安静后，扶初才乖巧地试探了一句：“这一桌……我也能吃吗？”

    楚暮刚准备开口说话，楚漆泽的声音便打趣般地从一旁响了起来：“你不能吃，你得在边上看着。”

    语毕，一袭白袍便悠然出现在了扶初的面前，他手上端着最后一盘菜，放到了桌上后，又自然地坐了下来。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竟是信以为真，她乖乖地现在门口，看着那一桌子的佳肴。

    “咕——”

    声音落下后，那安静的空气中便慢慢弥漫开了一股淡淡的尴尬。

    ……后来，扶初还是被楚暮叫到了桌旁，也吃到了楚漆泽做的这一桌佳肴。

    只不过，也不知道楚漆泽在那一桌菜里加了些什么东西，扶初吃到后面，竟是像上了头一样。

    最后发生了些什么，扶初也不是很清楚，但她清晰地记得，待她神志清醒过来后，已是黎明时分。

    这一夜，扶初睡得特别踏实。她微眯着眼，下意识地向着周遭环视了一圈。然，正当扶初寻思着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时，竟是蓦地清醒了过来——她不在自己的屋里。

    此时此刻的她，正躺在楚暮的床上，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姿势紧紧地环着楚暮的胳膊，就好像一只环着大树的树袋熊一般。

    而楚暮正靠坐在床边，他双眸紧闭，好像还在睡着。

    晨间的阳光轻轻地倾泻在了楚暮的脸上，宁静而又美好。

    扶初看着楚暮，而后心下跟着一颤，她下意识地松开了那环着楚暮的胳膊，蓦然坐了起来，往床的里面挪了挪屁股。

    扶初这么一动，自是惊醒了楚暮，他微微颤了颤睫毛，朦胧地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扶初的身上后，楚暮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扶初，竟是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可怜虫一般。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凝滞住了一般，刹那间，安静的氛围中弥漫起了一股微妙的尴尬。

    扶初看着楚暮，久久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昨晚……”

    扶初这么一提，楚暮才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昨晚也不知楚漆泽在菜里加了些什么东西，扶初吃完了之后，竟是无缘无故地抱住了楚暮的手臂，怎么都不撒手，就好像……黏在了他的手上一般。

    空气安静，楚暮微张着嘴，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悠然道：“没什么。”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将手收了回去，他面容平静，仿佛真的无事发生一般：“起床后把床理了。”

    语毕，楚暮才悠然站起，转身，离开了房间。

    ……

    午后阳光正好，难得一天不用练功，扶初便百无聊赖地坐在了庭院的石凳上，慵慵懒懒地晒着太阳。

    扶初正昏昏欲睡之时，忽而一阵脚步声落入了她的耳中，让她霎时睡意全无。

    她睁开了眼，午后的阳光仍是有些刺眼，让她不由得稍稍眯了眯眼。

    眼前迎面走来的是白月清，她手提着食盒，诚意满满地朝着扶初这里走了过来。

    昨天白月清的这么一出已经把扶初给整得一愣一愣的了，今天再看到白月清，扶初自是起了一丝戒备之意。

    扶初缓缓收回了撑在桌上的手，见白月清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后，便有了离开之意。

    “师妹，别急着走嘛——”白月清见扶初准备起身离开，便顺势将手搭在了扶初的手臂之上，示意扶初坐下。

    扶初缓缓地坐回了座位上，狐疑地打量着白月清。

    “这次来不是刁难你的。”还没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白月清便主动开了口，她一副诚恳的模样，俨然像是来认错一般：“昨晚的事师父知道了，他让我来跟你赔礼道歉。”

    白月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糕点一个个地拿了出来：“听说你爱吃甜食，所以就做了点糕点，昨晚的事，希望师妹别和师姐计较了。”

    扶初将信将疑地看着白月清，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她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糕点飘香，让扶初忍不住多瞄了它们两眼。

    于白月清送来的这一盒糕点，扶初也不敢伸手去拿——毕竟这白月清连在宁兰寺关她一晚上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也不排除她能送一份让扶初吃了可以拉一晚上肚子的甜点。

    扶初咽了一口口水后，故作镇定地将自己的目光挪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刚想开口回绝白月清，楚暮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白月清？”

    楚暮的声音落下后，白月清便本能地抬起了头，循声望了过去，目光停滞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她的眸色霎时明亮了不少：“楚暮师兄——！”

    白月清说完，便径直朝着楚暮那里小跑了过去，脸上还洋溢着一份抑制不住的笑容。

    “楚暮师兄，我今早做了一些糕点，你要一起来尝尝吗？你喜欢哪一个？我给你拿！”白月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企图去勾住楚暮的胳膊。

    白月清的这般反应，扶初是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那高兴的模样，那灿烂的笑容，看得扶初心里像是长了个疙瘩似的。

    然，在白月清即将勾上之际，楚暮却是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子，自然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

    扶初背对着楚暮，自是不知道楚暮的这般举动，此刻的她，还沉浸在白月清刚刚那声“楚暮师兄”的阴影之中。

    扶初越想越不舒服，她嫌弃地噘了噘嘴，阴阳怪气地小声模仿了一句：“楚暮师兄~喜欢哪一块？我给你拿~”

    话音刚落下，楚暮的手便从扶初的身后伸了过来，顺势撑在了桌上。

    楚暮自然地将扶初环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他稍稍弯了弯腰，垂眸，侧首，而后悠然地伸出了手，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动作一气呵成，但目光却是一直留在了扶初的身上：“不用，我自己拿。”
------------

第二十四章 大事不妙

    楚暮的语气中似还带着一份笑意，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般地扑向了扶初的侧脸，就好似一根羽毛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扶初的心头挠着，让她一时乱了方寸。

    如此一来，扶初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那儿，她失措地端坐在了石凳之上，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白月清站在一旁，看着楚暮这般对待扶初，差点急得跳起来。

    然，楚暮似乎根本就无暇去顾虑白月清的感觉，他看着扶初这般失措的模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是跟着露出了一抹少有的笑意。

    “师兄——”白月清见不得楚暮如此对待扶初，便主动走了上去。

    待白月清走到了楚暮身旁，楚暮脸上的笑意便也跟着收敛了起来，又重新恢复到了原先那般不苟言笑的模样。

    楚暮直起了身，沉了沉眸色，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后，才不急不缓地坐到了扶初的身边。

    “师兄若是觉得好吃的话，月清天天做给师兄吃！”白月清见楚暮坐了下来后，便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她看着楚暮，目光中满是期待。

    语毕，楚暮又顺势看了扶初一眼，此刻，扶初正乖巧地坐在石凳上，一口口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白月清做的糕点。

    白月清说完后，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她见楚暮没有给予回应，便又试探般地开口唤了一声：“师兄……？”

    “不必了。”楚暮道得淡然，但目光却好像从来都没有从扶初的身上移开过。

    “师兄，我这儿还有好多食材……”白月清不依不饶，似乎坚持想要给楚暮做点什么吃的：“不做了的话，多浪费呀——”

    然，白月清这么说着，但楚暮的目光却从未落在白月清的身上过，他悠然地看着盘中的糕点，嘴角似有若无地向上扬着，片刻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

    见扶初吃得这么津津有味，楚暮的脸上便重新浮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怕浪费的话，就做给扶初吃吧——”

    淡淡然的声音掠过了扶初的耳畔，叫扶初不由得跟着一顿，她莫名地看着楚暮，似一下子没有摸清状况：“？”

    四目相对，楚暮轻声笑了一下后，便悠然站起了身，朝着御寒阁的方向走去：“我看扶初还挺能吃的，你若是怕浪费的话，就做给她吃吧——”

    扶初原以为楚暮这句话只是句玩笑话，谁料，自那天之后，白月清还真的天天都往御寒阁送糕点。也不知白月清是真的把那句话当真了，还是只是把那句话当成了一个幌子，借此天天来见她的楚暮师兄。

    但无论如何，这对扶初来说，这也不吃亏，毕竟她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糕点，当然，楚暮偶尔也会吃上个几口。

    ……

    天渐转凉，南古山也到了入冬的季节。

    一切好像也已经慢慢归于了平静，但这般平静，却又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般平静。

    傍晚，楚暮正悠然坐在御寒阁内，忽而门外一阵咋咋呼呼的男声传入了屋内，划破了原先的那份安静。

    “大师兄！大师兄——”愈来愈近的男声，叫楚暮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眸，好奇地看着门外。

    虽然只是听到了人声，但不难猜出，那个咋咋呼呼准备闯进御寒阁的人，是黎昼。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黎昼的身影便冒冒失失地出现在了楚暮的眼前。

    “大师兄——”黎昼快步走到了楚暮的桌前，他弯下了腰，双手撑在了楚暮的书案前，俨然有什么不得了的急事要和楚暮说一般。

    “？”楚暮平静地看着黎昼，好像根本就没有被黎昼的这般情绪给影响到。

    “大事不妙了——！”黎昼说话的时候气息仍有些不平稳。

    突如其来的一句“大事不妙”，着实让楚暮有些懵，怎么说他也是在南古山待了这么久的弟子，怎么发生了大事，他却像是个事外人一样：“……？”

    “大师兄，我这两天夜观了天象，感觉有些不对劲……！”黎昼自发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暮。

    语毕，楚暮的脸上竟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看了黎昼一会儿，而后又淡然地垂下了眸，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书卷之上：“你夜观了这么多年，有几次是准的？”

    楚暮悠然问了一声，于黎昼的惊天发现，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是——！”黎昼毅然纠正道，他义正言辞地看着楚暮，神色十分肯定：“这两天的天象，和前几年的完全不一样！”

    黎昼原以为楚暮会继续不相信下去，便寻思着接着解释下去，不想，这句话说完之后，楚暮手上的动作竟是跟着一顿，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好像也闪过了一丝波动。

    楚暮指尖跟着稍稍颤了一下，而后放下了书卷，目光中也跟着染上了一份好奇。

    “最近总是无缘无故的乌云密布，天气还那么诡异——我看过书，这个天象，和书上说的天劫特别像！”黎昼一本正经地和楚暮解释了起来：“天劫降临，必有大事发生……”

    然，黎昼还没有把话说完，楚暮便幽幽地放下了手上的书卷，饶有兴致地看着黎昼，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那怎么办呢？”

    楚暮的话语之中仍带着一份笑意，此时此刻，黎昼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听了骗人的故事，还将那故事信以为真的孩子一样。

    “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师父？”黎昼担心地提了一句：“但最近师父在闭关修炼，不然我们告诉漆泽师叔？”

    黎昼说完后，楚暮却是没有给予些什么回应。他看着黎昼，脸上笑意不减，现在的黎昼，在他面前真的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童一般。

    “若是真的有天劫，你觉得师父会没有察觉吗？”楚暮悠然地问了一声。

    黎昼呆滞地看着楚暮——好像不会没有察觉……

    但转念一想，三青这几天都在闭关，南古山上上下下的弟子对天象上心的也没有几个。一想到这，黎昼便又忍不住开口了：“可是……”

    “天劫百年难遇，哪是那么轻易就遇上的？”
------------

第二十五章 失控

    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句，他收起了手中的书卷，而后悠然地走到了窗边，侧身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空中飘浮着的云就好像是被打散了一般凌乱，云层之后，还若隐若现着一抹不寻常的颜色。

    楚暮抬眸看着夜空，稍稍蹙了蹙眉。莫非真的如黎昼所说，真的有什么事会发生？

    不过很快，楚暮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转身，顺手关上了窗：“只是天气异常罢了，别多想。”

    ……

    黎昼离开了之后，楚暮独自坐在了书案之前，久久没有离去。

    烛火微亮，楚暮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虽然他方才同黎昼说的是天气异常，但他心知肚明，那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依照这天色来看，确实与以往的不太一样。

    不知为何，楚暮总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忽而窗外刮过一阵疾风，屋门明明是紧闭着的，但楚暮却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异常阴冷的风，下一秒，那点着的烛火便被熄灭了。

    霎时，屋内一片黑暗，楚暮起身，本想去重新将蜡烛点亮，然，他刚走到烛台边上，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也不知道扶初那里现在怎么样了，那姑娘从小就怕黑……

    想着，楚暮便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身，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

    回廊上已没了灯光，楚暮越往前走，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忽而窗外闪过了一道白光，将室内照得一片煞白。

    楚暮心下一颤，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轰隆——”

    一阵巨响划过了原先那寂静无声的天空，仿佛想要把这天空撕成两片一般。

    没过多久，窗外又是一道强光闪过，回廊蓦然一阵凉风，让楚暮双眸跟着紧了一下。

    “哐当——”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楚暮心里又是一紧，而后快步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

    扶初的屋门是关着的，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楚暮出于担心，便小心翼翼地扣了扣门。

    然，没有任何回应。

    楚暮顿了一会儿，又再次扣了扣门，试探般地唤了一声扶初的名字。

    屋内仍是一片静谧。

    片刻的安静之后，屋内便传来了一身痛苦的低吟声，似在隐忍着些什么一般，那声音极轻，几乎是混在了窗外的风声之中，而后被那风声给彻底掩盖。

    此时，屋内，扶初正蜷缩在床榻之上。周遭一片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那黯淡的月光透过了窗户，洒在了扶初的身上。

    然，这却像是催化剂一般，让扶初脸上的那痛苦又加重了一分。

    莫名的寒意渗入了扶初的身体，好像随着血液淌到了浑身上下的各个角落，所到之处都带着一份难忍的疼痛，就好像有千千万万只细小的蛊虫在撕咬着她。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爆发而出，却又被一股力量所压制着，两股力量相冲着，让扶初不得不痛苦地低吟了一声。

    扶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难熬的痛苦，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风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敲门声，而跟随在敲门声之后的，还有楚暮那焦灼的呼唤声。

    扶初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像是被遏制住了一般，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此刻，扶初体内的那股力量也愈发得难以控制，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慢慢地溢出了她的身子，而后肆意地滋长着。

    刹那间，过往的那些回忆就好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一般涌上了扶初的脑海——大家过往对扶初产生的那些偏见一幕幕涌上她的眼帘，那些冷嘲热讽，一点一点地将扶初击倒在崩溃的边缘。

    周遭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想要将扶初永远吞噬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屋外的敲门声愈发得着急，几声之后，门便被猛地推开。

    “扶初——”楚暮那担心的语气蓦然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片刻的冷静之后，屋外便又是一道强光，霎时将房间照得煞白。

    然，扶初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却是在一声巨响的雷鸣后，再次被击溃。那雷声仿佛打进了扶初的心里一样，让扶初不禁跟着一颤。

    体内的力量几近失控，那股灼热的疼痛感重新在她的体内蔓延了开来，让她再次生不如死。

    扶初企图去与那股力量对抗，但她越是这么做，那股与她相抗的力量便越是强大。

    屋内再次一片煞白，顷刻间，楚暮在扶初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光芒——那原本不属于扶初的瞳色。

    那份难以言喻的难受让扶初再次摔倒在了地上，她似是感觉到了自己将会失控，在那股力量完全爆发出来之前，她便冲着楚暮喝了一声：“师兄你快走——”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楚暮并没有离开，相反，他快步地朝着扶初的方向走去，准备将她扶起。

    扶初在感觉到了楚暮的搀扶之后，便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楚暮的胳膊，她的指甲紧紧地抠住了楚暮的手臂，让楚暮有些吃痛。

    霎时，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蓦地从身后迸出，与之一起迸发而出的，还有那份被封印了已久的野性。

    楚暮护她护得很紧，但也恰恰如此，让她产生了一股莫名而又强烈的反抗欲。

    她痛苦地嘶叫了一声，瞳孔中慢慢溢上了一抹猩红色。

    下一秒，楚暮便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尾巴从扶初的身后重新长了出来。

    体内的那股力量不受控制般地想要抵开楚暮，而扶初心里也很清楚，她完全控制不住那股力量，甚至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正在慢慢影响着楚暮。

    楚暮身上的那份温暖让扶初心里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依赖感，但扶初心里也清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定是会伤害到楚暮：“师兄——你快走！”

    语毕，楚暮却仍是没有撒手，他眼睁睁地看着扶初被那股力量折磨着，护着扶初的那股力道却是更紧了一分：“我走了，你怎么办？”
------------

第二十六章 尾巴又出来了

    此刻，扶初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似乎也根本没有将楚暮方才说得那句话听进耳中。

    那股莫名的力量似在慢慢吞噬着扶初的意识一般，没过多久，她的身子便像是失去了控制似的，她猛地挣脱了楚暮的怀抱，而后伺机反手将楚暮逼到了墙边。

    月色之下，那抹嗜血般的猩红色仿佛更浓厚了一分。

    扶初蓦然靠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嘴中已长出了獠牙。楚暮稍稍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也慢慢泛起了一团浅蓝色的光芒，他刚想制住扶初，却不禁顿住了——扶初的意识被控制了。

    楚暮发现了事有端倪后，便慢慢放下了手，手中的那团蓝色光芒也跟着慢慢地消失了。

    于楚暮而言，扶初的力道也算不上大，他只要稍稍一推，便能将扶初推开，然，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扶初刚凑到了他的脖颈处，就蓦然顿住了。

    微凉的气息有些急促地扑在了楚暮的脖颈之上，让楚暮一时有些不忍心对她做些什么。

    他能感觉到扶初身体里的那两股紊乱的气息，似在相互作对一般。

    然，扶初才刚还魂成功没多久，修为也不及从前，很快，她自身体内的那股气息便慢慢地被压制了下去。

    楚暮见情势不对，便立刻一个翻身，将扶初抵在了一旁的墙上，下一秒，扶初的眼中便再次攀上了一抹猩红，还没等楚暮来得及做些什么去应对，扶初便伸出了手准备去伤害楚暮。

    在扶初即将触碰上楚暮之际，楚暮蓦然伸手抵在了扶初的脖颈上，深邃的眼眸中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平静与温柔，更多的是一份凌厉：“你到底是谁？！”

    那团不明的力量已经躲进了扶初的身体之中，楚暮也不敢冒然做些什么。

    待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嘴角便悠悠地向上勾起了一弯诡异的弧度，叫楚暮不由得皱了皱眉。

    忽而窗外又是一片煞白，紧接着，便是一阵巨响的雷鸣声划过了寂静的空气。

    楚暮不禁向着窗外望了一眼——如此这般天气，竟是没有半点雨落下。

    挂在夜空中的那轮月亮幽幽地泛着一抹猩红色，显然与往常的不太一样。

    南古山很少有这样的气象，月亮变红，邪气自然加重，再加上扶初的身子本就虚弱，固然很轻易地就被邪气入侵了。

    正当楚暮稍稍放松了一些戒备之时，一股力量便猛地朝着楚暮那里推去，给楚暮来了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扶初便反手掐住了楚暮的脖子，失去了意识一般地将楚暮往后推去。

    楚暮顺势跟着向后踉跄了两下，没几步后，他便被压制到了床榻之上。

    扶初匐在楚暮之上，指尖的力道逐渐加重。

    楚暮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掐住了扶初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热，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想要夺去了他的性命一般。

    楚暮见自己制止未果，便放下了其中一只手，搭在了扶初的后背之上，指尖稍稍用力，下一秒，便又是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腰间注入了扶初的身体。

    灵力如丝绸般丝丝缕缕地钻入了扶初的身体，没过多久，扶初体内那两团紊乱的气息也慢慢归于平缓，那股外来的邪气好像也慢慢跟着消退了。

    扶初整个人就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眼眸之中的那抹猩红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倦意让像是抽空了扶初体内所有的力气似的，重新恢复了意识之后，扶初才慢慢缓过了神来。

    此时此刻，她的双眸之中还残存着一份倦意。她无力地收了收手指，本能地抓住了楚暮身前的衣襟。

    “师兄……”终于，扶初虚弱地开口叫了一声楚暮。

    楚暮见扶初的状态恢复了之后，才终于放下了戒备，手心之中的那抹蓝光也跟着一起收了回去。

    “我在。”楚暮道得淡然，他稍稍垂眸，平静地看着扶初，眼眸中还尚存着一份犹未褪尽的凌厉，但却没有半点攻击性。

    月光轻柔地洒下，落进了楚暮的双眸之中，而后幻化成了一片温柔。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就宛若镇定剂一般，稳住了扶初先前那份惴惴不安的心情。

    熟悉而又安稳的感觉，就好像几年前一样，那时所有人都将她视作妖怪，所有人都避她，伤她，只有楚暮，待她如珍宝一般，细心保护。

    扶初的目光虚弱地落在了楚暮那清秀的脸上，周遭的光线昏暗，她的视线也有些朦胧，但她似乎仍能看到他脸上那抹清浅的笑意。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脸上也不由得跟着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眼眸之中还蕴藏着一份放下了所有戒备之后的温柔：“你在就好了……”

    扶初说罢，便放心地松开了手，而后像是撑不住了似的，如释重负般地趴在了楚暮的胸膛之上，闭上了双眸。

    扶初身后的尾巴在她闭上了眼眸后还悠然地动了两下。

    楚暮见扶初这般模样，不禁心疼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那两下之后，扶初也没有什么举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楚暮看着扶初，眼角慢慢浮起了一丝宠溺的笑容——其实在扶初的潜意识里，她还是信任他，依赖他的，她会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托付给他。

    ……

    晚上的风波终究还是慢慢归于了原先的宁静。南古山的清晨一如从前，好像那一晚上也只是经历了一场恶劣天气一般，对南古山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这对于扶初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清晨的南古山尚未热闹起来，御寒阁内便传出了一声不可置信、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毋庸置疑，叫声的主人是扶初。

    她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屁股后面多出来的那条尾巴，整个人近乎崩溃。

    雪白又蓬松的尾巴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那里悠哉地摇晃着，好像想要和所有人炫耀自己是从扶初身上长出来一般。

    下一秒，扶初便推开了门，急急忙忙地往楚暮那里跑了过去：“师兄！楚暮师兄——我的尾巴怎么又出来了？！”
------------

第二十七章 这尾巴挺可爱的

    扶初急急匆匆地小跑到了楚暮的屋前，甚至连门都没有敲，就一下把门推开了。

    扶初满脸的失措，然，门推开的那一刹，她脸上的失措却是转而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顷刻间，扶初的脸上便跟着攀上了一抹浅淡的红色，原来屋内不止楚暮一个人，还有黎昼。

    太……丢人了。

    扶初呆愣地站在门口望着屋内，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扶初傻傻地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屋内的两个人也紧紧盯着她，空气就好像在这一刻被凝固住了一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扶初巴巴地看着楚暮，久久才从口中道出了一句话：“这尾巴……怎么办？”

    楚暮：“……”

    空气又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三个人六目相对，没有人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昼好像终于憋不住了一般，忍不住笑了出来。清澈的笑声打破了空气中的这一方安静，让扶初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她的目光在黎昼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求救般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好像楚暮一定会有办法把她的尾巴塞回去似的。

    没过多久，黎昼就走到了扶初的身旁，还不自觉地伸手握住了扶初屁股后面的那条大尾巴。

    蓬松柔软的毛，让黎昼又不禁多摸了两下——这感觉，太舒服了。

    “这尾巴挺可爱的呀！为什么要把它塞回去啊？”黎昼对扶初的尾巴简直是爱不释手：“反正南古山都知道你有尾巴，露出来也……”

    “黎昼。”还没等黎昼把话说完，楚暮就开口打断了他：“回来。”

    楚暮话音落下后，黎昼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又识相地收回了手。

    “我说吧！这几天天象诡异，定是会有天劫发生，你还不信——”黎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楚暮的身旁，而后停了下来，说罢，黎昼还不忘稍稍向着楚暮那里探了探身，凑到了他的耳边：“我估摸着扶初这尾巴，就是被那天劫给折腾出来的。”

    然，楚暮对此却不为所动，他平静地站在那里，薄唇微启：“不是天劫。”

    “……？”语毕，黎昼的脸上便跟着攀上了一层诧异，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暮：“不可能——我观察了这么多天，那天象确实有异样，昨晚还电闪雷鸣，不是天劫是什么？”

    “天劫百年难遇，若是天劫，不可能只有扶初出事。”楚暮淡然解释了一句，说完后，又笃定地看了黎昼一眼：“所谓天象诡异，只不过是异常的天气遇上了月圆之夜，有利于邪气滋长。”

    扶初站在门口，终于，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跟着往里面走了两步，她看着楚暮，清澈的目光中还参杂着几分无助：“大师兄……这尾巴……”

    扶初说罢，身后的尾巴还配合地跟着摆了两下，好像扶初提到了它，它就要左右晃两下，以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楚暮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扶初的尾巴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楚暮稍稍蹙了蹙眉，无奈地看着扶初，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扶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楚暮的身上，水灵的目光中还存着一份委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尾巴逃出来了之后，它竟是回不去了。

    许久，楚暮才幽幽道：“先塞回袴里吧……”

    黎昼：“……？”

    扶初：“？？？”

    黎昼诧异地看着楚暮，寻思着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太对。

    “师兄，先前扶初的尾巴不是也出来过一次吗？它是怎么回去的？”黎昼好奇地看着楚暮，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扶初的尾巴并不是被重新兜回裤子里的，而是真真实实地消失了的。

    黎昼说完，楚暮却是没有给予什么回复，他看着扶初身后的那条尾巴，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第一次看到扶初屁股后面长尾巴的时候，她还很小。楚暮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山下捡回来的小师妹，好端端地竟是会长出一条尾巴来。

    楚暮为了不让大家发现扶初屁股后面的这条尾巴，便贴心地帮扶初将尾巴兜进了袴中，但谁又能料到，扶初的那条尾巴竟是那么灵活，在同弟子们一起打坐的时候，竟然偷偷地冒了出来。

    自那次之后，楚暮捡了一只小狐狸的事情传到了三青老人家那里，也正是因为如此，三青决定罚楚暮和扶初在天五堂门口跪一天。

    那时扶初还小，而楚暮也怎么都不会料想到，这位小师妹在跪累了之后，竟是自说自话地站了起来：“师兄，跪着好累——”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楚暮的衣袖：“师兄，我们回去吧——”

    也正是因为扶初的这般举动被三青发现了，然后……两个人又多跪了一天。

    后来，扶初有尾巴这件事，整个南古山也人尽皆知了，大家也知道扶初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威胁，便也不再针对扶初了。但即便如此，大家对扶初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偏见，而那些偏见，扶初也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师兄？”黎昼的声音蓦然响起，将楚暮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楚暮回神，目光落在了黎昼身上：“？”

    “师兄，你在想什么呀？”黎昼好奇地问了一声，也不知道楚暮刚刚在想些什么，他竟是在楚暮的脸上看到了一份难得的温柔。

    “没什么。”楚暮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转身走到了桌旁。

    “等下一个月圆夜，再将它封印进身子。”楚暮淡然道完，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这几日就别一直往外跑了。”

    ……

    自扶初的尾巴重新长出来了之后，楚暮便以扶初身体欠佳为由，将扶初禁足于御寒阁。

    而白月清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来御寒阁送糕点也更勤了。白月清嘴上说是来慰问扶初，但这位师姐心里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扶初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师兄今天不在，他的那份，我会帮你转交的。”面对再次来访的白月清，扶初有些不耐烦了，她接过了白月清送来的糕点，撇了撇嘴，准备将她打发走。

    “楚暮师兄还是不在吗？”于扶初的这般回应，白月清心中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这都已经三天了，怎么每次来御寒阁，楚暮都不在？
------------

第二十八章 不欠人情

    扶初看着那不请自来的白月清，有些不耐烦了，她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又止住了——毕竟她现在吃着的糕点，是白月清带来的。

    扶初的目光转而移到了面前的糕点上，正寻思着要不要将糕点还回去时，白月清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师兄真的不在吗？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回来了呀……”

    语毕，扶初心里边不由得一顿——楚暮是在刚刚回来了……

    “兴许是你……看错了？”扶初心虚地道了一声。

    “是吗？”白月清将信将疑地看着扶初，待她说完后，还不忘探了探身子，继续往屋里看了看。

    白月清这般举动，扶初也没有做什么阻止，此刻，她也做好了豁出去的打算——若是白月清发现了楚暮，那她就装傻。

    然，白月清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她探了一会儿脑袋之后，才失落地摆正了自己的身子：“那……楚暮师兄若是回来了，记得分一半糕点给他吃。”

    白月清说罢，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又稍稍探了探身子，将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后。

    扶初担心白月清发现她那被兜起来的尾巴，便顺势跟着侧了侧身，保持着身子正对着白月清的动作：“那月清师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请回了，我想休息了。”

    扶初说完，白月清才将目光收了回去，而后装模作样地向着扶初挤出了一个笑容：“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了。”

    扶初“嗯”了一声，她看着白月清转过了身，直至将白月清目送出了御寒阁，才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

    “我好像一直都在吧？”

    扶初那一口气才刚舒出去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给扶初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孩子撒谎被当场拆穿了一般，不……就是撒谎被拆穿了。

    楚暮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又带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但现在好像并不是沉迷于楚暮的声音的时候，扶初心里跟着一紧，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故作镇定地做了个深呼吸。此刻，她身体是定住了，可尾巴却又不识相地来回摆了两下。

    那尾巴被兜在了袴中，扶初自然也不知道她身后那尾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楚暮注意到了扶初身后的那条尾巴，他看着她身后的衣服来回动了两下之后，眼中也跟着攀上了一层笑意。

    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缓缓地走到了扶初的身后。

    空气安静，扶初也不敢回头看，她好像感觉到了楚暮正在慢慢靠近，而后听到了气息轻轻地从鼻中探出的声音，似笑非笑，让她心里跟着一紧。

    扶初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没过多久，楚暮的声音便又从身后传了过来，这回，那声音好像更近了：“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楚暮悠然问了一声，语气之中也没有半点责备之意。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般地扑在了扶初的耳根，叫扶初心里一惊。

    她本能地转过了身，紧接着映入扶初眼帘的，便是楚暮那张清秀的面孔。

    此刻，他们的距离很近，好像只要扶初稍稍往前挪一挪身子，就能亲到楚暮一般。

    看到楚暮后，扶初心里跟着一颤，而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她的身子抵到了桌子后，小手便跟着反撑在了桌面上，她身子稍稍往后仰了仰，与楚暮对视了片刻后，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不是……怕师兄觉得烦，所以才这么说的嘛……”

    扶初心虚地嘀咕了一句。

    语毕，楚暮也跟着饶有兴致般地扬了扬眉，他看着扶初，眼眸中攀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也不是不行……”扶初又嘀咕了一声。

    原以为楚暮没有听到，不想，在扶初说完之后，楚暮便不由自主地闷笑了一声。

    当楚暮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糕点后，他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而后缓缓地向着扶初那里靠了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是乱了扶初的心智，她故作镇定地看着楚暮，身子不停地往后仰着，不做声响地与楚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下一秒，楚暮的身子便蓦地向着扶初那里一凑，让扶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也不知怎的，这一刻，扶初的心里竟是略过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然，扶初心想的并没有发生，没过多久，楚暮的声音便悠然地落入了扶初的耳畔：“闭眼做什么？”

    “……”扶初心里愣了一下，听那声音，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近了。

    “只是拿块糕点而已，不必大惊小怪。”见扶初没有回应，楚暮便又开口道了一声。

    扶初：“……”

    楚暮说完，扶初却也没有睁开眼，她能明显地感觉那股慢慢攀上脸颊的热意——太尴尬了。

    此时此刻，扶初真的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永远都不出来了。

    片刻后，楚暮又不忍轻笑了一声：“谢谢。”

    “……？”楚暮说完，扶初便不禁睁开了眼，疑惑地看着楚暮，突然谢她做什么？

    楚暮似是看出了扶初眼中的这份疑惑，他微微扬了扬嘴角，开口道：“谢谢你帮我支走白月清，下次她再送糕点过来，让她不必做我的那份了。”

    “为什么？”扶初好奇道。

    “我不想欠她人情。”楚暮淡然应了一声，更何况……这糕点吃起来还有点腻。

    扶初刚想开口应一声，便被一阵男声给打断了：“到口的糕点，还有不吃的理？”

    声音的主人是楚漆泽，楚漆泽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笑意，将楚暮与扶初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吸引了过去。

    扶初刚转过了身，就看到了楚漆泽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他悠然地走到了桌旁，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目光跟着落到了楚暮的身上：“你说是吧，楚暮？”

    楚漆泽眼中的笑意不减，叫人觉得他这句话似乎有些更深层的意思在里面。

    楚漆泽说完，楚暮也没应些什么，只是抿上了嘴，稍稍扬了扬嘴角。

    楚漆泽见楚暮没有回应，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他顺势咬了一口糕点，咀嚼了两下之后，脸上那笑意便跟着凝住了……
------------

第二十九章 反正不是我

    楚漆泽那冷俊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块被咬了一半的糕点上，却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那被咬了一口的糕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但楚漆泽的目光却是迟迟没有离开。

    “师叔，怎么了？”楚暮见楚漆泽顿在了那里，便关心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漆泽的目光却仍是停留在了那块糕点之上——好像有一股属于正常糕点之外的味道，口感有些腻，让楚漆泽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空气沉寂了片刻后，楚漆泽才将目光从那块糕点上移了开来，而后将那块糕点重新放回了盘中。他的眸色之中闪过了一丝疑惑，那份疑惑转瞬即逝，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方才的那般平静。

    然，楚漆泽眼神之中的这般变化，却是被楚暮捕捉得清清楚楚。

    “师叔……？”楚暮又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没事。”楚漆泽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情绪，目光转而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就是觉得这糕味道有些腻。”

    楚暮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漆泽的身上，他能感觉到楚漆泽有所隐藏。但楚漆泽没有说，故而楚暮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便主动开口转移开了话题：“对了，师叔，杀扶初的人有查到吗？”

    自扶初被杀害以来，楚暮便一直在查真凶，奈何凶手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除了留在扶初体内的凶器，没有半点线索。

    线索断了，便也没有办法查出凶手了，好在那时楚漆泽的出现，他答应了楚暮，说是会帮他找出凶手。

    扶初听着心里便跟着一颤，她故作镇定地站在那儿，却是关心地朝着他们那里侧了侧身——毕竟这关乎自己的性命，她也很想了解。

    楚暮话音落下后，楚漆泽的神色便更严肃了一分。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漆泽——她很少见到楚漆泽这般神情，他那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好像这件事真的很棘手一般。

    “那天灯会，凶手在山下行凶，很难锁定。”楚漆泽淡然道了一声，而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又开口道：“那天取出的凶器还在身边吗？”

    “在。”楚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走进了房间，应该是去取凶器了。

    楚漆泽见楚暮进了屋，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稍稍转了转脑袋，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扶初的身后。

    这不看倒是没什么，一看，他的目光就再也挪移不开了——扶初的屁股后面，似乎有什么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摆来摆去的，叫楚漆泽看得目不转睛。

    有点意思。

    楚漆泽想探个究竟，便稍稍向后仰了仰身子，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条被藏起来的尾巴，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楚暮便从房间里出来了：“师叔——”

    楚暮开口唤了一声楚漆泽，将楚漆泽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楚暮应该也发现了楚漆泽刚刚在看些什么，他将凶器递给了楚漆泽之后，便准备开口。

    然，还没等楚暮将话说出口，楚漆泽便抢先了一步：“尾巴又出来了？”

    楚漆泽毫不忌讳地问了一声，就好像是随口一提一般。

    “是。”楚暮应了一声：“所以……师叔，上次用的那个草药，还有吗？”

    “仙心草？”楚漆泽一边研究着凶器，一边问了一声，俊秀的脸上只有一抹清浅的笑容，俨然一副事不关己一般。

    楚暮：“是。”

    仙心草是上次封印扶初尾巴时用到的药草，也是楚漆泽主动提供出来的。

    “没有。”楚暮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声音就接踵而至，他道得轻松，就像是在说一件根本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般。

    “……？”楚暮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楚漆泽，可上一次，确实是从楚漆泽那里拿到的仙心草。

    “仙心草只有山脚才有。”楚漆泽似是猜出了楚暮心中的疑惑，他薄唇轻启，悠然解释了一句：“上次我那儿正好有多的，便给了你。”

    楚漆泽稍稍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不过——仙心草只在夏季生长，这个时候，仙心草应该不多了。”

    “那怎么办？”扶初有些着急，她紧紧地盯着楚漆泽，若是没了那东西，那这条尾巴，岂不是得一直跟着她了？

    楚漆泽转头看了扶初一眼，似笑非笑般地扬了扬眉：“下山采——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教吗？”

    “这个季节下山，应该还剩一些仙心草。”楚漆泽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语毕，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这事虽然说起来简单，但下山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毕竟南古山有南古山的规矩，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随随便便下山的——包括楚暮。

    楚暮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请楚漆泽帮忙，就被楚漆泽亲口了结了：“至于谁去采，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反正不是我。”

    楚漆泽说得轻描淡写，俨然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

    然，这句话说完后，空气便又跟着沉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楚漆泽应该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他幽幽地转过了脑袋，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便好像是猜到了楚暮的心思一般：“我只帮你们到这儿，接下来的，你们自己解决。”

    “不过……这尾巴上次不是封印进身体了吗？”楚漆泽有些疑惑，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楚暮，接着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凶器之上：“怎么又出来了？”

    “十五那天电闪雷鸣，尾巴就出来了。”

    楚暮说罢，楚漆泽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握着那凶器的指尖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他的指腹在凶器上摩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楚暮刚刚的话：“十五那天电闪雷鸣……”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可那天也算不上天劫，为何扶初的尾巴会露出来？”

    “那日邪气重。”楚暮淡然答道。

    语毕，楚漆泽的双眉便皱得更紧了，好像这句话有什么漏洞似的：“邪气重？”

    他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声后，才将手中的凶器收了起来：“邪气重并不能导致露尾。”

    楚漆泽说罢，便像是理顺了些什么东西似的，冷俊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露尾是人为。”
------------

第三十章 带我一个啵？

    “人为？”楚暮稍稍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楚漆泽的这个回答，似在楚暮的意料之外。

    楚漆泽“嗯”了一声：“邪气重，只会让人撞邪，扶初的尾巴是被我们封印起来的，并不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

    楚漆泽说完，楚暮也没有什么回应，他听完了之后，目光便顺势落在了桌上的糕点上——这几日扶初也没有出过御寒阁，接触到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楚漆泽见楚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没继续说下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楚漆泽在转了身之后，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将身子又转了回来。下一秒，他便伸出了手，骨骼分明的大手落在了糕点上方，而后顺走了一块。

    “你不是说这个糕点有些腻吗？”楚暮见楚漆泽这般顺手牵羊，便不忍开口问了一声。

    “是有点腻。”楚漆泽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冷俊的脸上跟着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但可以解馋。”

    楚暮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漆泽的身上，待楚漆泽说完之后，楚暮也跟着抿嘴笑了一下。楚暮知道，楚漆泽并没有说真话，而楚暮也没有拆穿。

    当然，同样看出楚漆泽没有说真话的，还有扶初。待楚漆泽离开了御寒阁之后，扶初才忍不住开口了：“师兄，漆泽师叔拿那块糕点真的是因为解馋吗？”

    楚暮垂眸看了扶初一眼，眼眸中不由得跟着浮起了一抹笑意：“师叔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听楚暮这么一说，扶初也没再说些什么了，她缓缓转过了身子，看着桌上那一盘糕点，又想起了楚漆泽的那些行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师叔若是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扶初嘀咕了一声，越想越奇怪。

    这个楚漆泽，好像什么事都喜欢闷在肚子里，神神秘秘的，让人捉摸不透。

    楚漆泽这人，扶初之前也接触得不多，但楚漆泽在南古山的名声，扶初是记忆犹新——冷面狐狸，说的就是这位南古山人人敬之的师叔。大家都知道楚漆泽谁都不帮，就算出手，也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会不会另有所谋？”扶初疑惑地咕哝了一声，于这位冷面师叔，她心里还是有些防备。

    语毕，空气便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沉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扶初应该是感觉到了氛围中那微妙的变化，她稍稍顿了一下，而后僵硬地转过了身。

    她本想悄悄看看楚暮的反应，不想，在转身之后，目光却是与楚暮的撞了个满怀。

    “我相信师叔。”楚暮平静地道了一声，目光中没有半点犹豫——他是楚漆泽一手带大的，楚漆泽的为人，他自然很清楚。

    ……

    在楚漆泽说完去山下采仙心草之后，楚暮便开始准备了起来。天渐转凉，楚暮担心山下的仙心草会所剩无几，便决定就在当天晚上偷偷下山。

    南古山自天黑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夜深人静，楚暮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准备悄悄下山。

    然，楚暮刚走到御寒阁门口，身后便传来了扶初的声音。

    扶初的声音极轻，明明御寒阁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还是故意压低了嗓子，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偷听到了一般：“师兄——”

    蚊子叮般的声音，似有若无般地传入了楚暮的耳中，叫他不由得顿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叫他。

    正当楚暮想转身确认的时候，扶初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那语气，就像是因为楚暮没有听到，而又叫了一声似的：“师兄——”

    “……”这一回，楚暮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确实是扶初。

    他稍稍愣了一下后，才转过了身。

    清澈的目光落在了扶初身上时，他整个人也跟着愣了一下——此时此刻，扶初正身着一身黑衣，她为了遮住自己的尾巴，还特地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那模样就好像是……要出门做贼一般。

    “……？”楚暮愣了一会儿，目光中满是疑惑。

    “带我一个啵？”扶初极小声地问了一句，她看着楚暮的时候，眼中好像还满是期待般地闪烁着光芒。

    楚暮看着扶初那一身夜行装，拒绝她好像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终于轻启薄唇：“回去。”

    山下妖邪之气太重，再加上是晚上，带着扶初也会有危险。

    楚暮这么一拒绝，扶初眼中的光芒也跟着黯淡了不少：“可是……我也都准备好了。”

    扶初巴巴地看着楚暮，自她小时候被楚暮带上了南古山之后，便没有再下过山了，唯一一次下了山，还被杀害了。于山下的世界，扶初真的很新奇。

    呆在南古山虽能保证一世的周全，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人情味。

    “衣服换回去。”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而后转过了身子，不能再去看扶初了——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的决心会受到动摇。

    “换衣服好麻烦的……”扶初赖在了那儿，好像根本就没有准备回去的意思。

    无奈，楚暮只好再次转身，他看着扶初，甚至有那么一刹，他心里好像有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那份动摇就被楚暮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了。他缓缓走到了扶初的面前，而后驻足。

    扶初见楚暮折返，原先消退下去的那份期待便又重新浮上了眼眸。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楚暮并没有开口答应，而是在她的周围画了一个圈。

    “？”扶初看着地上那泛着淡光的圈，脸上的表情霎时就凝固住了，她诧异地看着楚暮，和着这是……又被关进了阵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楚暮才开了口：“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楚暮说罢，便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御寒阁。

    ……

    夜色静谧，楚暮独自走在小径上。忽而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让楚暮跟着警惕地皱了皱眉。

    他稍稍放慢了脚步，却是意外地发现，身后那声音也跟着慢慢变轻，直至楚暮完全停了下来，那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楚暮不禁沉了沉自己的眸色——不好，被跟踪了。
------------

第三十一章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周遭一片静谧，楚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身后便又窸窸窣窣地传来了一些声音，似是没站稳之后踉跄了两步一般。

    “哎哟哟——”微弱的声音传入了楚暮的耳中，软软糯糯的，有些熟悉……

    楚暮稍稍皱了皱眉，本想转身去探个究竟，不想，那声音又悄悄地响了起来：“还好没摔着……”

    那声音依旧很轻，但这一次落入了楚暮的耳中后，楚暮原先的那些戒备也跟着全都放了下来。下一秒，他的脸上便浮上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这跟踪技术，也太拙劣了。

    没过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又消失了，转而化成了一片寂静。

    楚暮并没有转身，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后，淡然开口了：“出来。”

    话音落地后，周遭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楚暮应该是知道那人不敢出来，便又微启薄唇：“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语毕，楚暮便转过了身，一眼就锁定了那躲在灌木丛里的娇小的身影。

    那身影太熟悉了，让楚暮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是扶初。

    四目相对，扶初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后，便唯唯诺诺地从灌木丛后面挪了出来。她抬眸，不好意思地看了楚暮一眼。

    此刻，楚暮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淡然地看着扶初，就像是看着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温柔的月光轻盈地洒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似是替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微光一般，一时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师兄……好巧……”终于，扶初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难以言喻的安静，她硬是咧着嘴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企图以此来缓解这份尴尬的氛围。

    然，扶初说完之后，楚暮却是没有说什么。他安静地看着扶初，不禁稍稍蹙了蹙眉——这时候的扶初，不是应该被关在阵里的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楚暮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了扶初的身上。

    “阵破了，就逃出来了……”扶初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不好意思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

    于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师妹，楚暮也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有些疑惑：“阵自己破了？”

    楚暮不解地看着扶初——在南古山修炼了这么多年，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设下的阵，居然有一天会自己瓦解。

    “不是……”扶初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声：“是我破的……”

    “……？”楚暮看着扶初，眼眸中跟着划过了一丝诧异，但这份诧异转瞬即逝，很快，楚暮的神色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般平静：“你自己破的？”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的神情好像更为难了，她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自己的衣袖，俨然一副“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样子：“之前看你破过两次阵，就学会了……”

    楚暮：“……”

    他看着扶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扶初跟着他这么久了，他居然没有看出来，她还会偷学……

    既然都出来了，那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把她赶回去了。想着，楚暮便无奈地转过了身，迈开了步子：“那你跟好了，别走丢了。”

    楚暮的这一句话来得突然，叫扶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那颀长的背影——所以，他话里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正想着，眼前那刚走了没几步的楚暮便又停住了脚步，他应该是发现了扶初没有跟上，便又回过了脑袋，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还愣着干嘛？”

    月色透过那斑驳的树叶落进了楚暮的眼中，而后轻柔地在楚暮的眼中晕开了几抹细碎而又柔和的光，宛若一池星河。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楚暮在扶初的眼里，竟是格外得温柔，温柔到叫扶初一时移不开眼。

    楚暮见扶初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便又不由得皱了皱眉：“扶初——”

    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这回楚暮这么一唤，是完完全全地将扶初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扶初蓦然回过了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楚暮的身上：“嗯？”

    “走了。”楚暮见扶初回过了神，便开口道了一句，而后又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着。

    扶初稍稍愣了几秒，而后开心地应和了一句，快步赶上了楚暮的步伐。

    明明楚暮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却是让扶初心里开心了好久，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下山去采仙心草了，若是能采到，那她的尾巴就可以回去了。

    当然，能令她高兴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她对山下的世界真的期待了好久，这回也算是了解了她的一个心愿了。

    这次能下山，扶初自是很开心，但这一份开心之中，好像又夹杂着一些别的情愫，那份情愫对扶初而言很微妙，可一时之间又无法描述，但她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一份微妙的情愫，好像源于楚暮——那感觉就像是一种想要小心翼翼地靠近的喜悦，说不出口，却又想要好好地呵护住。

    想着，扶初便悄悄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

    楚暮自是感觉到了扶初的这一份靠近，他垂眸看了扶初一眼，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温柔又可爱，叫楚暮忍不住闷声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轻，而扶初也没有听到。

    忽而一阵狼嚎声传入传入了两人的耳中，那声音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让扶初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楚暮好像看出了扶初被那声音给吓了一跳，下一秒，楚暮便故作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声：“邪气好像越来越重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但却足以让扶初听清。

    扶初一直在南古山上，对山下的了解也不够深，楚暮这么一说，让扶初不由得心里跟着一毛——也不知道这位师兄是随口一提，还是故意的。

    想着，扶初便故作镇定地朝着楚暮那里挤了挤，小手不自觉地捏住了楚暮的衣袖：“师兄，还有多久能到……？”
------------

第三十二章 脚崴了

    楚暮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衣袖被一股向下的力量扯了扯，他不急不缓地转过了脑袋，目光落在了扶初身上后，眸中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攀上了一层笑意。

    夜间的风还带着一丝寒意，吹得扶初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又本能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似准备抱团取暖一般。

    楚暮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就快到山脚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扶初跟着安心了不少，她乖乖地嗯了一声，再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了。

    今晚的楚暮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衣袍，明明是一件干干净净的黑袍，却是让扶初感觉到了一股天生的高贵感，就好似每夜床头前的那一道皎白的月光，让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唤了楚暮一声。

    “嗯？”楚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望向她的那一刹，眼眸中好像还闪烁着几抹细碎而又温柔的光芒。

    扶初也有听黎昼说过，上南古山修道的都不是普通人，要么天赋凛然，要么家世显赫，但前者少有人在，故而能留在南古山修道学习之人，大多也都是来自达官显宦的家族。

    扶初看着楚暮现在的模样，好像……两者都占了。

    楚暮见扶初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便不忍扬了扬眉，目光之中的那份好奇又浓郁了一分。

    终于，周遭在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试探般地开口了：“你是富家子弟？”

    “……？”扶初这问题来得突然，让楚暮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她到底在问些什么。

    “你听谁说的？”楚暮双眉微蹙，莫名地看着扶初。

    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才失措地移开了目光：“我猜的……”

    扶初也只是听黎昼提了一句，黎昼自诩在南古山消息通透，大家的身世也了解得清清楚楚，可唯独楚暮的身世，就像是一团谜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扶初说罢，楚暮便淡然地接了一句：“我不是。”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便更加好奇楚暮的身世了：“那你……”

    “我从小就在南古山长大。”楚暮好像知道扶初要问些什么似的，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暮便开口应了一声。

    楚暮的记忆，是在南古山开始的，他从小就在南古山长大，也是没有经历过什么经过千挑万选才上了山、亦或是被家里人送上山的经历。

    说来也奇怪，于楚暮的身世，就连三青和楚漆泽也是只字不提，就好像是有什么顾忌一般。

    “那你……没有亲人吗？”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跟着顿了一下，于亲人这两个字，楚暮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概念，在南古山这么久，他也一直把三青和楚漆泽当做是自己最亲近、最可靠、最信任的人。

    扶初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抱歉……”

    “没事。”楚暮回得淡然，好像也没有因为那句话而影响到情绪。

    “师父和师叔，就是我最亲的人。”楚暮直言不讳。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的亲人是谁……”楚暮说罢，扶初才悠悠地接了一句，这几日来，她好像也慢慢回忆起了一些原先的事情，但在她的记忆里，对自己的亲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印象，唯一有一点印象的，就是从小带着她，最后又将她丢在山脚下的师父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山下。

    夜渐入深，万籁俱寂。

    周遭一片昏暗，叫扶初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忽而草丛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东西在草间爬行一般，那速度极快，叫扶初的神经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出于本能，扶初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目光锁定在了草丛之间，下一秒，一条蛇便蓦然映入了扶初的视线之中。

    扶初心里跟着一紧，她刚想告诉楚暮，便看到了那条蛇正迅猛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眼看着那条蛇就要袭上他们了，扶初眸色一紧，她朝着楚暮那里扑了过去，企图将楚暮推开：“师兄小心！”

    然，料扶初都不会想到，楚暮也发现了那条蛇，在扶初将他推开之前，他竟是先移开了身子。

    于是乎，扶初就这样扑了个空，她踉跄了两步，而后脚下一崴，整个人朝着楚暮那里跌了过去。

    还没等楚暮反应过来，扶初便猛地扑在了他的身上，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着楚暮的黑袍。

    夜间寒意愈发得强烈，此刻，扶初抱着楚暮，透过衣袍，好像还能感觉到楚暮身上的体温。

    周遭慢慢恢复了一片寂静，但温暖而又结实的感觉让扶初一时有些不舍得撒手。

    “……”楚暮诧异地看着扶初，好像一时之间被怔住了一般：“那个……蛇已经走了。”

    楚暮的双手失措地摊在了空气当中，好像放下也不是、环住扶初也不是……

    楚暮说罢，扶初却好像也没有准备撒手的意思。他能感觉到她稍稍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但那双小手还是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袍。

    “师兄……”终于，扶初尴尬地开口唤了一声楚暮。

    “你说。”

    “脚崴了……”终于，扶初巴巴地道了一句，那模样，俨然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一般，让楚暮心里跟着一软。

    扶初刚才扑得太猛，又扑了个空，这一崴，真的是要了她的命。剧烈的疼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地萦绕在了她的脚腕之间，甚至真的有那么一刹，她有了一种这脚已经不是她的了的错觉。

    楚暮：“……”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慢慢地扶上了她的手腕，紧接着，又是一股温柔的力量将她的双手从腰间拿了开来。

    扶初重新站直了身子，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眼，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还可以走吗？”楚暮小声询问了一句。

    扶初看着楚暮，愣是盯了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话来——她感觉自己不能走了，但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算了……”楚暮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慢慢地朝前面走去：“若是走不动了，就和我说。”
------------

第三十三章 是梦

    一阵温热突然熨帖上了扶初那冰冰冷的掌心，叫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心间的小鹿像是着了魔似的到处乱撞，叫扶初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楚暮，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终于，两人在山脚边停了下来，而楚暮也缓缓地松开了扶初的手。

    扶初仍是有些发愣，此刻，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楚暮手心的余温，她看着楚暮慢慢蹲下了身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刚刚……楚暮就这样……握上来了，理所当然般地握上来了……

    想着，扶初才慢慢地将手握了起来，而后慢慢地放了下去。

    她的目光循着楚暮的方向往下看了下去，而后停留在了山脚下的那几株草上。

    那些草好似还泛着几点柔和的微光，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扶初盯着那几株草看了一会儿后，便也不禁蹲下了身子，跟着楚暮一起围在了那几株草的边上。

    “这就是仙心草？”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楚暮淡然嗯了一声，顺势伸出了手，轻轻地采下了一株。

    仙心草还泛着微光，淡而柔的光芒映入了楚暮的眼中，而后晕开了几抹斑驳的光影。

    扶初的目光顺着那微光落在了楚暮的脸上，微光仿佛柔化了他脸颊的轮廓，而此刻，他的眼中也攀上了一抹少有的温柔。

    “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楚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仙心草上，眼眸中泛起的那几抹细碎的光芒，宛若一池星河。

    楚暮说罢，便伸手将剩下的几株仙心草都采了下来，而后小心翼翼地装了起来：“有了这些，你的尾巴就可以回去了。”

    楚暮说罢，便顺势抬起了眼眸，望向扶初的那一刻，他眼中笑意犹存。

    扶初真的很少看到楚暮这般模样，四目相对，空气就好像凝固在了这一刻一般，慢慢的，楚暮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缓缓地收回了眼眸中的那份笑意，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那个……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楚暮说罢，便重新站起了身。

    然，待扶初跟着一起站了起来之后，楚暮却并没有转身就走的准备，他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接着，目光又缓缓向下落去，最后停在了扶初的脚上。

    他顿了一会儿，接着便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走到了扶初面前，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扶初莫名地看着楚暮，与其说是没有看懂楚暮这么做的目的，倒不如说是……她不确定楚暮这么做的目的是否和她心中所想的一致：“……？”

    楚暮见扶初没有上来，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片刻的对视之后，楚暮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上来。”

    扶初：“？”

    “不是崴脚了么？”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我背你上山。”

    “可以吗……？”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好像这就是一场梦一般，生怕自己趴上去了之后楚暮就不认账了。

    见扶初这般狐疑，楚暮便故作出了一副准备站起来的样子：“不想上来就算了。”

    眼看着楚暮就快站直自己的身子了，扶初便立刻一个激灵地朝着楚暮的背上扑了过去：“我上来的——！”

    语毕，扶初便使出了劲朝着楚暮那里一跳，像一只树袋熊一般环上了楚暮。

    背后突然迎来一股向前的力量，叫楚暮不禁向前踉跄了两步——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楚暮心里跟着一顿，也不知道扶初脑子里还有没有她灵魂出体时的那段记忆了……

    想着，楚暮便稍稍回眸，用余光看了一眼扶初。

    在楚暮见到扶初满足地将手环上了他的脖子之后，他不忍闷声笑了一下——那段记忆，怕是记不得了。

    夜渐入深，扶初安安静静地环着楚暮，没过多久，困意便慢慢袭上了身子……

    月色朦胧间，扶初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侧颜之上，他就好像是被天神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乏那抹柔和，让人想要靠近。

    想着，扶初便稍稍直起了腰，慢慢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过去。

    似有若无般的气息轻轻地扑在了楚暮的脸上，叫楚暮下意识地跟着顿了一下。还没等楚暮来得及说些什么，扶初的唇便轻轻地贴上了楚暮的侧脸。

    柔软而又温暖，让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阵悸动，楚暮感觉到了扶初的那一个吻之后，便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了扶初一眼，眼眸中跟着划过了一抹诧异之后，便又转而变成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暮，那种如愿般的喜悦，让她觉得心里有些甜。

    “……到了。”忽而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又平静的男声，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霎时，扶初的意识恢复了原先的那般清醒，她蓦然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楚暮，一时之间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夜晚的风还带着一丝微凉，吹得扶初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见扶初没有任何反应，便又小声开口唤了她一声：“扶初？”

    试探般的声音又一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就好像一块小石头正中脑门那般，让扶初清醒了不少。

    原来刚刚的……是梦。

    霎时，扶初的脸便“轰”的一下攀上了一层热意，所以……她刚刚到底做的是什么梦啊！

    目光再次落在楚暮的身上时，扶初脸上的那股热意便又更强烈了一分，她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梦来。

    楚暮见扶初久久没有回应，便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想去看一眼扶初。

    扶初自是注意到了楚暮的这般举动，在楚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之际，她便立刻闭上了眼，佯装出了一副自己已经睡着了的假象。

    楚暮见扶初闭上了眼，便不忍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好像也没有把扶初放下的准备，而是背着扶初径直走到了她的屋内。

    直至楚暮将扶初放到了床上，他才发现扶初的脸上似乎有什么异常：“脸怎么这么红？”
------------

第三十四章 受了风寒

    楚暮好奇地看着扶初，说罢，他还坐在了床沿上，关心地看着扶初。

    扶初本就没有睡着，被楚暮这么一说，她便觉得自己的脸又更热了一些。

    肉眼可见的变化，让楚暮的担心又加剧了一分：“发烧了吗？”

    楚暮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扶初的身上——是他带她下的山，她也是因为这个而崴到了脚，要是又因为这个而发了烧，那他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想着，楚暮便朝着扶初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轻轻地覆在了扶初的额头之上，似在感受着她的体温一般。

    楚暮贴上扶初额头的那一霎，让扶初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的手心好像稍许有些泛凉，那一下之后，一股失重感便蓦然袭上了扶初的身子，整个人有些飘飘忽忽的，叫她觉得有不舒服。

    然，她还是故作镇定般地躺在了那儿，他的掌心很大，贴在她额上的时候，竟是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稳感，甚至有那么一霎，她想让楚暮的手在她的额头上呆得再久一些。

    扶初乖乖地躺在那里，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竟是觉得有些冷，但楚暮这么一摸，她又觉得身子有些热……

    掌心在扶初的额头上熨帖了一会儿后，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沉了一下。

    没过多久，楚暮的掌心便从扶初的额头上移了开来。

    掌心离开的那一刹，扶初便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心里竟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扶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叫楚暮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原以为楚暮会就此离开，不想，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扶初便感觉到了有股气息正似有若无般地朝着她扑来。

    那感觉越来越近，均匀而又温热，下一秒，她便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抵上了她的额头——好像是……楚暮的额头。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霎，扶初心里下意识地跟着一颤，而后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企图悄悄地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昏黄的烛光悄悄地从他们中间漏了出来，落入了扶初的视线之中，朦胧之间，她看到了楚暮那张清秀的脸，他和她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再靠近几厘米，她就能触到他的唇了。

    恍惚间，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而后鬼使神差般地捏住了楚暮的衣袖。

    不知怎的，她竟是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慢慢模糊了起来，她本能地紧了紧那握着楚暮衣袖的手，丝滑而又冰凉的感觉，叫扶初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不少，而后轻声地哼了一下。

    楚暮自是察觉到了扶初的那些小动作，但他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你发烧了。”楚暮的声音不响，就好像睡前在耳畔边的呢喃一般，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叫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语毕，扶初便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而后又不禁跟着皱了皱眉。

    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寒，让扶初本能地想要去靠近楚暮，去感受那份温暖。

    然，她的手刚顺着衣袖攀上了楚暮的手臂之时，门外便蓦然传来了一声东西落地声。

    那声音并不响，但却异常得突兀，叫楚暮的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下一秒，楚暮便直起了身，目光跟着挪移到了门边，隐约间，楚暮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让楚暮不由得站起了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然，他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楚漆泽站在门口。

    颀长而又干净的身影就这样笔挺地站在了楚暮的面前，那张冷俊的脸在看到了楚暮的那一刹，也终于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我正要敲门，你就来开门了。”

    楚漆泽就这样站在楚暮的面前，柔和的月光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周围一片静谧，好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此刻的楚暮并无暇去回应楚漆泽的那句话，他下意识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企图抓住些别的身影。可是周遭一片漆黑，除了那随风飘摇的树影，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在看什么呢？”楚漆泽似乎发现了楚暮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便开口问了一声。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师叔，你刚刚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楚暮试探般地问了楚漆泽一声，而后稍稍向着边上靠了靠，示意楚漆泽先进屋。

    楚暮说罢，楚漆泽便不禁笑了一声，好像楚暮方才在说什么笑话一般：“什么人影？”

    “大概……这么高。”楚暮在自己身前稍稍比划了一下。

    楚漆泽莫名地看着楚暮，忍俊不禁：“楚暮，这附近连个鬼影我都没有看到，你和我提人影？”

    话音落下后，楚暮便也没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对了，师叔，扶初她好像又……”

    还没等楚暮把话说完，楚漆泽的目光便缓缓落在了床榻上的扶初身上。

    扶初还是一身黑的穿着，楚漆泽看了扶初一眼后，又不由得看了楚暮一眼。

    楚漆泽安静了片刻后，才悠悠开口：“你们今晚下山偷仙心草了？”

    楚暮：“……”

    不知怎的，楚暮总觉得“偷”这个词用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采……”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弱弱开口纠正了一句。

    “穿得像两颗煤球，不是偷还是什么？”楚漆泽调侃了一句，而后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扶初的床边。

    楚漆泽在床沿边坐下了之后，便顺势伸出了手。袖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扶初的腕间，没过多久，楚漆泽便重新将手收了回去。

    “无妨，只是受了风寒，有些寒热。”楚漆泽淡然道了一声之后，才重新回到了桌旁。

    只是……受了点风寒？

    听楚漆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扶初并没有什么大事一般。可是刚刚看扶初的那般模样，完全不像是只是受了一点风寒那么简单。

    “可是……我刚刚摸的时候……”楚暮有些不解，甚至还有些怀疑楚漆泽会不会误诊了。

    语毕，楚漆泽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有些时候，脸红心跳不一定是因为发烧。”
------------

第三十五章 你当自己是狗？

    脸红心跳不一定是因为发烧……楚漆泽的这一番话说完后，楚暮便不禁顿在了那里。

    “当然，她身上还是有些寒热的，外面风大，兴许是受了风寒。”楚漆泽见楚暮没有回应，便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那……”楚暮微张着唇，却欲言又止。

    声音落下后，楚漆泽便下意识抬眸看了楚暮一眼，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漆泽便好像知道了楚暮想说些什么似的，他闷声笑了一下：“明早到我这里来取药。”

    “多谢师叔——”

    “又不是什么值得谢的事。”楚漆泽的嘴角仍微微向上扬着，望向楚暮的时候，眼眸中还存留着一份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了——”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就连脸上的那份笑意也跟着慢慢收敛了起来：“露尾一事，我查过了。”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的表情也不禁变得严肃了起来：“？”

    楚暮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似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然，楚漆泽并没有如楚暮所料那般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在桌上那剩下的糕点上逗留了一会儿后，伸手将那糕点拿了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倾了倾手中的糕点，打量般地看着那块糕点，稍稍皱了皱眉：“感觉这个糕点味道如何？”

    “……”楚暮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楚漆泽到底寓意何在，他顿了一会儿后，才如实开口答道：“还可以……”

    楚暮停顿了片刻后，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就是有些腻……”

    楚暮把话说完后，楚漆泽才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腻就对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楚暮不由得心生了一丝疑惑。

    楚漆泽抬眸看了楚暮一眼，似是察觉到了楚暮眸中的那份不解，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眸中也慢慢攀上了一丝不可思议：“你吃了这么多天的糕点，没有半点感觉吗？”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缓缓地挪移到了盘中的糕点上，而后顺势拿起了一块，放到了鼻前轻轻地嗅了一下——他也未尝没有怀疑过糕点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这糕点他也在吃，却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你当自己是狗？”楚漆泽的一句话打断了楚暮那闻糕点的动作。

    楚暮幽幽地将糕点从自己的鼻前移开：“……”

    “以后别让扶初碰这个糕点了。”楚漆泽面色平静，道得淡然：“糕点里面加了离桑。”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过了楚暮手中的糕点，袖长的手指轻轻地捏着那糕点，接着又从中间将那糕点掰了开来：“这玩意儿人吃了是没什么，但是妖魔鬼怪碰了，就完蛋了。”

    “还有，像扶初这种半人半妖的——”楚漆泽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她身上还残留着妖的特性，吃了这离桑，只会加剧那些残留着的特性，再吃下去，怕是会失控。”

    楚漆泽说完，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他原以为白月清天天送糕点只是为了接近他，没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扶初。

    “可扶初吃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楚暮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扶初吃了这么久，也不见她说这糕点腻……

    “离桑这种东西，他们是吃不出来的。”楚漆泽淡然地答了一句。

    楚漆泽说完，楚暮也没有什么回应，他缓缓地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目光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她好像睡去了一般，乖巧地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让楚暮有些心疼。

    ……

    待扶初醒来时，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床边的烛台上还亮着昨晚点燃的蜡烛，但那光芒也完全被此刻的阳光给覆盖住了。

    那一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明明一晚上也就那么点时间，但扶初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一般，她好像还听到了交谈声，但那声音很轻，轻到不足以让扶初去听清那些内容。

    朦胧间，她甚至还感觉到了阵阵冰凉隐隐约约地落在了那有些发疼的脚腕处，灯光昏暗间，她仿佛还看到了坐在床尾的楚暮，他一言不发地替她敷着那崴到了的脚……

    那记忆有些模糊，又有些不真切，让扶初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事实。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走下了床，吹灭了烛台上的蜡烛。

    御寒阁很安静，楚暮应该是出去了，此时，御寒阁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刚准备重新回到床上再躺一会儿，便隐隐听到了从屋外传来的嘈杂声。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御寒阁的门便被冒然推开了。

    开门声很响，似还带着一股强烈的敌意。

    扶初被那一声开门声给吓到了，她身子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而后转身，诧异地向门口那儿望了过去。

    此刻，就扶初一人在御寒阁内，而她的尾巴还暴露在了身后……

    扶初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子正对着他们，两只小手本能地放到了自己的身后，企图将身后的那条尾巴藏起来。

    站在门口的人是白月清和雁图南。

    “……？”扶初故作淡定地看着白月清，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手腕间有一股力量正在躁动，丝丝缕缕，仿佛想要冲破她的手链，但最终却又没有冲出。

    扶初知道那股躁动是来自于栖迟，她稍稍定了定神，企图稳住手链之中的栖迟。

    刹那间，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雁图南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了扶初的身上，看得扶初有些发怵。

    没过多久，雁图南便不急不缓地朝着扶初的方向走了过去。然，料扶初都没有想到，她刚刚好不容易稳住了手链之中的栖迟，在雁图南迈开步子向着她走过去的时候，那手链便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雁图南与扶初的距离愈来愈近，手链也跟着躁动得愈来愈厉害。

    扶初的尾巴本就已经暴露出来了，此刻，她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是不让手链里的栖迟也跟着一起暴露出来。

    她运上了修为，极力地抑制着栖迟。

    忽而腕间的那份躁动停了下来，但紧接着，那天山下灯会的画面便蓦然浮上了扶初的眼帘……
------------

第三十六章 不是善茬

    就连扶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雁图南的靠近，那画面也跟着愈发得清晰。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原本越来越模糊的视线却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眼前那一袭白袍便慢慢朝她走来，而后越走越近……

    扶初呆愣地站在那里，眼前那一幕幕跳脱的画面好像和此刻缓缓走来的雁图南重叠在了一起，让扶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相信。

    此刻，她的心情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一样，她不解，但不解之余，更多的是一份莫名的恐惧。

    雁图南的目光悠然地落在了扶初的身后，在看到那条被扶初遮住的尾巴后，脸上竟是没有半点诧异，反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先前听说你的尾巴又露出来了，果然——”

    雁图南的声音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将那些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雁图南的身上，出于自保，她还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企图否认：“没有……”

    但，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样无济于事。

    “师兄，我听说自古狐妖就不是什么善茬，蛊惑人心，祸国殃民……”白月清在雁图南的身后补充了一句。

    语毕，扶初心里便下意识地跟着愣了一下，此时此刻，白月清的这句话就好似在火坑里浇上了一把油一般，然后再无情地将扶初往火坑里推。

    “不是这样的！”扶初极力辩护了一句，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她只是露了个尾，对大家也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威胁。

    “你连个尾巴都管不住，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失控？”雁图南反问了一句，而后又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

    扶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脚腕处隐隐袭来了几阵疼痛，让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从小到大，南古山对扶初的偏见好像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大家嘴上都不说，但扶初心里清楚，整个南古山，对她没有偏见的，只有楚暮了。

    要是这时候楚暮能在就好了……

    “我昨晚可是看到你拉着楚暮，想要对他下手——”白月清又毫不留情地补充了一句。

    白月清说罢，扶初的目光便蓦然落在了她的身上，昨晚她受了风寒，还发了烧，根本就不可能对楚暮下手。

    这种被污蔑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扶初紧紧地盯着白月清，眸色渐紧：“你胡说！”

    白月清见扶初这般模样，便笃定地向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最后在扶初的面前停了下来：“从古自今，祸国殃民的妖狐还在少数？”

    白月清一边说着，一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边扶初，趁扶初不备之时，蓦然抓起了扶初身后的尾巴：“还说自己的尾巴没有露出来？”

    身后蓦然传来了一阵被压迫住的疼痛感，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白月清这么一抓，便好像踩到了扶初的底线一般，下一秒，便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攀上了扶初的身子，叫扶初想要出手反抗。

    “你放开我的尾巴！”扶初扭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企图甩开白月清的手，不想，白月清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被拉扯之后的疼痛感让扶初眸色跟着一紧，此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讨厌别人抓着她的尾巴不放。

    “这尾巴摸起来也挺舒服的，不然我们帮你把它取下来……”

    “痴心妄想——”还没等白月清把话说完，扶初便开口打断了她。

    扶初是真的被激怒了，下一秒，她的掌心便慢慢浮上了一团浅浅的紫光，然，还没等她出手，身后便蓦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整个身子昏昏沉沉的，还没等扶初稳住自己的身子，面前的视线便跟着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待扶初再次醒来时，感觉整个身子都被禁锢住了。

    这一次，与其她是自己醒过来的，倒不如说……是被冻醒的。

    寒风吹得她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冷颤，待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被绑在了木桩上，而自己的脚下，又多了很多干柴。

    周遭围了不少弟子，像是在看热闹一般，叫扶初浑身不舒服。

    她稍稍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不想，那绳子绑得实在是太紧了，不仅没有挣脱开，还让扶初的身子有些犯疼。

    她的风寒尚未痊愈，就连腿伤也没有好，她挣扎了两下后，便也没了力气继续挣扎了。

    忽而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扶初的心头，与之一起涌了上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孤寂感与无助感。

    “哟，醒了？”雁图南见扶初醒来了，便淡然开口问了一声。

    “放开我——”扶初又忍痛挣扎了两下。

    “南古山是留不得妖女的。”雁图南并没有去听扶初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平静地看着扶初，嘴角还若隐若现着一抹得逞了之后的笑意：“之前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一次，你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雁图南说罢，便稍稍抬了抬手，似在示意着什么。没过多久，白月清便将火把顺势递到了雁图南的手中。

    火把阵阵传来的热意让扶初有些承受不住，她稍稍往后仰了仰脑袋，睨眼看着雁图南。

    “我不是妖女——”扶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雁图南，她的语气之中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扶初说罢，便又试探般地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企图挣脱那绑在她手上的绳子。

    “你怎么就不是妖女了？”扶初的话音刚落下，白月清便开口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好端端的还长了条尾巴出来，昨晚在御寒阁里还企图对楚暮师兄下手——”

    白月清一条条地罗列着，说得头头是道。

    一字一句落进扶初的耳中，然后不断地刺激着扶初的底线。

    终于，扶初的目光落在了白月清的身上，望向白月清的那一刹，目光中还带着一份攻击性。

    “我说了，我不是妖女——”冷冽的声音传入了白月清的耳中，夹杂着那寒风，叫白月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第三十七章 有些古怪

    扶初直直地盯着白月清，渐渐地，她的眸色中跟着攀上了一层杀气。

    好像有一股力量正顺着扶初的身体向着周遭蔓延了开来，原本那张着的掌心也慢慢地握成了拳，似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你不是妖女，那你身后的尾巴怎么解释？”雁图南毫不留情地质问了一声，他看着扶初，好像今天定要取扶初的性命一般：“南古山可留不得你这种祸害。”

    “我不是——”扶初斩钉截铁地看着雁图南，手上的拳头越攥越紧，体内的力量愈发得强烈，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冲破她的身子，解开那禁锢在她身上的绳子。

    “我听说南古山对付你这种小祸害的方式就是……”雁图南一边说着，一边拖长了尾音，他从上至下打量了扶初一眼后，才微启双唇：“烧——”

    “我都说了我不是！”扶初极力地替自己辩护着，她瞪着眼看着雁图南，她真的好恨这种被误会了的感觉，恨到她的眼眶都跟着微微泛起了红。

    “你知道为什么要烧吗？”雁图南好像根本就没有理会扶初，而是又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只有烧，才能毁掉他们的肉体，这样，就算还魂都无济于事——”

    雁图南说着，嘴角便跟着稍稍向上扬了扬，他好像是故意这么说的，语毕，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扶初，似在观察着扶初的表情变化。

    当“还魂”二字落入扶初耳中的那一刹，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目光之中的那份愤然也跟着转化为了错愕，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雁图南话中有话。

    若真是话中有话，那他是怎么知道她还魂一事？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死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眼眸中的那份错愕才跟着慢慢消逝，转而变成了一片平静：“没有师父的允许，你能烧我吗？”

    语毕，雁图南眼眸中的笑意便又更肆意了一分：“师父和师叔不在，就由大弟子来掌事，不巧，楚暮也不在，所以这事，就由我管。”

    三青最近闭关修炼，而楚漆泽和楚暮也不见了人影，这会儿，也只有雁图南了。

    话音落下后，雁图南便稍稍地向后退了两步，那只举着火把的手也有了想把火把丢下的意思。

    眼看雁图南就要将火把向她那儿丢过去了，忽而丝丝缕缕的紫光慢慢从扶初的腕间开始萦绕了开来，下一秒，扶初的眼眸中便跟着浮上了一层肃杀之气，她稍稍扭了扭手腕，紧接着，一边的手便挣脱了绳子的捆绑。

    扶初突然挣脱了绳子，着实让雁图南有些吃惊。雁图南见情势不对，便准备将手中的火把丢过去，然，火把还没脱手，他的手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手中的火把也跟着径直落在了地上。

    火把落地，火越烧越旺，扶初盯着那火势，心头的恐慌便又加剧了一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不在？”楚漆泽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冷冽之中还带着一份诘问，让雁图南又跟着一愣。

    他转过了身，然，映入他眼帘之中的，除了楚漆泽，还有楚暮。

    “师叔，师兄……”雁图南心头一愣，而后装模作样地向着他们行了一个礼。

    然，楚暮并没有理会雁图南，而是径直朝着扶初那里快步走去。

    此刻，扶初的情绪似乎已经慢慢开始失控了，她害怕火势会顺着干柴蔓延而上，便极力地想要摆脱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当楚暮的手扶上她臂膀的那一刹，她整个人跟着激灵了一下，而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别怕，没事了。”楚暮轻声地在扶初的耳畔边安慰道。

    楚暮一早上就去了楚漆泽那里，根本就不知道雁图南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来，好在黎昼来得及时，不然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雁图南竟然会把扶初绑到这种地方。

    绳子松开的那一刹，扶初的身子就好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整个人无力地朝着楚暮那里倾了倾。

    楚暮顺势接住了扶初，将扶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即便如此，方才那些涌上扶初心头的惊慌感好像还犹未散尽，她的情绪似乎还是有些失控，当楚暮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刹，她本能地想要去反抗。

    楚暮感觉到了那股想要将他抵开的力量，也感觉到了扶初的那份害怕，但他却并没有半点准备松开她的意思。

    忽而手臂处传来了一阵疼痛感，让楚暮心里跟着一揪——这一次，扶初是真的被吓到了。

    楚暮忍住了痛，轻轻地拍抚着扶初的后背，温柔地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没事了，我在这……”

    过了好久，扶初的情绪才慢慢地平缓了下来，她抓着楚暮的力道也跟着慢慢地轻了下来。

    待她完全冷静下来了之后，疲惫感也跟着慢慢袭上了她的身子，她稍稍颤了颤自己的指尖，而后无力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待扶初再次醒来时，已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周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让扶初不禁稍稍皱了皱眉。

    天色渐暗，朦胧间，扶初好像看到了楚暮的那颀长的背影，他安静地站在了烛台前，片刻后，屋内便被一片暖黄色的光芒给笼罩住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扶初吃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坐在了床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之中的那份安静，楚暮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一下，而后转过了身。

    目光落在扶初身上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晕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缓缓地向着扶初那儿走了过去，而后在床沿边坐了下来，还未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楚暮的手便轻轻地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扶初心头一颤，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一时之间有些失措。

    “还有些寒热。”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句，而后将手放了下来，他缓缓地走到了桌旁，将桌上的中药端到了扶初的面前：“先把药喝了。”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替扶初舀了一勺药汤，他神色平静，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师兄——”扶初虚弱地看着楚暮，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

    “雁图南——我觉得他有些古怪。”扶初严肃地看着楚暮，双眉微蹙。
------------

第三十八章 你也不喜欢他吗？（第二更）

    扶初说罢，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来。

    雁图南在南古山针对楚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这般暗波涌动也就只有楚暮能感受得到，现在扶初这么一说，让楚暮不由得愣了一下。

    楚暮停顿了片刻后，才抬起了眸：“什么意思？”

    楚暮的声音落下后，雁图南对扶初说的那些话便又重新浮上了扶初的脑海：“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扶初见楚暮没有说什么，便又继续开口道：“他今天说，只有烧了我，肉体才会消失，这样就算还魂也无济于事——”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半点回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扶初，一言不发。

    雁图南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说。

    扶初被楚暮这么一看，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故意干咳了一声，而后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师兄……？”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暮才蓦然收回了思绪。

    他看了扶初一眼后，才重新舀起了一勺汤药，递到了扶初的嘴边，故意转开了话题：“先把药喝了，雁图南的事，我会去查。”

    ……

    那天之后，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平静，而扶初的风寒也慢慢痊愈了，那崴了的脚虽然还是有些疼，但只要不受些什么猛烈的刺激，就不会痛得太离谱。

    也不知道楚暮和楚漆泽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后来，那天的事也没有人再提起过了，而白月清也没再来送过糕点了。

    栖迟为了方便照顾扶初，便也偷偷地从手链里溜了出来，反正御寒阁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栖迟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但这对于扶初来说，实在是有些无聊——毕竟因为多了一条尾巴而一直窝在御寒阁内，对她来说就好像是被禁足了一般……不，应该就是被禁足了。

    午后，扶初如往常那般坐在庭院内晒着太阳，她托着腮帮子，无奈地转头看了栖迟一眼。

    怎么说呢……虽说一直有栖迟陪着，但这种感觉，就好像身旁坐了一桩木头一样。

    栖迟她不爱说话……

    扶初看了栖迟一眼，栖迟似是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便也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四目相对后，仍是一片寂静，还真的是个冷美人……

    想着，扶初便又无奈地转回了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茶杯，就连身后那条尾巴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就好像是蔫了一样。

    “栖迟，你一天天的什么话都不说，不闷吗？”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她看着栖迟，似在暗示着些什么。

    “不闷。”栖迟安静地坐在扶初的身旁，好像也没接收到扶初的暗示。

    扶初：“……”

    “不然……你陪我说说话？”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望向栖迟的时候，眼眸中又重新浮上了一抹期待般的神情：“我天天闷着一句话都不说，好难受啊……”

    扶初故作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现在的她，俨然就像是一个在讨糖吃的小孩一般。

    “难受？”栖迟疑惑地看了扶初一眼。

    “闷着难受……不快乐……”扶初小声地咕哝了一声，说罢，还不忘往桌上趴了趴，就像是一个小可怜虫一般。

    栖迟将信将疑地看着扶初，于扶初的这般话，她好像不是很相信：“是吗？我看你天天看到楚暮的时候，可开心了。”

    栖迟这么一说，叫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明明栖迟也没有说些什么，但扶初就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小秘密一般：“没有！”

    扶初这么一说，栖迟的脸上才终于扬起了一抹少见的笑容，就好像冰山被慢慢融化了一般，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扶初：“没有吗？那你也不喜欢楚暮吗？”

    “……！！！”栖迟说完，扶初的尾巴便不忍跟着左右摆了两下，而后又重新垂了下去：“他是南古山大师兄，怎么能喜欢人家？”

    论身份，扶初不能去喜欢楚暮，论南古山的戒律，扶初更是不能对楚暮动心。

    可当栖迟一提到楚暮，扶初的心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

    扶初说完后，一股莫名的热意便跟着攀上了脸颊，叫她有些坐立难安。她下意识地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口饮入了腹中。

    “那如果他不是南古山的大师兄呢？”栖迟不依不饶，特地等扶初将那口茶饮尽了，才开口追问了一句。

    一语落地，让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她转头看了一眼栖迟——这种不会说话的灵兽，还不如不要开口说话：“你还是继续安静着吧……”

    ……

    不得不说，午后的太阳真的很舒服，舒服到扶初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忽略掉了坐在一旁的栖迟，然后开始打起了瞌睡。

    睡意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阵男声传入了她的耳中，低沉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份诘问：“这么睡是想让自己着凉吗？”

    是楚暮的声音……

    一想到这儿，扶初那些瞌睡便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是……！”

    兴许是站得太猛了，这一站，一阵疼痛便蓦地袭上了扶初的脚腕，让扶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双手扶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那只受了伤的脚，轻轻地在空气中晃了晃，好像这么做就能够缓解疼痛一般。

    扶初这么一折腾，楚暮也自然是看在了眼里，见扶初那五官差点拧在了一起，楚暮便关心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没事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阵温暖，她想窃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还好……”

    语毕，她身后的那条尾巴便开始轻盈地左右摇摆了起来，那尾巴一下接着一下地扇着，坐在她身旁的栖迟甚至都能感觉到那尾巴扇出来的凉风。

    真的有那么一霎，栖迟想伸手抓住扶初的尾巴，让扶初克制一些。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扶初——

    原来，有些东西，就算嘴巴不说，但还是会被那些下意识的反应给出卖的。
------------

第三十九章 还说自己不喜欢？

    扶初稍稍晃了两下脚后，才慢慢地将那腾在半空中的脚放了下去：“那我现在回屋里就是了……”

    扶初说罢，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内挪了过去。

    楚暮看着扶初，一想起她刚刚那副像是做了贼的反应，便忍不住闷笑了一声：“脚不疼了？”

    语毕，扶初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小声咕哝道：“有点……”

    “我背你进去。”

    ……

    扶初本是不太好意思再让楚暮背了，但转念想想，好像背着也不吃亏，便又答应了。

    “我刚刚是不小心睡着了……”扶初义正言辞地咕哝了一声，似在替自己辩解一般，话说完了之后，还不忘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看看楚暮有没有什么反应。

    然，楚暮只是安安静静的，并没有说些什么。

    果然……

    扶初将身子探了回来，身后的尾巴还不忘失望地来回摆了两下。尾巴无意间抚过楚暮的手，毛茸茸的触感，让楚暮不禁闷声笑了一下：“下次困了就去屋里睡。”

    楚暮的语气温柔，好像也没有半点责怪之意，让扶初听得心里一暖。

    “嗯！”她说着，身后的尾巴便又忍不住开始来回摆动了起来。

    这般不自觉地摇尾，站在后面的栖迟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还说自己不喜欢……”栖迟小声咕哝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足以让楚暮和扶初听到。

    动物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就会开始摇尾巴，这真的一点都没错。

    栖迟稍稍加快了步子，而后走到了楚暮的斜后方，故作出了一副不经意的模样，伸手抓住了扶初那晃来晃去的尾巴。

    然，就算栖迟这么握着扶初的尾巴，她还是能感觉到扶初那在她手中躁动着的尾巴。

    “……”栖迟稍稍重了一下手中的力道，然后揪了一下扶初的尾巴，寻思着让她克制一些。

    屁股后面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扶初不由得跟着一颤，甚至差点叫出了声。

    她下意识地回过了头，鼓着腮帮子，责怪般地看着栖迟，此时此刻，与其说楚暮背着一只露了尾巴的小狐狸，倒不如说是……他背了一只鼓着嘴的小仓鼠，还是奶凶奶凶的那一种。

    看着扶初这般模样，栖迟这位冰美人也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一边笑着，一边还打趣般地捏了两下扶初的尾巴。

    虽说扶初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尾巴，但栖迟这么动她的尾巴，她倒也不反感。

    扶初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威胁般地向着栖迟咧了咧嘴，好像栖迟再动下去，她就要跳下去咬人了一般。

    楚暮好像是感觉到了一些动静，他稍稍侧了侧脑袋，用余光看了一眼扶初：“怎么了？”

    话音落下后，扶初才恍然回过了脑袋，乖巧地恢复到了原先的那般动作：“没什么。”

    扶初这么说着，楚暮也没有多想些什么，他悠然侧回了自己的脑袋：“对了，杀你的凶手，我和师叔已经在查了。”

    楚暮刚说完，栖迟的心里便跟着一紧，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握着扶初尾巴的手也不由得跟着一紧。

    栖迟的手这么一紧，便又是一阵疼痛顺着扶初的尾巴跟着向上一窜，让扶初整个人不由得跟着一激灵：“啊！”

    背后的扶初这么一激灵，楚暮也不自主地跟着一颤：“？”

    他稍稍侧了侧头：“怎么了？”

    待栖迟松开了手之后，扶初的尾巴便顺势从栖迟的手中挪了出来：“查……查到了吗？”

    待扶初说完了之后，楚暮才小心翼翼地将扶初放到了桌旁的椅子上。

    扶初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关心地看着眼前的楚暮。

    空气在片刻的静谧后，楚暮便在扶初的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缓缓地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深色的暗器，举在了扶初的眼前。

    “你对这个有印象吗？”楚暮试探般地问了一声，似害怕会刺激到扶初一般，他看着扶初，目光柔和。

    即便楚暮心里清楚，这么问很有可能是无济于事，但他还是抱着那仅存的一丝希望开了口。

    暗器映入扶初的眼帘，那天山下灯会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在了扶初的脑海之中……

    那一袭白衣，和暗器钻入胸口后的那阵疼痛，让扶初跟着眸色一紧。

    下一秒，她的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仿佛那天所经历过的疼痛，又再次重演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那一下之后，扶初的指尖便跟着轻轻颤了颤，而后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楚暮自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他将暗器收回到了桌上后，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若是想不起来、或是不想回想的话，可以不想。”

    楚暮的声音很温柔，似在安抚一般。

    扶初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堂堂南古山大弟子，竟是会这样蹲在她的面前，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她。

    “没事……”扶初愣愣地应了一声。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杀害她的凶手，但她生前最后一幕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却是怎么也道不出口。

    终于，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又落入了扶初的耳中：“那你能回想起凶手的模样吗？”

    楚暮试探般地问了一声，话音落下后，空气便又重新坠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扶初心里跟着一顿，她微张着嘴，直直地看着楚暮，四目相对，她却是怎么都无法开口告诉楚暮，她死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

    想着，扶初那攥着衣袖的力道便又跟着加重了一些。

    楚暮自然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反应，他本能地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扶初，便轻轻地抬起了手，而后覆在了扶初的拳头之上，似安慰一般。

    他的掌心很温暖，让扶初一下子觉得踏实了不少，好像与之一起覆上她手背的，还有那无条件的信任。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缓缓开口：“我记得……”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犹豫。

    四目相对，扶初能明显看到楚暮的眼眸中跟着划过了一丝希冀：“你记得是谁吗？”

    扶初望着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是你……”
------------

第四十章 少了一株毒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让楚暮心里跟着一愣，这种感觉，仿佛心跳漏跳了一拍似的。

    楚暮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初，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四目相对，扶初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楚暮的那一份诧异与不解。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后，楚暮才终于再次开口，他道得很小心，似在确认着什么一般：“是我？”

    他一字一顿地问着扶初，语毕，扶初跟着点了点头。

    在扶初点头之后，楚暮的眸色才慢慢归于了先前的那般平静，他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扶初，也没再确认些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慢慢站起了身，而后坐到了扶初的身旁，慢慢拿起了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暗器——若扶初说的都是真的话，那定是有人易容成他的模样……

    可是，这南古山上上下下，又会是谁易容成他的模样去杀扶初？

    又是易容，又是在暗器上涂了毒，那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去杀扶初？

    楚暮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暗器，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涂毒……”终于，楚暮小声地咕哝了一声，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将手中的暗器放了下去。

    然，在楚暮准备起身之际，一个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御寒阁门口。

    一袭白衣逆着阳光而站，冷俊的脸上我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楚暮自是注意到了那一道身影，他下意识地朝着门口那儿望去，目光落定后，才开了口：“师叔……？”

    于楚漆泽的出现，楚暮似乎有些意外，但除了意外，更多的是一份不期而遇的惊喜。

    楚暮嘴角稍稍向上扬了扬，释然地笑了一下，似在为他们之间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而欣喜：“师叔，你来了？我正好要来找你。”

    语毕，楚漆泽便缓缓踏进了御寒阁，然，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楚漆泽的脸上并没有半点表情。

    很少看到楚漆泽这般严肃的模样，就像是一座冰山一般，一旦悄悄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师叔找到线索了？”楚暮望着楚漆泽，关心地问了一声。

    待楚漆泽在桌前坐下了之后，楚暮才替楚漆泽斟上了一杯茶，轻轻地递到了楚漆泽的面前。

    楚漆泽接过了楚暮递来的茶，却是没有饮上半口，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在杯壁上摩挲着，久久才开口漠然道：“这件案子别查了。”

    一语落下，空气便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楚暮莫名地看着楚漆泽，有些不明白楚漆泽为什么会这么说，但看楚漆泽这般严肃的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暮知道楚漆泽这么说，定是有他的原因。但，楚暮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师叔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楚漆泽安静了一会儿后，那摩挲着杯壁的指尖才跟着停了下来：“暗器上的毒药——”

    楚漆泽并没有把话说完，他稍稍拖长了尾音，而后侧头，抬眸看了一眼楚暮，清冷的目光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竟是有那么一霎，让楚暮觉得有些陌生。

    楚漆泽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又开了口：“知道离殒吗？”

    楚漆泽淡然问了一声，让楚暮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离殒算得上是罕见的毒药了——任何伤口，只要沾染上一点离殒，就会导致毒发丧命。

    而这药材，也只有南古山才有，更确切地说，只有楚漆泽的凌安堂那里才有。

    语毕，楚暮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凶手是山上的人？”

    楚漆泽淡然地嗯了一声，表情愈发得严肃了：“离殒涂在一般暗器表面之后，便会变得无色无味，但当暗器进入身体中后，离殒便会立刻渗入暗器形成的伤口之中，足以致命。”

    楚漆泽分析完毕后，不禁稍稍扬了扬眉：“你说巧不巧——凌安堂正好少了一份离殒。”

    楚漆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杯壁，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般不苟言笑的模样。

    南古山上上下下的弟子，但凡有人要取药材，都会在楚漆泽那里做记录，更别提是这种稀世的毒药了——而自楚漆泽呆在凌安堂以来，也根本就没有人去他那儿取过离殒，再加上离殒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少了一株，楚漆泽也能一眼就发现。

    但也就在前两天，楚漆泽在检查药草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份离殒。

    “有人来你这里拿了离殒？”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漆泽的目光便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而脸上那抹严肃的神情也跟着稍稍舒缓了一些：“是偷。”

    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任何动静，凌安堂就这样少了一份离殒。

    话音落地后没多久，楚漆泽便又忍不住开口了：“这案子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楚漆泽的语气异常得坚定，好像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似的。

    “为什么？”楚暮不解，既然已经查到了这般地步，又为何不能继续下去？

    “再查下去，会出事的。”

    楚漆泽神色凝重——这般模样，是扶初和楚暮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他似是在担心些什么东西似的，但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一旦查出真凶，与之一起浮出水面的，还有楚暮替扶初还魂一事，还魂乃是南古山的禁术，一旦被发现，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但，照现在的情势看来，楚漆泽担心的好像不仅仅那么简单。

    “师叔，那你知道……取离殒的是何人？”楚暮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灯会之前的那段日子，楚漆泽很少在另凌安堂呆着，那会儿他叫了个小弟子替他看着凌安堂，南古山上上下下的人，除了他和三青，能自由出入的，就只剩楚暮了。

    楚漆泽也问过那位小弟子，而小弟子也告诉过他，那段时间除了楚暮之外，便没什么人来过凌安堂了。

    楚漆泽看着楚暮，久久没有开口。于楚暮，楚漆泽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但现在，种种迹象对于楚暮来说，都是不利的——有人想栽赃嫁祸。
------------

第四十一章 你不眼馋吗？（第二更）

    楚漆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茶杯，思绪却像是被拉到了老远一般。

    犹记得那天楚暮带着扶初的魂魄去凌安堂找他，也正是那一天，楚漆泽在目送楚暮离开的时候，看到小径的草丛里有个白影一直跟在楚暮的身后……

    “……师叔？”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楚漆泽的耳中，将楚漆泽的思绪蓦然拉了回来。

    楚漆泽回过了神，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楚暮的身上。

    其实想要推断出凶手对楚漆泽来说也不是件难事。虽然当时扶初被杀害一事在南古山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关于扶初还魂一事，却是鲜有人知——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知道扶初还魂一事的，还有凶手。

    而凶手又故意易容成了楚暮的模样，便是分明了想要栽赃嫁祸给楚暮，这南古山，谁一直针对楚暮、谁又知道还魂一事，如此一来，便显而易见了，而想要抓住凶手，也容易多了……

    然，一想到这里，楚漆泽的指尖便不由得轻轻地颤了一下——但这样推断下去，真相跟着一一曝光，怕是对楚暮百害而无一利。

    他不能让楚暮出事。

    想着，楚漆泽便悠悠地收回了手，薄唇微启：“整个南古山，能随意出入我凌安堂的，除了三青那老头和我之外，你觉得还有谁可以？”

    楚漆泽并没有直接回应楚暮的问题，而是又抛了个问题给楚暮。

    楚漆泽这么一问，楚暮心里便有了答案——还有一个能随意出入凌安堂的人，是楚暮自己。

    凶手如此这般处心积虑，着实让楚暮有些吃惊。

    但与此同时，楚暮心里好像也有了一些答案了。

    楚暮看着楚漆泽，并没有开口回应，四目相对，楚暮甚至在楚漆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份无奈，空气在片刻的沉寂之后，楚漆泽才缓缓开口：“你还是想查真凶？”

    这件事对楚暮来说，就像是一个心结一般——是他没有保护好扶初，让扶初在山下遇了害，所以……这一次，他想替扶初讨回一个公道。

    楚漆泽看着楚暮，见楚暮那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便也有了答案，没过多久，楚漆泽脸上那份严肃便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浅笑：“你若是想查，那师叔便帮你。”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扶初的尾巴……记得封印回去。”语毕，楚漆泽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好像有了准备离开的意思，然，当楚漆泽走到了御寒阁门口时，又不禁停了下来，他稍稍侧了侧首，用余光看了楚暮一眼：“还有……三青这段日子还在闭关，这个月十五——山下有灯会。”

    虽然不知楚漆泽这么说到底寓意何在，但“山下有灯会”这几个字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她的眼眸之中便下意识地闪过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光芒，似在期待着些什么似的。

    ……

    果不其然，待扶初的尾巴被封印进了身子之后，她便又缠上了楚暮——一直呆在山上也实在无聊，扶初真的很想下山看看。

    看着山上的弟子们都陆陆续续下了山，扶初心里真的极为羡慕。

    她看了看那些下了山的弟子们，又看了看坐在那儿纹丝不动的楚暮，不免有些着急。

    她快步走到了楚暮的身边，而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边上，小手顺势托住了自己的腮帮子，巴巴地看着楚暮：“师兄——他们都下山了。”

    “嗯。”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书卷之上，根本不为所动。

    “你不眼馋吗？”扶初又突然问了一句。

    楚暮：“……”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悠然开口问了一句：“我为何眼馋？”

    “他们都下山玩了——”扶初说罢，便又向着楚暮那里探了探身子，似在观察楚暮会有怎样的反应，然，她盯了半天，却是在楚暮的脸上找不到半点变化：“他们下山有烟花看、有灯笼提、有孔明灯放！”

    扶初见楚暮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便又倔强地补充了一句：“还有糖葫芦吃！”

    语毕，楚暮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扶初：“……”

    扶初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又不依不饶地继续开口了：“听说山下还有……”

    “嘭——”扶初还没把话说完，书卷落在桌上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虽说那声音算不上响，但也足以将她的话打断。

    扶初看着楚暮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便识相地闭上了嘴，乖巧又小心地看着楚暮。

    屋内烛光摇曳，轻柔地落在了楚暮的侧颜之上，不只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竟是在楚暮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淡而柔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微启薄唇：“手给我。”

    楚暮说完，便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扶初看着楚暮，慢慢吞吞地模仿着他将手伸了出来。

    下一秒，便是一缕浅红色的光芒萦绕上了楚暮的手腕，似线一般，那丝光芒在楚暮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后，又轻盈地朝着扶初的手腕那里飘了过去。

    那缕光芒轻轻地在扶初的手腕上系了一下，紧接着，扶初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跟着稍稍一紧，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根无形的绳子绑在了自己的手上一般。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向后拉了拉，她看着他们之间的那根线慢慢变长了之后，便又新奇地向后拉了拉。

    如细线般的光在拉开了一段距离后，便像是被拉到了极限一般，紧绷在了那里。那一下之后，腕间便跟着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疼痛感，让扶初乖乖地将手放回到了原地。

    慢慢的，那根淡红色的光芒便渐渐淡出了扶初的视线。

    于此，楚暮好像也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扶初见那根绳子消失了，小手便又下意识地往后拽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扶初又乖乖地将手放回到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稍稍地抬起了手，目光也缓缓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我给你牵了一根线，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

第四十二章 想吃糖葫芦

    ……

    后来，楚暮还是带着扶初下了山。

    扶初很少下山，也很少感觉到山下的那份人烟味，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扶初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开心。

    她看到什么都喜欢凑上去看看，就这样，她牵着楚暮来来回回跑了好几个摊位。

    “师兄，你戴戴看这个——”终于，扶初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而后顺手摘下了摊位上的面具，在楚暮的面前比了比。

    扶初这么一比，楚暮也毫不避嫌地接过了扶初递上来的面具，不急不缓地戴在了自己的面前。

    面具遮去了楚暮的眼周，月色温柔，轻轻地洒在了楚暮的身上，似替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边一般，霎时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她抬着眸，安静地看着楚暮，竟是一时看出了神。

    没过多久，楚暮便伸手拿了一个狐狸面具，覆在了扶初的面前。

    看着她那张巴掌般大小的脸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楚暮的脸上便也终于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好生温柔的笑容，叫扶初看得心里跟着一滞，这般感觉，就好像心间有麋鹿经过，而后垂首，轻轻舔舐水面，随后推开了层层水晕。

    楚暮看扶初呆愣在了他的面前，便主动抬起了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面具的绳子，缓缓绕到了扶初的脑袋后面。

    扶初能感觉到楚暮的手在她的后脑勺那里轻轻地动着，一下接着一下的，惹得她有些痒。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楚暮，月色温柔，他的脸好像被月光柔化了一般，没有了平时的那般凌厉，更多的，是一份似水般的温柔。

    “好了。”他替她系上了面具。

    周遭的人声有些嘈杂，但这也并不妨碍扶初听到楚暮的声音。

    一语落地，扶初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忽而脸上浮起了一阵热意，叫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想要覆在自己的脸上。

    然，她的手一抬起，便摸在了楚暮给她戴的面具之上。她害羞地整了整自己的面具，而后故作从容般地将手放了下去。

    面具刚戴上没多久，头顶处便蓦然传来了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烟花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抬眸，看着那漫天的烟花。

    五彩缤纷的烟花，悉数映入了扶初的眼帘，好生灿烂。

    也不知为何，扶初竟是突然觉得手中好像少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蓦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少了两串糖葫芦。

    想着，扶初便抬起了脑袋，在那烟花声、人声之中大声地唤了一声楚暮：“师兄——”

    楚暮隐隐绰绰地听到了扶初的声音，他稍稍垂眸，目光跟着停留在了扶初的身上。

    天空中的烟花映入了楚暮的眼眸之中，灿烂而细碎的光芒，零零星星地组成了一池星光。

    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大抵若是。

    扶初心头一颤，愣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

    然，周遭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楚暮除了看到扶初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听到周围那嘈杂的人声与烟花绽放的声音之外，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什么？”楚暮稍稍皱了皱眉。

    语毕，扶初的嘴便又跟着一张一合了起来。

    奈何楚暮实在是听不到扶初在说些什么，他便稍稍向自己这儿扯了扯手。

    扶初刚说完，腕间便跟着传来了一股力量，叫扶初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股力量向着楚暮那里踉跄了两步。

    下一秒，扶初便毫无防备地撞上了楚暮的身子。

    小手下意识地抵在了楚暮的衣襟之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暮便开口了：“你刚刚说什么？”

    楚暮稍稍弯了弯腰，企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楚暮这么一靠近，叫扶初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紧了一下，她失措地放下了手，幽幽道：“我想吃糖葫芦……”

    不知是楚暮的错觉还是事实，好像这一次，扶初说得比刚才还要轻了……

    “嗯？”楚暮眉头微蹙，又向着扶初那里贴了贴耳朵。

    “我想吃糖葫芦！！！”

    “……”炸耳的声音落入了楚暮的耳中，这一回，他可算是听清了，不仅听得清清楚楚，还听得耳朵有些犯疼。

    不知是楚暮太过警惕了还是事实，正当楚暮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突然觉得不远处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道了一声“走吧”后，便带着扶初离开了人群。

    两个人渐渐离开了人群，周遭的一切也跟着慢慢归于了平静。

    那些烟火好像也放完了，如墨般的天空也慢慢地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宁静。

    楚暮的步子很大，让扶初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

    扶初微微抬着手，腕间隐隐绰绰的疼痛叫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师兄，走太快了……”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才蓦然反应了过来，他稍稍放慢了脚步。周围仍是一片静谧，这才让楚暮跟着放下了心——原来刚刚真的是他多虑了。

    “抱歉。”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

    扶初本觉得也没什么，但楚暮这么一说，扶初便不忍有些好奇：“师兄，刚刚怎么走这么快？”

    刚刚楚暮……好像很警惕的样子。

    语毕，楚暮却并没有立刻给予些什么回复，他垂眸看了一眼扶初，但思绪却像是被拉到了很远之外……

    不知为何，在楚暮顺藤摸瓜搜查到了凶手之后，那凶手的话语便一直萦绕在楚暮的脑海之中——

    “你大可以去师父那里告发我，但到时候师父知道了你替扶初还魂，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过你得清楚一点——扶初是一只狐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留在山上的。”

    “……师兄？”忽而扶初的声音落入了楚暮的耳中，似试探一般，将楚暮的思绪蓦然拉了回来。

    楚暮猛地回过了神，他垂下了眸，望向扶初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一抹细碎而又温柔的光芒：“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
------------

第四十三章 还怕我害你？

    楚暮望着扶初，此刻，他好像也明白了为何楚漆泽想阻止他去查这个案件了……

    如今的楚暮，可以说是进退两难，眼看着凶手就在眼前，却又不能抓住……一想到这里，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黯淡了下来。

    扶初很想开口问楚暮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事，但话到了嘴边后，却又将它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看楚暮那模样，似乎也不太愿意将那事说出口。

    ……

    山下，热闹繁荣；山上，万籁俱寂。

    好像所有的热闹都涌到了山下一般，此时此刻，留在山上的，仿佛只有那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的夜。

    凌安堂内，还亮着一抹昏黄的烛光，冬夜寒风凌冽，吹得烛火随风摇曳，好像随时都会被熄灭一般。

    周遭一片静谧，窗前站着一袭白衣，颀长挺拔的背影，映着那昏黄的光线，就好像天神笔下的一幅画卷一般。

    过了好久，凌安堂外才传来一声试探般的敲门声。

    扣门声只响了两下，紧接着传入那静谧的空气之中的，便是一阵沉着的男声：“漆泽师叔，你找我？”

    一语落地，站在窗口的楚漆泽才悠悠地转过了身。

    烛光柔和地映在了他那张冷俊的脸上，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份狠戾与阴冷，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楚漆泽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了门口，而后轻轻撇了撇嘴角。明明他的眼眸中也浮上了一层笑意，但那笑却让人感觉不到半丝的温暖，好像比屋外那冬夜还要冷。

    楚漆泽什么都没有做，但空气却好像在这一刻被凝固住了一般，片刻后，楚漆泽才幽幽地走到了桌旁：“进来啊——”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脸上仍存着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不知漆泽师叔今晚找我过来所谓何事？”终于，门口那人犹犹豫豫地走进了房间，他看着楚漆泽，眼眸中仿佛还犹存着一份防备。

    他稍稍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在距离楚漆泽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进屋的人是雁图南。

    雁图南唯唯诺诺地看着楚漆泽，在楚漆泽面前，他乖巧得就像是一只被驯化了的兔子一般。

    楚漆泽看了雁图南一眼，示意让雁图南坐下。他始终没有告诉雁图南今天找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着实让雁图南心里有些忐忑。

    楚漆泽盯着雁图南看了一会儿，空气安静了片刻后，他才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憋了好久终于破功了一般。

    刹那间，他脸上的那份狠戾好像也跟着消逝而尽了，转而代之的，是一份久违的亲和。

    楚漆泽这么一笑，雁图南原先那颗悬着的心便也好像慢慢放了下来，他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也挤出了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刚刚这么紧张，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楚漆泽安静了一会儿后，才轻松地开了口。

    明明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又是让雁图南心里跟着一顿，脸上那份笑容僵硬了几秒之后，他才开口否认：“哪有……”

    “是吗？”楚漆泽好奇地道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雁图南。

    “莫非师叔信不过我？”雁图南接着反问了一句。

    雁图南的这般反问，似在楚漆泽的意料之外一般。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不忍愣了一下，眼眸中也跟着划过了一丝诧异，但这份情绪消逝得很快，快到雁图南根本就没有捕捉到。

    “师叔当然信得过你——”楚漆泽稍稍向上扬了扬嘴角，说罢，他便缓缓站起了身，而后不急不缓地离开了桌子。

    “别紧张，今天找你过来也没什么事。”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些被他磨成了粉末的药草洒进了碗中：“最近刚研究出了新品种，天凉了，刚好可以暖暖身子，本想叫楚暮来尝尝的，谁知道这孩子带着扶初下山了——”

    楚漆泽说得毫不避讳，与其说是不经意提到了，倒不如说……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说完了之后，又跟着抬起了眸，目光下意识地往雁图南那里瞥了瞥，似在观察他有怎样的反应。

    话音落下后，雁图南的眸色自是跟着紧了一下，片刻后，他的神色才慢慢恢复到了原先的那般平静，而后故作从容地笑了一下：“可是——师父不是不让扶初下山吗？”

    雁图南顺着楚漆泽的话又问了一句。

    “是啊，三青那老头确实不让，但扶初想下山，楚暮就带她下山了——”楚漆泽说罢，便拿着那晚汤药缓缓地走到了雁图南的面前，顺势将碗放在了桌上，示意雁图南尝一口。

    雁图南看着楚漆泽，也不知道这只笑面狐狸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雁图南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碗汤药之上，于楚漆泽递过来的这一碗汤，他心里似乎仍是有些防备。

    “怎么？还怕我害你？”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他盯着雁图南看了一会儿，见雁图南仍是没有什么反应，便将手伸向了那碗汤：“若是信不过我的话，那我先喝一口——”

    眼看着楚漆泽就要将手扶上那碗汤药了，雁图南才伸手接过了那碗汤：“师侄怎么敢信不过漆泽师叔？”

    雁图南说完，便拿起了那碗汤，稍稍抿了一口。

    汤药还是热的，应该才刚做完没多久。

    明明是碗热汤，但雁图南咽下了之后，胃里却是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凉意，一阵接着一阵，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味道不好喝吗？”楚漆泽见雁图南这般反应，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语毕，雁图南摇了摇头。

    空气稍稍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便又悠悠地响了起来，似闲谈一般：“对了，那天你为何要烧扶初？又为何会提及还魂？”

    楚漆泽话音落下后，雁图南心中便不由得跟着一顿——楚漆泽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见雁图南这般模样，楚漆泽便又不忍笑了一声：“别紧张，师叔只是突然好奇，你为何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些东西？还有万神祭典那天，你为何突然会说——楚暮要替扶初还魂？”
------------

第四十四章 你的剑呢？（第二更）

    “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楚漆泽见雁图南没有开口说话，便又接着问了下去：“或是说……你做过些什么？”

    “……”楚漆泽步步紧逼，叫雁图南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只好又接着饮了一口手中的汤。

    “你最好现在就说出来，不然过一会儿，你想说也说不出了。”楚漆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音落下，让雁图南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

    楚漆泽悠哉地坐回到了桌前，修长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杯壁，目光之中还存着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楚漆泽深知杀害扶初的人就是雁图南，一直在暗中针对楚暮的人也是雁图南。

    雁图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胃里蓦然腾起了一股烧灼般的感觉，好像可以顺着血液，蔓延到浑身上下的各个角落。

    汤里有毒。

    雁图南抬眸，痛苦地看着楚漆泽：“师叔——你不是说，你不会害我的吗？”

    语毕，楚漆泽不忍轻轻地笑了一声，似是被雁图南的这句话给逗到了。

    “我是不会害你，但是我想让你永远都守住你知道的那些秘密——”他稍稍朝着雁图南那里凑了凑：“还有，我确实不会害人，但我会害那些心存歹念的人。”

    ……

    此时正值严冬，夜渐入深，气温骤降。山下那原本慢慢归于宁静的氛围却是在第一场雪落下后又慢慢热闹了起来。

    “……上山了。”楚暮见这天开始下雪了，便有了带扶初回去的意思。

    他的声音悠然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明明下山才没玩多久、明明其他弟子还在山下，怎么现在就要回去了？再者，现在还下雪了，如此难得一见的大雪，楚暮居然如此无情？！

    扶初直直地看着楚暮，心里难免有些不太平衡，更何况……先前楚暮还给她买了个面具，她这样戴着，又有谁能够认出那个不能下山的扶初现在在山下？

    想着，扶初便微张着嘴，准备说些什么，然，她还没来得及发声，楚暮便开口抢先了一步：“若是不想被人抓到你偷溜下山的话，现在就乖乖和我上山。”

    楚暮这一语落下后，扶初心里好像更不开心了，她一边心里暗自委屈着，一边抬起了手，稍稍抬起了手中的面具。

    忽而一阵寒意渗入了扶初的肌肤之中，叫扶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夜色温柔，雪花飘落至楚暮那干净的白袍之上，而后与那片干净的白色慢慢融为一体。

    扶初的这一个寒颤，楚暮自是看在了眼里，见扶初冷成了这样，楚暮不忍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稍稍抬起了手，而后重新将那面具戴到了扶初的脸上。

    扶初刚想重新将面具摘起，不想，却是被楚暮止住了。

    温热的掌心熨帖上了她那冰冷的手背，让扶初不由得跟着一暖。

    楚暮稍稍整了整扶初脸上的面具，而后才悠悠地将手放了下来：“戴好。”

    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像是什么命令一般，让人无法违背。

    扶初看着楚暮，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今天的楚暮在处处针对着她，和她唱着反调，一想到这里，扶初心里便又有些不舒服了，她缩回了自己的手，暗自嘀咕了一声：“还不是怕被抓到了连坐？”

    “……？”纵使扶初说得再轻，这句话最终还是被楚暮听到了。

    楚暮莫名地看着扶初，好像扶初能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位被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妹，竟然有一天会和自己杠上。

    想到这里，楚暮便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股寒气向着扶初扑面而来——楚暮将她的面具又重新掀了起来。

    扶初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她的耳中：“你说什么？”

    寒意袭来，冻得扶初不禁吸了吸鼻子，她呆滞地看着楚暮，好像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此时此刻的楚暮还带着扶初为他挑选的面具，虽然只露了下半部分的脸，但扶初好像还是能感觉到那份扑面而来的质问。

    “……”扶初稍稍顿了顿，久久才勉强挤出了一个尴尬又失礼貌的笑容：“我说……师兄你说得对，我们得赶紧上山，不然被发现了，就得受罚了！”

    楚暮：“……”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楚暮还是挺佩服扶初这种瞎编乱造的能力的。

    扶初见楚暮没再说什么了，才试探般地扶上了楚暮的手腕，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楚暮的手放了下去。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再加上大雪天，好像更加艰难了。

    扶初一步一脚印地跟在楚暮的身后，映着那柔软的月光，踩着楚暮留下的脚印。

    “师兄——”忽而一阵软糯的声音划过了安静的夜色，引起了楚暮的注意。

    楚暮侧了侧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扶初：“嗯？”

    “我看别的弟子好像都有剑，你的剑呢？”扶初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眼中写满了求知欲。

    语毕，楚暮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好像在南古山的弟子们，大多数都有一把佩剑，一把属于他们自己的佩剑，一把他们能完完全全驾驭住的佩剑。

    但楚暮作为南古山的大弟子，却是迟迟没有得到过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他也曾问过三青师父，但三青每次都只是平平淡淡道：“还没到时候。”

    楚暮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没到拥有佩剑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佩剑。

    这样一来一往，次数多了，楚暮便也不再过问了。

    慢慢的，楚暮对这件事也没有那么上心了——好像没有剑，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师兄？”

    忽而扶初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楚暮的耳中，将楚暮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没有。”

    楚暮道得淡然，好像对那把剑也并不是那么在乎了。

    “为什么？”扶初不接。

    楚暮看了扶初一眼，而后转过了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平静道：“或许——我还没到能驾驭它的时候。”
------------

第四十五章 好险

    楚暮道得淡然，但越是如此，他在扶初的眼里就越是神秘——明明是南古山的大弟子，明明在众人眼里是位天赋凛然的大师兄，居然还没有到能够御住自己的剑的时候？

    如此一来，扶初的心里便更好奇了，她抬眸望着楚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脚下却是蓦地一滑。

    扶初本能地以为是雪天路滑，但很快，那股念头又被她打消了——那种感觉，似乎并不是因为路太滑，不知为何，她好像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她的脚踝。

    然，扶初并没有想太多，她稍稍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后，便又赶上了楚暮的步伐。

    但，扶初刚向前走了两步，那股力量便又蓦然窜上了脚腕，这一次，那股拉扯的力量好像比之前的更强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拖拽着她，想拉她下去一般。

    那股力量来势有些凶猛，让扶初整个身子都毫无防备地跌了下去。原先的脚伤并没有完全好透，如此一来，那好不容易有所恢复的脚踝好像又开始泛起了疼。

    “啊——”扶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那一声之后，和着手腕处那股蓦然向下的力量，让楚暮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身，在看到扶初摔倒后，便本能地想要去扶她。

    上山的路本就有些陡，扶初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拉扯着她慢慢向下，好像想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一般。

    “师兄——”扶初本能地叫了楚暮一声，似求救一般，见楚暮伸出了手后，便顺势抓住了楚暮。

    楚暮自是看到了扶初脚腕处的异样，眸色不禁跟着一沉。

    夜渐入深，邪气渐浓，此刻，搭在扶初脚腕处的，是一只森然而又苍白的手。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抓着扶初的手，阵阵温热熨帖在了扶初那被冻得冰冷的肌肤之上，让扶初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

    很快，一张女人的脸便缓缓地浮现在了楚暮的面前，她皮肤雪白，白到让人觉得没了血色。

    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趁着邪气加重而出来寻找宿主附体的怨魂。

    看到那怨魂那一刹，楚暮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他稍稍动了动指尖，紧接着，便是一点淡蓝色的光团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慢慢萦绕上了扶初的身体，那光团瞬间化成了丝丝缕缕的光线，沿着扶初的身体蓦然向那女鬼袭去。

    下一秒，那怨魂便痛苦地松开了手，而后化作了一缕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忽而脚腕处传来了一阵释然感，让扶初稍稍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

    紧接着，手腕处便跟着传来了一股向上的力量，似准备牵引着她慢慢站起来。

    扶初抬眸，刚想开口感谢楚暮，就意外地看到了楚暮的身后站着的那个怨魂。

    那怨魂面目有些狰狞，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叫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

    怨魂好像很恨楚暮的模样，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楚暮的身上后，便向着楚暮的那里扑了过去。

    在怨魂即将扑上楚暮的那一刹，扶初心里跟着一紧，她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扑了过去，而后带着楚暮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忽而一阵疼痛袭上了扶初的脚腕，叫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

    待扶初缓过了神、再次抬头时，周遭却已恢复了原先的那般静谧，静得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险……”扶初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后挪开了身子，如释重负般地瘫坐在了草丛中。

    扶初下意识地四下望了望，企图寻找方才那怨魂的身影，然，她环视了一圈后，却是没有半点发现：“奇怪了……”

    扶初小声嘀咕了一下，不想，却是被楚暮听到了。

    楚暮好像并没有发现方才身后的那个怨魂，看着扶初这般举动，他不免有些疑惑，也不知扶初到底为何要推他：“怎么了？”

    楚暮看着扶初，清澈的眼眸中跟着略过了一丝不解与好奇。

    “刚刚我看到你身后有个女人想要扑你——”扶初如实答了一声，她说完后，又自顾自地皱了皱眉，好像怎么都想不明白一般：“刚刚还在你身后，我往你这里一扑，那女人就没影了……”

    沾染过雪花的草丛有些凉，扶初说完，便乖乖地拿开了刚刚撑在草地上的手。

    扶初说罢，楚暮却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他稍稍蹙了蹙眉，就连眸色也跟着紧了一下——莫非扶初口中说的那个女人，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个怨魂？

    可是……这种东西，正常人不是看不到的吗？再者，在他的印象里，扶初好像也看不到那些东西的吧……？

    楚暮一时想得有些入神，表情也愈发得严肃，看得扶初一时有些慌张：“师兄……？”

    扶初试探般地叫了楚暮一声，将楚暮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楚暮的目光再次回到扶初的身上后，已经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在想什么？”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

    “没事，我扶你起来。”楚暮说罢，便站起了身，而后向着扶初伸出了手。

    ……

    南古山上，仍是一片平静，严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好像比山下的还要大。

    扶初不自觉地裹了裹自己的衣服，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挤了挤，似想借此取暖一般。

    楚暮自然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他垂眸看了扶初一眼，见扶初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着自己这里挤过来，也并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

    他不忍轻声笑了一下，而后也默默地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

    两人一路不语，直至楚暮将扶初送到了屋门口后，他才像是蓦然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似的，抬手抓住了扶初的手腕。

    忽而一阵温暖贴上了扶初的手腕，叫扶初心里跟着一惊，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楚暮那握着她的手，有些受宠若惊。

    然，楚暮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脚还疼的话……记得敷些药再休息。”

    楚暮的声音很低沉，却又让人觉得温柔，声音落入扶初耳中时，扶初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他就这样笔挺地站在她的面前，和着身后那洋洋洒洒的大雪，叫扶初一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

第四十六章 死了人

    扶初刚刚为了救楚暮而跟楚暮一起摔了下去，说来也奇怪，那会儿脚腕还隐隐犯疼，可现在，竟是鬼使神差般地痊愈了。

    楚暮仍握着扶初的手腕，从他掌心处传来的阵阵温热叫扶初一时有些失措，那温热好像顺着手腕，而后慢慢向浑身四处蔓延着。

    渐渐地，扶初的脸上便也跟着涌上了一股热意，让扶初一时分辨不清这热意到底是来自屋内还是楚暮。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扶初便害羞地扭了扭手腕，似准备将手腕从楚暮的掌心之中伸出来。

    楚暮应该是感觉到了扶初的这些小举动，在扶初稍稍动了动手之后，楚暮便主动松开了手。

    大手离开后，那寒风便袭上了扶初的手腕，叫扶初觉得有些凉，扶初小声地嗯了一声后，便立刻转过了身，准备进屋。

    然，刚走没几步，手腕间便蓦地一紧，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了一般，下一秒，便是一股力量将扶初的身子向后拽了一拽。

    扶初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顺着那股力量又被拽了回去，重新出现在了楚暮的面前。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眸，随后意外地同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她差点忘了……在下山前，楚暮为了防止她走丢，便特地系了一条无形的绳子一般的东西在他们的手上。

    奈何那东西隐得没有影踪，扶初也自然而然地把那东西给忘了……

    楚暮稍稍扬着眉，眼中慢慢攀上了一份难以抑制般的好笑，好像楚暮知道她会被再次牵引回来一般。

    如此一来，扶初便更羞了。

    脸上再次攀上了一股热意，叫扶初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她默默地向着楚暮抬起了手，嘀咕道：“那麻烦师兄解开了……”

    ……

    扶初醒来后，屋外的雪已经停了。

    昨晚应该是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此刻，透过窗户，便能看到那被雪覆盖了的南古山，枝上垂满了累积了一夜的雪，宛若一树的梨花一般，美不胜收。

    虽然每年的南古山都会下雪，但每年扶初都会被雪景所惊喜到，她迫不及待地下了床，揣着一份期待，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屋门。

    “阿嚏——”

    突如其来的一阵寒风，让扶初不得不重新关上了门。

    再次推开门的时候，扶初已经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这样就不会冷了。

    扶初习惯性地跑到了庭院里，将石凳上的雪捋掉了之后，顺势坐了下去。

    她缓缓地向着桌上的雪伸出了手，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雪都堆到了一起。

    她堆得很认真，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楚暮。

    楚暮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好像那经过了一夜的雪一般。

    他看着扶初，嘴角不忍向上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这小师妹还真是有趣，明明刚刚开个门都冷得不行，但现在徒手抓雪，就好像一点都不冷了一般。

    想着，楚暮便悠悠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

    待楚暮靠近了扶初后，他才发现，扶初那两只小手已经冻得发红了，就好像几根小胡萝卜一样。

    而在她的面前，正立着两个小雪人，小巧又干净，竟是有一种道不出的可爱。

    “不冷吗？”

    忽而楚暮那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话语之中仿佛还带着一抹笑意，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她小手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一点点……”

    楚暮刚想开口问扶初她堆得那两个小雪人，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男声给打断了。

    “师兄师兄——”声音由远至近，也愈发的清晰。

    是黎昼的声音。

    楚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黎昼快步向着自己这里走来。

    黎昼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在楚暮面前停下时，整个人还有些喘。

    白雾源源不断地从黎昼的口中冒了出来，叫楚暮不由得扬了扬眉：“别急。”

    “师兄，你听说了吗？”黎昼抬眸望着楚暮，说话好像还是有些喘。

    “……？”

    黎昼这么一说，楚暮的神色之中便跟着多了一份好奇，他从山下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御寒阁内，也没有听到过什么惊天的消息。

    黎昼见楚暮这般模样，心里便也有了答案，他看着楚暮，毫不忌讳道：“雁图南死了！”

    “？！”楚暮诧异地看着黎昼。

    好像在楚暮的印象里，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师弟，永远都会不依不饶地坚持下去、与自己针对到底一般。

    “死了？”于这个消息，楚暮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听说是自杀的。”黎昼又接着道了一句。

    黎昼说完，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屋外实在是太冷了，下一秒，他便拉着楚暮，朝着屋里走去：“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

    几个人进了屋，楚暮替黎昼斟上了茶后，黎昼才又开口了：“听说前段时间，漆泽师叔的凌安堂里少了一株离殒……”

    黎昼一边说着，一边饮上了一口热茶：“离殒可是稀世的毒药啊！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致命，不仅不能碰伤口，还不能吃——”

    语毕，楚暮却是一言不发，他安静地看着黎昼，好像在等黎昼继续说下去。

    黎昼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又接着说了下去：“雁图南是死在外面的，但后来有人在他的屋子里看到了一株用过的离殒。”

    楚暮望着黎昼，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好像哪里出了些问题。

    雁图南和楚暮争锋相对了这么久，他的性格举止，楚暮自是清楚——一个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了扶初、夺他南古山大弟子地位的人，根本不可能以此结束自己的性命。

    “什么时候的事？”终于，楚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听说就是昨晚的事，今天人都是在雪地里被发现的。”黎昼如实答道。

    语毕，楚暮的眸色又不由得紧了一分。昨晚他和扶初都在山下，若不是楚漆泽前些日子提醒了他们一句山下有灯会，扶初还不会知道这件事，这样他们就不会下山了。

    莫非……楚漆泽是故意这么提醒的？
------------

第四十七章 留着就是一个祸害

    ……

    此刻，凌安堂内，一片平和。

    楚漆泽还是像往常那般捣鼓着自己手上的那些草药。冬日的暖阳透过了窗户照了进来，而后柔软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肩上，似是替他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一般。

    今天的天气很好，若是仔细看，还能在阳光下看到那些在楚漆泽周围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的细小尘埃。

    凌安堂内安安静静的，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然，这般的静好，却是在没多久之后，被楚暮打破了。

    三两声敲门声闯入了楚漆泽的耳中，楚漆泽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草药上：“进来吧。”

    他道得淡然，好像知道了来找他的人是谁。

    楚暮向着楚漆泽那里走了过去，最后在楚漆泽的面前停了下来，顺势遮去了楚漆泽眼前的阳光。

    楚漆泽发现自己被笼在了一片阴影之内后，才不急不缓地抬起了眼，目光在楚暮身上停顿了几秒后，又重新垂下了眸：“早上好啊。”

    飘飘然的一句话，俨然就像是个置身于南古山之外的神仙一样——好像南古山发生了什么，楚漆泽全然不知。

    “雁图南死了。”

    楚暮并没有给予楚漆泽什么回应，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低沉而又平静的声音落入了楚漆泽的耳中，叫楚漆泽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

    “哦。”楚漆泽漠然地应了一声。

    楚漆泽对这件事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叫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漆泽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自楚暮有了记忆以来，他永远都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好像南古山发生过什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楚暮心里还是清楚——其实南古山发生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楚漆泽都知道，甚至，有些事情，楚漆泽还亲自参与了。

    楚漆泽那一声下去之后，楚暮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这让楚漆泽不禁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他抬了抬眸，瞥了楚暮一眼：“所以呢？你找我过来就是特地通知我这件事的吗？”

    楚漆泽道得淡然，但这般淡然，似乎有些过了头了。

    “人是你杀的吗？”楚暮毫不避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杀了雁图南——用离殒。”楚暮又接着道了一句。

    楚暮说完了之后，便再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似在等待楚漆泽承认一般。

    然，楚漆泽却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他只是稍稍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片刻后，他才继续捣鼓起了手上的草药：“继续说。”

    楚漆泽似乎只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声，却像是一种命令一般，叫人不敢违背。

    “你特地放消息说山下有灯会，就是为了支开我和扶初，借灯会一事，用离殒将雁图南杀了？”

    楚暮疑惑地看着雁图南，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楚漆泽要做这些事、又为何在做了之后，连坦白都不和他坦白。

    话音落下，楚漆泽只是稍稍扬了扬眉，似被说中了一般，他的眼眸中好像也跟着划过了一丝笑意，然，这丝笑意消失得很快，快到楚暮都没有捕捉到。

    “看来是个聪明人——”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将草药包入纸中，而后悠哉地转过了身，将其放入了抽屉纸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楚暮稍稍蹙了蹙眉，不解地看着楚漆泽。

    “怎么？不忍心？”

    “没有。”

    楚暮这么一说，楚漆泽的嘴角才微微向上扬了扬，气息轻轻地从鼻尖处溢出，似笑非笑。

    “雁图南——留着就是一个祸害。”楚漆泽说罢，便又悠然地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整理着手边的草药：“与其留着担心、戒备，倒不如直接灭口，对你来说，也不是少了件心事吗？”

    语毕，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楚暮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楚漆泽说得也没有错，雁图南留着就是一桩祸害。

    “现在他能永远替你守住你的秘密，不好吗？”楚漆泽又接着问了一句。

    楚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楚漆泽的身上，楚漆泽的脸上仍带着一丝笑意，但却好像是屋外的太阳一般，明明是明媚的，但却让人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此刻的楚漆泽，不由得让楚暮觉得有些陌生——他根本捉摸不透楚漆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楚暮有记忆以来，楚漆泽确实一直在帮着他，从修炼时的提携，到日常生活之中的照顾，甚至再后来，楚暮将扶初带上了山，所有人都阻止反对的时候，也只有楚漆泽一人站在楚暮身后支持他。

    口口声声说着谁都不会帮的楚漆泽，竟是一路帮着楚暮帮到了现在，甚至到现在，他替楚暮灭了口……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终于，楚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楚漆泽手上的动作便跟着滞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带着笑悠然开口：“谁叫你和我一个姓呢？”

    楚漆泽包好了手上的草药，才重新抬起了眸。

    四目相对，楚漆泽的眼中仍含着一抹笑意，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笑意，愈发得让楚暮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楚暮好奇地看着楚漆泽，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姓氏只是刚好与楚漆泽相同罢了，可现在楚漆泽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见楚暮一副全然不知又一脸懵的模样，楚漆泽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名字吗？山上这么多姓楚的，我又为何只照顾你一个人？”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便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稍稍侧了侧头，不语。

    “南古山的弟子，不是家世显赫被送上山的，就是凭着自己的实力经过重重选拔进来的。”楚漆泽并没有等楚暮开口，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就没有思索过，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

第四十八章 你也别想活命

    楚漆泽问的这个问题，楚暮当然有想过，当时他也问过三青，但三青却并没有透露半句。

    楚暮也不是没有问过楚漆泽这个问题，犹记得当时楚漆泽弯下腰，对着幼年时的楚暮说的那句话——

    “当时树上结了一颗果子，果子坠下，裂开后就有你了。”

    楚暮也不傻，自然是知道楚漆泽在忽悠自己，他也看得出楚漆泽其实并不想说，所以也没再问过这件事。

    但今天，楚漆泽竟是主动开口问了这件事，又将这件事给提了起来。

    “你们不是不让我过问吗？”楚暮将思绪拉了回来，接着问了一句。

    “所以你就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楚漆泽顺着楚暮的话问了下去。

    “……”其实，楚暮也有想过，只是没再说出来了而已。

    他沉默地看着楚漆泽，似在等楚漆泽给予回应。

    “因为你是我带上山的孩子。”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终于开了口。

    对于楚漆泽的这个回答，楚暮的反应却是一点也不惊讶——这个结果，他也猜到过。

    楚暮安安静静地看着楚漆泽，他原以为楚漆泽会继续说下去，不想，楚漆泽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楚漆泽见楚暮没有说话，便抬眸看了楚暮一眼，四目相对，楚漆泽似乎看出了楚暮眼中的那份求知欲，他停顿了片刻后，才悠然转过了身，带着被他包好的草药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

    渐渐地，南古山也跟着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得漫长，夜幕渐渐降临，忽而门外刮来一阵寒风，叫扶初不由得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扶初循着风的方向望了过去——门没关。

    门开着本是想等楚暮回来的，不想等着等着，天竟是黑了下来。

    想着，扶初便慢慢起了身，寻思着把门关起来。

    然，刚走到门口，一袭白衣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

    夜色朦胧中，眼前的那人此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切，叫扶初不忍定睛看了看——楚暮？

    “师兄……？”扶初忍不住唤了一声。

    既然楚暮都回来了，为何不进屋？

    扶初的声音落入了黑夜中后，面前的楚暮便跟着顿了一下。

    还没等他侧过身来，扶初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了一阵猛烈的躁动，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眸，丝丝缕缕的紫光已经萦绕上了扶初的手腕，似在害怕着些什么似的。

    扶初看着那手链，稍稍皱了皱眉——事有蹊跷。

    若眼前的人是楚暮，栖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扶初稍稍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其覆在了手链之上，似在安抚着栖迟的情绪一般。

    待手链不再躁动后，扶初才抬起了眼，望向眼前那一袭白衣时，眼眸中也跟着多了一丝警惕。

    “你是谁？”扶初蹙眉，严肃地问道。

    话音落下后，便是一阵轻笑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熟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是雁图南。

    听到雁图南声音的那一刹，扶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可是，雁图南不是已经死了吗？

    目光缓缓向下挪去，却是意外地发现眼前之人根本就没有影子。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雁图南便消失在了扶初的视线之中。

    下一秒，雁图南竟是突然出现在了扶初的身侧，他直接勾住了扶初的脖子，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扶初根本就没有时机反抗。

    扶初能感觉到脖子处的那股力量正在慢慢收紧，像是想要夺了她的性命那般，强烈的求生欲让扶初缓缓抬起了手，下意识地去抓住雁图南的手臂。

    冰凉的体温，让扶初忍不住颤了颤自己的指尖，这感觉就像是一把抓住了屋外的积雪那般，冷得有些刺骨。

    雁图南也感觉到了那股反抗的力量，他眸色稍稍一紧，终于得逞般地开了口：“你以为凭借你的那点力量就能和我反抗吗？”

    “放开我……”扶初皱了皱眉，喉咙处传来的压迫感叫扶初越来越难以呼吸。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命！”雁图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的。

    语毕，雁图南手上的力道便又更重了一分。

    “哦对了——”还没等扶初继续开口说话，雁图南便又开口了：“楚暮现在已经被我困住了，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出不来。我看现在还有谁可以帮你！”

    “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扶初握着雁图南的手又更紧了一些，似在想方法将雁图南的手掰开。

    “事已至此，我也不妨和你说真话了——因为你的体内有我想要的东西。”

    雁图南的声音悠悠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好像这一次，他运筹帷幄。

    雁图南刚说完没多久，扶初的手链中便跟着泛起了一丝紫光，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两个人都不禁稍稍眯了眯眼。

    下一秒，便是一股灼烧般的疼痛感涌上了雁图南的手臂，叫雁图南不忍痛苦地低声叫了出来。

    扶初发现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下来后，便立刻用手肘击开了身后的雁图南。

    雁图南顺着那股力量稍稍向后踉跄了两步。再次抬眸后，扶初已经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本就是一只小狐妖，凭什么上山？”雁图南质问了一声，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你体内还有一颗本就不属于你的灵珠，不如把它给了我，我兴许还会放过你——”

    灵珠？

    扶初紧了紧眸色，并不是很明白雁图南到底在说些什么。

    “别把灵珠给她！”忽而栖迟的声音从扶初的脑中一闪而过，让扶初心里跟着一紧：“那东西你生来具备，若是被他拿走了，那你的命就没了！”

    栖迟的话说完了，扶初心中的那份戒备便更浓烈了，她看着雁图南，眼眸之中再次攀上了一层警惕，而警惕之中，又多了一份少见的肃杀之气。

    她稍稍颤了颤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慢慢攀上她的身体。紧接着，一律紫光便慢慢地浮上了她的掌心，紫光慢慢汇聚成了一把弓的形状。点点光芒萦绕在了那弓箭周围，扶初稍稍紧了紧手指，随后握住了手中的那把弓：“一个孤魂还敢在这里和我谈条件？”
------------

第四十九章 似梦

    扶初语气漠然，说罢，她便又跟着轻笑了一声，好像刚才雁图南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而此刻，扶初眼眸中的那份冰凉是雁图南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叫人觉得有些陌生。

    雁图南似是发现了情势不对，便寻思着直接冲上去取了扶初的性命，然，他刚挪开了身子，扶初就抬起了手，掌心微微泛出的紫光开始慢慢扩大，让雁图南寸步难行。

    下一秒，雁图南整个身子便被那团紫光给包裹住了。

    “我的东西，岂是你能随便拿走的？”扶初冷声反问了一句，她慢慢收回了手，将手中的弓举了起来。

    弦慢慢被扶初拉满，恍然之间，弦上多出了一根箭，光芒萦绕在箭上，好像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此时，雁图南被关在了一个浅紫色的光圈之中，他正张着嘴，似在说着些什么话，但那声音却像是被封在了光圈之中一般，扶初只能看到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却是听不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样正好。

    想着，扶初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下一秒，她轻轻地松开了握着弦的指尖。

    箭迅猛地朝着雁图南那里飞了过去，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箭便穿破了光圈，穿进了他的身子。

    箭头没入雁图南身子的那一刹，雁图南的魂魄也跟着消散成了一缕烟，和着那箭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空气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安静。

    当周遭再次静谧了下来之后，扶初才如释重负般地放下了手。

    手中的弓也慢慢化作了一片虚无，从扶初的掌心消失。

    扶初呆愣地站在原地，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霎时从她的体内抽离了出来，让她的身子猛地跟着一空。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扶初——”熟悉的声音落入了她的耳中，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那声音之中好像还夹杂着一份担心与紧张。

    她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朦胧间，她看到了一袭白衣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干净得一尘不染，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这一次，是真的楚暮。

    “师兄……”扶初虚弱地唤了楚暮一声，她本想朝着楚暮那里走去，但那股轻飘飘的感觉，让扶初觉得自己好像正踩着棉花一样。

    她看着楚暮快步朝着自己靠近，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放心般的笑容。

    慢慢的，一股莫名的倦意似涨潮时的海水一般向她涌去，而后无情地将她吞没，最后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才慢慢开始明朗了起来。

    扶初稍稍睁开了眼，围绕在身边的光芒也算不上强，但还是让扶初有些难以睁眼。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遮在了自己的眼前。

    待扶初完全适应了周遭的环境后，才慢慢地放下了手。

    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好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光线柔软得好像能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

    出于本能，扶初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身边空空荡荡的，身边好像还有东西被包裹在了一个浅色的光圈之中一般。

    扶初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试探般地伸出了手，准备去触碰那个光圈。

    指尖慢慢接近那微光，扶初甚至能感觉到从光圈那儿散出的一丝暖意。

    慢慢的，指尖没入了光圈，霎那间，那光圈便像是个被戳破的泡泡一般，化作了一缕轻盈的烟雾，丝丝缕缕，还泛着微光，如丝绸一般柔软。

    光圈内的东西缓缓落下，触到扶初掌心的那一刹，才完完全全地安定在了她的手中。

    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纸。

    扶初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份地图——一份完完整整的地图。

    错综复杂的路线，让扶初有些捉摸不透。

    那张地图仿佛有灵性一般，在扶初手中稍稍蠕动了两下，似想逃脱一般。

    扶初见状，便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紧接着，那地图便又缓缓地飘了起来，而后立在了她的面前，像是在等扶初的下一步动作。

    然，扶初并没有做些什么，她的目光在那地图上停留了片刻后，那地图也自己慢慢卷了起来，随后将自己重新包裹在了一个浅色的光圈之中……

    ……

    扶初再次醒来后，天还没有亮。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好像自己睡了很久一般，而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让她觉得不真实。

    反而刚刚的那一场梦，真实得让扶初有些发懵。

    屋内烛光昏黄，隐约间，她好像还看到了楚暮的背影，而楚暮身旁不远处，还站着栖迟，映着那柔软的烛光，让扶初觉得更加不真实了。

    是自己还没有醒过来吗？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双手跟着撑在了自己的两侧，企图起身。

    兴许是她的这番举动引起了动静，让原本背对着她的楚暮不由得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却是让扶初跟着愣了一下。

    扶初微张着嘴，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愣了一会儿，才傻乎乎地开了口：“晚上好……”

    “……”楚暮顿了一下，他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诧异后，又转而浮上了一层清浅的笑意。

    “醒了？”楚暮笑了一下，脚下却没有移动半步，他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看了栖迟一眼，随后又重新将目光挪到了扶初的身上：“你要不要劝劝你的灵卜兽？”

    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不免跟着懵了一下：“……？”

    “她从你倒下之后就一直像个罪人一样站在这里。”楚暮悠然道了一句。

    语毕，空气便跟着坠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楚暮似乎是发现了先什么，片刻后，他眼中的那抹笑意也跟着慢慢消失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扶初看了栖迟一眼，见栖迟没有准备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主动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雁图南。”

    扶初说得很轻，语气也极不确定，现在想想，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般，让她觉得不真切。
------------

第五十章 凝仙珠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雁图南？”

    可雁图南已经死了，扶初又是怎么看到他的？

    莫非……她的眼睛真的不同寻常，能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想着，楚暮的眉头便皱得又更紧了一分。

    “他说我身体里有颗珠子……”扶初似乎并没有直接回复楚暮，而是循着记忆继续道了下去。

    珠子？

    楚暮看着扶初，不语——好像眼前的这位小师妹，愈发得神秘了。

    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从他刚将她带回南古山后发现尾巴开始，她身上就仿佛挂满了秘密一般。

    扶初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道了下去：“他想要冲上来取我性命，后来……”

    后来，扶初便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控制住了一般，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慢慢停了下来。

    “后来……是我控制住了你……”终于，站在一旁的栖迟忍不住开口承认了。

    栖迟的声音很小，就像是个偷吃糖的小孩当着大人的面认错一般。

    语毕，楚暮便也忍不住转头看了栖迟一眼。

    今天的扶初也确实有些反常，她的那些举动，后来楚暮也自然全看在了眼里。

    栖迟说完后，楚暮和扶初也没有说半句话。

    空气慢慢陷入了一阵安静之中，不知是栖迟太过敏感了还是确实如此，这种安静竟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楚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栖迟的身上，似在等着栖迟继续说下去。那模样，就像是一位等着犯人主动认错的大人一般。

    终于，栖迟似是憋不住了一般，将先前经历过的一切也都道了出来——从她在山下遇到扶初，到方才的附在她体内控制她。

    “对了，师兄……”待栖迟说完，扶初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唤了楚暮一声：“你之前……被雁图南困住了？”

    扶初这么一问，楚暮的眸色便更紧了一分——他刚刚确实是遇到了鬼打墙，但他却并不知道这是雁图南所谓：“你怎么知道的？”

    “雁图南刚刚亲自承认的……”扶初弱弱地答了一声。

    语毕，楚暮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看着扶初，过了一会儿，才轻启薄唇，故意转移开了话题：“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

    待扶初再次醒来时，楚暮已不在御寒阁了。

    窗外一片明媚，却还是寒意逼人。

    此刻，天五堂内，一片寂静，周遭气氛似已跌到了冰点，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还魂一事是谁的主意？”三青的声音慢慢吞吞地打破了空气中的那份死寂，他的声音明明算不上响，却是不怒自威。

    在三青面前的，是楚暮和楚漆泽。

    待三青话音落下后，楚暮便自觉地跪了下来，正在他准备开口承认之时，楚漆泽便抢先了一步：“是我的主意。”

    淡淡然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那雁图南……”

    “也是我杀的。”还未等三青将话说完，楚漆泽便又开口承认了。

    语毕，空气便也跟着沉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楚暮心下一颤，他诧异地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楚漆泽。

    楚漆泽似是感受到了楚暮的目光，他垂眸看了楚暮一眼，眼角也跟着浮上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一秒，他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也跟着轻轻地覆在了楚暮的肩膀上，而后轻轻地拍了拍，好像在告诉楚暮——这些事先由他担着。

    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悠悠地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三青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楚漆泽稍稍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道：“扶初命不该绝，而雁图南罪该万死。”

    三青望着楚漆泽，眉头微皱，他的神色中好像带着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莫名与不解——他好像并不能理解楚漆泽的这番话。

    见三青并没有开口说话，楚漆泽便讲话接了下去：“雁图南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扶初，又在暗中针对楚暮，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偷我的离殒，将扶初置于死地——”

    楚漆泽说到这里后，楚暮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蓦然抬起了头，向着三青那里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三青也发现了楚暮那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你有什么想说？”

    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犹豫了片刻后，才终于决定开口：“扶初自还魂成功之后就有了阴阳眼，能看到许多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楚暮一五一十地向三青叙述着这件事，待他全都说完后，三青脸上的表情竟是比先前还要凝重了。

    三青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但楚暮还是发现了三青那情绪的变化。

    “师父……？”楚暮试探般地叫了三青一声。

    楚暮这么一唤，三青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了楚暮的身上，。

    三青的神色有些复杂，让楚暮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三青轻声地嘀咕了一声。

    “……？”

    三青说得不响，但楚暮还是听清了。

    三青见楚暮这般反应，便也不准备继续隐瞒下去了：“实不相瞒，为师一直不放扶初下山，并不是因为扶初是妖，而是扶初体内有一颗灵珠。”

    “灵珠？”楚漆泽顺着三青的话又问了一声——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灵珠，会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去陷害她。

    “凝仙珠。”三青淡然道。

    凝仙珠？

    楚暮不语，只是疑惑地看着三青——关于凝仙珠，楚暮也自是有所听说，相传天界有一颗很厉害的灵珠，名曰凝仙珠。若是有人能够得到它，那便能拥有无尽而又强大的能力，不过凝仙珠具有极强的吞噬能力，所以一直被天界守着。

    可即便如此，想要得到凝仙珠的人却还是大有人在，但后来凝仙珠被窃，天界也曾大动干戈去找寻那颗灵珠，但却没有任何音讯……

    其实，于三青的这番话，楚暮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颗天界大费周章都找不到的珠子，居然会在扶初的体内？
------------

第五十一章 赐剑

    三青好像看出了楚暮的疑惑，他顿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开口道：“自你带着扶初上山后，为师就发现了她体内的凝仙珠——”

    三青说到这里后，便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楚暮心里也清楚——三青发现了扶初体内的凝仙珠之后，便禁止了她下山，嘴上说说是因为她同常人不一样，但实际上，是怕扶初遇人不淑。

    此刻，楚漆泽的神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凝仙珠一事，他自是听说过，空气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漆泽才忍不住开口了：“所以，扶初有阴阳眼，是因为凝仙珠吞噬掉了她的眼睛？”

    换而言之，就是扶初现在的眼睛，已经不是她自己的那双眼睛了，凝仙珠吞噬掉了她的眼眸，而后换上了一双阴阳眼。

    而这些，扶初浑然不知。

    楚漆泽说完后，三青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顺了顺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继续道：“凝仙珠已经开始吞噬了……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并且会一点一点地将灵魂完全吞噬掉……”

    三青说罢，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若是按三青这么说来，那到最后，留在扶初身体里的，就不是扶初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楚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没有办法将凝仙珠消灭吗？”

    他道得淡然，但内心的那些复杂的情愫，全都被他一个人藏了起来，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也不是没有——”三青说罢，又稍稍顿了顿：“荀州有位神医，叫曦云……”

    “曦云”二字刚落地，楚漆泽的眸色便跟着稍稍波动了一下，但很快，那份波动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去找她，她会有办法解决凝仙珠。”三青又悠悠地道了一声。

    “我也去——”三青刚把话说完，楚漆泽便急忙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三青的目光便跟着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他疑惑地看着楚漆泽——在他的印象里，平时对身边事向来都不管不顾的楚漆泽，好像永远都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楚漆泽似乎发现了三青眼眸中的那份疑惑，便又立刻解释了一句：“荀州路途遥远，就放他们两个孩子去，我不放心。”

    三青看着楚漆泽，稍稍顿了一会儿，他似乎看出了楚漆泽的目的不止这么简单，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行。”

    “楚暮——”三青话说完后，便又唤了楚暮一声，他看着楚暮，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嘱托一般：“在出发前，为师有样东西要给你。”

    三青说罢，便缓缓抬起了手，朝着楚暮招了招手，似在叫楚暮过去。

    楚暮看到了三青的动作后，才起身，他乖乖地朝着三青那里走了过去。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三青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看到架子边上的那把剑了吗？”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循着三青说的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架子上的那把剑正安安静静地躺着，好像在等着他的主人将他领走一般。

    楚暮慢慢走到了剑前，停下，不语。

    他盯着眼前的剑看了一会儿，双眉不由得跟着稍稍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楚暮竟是觉得这把剑好像和自己有什么连结似的——一股莫名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这把剑本应在你舞勺之年就交予于你——”

    南古山是有这么一个规定——每位弟子到舞勺之年时，师父便让弟子下山做任务，在下山前，还会赐予其一把属于他自己的剑。

    三青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了楚暮的耳中，话音落下后，楚暮才缓缓抬手，向着剑的方向伸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剑的时候，剑竟是跟着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转瞬即逝的光芒，让楚暮眸色跟着一紧。

    这把剑能感应到他……？！

    “此剑名曰尘离，现在为师将他交予于你，从今以后，便是他的主人。”三青说完后，便又稍稍顿了顿，似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尘离极有灵性，为师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先前三青没有把尘离交给楚暮，并不是因为楚暮还没有达到能够御剑的能力，而是他给不了。

    这把尘离一直在南古山，三青当上了掌门后，便了决定将尘离交给南古山的大弟子。

    泰恒末年，十二月初一，剑灵注入尘离，从此再无人能拿起尘离。

    那一日，三青记得很清楚，那天南古山飘着鹅毛大雪——那是南古山的第一场雪，一场久违的大雪。

    隔月，楚漆泽便将襁褓中的楚暮抱上了山。

    相传并不是所有的剑都有剑灵，剑灵降世，便有了他想要守护的主人，生生世世。当他注入剑中后，除了他的主人，便再也没人能拿起他……

    楚暮听着三青把话说完了之后，便紧了紧那覆在尘离身上的手。

    骨骼分明的大手握紧了尘离后，尘离便又跟着泛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忽而一阵温热传入了楚暮的掌心，让楚暮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像是唤醒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稍稍顿了两秒，才将尘离给拿了起来。

    这把剑并不是很重，好像也挺合手的。

    看着楚暮轻轻松松地拿起了尘离后，三青的眸中便不忍划过了一丝意外——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楚暮拿起这把剑的，没想到，楚暮却是真的将他拿了起来。

    他真的是尘离的主人。

    三青见楚暮将剑拿起来了之后，才释然地笑了一下：“带扶初下山吧，去找曦云。”

    ……

    “下山？！”扶初诧异地看着刚回来的楚暮，但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一份突如其来般的惊喜。

    下山——对扶初来说，别提有多愿意了。

    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顿住了——不对啊，平时都不让她出南古山半步的师父，怎么突然让楚暮带着她下山了？

    该不会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吧？亦或者是……楚暮之前替她还魂被发现了，然后三青要把他们赶下山？

    想到这里，扶初的眸色便不禁跟着黯淡了下来：“要不然……跟师父道个歉，求个情，让他别赶我们下山？”

    扶初话音落地后，楚暮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你别多想，师父让我带你下山，只是因为你体内有一颗灵珠，得找神医将它取出——”
------------

第五十二章 吃人的妖怪（1）

    ……

    最后，扶初还是跟着楚暮与楚漆泽一起下了山。

    山上什么都好，但终究还是没有山下好——这是扶初下山后的第一感觉。

    第一次不用这么遮遮掩掩地去接触这些人间烟火，对扶初来说，简直太美好了。

    抵达山下后不久，便到了傍晚时分。奇怪的是，今日的山下，竟是同往常的不太一样。

    路上早已没了什么人烟，就连客栈也大门紧闭。天气还没回暖，如此一来，好像更加凄凉了。

    “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终于，扶初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

    楚暮也自是发现了这般异样，他向周遭望了一圈，不由得皱了皱眉。

    扶初的话音落下没多久，便看到了一个急急匆匆往家里赶的姑娘。

    楚漆泽觉得事有蹊跷，便顺势挡住了那姑娘的路。

    姑娘见楚漆泽挡在了她的面前后，下意识地抬起了眸。

    姑娘眉清目秀的，她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公子有事吗？”

    “明明天还没黑，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楚漆泽问完后，又下意识地抬起了眼，向四周望了一圈——这太奇怪了。

    待楚漆泽问完后，姑娘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向着楚漆泽那里靠了靠，轻声开口道：“我看公子你们是外乡人吧？”

    外乡人……好像也谈不上。

    扶初见姑娘问完了话，下意识地想要去接话：“我们是……”

    然，话还没有说完，楚暮便抓住了扶初的手腕，似在阻止扶初一般：“是。”

    楚暮这么一说，那姑娘的目光便又跟着挪移到了他的身上。

    姑娘顿了一会儿后，才不得已地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们是外乡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了看天色，下一秒，她的神色便跟着更严肃了一分：“天色不早了，我劝你们早点找个住处住下吧！”

    语毕，姑娘便绕开了楚漆泽，一副急着想要回家的样子。

    姑娘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这着实让人有些不太舒服。还没等她走几步，楚漆泽便又抬起了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知姑娘可否说得具体一些？为何要这么做？”

    “你们不知道——最近这里来了个吃人的妖怪，每天晚上都会在镇上出没，现在每天早上都会有年轻人失踪，听说都是被那妖怪给吃了！”姑娘说完，好像更加紧张了：“这天快黑了，我估摸着那妖怪就快出来了……”

    “你们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藏身吧！听说那妖怪吃人是为了永葆容颜。”姑娘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他们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像你们这种干干净净的公子小姐的，那种妖怪最爱了——”

    听姑娘这么一说，楚漆泽的双眉便跟着蹙了蹙眉，可是这一路走来，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客栈，即使有，也都已经关了门：“附近有什么客栈吗？”

    语毕，姑娘的表情便跟着僵了一下，半晌，姑娘才开口了：“都这么晚了，还有哪家敢开着门？”

    姑娘停顿了一会儿，似在犹豫着些什么：“算了，你们同我回去吧，我家正好也开了客栈，兴许能收留你们一晚。”

    ……

    抵达客栈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姑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而后点燃了屋内烛台上的蜡烛。

    暖黄色的烛光缓缓亮起，好像整个屋子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这里很安静，但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姑娘点完了蜡烛后才转过了身，此时，她的神色好像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目光落在了扶初他们三人身上后，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你们先歇着，我们这儿房间应该还剩下几间，看你们这样，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先去做点面食给你们吃。”姑娘说罢，便转身朝着灶房走了过去。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楚暮他们的身上：“师兄，那姑娘说的妖怪——是真的？”

    扶初长这么大，好像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

    “不知道。”楚暮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毕，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这位小师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四目相对，楚暮的目光很清澈，好像能看透扶初藏在心里的所有小心思一般。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脸上便慢慢浮起了一阵热意，过了一会儿，她才故作镇定地移开了自己的眼，望向了桌上的筷筒。

    空气安静，但这般安静，却好像和先前的有所不同——如此这般安静，让扶初觉得有些别扭。

    “对了——”忽而楚漆泽的声音悠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难以言喻的安静：“听说曦云医术高超，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看。”

    楚漆泽说罢，其余两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跟着落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意思？”楚暮不解。

    “听说……去看病之人，必须带点东西给她作为酬劳，但如若带的那些酬劳她不喜欢的话，便不会帮忙看病。”楚漆泽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开口了：“这几年来，也有许多有权有势的人带着金银财宝慕名而去，但那些东西都不讨曦云欢喜，故而都被拒之门外……”

    “那我们带什么去找曦云？”扶初顺着楚漆泽的话又问了一句。

    “听说城州有颗紫灵珠，特别讨他们这些神医的欢喜——不如，我们去找找看？”楚漆泽试探般地问了一句。

    楚漆泽说罢，楚暮便忍不住转头看了楚漆泽一眼，楚暮的目光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打量，好像有什么疑虑一般，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悠悠开口：“城州？”

    在楚暮的印象里，城州不就是……京城吗？而且城州距离这里，好像也有一定的距离。

    楚暮这么一问，楚漆泽也自然地“嗯”了一声。

    楚暮看着楚漆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姑娘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我煮了点面，后厨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了，这面好像也清淡了点，别嫌弃……”
------------

第五十三章 吃人的妖怪（2）

    姑娘说罢，便小心翼翼地将那三碗面放在了他们面前。

    面看起来很清淡，但却洋溢着一股香味，还冒着腾腾热气，一看就让人觉得很美味。

    “对了……”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坐了下来：“还没介绍，你们叫我柳娘就好。”

    楚漆泽抬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让柳娘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没什么事的话，就不打扰了，你们的房间就在楼上，正好三间。”

    柳娘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

    柳娘给大家煮的面，大家也都吃了一点，但却没有全部吃完。

    夜渐渐入深，扶初独自躺在了床上，所有所思般地盯着屋顶——今晚的面……总让扶初觉得哪里不太对，明明清清淡淡的，但那味道却意外得丰富。

    “咕——”

    想着，扶初的肚子便也跟着叫了一下，那碗面她并没有吃多少，故而到了现在，她肚子饿了。

    此刻，扶初的脑海里竟全是南古山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那饱满的叫花鸡，外酥里嫩的口感……

    想着想着，扶初的肚子便又更饿了。她索性翻了个身，侧卧在了床上，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去想那些好吃的了。

    正当扶初准备睡觉时，敲门声便悠悠地传入了她的耳中，打破了屋内的这方静谧。

    扶初下意识地紧了紧眸色，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了鞋，准备去开门：“谁？”

    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是我。”

    是柳娘的声音。

    细又柔的声音，让扶初也跟着稍稍放下了一些警惕。

    扶初正准备去开门，但却又停住了——这么晚了，柳娘还找她？

    扶初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开门：“这么晚了，柳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姑娘晚上都没怎么吃，寻思着姑娘兴许会饿，所以做了些宵夜来。”柳娘的声音隔着门传入了屋内，听起来有些闷，却是异常得亲切。

    但都这么晚了……

    不知为何，扶初心里竟是突然萌生了一份不太好的预感。

    柳娘说罢，扶初也没有应，空气就这样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她没说话，柳娘也好像没有半点疑惑。

    有点怪怪的……

    想着，扶初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她还没走几步，柳娘的声音便蓦地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为什么不吃宵夜？”

    柳娘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般亲和，那语气之中，更多的好像是一份诘问。

    柳娘这么一问，着实让扶初吓了一跳。她蓦然回头，却是毫无防备地撞上了柳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柳娘看着扶初，眼眸中的愠气仿佛又加深了一分，那目光，就好像一个生气的母亲在责备自己的小孩。

    扶初看了一眼柳娘手中的甜羹，又抬眸看了一眼柳娘：“你是怎么进来的？！”

    语毕，柳娘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这笑容看得扶初心里有些发怵——这样的笑容和柳娘这副清秀的长相搭在一起，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我的客栈，我当然能够随意进出——”柳娘说罢，那脸上咧着的笑容又更诡异了一分。

    “来，把这碗甜羹吃了再睡……”柳娘一边说着，一边又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

    扶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她稍稍颤了颤指尖，似在运功一般。

    然，紫色的光团刚浮现在了掌心上后，却瞬时消失殆尽，就好像在潮湿的环境中划火柴一般，怎么都生不了火，顶多就只有那几缕无力的轻烟。

    不应该啊……扶初本能地垂下了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为什么运不上功？！

    扶初正疑惑着，柳娘的笑声便又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吃了我柳娘做的东西，还想运功害我？”

    柳娘从容地看着扶初，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扶初会伤害到她，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来了我柳娘的客栈，就别走了——”

    “你们可还真是天真，随随便便就跟着我进客栈了，就不怕我是那个吃人的妖怪？”柳娘并没有等扶初开口回应，而是接着道了下去。

    扶初看着柳娘，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看起来如此面善的姑娘，竟是个吃人的妖怪，而这个看起来如此温馨的客栈，竟是她抓人的容器。

    “可是你看起来根本就……”扶初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娘，可是柳娘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会吃人的妖怪……

    柳娘好像知道了扶初要说些什么，待扶初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后，柳娘便不忍噗嗤地笑了一声：“我要是不长这样，怎么把你们骗进来呢？”

    “你……”

    扶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眼前却蓦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强光，耀眼的光芒让扶初一下子有些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似想抵住那步步靠近的光芒。

    下一秒，扶初的身子便被一阵温暖给包裹住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很快，她眼前的那道强光便突然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晕晕乎乎的感觉霎时涌上了扶初的身子，她能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拉扯着她，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让她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般地朝着那个地方飞了过去。

    待那阵晕晕乎乎的感觉过了之后，周围的一切也跟着停住了。

    扶初感觉自己好像落在了一个平地之上，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的疼痛感，她本能地向着四周望了一圈，周围空空荡荡的，就像是个密闭的空间一般。

    慢慢的，眼前的视线愈发得清晰了起来，待扶初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后，才突然发现，面前驾着一座桥，而桥的尽头，是一片光源。

    扶初缓缓站起了身，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楚暮他们呢？

    想着，扶初便跟着唤了一声：“师兄……师叔……？”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耳边就跟着传来了一声熟悉而又空灵的声音：“扶初？”

    是楚暮的声音！
------------

第五十四章 吃人的妖怪（3）

    听到了楚暮的声音后，扶初那可悬着的心也跟着完全放了下来，此刻的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她欣喜而又着急地环视了一圈，企图去寻找楚暮的身影：“师兄！”

    “我在。”

    沉稳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但却仿佛来自于遥远的苍穹一般。

    “扶初，你在哪里？”楚暮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了这片空落落的空间里，他声音沉稳，好像能抚平扶初心中所有的不安。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却仍是没有看到楚暮的身影。

    “我……我不知道……”扶初没有捕捉到楚暮的身影，有些急了——照现在的形势来看，也不像是被柳娘给吃了……该不会他们被关在了不同的空间里，从此再也看不到对方了吧？

    “对了，漆泽师叔呢……？”扶初稍稍顿了一会儿，方才她也唤了楚漆泽一声，但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应：“师兄，师叔在你这里吗？”

    语毕，空气却是跟着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楚暮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诧异：“师叔不在你那儿吗？”

    “这里就只有我一人……”

    “我在……”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楚漆泽那无奈的声音才幽幽地响了起来：“我说你们不找出口，愣在这里干什么呢？”

    “可是，我这里除了桥，什么都看不到……”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待扶初把话说完，空气便像是凝结住了一般，沉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楚暮的声音才幽幽地从扶初的头顶上方传了过来：“看来我们面前应该都有一座桥，不然先走走看好了。”

    听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迈开了步子，试探般地走上了那座桥。

    桥下是死水，一眼望去好像看不到底。

    扶初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了头，向后看了一眼。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原先还存在着的平地，却在她上了桥之后，化作了一片虚无。

    好像这座桥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连结；又好像这座桥正随着扶初向前走的步伐，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扶初心里跟着一颤，她稍稍愣了一会儿后，才转过了身。

    眼前的那道光芒很柔和，就像是一种指引一般，让人本能地想要循着那光向前行进。

    扶初的目光锁定在了那道光芒上后，便快步地朝着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接近光源的那一刹，扶初本能地眯了眯眼，而后一股脑地向着光源冲了过去。

    刹那间，扶初感觉自己被温暖的阳光给包裹住了。好像眼前的光也没有那么刺眼了，她缓缓睁开了眼，适应了周遭的明亮后，才转过了身，想要再看一看刚刚那道指引着她走到这里的光源。

    然，转过身的那一刹，扶初竟是没有看到任何光，此刻的她就好像置身在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镇上一般，身后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笑声……

    扶初向着周遭望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了楚暮与楚漆泽的身影，楚暮和楚漆泽也看到了扶初，目光在片刻的对视后，他们便朝着扶初这里走了过来。

    扶初也没有想太多，一路小跑地朝着他们那里奔了过去。

    “师兄——”终于，扶初在楚暮的面前停了下来，她扬着脑袋看着楚暮，原先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能再次见到他们，真的太好了。

    “这里是哪里？”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我们没有被柳娘吃掉吗？”

    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扶初腕上的手链便跟着躁动了起来，下一秒，一缕紫光便在扶初的手链上萦绕了开来，而后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人形，站在了扶初的身边。

    栖迟出来了。

    “这是个幻境——”栖迟一出来，就开口道了一句。

    “幻境？”扶初莫名地看着栖迟，好像有些不太明白，所以……柳娘把他们关在了一个幻境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柳娘自己虚构出来的一个世界。”楚暮的目光向着周围环视了一圈后，薄唇又轻轻地启了启：“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所谓的‘被妖怪吃掉的人’。”

    “没错。”楚暮道完，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楚漆泽的话刚说完，迎面便奔来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她一边跑着一边嬉笑着，还时不时地往后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

    随着那小女孩的嬉笑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小伙伴们的声音：“阿乐——阿乐你跑太快啦！”

    “嘭——”忽而一阵闷闷的撞击声传入了大家的耳中，与之一起而来的，是楚暮腿上的一阵撞击感。

    那感觉不是很疼，但还是让楚暮跟着愣了一下。

    他循着那个方向往下望去，是刚刚的小女孩撞在了他的腿上——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女孩就叫阿乐。

    楚暮的目光停在了阿乐的身上，骨骼分明的大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阿乐的肩膀，那俊秀的脸上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阿乐的伙伴们看着楚暮那副冰山般的模样，便也识相地停住了脚步，乖乖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楚暮。

    “对不起——”稚嫩而又清澈的声音传入了楚暮的耳中，语气之中还藏匿着几分犹未散尽的笑意。

    看着阿乐那张天真的脸庞，楚暮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淡的笑容：“没事。”

    楚暮说罢，便慢慢松开了扶在阿乐肩上的手，看着阿乐转身往她的小伙伴那里跑了过去……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大家的脸上似乎也没有半点怨念，看起来也不像是被迫来到这里一般。

    扶初看着周围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所以……柳娘并没有把我们吃了？”

    “没错。”楚暮淡然接了一句。

    “那为什么镇上会有吃人的妖怪这个说法？”扶初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好像也有点捉摸不透。

    既然柳娘并不会吃人，那大家又为何会被带到这个世界里来？柳娘将大家抓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
------------

第五十五章 吃人的妖怪（4）

    “我猜——妖怪会吃人只是一个幌子。”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漆泽的声音才跟着悠悠地响了起来：“真正的目的，是把我们抓进这个世界。”

    扶初似懂又非懂地看着楚漆泽，随后又悄悄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眼前的师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明明他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却还是让扶初感觉到了一股莫名而又熟悉的距离感，好像这种距离感与生俱来一般。

    楚暮似乎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他也下意识地望了扶初一眼，四目相对，扶初看着楚暮眼中掠过了一丝波澜之后，又迅速地挪移开了目光：“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本地人——”

    这一点，楚漆泽方才也察觉到了，他听楚暮这么一说，便顺势抓住了一位过路人：“公子——”

    男子被楚漆泽抓住了臂膀后，便自然地停住了脚步，他疑惑地看着楚漆泽，似在等着楚漆泽开口。

    “看公子的面相也不像本地人，敢问公子是哪里人？”楚漆泽礼貌性地问了一声。

    语毕，那男子便像是被问住了似的，他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那模样就好像……他根本想不起来他是从哪儿来的一般。

    “那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男子跟着重复了一句，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楚漆泽：“这里是平乐镇，看公子穿得干干净净的，也不像是本地人，应该刚来没多久吧？”

    男子说罢，便自己收回了手，而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的？”栖迟疑惑地看着男子的背影，似有些捉摸不透。

    不该啊！

    栖迟说罢，楚暮便缓缓地朝着一旁的包子铺那儿走了过去。

    楚暮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包子铺老板便热情地开口了：“公子，来两个包子吗？热腾腾的，可好吃了！”

    老板话音落下后，楚暮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那几只白又饱满的包子上。他的目光停滞了片刻后，才微启薄唇：“那个……”

    他没钱……

    “没带银两吗？”

    楚暮淡然地“嗯”了一声。

    听楚暮这么一承认，老板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没事，你是新来的吧？我常碰到身边没有银两的客人。”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抓了几个包子：“这几个包子我送你了，你可以拿着包子去街头的小店里换几个银两。”

    还未等楚暮回应，老板便将那热乎乎的包子塞进了楚暮的手中。

    楚暮握着那几个热腾腾的包子，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了：“老板，您来这里多久了？”

    “多久？”老板一边整着手上的包子，一边抬头看了楚暮一眼：“忘喽——”

    “那您还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么久了，谁还记得？”老板乐呵呵地道了一句，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事。

    语毕，楚暮也跟着沉默了片刻——这不正常。

    “那你的家人呢？”楚暮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就在这儿啊！”

    听老板这么一说，楚暮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道了句“谢谢”后，便转身朝着扶初他们那里走了过去。

    ……

    几个人换了银两后，在附近的客栈坐了下来。

    “不正常……”扶初一手托着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桌上的茶杯：“太不正常了。”

    扶初说完后，却是没有一个人给予理睬。

    楚暮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桌前，看着扶初一个人嘀咕着——她这两句话已经嘀咕了半个时辰了，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不太正常的好像是……扶初。

    “真的不正常——”扶初见他们一言不发，便又跟着开口道了一句：“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你是说你自己吗？”终于，楚漆泽忍不住问了一声。

    楚漆泽话音落下后，原先那面无表情的楚暮才不忍悄悄垂下了眸，偷偷地笑了一下。

    扶初：“……”

    “你们真的没有发现吗？”扶初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声：“这里的所有人，居然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而且每个人都说自己的家人就在这里。”

    “明明都是被抓进来的，但大家好像都很安于现状的样子……”扶初说完后，便下意识地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四目相对，楚暮目光清澈，叫扶初心下跟着一颤，没过多久，她又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而后盯着茶杯里的水：“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大家都中了点什么邪……”

    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毕竟柳娘也只是见人抓人，好像也没有把一大家子都抓进来……

    “不是中邪。”扶初嘀咕完了后，楚暮才冷静地应了一句：“大家的情况都很相像，更像是……被同化了。”

    每个人都逐渐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每个人都从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到各自有各自的父母、妻儿……

    一想到这里，楚暮便稍稍蹙了蹙双眉——这个世界，好像不是一个单纯的被虚构出来的世界。

    他们捉摸不透这个世界，也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逃出去。

    “我们该不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了吧？！”周遭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着急地开口问了一声。

    “会有办法出去的。”楚暮平静地安慰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便顺势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黑夜渐渐落下了帷幕，路上的行人好像也慢慢少了下来：“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大家先回屋休息吧，明天再想方法出去。”

    于楚漆泽的这句话，大家也陆续达成了共识。

    几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后缓缓地走上了楼，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夜渐入深，扶初坐在桌前，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她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了靠坐在床边睡着的栖迟——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想着，扶初便缓缓地走到了窗边，而后悄悄地推开了窗。

    寒意袭来，让扶初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路上已没有什么行人了，扶初看着空荡荡的街，独自发呆。

    忽而一个身影缓缓映入了扶初的眼帘，让扶初刚刚攀上身子的那些困意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

第五十六章 吃人的妖怪（5）

    眼前人的身影熟悉——一个扶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身影。就是他，带着扶初长大，又带着扶初走到南古山山下，然后又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扶初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师父？！”

    扶初心里一愣，她看着楼下的那身影，而后用力地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看错了。

    眨眼之后，那身影却依旧存在于扶初的眼前。

    楼下的人应该是听到了扶初的声音，在扶初话音落下后，他便慢慢地停下了脚步，而后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他的脸完完全全映入扶初眼帘中后，扶初整个人都愣住了——真的是师父！

    他虽然只带了她没几年，却是这人世间与她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了，在扶初的印象中，她也没有什么亲人，故而师父就是她那时最亲近的人。

    那天师父将她丢在了南古山山脚下后，楚暮便将她带上了山。扶初日日夜夜惦记着师父，甚至那时候梦里也都是师父来接她的模样。

    后来，扶初也慢慢长大了，慢慢懂得了师父那时说得会来接她只不过是让她乖乖呆在山下的一个借口；也慢慢懂得了楚暮那时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上山时的那句“你师父会来接你的”也只不过是一句安慰话。

    但有了楚暮的照顾后，扶初也慢慢放下了这件事。可扶初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师父。

    四目相对，师父的目光中划过了一丝诧异之后，便又转而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之中还带着几分重见后的喜悦，但更多的，是那份对扶初来说久违的宠爱。

    师父只是对着扶初笑了一下，而后又转过了脑袋，像是要继续赶路一般，循着前路那抹微弱的月光缓缓向前行进着。

    眼看着师父就要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扶初心里一下子就急了：“师父——师父等等！”

    扶初冲着窗外喊了一句后，便松开了搭在窗边的手，她稍稍向后退了两步，俨然一副准备追下去的模样。

    兴许是扶初的动静有些大，将一旁的栖迟吵醒了。

    栖迟朦胧地睁开了眼，视线还没完全清晰，就看着扶初像是发了疯似的朝着门外跑去。

    “主人！”见扶初这么冲动，栖迟想都没想地就开口叫了一下扶初，然，扶初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阿初——”栖迟又本能地唤了一声扶初。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栖迟这么叫，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是让扶初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她稍稍转了一下脑袋，用余光看了一眼刚起身的栖迟。

    “栖迟，我有些急事，不必担心。”扶初说完，便急急忙忙地推开了门，径直朝着楼下冲了下去。

    然，扶初奔到了楼下后，迎接她的，却是一条空空荡荡的街，还有那孤零零的月光。

    没有师父……

    扶初呆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那片月光。

    失措感蓦然涌上了心头，叫扶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刚的……是幻象吗？

    可是……这一切都好真实……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便试探般地向前走了两步。或许朝着师父走的那个方向往前走，就能看到师父了？

    她真的太想见到师父了，她真的很想知道，师父为什么要丢下她……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鼻尖便不忍跟着一酸，眼前的视线也跟着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鬼使神差般地向前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好像循着那月光，就能再次看到师父。

    然，扶初刚走没几步，腕间便被一阵温热给包覆住了。腕间跟着传来了一股向后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拉住了。

    扶初蓦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好像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她缓过了神，循着那股力量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楚暮。

    站在楚暮身旁的，还有栖迟。

    “你在干什么？”楚暮皱着眉，月光轻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好像能柔化他脸上的那份愠色。

    若不是刚刚栖迟急匆匆地跑来敲他的屋门，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扶初会这么冒然地冲出去——只是因为在窗口看到了她的师父。

    扶初看着楚暮，那些积聚在心里的委屈好像在这一霎悉数爆发了出来，下一秒，扶初的眼眶便跟着湿润了起来：“师兄，我刚刚看到师父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还夹杂着好多委屈，听得楚暮心头一软，覆在扶初腕上的指尖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楚暮知道师父对扶初的影响很大，故而在扶初上山之后，楚暮便再也没有主动开口提过她的师父——他怕刺激到扶初。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楚暮也以为扶初已经慢慢放下了这件事……

    “他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丢下我，就走了……”扶初看着楚暮，越说越委屈：“连影都不给我留一个……”

    扶初说罢，栖迟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影……

    她在扶初离开房间后也看了看窗外，也确实看到了扶初口中的那位师父，但那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直到扶初这么一说，栖迟才猛地反应了过来——那师父没有影子。

    这世上，鬼魂是没有影子的，若按照这种说法……那师父岂不是已经死了？

    可是这是另外一个世界，鬼魂也进的来吗？柳娘抓的不都是活人吗？

    想着，栖迟便将目光又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好奇怪……

    此刻，扶初似乎也没有想那么多，她心里只想着师父，越想越憋屈，下一秒，她眼眶中正打转着的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夜深人静，楚暮见周遭也没有什么人，便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扶初的手，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扶初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正当她抬着手，犹豫着要不要去环住楚暮的时候，背后便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拍抚，轻轻的，似安慰一般。

    是楚暮。

    楚暮微张着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扶初。

    但这般安慰，对扶初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一想到这里，扶初那埋在楚暮胸膛上的脸便跟着来回蹭了两下。

    她这么一动，楚暮心里便又跟着一颤——她这是……用他的白袍擦眼泪吗？
------------

第五十七章 吃人的妖怪（6）

    扶初的动作轻轻的，柔柔的，就像是一只小奶猫。

    但她这么一蹭一蹭的，对楚暮这位极爱干净的大师兄来说，着实是一种折磨。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悠悠地在空气中响了起来：“蹭脏了记得洗……”

    扶初：“……”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动作便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乖乖地抱着楚暮，一动不动。

    待扶初的情绪完全冷静下来了之后，楚暮才慢慢地推开了扶初：“走吧，外面凉，我们回屋。”

    ……

    “噗——”楚漆泽看着楚暮白袍上那未干透的眼泪和鼻涕印迹，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人脸还挺别致。

    此刻，几个人都聚在了楚暮的屋里。

    扶初应该是累了，她已躺在了床上，安静地睡了。

    楚漆泽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暮白袍上的那张人脸，久久没有开口说话，这么多年来，能把一向讲究的楚暮搞得如此狼狈的人，大概也只有扶初了。

    “……师叔。”终于，楚暮忍不住轻声唤了一下楚漆泽。

    一语落地，楚漆泽才终于收回了自己脸上那抑制不住般的笑容，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后，才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所以，你们真的看到扶初的师父了？”

    语毕，站在一旁的栖迟便跟着点了点头。

    楚暮见栖迟这么一点头，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休息的扶初。烛光摇曳，温柔地映入了楚暮的眸中，替他平添了几分温柔。

    楚暮的这般反应，楚漆泽自是全看在了眼里，下一秒，他的眸中便也跟着浮起了一抹似有若无般地笑意。

    有些东西，真的怎么藏都藏不住，比如……楚暮对扶初的那一份情谊——那份已经超乎了师兄妹之间的情谊。

    楚漆泽并没有说什么，空气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他那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搭在杯壁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在想些什么？”

    楚漆泽悠然地问了一声，眼眸中也跟着略过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好像能够看透一切。

    楚漆泽这么一问，楚暮才回过了神，将目光收了回来：“没……”

    楚暮说罢，楚漆泽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楚暮不说，楚漆泽便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追问下去了，他收回了扶着杯壁的手，有了准备起身的意思。

    “师叔，你笑什么？”楚暮看着楚漆泽，竟是一时有了一种好像被楚漆泽看透了的感觉。

    “没什么。”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在想，我们下了山之后，还回得去吗？”

    楚漆泽这么一提，楚暮竟是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复，他微张着嘴，本想说些什么的，但一想到下山前三青的那般表情……

    那模样，好像这一走，便永远都回不去了一般……

    想到这里，楚暮便乖乖地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缓缓地迈开了步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有些莫名，却又好像另有所指。

    关门声落地后，楚暮的房间便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静谧。

    栖迟安静地靠在扶初的床边，一言不发，似在守着扶初一般。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慢慢回过了神，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

    “楚漆泽说得没错。”

    栖迟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撕碎了方才的那片静谧。

    语毕，楚暮的目光才跟着转移到了栖迟的身上，烛火摇曳仿佛能柔化他眼眸中的那份不解。

    栖迟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暮，片刻后，她才启了启唇，但语气却是异常地坚定：“三青把你们放下山，就没有想过你们能够回去。”

    “什么意思？”楚暮眸色跟着一紧。

    他知道，栖迟是灵卜兽，她能预见未来——她一定是看到了些什么。

    但……栖迟似乎并不准备说出来。

    “一辈子挺短的，这一世就别再错过了。”栖迟并没有正面回复楚暮的话，她淡然地说了一句后，便稍稍直了直身，而后朝着门那里走了过去：“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看着栖迟走出房间的背影，楚暮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栖迟和楚漆泽的话都别有深意，但具体说的是什么，他却怎么都捉摸不透。

    关门声再次落入楚暮的耳中，紧接着，房间便跟着坠入了一片美好的静谧之中。

    楚暮转身，看着床上的扶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浅笑，映着烛光，好像更温柔了一分。

    他稍站了片刻后，便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而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沿上。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吵到了扶初一般。

    栖迟的话再次回荡在了楚暮的脑海中——一辈子挺短的，这一世就别再错过了……

    想着，楚暮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将覆在扶初额前那些略有着凌乱的碎发捋到了耳根之后。

    楚暮看着扶初，指尖停顿了片刻后，便不由得跟着轻颤了一下——依栖迟的说法，他们好像……错过了好多好多……

    烛光温柔，映在了楚暮的眼中，而后跟着泛起了几抹细碎的光芒。

    而此刻，扶初气息平稳，好像已经熟睡了一般。

    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算了，不打扰她睡觉了。

    想着，楚暮便小心翼翼地从床沿边站了起来，寻思着出去透一会儿气。

    然，楚暮刚转过了身，指尖便跟着一紧——他的手指被抓住了。

    楚暮下意识地垂下了眸，目光顺着那力道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扶初。

    楚暮稍稍弯下了腰，本准备将扶初的手重新塞回被褥之中，不想，扶初却是轻轻地哼哼了两声，叫楚暮跟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师兄……”扶初小声嘀咕了一声，似梦呓一般：“师父已经离开我了……”

    语毕，楚暮心里便是跟着一顿，像是被触到了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一般。

    楚暮安静地看着扶初，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扶初便又开口小声嘀咕了起来：“我现在只有你了……”
------------

第五十八章 吃人的妖怪（7）

    我现在只有你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让楚暮心头又跟着一紧——楚暮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扶初竟是会对他说这种话。

    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楚暮心头跟着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楚暮看着扶初，清澈的眸中跟着泛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扶初抓得并不是很紧，软软的，轻轻的，只要楚暮稍稍将手一抽，就能甩开扶初。

    但楚暮并没有这么做。

    扶初似是感觉到了楚暮站在那里没有动，便无意识地紧了紧那握着楚暮的手：“不要走……”

    轻又柔的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似有若无般地抚过楚暮的心头。

    楚暮看着扶初，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回到了床沿边，薄唇轻启：“好。”

    ……

    清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扶初看着靠坐在床边正睡着的楚暮、看着自己那抱着楚暮的手躺在床上的手，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扶初呆愣了一会儿，才蓦然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这似曾相识般的画面……好像之前有一次，她也是这么抱着楚暮睡了一整个晚上……

    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动静，扶初刚从床上坐了起来，楚暮那闭着的眼眸便也慢慢睁了开来。

    此刻，楚暮那清澈的眼眸中好像还带着一丝没睡醒般的惺忪。

    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低沉的声音才跟着慢慢响了起来：“醒了？”

    “……”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她呆滞了片刻后，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下一秒，楚暮的眼眸中便浮上了一层清浅的笑意，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缓缓起了身，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才转过了身：“我先去找漆泽师叔。”

    ……

    几个人再次聚在一起时，已是离开了客栈。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而又温暖。

    没过多久，扶初他们便又来到了昨天用包子换银两的当铺。

    这个当铺很有趣，就好像是一个连接点一般，将大家原来的世界与这个世界连结在了一起。外面的人在这个店里换上了银两之后，便可以在这个世界开始他们全新的生活。

    所以，扶初他们再次来到了这个当铺——他们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进展，在他们看来，这间当铺或许就是他们逃出这个世界的一个关键。

    当铺内很安静，扶初他们陆陆续续走进了当铺后，坐在后面的小二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朝着门口那里看了一眼。

    然，小二发现进来的是他们之后，好像有些失望，他重新垂下了眸，漫不经心地嘀咕了一声：“怎么又是你们……”

    小二的声音不响，却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语毕，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怎么？不欢迎？”

    “有东西要典当吗？”小二继续道，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小二说完，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扶初他们四下望了一眼，当铺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你们这里生意这么清淡？”楚暮并没有直接给予些什么回复，而是接着问了一句，似是随口一提一般。

    “这家当铺从来就没有人多的时候。”小二顺着楚暮的话应了一声，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当铺没客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一般。

    小二见他们没有说话，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过多久，他像是有什么话憋不住了一般，终于又开口了：“这间当铺本来就没有多少客人，一天也就一两个，基本都是像你们昨天那样……”

    小二说着说着，便不由得停了下来，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说来也奇怪——好像你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新客人来过了。”

    “……？”小二的这句话着实有些奇怪，让楚暮他们不由得愣了一下。

    若是说每个新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会来这个当铺换东西的话，那这不就意味着……从昨天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被抓进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悠悠闲闲，又是一天。”见楚暮他们并没有说些什么，小二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扶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二的身上，看他那样子，好像也只是个打下手的：“你来这里多久了？”

    “这谁记得呀？”小二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

    “那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不记得了。”

    “那……”

    “我说客官，不当东西的话，就别在这里逗留了，我这儿可不是茶馆。”扶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二给利索地打断了。

    ……

    屋外阳光依旧明媚，但扶初却不忍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好像线索断了一样。

    “那小二什么都不知道，还赶我们走……”扶初不满地嘀咕了一声：“我们什么发现也没有，该不会永远都被困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后，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不会的。”

    楚暮的语气笃定，好像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出这个世界了一般。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方才那被浇灭了的希望便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般，她抬眸，目光望向楚暮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期待与欣喜：“你有新发现了？”

    “目前没有。”

    扶初：“……”

    “没有还说这么肯定……”扶初暗自委屈地嘀咕了一声。

    扶初原以为楚暮不会听到她嘀嘀咕咕的内容，不想，楚暮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语毕，楚暮便顺势垂下了眸看了扶初一眼。

    扶初那鼓着腮帮子暗自委屈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只小仓鼠一般，让人有了一种想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的冲动。

    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但按照那个小二的话来说，至少在我们之后，就没有人来过这个世界了。”

    若真是这样，那也算是件好事。

    楚暮声音落地后，扶初的眼色便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那这就是说，柳娘在抓了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抓过别人了？

    柳娘每晚都会抓人来这个世界，若真是如此，那柳娘又为何突然不抓人了？
------------

第五十九章 吃人的妖怪（8）

    扶初一边寻思着，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这路上这么多人，可有影子的，好像也就那么几个……

    柳娘把他们关起来的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

    扶初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荡了一会儿后，便蓦然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好生熟悉的背影，让扶初的眸色跟着一紧。

    是师父。

    扶初紧紧地盯着那背影，她刚准备跟上去，那背影便突然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无奈，扶初只好停下了脚步，目光也跟着黯淡了不少。

    扶初的这般反应，楚暮和楚漆泽也是看在了眼里。

    楚漆泽微张着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边不远处走了过去。

    是位白衣女子。

    虽是擦肩而过，但还是紧紧地抓住了楚漆泽的目光。

    楚漆泽不忍转过了身，目光紧随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是她吗？

    此情此景，熟悉得让楚漆泽心头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好像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那般……

    那一年，她也是这样与楚漆泽擦肩而过。清风徐面，轻轻地吹起了她脸前的面纱，那面纱似是没有戴好一般，一阵风过后，面纱便轻轻缓缓地飘落到了地上。

    楚漆泽下意识地拾起了那面纱：“姑娘——”

    他本能地唤了一声，语毕，那白衣女子便转过了身。

    她不经意般地瞥了一眼楚漆泽，但也正是那一眼，深深地烙印在了楚漆泽的心中……

    忽而楚漆泽拉回了思绪，他盯着那身影，甚至想都没有多想，就转身跟在了那身影之后。

    他的步伐中带着几分试探，似乎还有着几分不确定，好像在这里看到她，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一般。

    周遭往来的过客渐渐稀疏，楚漆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跟着白衣女子，最后又随着她走入了一个人少的胡同之内。

    “云儿……？”楚漆泽试探般地唤了一声。

    眼前那白衣女子便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叫她一般，待楚漆泽的话音落下了之后，她便跟着顿住了步伐。

    下一秒，白衣女子便跟着慢慢转过了身子——依旧是那掩着半边脸的面纱，清澈的眼眸之中还带着几分灵性，就像是十几年前那般。

    真的是她……

    在楚漆泽的眼里，她就好像那一不小坠入凡尘之间的仙子一般。

    当云儿回眸看到楚漆泽的那一刹，眼里也跟着略过了一丝诧异，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一般。

    “阿泽？”云儿惊讶道。

    但很快，云儿眼中的那抹诧异便被一丝久别重逢后的欣喜给代替了：“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见云儿这么一笑，楚漆泽便也不忍跟着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好像眼睛里都跟着闪烁起了点点星光一般——那是扶初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或许大家怎么都不会想到，看起来冷酷无情、对身外事不管不顾的楚漆泽，竟是会对一个女子露出如此这般的笑容。

    待云儿把话说完之后，楚漆泽便迈开了步子，准备朝着云儿那里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楚漆泽下意识地问了一声，眼眸中的笑意不减：“你不是应该在……”

    然，楚漆泽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蓦然顿住了——是啊，现在这种处境，云儿不可能在这里……

    想着，楚漆泽脸上的笑意便突然凝固住了。

    他慢慢停下了脚步，目光却依旧紧紧地盯在云儿的身上。

    此刻，楚漆泽的眸色愈发得严肃，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去，最后落在了她的脚跟处。

    没有影子……

    如此明媚的天气，如此灿烂的阳光，可眼前的她竟然没有影子……

    想到这里，楚漆泽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你到底是谁？”楚漆泽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眼中不由得攀上了一份警惕。

    然，楚漆泽这么一说，眼前的女子却是一点也不慌张，她看着楚漆泽，随后像是害羞了似的轻笑了一声：“我难道不是阿泽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

    眼前的女子说罢，便慢慢幻化成了一缕白色的轻烟，像是幻灭了的美好一般，在楚漆泽的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楚漆泽的眼前便没有了人影，而肉眼可见的，就只有那毗邻的屋子。

    眼前空空荡荡的，仿佛那云儿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空气渐渐恢复了先前原有的那片安静，过了好久，扶初的声音才缓缓地落入了空气之中：“师叔……”

    试探般的声音，好像怕刺激到楚漆泽一般。

    方才的一切，扶初和楚暮都看在了眼里。

    扶初见楚漆泽突然跟着一个女人从他们身边离开了，觉得有些奇怪，便拉着楚暮一起偷偷地跟在了楚漆泽的身后。

    看到楚漆泽口中所说的那位云儿姑娘，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扶初和楚暮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在南古山看起来潇洒的师叔，心里竟是装着一位姑娘。

    扶初的声音落入了楚漆泽的耳中后，楚漆泽便慢慢地转过了身，此刻，楚漆泽眼眸中的那份笑意已经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份常见的平静。

    他淡然地看了扶初与楚暮一眼，那模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刚刚……”终于，楚漆泽开口了，似准备解释一般。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楚暮的声音便接着响了起来：“我们都看到了。”

    楚漆泽看着楚暮，待楚暮说完之后，楚漆泽便跟着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像根本没有什么避讳一般。

    那位云儿姑娘到底是楚漆泽的什么人，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而于楚漆泽的这件事，楚暮好像也并不是很上心。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又开了口：“她也没有影子……”

    淡淡然的一句话，却像是引起了楚漆泽的什么兴致一般，他稍稍扬了扬眉，眼眸中略过了一丝似有若无般的笑意：“不仅她没有，路上好多人也没有——”

    “那些没影子的，都不是人。”楚漆泽稍稍顿了顿，又接着开口了：“是人们假想出来的幻象。”
------------

第六十章 吃人的妖怪（9）

    楚漆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云儿在消失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难道不是阿泽的心上人吗……？”

    在楚漆泽看来，心上人只会永远地停留在他的心里，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因为，他只是一位道士——一位留下了情根、破了禁忌的道士。

    “幻象？”扶初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楚漆泽方才的话。

    “这个世界里有两种人，第一种，是我们——有影子。”楚漆泽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解释道：“第二种，是幻象——植根于我们内心深处，最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楚漆泽说罢，便悠然地朝着前面走去，准备走出这胡同。

    “因为人有了执念，便有了幻象。”楚漆泽一边走着，一边淡然地解释着。

    扶初和楚暮见楚漆泽缓缓地向前走着，便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所以……扶初见到的师父，也是幻象？”楚暮顺着楚漆泽的思路，跟着问了一声。

    “嗯。”

    语毕，楚暮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那时他问这个镇上的人有没有自己的家人时，他们的回复都是有……

    但其实，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些“有自己的家人”，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象罢了，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幻象都会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

    而这一点，扶初好像也意识到了。

    待空气慢慢陷入了安静之中后，扶初才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抬起了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她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话到了喉咙口，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楚暮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在他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之后，便也跟着垂下了眸。

    四目相对，两个人安静了片刻后，扶初竟是仓惶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有什么想说的？”楚暮好奇地问了一声。

    “没……没有。”

    扶初说罢，楚暮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空气慢慢坠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静谧之中，几个人一路慢慢地走着，大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让周遭的氛围也跟着慢慢地变得微妙了起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然，正当楚暮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孩子的嬉笑声便又跟着传入了他们的耳中——熟悉而又清澈的笑声，替这整个平乐镇都平添了几分生气。

    “阿乐——阿乐你等等我们！”孩童们的声音愈来愈近，将扶初他们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

    “你们抓不到我！”阿乐兴奋地朝着自己的前方奔去，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自己的小伙伴们。

    “嘭——”一声闷响再次传入了扶初他们的耳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轻的撞击感落在了扶初的腿上——那位名曰阿乐的小朋友好像又不小心撞了上来。

    扶初下意识地弯下了腰，双手扶住了阿乐的肩膀。

    扶初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去，不经意地落在了阿乐的脚下。

    下一秒，扶初的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紧——阿乐没有影子。

    扶初的目光在阿乐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后，又鬼使神差般地移到了她的那些伙伴们的身上。

    紧接着，她眼眸中的诧异便又跟着浓郁了一分——阿乐的朋友们也都没有影子。

    他们全都是幻象？！

    想着，扶初便忍不住转过了脑袋，朝着楚暮那里看了一眼，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眼眸之中的那般神色，就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吗？他们都没有影子！

    扶初看了楚暮一会儿，又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挪移到了阿乐的身上。

    扶初就这样看着阿乐，眼眸之中不由得攀上了几分不可思议，扶着阿乐的指尖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

    “姐姐……？”阿乐见扶初一直扶着自己，迟迟没有放手，便试探般地唤了扶初一声。

    语毕，扶初的思绪才像是被蓦然拉了回来一般。她猛然回过了神，随后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对不起……”

    扶初讪讪地冲着阿乐笑了笑。

    扶初说罢，阿乐脸上的笑容便又灿烂了一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姐姐。”

    语毕，阿乐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阿乐稍稍扬起了脑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扶初身旁的两个人。当阿乐的目光落在了楚暮身上的时候，她不禁侧了侧头，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份疑惑：“大哥哥——我是不是见过你？”

    楚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乐的身上，他微张着嘴，刚准备说话时，阿乐身后的小伙伴们便开口催了：“阿乐——还愣着干什么呀？快来玩儿呀！”

    声音落下后，阿乐便收回了眼眸之中的那份好奇，而后又稍稍向后退了两步：“我的朋友们在叫我，我先去啦！”

    阿乐说完，便像是将刚刚的那些疑惑完全抛在了脑后一般，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伙伴那儿奔了过去。

    ……

    待扶初他们重新回到了客栈之后，手链之中的栖迟便像是待不住了一般。手链稍稍颤动了两下后，几缕紫光顺着手链蔓延了开来，没过多久，栖迟便从那手链之中出来了。

    “那个女孩——”栖迟看了眼扶初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你们不觉得那个女孩很奇怪吗？”

    “……？”栖迟这么一说，便勾起了扶初心中的那份好奇。

    “你们没有发现吗？我们从到这个镇上到现在，却只看到那么几个小孩——”

    语毕，扶初心里便跟着一紧：“我们来这个镇多久了？”

    语毕，扶初的脸上便也不由自主地略过了一丝慌张——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镇上的人，大多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而她也开始渐渐忘记自己来到这个镇上有多久了……

    想到这里，扶初的指尖便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开始回想起了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然，正当扶初开始回忆的时候，却发现存在于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好模糊……
------------

第六十一章 吃人的妖怪（10）

    此时此刻，扶初能回想起来的，只有他们是从山上下来的，然后他们一起路过了一个小镇，再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地道了这里……

    记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不小心抹去了一部分似的。

    扶初那问题问完了之后，栖迟的眼中便跟着攀上了一份诧异：“？！”

    “阿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栖迟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初，好像这种问题，根本就不应该从扶初的口中问出一般。

    但，这问题却是真真切切地被扶初给问了出来——她真的记不太清了。

    栖迟说罢，扶初的目光便幽幽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似在等待楚暮给予些什么回应一般。

    然，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楚暮却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也看着扶初，而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忘了……

    栖迟诧异地看着他们三个——怎么会？！

    “你们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栖迟诧异地看着扶初，关心地朝着他们那里凑了凑身子。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幽幽地摇了摇脑袋——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栖迟见现在的情势有些不太对，便又着急地开口了：“扶初，你到灵阙中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逃出去的方法——”

    灵阙？

    扶初不解地看着栖迟，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灵阙。

    栖迟似是看出了扶初眼中的那份不解，便开口解释道：“灵阙在你的手链里。”

    在手链里……？

    栖迟的这番话，让扶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呆愣地看着栖迟，似是没有理解栖迟这句话的意思——可是这手链，不是栖迟一直待的地方吗？

    此刻，不仅扶初觉得奇怪，就连楚暮和楚漆泽都有些捉摸不透栖迟那句话的意思。

    犹记得在下山前，三青特地嘱咐楚暮要保护好扶初，还有扶初手上的那根手链……

    一想到这里，楚暮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扶初的手链之上，清澈的眼眸中还犹存着几分疑惑。

    莫非——那根手链真的暗藏玄机？

    栖迟似是看出了扶初眼眸之中的那份不解，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栖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的手链里有个空间，名曰灵阙，你进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语毕，空气便又跟着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扶初抬着眸，眼中的不解不减反增：“……？”

    见栖迟也没有说些什么，扶初才试探般地闭上了眼，而后凝气于那根手链之上。

    慢慢的，一股道不明的感觉便慢慢攀上了自己的身子，此刻，扶初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慢慢脱离了自己躯壳的控制，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一阵飘飘荡荡的感觉之后，整个人便又恢复了原先的那般踏实——双脚好像从刚才的腾空，到了现在的落地。

    扶初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后，便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眸。

    好生熟悉的画面——

    一个密闭的空间，还有那柔软而又温暖的光芒……

    眼前还有东西被包裹在了一个光圈之中，而此刻，那光圈还泛着一丝淡淡的光芒……

    这不是她在雁图南魂飞魄散了之后来到的那个空间吗？

    原来这个空间就存在于自己的手链之中的灵阙？！

    想着，扶初便试探般地朝着那光圈迈开了步子。下一秒，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像之前那般，将食指缓缓地没入了那光圈之中。

    没入光圈的那一刹，那光圈便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般，幻化成了一缕轻盈的白烟。

    紧接着，一行行字便跟着浮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些字还泛着一缕淡淡的光芒，轻盈地飘浮在空气之中。

    待扶初看完了那些字之后，那些字便也跟着慢慢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

    此刻，扶初正端正地坐在那里，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楚暮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好像一刻都没有移开过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扶初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待视线逐渐清晰了之后，扶初才缓缓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刚刚那一行行字的内容，似乎到现在还映在她的眼前。

    “我们现在……在柳娘的执念里。”扶初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又继续开口：“柳娘的执念太深，所以才形成了这个世界。”

    果然……

    楚暮淡然地看着扶初，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料想之中一般。

    “有逃出去的方法吗？”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跟着悠悠地响了起来。

    楚暮稍作思索后，才悠悠垂下了眼眸，看着眼前桌上的那杯茶，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眼前的茶杯：“既然是因执念而形成的世界，那执念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楚暮顺着扶初方才说的话分析了下去，说罢，他才缓缓抬眸，向扶初那里望了过去，似在向扶初证实自己的推断。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扶初才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几行字里面，确实有提到过这事：“执念之源破灭，世界消失。”

    扶初循着自己的记忆又复述了一遍那几行字上的内容。

    “那为何你们会想不起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栖迟见扶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空气便跟着坠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栖迟一直跟在扶初的身边，扶初他们经历过的，栖迟也跟着几乎都经历了一遍，除了……

    “面？”周遭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才试探般地开口问了一声。

    楚暮这么一提，扶初才隐隐绰绰地想了起来，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柳娘做给他们吃过一碗热腾腾的面，这碗面他们三个人都吃了，除了栖迟——那时栖迟还在手链之中，故而也没有吃到那一碗面。

    难怪……那时吃柳娘做的这碗面的时候，感觉面的味道那么特别……

    原来是那碗面在作祟，让他们慢慢忘记这个世界之外的事情、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再忘记吗？”扶初提了一句。

    语毕，栖迟才不忍皱了皱眉：“灵阙里没有说吗？若是没有，便没有办法。”
------------

第六十二章 吃人的妖怪（11）

    栖迟说罢，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顿——如此说来，他们会继续一点一点地忘记这个世界之外的事情？

    此刻，空气便好像是凝固住了一般，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

    “我们得赶快找到逃出这个世界的方法。”终于，楚漆泽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声。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那就得在被同化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可柳娘又有什么执念？”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她真的很难想象，如此一个清秀的姑娘，是怎么会拥有这么深的执念。

    扶初说罢，目光便下意识般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好像楚暮有办法知道柳娘的执念一般。

    楚暮看了扶初一会儿后，才缓缓地摇了摇脑袋。

    几个人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忍不住垂下了眼眸，小声嘀咕了起来：“可这平乐镇上有这么多因执念而化成人形的幻象，我们总不见得一个个调查吧……？”

    一说到这儿，扶初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她蓦然抬起了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来到这平乐镇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楚暮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什么幻象。

    他……没有执念吗？

    楚暮似是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他瞥了扶初一眼，目光在片刻的交汇后，扶初心里便跟着一颤，而后又故作镇定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执念能深到形成一个世界，那么那个能让柳娘形成执念的人，对她来说定是很重要——”终于，楚漆泽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声。

    楚漆泽说得有理，但要查出那个执念之源，又怎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突破口，那这件事便没有任何进展。

    “不如……我们再去那家当铺看看？”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话语之间，还带着几分试探。

    楚暮总觉得那家当铺有些什么问题，当然，还有……那个叫阿乐的孩子。

    ……

    “你就让我进去呗——”

    当铺门口，扶初的手正扶在门框之上，用出了吃奶的劲与小二使着相反的力气，企图将门推开。

    扶初本想一个人再来这间当铺调查调查，谁料一到当铺门口，就吃了个闭门羹。

    “今天老板娘回来了，我们当铺不开门。”小二极力地推着门，企图把门给关起来。

    “老板娘回来了，和开门放我进去有什么关系？”扶初用力地抵着门，为了不让小二把门关起来。

    然，扶初一个姑娘的力气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家店小二，终于，两个人在耗了一段时间后，小二猛地一用力，将门给彻彻底底地关了起来。

    上锁声便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周遭的空气便又重新归于了一片死寂之中。

    扶初：“……”

    扶初失望地转过了身，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

    忽而一声熟悉的声音叫扶初不由得抬起了眼，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当目光落在了那一袭白衣身上之后，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似的——是楚暮。

    扶初巴巴地看着楚暮，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了：“我来吃闭门羹……”

    说罢，扶初便直接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看着扶初这副耷拉着耳朵的模样，楚暮不忍闷声笑了一下，他不急不缓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随后坐在了扶初的身旁。

    扶初见楚暮坐了过来，便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瞥了他一眼。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扶初才忍不住开口问了楚暮一声。

    语毕，楚暮顺势转过了头，清澈的眼眸中还藏匿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我来陪你吃闭门羹。”

    四目相对，楚暮这么一说，竟是把扶初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愣了一会儿，待她反应了过来后，才仓惶地移开了眼，将目光挪移到了脚尖。

    正当扶初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个孩子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们怎么坐在这里？”稚嫩的声音，叫扶初心头一愣——好熟悉的声音。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盯着眼前的女孩看了几秒：“……阿乐？”

    阿乐同扶初对视了一会儿后，又将目光挪到了坐在一旁的楚暮身上，过了一会儿，阿乐的眼中便跟着浮起了一起疑惑：“你们一直在一起，是夫妻吗？”

    “？！”阿乐这么一说，扶初心里便下意识地跟着一颤，不知为何，阿乐这么一说，扶初心里竟是莫名地萌出了一丝……小窃喜？

    阿乐说完，扶初便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看了楚暮一眼，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事实，此刻，楚暮的耳根好像还有些微微泛红。

    “咳……不是。”

    还没等扶初开口否认，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

    “可你们看起来好般配呀！”楚暮的声音落下后，阿乐又接着道了一句。

    一语落地，楚暮的耳根好像又更红了一分。

    阿乐的声音落下后，楚暮就再也没有什么回应了，只是冲着阿乐笑了一下——那是扶初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笑容，像是被说中了些什么似的，又像是在隐藏着什么情绪一般。

    “所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阿乐好奇地歪了歪头。

    “我们……想来当一点东西，但这家当铺今天好像并没有开门。”扶初并没有道出真相。

    语毕，阿乐的便朝着当铺那里看了一眼，而后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奇怪——平时不是一直都开着的吗？”

    阿乐说完，楚暮的声音才跟着悠悠地响了起来：“你来这里多久了？”

    “嗯？”阿乐听到了楚暮的声音后，便顺势将身子转向了楚暮：“我从小就在这里呀！”

    阿乐说完，扶初又忍不住往阿乐脚跟旁望了过去，目光也跟着停留在了那原本应该有一道影子的地方——这个叫阿乐的女孩，好像浑身上下都藏着秘密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来到这镇上也有一段时间了，好像也天天能看到阿乐，但她们却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阿乐的真名。

    “柳平乐。”
------------

第六十三章 吃人的妖怪（12）

    柳平乐……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让扶初和楚暮跟着心头一愣。

    楚暮紧了紧眸色，目光也跟着停顿在了柳平乐的身上。

    柳平乐，平乐镇……

    若说这两个名字没有半点联系，楚暮完全不信。

    空气安静，扶初试探般地看了楚暮一眼，此刻，楚暮眸色也慢慢归于了平静，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寻思着些什么东西。

    “我娘希望我能平安快乐，就取名叫柳平乐了。”柳平乐见他们两个没有说话，便主动开口了：“哥哥和姐姐叫什么？”

    “扶初。”

    “楚暮。”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话音落下后，扶初心里便跟着一颤，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楚暮一眼，而后同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楚暮的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诧异，目光交汇，让扶初心里又是一颤，这种感觉，就好像……有只小鹿冲着她的心房撞了一下似的。

    下一秒，扶初便慌乱地移开了眼，她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哈哈哈……”忽而柳平乐那清澈的笑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本能地抬起了眼看了柳平乐一眼。

    此时，柳平乐正捂着嘴，笑眼灿烂。

    柳平乐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无邪而又灿烂的笑，好像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刹那间，空气便好像落入了一片微妙的氛围之中，楚暮安静了片刻后，才幽幽道：“那个……当铺不开门的话，我们就别一直蹲在这里了吧……”

    楚暮说罢，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柳平乐的身上——他知道柳平乐身上一定有些什么秘密，但又一时不知该如何着手。

    他盯着柳平乐看了几秒后，才继续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家。”

    柳平乐抬眸看着楚暮，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朝着楚暮那里走了两步，随后又举起了自己的小手：“哥哥，这个给你——”

    楚暮盯着柳平乐看了一会儿后，才犹豫着将手摊了开来。

    下一秒，柳平乐那紧握着的小手便轻轻地覆在了楚暮的手心上，柔柔软软的，就像是一只小猫将肉垫搭在了他的掌心一般。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紧接着，楚暮便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

    待柳平乐将手收了回去之后，楚暮才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两颗糖。

    “这糖可好吃了，我每天都会买——”柳平乐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楚暮。

    “阿乐，你家在哪儿？”扶初稍稍弯下了腰，好奇地看着柳平乐。

    扶初像是触到了什么敏感的话题似的，她的话音落下后，柳平乐便蓦然抬起了手，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嘴：“我娘说这个不能告诉别人——”

    柳平乐这般守口如瓶，着实让扶初有些意外。

    但她不说，扶初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扶初盯着柳平乐看了一会儿后，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你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

    柳平乐“嗯”了一声，随后转身，又一蹦一跳地朝着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终于，扶初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楚暮。此刻，楚暮正目视着自己的前方，若有所思地看着柳平乐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你想到什么了吗？”扶初试探般地开口问了一声。

    轻柔的声音落进了楚暮的耳中后，才将楚暮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楚暮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清澈的眼眸中似乎还藏匿着一份思索。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柳平乐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执念之源。”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明明这件事好像有了些什么新的突破，但楚暮的表情却依旧十分严肃。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腕间便蓦然熨帖上了一份温热，下一秒，便是一股力量牵着她向前走了起来——是楚暮抓住了她的手腕。

    楚暮的手很大，握上扶初手腕的那一刹，竟是让扶初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她微红着脸，受宠若惊地跟在楚暮的身后：“师兄……我们去哪里？”

    “我们跟着柳平乐。”楚暮好像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一直紧紧地握着扶初的手腕，好像一松手，扶初就会不见了似的。

    楚暮走得很快，让扶初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待两个人追上了柳平乐之后，楚暮才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阵阵温热传上了扶初的手腕，叫扶初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楚暮似乎并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好像也没有半点忌讳。

    扶初盯着大手看了几秒后，便打消了将手抽离出来的念头，好像……这样被楚暮牵着也挺不错的。

    想着，扶初便不忍垂下了眸，暗自窃笑了起来。

    当扶初再次抬眸，发现他们已经跟着柳平乐来到了宅院的门口。

    柳平乐那娇小的身子停在了门前，小手礼貌地在门上扣了两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楚暮刚准备迈开步子跟在柳平乐的身后走进去，便被止住了。

    “别打草惊蛇。”

    楚暮循声望去，下一秒，映入他眼帘之中的，便是楚漆泽那张平静的俊颜。

    “你怎么在这里？”楚暮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声。

    “我觉得这个女孩有点问题，就一直跟着她了。”楚漆泽稍稍向楚暮那里靠了靠，压着声音回应了一句。

    语毕，楚漆泽的目光便顺势向下看了过去。

    当楚漆泽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手上后，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暮那紧握着扶初的手，不禁扬了扬眉。

    下一秒，楚漆泽便不忍闷声笑了一下。

    楚漆泽这么一笑，楚暮和扶初才反应了过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顺着楚漆泽的目光向下望了过去，最后停留在了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扶初心头跟着一颤，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颤了颤手，似在示意楚暮松开。楚暮也接到了扶初的这般暗示，在扶初颤了两下之后，便识相地松开了手。

    楚漆泽看着他们那副明明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想牵就牵呗，又不在山上，我也不是三青那老头——”
------------

第六十四章 吃人的妖怪（13）

    然，楚漆泽这么一说，两个人更不好意思了。扶初弱弱地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背后，好像这样就从未和楚暮牵过手了似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慢慢悠悠地响了起来：“这个叫阿乐的小姑娘，应该就是柳娘的孩子了。”

    扶初好奇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刚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屋内便传来了乒呤乓啷的声音，杂乱无序，与之一起传来的，还有柳平乐的声音：“啊呀——”

    柳平乐这么一叫，扶初的心里便跟着一揪，她甚至想都没想，就朝着屋里跑了进去。

    刚冲进屋子，就看到了摔坐在了地上的柳平乐。

    扶初急忙上前扶住了柳平乐：“没事吧？！”

    柳平乐吃痛地皱了皱眉，被扶初扶起来后，才后知后觉地伸出了小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没事……”

    柳平乐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蓦然抬起了眸，诧异地看着扶着她的扶初。

    柳平乐愣了一会儿，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终于，她懵了几秒后，才幽幽地开口了：“扶初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平乐说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了移，不想，紧接着映入她眼帘的，还有楚暮和楚漆泽。

    柳平乐稍稍歪了歪脑袋，实在是疑惑：“楚暮哥哥怎么也来了……？”

    四目相对，此刻，柳平乐的眼眸中好像也没有什么责备之意，更多的只是一份不解与疑惑。

    “那个……对不起……擅自到你家里来了……”扶初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了一声。

    语毕，柳平乐好像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她愣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了：“没事，阿娘说让陌生人到家里来，你们是阿乐的朋友，不算是陌生人。”

    柳平乐说完，又天真地冲着扶初他们笑了笑，好像也根本没有把这事儿放心上。

    “你刚刚怎么了？”扶初关心地问了一声，方才的动静也算是大了，虽说他们与柳平乐没什么交集，但还是让他们有些担心。

    “想拿点东西，但是够不着，东西就摔下来了……”柳平乐实诚地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扶初看着眼前的小孩，心中却是莫名地萌出了一股心疼——如果柳平乐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执念之源的话，那想逃出这个世界，柳平乐就得消失。

    言下之意，便是……得杀了柳平乐。

    但她这么小、这么懂事……实在于心不忍。

    柳平乐似是看出了扶初眼眸中的那份复杂的神色，下一秒，柳平乐便向着扶初伸出了小手，轻轻地触了触扶初的脸：“姐姐，你不开心吗？”

    语毕，扶初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后朝着柳平乐笑了一下：“没有。”

    扶初的目光也没有从柳平乐身上离开过，她看着柳平乐，顿了一会儿后，才试探般地开了口：“阿乐，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娘？”突如其来的问题，叫柳平乐一时有些琢磨不明白。

    正当柳平乐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阵女声便蓦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熟悉的声音中充斥着警惕：“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落下后，扶初便本能地转过了身，目光循着声音落在了门口，下一秒，柳娘的声音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果然……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柳娘便警惕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柳平乐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好像扶初他们要害柳平乐似的：“你们要对阿乐做什么？！”

    扶初慢慢站到了楚暮的身边，与柳娘保持了一段距离。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执念之源，竟然是这么一个清清秀秀的姑娘的孩子。

    柳娘说罢，却是没人再开口说什么了，好像因为有柳平乐在而有所忌惮一般。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走吧——”柳娘见他们没有说话，便又开口了。

    “阿娘，扶初姐姐他们不是坏人……”柳平乐轻声在柳娘耳边道。

    柳娘温柔地揉了揉柳平乐的脑袋，好像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乖。”

    语毕，扶初他们三个人却依旧无动于衷。

    扶初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暮，楚暮在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后，便也垂眸看了扶初一眼。

    目光在片刻的交汇后，楚暮才抬起了眼，看了柳娘一眼：“当铺是你开的？”

    语毕，柳娘便像是被说中了些什么似的，她眸色跟着紧了一下，随后才将目光挪移到了柳平乐的身上。

    她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轻轻地拍了拍柳平乐的肩膀：“阿乐，你先回房玩。”

    柳平乐抬眸看了柳娘一眼后，才乖乖地“哦”了一声，随后慢慢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

    待柳平乐走出了房间后，柳娘才幽幽开口，道了一句“是”。

    “为什么要造出这个世界？”楚暮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了一声。

    语毕，柳娘又抬起了眸，目光落在了楚暮他们身上：“阿乐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离开我！”

    “阿乐一生下来就死了，现在有了这个世界，又有了阿乐，难道不好吗？”柳娘反问了一声，好像她这个做法没有半点错一般。

    “你都说了，阿乐已经死了——”柳娘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声音便毫不留情地响了起来。

    语毕，柳娘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就连神情也更严肃了一分，好像楚漆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可她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

    “但她终究是一个假象。”终于，楚暮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句。

    柳平乐虽然存在，但依然不是真实存在的，纵使她到后来有了自己的意识，也只不过是个幻象而已。

    “那又如何？现在我儿回到我身边了，我是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人进来，让他们守住这个世界？”楚漆泽接着问了一声。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柳娘说罢，那张清秀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你们三个人，足以一辈子护着这个世界。”
------------

第六十五章 吃人的妖怪（14）

    柳娘的这句话，不由得让他们心头一愣。

    “你们说这巧不巧？我柳娘之前带过来的都是普通人，这一次，居然能把你们带回来！”柳娘说着，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便又不忍更明显了一分：“有了你们，我就再也不用煞费苦心地把人带到这里来了，我的阿乐也能永远陪着我了。”

    空气安静，此刻，就只有柳娘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扶初的目光一直落在柳娘的身上，竟是一时分不清这柳娘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可是柳平乐已经死了——”终于，楚暮开口道了一声，他紧紧地盯着柳娘，剑眉微蹙。

    楚暮的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柳娘一般，楚暮刚把话说完，柳娘的情绪便像是失了控似的：“你闭嘴！”

    柳娘吼完，楚暮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又跟着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柳平乐只不过是一个幻象，永远都不会重生。”

    “那又如何？我说过，只要现在阿乐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柳娘这般的执迷不悟，让楚暮不禁蹙了蹙眉。

    “你的孩子能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那些被你抓进来的那些人呢？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他们的家人。”扶初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声。

    “这个世界存在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消失了——”终于，一旁的楚漆泽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声。

    扶初循着声音往楚漆泽那里看了一眼，此刻，楚漆泽神色平静，叫人跟着琢磨不透他现在的情绪。

    楚漆泽见柳娘没有开口说话，便又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你若是不忍心的话，我们可以帮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忽而一声稚嫩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真的是这样吗……？”

    是柳平乐的声音。

    大家循声向后看了过去，柳平乐的小手正扶着门框，巴巴地看着柳娘。

    “娘——我早就死了？”见大家没有开口说话，柳平乐便又弱弱地问了一声。

    那委屈巴巴的声音，听得扶初心里跟着一揪。

    正当柳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漆泽的声音却是抢先了一步：“哟——正好来了。”

    楚漆泽顿了一会儿，稍稍扬了扬眉，轻描淡写道：“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漆泽，她微张着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早就听说楚漆泽在山上是出了名的冷血，现在，扶初好像也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

    “不可以——！”

    柳娘的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声音便又接着响了起来，没有半丝犹豫：“楚暮。”

    楚漆泽说罢，楚暮便像是接到了什么不可违背的命令一般，他抬起了手，骨骼分明的大手握上了背在身后的尘离。

    出鞘声利索地划过了这片安静的空气，听得扶初心里一颤。

    “不！！！”柳娘朝着楚暮嘶吼了一声，她想朝着楚暮那里冲过去，不想却是被楚漆泽给止住了。

    下一秒，锋利的剑尖便抵上了柳平乐的额头。

    “既然我不该存在的话，那楚暮哥哥就让我消失吧……”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柳平乐的声音又弱弱地跟着响了起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眸，似在等待命运的判决一般。

    只要楚暮再向前一些，柳平乐的一生便会终结，但，楚暮并没有继续下去。

    他犹豫了。

    楚暮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柳平乐的身上，眸中跟着划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虽然与柳平乐也没有多大的交集，但他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他着实有些下不了手。

    但若是不下手，他们便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面……

    想着，楚暮的目光便顺势朝着扶初那里望了过去——还有扶初，她体内的凝仙珠已经开始吞噬了。

    楚暮缓缓地闭上了眸，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骨骼分明的大手紧了紧手中的尘离，准备向柳平乐那里刺去。

    然，正当楚暮准备动手之时，竟是感觉到了一股与他相对的强大力量，似在反抗一般。

    而那股力量，正是来源于……尘离？

    此刻，在剑尖与柳平乐指尖，竟是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芒，似屏障一般抵在了那里。

    柳平乐似是发现了剑没有刺入她的身体，她缓缓地睁开了眼，朝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

    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柳娘的身上。

    此刻，柳娘的眼眶中已盈满了泪水，她想冲上去护住柳平乐，但却被楚漆泽给拉住了。

    “娘，别难过，我本来就不该存在的……”终于，柳平乐乖巧地开口道了一声：“谢谢娘又让我多了几年的时光，这几年我很开心，我也该走了……”

    柳平乐的话音落下后，那娇小的身影便慢慢地幻化成了细碎的光点，而后慢慢幻灭……

    “阿乐！！！”柳娘一边嘶吼着，一边挣脱了楚漆泽的掌控，朝着那一个个光点那里飞奔了过去。

    她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飘飘扬扬的光点，但却怎么都抓不住。

    光点仍继续飘荡着，柳娘在意识到了自己永远都无法抓住那些光点之后，才绝望地转过了身。

    她紧紧地盯着扶初他们，眼眸中的恨意也跟着浓稠了一分：“孩子没了，你们满意了？”

    语毕，柳娘的掌心之中便慢慢地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愈来愈大，愈来愈耀眼，让扶初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接踵而至的，是一阵刺耳又痛苦的嘶吼声，声音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好像有楚暮在身边，就不会有事了一般。

    忽而一阵巨大的炸裂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紧接着便是一股让人窒息的热浪朝着他们那里涌了过去，好像能将他们吞噬得一干二净。

    扶初刚想抬手反抗这股热浪，楚暮便下意识地揽过了扶初的身子，而后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种被护住的感觉，让扶初心头跟着一愣，她甚至还能感觉到楚暮那护在她后脑勺上的那份刚刚好的力道。

    一片嘈杂声后，周遭又重新恢复了原先的宁静。

    “没事了……”楚暮声音温柔，落入扶初耳中的那一刹，让扶初下意识地紧了紧那覆在楚暮衣襟之上的手。
------------

第六十六章 特别想见的人

    楚暮见扶初没有半点动静，便又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似在安慰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般。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地松开了那揪着楚暮衣襟的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还有一些不明情况的路人。

    扶初愣愣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忽而腕间隐隐传来了一股力量，让扶初的目光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链。

    下一秒，栖迟便跟着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柳娘自裁了。”栖迟的声音平静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柳平乐消失了，平乐镇没了，柳娘也自裁了……

    “柳平乐是柳娘唯一的孩子，但一生下来就夭折了。”栖迟停顿了一会儿后，又接着开口了：“但柳娘的执念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便出现了柳平乐的幻象，柳娘不想让柳平乐消失，便有了后来的平乐镇……”

    栖迟说完后，又不忍摇了摇脑袋：“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恨……”

    ……

    夜幕缓缓降临，一切也好像慢慢恢复到了原先的那般太平。

    去城州的路途遥远，几个人也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夜深人静，扶初独自躺在了床榻之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心有余悸的缘由，此刻，扶初竟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辗转反侧了几下之后，扶初便也跟着坐起了身，悄悄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往外走去。

    严冬好像已经过了，扶初走出客栈的那一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眸，仰望着今晚的夜色——今晚星光点点，真的好美。

    扶初看着看着，目光便又跟着落在了客栈的屋檐之上……

    ……

    “果然，屋顶上的风景更好看一些……”扶初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

    此刻的扶初，已经在客栈的屋顶上坐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悠闲地抬着头，仰望着天空。

    “哪里好了？”

    扶初话音落下后不久，一阵低沉而又好听的男声便跟着悠悠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你不觉得视野更开阔了吗？”扶初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乖乖地顺着那话接了一句。

    语毕，扶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

    下一秒，扶初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她稍稍紧了紧眸色，而后僵硬地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目光落在了楚暮那张俊秀而又平静的脸上时，扶初差点没一个重心不稳从屋顶上摔下去：“！！！”

    “你怎么也上来了？！”扶初诧异地看着楚暮。

    “我不能上来吗？”楚暮并没有直接给予些什么回应，只是悠然地反问了一句。

    他顺势看了扶初一眼，目光在片刻的交汇后，他又移开了眼，朝着天空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此时此刻，她竟是在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了一份难得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柔，就好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柔。

    扶初盯着楚暮，不知怎的，竟是鬼使神差般地回想起了平乐镇消失时的画面——那会儿楚暮紧紧地将她环在了自己的怀里……

    其实，在那个世界破灭的那一刹，扶初心里本是很慌乱的，真的有那么一刹，她觉得自己会被那股窒息的热浪给冲到什么未知的绝境之中。

    直到楚暮护住她的那一刹，所有的担心也跟着消散而尽了，好像只要有楚暮在，不管被那股热浪冲到哪里，都不会太糟糕一般。

    而在那股热浪中，扶初好像也回忆起了好多好多东西……

    从楚暮牵着她的手带她上南古山，到她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一直跟在楚暮的身后叫着他“爹爹”；从天天跟在楚暮身边打坐修炼，到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对楚暮的那份情谊，好像已经超乎了师兄妹之间的那份单纯。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心便又跟着一颤，好像心房被小鹿撞了一下似的。

    她看着楚暮，不知不觉就红了脸颊。

    不知楚暮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是刻意没有去看她，此刻，楚暮正仰着脑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星空。

    “楚暮……”扶初盯着楚暮，竟是鬼使神差般地唤了一声楚暮的姓名，话音刚落下，扶初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又立刻开口补充了一声：“师兄……”

    扶初这么一唤，楚暮便下意识地跟着愣了一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听到扶初这样叫过他的全名。

    楚暮的眸色稍起了一丝波澜，过了一会儿，才转过了脑袋，目光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柔软的月光落入了楚暮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而后泛起了几丝斑驳的光芒。

    四目相对后，空气便再次落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

    楚暮见扶初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便不忍主动开口了：“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轻缓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蓦地将扶初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了：“那个……”

    “嗯？”

    “那会儿在平乐镇，我们三个人里，好像就你没有出现过幻象……”终于，扶初弱弱地道了一声。

    这个问题，从扶初在平乐镇的时候就想说了，但却不知怎么，一直说不出口。

    语毕，楚暮也没有给予什么回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扶初，似在等扶初继续说下去。

    “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吗？”扶初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暮若有所思般地看着扶初，他安静了一会儿后，才无奈地笑了一下，目光也跟着从扶初的身上移开了：“就算有，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楚暮说完，原先那清亮的眸色好像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或许……我也不认得他们吧？”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

    “你想见谁？”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暮。

    扶初说罢，楚暮的目光便又跟着落在了她的身上，四目相对，他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幽幽开口：“我想见见……我的爹娘。”
------------

第六十七章 喜欢人家就直说

    从小到大，楚暮就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

    楚暮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很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再怎么样，他还是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先前，楚暮的这份念想还不是很深刻，但经过了柳娘的这件事后，这个想法却是愈发得浓烈了——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如此绝情地将他托付给别人照顾……

    南古山的弟子们都在传楚暮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孩子，因为体弱而被送上了山，但楚暮自己心里清楚——那都不是真的。

    他知道，弟子们口中的体弱多病的公子、楚漆泽口中的从果子里蹦出来的小孩，都不是他。

    楚暮说完后，空气便也跟着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扶初看着楚暮，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或许是命运相似的缘由，此刻，扶初好像能看出楚暮眼眸中的那份黯淡，也能看懂他眼神中的那份无奈与落寞。

    “没事——我也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我们现在不都开开心心的吗？”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扶初说完后，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在楚暮的背后拍了拍。

    扶初这么一拍，着实让楚暮心里跟着一愣——从小到大，扶初还是第一个敢这么拍他的姑娘……

    楚暮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诧异地看着扶初。

    目光交汇间，扶初才蓦地反应了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下一秒，扶初才乖乖地放下了手，僵硬地朝着楚暮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话粗理不粗呀……”扶初说罢，又讪讪地笑了一下，将目光挪移到了别的地方，像是在缓解此刻的这份尴尬一般：“有人陪，也总比没人陪好……我们就这样相互陪着，不也挺好？”

    “扶初……”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接着响了起来。

    他轻声地唤了扶初一声，语气之中，还参杂着些许柔情——这般语气，于扶初而言，是很少听到过的。

    一声落下，扶初的心里便不禁跟着一软，她失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袖，目光再次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嗯？”

    夜色朦胧，此刻的楚暮，在扶初看来，竟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干净、温柔，好像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能和他联系起来。

    扶初望向楚暮的那一刹，也正好与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她心下跟着一颤，故作镇定地做了个深呼吸，等着楚暮开口说话。

    然，楚暮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彼此，就连周遭的气氛也开始慢慢变得微妙了起来。

    扶初的目光从未从楚暮的身上移开过——她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带着她长大的师兄，真的很好看……

    难怪，之前那个白月清会这么迷他。

    扶初看着楚暮，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事实，她总觉得……楚暮正在慢慢地朝着她这里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至她感觉到了从楚暮那边探出的温热的气息时，她才恍然——这才不是什么错觉，楚暮是真真切切地朝着她这儿靠了过来。

    气息氤氲，一点一点地迷乱了扶初的心。

    明明严冬才过去没多久，扶初竟是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泛热，特别是那脸。

    扶初大概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众人眼中的那朵高岭之花，竟是会在今晚主动向着自己靠过来……

    月光温柔地洒在了楚暮的脸上，让扶初的心一时更乱了——她有些害怕，却又有些期待。

    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楚暮那张薄唇之上，随后便再也没有移开过了。

    扶初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今晚的楚暮，格外得与众不同……

    理性让扶初与楚暮保持距离，但感性又在那里疯狂地叫嚣着，与理性唱着反调。

    终于，理性与感性打成了平手。扶初就这样呆愣地坐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她抬眸看了楚暮一眼，此刻，她能看到楚暮的眼眸中被慢慢染上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也感觉到那愈靠愈近的气息，温热而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然，在唇与唇即将贴上的那一刹，楚暮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扶初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后，才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一般。

    下一秒，楚暮的眸色便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冷静与平静，他稍稍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而后挪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抱歉……”

    楚暮在即将亲上扶初的那一刻，才突然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也是在即将亲上扶初的那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这么做。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也蓦然回过了神，她故作镇定地直了直自己的身子，将目光挪移到了别的地方：“没事……”

    刹那间，空气就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落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

    “阿嚏——”

    扶初的一声喷嚏声划破了这方尴尬，楚暮本能地转过了头，看了扶初一眼。

    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但扶初现在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单薄。

    扶初应该是还没注意到楚暮的目光，她自顾自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目光毫无目的地飘荡着。

    忽而身后传来了一阵温热，叫扶初的身子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

    扶初回过了神，低头望了一眼披在她身上的披风——这披风……好像是楚暮的。

    还未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楚暮的声音便温柔地落进了扶初的耳中：“晚上冷，记得多穿一点。”

    扶初循声向着楚暮那里看了过去，此刻，楚暮的脸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目光在片刻的交汇后，楚暮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似有了离开的意思：“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语毕，楚暮那干净的身影便缓缓地消失在了扶初的视线之中。

    披风上好像还残留着楚暮身上的余温，扶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嘴角也跟着扬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笑意。

    正当扶初沉浸在披风的温暖之中时，栖迟的声音便蓦然传入了耳中：“这么喜欢人家就直说呗——”
------------

第六十八章 红绳打了死结

    栖迟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小石头落进了一汪平静的水面一般，水面在传出了一声落水声后，便跟着泛起了层层涟漪。

    “……！”扶初像是被说中了似的，整个人不禁跟着一颤，差点没稳住身子从屋顶上摔下去。

    “我才没有……！”扶初讪讪地否认了一声。

    语毕，她那白白净净的脸上也跟着不争气地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不知为何，栖迟的话说完了之后，扶初的身子竟是鬼使神差地跟着热了起来。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倔强地开口了：“栖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楚暮是师兄，不可能的……”

    栖迟淡淡然地看着扶初，好像早就把这一切给看透了，她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了：“我说你们上辈子是不是在月老那儿把他的红绳打了个死结？”

    栖迟这么一问，扶初的心跳便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不解又好奇地看着栖迟。

    她知道，栖迟是灵卜兽，从过去到未来的一切，没有栖迟看不到的，只有栖迟不想看的。

    四目相对，栖迟也是看懂了扶初眼眸中的这份情绪，然，她却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她好像不想告诉扶初。

    “什么意思？”扶初见栖迟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声。

    栖迟见扶初眼中那满满的求知欲，好像有些心软了：“你想知道？”

    扶初“嗯”了一声。

    待扶初说完后，栖迟却又没了声音，似在犹豫些什么似的。

    过了好久，栖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扶初伸出了手：“行——那我告诉你。”

    扶初看着栖迟朝着自己摊开了掌心，心中竟是多了一份迟疑，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将手搭在了栖迟的手心之上。

    双手相触的那一刹，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向上的暖流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手心。

    扶初慢慢闭上了眼，用心感受着这个股向上的温热。

    暖流延着血液缓缓向上涌去，带着一幕幕扶初从未见过的画面，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刹那间，扶初好像置身在了一片陌生的环境之中，周遭一片静谧，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她远远地看到了树下的男人，他一袭白袍，干净而又高贵，就像是千年雪山上的一朵高岭之花一般。

    那是楚暮。

    扶初看到了树下的楚暮；看到了楚暮回眸是那清澈而又深邃的双眼。甚至，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见到楚暮后，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一幕幕陌生的画面如同过眼云烟一般从眼前略过，直至她清楚地看到楚暮拿着尘离，抵在了她的喉间……

    忽而一阵刺痛涌上了扶初的脑袋，让扶初不禁蹙了蹙眉。刺痛强烈，叫扶初本能地将手缩了回去，蓦然睁开了眼。

    先前的那些画面在这一秒烟消云散，就仿若一场梦境一般。

    扶初看着栖迟，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若刚刚看到的真的是自己的前世，那她的前世到底是在哪里？她和楚暮又是什么身份？方才那最后一幕，是楚暮……要杀她吗？

    太多的问题一下涌上了脑海，让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

    “你都看到了？”栖迟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扶初抬手揉了揉仍在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点了点头。

    “那真的是……我的前世？”扶初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语毕，栖迟只是稍稍扬了扬眉，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她没有承认，亦是没有否认。

    “时辰不早了，我听楚漆泽说明天一早就要去城州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栖迟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从屋顶上站了起来，向着扶初伸出了手。

    突如其来的掌心，让扶初心里不免跟着愣了一下，或许是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那般体验中回过神来，栖迟这么一伸手，扶初下意识地以为栖迟还要让她再看一遍前世的那些画面。

    栖迟见扶初没有反应，便主动弯下了腰，白皙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握上了扶初的手腕，将她从屋顶上拉了起来：“快回去休息吧，这里冷，别着凉了。”

    ……

    当扶初醒来后，已经天亮了。

    周围的氛围很安静，好像也没有闹市的那般喧嚣。

    这一夜，扶初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楚暮，有楚漆泽，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地方……

    扶初坐起了身子，本想好好回忆一番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但一想起昨天在屋顶之上发生的那些，脑袋就莫名地跟着胀了起来。

    她记得她偷偷跑上了屋顶看风景，然后看到了楚暮，楚暮离开后，栖迟好像又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再然后……栖迟就带着她下去了。

    扶初总觉得这段记忆中好像少了些什么，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每次想要努力地回想起什么的时候，脑袋就跟着疼了起来。

    莫名其妙……

    扶初正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敲门声便跟着传入了她的耳中。

    “进来……”扶初想都没想就开口道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开门声便缓缓传入了扶初的耳中，紧接着，便是楚暮那颀长的身影落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漆泽师叔说差不多好了……就……”楚暮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在看到坐在床上的扶初的那一刹，楚暮的语气便不由得跟着慢了下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

    楚暮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原本那清秀干净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淡红色。

    四目相对，此刻，扶初竟是被楚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微红着脸，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就遮在了自己的身前。

    遮到身前之后，才蓦然发现，她拿着的是楚暮昨晚给她的披风。

    扶初：“……”

    楚暮：“……”

    刹那间，空气像是坠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尴尬之中一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久，楚暮才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一声，而后转过了身：“衣服换好了就下去。”
------------

第六十九章 前朝太子

    ……

    扶初再次出现在楚暮眼前时，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了。

    当扶初这般模样出现在楚暮面前时，楚暮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虽然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寒，但也不至于裹得这么严实吧……？

    楚暮打量了扶初一眼后，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

    他移开了目光，故意不去看扶初：“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

    去城州的路说近不近，但也不算太远，好在路上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几个人赶了几天的路，也总算是抵达了城州。

    刚到城州，扶初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声——城州之热闹繁华，真的是扶初从未见识过的。

    扶初原以为山下的那些已经算是最热闹的了，没想到城州，居然比山下更热闹。

    正当扶初准备拉着楚暮去看看街边的小摊之时，却又被一旁街角的人声给吸引了过去。

    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而后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围在一面墙前。

    出于好奇，扶初便下意识地拉起了楚暮的衣袖，朝着人群那里走了过去。

    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扶初才勉强地看到了贴在墙上的告示：

    “重金悬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寻前朝太子祁遇，其背有蝶状印记……”扶初踮着脚，吃力地读着告示上的那些字。

    告示上的内容扶初大抵能看懂——宫里的人在找前朝太子祁遇，太子的背上有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皇宫在找前朝太子？”扶初一边问着，一边转过了身，好奇地看着楚暮。

    楚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告示上，他的神色平静，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叫扶初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皇上突然找前朝太子了？”一旁的路人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声，完完全全地将扶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好像就是昨天才刚贴出来的！”

    “听说那前朝太子出生后不久就被抱出了宫，下落不明。”

    “前朝太子难道不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这告示一贴，估计又有一批不要命的假太子去觐见喽——”

    扶初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余光便瞄到了一旁的楚漆泽，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楚漆泽，却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平时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楚漆泽，在看到这张告示后，眼中竟是多了一份扶初从未见过的顾虑。

    ……

    不得不说，城州实在是太热闹了，扶初他们找了几家客栈，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

    “这儿还有房间，不过只剩两间了，客官你们是准备挤一挤，还是……？”

    “挤一下就好。”还没等店小二把话说完，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有空房的客栈，还是先住下来为妙。

    “好嘞，那请客官跟着我走——”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开口道了一声：“虽然只有两间房，但这房间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其中有一间还有汤池，客官要是乏了，还可以泡一会儿。”

    然，扶初刚走了几步，便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难受，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似的。她不禁放慢了步调，小手捂在了肚子前：“那个……你们先去，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

    待扶初都解决完了之后，才独自朝着自己的房间那里走去。

    但，当扶初推开自己屋门的时候，却是意外地看到里面坐着一个……楚漆泽？

    扶初站在门口，不禁愣了一会儿，她没记错的话，这间房应该是她的呀……

    小二刚刚还和她嘱咐了一声，说左边那间房是她的……

    想着，扶初便试探般地唤了一声：“师叔……？”

    语毕，楚漆泽才悠悠转过了身，他淡然地看了扶初一眼，眼中掠过了一丝疑惑。

    这模样，俨然就像是……扶初误闯了似的。

    “这间房……”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这间房是我和楚暮的。”

    楚漆泽说罢，扶初便又朝着房内探了探身子——奇怪，楚暮人呢？

    楚漆泽像是看出了扶初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稍稍侧了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扶初：“我让楚暮出去帮我买些东西回来，你的房在隔壁。”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便也没有多想，她乖乖地“哦”了一声后，便礼貌地关上了门，而后顺势推开了隔壁的屋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还有一扇紧闭起来的移门。

    莫非……这就是小二所说的带汤池的房间？

    想着，扶初的脸上便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

    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是时候泡个汤，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了。

    想着，扶初便期待地走到了门前，而后郑重地将移门向两侧推开。

    门刚打开，热气便源源不断地朝着扶初那里扑了过来，腾腾的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份好闻的香味，似檀木香，叫扶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扶初一边窃喜着自己被安排到了一间如此上等的房间，一边悠哉地朝着汤池那里走去。

    她走了几步后，才缓缓地停了下来，小手顺势伸到了自己的腰间，准备为自己宽衣解带。

    然，扶初的小手还没有拉下自己的衣带，便在氤氲的水汽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颀长而又熟悉的身影……

    仅那么一眼，就让扶初整个人都懵。

    她呆愣地站在那里，迟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这难道不是她的房间吗？

    为什么楚暮会在这里？！楚漆泽不是说楚暮帮他去买东西了吗？怎么买到这汤池里来了？！

    周遭的水汽本就让扶初有些泛热，现在楚暮这样在她面前一站，她的身子便更热了。

    从小到大，扶初这还是第一次……

    扶初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眼睛遮起来，却是在朦胧的水汽中发现楚暮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扶初盯着楚暮的后背，不由得稍稍皱了皱眉，当她完完全全看清了那个印记后，心里却不由得跟着“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块蝴蝶状胎记？！
------------

第七十章 在偷看（第一更）

    扶初看着楚暮背后的那块胎记，霎时脑中一片空白，仅存着的，也只有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张张贴告示——

    “其背有蝶状印记……”

    有蝶状印记……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扶初本想再继续想下去的，但却又强迫着让自己打住了这个念头——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正当扶初准备好好整理一番自己的思绪之时，楚暮便已经披上了衣裳，遮去了背后的那块印记，顺势转过了身。

    眼看自己就要和楚暮对视上了，下一秒，扶初便立刻抬起了手，遮在了自己的眼前，她蓦然转身，而后又低下了头，好像这样，就从来都没有看过楚暮的身子了一般。

    “罪过罪过……”扶初一边捂着自己的眼，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扶初也不知自己这么小声的呢喃有没有被楚暮听到，但她说完之后，空气便又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这般氛围，俨然就像是楚暮根本没有发现她一般。

    周遭热气依旧，氤氲的水汽环绕在扶初的身旁，着实让扶初的身子有些泛热。

    她想将手放下来，想将披在外面的衣裳都脱下来，但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并不行。

    此刻，扶初的眼前一片黑暗，她根本不知道楚暮现在在干嘛，也不知道现在楚暮到底在哪里。

    说实话，这种感觉，着实有些糟糕……对扶初来说，就好似一种折磨一般。她宁愿这时候楚暮开口说话，甚至是开口责备她突然闯入也行……

    然，楚暮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扶初安静地站在那里，俨然就像是个等待命运裁决的小可怜虫一般。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扶初那悬着的心却是跟着鬼使神差般地放了下来，她的双手依旧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的眼前，在放下前又不忍小声嘀咕了起来：“应该已经走了吧……？”

    “你到底在干什么？”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从耳边传了过来。

    那低沉而又真实的声音，那温热的气息，让扶初心里又是一颤——好像……楚暮就站在她的身旁？

    “我……”扶初的手依旧遮在自己的眼前，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扶初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但楚暮却一副“我懂了”的语气，他的话音落下后，又不禁闷声笑了一下，紧接着，他那低沉的声音便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畔：“在偷看。”

    楚暮那淡然而又坚定的语气，说得好像真的是扶初特地跑进来偷看的一样。

    “才没有！”扶初心里一急，她下意识地放下了遮在自己眼前的手，义正言辞地看着楚暮，俨然一副自己被冤枉了的模样。

    然，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先前的那些坚定而又义正言辞的模样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代之的，是一份诧异与失措。

    料她都不会想到，楚暮竟是会站这么近，近到扶初甚至能看到楚暮脸上那些细小的白色绒毛。

    楚暮的衣裳还没有穿完，稍稍露在外面的皮肤看得扶初心里一下子更乱了。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才穿了这么一点？！”她失措又仓惶地朝后面退了两步。

    不想，扶初忘了自己本就站在汤池边不远处，她朝后退了两步之后，脚下便蓦然一空。

    “啊——”扶初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般地向后仰去。

    小手在空中乱挥了两下，慌乱之中，她的小手抓上了楚暮的衣襟，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攥着不放。

    然，即便她这么攥着，也是无济于事。

    扶初这么一抓，楚暮整个身子便也毫无防备地向前踉跄了两步——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扶初竟是会落水。

    扶初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只有眼前楚暮那张干净而又清秀的脸。

    大脑在一阵“嗡”声后，便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水花四溅，让扶初跟着呛了一口水。

    这汤池本来也不深，但扶初这么一摔，便觉得自己好像要淹死在这片汤池中了一般。

    双手早已松开了楚暮的衣襟，她胡乱地在汤池里拍了两下，刚想开口去唤楚暮，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从身后被环住了。

    情急之下，扶初心里更乱了，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开自己的身子，不想，身后那力道却是更紧了一分。

    “扶初，是我——”楚暮的声音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兴许是楚暮怕扶初再乱拍乱动，扶初好像能感觉到楚暮在极力地抱着她。

    直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覆到了她的身前，让她整个人下意识地跟着往后一缩。

    直至扶初的后背撞上了楚暮的身子后，她整个人才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安静地站在汤池内，周遭一片温热，而她的脸却烫得不行。

    楚暮依旧以刚才的姿势抱着扶初，这不由得让扶初更热了：“那个……师兄……”

    终于，扶初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蓦然反应了过来他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下一秒，楚暮才松开了手：“抱歉……”

    扶初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而后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目光落在楚暮那湿漉漉的身上后，心里又是跟着一颤。

    她识相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楚暮：“那个……师兄先上去吧。”

    ……

    最后，扶初那泡个汤的想法也彻底泡汤了。

    此时，扶初正乖乖地披着厚厚的被子，乖乖地缩在床的一角，她稍稍垂着脑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楚暮的身上。

    那巴巴的眼神，那娇瘦的身子，就像是被楚暮欺负了一般。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小姑娘，虽然没人看到，但刚刚那么一折腾……

    空气安静，但这般的安静，却又夹杂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尴尬。

    终于，扶初把楚暮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楚暮故意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你一直盯着我，有事吗……”

    语毕，扶初的声音才弱弱地响了起来：“之前客栈被你看了一次，这次掉池子里还被你摸了一次……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

第七十一章 我会负责（第二更）

    扶初窝在床边，一个人嘀嘀咕咕着，那模样，俨然就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

    楚暮也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特地与扶初保持了一段距离。他看着扶初，眼眸中也多了一份扶初尚未见到过的无辜。

    好像刚刚那一切，他也不想似的。

    扶初方才的话说完了之后，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过了一会儿，楚暮的声音才幽幽地响了起来：“那……我会对你负责。”

    楚暮的声音不响，但扶初还是听清了，她蓦然抬眸，诧异地看着楚暮：“……？！”

    扶初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此刻，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是多了一丝少有的失措，就像是个难得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居然让人觉得有一点……可爱。

    “哟？负什么责？”楚暮刚嘀咕完，楚漆泽的声音便从身后悠悠然地响了起来。

    那轻松的语气，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和楚暮的脸便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似是害羞了一般。

    “泡个汤都能掉水里，你们可真厉害——”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两碗热茶。

    两个人落水后没多久，楚漆泽便也迅速地赶到了现场，六目相对，楚漆泽看着汤里那两个湿哒哒的师侄，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仅如此，楚漆泽还悠然地在汤池边蹲了下来，俯视着汤池中的扶初与楚暮：“现在还能这么泡了？”

    ……扶初现在想想，也是太丢脸了。

    她一边接过了楚漆泽递来的热茶，一边讪讪地饮了一口。

    楚漆泽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不忍笑了一声：“虽说是有上了南古山就得断了人间那些七情六欲，但现在不是都已经下山了吗？”

    楚漆泽一边悠哉地怂恿着，一边为自己也斟上了一杯茶：“更何况，三青那老头放你们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你们可以回去了——”

    楚漆泽这话说完之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收敛了不少，看他那模样，也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楚漆泽顿了一会儿后，又不忍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稍稍摇了摇脑袋，而后轻声嘀咕了一声：“或许，你们本就不属于南古山吧……”

    楚漆泽的话耐人寻味，听得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话音落下后不久，扶初便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目光不由得跟着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此刻，楚暮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两个人坐得也不算远，但真的有那么一霎，扶初觉得自己和楚暮的距离好遥远。好像……他真的不属于南古山，也不属于这纷乱的人世间。

    他骨子里会很自然地透出一股高贵，那是扶初从未在其他弟子身上看到过的。

    一想到这里，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颤，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了之前在街角看到的那张告示。

    前朝太子……

    背后还有蝴蝶状的胎记……

    也不知道楚暮知不知道他自己身后的胎记。

    还有，若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时楚漆泽见到这张告示后，神情也十分严肃，就好像有什么顾虑一般。

    此刻，三个人都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了，扶初微张着嘴，她看了看楚暮，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楚漆泽，她很想问问一些关于那张告示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对了……紫灵珠……”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悠悠地响了起来。

    先前楚漆泽就说了，要是想要神医曦云给他们看病，就要带点礼物去找她。既然紫灵珠在城州，而他们现在也已经抵达城州了，那何不现在就动身去找那紫灵珠？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跟着接了一句：“是呀，紫灵珠在哪儿？”

    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茶，他轻轻地将茶杯放置在了桌上，薄唇微张：“紫荆城。”

    紫荆城……扶初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那名字。

    “那不就是皇宫？”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能不能进去都是个问题吧？”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漆泽，虽说她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听人说过一些的。

    “不能进去，那便想办法进去。”

    楚漆泽道得淡然，但却异常地坚定，好像这紫灵珠，非取不可。

    楚漆泽说罢，扶初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告示上的内容再次和楚暮背后的那块蝴蝶状的胎记再次浮现在了扶初的眼前。

    她微张着嘴，准备将这件事说出来，但一想到楚漆泽先前那严肃的神色，扶初又犹豫了……

    空气安静，扶初见大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了，才怯怯地开口道了一声：“那个……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不是看到街上有贴告示在找前朝太子吗……？”

    “前朝太子”四字落下后，楚漆泽的眸色便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般平静，稍纵即逝的神色变化，快到没有人能够捕捉到。

    扶初试探般地看了一眼楚暮，而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似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

    奈何这两个人都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这一时半会儿，扶初竟是有些看不透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暮看着扶初，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扶初见他们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道了下去：“要不然，我们去试试？说不定就能混进皇宫取紫灵珠了……”

    扶初也没有提她看到了楚暮背后的胎记一事，但只是那么一提，楚漆泽的神色竟是有了天差地别一般的变化。

    扶初的话音刚落地，楚漆泽的声音便立刻跟着响了起来，他的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迟疑：“不可以！”

    楚漆泽道得这么坚定，似是在楚暮的意料之外一般，楚暮稍稍转过了身，疑惑地看着楚漆泽：“为什么？”


------------

第七十二章 三个神仙（第三更）

    楚暮的声音落下后，周遭的空气也跟着稍稍安静了下来。

    楚漆泽顿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才归于了平静：“风险太大了。”

    他淡淡然地道了一声，让扶初和楚暮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捉摸不透。

    楚漆泽见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便又补充了一句：“冒充前朝太子，可是欺君之罪。”

    楚漆泽这么一说，便也算是有了一个解释。但这解释，扶初却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宫，也没有冒充前朝太子之意啊！

    扶初微张着嘴，刚想开口解释，便被楚暮给打断了：“既然这方法不行，那我们便换一个。”

    ……

    傍晚时分，扶初他们像往常那般找了家饭馆坐了下来。

    然，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隔壁桌的客人开始喋喋不休地议论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皇宫里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了？”

    “听说皇宫闹鬼了！”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食客说着，又夹了几道菜递到了他的同伴的碗里，似企图以此来堵住那人的嘴。

    同伴吃了几口菜后，好像也没有准备停下来的意思，他一边嚼着菜，一边继续道：“我可没乱说，这消息还是从朝中的大臣那儿传出来的，听说圣上还准备找道士来帮忙……”

    他们那桌讨论得起劲，而扶初他们却是一言不发。三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待隔壁桌讨论得差不多了，扶初才抬起了眼，目光顺势落在了楚暮和楚漆泽的身上。

    楚漆泽的眸色平静，而平静之中，好像又夹杂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好像……有办法入宫了。

    ……

    “师兄，这皇宫真大啊——”扶初站在那儿，宛若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

    嗯……从小在南古山长大的她，还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所以，扶初他们最后还是入了宫——当然，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带他们入宫的姚晋大人。

    得亏了在宫门口遇到了这位相国大人，扶初他们三个人才得以入宫。

    后来，姚大人还带着他们入宫见了圣上，圣上也替他们安排了住所。

    扶初原以为皇宫闹鬼只是子虚乌有的谣言，没想到，还真有此事。但这件事，宫里人都闭口不提，都将其闷在了心里，似是有什么忌讳一般。

    “多谢姚大人带我们入宫。”

    出了圣上的勤政殿后，楚漆泽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姚晋弯腰作揖道。

    姚晋见楚漆泽这般行礼，便不忍爽朗地笑了一声：“是我谢谢你们才对，有你们这些人在，宫里那些不干净的事，也能得以解决了。”

    姚晋说罢，便又稍稍顿了顿，似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他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光芒之后，嘴上的笑意便更明显了：“对了——过两日宫中也有个晚宴，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看看。”

    “宫中晚宴，我们这些外人参加，有些不妥吧……”楚漆泽客气地推脱了一句。

    “哪有？我让下人们多备几副碗筷便是了。”

    ……

    虽说扶初在皇宫内住了几日，但宫内的生活，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说呢……好像做什么都被人监视了一般。

    虽说那是圣上给他们安排的照顾他们的宫女，但还是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午后，扶初回到桌前，一阵敲门声便跟着传入了房间之中。

    “扶初姑娘——”女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什么事？”扶初本能地直了直身子，目光跟着落在了门上。

    “晚上就是国宴了，娘娘吩咐我来替姑娘梳妆打扮。”毕恭毕敬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想拒绝也无法拒绝。

    “行吧……”无奈，扶初只好妥协。

    宫女伺候着扶初换好了衣裳，便替扶初开始梳妆了起来。

    梳子轻轻地顺过了那柔顺的头发，恰到好处的力道，叫扶初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眸中仍尚存着一份不可思议——从小到大，她也没有怎么打扮过自己，更是没有人如此细心地帮她打扮。

    别说，这么一打扮，好像还挺好看的。

    “姑娘，你们是道士吗？”宫女好奇地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算……是吧。”

    扶初这么一说，宫女便不忍轻声窃笑了一下：“姑娘可真可爱。”

    宫女这么一夸，扶初的脸便也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从小到大，这种夸奖，还算是难得。

    待宫女说完后，扶初才恍然想起，他们这一次被带进宫，不是因为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想着，扶初便忍不住开口道：“对了，在宫中住了也有几日了，怎么……”

    扶初说着说着，便突然顿住了，似是有什么忌讳一般。宫里人对这件事都闭口不提，她现在这么说出来，会不会……犯了什么禁忌？

    扶初的话还没说完，但她想说的，宫女也知道，待扶初说完后，宫女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她稍稍地向着扶初那里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声音：“这事儿我是没有碰着过，但一直听娘娘说，她夜间总能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皱了皱眉。

    宫女说完后，便又重新直起了腰，方才被她压低了的声音也跟着恢复到了原先那般：“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你们来了，这几日啊，宫里竟是太平了不少，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宫女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看了一眼镜中的扶初，又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真的是道士吗？”

    语毕，扶初便不忍抬眸，从镜中看了一眼那宫女。

    四目相对，宫女才恍然，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道士。”

    语毕，宫女又忍不住轻声地笑了一下：“你们不说，我还以为宫里来了三个神仙呢！”


------------

第七十三章 夜半笑声（第四更）

    语毕，扶初的脸便不由得跟着一红，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那宫女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对了，与你同行那另外两个，是你的……？”

    “师兄和师叔。”

    “我看他们一个姓，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替扶初插上了一根朱钗：“姑娘这么一打扮，可真好看！”

    宫女说罢，便稍稍摆了摆镜子，让扶初看得更清楚了一些：“时辰差不多了，还请姑娘跟我来——”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准备替扶初带路。

    扶初乖乖地跟在宫女的身后，还没有走几步，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楚暮。

    楚暮应该也被精心打扮了一番，此刻，他正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清秀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但却格外得引人注意，好像就看那么一眼，就会被他吸引住一般。

    扶初盯着楚暮，四目相对，楚暮便不忍停下了脚步，颀长的身影就这样停在了他们面前。

    落日的余晖映入了楚暮的眼眸之中，而后泛起了一抹斑驳而又温柔的光芒。

    明明还没有到夜晚，但楚暮的眼中却像是落入了星辰大海一般；明明是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但身上却是散着一股道不明的高贵，好像……他本就属于这里。

    ……

    国宴进行得很顺利，夜渐入深，曲终人散，扶初跟在楚暮的身旁，慢慢地朝着住的地方走去。

    难得楚漆泽不在，此刻，这条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然，两人一路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眸，忍不住悄悄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楚暮。

    如果……他真的是那位圣上正在全城搜寻的前朝太子……

    霎时，扶初的心中竟是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这情绪，她一时半会儿也道不明白，好像有点伤感，但更多的，是一份不舍。

    若他真的是前朝太子，那他以后会不会永远都留在这个深宫之中了？

    扶初的目光就这样一直停留在了楚暮的身上，月色温柔，轻轻地洒在了他的身上，替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边，让扶初一时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好像……他真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扶初看着楚暮，一时看得有些入迷。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没过多久，楚暮便稍稍侧了侧头，目光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目光碰撞的那一刹，扶初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

    “有心事？”楚暮好像是看出了扶初心中有所顾虑一般。

    扶初移开了目光，半晌，她才弱弱地“嗯”了一声。

    “要说出来吗？”

    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宛如一种引导一般，让扶初鬼使神差般地应了一声“好”。

    待扶初的话音落下后，她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扶初稍稍顿了顿，抬眸，看着楚暮那双深邃的眼眸。

    月光透过了斑驳的树叶，随后零零碎碎地落进了他的眼中，化成了一池温柔的星光。

    “师兄……”终于，扶初小声地唤了一声楚暮。

    楚暮稍稍扬了扬眉，像是一种回应，又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紫灵珠的下落……”扶初话锋一转，小手失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她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把心中真正的顾虑道出口——

    那个蝴蝶状的胎记，楚暮自己知道吗？

    扶初说罢，楚暮才不忍闷声笑了一下：“你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想说这个？”

    “也不是……”扶初暗自嘀咕了一声，不禁皱了皱眉，她一边说着，一边停了下来，当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跟着一起停下来的楚暮时，扶初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在说些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楚暮剑眉微蹙，好像已经有所察觉了。

    “……没。”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思绪才像是清醒了过来一般——若楚暮真的以前朝太子的身份留在了皇宫里，那她真的会舍不得他的。

    但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楚暮好像对这个前朝太子的身份也不感兴趣……

    扶初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才重新开口：“我在想……紫灵珠藏在这深宫中，我们怎样才能拿到它……”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他也不傻，自是能看出扶初眼中的那份心事重重，也知道扶初并没有开口说实话。

    楚暮就这样站在扶初的面前，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温柔地弯了弯腰，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扶初的肩上，目光与扶初平视：“别担心了，有我在，有漆泽师叔在，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

    夜深人静，扶初独自呆在屋中，正当她准备吹灭床头的烛台之时，余光忽而看到有个人影飞快地从门口掠过。

    扶初下意识地一顿，刚抬起的手也跟着停滞在了空气之中。

    周遭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警惕地朝着门口那里望了过去。

    此刻，屋门那儿已没了动静。

    “呵呵……”忽而一阵女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像是来自门外，又像是来自身后。

    森森然的笑声，听得扶初心里有些发怵。

    “奴婢一直听娘娘说，她夜间总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忽而宫女白天和她说的那些话又在耳畔边回荡了起来。

    扶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门，眸色渐紧。

    莫非，这皇宫里真的不干净？

    想着，扶初便警惕地朝着门口那里走了过去，小手试探般地抵在了门口，身子也跟着向前倾了倾，似在听着门外的动静。

    但那声笑声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平静，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那声笑声一般，而刚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扶初的幻听一样。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犹豫着放下了手，然，她刚转过了身，那声笑声便又跟着响了起来。

    纵使那一声笑得并不响，但在这静谧的氛围之中，这阵笑声却显得格外得慎人。

    扶初稍稍顿了一会儿，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蓦然转过了身，随后推开了大门。


------------

第七十四章 同道中人（第五更）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刹，寒风便顺着门缝伺机袭入了屋内。

    明明已经过了最寒冷的时候，但还是让扶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笑声好像仍然回荡在耳边，但门口却空无一人。

    扶初看着眼前那片空荡荡的夜，却是没有感觉到半点妖邪之气，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到底是她的幻听，还是有人在恶作剧？

    她一边想着，一边犹豫着关掉了门。

    然，屋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笑声又森然地响了起来，这一次，那笑声好像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一般。

    笑声落下，紧接着，便又是一声叹气。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没过多久，那笑声便转而变成了女子的啜泣声，那抽抽噎噎的声音，俨然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这声音，扶初实在是受不了了，下一秒，扶初便坚定地转过了身，而后推开了门——她真的很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然，大门推开后，眼前却仍是一片空空荡荡的。远处好像有人影渐行渐远，扶初本想追上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她准备关门之际，余光却正好瞥到了一旁的楚暮——他也出来了。

    四目相对，但此刻的楚暮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你也听到了？”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嗯”了一声。

    他看了扶初一会儿后，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将那个念头打消了，他安静了片刻后，才稍启薄唇：“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

    “可是……”

    “没事，不会有事的。”还没等扶初说完，楚暮便开口将其打断了，他朝着扶初浅浅地笑了一下，似安抚一般。

    楚暮说罢，扶初只好乖乖地“哦”了一声，而后听话地关上了门。

    ……

    这一整个晚上，扶初都没有好好睡觉，虽然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了，但扶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扶初一切打理完毕后，才慢悠悠地推开了门。然，她推开门后，却是觉得今天好像哪里怪怪的……

    宫女们行色匆匆，但每个人的嘴里都嘀嘀咕咕着，像是在议论着些什么东西似的。

    她们议论得很小声，似有什么避讳一般。

    扶初觉得事有蹊跷，便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朝着宫女那里凑了凑。

    然，扶初还没有听到什么，昨日替她梳妆的宫女的声音便落入了扶初的耳畔：“扶初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宫女诧异地看着扶初，好像这时候见到扶初很意外一般。

    不过，现在这时候，确实是早了一些。

    扶初冲着宫女讪讪地笑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一整夜都没睡好，所以就起来了……”

    宫女听扶初这么一说，便不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无奈。那声叹气之后，宫女却又重新望向了扶初，神色复杂。

    扶初也不傻，也看出了这宫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怎么了？”

    扶初这么一问，宫女的神色便更为难了，她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稍稍向扶初那儿凑了凑身子：“扶初姑娘，您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

    扶初一路跟着宫女，宫女走得很快，终于，她带着扶初在一间下房前停了下来。

    还未等扶初定睛去看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宫女的声音便又轻声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昨晚又有宫女上吊了——听说是冤魂在找替身……”

    语毕，扶初便不忍皱了皱眉，她稍稍往前走了两步。

    下房内已经站了几个人，其中，扶初一眼就看到了两袭白衣正笔挺地站在那儿，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楚暮和楚漆泽也来了？

    扶初安静地在门口站了站了一会儿，也没开口说些什么。她本想安安静静地在门口观望，不想，她刚在门口没站上多久，楚暮便缓缓转过了身。

    此刻，太阳初升，阳光微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头，竟是替他徒增了几份温柔。

    扶初的目光和楚暮对视上的那一刹，她的心便不由得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四目相对，扶初讪讪地朝着楚暮挤出了一个微笑：“师兄……”

    然，于扶初的这个微笑，楚暮好像并没有什么回应，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扶初，不禁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扶初似是看出了楚暮并不想让他过来，楚暮说罢，扶初便也没多说些什么，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在楚暮的面前，她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

    “是奴婢带扶初姑娘来的……”宫女开口道。

    语毕，楚暮的眉头皱得好像又更紧了一分，他的目光跟着落在了那宫女身上，眼神中似乎还存着一份诘问：“不是让你别告诉扶初的吗？”

    楚暮冷声质问了一声。

    “楚道长莫气，奴婢也是看在扶初姑娘兴许会懂一些，寻思着应该能帮上什么忙，所以才带她过来了……”宫女低着头，俨然一副犯了错准备认错的模样。

    扶初看了眼宫女，又不禁看了眼楚暮——她不能来这种地方吗？

    想着，扶初便幽幽地朝着楚暮那里挪了挪身子，小手悄悄地攀上了楚暮的衣袖，而后像个和事佬一样轻轻地扯了两下：“没事……大家不都是同道中人嘛……”

    更何况，宫里出事了，扶初也很关心。

    扶初说罢，便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吊在上面的那位宫女——她的眼正直直地瞪着正前方，面目狰狞，像是在死前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终于，楚漆泽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之前都说了，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一定又是那些脏东西在作怪！”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管事的嬷嬷便接了一句，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好像还有些慌乱：“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道长，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看那嬷嬷着急的样子，好像下一个，就会轮到她了一般：“一旦晚上有莫名其妙的笑声和哭泣声，那第二天定是会发现有宫女上吊自杀——”


------------

第七十五章 安嬷嬷（第一更）

    嬷嬷那样子，似是急了一般。

    扶初刚准备开口道些什么，楚漆泽的声音便从边上响了起来：“先把这宫女抱下来吧——”

    楚漆泽双眉微蹙，俊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严肃得就好似身处极寒地区的冰山一般。

    楚漆泽说罢，一旁的侍从便听话地向着宫女那里走了几步。

    然，兴许是那侍从没有抱稳，他才抱上没多久，整个人便跟着踉跄了两步，他并没有稳住自己的身体，下一秒，他便带着那尸体一起朝着扶初那里摔了下去。

    方才那被吊着的宫女顺势摔落在了地上，一阵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传入了大家的耳中，听得扶初心里一颤。

    还没等扶初完全缓过神来，腕间便感觉到了一阵温热——是楚暮。

    那宫女的眼到现在还没有合起来，摔在地上后，那目光便顺势直直地朝着扶初那里望了过去。

    目光刚对视上没多久，扶初便又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熨帖上了她的眼皮，紧接着，眼前的视线便全被黑暗所代替了。

    那温热，来自于楚暮的掌心。

    他捂住了她的眼。

    扶初愣愣地站在那里，她微张着嘴，似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喉咙口后，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别看。”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落入了她的耳中，似安抚一般，让扶初方才那惊魂未定的心也慢慢跟着放了下来。

    “道长，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呀——定是这宫里晦气太重，所以才会一直有这种事情发生。”嬷嬷的声音接着又传入了扶初的耳中，此刻，扶初的眼前正是一片黑漆漆的，虽是看不到嬷嬷那模样，但听那声音，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一般。

    嬷嬷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再次从扶初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事我们会处理的。”

    ……

    关于宫女上吊自杀一事，楚暮好像也并没有想让扶初插手的意思。

    国宴还在继续，大家好像也并没有因为宫女频频上吊意识而受到影响。

    夜晚，那诡异的笑声依旧，隐隐绰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一晚上都没有睡上个好觉。

    果然，扶初一早醒来推开门，发现屋外又沸沸扬扬了起来。

    这一次，宫女们脸上的那些慌张似乎更明显了一分。

    扶初有些疑惑，她缓缓地走出了房间，目光落到了那天替她梳妆打扮的宫女身上后，便快步地朝着她那里走了过去。

    “阿瑶，发生什么事了？”扶初轻轻地拉了拉那宫女。

    宫女转身，神色之中也多了一份担忧，她稍稍向着扶初那儿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昨天那求楚道长帮忙的嬷嬷吗？”

    语毕，扶初便幽幽地点了点头——那嬷嬷她自是记得，昨天那担心的模样，好像下一个死的人就会是她一样。

    没想到……下一个，真的是她。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若那嬷嬷知道下一个死的人是她，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扶初想着，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那宫女阿瑶身上。

    阿瑶似是看出了扶初心中的疑惑，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他们说是怨魂在找替身，看到尸体的第一个人，便是怨魂的替身……”

    语毕，扶初又不禁皱了皱眉：“那这一次看到嬷嬷死了的人，又是谁？”

    “回姑娘的话，是安嬷嬷。”阿瑶小声地应了一声。

    “安嬷嬷？”扶初跟着重复了一遍那名字——她来宫中也有段时间了，但这位嬷嬷，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听说安嬷嬷先前是前朝太子的乳母嬷嬷，安嬷嬷为人处世也低调，自前朝太子失踪后，安嬷嬷这个名字也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耳中了。”阿瑶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所听所闻告诉给了扶初。

    ……

    “安嬷嬷？”楚暮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扶初刚刚说的那个名字。

    “你听过这位嬷嬷？”扶初好奇地朝着楚暮那儿探了探身子，好像楚暮那里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一般。

    语毕，楚暮只是微张薄唇，淡然地应了一声：“听说过。”

    先前那安嬷嬷也照顾过楚暮一两次，但楚暮对她也不过只有一个粗略的印象。

    之前阿瑶和扶初说的那些，扶初也都转告给了楚暮。然，对于这些，楚暮好像并没有半点深信不疑的意思。

    待扶初讲述完毕了之后，楚暮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好像还有些什么疑虑一般：“替身？”

    语毕，扶初点了点头。

    “我看不像……”楚暮又淡然地接了一句——入宫这么久，他也没感受到什么妖邪之气，奇怪的是，他还没有看到过什么孤魂野鬼。

    照理来说，这皇宫有这么多冤死的宫女，怨气应该很重才对……

    想着，屋外便传来了三两声敲门声。

    不急不缓，将楚暮和扶初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

    楚暮向着门口那里看了一眼：“请进。”

    下一秒，门便被缓缓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嬷嬷，她看了看楚暮，又看了看楚暮身旁的扶初，紧接着，那张慈善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亲切的笑容：“扶初姑娘也来了？”

    好生面善的脸，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暖。

    扶初看着那嬷嬷，而后点了点头。

    “今晚还有晚宴，老奴要替楚道长更个衣，还请扶初姑娘先请回吧……”嬷嬷笑道。

    “好……”扶初应了一声之后，便乖乖地离开了。

    待扶初将门关了起来后，那嬷嬷便带着衣服走到了楚暮的跟前。

    楚暮垂眸看了她一眼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安嬷嬷，以后不必这么费心地来照顾了，我自己可以的。”

    待楚暮说完，安嬷嬷才忍不住轻声地笑了一下：“圣上已经吩咐下来了，要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们，更何况……在老奴眼里，你们就还像个孩子似的。”

    安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接过了楚暮脱下来的衣袍，随后又递上了一件玄色的衣袍。

    待楚暮穿上后，安嬷嬷便像往常那般站在楚暮的身后，替楚暮理了理衣领，然，与往常不同的是，安嬷嬷整理完毕后，那手却是顿在了楚暮的后脖颈处。


------------

第七十六章 落叶归根（第二更）

    然，这一切，楚暮却浑然不知。

    他乖巧地站在那里，在安嬷嬷面前，他俨然就像是个听话的孩子一般。

    空气安静，安嬷嬷的手在楚暮的后脖颈那里停顿了片刻后，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大手果断地抓住了楚暮的后衣领，而后轻轻地翻了一下。

    下一秒，楚暮那如玉般的后背便跟着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紧接着，一个蝴蝶状的胎记便赫然映入了安嬷嬷的眼帘之中。

    安嬷嬷看着那胎记，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就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住了。

    楚暮似是发现了这般异样，他稍稍转了转头，余光缓缓落在了安嬷嬷的身上：“安嬷嬷？”

    楚暮自是察觉到了安嬷嬷在做些什么，他道得淡然，但话语之间也没有半点攻击性。

    楚暮这么一说，便将安嬷嬷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安嬷嬷蓦然松开了搜，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又对着楚暮笑了笑：“抱歉……”

    安嬷嬷的这般举动，楚暮好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事。”

    待楚暮转过了脑袋，安嬷嬷的神色便又跟着变得复杂了起来，她若有所思地替楚暮整理着衣襟，似在犹豫些什么。

    “楚道长……”终于，安嬷嬷在楚暮坐下后，忍不住开口唤了楚暮一声。

    安嬷嬷那语气，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嗯？”楚暮闻声转过了身子，不解地看着安嬷嬷。

    他的眼眸清澈，看得安嬷嬷心中不由得跟着一颤，那神情……太像了。

    “不知楚道长可否听说过，圣上最近在找前朝太子……”安嬷嬷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楚暮就这样笔挺地坐在她的面前，那样貌，那气质，好像让安嬷嬷心中更加确定了一分。

    语毕，楚暮那扶在茶杯上的手便不禁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听说过。”

    “安嬷嬷为何突然提这件事？”楚暮见安嬷嬷没有开口说话，便又接着问了一声。

    “没事，只是这事最近也闹得沸沸扬扬，老奴也看到有几个背后有胎记的人往宫里跑……”安嬷嬷说罢，便又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似想观察楚暮的表情变化。

    然，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依旧不苟言笑，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

    安嬷嬷见楚暮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便又试探般地道了一声：“老奴以前是前朝太子的乳母嬷嬷，关于太子殿下，老奴也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太子殿下。”安嬷嬷见楚暮没有回应，便又继续道：“圣上只是在告示上说，太子殿下背后有蝴蝶状的胎记，但那位置，却是没人知晓，再者，前朝太子不仅仅在背后有一块胎记……”

    安嬷嬷这么一说，楚暮便跟着心里一愣，他稍稍紧了紧眸色，但很快，眼眸中的那份神情又跟着褪了下去，随后又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楚暮心中自知，安嬷嬷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多话的，她在宫中也呆了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中也定是有数。

    而她今天特地说这么多，也一定是有所暗示。

    然，楚暮却并没有过多地表露情绪，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多说半句话。

    安嬷嬷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又继续道：“太子殿下自一开始便是老奴带着，老奴知道，太子殿下除了背后那一块胎记，右手臂弯处还有一块似玉佩一般的红色印记，但那印记极浅，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司天监还说那是神仙转世，乃吉兆。”安嬷嬷说罢，又补充了一句。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又跟着紧了一下。

    楚暮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嬷嬷的话音落下后，才平静地询问了一声：“嬷嬷今日为何和我说这么多？”

    楚暮语气平平，好像先前安嬷嬷说的那位前朝太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楚道长，不知您可否知晓，您的背后，有块胎记……”终于，安嬷嬷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楚暮心中明白安嬷嬷这么说的用意，但，他却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清淡地笑了一下：“安嬷嬷，您方才也说了，也有很多背后有胎记的人前来皇宫求证自己的身份，背后有胎记，也不足为奇。”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自己手中的茶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更何况，我只是一个破道士，从小就在南古山长大，和皇室也定没有半点瓜葛。”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门外便又传来了三两声敲门声。

    声音落地，也将楚暮与安嬷嬷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请进。”楚暮淡然道了一声。

    语毕，门便被缓缓地推了开来。

    进来的是姚晋。

    “姚大人——”安嬷嬷见了姚晋，便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不知姚大人现在前来，有何贵干？”

    安嬷嬷说罢，姚大人便爽朗地笑了两下：“也没什么，就是来看一下，我们的贵客情况如何，顺便，还有些事想和我们的贵客说——”

    姚晋停顿了片刻，目光在楚暮身上停顿了片刻后，又挪移到了他身后的安嬷嬷身上：“安嬷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可否……”

    姚晋的话还没说完，但那些没说出口的内容，安嬷嬷心里也清楚了。

    她应了一声“好”之后，便有了退下的意思。

    然，在离开前，安嬷嬷却特地在楚暮的身旁顿了一下，随后稍稍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耳边贴了贴。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有什么不能给旁人听到的话要说一般：“楚道长，老奴还是想说一句，相信道长也是个聪明人，落叶归根——”

    安嬷嬷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毕，便直起了身，朝着姚晋行了个礼后，才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楚暮若有所思地盯着安嬷嬷离开的身影，不禁蹙了蹙眉，他又不傻，安嬷嬷话里的意思，他也自是听明白了。

    落叶归根……

    想着，楚暮那握着茶杯的力道便不由得紧了一分。


------------

第七十七章 终于开窍（第一更）

    ……

    国宴仍在继续，楚暮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那些表演。

    歌舞升平，但扶初却是一个表演都看不进去。

    她乖巧地坐在那里，脸上还硬是挤出了一份礼貌性的笑容。

    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的那份不自在，他转头看了一眼扶初，而后忍不住转回了脑袋，垂眸，自顾自地闷声笑了一下。

    有些人，表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其实……如坐针毡。

    扶初好像也察觉到了楚暮的这份窃笑，她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望了一眼，暖光色的光芒零零散散地落在了他的侧颜上，晕开了一池温柔。

    难得看到楚暮笑得这么开心，也难得看到楚暮笑得这么好看……

    好像一时之间，周遭所有的色彩都跟着暗淡了下来，而此刻在扶初眼中的，只有楚暮一人。

    扶初正看着，忽而一只纤细的手便跟着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那纤细的手上正握着一朵鲜花，当鲜花落在桌上后，那白皙的手便也跟着松开了。

    扶初顺着那手向上望去，而后落在了这只手的主人身上。

    女子一身异域服装，她看着楚暮的时候，眼里好像还泛着星光。

    楚暮也自是看到了那突然落在桌上的鲜花，在看到那朵花的刹那，楚暮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顿住了。

    他诧异地抬起了眸，顺着那手向上望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位异域女子身上后，那女子便冲着楚暮笑了一下。

    这一笑，扶初自是看在了眼里。

    霎那间，一股道不明的情愫便跟着浮上了心头，那种感觉有点让人不舒服，就好像……气里还带着一股酸味。

    待那女人起身离开后，扶初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楚暮那里，而后乖巧地坐了下来。

    “……？”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师妹，着实是让楚暮有些意外。

    他看着扶初，眼眸中的诧异又浓了一分。

    “你怎么过来了？”明明周遭一派热闹，但楚暮还是特地压低了声音，似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竟是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刚刚看到了那异域姑娘，心里不舒服了，所以才坐过来了吧？

    见扶初没有回应，楚暮便又开口问了一声：“嗯？”

    “我……”事已至此，扶初不得不开口说话了：“想活动活动……”

    扶初说罢，又尴尬地笑了笑——好像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开口解释的命运一般。

    “……”楚暮也知道扶初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随着扶初这么说罢了。

    “那个……”终于，扶初还是抵不过那强烈的求知欲，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那位姑娘……”

    “她是尧国公主，叫晏如。”扶初话音落下后，楚暮淡然地介绍道：“兴许是邦交之礼。”

    楚暮这么一解释，扶初的心里才终于好受了一些，她乖乖地“哦”了一声，而后换了个姿势，端正地坐在了楚暮的身旁。

    楚暮小心地瞥了一眼扶初，好像……她已经忘了要坐回去了。

    楚暮看了扶初一会儿，才无奈地抿嘴一笑，也罢，反正坐在这里也不碍事。

    想着，楚暮的目光便悠悠地落到了面前的那朵鲜花上。

    目光在那鲜花上停留了片刻后，楚暮才慵懒地扬了一下眉，而后朝着那朵花伸出了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覆在了那朵花上，没过多久，那花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此刻，扶初的目光完全落在了那位晏如公主身上，根本没有顾及到一旁的楚暮。

    下一秒，一朵鲜花便突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娇艳的红，在这夜色中格外得显眼，一下就抓住了扶初的眼球。

    目光聚集在了那朵鲜花之上，仅那么短短的几秒的时间，扶初便感觉自己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热意。

    刹那间，心就好像漏跳了一拍似的，她受宠若惊地看着那花，而后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楚暮，那灵动的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层意外。

    烛火柔软，落进了楚暮的眼眸之中，而后晕开了几抹细碎的光芒。此时，他的眼角似乎还带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好生温柔。

    扶初心下一颤，似是被小鹿撞了一下。

    扶初盯着那花看了一会儿后，才有些失措地移开了眸。

    “看你刚刚对这花这么上心，那就送给你了——”楚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好像又带着一份笑意。

    周遭一片热闹，楚暮声音低沉却又清晰，落进了扶初的耳中后，竟是让扶初的心跟着酥了一下。

    “还好吧……也没那么上心。”扶初故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是吗？”楚暮轻轻地反问了一声，听那语气，好像还有些可惜。

    语毕，扶初便跟着“嗯”了一声。

    “那算了——”楚暮稍稍扬了扬眉，而后将花放了下去：“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收下了。”

    话音刚落下，扶初的小手便主动地向着楚暮那里伸了过来。

    下一秒，楚暮的手中便跟着一空——那朵花被扶初抽走了。

    “也不是不能收下……”扶初拿过了楚暮手中的花，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语毕，扶初便跟着站起了身，她稍稍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的座位那里走了过去，似是怕打扰到他人一般。

    楚暮看着扶初那娇小的背影，眼眸中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一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正前方，好巧不巧，目光正好与对面的楚漆泽撞上了。

    楚漆泽好像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四目相对后，楚漆泽那张俊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

    国宴结束时已经很晚了，楚暮刚回到自己的屋内不久，敲门声便接踵而至。

    “请进。”

    话音落下后，屋门也慢慢被推了开来，紧接着，那一袭白袍便悠然映入了楚暮的眼帘。

    是楚漆泽。

    楚漆泽进了屋之后，便自觉地关上了门，目光再次落在楚暮身上时，那深邃的眼中也跟着攀上了一层饶有兴致般的笑意：“这么久了，终于开窍了？”


------------

第七十八章 谈何和亲（第二更）

    楚漆泽说罢，楚暮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反应了过来楚漆泽在说些什么。

    “……开什么窍？”楚暮故意将目光挪移到了别的地方，而后故作镇定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楚漆泽似是看出了楚暮在装傻，他盯着楚暮，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打趣般道了一声：“你最好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然地走到了桌前，随后跟着坐在了楚暮的对面，他替自己斟上了一杯茶后，又轻轻地抿上了一口：“尧国的那位公主，你还有印象吧？”

    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淡然地“嗯”了一声。

    楚暮这么一应，楚漆泽才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笑了一声，他稍稍朝着楚暮那儿倾了倾身子，似有什么秘密要和楚暮说一般：“你知道在尧国，女子给男子送花是什么意思吗？”

    “？”楚漆泽这么一问，楚暮心头竟是跟着一愣：“难道不是邦交之礼？”

    楚暮说罢，楚漆泽便好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看着楚暮，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尧国，女子的花只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却是让楚暮跟着心头一颤。

    楚漆泽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道了下去：“那你知道，收了人家公主的花，意味着什么吗？”

    ……

    “什么？！”扶初诧异地看着刚从手链中冒出来没多久的栖迟，一脸不可思议：“和亲？！”

    “嗯哼。”

    “那晏如公主想和亲？”扶初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栖迟的身上，迟迟不敢相信栖迟方才说的话。

    语毕，栖迟又轻描淡写般地“嗯”了一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晏如公主都把花送给楚暮了——”

    栖迟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鲜花给拿了起来，那娇红的花瓣，还散着一股沁人的清香，栖迟顺势将花放到了鼻前，轻轻嗅了一下：“在尧国，女子都不会随便将花送出，更何况是尧国公主？”

    “那师兄……”扶初慌张地看着栖迟，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前朝太子一事还没有个解决，现在又来了个晏如公主和亲。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栖迟便稍稍抬起了手，指了指一旁的墙壁，像是在示意扶初：楚暮就在隔壁那间屋子里，你想知道结果，就直接去问呗。

    扶初自是看懂了栖迟这般动作的意思，待栖迟放下了手之后，扶初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临出门前，扶初还从栖迟的手中将那花给夺到了自己的手中，寻思着将花还给楚暮，再让楚暮把花还给晏如公主。

    “嘭——”

    扶初甚至连门都没有敲，就急急忙忙地推开了楚暮的屋门。

    直至她将门推开，看到了屋内那一脸莫名的楚暮后，才蓦然反映了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扶初方才是真的急了，才会如此冲动。

    别说想了，那会儿，她的脑中可谓是一片空白，唯一能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便是“楚暮不能和亲”。

    于是乎，扶初就带着这一股劲，冲到了楚暮的屋门前——还是手上抓着一朵花的那种。

    此刻，扶初看着眼前的楚暮，脸上也跟着开始泛起了热。

    楚暮：“……”

    扶初：“……”

    四目相对，就连空气也跟着落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

    楚暮本想宽衣解带开始休息了，不想这时候，扶初竟是突然闯了进来。

    楚暮愣愣地看着扶初，那放在腰间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放下。

    片刻后，楚暮的目光才悠悠地向下移了移。

    目光落在了扶初手上的那朵鲜花上之后，那清澈的眼眸中才终于攀上了一层似有若无般的笑意，似是被扶初那模样给逗笑了一般。

    楚暮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看他那模样，好像也明白了扶初这会儿冲进屋里是为了什么事。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打趣般地幽幽问了一声：“想到我这里来就寝？”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便感觉自己的脸又更热了一分。

    “不是……”扶初讪讪地回了一句。

    冷风从扶初的背后吹来，那衣服像是不透风一般，吹得扶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娇小的身子在楚暮面前打了一个激灵，叫楚暮不忍闷声笑了一下，他悠然地放下了方才置在腰间的手，眼角中还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她后知后觉地踏进了楚暮的房间，随后转身，关门。

    “师妹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扶初还没将身子转回去，楚暮的声音便悠哉地从身后传了过来，接踵而至的，还有那不急不缓地倒茶声。

    扶初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楚暮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还特地带着花过来——”

    意味深长的语气，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转过了身，随后苦哈哈地冲着楚暮笑了一下。

    在楚暮开口继续说下去之前，扶初便僵硬地挪到了楚暮的面前，下一秒，那鲜花便跟着被放在了楚暮的桌上。

    “那个……花给你。”扶初垂眸，讪讪道了一句。

    “然后呢？”楚暮接着扶初的话问了一声。

    “然后……你再把花还给晏如公主……”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了，那模样，似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一般。

    她一直垂着眸，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眸去看楚暮，当然，她也不知道，楚暮现在看着她的眼神中，藏匿了多少温柔的笑意。

    待扶初说完，楚暮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为什么要把花还回去？”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也不由得跟着愣了愣，待楚暮的话音落地之后，扶初才不忍抬起了眸，似是急了一般：“你不还回去，难不成还要接受那晏如公主，和她和亲？”

    “你从哪儿听说我要和她和亲了？”楚暮看着扶初，稍稍扬了扬眉。

    “可晏如公主……花都送了呀……”扶初抬眸，呆愣地看着楚暮。

    语毕，楚暮便饶有兴致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我一个道士，谈何和亲？”


------------

第七十九章 红色印记（第一更）

    月色柔软，烛火温柔，映入了楚暮那眼眸之中，此刻，他眼眸中的那份笑意好像又更浓了一分。

    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好像也是……

    以楚暮现在的身份，又谈何和亲？

    楚暮见扶初迟迟没有开口，便又饶有兴致般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不只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此刻，楚暮的眼眸中竟是染上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笑意，看得她一时有些乱了心智。

    下一秒，一抹清浅的红色便慢慢攀上了扶初的脸。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竟是有种道不出的可爱。

    楚暮看着她，不忍闷声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便慵懒地撑在了桌上，将扶初环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你好像……很关心？”楚暮看着扶初，淡然问了一声。

    “……”扶初稍稍向后仰了仰身子，似在与楚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稍稍扭过了脑袋，目光故意挪移到了别的地方：“没有……”

    语毕，楚暮的脸上的笑容便更明显了一分，然，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窗外便蓦然一亮。

    窗外有闪电划过。

    霎那间，屋子便被照得煞白，让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惊。

    她稍稍紧了紧眸色，似是被吓到了一般。覆在桌上的小手也下意识地攥成了一个拳头，似在防备着什么。

    闪电刚过，一声雷鸣声便接踵而至。

    撕裂般的声音，好像能将空气撕成两瓣。

    扶初下意识地紧了紧眸色，身子也跟着稍稍颤了一下——这种雷鸣声，她好像真的从小怕到大。

    甚至……扶初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自她到了南古山之后，每次打雷，她都会害怕地往楚暮那里钻。好像一跑到楚暮身旁，那些雷鸣声就不会再吓到她了似的。

    一声雷鸣声落下后没多久，便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了夜色，将先前的那般美好撕的粉碎。

    “轰隆——”雷声再次入耳，让扶初那攥着拳头的小手又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一分。

    这是初春的第一道雷，雷声过后没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的耳中，而后将她那渐飘渐远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楚暮身上后，竟是发现他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异样，好像有些痛苦……

    扶初看着楚暮，担心地皱了皱眉：“师兄……？”

    一语落下，楚暮便像是缓过了神来一般，然，脸上的那丝痛苦却并没有半点减少之意。

    楚暮稍稍皱了皱眉，轻声道了一句“没事”。

    然，这到底有没有事，楚暮自己心里清楚，扶初也并不傻，自是能看出楚暮那神色的变化。

    扶初看着楚暮松开了手，而后缓缓地直起了身，朝着床那儿走了过去。

    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自己的臂弯处便跟着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似针扎一般，又好似在烧灼一般。

    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她本能地抬起了手，捂在了自己的臂弯上，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那份疼痛了一般。

    手心刚覆上臂弯，便隔着衣物感觉到了一股似有若无般的热意，好像是从疼痛处那里传来的……

    扶初看着那地方，不禁皱了皱眉。

    片刻后，扶初才忍不住撩起了衣袖，企图看一眼那隐隐犯疼的地方。

    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缓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直至衣袖撩至臂弯之上后，那疼痛才好像得以减轻。

    扶初看着自己的臂弯，那原本就皱着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她的臂弯处一直有一块淡红色的印记，但此刻，那淡红色的印记竟是在……泛着微光？

    微弱的光芒，忽闪忽灭，似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

    扶初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那块印记之上，终于，她忍不住抬起了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一块浅红色。

    出乎她意料的是，此刻，那块淡红色的印记竟是不疼了。

    扶初疑惑地抬起了眸，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好像楚暮一定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般。

    扶初刚抬起了眸，便与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此刻，楚暮的眼眸之中尚存着一份痛楚，他疑惑地看着扶初，剑眉微蹙。

    四目相对，楚暮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也轻轻地覆在自己的臂弯处。

    空气安静，扶初看着楚暮，眼中略过了一丝不解——他……也在痛吗？

    “师兄……？”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了一声楚暮。

    语毕，楚暮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地松开了覆在臂弯处的手。

    骨骼分明的大手缓缓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袖，如玉般的肌肤缓缓地显露在了空气之中。

    紧接着，便是一块浅红色的印记，一点一点地映入了扶初的眼帘。

    淡而柔软的微光，同扶初那个如出一辙。

    那浅红色的印记就好似玉佩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扶初的眼球。

    “……？！”扶初看着那印记，眼中不由得攀上了一份诧异。

    扶初盯着楚暮臂弯处的印记看了一会儿后，才不可思议般地将目光缓缓向上移去。

    此时，楚暮也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初——原以为臂弯处的那块浅红色印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有，没想到，扶初手上也有一块。

    这印记……到底是什么？

    ……

    雨落了一夜，淅淅沥沥。

    扶初醒来的时候，是在楚暮的床上，而楚暮却是靠坐在床尾睡了整整一夜。

    窗外一片安静，扶初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目光本能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雨停了，但楚暮，却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难得一次看到楚暮睡得这么熟，扶初也不太忍心去叫醒他。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朝着楚暮那里爬了过去。

    待她移到了楚暮的身旁后，才安分地停了下来。

    楚暮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密长的睫毛乖巧地覆在他的脸上，此刻，他就像是一件被天神精心雕刻出来的工艺品一般，精致而又神圣。

    扶初看着楚暮，竟是一时看出了神——这好像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

第八十章 所谓喜欢（第二更）

    楚暮就这样平静地睡在扶初的面前，气息均匀。

    此刻，扶初看着楚暮那张脸，好像可以想到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想着，扶初又情不自禁地朝着楚暮那里凑了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扶初能够观察到楚暮脸上那些细小的白色绒毛，叫扶初忍不住想伸手去轻轻触碰。

    思绪好像又被拉回到了昨天晚上，她真的怎么都没有想到，当自己听到栖迟说晏如公主要和楚暮和亲的时候，她竟是会急成那个模样。

    当听到楚暮说自己不会去和亲的时候，扶初心里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喜悦。

    也是那一个晚上，扶初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楚暮的心意——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扶初慢慢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在了楚暮的脸上，随后嘴角跟着扬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笑容。

    有楚暮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原来那么安心、那么快乐。

    兴许是靠得太近了，没过多久，楚暮那坠在床上的手指便跟着轻轻地动了一下。

    然，这一切，扶初都尚未察觉。

    扶初只看到楚暮睫毛轻颤，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楚暮便缓缓睁开了眼。

    清澈的眼眸之中还犹存着一份惺忪，但在他看到眼前的扶初的那一刹，眼眸中的那份惺忪便荡然无存了，转而代之的，是一份诧异。

    四目相对，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刹那间，空气就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好像只有那不均匀的呼吸声在提醒着，一切都还在继续。

    热意缓缓地攀上了扶初的身子，没过多久，扶初的脸上便慢慢浮起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浅红。

    脸上那两抹红晕，再配上她那失措的神色，竟是有一种道不出的可爱。

    渐渐地，楚暮眼神之中的那份诧异也跟着褪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他看着扶初，目光缓缓向下，最终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下来。

    此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要楚暮稍稍向前凑一下，薄唇就能贴上扶初的唇瓣。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悠悠向前直了直身子。

    霎时，两个人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一分。

    扶初呆愣地杵在那里，理性告诉她快点离开，但感性却让她的身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没有办法移动。

    就这样，扶初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暮，甚至有那么一刹，她觉得楚暮的唇会这样贴上来……

    当鼻尖感受到了楚暮的气息时，扶初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连扶初自己也摸不透，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还是……期待。

    面前一片漆黑，眼前那片的未知让扶初的心跳得飞快。

    然，鼻尖处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扶初一下就从那片未知的黑暗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她吃痛地睁开了眼，紧接着，楚暮那张漠然的脸便跟着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

    楚暮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后，他才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薄唇微启：“你刚刚在期待什么？”

    扶初：“……”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像是突然反映了过来一般，她往后退了退，故意与楚暮保持了一段距离。

    于此，楚暮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他见扶初又重新坐了回去，便轻盈地转过了身，而后下床。

    然，刚下床没多久，门外便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下接着一下，好像楚暮不去开门，那敲门声便会一直这么进行下去一般。

    楚暮下意识地朝着门口那里望了一眼，随后起身，不急不缓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阿瑶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这厮安静之中。

    “楚道长——又出人命了！”阿瑶应该是真的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抓住了楚暮的手，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刚刚去找了漆泽道长，但是没有找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楚暮淡然地看着阿瑶，待阿瑶说完之后，他才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终于，楚暮冷静地开口问了一声。

    “安嬷嬷她——她死了！”阿瑶看着楚暮，眼神之中满是惶恐：“奴婢今天本来是想去找她的，但是敲她的门，她久久都不应，奴婢只好冒昧地将门推开，谁料……”

    阿瑶说罢，眼眶之中便也跟着盈上了一抹晶莹：“她们说，第一个看到尸体的人，便是下一个替身……楚道长，奴婢可不想死啊！”

    阿瑶抓得很紧，让楚暮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待阿瑶话音落下后，楚暮才缓缓地将手从阿瑶的掌心之中抽离了出来：“放心，不会有事的。”

    ……

    再次见到楚漆泽的时候，已是午后了。

    自从入宫之后，扶初和楚暮便很少能看到楚漆泽的身影，也没有人知道楚漆泽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了些什么事。

    午后阳光正好，而这会儿的天气，好像也有了些回暖的感觉。

    楚漆泽将扶初和楚暮带到了他的屋内，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门给关了起来，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说一般。

    待楚漆泽替他们沏上了茶后，他才坐了下来，颀长的身子稍稍向前探了探，而后故意压低了声音：“昨晚紫灵珠显灵了——”

    “……？”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漆泽，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这事儿了？

    “圣上知道了这件事后，便下令把宫门给关死了，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

    其实，楚漆泽说得这些对楚暮来说并不算是件严峻的事情，但此刻，楚漆泽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份难得的严肃。

    楚暮看着楚漆泽，不语。

    但，依照楚暮对楚漆泽多年来的了解，他知道，楚漆泽这么严肃，定不只因为如此。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楚漆泽继续说下去，然，楚漆泽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打破了这方安静：“所以——紫灵珠在哪里？”

    语毕，楚漆泽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东宫。”


------------

第八十一章 二分二至（第一更）

    东宫乃太子所居之处，但……紫灵珠又为何会在东宫？

    楚暮的心中划过了一丝好奇，但，他却并没有将这份疑惑道出口。

    “紫灵珠为何显灵？”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

    “紫灵珠极有灵性，一旦感知到了自己的主人，便会显灵，再加上今日春分——”楚漆泽说到这里，便不忍稍稍顿了顿：“二分二至四季转换，能量极大，再加上灵珠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主人，便显灵了。”

    二分二至能量极大……

    楚漆泽一说到这里，扶初便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小手下意识地覆上了自己的臂弯，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层若有所思的神色——那昨日臂弯处的那块印记有异样，也和这节气有关？

    然，扶初想了一会儿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这印记如若与二分二至有关，那为何先前没有半点反应？

    莫非是……因为紫灵珠？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眼眸中便跟着略过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光芒，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目光跟着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楚暮也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暮才将目光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也就是说——紫灵珠的主人就在皇宫之中？”

    语毕，楚漆泽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楚漆泽的屋子里也呆了很久了，不知不觉，太阳便缓缓西下。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傍晚，但却好像和先前的又有所不同——此刻的天空，就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楚暮刚推开了楚漆泽的屋门，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煞气。

    不正常——

    楚暮下意识地紧了紧眉头，他警惕地朝着周遭看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扶初乖乖地站在了楚暮的身旁，空气安静了片刻后，身后才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是楚漆泽笑了一声。

    那笑有些意味深长，叫扶初不忍回头看了一眼楚漆泽。

    此刻，楚漆泽那深邃的目光中还犹存着一丝笑意，他仰头望着天空，薄唇轻启：“这皇宫，可总算是不正常了——”

    语毕，楚暮才收回了那望着天空的目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面前那空荡荡的景，随后才转过了身，望向楚漆泽的时候，那清澈的眼眸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楚暮那模样，似是听懂了楚漆泽在说些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不知道到底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还是真的鬼怪作祟了——”空气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又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了一声。

    ……

    之后的几天，皇宫之中竟是难得的太平了几日。

    天气渐渐回暖，圣上也难得清闲，约上了楚暮他们，说是要带他们在皇宫里转转。

    “这几日来，辛苦你们了——”皇上悠闲地开口道了一声。

    “不辛苦。”楚暮恭敬地应了一声。

    楚暮说完之后，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稍稍紧了紧眸色，随后不禁朝着皇上那里望了过去。

    皇上自是注意到了楚暮的目光，他转过了脑袋，好奇地看着楚暮：“楚道长有什么话想说吗？”

    皇上的话音落下后，楚暮才淡然地笑了一下：“果然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但说无妨。”

    皇上这么一说，楚暮心里便好像也放心了，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严肃道：“不知陛下可否知晓，先前宫女频频上吊自尽一事——”

    “朕有所听闻。”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皇上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难道不是鬼怪所致？不过近日也没再听闻过此事了……”

    语毕，楚暮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他垂了垂眸，微微地抿了抿嘴：“这事微臣也有过调查，只怕不是鬼怪所致，而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楚暮这么一说，皇上的眼中才不禁跟着攀上了一份诧异：“此话怎讲？”

    “先前那些宫女的尸体微臣也有看过——毫无半点邪煞之气。”楚暮说完，又稍作了片刻的停顿，似在给皇上留时间消化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微臣在皇宫中住了这么久，但奇怪的是，宫中却也没有半点邪煞之气。”

    语毕，皇上却也没有过多得说些什么。

    空气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暮便毕恭毕敬地走到了皇上的跟前，稍稍弯腰，作揖：“关于此案，还请陛下交于刑部处理。”

    “那照你这么说，宫中没有不干净的东西？”皇上见楚暮这么一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严肃地问了一声。

    话音落下，楚暮却还是稍稍弯腰：“先前是没有，但春分之后，便有了妖邪之气，但陛下放心，此事我们会解决。”

    楚暮这么一说，皇上方才那严肃的神情才稍稍舒缓了一些：“那还有劳楚道长了。”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将楚暮扶了起来。

    扶初看着楚暮与皇上你一言我一语的，竟也一时找不到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只好乖乖地跟在一旁，做个小跟班。

    然，楚暮刚直起了身，便感觉到了草丛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快，好像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会从草丛之间飞出来了一般。

    楚暮警惕地站在原地，剑眉微蹙。

    忽而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楚暮的耳中，似利箭飞速穿过空气之声。

    楚暮眸色一紧，余光正好瞟到了一把正冲着皇上飞来的利箭。

    当然，同样听到这声音的，还有跟在一旁的扶初，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楚暮的双手便已经扶上了皇上的肩膀，带着皇上猛地一个转身，下一秒，楚暮便挡在了皇上的身前：“陛下小心——”

    话音刚落下，利箭便穿入了楚暮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蓦然袭上了楚暮的后背，随后顺着血液一起朝着周遭蔓延了开来。

    此刻，楚暮那一向干净的白袍，也跟着晕开了一层血红色。

    那一箭穿入了楚暮的后背，让扶初整颗心也跟着一颤，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看着那片越晕越大的血红色，整个人都慌了：“楚暮——！”


------------

第八十二章 太子殿下（第二更）

    扶初一边唤着楚暮，一边朝着楚暮那里冲了过去。

    小手跟着扶上了楚暮的胳膊，企图将楚暮从皇上身前扶开。

    侍卫见楚暮替皇上挡了一箭后，便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剑：“快护驾！”

    “传太医！”

    两声令下后，周围的人便开始躁动了起来。

    “师兄——”扶初搀着楚暮，眼眸中满是担心。

    楚暮看起来好像有些虚弱，看得扶初差点快哭出来了。

    楚暮安静了片刻后，才稍稍动了动薄唇，虚弱道：“没事……”

    楚暮这么说着，扶初自是不相信，她看了一眼楚暮背后的伤，确认了那一箭并没有射在要害上后，那可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些。

    扶初扶着楚暮，下一秒，她的指尖处便慢慢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紫光，丝丝缕缕般的光芒从指尖那里缠绕了开来，随后一缕缕钻入了楚暮的白袍之中。

    扶初也不是什么神医，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在太医赶来之前，用修为稳住楚暮内部的那些真气，让他的伤口不那么痛。

    ……

    后来，楚暮被送回了屋里，太医闻声赶来时，楚暮已经坐在了床上。

    太医尚不知楚暮的伤势，但看到楚暮背后那一块血红色的印记后，不由得惊慌失色。

    然，此刻，楚暮竟是从容地坐在那里，兴许是因为稍稍运上了一些修为抑制住了背后那疼痛，故而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楚暮眼看着太医急急忙忙地朝着自己这里走了过来，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咕哝着：“天啊！让老夫来看看！”

    太医说罢，便将手中的工具箱放在了床边，随后坐到了楚暮的身后。

    此时，楚暮身后的血渍已经干了些许，但看着还是让人有些心疼。

    太医轻轻地松开了楚暮的白袍后，又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楚暮的后衣领。

    衣裳缓缓被太医拉下，紧接着，那被血染红的一块皮肤便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了太医的面前。

    衣裳褪下，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被利箭刺伤的伤口，还有……伤口边上那块似蝴蝶一般的胎记。

    胎记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太医的眸色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他盯着那胎记，似是被震惊到了一般。

    楚暮见太医迟迟没有处理，便不忍回过了头，好奇地用余光看了太医一眼：“江太医……？”

    楚暮一声落下后，太医却好像还是没有缓过来一般，太医看了楚暮一眼，嘴唇微颤：“太……太子殿下。”

    语毕，楚暮心头便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似的。

    楚暮稍稍垂眸，看了眼太医那失措的手，薄唇微启：“江太医，别说笑了，还是快处理伤口吧。”

    然，楚暮说完后，江太医却好像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楚暮似是猜到了江太医在想些什么，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便又跟着悠悠地响了起来：“背后有胎记的人大有人在，兴许只是一个巧合，我一个道士，又怎会是圣上在找的前朝太子？”

    无奈，楚暮这么一说，太医才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替楚暮处理好了伤口后，又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了草药，随后轻轻地敷在了楚暮的后背。

    草药贴上伤口的那一瞬，楚暮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会有些疼，太……”太医刚想继续说下去，便又突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太医才改口重新道：“还请楚道长忍耐一下。”

    楚暮吃痛地皱了皱眉，轻声地“嗯”了一声。

    待楚暮说完后，他才慢慢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的前方。

    从前，楚暮一直在好奇自己的身份，于自己的身份，他也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但，料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真正的身份竟会是这般。

    背后的蝴蝶胎记，还有嬷嬷所说的臂弯上的红色印记……

    楚暮心里自知，那并不是巧合。

    可是……他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却感觉得不到半点开心？

    前朝太子，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一些。

    “楚道长，伤口微臣已经替你包扎好了，这里是要换的药，记得按时换药。”太医将草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后，又转过了身，朝着楚暮稍稍行了个礼。

    “多谢江太医。”楚暮淡然地朝着太医笑了笑。

    “那……微臣先行告退。”太医说罢，便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工具箱，转身离开了房间。

    楚暮见太医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后，脸上那笑容也跟着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下了床，而后拿出了一件新的衣裳。

    骨骼分明的大手不急不缓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袍，而后随手放在了自己的剑旁。

    楚暮自顾自地穿着衣服，完全没有顾及到一旁的尘离。

    此刻，尘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地动了两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楚暮不由得转过了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当目光落在了尘离身上后，尘离却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楚暮自是没有多想些什么，他盯着尘离看了一会儿后，又转过了身，继续穿着衣裳。

    殊不知，待楚暮转过了身后，尘离便又开始小幅度地躁动了起来，就像是小朋友偷吃糖果一般，小心翼翼。

    忽而丝丝缕缕的微光萦绕在了尘离的身上，那微光还泛着淡淡的红色，微光缠绕片刻后，便又朝着一旁带血的白袍那儿绕了过去，那模样，似是微光注入了白袍之中，又好似想从那白袍身上拿走些什么。

    待楚暮重新穿戴完毕，转过身后，才意外地发现，尘离左右摆动的幅度竟是越来越大了。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那如丝绸般的红色微光，那微光穿过了白袍，像是在带走些什么似的。

    没过多久，白袍上的血渍便全被那微光给带走了。

    楚暮剑眉微蹙，刚想上去一探究竟，那尘离便动得更剧烈了，丝丝缕缕的光芒萦绕在了剑上，而后像是失了控一般，愈来愈多，愈来愈快……


------------

第八十三章 心事重重（第一更）

    楚暮双眉紧蹙，他盯着那尘离，本能地运上了修为。

    手心慢慢晕开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正当楚暮抬手准备做出攻击之时，屋里竟是多了一个声音。

    “别别别——”声音的主人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话语之中还充满着一份犹未褪尽的少年气息。

    楚暮听那声音好像也没有什么攻击性，便不由得放松了一些警惕。

    他知道那声音是来自于那把尘离，此刻，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在尘离的身上，但手中那抹幽蓝色的光芒却已经退去了不少。

    没过多久，那丝淡红色的微光便缓缓升起，直至形成了一个人形后，那淡红色的光芒才一缕缕地从那身形上抽离了出去。

    现在，站在楚暮面前的，是一位白衣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眸清澈的就好像是天山上的那一汪清潭。

    “你是谁？”楚暮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眸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我是尘离啊！”少年道了一声，那语气，好像在因为楚暮没有认出他来而着急。

    楚暮看着眼前的尘离，不由得皱了皱眉。

    莫非这就是……剑灵？

    楚暮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门便被轻轻地叩了两下。

    还没等楚暮反应过来，大门便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下一秒，扶初那小半张脸便透过门缝出现在了楚暮的眼前。

    “师兄——我可以进来吗？”扶初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入了这方安静的空气之中，让楚暮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扶初。

    四目相对，楚暮看了扶初一会儿后，才无奈地撇了撇嘴，似笑非笑：“进来吧。”

    语毕，扶初才听话地将门推了开来，而后乖乖地走进了房间，转身，又贴心地替楚暮将屋门关了起来。

    这一次，扶初并不是空手来的，她进门之后，楚暮竟是发现，她的手中居然还提着个食盒。

    然，当扶初再次转过身，目光向楚暮那里望过去了之后，竟是愣住了——这间屋子里，除了楚暮，还有一个……弟弟？

    扶初盯着那白衣少年，久久才硬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位是……”

    扶初说罢，楚暮便淡然地介绍了一句：“尘离。”

    “哦……尘离……”扶初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然，重复完了之后，才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眸色跟着一紧，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尘离？！”

    可是……尘离不就是一把剑吗？

    尘离似是看出了扶初那话里的疑惑，还没等扶初说完，尘离便主动开口介绍了：“我是剑灵。”

    尘离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他看着扶初，眼中多了一份好奇：“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缘由。

    她冲着楚暮笑了笑之后，才像是举起什么礼物一般将手中的食盒给提了起来，在楚暮面前轻轻地晃了晃：“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满是期待地将手中的食盒给打了开来。

    食盒打开的那一刹，便是一股浓郁的香味钻入了大家的鼻中——食盒中装的是一大碗汤。

    尘离闻香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器皿中的汤，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哇！这是扶初姐姐做的吗？”

    尘离说罢，扶初便讪讪地笑了一下：“那当然……”

    扶初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后，又接着将没说完的话说出了口：“不是……”

    楚暮今天受了重伤，扶初只是单纯地想来探望一下楚暮，不想却是在半路上看到了提着食盒往这里走来的阿瑶。

    “圣上刚刚吩咐下去，说让御膳房做一些骨头汤给师兄补补身子……”扶初说着，便又小心翼翼地将汤从食盒里端了出来。

    “让你做的？”尘离接着扶初的话问了一声。

    “我只是刚好在路上遇到了提食盒的宫女……”终于，扶初忍不住轻声道了一句。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才忍不住闷声笑了一下，他不急不缓地坐到了桌前，安静地看着扶初替他舀了一大碗汤。

    “师兄多喝一些，补身子——”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一大碗汤递到了楚暮的面前。

    楚暮顺势接过了汤，刚准备喝上一口，便感觉到了两对灼热的目光。

    一对来自于尘离，还有一对来自于扶初。

    尘离这目光，楚暮自是看得懂，那是馋。但扶初的目光……

    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扶初的眼眸中参杂着一份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周遭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语毕，扶初便跟着稍稍张了张嘴，她看着楚暮，虽然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但话到了喉咙口，就好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叫她一下子有些难以启齿。

    方才楚暮受了伤被送回了房间，扶初本是想跟在一旁，却是被那江太医给遣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扶初才看到江太医快步走出了楚暮的房间，他的表情略有些凝重，让人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江太医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嘱咐了一句记得提醒楚暮按时换药。

    后来，扶初才在来的路上听到了宫女们在那里议论，说宫里来的这位楚道长是前朝太子，江太医已经确认过了。

    这些宫女的谈话，扶初自是听在了耳中，然，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明显的变化，似是在意料之内，但又好像在意料之外。

    扶初也曾想过楚暮就是当今圣上在寻找的前朝太子，但，当这个想法被确认了之后，扶初心里竟还是愣住了……

    “……扶初？”

    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如试探一般，将扶初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嗯？”扶初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楚暮的深身上，四目相对，过了好久，扶初才试探般地开口唤了楚暮一声：“师兄……”

    “怎么了？”楚暮关心地看着扶初，看她那样子，怎么有些……心事重重的？


------------

第八十四章 死于非命（第二更）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看着楚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师兄，你是……前朝太子？”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禁跟着沉了一下。

    他平静地看着扶初，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殊不知，此刻，楚暮的心里早就已经泛起了层层涟漪。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跟着慢慢响了起来：“这事还未确认过。”

    于扶初的这般提问，楚暮好像并没有想要承认的意思。

    “……？”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暮：“可是……”

    可是……楚暮乃前朝太子一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一传十，十传百，估计已经传入了圣上的耳中了。

    “只是宫里人的揣测罢了。”楚暮好像知道扶初想要说些什么，还没等扶初继续说下去，楚暮便开口解释了。

    “我也不喜欢这宫里的生活，再者，就算是，也不过是前朝太子，与这朝政毫无半点瓜葛。”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替替扶初盛上了一碗汤，递到了扶初的面前：“有些事，还是不要揽上身为好。”

    ……

    待扶初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已是傍晚时分了。

    扶初坐在窗边，独自望着窗外那片像是被血染红了的天空，一言不发。

    自从春分之后，这宫里便慢慢弥漫起了一股妖邪之气，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她却从未在这宫里发现过半点不干净的东西。

    好奇怪……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似的。

    夜渐入深，这后宫也逐渐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平静。万籁俱寂，好像所有东西都慢慢入睡了一般。

    扶初躺在了床上，睡意朦胧间，好像听到了女子的惨叫声，紧接着便又是一阵落水声。

    两声声音过后，一切又恢复至了之前的那般寂静，然，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会儿的这片寂静，让人觉得有些……窒息。

    兴许是睡意太浓了，没过多久，扶初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扶初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早了。

    但这一夜，扶初竟是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醒来之后，却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扶初缓缓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呆愣地望着自己的前方——于晚上的那个梦，她好像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但那股熟悉的感觉，却又是那么得真切。

    还有……昨天晚上那两声怪声。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又有些不太真切。

    待扶初梳理完毕，推开了门之后，竟是发现庭院之中围了一圈宫女。

    宫女们窃窃私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一丝惶恐，像是在害怕着些什么似的。

    扶初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便试探般地朝着她们那里走了过去。

    待扶初挤过了人群后，才真真切切地了解到了她们到底在议论着些什么。

    此刻，扶初的眼前只有一口井，而井边，则是一具湿漉漉的宫女尸体。

    又死了一个……

    眼前之人面色惨白，口唇紫青，不仅如此，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仅仅那么一眼，却是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那宫女瞪着一般。

    “我昨晚没睡着，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惨叫声，原来不是我听错了……”一旁宫女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扶初并没有多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将目光继续挪移到了那溺亡的宫女身上。

    她的身体看起来还有些浮肿，扶初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心头不由得跟着一颤——这宫女，不是阿瑶吗？！

    “原本以为这后宫总算是太平了，没想到……”

    “扶初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呀！”一旁的宫女轻轻地拽了拽扶初的衣袖，似在求救一般。

    语毕，扶初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阿瑶的身上。

    不知为何，这阿瑶的身上好像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让扶初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靠近阿瑶的那一刹，扶初的手臂上便不由自主地立起了鸡皮疙瘩，明明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但扶初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不正常……

    “楚道长——”忽而一旁宫女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眸。

    下一秒，楚暮那颀长的身影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眼中。

    “师兄，你怎么来了……？”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暮，眼中还存着几分担心。

    楚暮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好好在屋里养伤，跑到这里来了？还有……

    “漆泽师叔呢？”扶初见楚暮不语，便又继续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复，他从容地走到了扶初的身旁，随后慢慢悠悠地蹲了下来。

    “漆泽师叔去探紫灵珠的下落了。”楚暮道得不响，那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扶初担心地看着楚暮。

    “只是一些小伤罢了。”于此，楚暮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楚暮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箭伤而受到影响，俊秀的脸上满是从容不迫，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箭伤一般。

    周遭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好像连那气压也鬼使神差般地变低了。

    终于，扶初似是忍不住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师兄，有什么发现吗？”

    扶初声音落下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才跟着悠然地划过了这厮安静的空气：“阿瑶的死不正常。”

    于楚暮的这般回答，扶初好像也不觉得诧异，好像就在她的意料之内一般。

    “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

    这四个字，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落下后，楚暮才不忍抬眸看了扶初一眼。

    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暮那不苟言笑的眼眸中才露出了一抹少见的笑意，似在笑他们这不约而同的默契一般。

    话音落地后，楚暮才继续开口道：“她身上有妖邪之气，这一次，是被鬼怪所害——”


------------

第八十五章 两道影子（第二更）

    “楚道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终于，一旁的宫女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没过多久，另一位宫女的声音便也接踵而至：“是啊是啊！阿瑶怎么会淹死在这口井里？！”

    那意想不到的语气，让扶初觉得有些奇怪，她本能地转过了脑袋，不解地看着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个宫女：“何出此言？”

    那宫女看扶初这么问了一句，才不忍怯怯开口道：“这口井已经枯了好几年了……阿瑶怎么会淹死在这口井里？”

    宫女说完后，扶初便疑惑地站起了身，朝着那口井里望了一眼。

    井并不是枯的，但里面的水却是很浅，好像也不足以淹死一个人……

    没过多久，宫里便派人来将阿瑶的尸体抬走了。

    不一会儿，井边便空空荡荡的了，宫女们该散的也都散开了，最后只留下了楚暮和扶初两个人。

    周遭很安静，楚暮看着扶初，其似有什么话想要对扶初说，然，他微张着嘴，久久没有发声。

    扶初应该是看出了楚暮的这般意图，两人对视了片刻后，扶初才主动开口了：“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楚暮看着扶初，眸色稍稍跟着颤了一下——宫中妖邪之气日益增长，而扶初体内还有着一颗凝仙珠，若是被那些孤魂野鬼盯上的话，定不是件什么容易处理的事。

    楚暮微张着嘴，像是在组织着什么语言一般，空气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才重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近来这皇宫不太平，我不在的时候，你注意安全。”

    楚暮说完，便顺势抓起了扶初的手，那轻松淡然的模样，让扶初心间不由得跟着一紧。

    她受宠若惊地颤了颤手腕，下意识地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楚暮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扶初的目光，此刻，他正垂着眸，低垂的眼睫在阳光下轻颤着，叫扶初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下一秒，楚暮的手中便多出了一个小铃铛，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小铃铛系在了扶初的手链之上。

    只见那修长的手指在扶初的腕间灵活地动了两下，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那小巧的铃铛就已经坠在了扶初的手链上了。

    扶初盯着那锃亮的金色铃铛，眼眸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不解。

    “宫中妖邪之气越来越浓了，你若是有什么事自己不能应付过来，就多摇几下手上的铃铛，我便会过来。”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方才那抓着扶初的手。

    楚暮道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一切都是那么得理所应当。

    扶初的手依旧停滞在空气之中，她呆愣地看着手上那小铃铛，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手腕间的小铃铛。

    清脆的声音划过了这片安静的空气，下一秒，楚暮腰间的挂坠便跟着稍稍闪了一下，幽蓝色的微光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平淡，但还是吸引到了扶初的注意力。

    楚暮循着那光垂下了眸，俊颜上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总之——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就摇铃。”

    ……

    夜渐入深，扶初刚爬上了床榻没多久，心里就感觉到了一丝不踏实。

    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暗示一般。

    今天下午，她又去看了一眼那口井，但奇怪的是，那口井里的水好像比白天的更少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那口井里好像只剩下了一个雨后水塘般大小的水坑……

    她稍稍顿了一会儿，而后起身，下床，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试探般地推开了方才被禁闭上的窗。

    推开窗的那一刹，一股阴冷的风便顺着缝隙吹了进来，让扶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朝着月亮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目光挪移到了那一轮圆月上后，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今夜的月亮，竟是有些泛红。

    猩红色的月光，似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般，好像能将人吸入一个嗜血的血盆大口之中。

    扶初盯着那月亮看了一会儿后，才及时收回了目光，而后抬手，将窗户又关了起来。

    然，刚关上窗没多久，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森然的笑声。

    “……”扶初停住了脚步，整个人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好像是从门口那里传来的。

    扶初本不想给予什么理睬，不想，她刚转过身，那笑声便又跟着响了一下。

    笑声落地后，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紧——她从小也没经历过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今晚突然给她整了这么一出，着实有些吓人。

    还没等扶初缓过神来，一个黑色人影便慢慢悠悠地映在了门前的纸窗上。

    那人影像是魔怔了一般，朝着一个方向一步步僵硬地走着，看得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出于好奇，扶初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那里走了两步。小手试探般地打开了门，而后朝着门外望了一眼。

    不知是视线受阻还是什么，扶初目光所及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夜。

    扶初愣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那强烈的好奇心便促使着扶初将门敞得更开了一些。

    视线逐渐开阔，下一秒，一个女人的背影便赫然闯入了扶初的眼中。

    扶初盯着那背影，心里不禁跟着“咯噔”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有人出来吗？

    她原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当目光缓缓向下移去后，她竟是在那女人的脚边看到了两道影子。

    两道……

    扶初盯着那影子，扶在门上的指尖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那人是谁？为何会有两道影子？

    扶初本想再躲在门后观察一会儿，不想，那女人却已经一步步地向着那口井的方向走了过去。

    “……！”扶初心里下意识地跟着惊了一下，在那女人即将走到那口井边之时，扶初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就朝着那口井那里跑了过去。

    当扶初跑近之后才蓦然发现，那一步步像是魔怔了一般走向那口井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尧国的那位宴如公主！


------------

第八十六章 怪异的井水（第二更）

    “公主——！”扶初心头一愣，甚至想都没有多想，就冲着晏如公主那里跑了过去。

    然，晏如公主就好像是没有听到扶初的声音似的，待扶初说完后，晏如公主还是自顾自地朝着那口井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僵硬，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一般。

    扶初的目光顺势向下望了过去，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那两道奇怪的影子。

    一道是晏如公主自己的影子，还有一道……

    扶初盯着那影子看了一会儿，不由得紧了紧眉头——还有一道影子，根本就不是晏如的，那影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且正倚着自己的力量在带动晏如。

    “晏如公主——！”扶初又跟着叫了一声。

    但，晏如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扶初的声音一般，下一秒，她的双手便慢慢地搭上了那口井。

    白天还是干枯的井，到了晚上，却又涨出了好多井水，甚至……那水还在慢慢溢出。

    干净的手拍上了那些水渍，随后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有些黏腻，叫扶初心头不禁跟着一愣。

    听这声音……好像不是水声？

    “晏如公主——”扶初一边唤着晏如的名字，一边冲到了晏如的身边，小手顺势环上了她的腰际，似想将她抱下来。

    扶初稍稍向后拉了拉晏如，然，晏如的身子竟是出乎意料般的重。

    下一秒，扶初便慢慢运上了修为，指尖跟着泛出了星星点点的紫色光芒，那些光点轻盈地萦绕在了晏如的腰间，似在帮着扶初一起拉晏如。

    但，即便这样，还是无动于衷。

    明明这么纤瘦的一个姑娘，却是让扶初运上了修为都抱不动。

    此事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扶初抱不动晏如，只好这么拖着她。碍于晏如又是尧国的公主，扶初也不敢运功去伤害她……

    晏如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扶初在抱她，她的手一直扶在井边，没有半点放下的意思。

    夜色朦胧，不知是这月光的缘由，还是事实，此刻，扶初竟是觉得着溢出井口的水有些异样——

    这颜色，这色泽，好像并不是水……

    也不知为何，扶初竟是隐隐绰绰地闻到了一股腥腻的味道。

    莫非……这是血？！

    扶初正抱着晏如，忽而感觉到了一股与她相对的力量，像是发了力一般，铁了心的要和扶初作对；又好像是那口井有什么神奇的吸引力一般，想将晏如吸进去。

    眼看着晏如就要被那股力量一点点支配着跳进了水中，扶初便不禁轻轻地颤了颤指尖。

    忽而一阵温热浮上了指尖，紧接着，便是一团幽微的紫色光团从扶初的指尖蔓延开来。

    紧接着，扶初便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晏如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下一秒，晏如的身子便像是突然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一下子软了下来。

    “晏如公主——！”扶初扶着晏如往边上走了两步后，试探般地摇了摇晏如的身子。

    没过多久，晏如才像是慢慢缓过了神一般，原先那涣散的目光也慢慢聚焦到了一个扶初的身上。

    此时，晏如那清澈的眼中还犹存着一份疑惑，她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扶初，又向着周围环视了一圈。紧接着，晏如脸上的那份不解便更浓厚了一分。

    “我在哪儿？”晏如皱了皱眉，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了扶初，随后抬起了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指尖触上太阳穴的那一刹，晏如便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异样一般，先前还没来得及舒展开的眉目在这一刻竟是皱得更紧了。

    晏如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地将手拿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湿漉漉的手上，紧跟其后的，便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啊——！”

    那一声尖叫声之后，扶初的目光便也顺势落在了晏如的手上，那黏腻的红色，看得扶初心头一颤。

    “血……为什么会有血？！”晏如惊恐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话音落下后，晏如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扶初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扶初看着晏如的双手，并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晏如的脚旁，此刻，晏如的身后只剩下了一道影子，另一道已经消失不见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缓缓地镇定了下来，她抬起了手，轻轻地抓住了晏如的手腕，而后将晏如的手放了下去：“没事了，宫中本就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扶初温柔地道了一声，她本是想安慰晏如的，不想，她的话音刚落下，晏如的神色便更加慌张了：“不干净的东西？！”

    “公主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扶初一边说着，一边淡定地从口袋中掏出了手绢，似企图替晏如将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可是……”晏如看着扶初手中的手绢，好像也没有想要接过手绢的意思，她看起来有些迟疑，但更多的，是一份犹未散尽的恐慌。

    “别担心，不会有事了。”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绢塞进了晏如的手中。

    扶初道得淡然，好像真的不会有什么事了一般。

    晏如将信将疑地握住了扶初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了起来。

    扶初看了看晏如，又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望了望挂在空中的那一轮红月——如果她没有猜测错的话，那晏如便是那鬼怪下一个下手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扶初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晏如的身上：“公主，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出来吗？”

    晏如看着扶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早就睡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晏如方才听到一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也不会醒过来。

    她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醒来之后，竟是会在这种地方，手上还沾着血……

    晏如的话音刚落下，腰间便蓦然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腰一般，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紧接着，映入她眼帘之中的，竟是一双……苍白而又干瘪的手！


------------

第八十七章 附身（第一更）

    那手死死地抓着晏如的腰，还没等晏如反应过来，晏如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似想要将她往后拽去。

    “啊——！”晏如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她挣扎着想要摆脱，然，却是无济于事。

    在晏如即将被拽走之时，扶初眼疾手快，伸手握住了晏如的手腕。

    晏如腰间的手湿漉漉的，隐约间还能看到从那手上慢慢溢出来的血迹。

    扶初循着那手向上望了过去，这一次，扶初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女鬼。

    那女鬼的长发遮住了自己一大半的脸，这般的夜色之下，扶初也只能看到她那正咧着的嘴，还有那阴森的笑容，就好像奸计得逞了一般。

    那股力量的劲很大，似乎铁了心地想要将晏如拽入井中。

    当扶初握上晏如的那一刹，晏如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反手便紧紧地握住了扶初。

    扶初看着晏如身后那女鬼，不由得皱了皱眉，下一秒，一圈紫色的光团便从扶初的指尖处晕了开来，丝丝缕缕，从晏如的手臂萦绕至了腰间。

    当那些光点触碰到了那只惨白的手了之后，那手才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鬼手缩得突然，晏如便顺着扶初的那股力量向前踉跄了两步后，她们两个人便顺着那股力量跌坐在了地上。

    扶初的手顺势撑在了地上，手链上的铃铛便跟着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然，那铃铛声极轻，扶初亦是没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了那鬼怪身上，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护在了晏如的身前。

    刹那间，空气好像被凝滞住了一般，那女鬼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慢慢地跟着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凝仙珠？”女鬼的语气有些不屑，她缓缓地朝着扶初这边走来，仿佛心里有什么打算一般。

    还没等扶初完全缓过神来，那女鬼便蓦地冲着扶初扑了上来。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肘想要抵住，在女鬼扑上扶初的那一刹，扶初的掌心竟是蓦然晕开了一层浅浅的紫光，似防护罩一般，将那女鬼抵在了这光圈之外。

    没过多久，阵阵温热便跟着攀上了扶初的掌心，下一秒，扶初的手上便多了一把弓——是上一次对付雁图南的时候的弓。

    扶初盯着那弓看了一会儿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紧了紧自己的手，随后牢牢地抓住了掌心中的这般弓。

    握上这把弓的时候，扶初才跟着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明明才第二次用这把弓，但好像这把弓已经跟了她好久一般，下一秒，扶初便站起了身，朝着那女鬼拉开了弓。

    扶初向后拉弓的那一瞬，一根泛着紫光的箭便慢慢地浮现在了这黑夜之中。

    忽而一道紫光朝着女鬼那里迅猛地飞了过去，然，在那箭即将射上女鬼之时，那女鬼竟是从扶初的眼前消失了。

    扶初诧异地看着前方那片空空荡荡的地，不禁稍稍放下了手中的弓。

    然，扶初刚将手放下没多久，一声森然的笑声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

    那笑声好像离自己很近，一声落下后，扶初便本能地转过了身，但，紧接着映入扶初眼帘的，便是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晏如公主。

    晏如垂着脑袋，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扶初，周遭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一般，没过多久，晏如的嘴角才跟着扬起了一抹慎人的微笑，让人背后有些发毛。

    扶初看着晏如，目光缓缓向下移去，而后在晏如的脚边又看到了两道细长的影子。

    她又被那女鬼附身了……

    扶初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下手，但又怕下手伤害到晏如……

    “扶初，你不是很能打吗？”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晏如便幽冷地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那声音根本就不是晏如的声音。

    还没等扶初回应，那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扶初，要么你就杀了我，我和晏如同归于尽，要么我就杀了你——取了你体内的凝仙珠！”

    话音落下，扶初的眼眸不由得跟着紧了紧，那握着弓的手便又更紧了一分，似在纠结着什么一样。

    女鬼现在附在晏如的身体里，扶初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那女鬼打出，但手中那箭若是射出去，定是会伤到晏如……

    还没等扶初做完决定，晏如原本那张秀气的脸便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下一秒，她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扶初飞快地冲了过来。

    扶初见情势不妙，便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准备拉弓，正当此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忽而出现在了扶初的面前，紧接着映入她眼帘之中的，便是那一袭干净的白衣。

    在这般令人窒息的黑夜之中看到了这一袭熟悉的白衣，让扶初心里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是楚暮。

    扶初看着那袭白衣，慢慢地放下了刚刚举起来的弓。

    只见楚暮利落地出现在了晏如的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晏如的肩颈处点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跟着划过了这片黑暗，下一秒，晏如的身子便蓦然停了下来，而后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来。

    楚暮的动作很快，几近一气呵成，好像将那女鬼逼出晏如的身子就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一般。

    女鬼被逼出了身子后，脸上的神色便更加狰狞了一分，她龇牙咧嘴地盯着楚暮，眼中的恨意好像能将楚暮一口吞下。

    然，此刻，楚暮那俊秀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被那女鬼给影响到。

    正当女鬼朝着楚暮那儿冲过去的时候，空气中便蓦然划过了一道利索的出鞘声，在女鬼扑上楚暮之时，楚暮的尘离便已经抵在了那女鬼的喉间处。

    刹那间，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楚暮紧紧地盯着女鬼，俊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就这么想送死吗？”


------------

第八十八章 可惜已经死过一次了（第二更）

    女鬼直直地盯着楚暮，眼眸之中的恨意好像又更浓了一分。

    楚暮这一剑下去，这女鬼定是会魂飞魄散。

    还没等女鬼开口，楚暮的声音便又悠悠地响了起来，好像运筹帷幄一般：“是你自裁，还是我来帮你？”

    语毕，女鬼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她的目光在楚暮的身上稍作了片刻的停留，似是在盘算着些什么东西。

    “轰隆——”忽而一阵雷声划过了这片寂静，紧接着，便是一瞬间的煞白。

    刹那间，那女鬼的面容好像被照得更慎人了。

    但也仅仅那么一秒的时间，那女鬼便蓦然消失在了楚暮的剑前，下一秒，那女鬼便出现在了扶初的身旁。

    两个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只森然的白手便掐上了扶初的脖子。

    那力道也算不上重，但却像是对着扶初施了什么法似的，让扶初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好像有一股力量将她禁锢住了一般。

    女鬼看着楚暮，脸上的笑容不禁更肆虐了一分：“一个人死多没意思？”

    女鬼这么一说，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沉，他紧紧地盯着那女鬼，冰冰冷的眼神好像能将人至于冰天雪地之中。

    楚暮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了紧握着剑的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将剑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害怕伤害到扶初，亦或是因为已经看着扶初死过一次了，这一次，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紧紧地盯着那女鬼，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鬼一只手掐着扶初，见楚暮并没有什么反应后，她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悠悠地攀上了扶初的脸。

    冰冷的手，好像能刺入骨头中一般，叫扶初不由得跟着皱了皱眉。

    女鬼的指尖好像有些粗糙，抚过扶初脸颊的那一刹，让扶初下意识地颤了颤自己的身子。

    “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可惜，已经死过一次了。”

    女鬼说得悠然，但却是让楚暮和扶初不由得愣了一下。

    楚暮看着女鬼，双眉紧蹙——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女鬼便又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鼻尖慢慢靠近扶初的脖颈，那股刺人的寒气让扶初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一个寒战——好生难受。

    女鬼轻嗅了一下扶初，像是在感知着她身上的气味一般，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移开了身子，而后跟着轻笑了一声，慎人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过不碍事……”女鬼一边说着，一边又继续抚了抚扶初的脸颊：“有凝仙珠，还是狐仙转世之身——这身子还能用。”

    女鬼说罢，那掐着扶初脖子的手便更用力了一分。

    她的指甲好像也跟着刻入了扶初的脖子，扶初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女鬼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便跟着蔓延上扶初的身子，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刹那间，扶初的脑中便被一片空白给代替了，就连眼前的楚暮好像也跟着慢慢地模糊了起来……

    “只要你死了，我就能用你的身子了——”女鬼贪婪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一字一顿，好像每一下都能正中扶初的心脏。

    “哦对了……”女鬼停顿了片刻后，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悄悄地往扶初的耳边凑了凑，一字一顿地刺激着扶初那仅存着的几丝意识：“你体内的凝仙珠已经慢慢觉醒了，我若是占用了你的身子，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在痴心妄想——”扶初借着仅剩下的力气，沙哑地开口道了一声。

    此刻，扶初的脸因为缺乏新鲜的空气而愈涨愈红。

    扶初的这句话似是激怒了女鬼一般，好像女鬼的这所谓的愿望永远都不会被实现。

    下一秒，扶初便能明显地感觉到那掐在喉间的力道又更重了一分。

    “我在不在痴心妄想，你过会儿就知道了——”女鬼咬牙切齿地道了一声。

    语毕，女鬼的目光便顺势向上移去，随后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目光对视了片刻后，女鬼的脸上才又跟着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女鬼手上的力道愈来愈重，扶初根本就不能从她的手中逃脱，而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点一点缓缓地将手抬起，去阻止她。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无济于事，但她还是艰难地抓住了女鬼的手腕。

    覆上女鬼手腕的那一刹，扶初居然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黑夜中有许多零零散散又四处漫无目的地飘荡着的光点一般，它们一点点向上，最后聚集在了扶初的指尖处。

    刹那间，扶初竟是觉得自己的手中好像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

    或许连扶初自己都尚未察觉到，此刻，她的眼中竟是慢慢攀上了一抹神秘的紫色，好像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方才一点一滴消逝而去的意识又逐渐恢复至了清醒，此刻，扶初好像很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

    她紧紧地抓住女鬼的手腕，指尖处也慢慢地晕开了星星点点的紫光。

    顷刻间，一股烧灼般的感觉便涌上了那女鬼的手腕，让女鬼不禁吃痛地皱了皱眉，就连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啊——”女鬼惨叫了一声，而后蓦然松开了扶初的脖子。

    喉间的那股力量蓦然撤去，让扶初本能地从女鬼的身旁逃脱了出去，新鲜空气注入她身体的那一刹，她才觉得自己像是得以了重生一般。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大口而又贪婪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鬼那痛苦而又诧异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不由得将目光挪移到了那女鬼的身上。

    紧接着映入眼帘之中的，便是女鬼那双像是被烧焦了一般的双手。

    女鬼惊愕地看着自己那有些焦烂地双手，似奔溃了一般。

    待女鬼稍稍冷静了下来后，她才慢慢抬起了眸，望向扶初的时候，眼眸之中满是憎恨：“扶初，你给我等着——”


------------

第八十九章 井中人影（第一更）

    女鬼说罢，便突然化作了一抹青烟，消失在了扶初的眼中。

    于此，扶初好像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她同楚暮将晏如公主送回了殿内后，便回去了。

    夜色寂静，万籁俱寂，一切都平平静静的，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终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那口井旁，扶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准备朝着那口井的方向走过去：“师兄——我们再去看看那口井？”

    对于那口神奇的井，扶初心里总归还心存着几丝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口井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虽说这已不是扶初第一次遇上这件事，但这一次所遇到的，似乎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还要惊心动魄。

    正当楚暮准备开口阻止之时，扶初便已经朝着那口井那里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扶初就已经在井旁停了下来，此刻，那口井的边缘已经恢复了原样，没有溢出的血水，也没有那股好像能把人吸进井中的力量。

    想着，扶初便下意识地将手扶在了井旁，而后稍稍地向着那口井中望了一眼。

    下一秒，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便是那一轮饱满的月亮，先前看到的那抹猩红色的月光好像也跟着褪去了，干净的月影倒映在了清澈的井水之中，宛若一幅画作一般。

    井中的井水好像也已经慢慢褪了下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想到这里，眼前那口水井之中便映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那不是月影，更不是扶初的倒影。

    不过说来也奇怪，扶初这么向下望去，竟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正想着，一张女人的脸便慢慢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水中那女人的脸有些干瘦，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她直勾勾地看着扶初，虽是如此，但她的双眸很空洞，就好像是……两个骷髅坑。

    扶初似是被吓到了一般，她呆愣地看着那口井，心间不由得跟着紧紧地颤了一下，扶在井边的手也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下。

    下一秒，水中那女人便开始阴森地笑了起来，她僵硬地向上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森然的笑意，让扶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扶初……”忽而一声空灵的女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接踵而至的，是一声阴阴的笑声，好像是来自那口井中，又好像是来自那遥远的苍穹，让扶初一下子有些捉摸不透。

    她稍稍紧了紧眸色，而后重新抬起了脑袋望了眼天空。

    目光顺势落在了那轮圆月上，然，那轮圆月却是没有半点异样，让人感觉不到半丝邪气。

    扶初皱了皱眉，随后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眼前的那口井中。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当扶初的目光再次落进去后，竟是没有看到半点异样。

    那口井似乎又恢复至了原先的那般平静，井中是一轮明亮的圆月，还有……扶初自己的倒影，井水在月光之下稍稍荡漾了几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入了井中一般，随后泛起了一两层清浅的水晕。

    方才那张诡异的脸，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错觉吗？

    但是……方才的那感觉，好真实……

    扶初正疑惑着，忽而感觉到了腰间有一丝异样——腰间莫名跟着一紧，而后便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扶初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那力量来得突然，叫扶初没有半点防备。

    就这样，扶初突然被抱了起来，双脚腾空的那一刹，扶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手本能地抓上了那环在她腰间的手。

    下一秒，便是一股温热熨帖上了扶初的掌心。

    刹那间，扶初那颗悬着的心竟是鬼使神差般地跟着放了下来。

    不是鬼怪……

    然，即便这样，扶初的小手却是没有半点准备放下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眸，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紧接着，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便是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好生熟悉的大手，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不是让你别去看的吗？”

    楚暮带着扶初走了几步后，才有了将扶初放下的意思。

    双脚落地的那一刹，扶初终于缓过了神来，她看着楚暮，沉默了片刻后，竟又是鬼使神差般地开口了：“可是……师兄不觉得那口井很奇特吗？”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他安静地看着扶初，俊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扶初这个人吧，从小就有个怪毛病，有些东西，她不捉摸清楚，她就不会罢休。

    扶初说罢，目光又有一下没一下地向着井那里瞥了过去。

    扶初见楚暮并没有说些什么，便又试探般地开口提了一句：“不如……我们一起再去看看？宫中一直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月色温柔，轻轻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竟是让扶初有了一种“这位大师兄既温柔又好说话”的错觉。

    下一秒，扶初便蠢蠢欲动地朝着井那里移了两步。

    楚暮似是看出了扶初的这般动机，还没等扶初走几步，楚暮便伸手拦截住了扶初。

    扶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固住了一般。

    双脚再次腾空，却还是给扶初来了个猝不及防。

    这一次，她是被楚暮正面给抱了起来。

    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扛……

    楚暮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扛着扶初朝着一旁的石凳那里走了过去。

    “师兄……”难得一次被楚暮抱得这么高，对扶初来说，其实还是有些……惊慌的。

    扶初试探般地抬起了手，拍了拍楚暮的肩膀，似在暗示楚暮将她放下去。

    然，楚暮却是不为所动。

    楚暮走了几步后，才终于停了下来，随后慢慢蹲下了身子，将扶初安坐在了那石凳之上。

    坐在石凳上的那一刹，扶初好像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楚暮就这样站在扶初的面前，垂眸看着扶初，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扶初乖乖地看着楚暮，一动也不动。


------------

第九十章 遇儿（第二更）

    “就算要去查，也不是现在。”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低沉而又平静的声音，叫扶初听不出半点其他的情绪，让扶初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扶初就这样乖乖地抬着眸，安静地看着楚暮，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扯了扯楚暮的衣袖。

    扶初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巴巴地看着楚暮，就像是小朋友认错那般。

    扶初这么一扯，楚暮的脸上才像是破功了一般，俊秀的脸上不忍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澈而又无奈的笑容。

    然，正当楚暮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楚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影之上后，便再也没有移开过了。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后宫之中出没？

    楚暮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亦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

    站在那里的是个女人，看起来慈善温和，竟是让楚暮莫名有了一种……亲切感。

    四目相对，那女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似是怕打扰到他了一般。

    空气安静，扶初看着楚暮，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才顺着楚暮看的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人，与楚暮所看到的相同。然，与楚暮不同的是，扶初在看了她那么一眼后，好像并没有楚暮的那般感觉。

    此刻，扶初就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是高贵。

    扶初盯着那女子看了一会儿后，才发现那女子目光好像并没有看着扶初，而是……楚暮。

    扶初顺着那目光转过了脑袋，随后重新望向了楚暮。

    此刻，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让扶初又不忍将目光挪移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扶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才觉得哪里有些异样。

    目光缓缓顺着那女子的身子向下望去，紧接着，她的心里便跟着一顿。

    那女子没有影子……

    扶初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地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楚暮应该也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目光，在扶初看了没多久之后，楚暮便缓缓垂下了眼眸，朝着扶初那里看了过去。

    目光与目光交汇了片刻后，扶初终于开口了：“师兄，那人……是鬼。”

    扶初说得很轻，像是怕被那鬼听到一般。

    语毕，楚暮的脸上却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好像在扶初发现之前，就已经发现了那女子没有影子似的。

    “师兄，要不要……”扶初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扶初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些剩下的话，楚暮自然也是懂了——扶初想问的，是要不要动手去解决那孤魂。

    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他的声音低沉，却是没有半点犹豫：“不要。”

    楚暮说着，目光也跟着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但扶初竟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愫。

    “师兄……？”扶初试探般地唤了一声楚暮。

    一声落下，楚暮才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扶初，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微启薄唇：“走吧，回去休息了。”

    “可是……”扶初稍稍拖长了尾音，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女鬼。

    那女鬼依然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知是错觉还是事实，她总觉得那女鬼好像和楚暮有着些什么关系似的……

    想着，扶初才缓缓地将脑袋转了回来，好像还有些不舍似的。

    在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暮的手便轻轻地在扶初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似在暗示着扶初起身离开。

    楚暮这么一拍，扶初才有些不舍地站起了身，随后跟在了楚暮的身后，慢慢悠悠地朝屋子那里走去。

    半路上，扶初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才那躲在角落里的女鬼，但，转身之后，那片地方便又变成了一块空空荡荡。

    ……

    夜渐渐入深，楚暮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后，才伸手将窗户给关了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正当楚暮准备宽衣解带之时，他却是蓦然顿住了。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东西似的，原先那舒展着的双眉也慢慢地跟着蹙了起来，俊颜之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复杂而又严肃的情绪。

    他就这样笔笔直地站在原地，仿佛在观察着些什么东西。

    刹那间，空气就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他并没有继续宽衣解带，而是转身走向了桌旁，随后淡然地坐了下来，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他不急不缓地坐替自己沏上了一杯茶，茶还是热的，楚暮轻轻端起了茶杯，优雅地朝着那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气：“出来吧——”

    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安静，但却没有半丝愠色，亦是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方才就感觉到了这屋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场，也不像是什么邪煞之气，但又不是活人的气息。

    语毕，一个女人的人影才慢慢地出现在了楚暮的眼前。

    那身影由方才的透明慢慢转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形，她就这么站在楚暮的眼前，苍白的脸上还犹存着一份清浅的笑意，但那笑意之中，却是没有半点攻击性。

    她并没有说些什么，楚暮感觉到了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后，才终于抬起了眼。

    他盯着那女人看了一眼，但仅仅就是那么一眼，却是让他不由得顿住了——这不就是方才在屋外看到的那人吗？

    楚暮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后，便再也没有移开过了，清澈的眼眸中也跟着浮起了一丝难得的诧异。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那女人的笑意便好像更浓了一分，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楚暮的面前。

    一种奇怪的感觉蓦然浮上了楚暮的心头，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让楚暮握着茶杯的指尖不由得又紧了一分。

    “你是谁？”终于，楚暮开口问了一声。

    他剑眉稍蹙，眼眸中犹存着一份疑惑。

    “你就是……遇儿？”终于，女人试探般地开口问了一声，她的语气温柔，但更多的，是一份别后重逢的喜悦。


------------

第九十一章 阴阳相隔（第一更）

    好生温和的语气，不知为何，竟是听得楚暮心头一暖。

    楚暮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也并不知道那女子口中的“遇儿”到底是什么人。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有些后知后觉，她口中的遇儿，莫非就是皇帝满城在找的前朝太子……祁遇？

    楚暮看着那女子，他微张着薄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遇儿，我是母后……”女人慢慢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随后在他边上不远处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不知是楚暮的错觉还是事实，此刻，他竟是在那女人的眼眶中看到了一丝晶莹。

    是泪。

    楚暮看着她，心间不由得跟着一阵柔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让楚暮的眸色渐渐跟着复杂了起来。

    母后……

    照这么说来，那眼前的人，便是前朝太子的母亲——前朝皇后？

    楚暮微张着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喉咙口，却又像是被阻塞住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皇后的眸色才慢慢黯淡了下来，紧接着，她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也是——我生下你后不久就离世了，你又怎会认得我？”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那脉脉的眼神，好像能触动楚暮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

    那一块地方，是楚暮从未接触过的地方，也是楚暮最欠缺的。他从来都未感觉到过那种被至亲爱着的感觉，更是体会不到遇到至亲时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

    他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却不想会在这深宫之中，体会到这般久违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也已阴阳相隔……

    楚暮安静地看着皇后，这一刻，他也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急于否认自己的身份，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似是默认了一般。

    也只有楚暮自己心里清楚，先前的那一切，也只不过是他在装傻而已，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想再装下去了。

    他先前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也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怕替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亦或许是危及到生命的麻烦。

    但这一次，却是楚暮最不想否认的一次。

    “母后……？”终于，楚暮小声地唤了一声眼前的女人。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几丝试探，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错了话似的。

    那一声落下后，皇后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那是一份欣慰的笑容，好像等了这么久，总算是听到了这一声呼唤一般。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回来了……”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朝着楚暮抬起了手，试探般地朝着楚暮那里伸了过去。

    苍白的手一点一点朝着楚暮的脸颊那里覆了过去，然，在即将碰上楚暮的脸颊的那一刹，她却是顿住了。

    指尖微颤，她犹豫了片刻后，才无奈地放下了手，像是怕会伤害到楚暮一般。

    “遇儿现在过得可好？”皇后望着楚暮，眼中满是爱意。

    “尚可。”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脸上还犹存着一丝浅笑。

    “这些年来，你都在哪儿？可否有受了什么苦？”皇后关心地看着楚暮，分别了这么久，也错过了好多好多。

    “南古山——”楚暮应了一声。

    楚暮也曾想过千千万万种与自己父母相认的那一天的样子，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一种。

    “南古山……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皇后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母后生下你不久后便离世了，也不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多亏有了漆泽大人，带着你长大……”

    漆泽大人？

    这四个字落入了楚暮的耳中后，竟是让楚暮心里跟着一颤，不知是楚暮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别有深意。

    楚暮微张着嘴，正准备问皇后为何这般称呼之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还没等楚暮开口说些什么，门便被轻轻地推了开来，下一秒，一袭白衣跟着映入了楚暮的眼帘之中。

    正好，是楚漆泽。

    “楚暮，我……”楚漆泽刚准备继续说下去，便看到了坐在楚暮身边的皇后。

    在看到皇后的那一刹，楚漆泽的声音便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好像是认出了她一般。

    楚漆泽刚准备替皇后行礼，不想却是被她抢先了一步：“漆泽大人——”

    楚漆泽见皇后都有了离开座位的意思，便立刻伸手扶住了皇后：“皇后娘娘不必行此大礼……”

    语毕，皇后便疑惑地抬起了眼眸，这一幕，楚暮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好像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这么做是应该的一般。

    “多谢漆泽大人多年来对……”皇后娘娘话说到这，便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对吾儿的照顾。”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再次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多年未见，他也已经不再叫祁遇了……

    现在的他，名曰楚暮。

    想着，皇后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一抹清浅而又欣慰的笑容——这样也挺好，现在，她的儿子跟着楚漆泽，在南古山长大，远离了凡尘的喧嚣，远离了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

    若是当年他没有离开这皇宫，那他的人生定会与现在的截然不同，但在她的眼中，不管是怎样的截然不同，定是会比在这皇宫之中好上千倍万倍——这紫荆城就像是个巨大的牢笼一般，纵使荣华富贵集于一身，但却没了自由，除此之外，还有那么多的暗波涌动……

    “皇后娘娘——”空气沉寂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将皇后的思绪悉数拉回。

    皇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层疑惑。

    “微臣还有些事要同楚暮交代……”楚漆泽含蓄地道了一句。

    语毕，皇后便明白了楚漆泽话里的意思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皇后说罢，便缓缓地站起了身，转身，而后渐渐消失在了楚暮和楚漆泽的眼前。


------------

第九十二章 带他回去（第二更）

    待皇后的身影消失干净了之后，楚暮才忍不住开口了：“所以——我就是前朝太子？”

    楚暮抢在了楚漆泽开口前问了一声，他的语气有些淡然，不似询问，反而更像是一种确认。

    语毕，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以前寂静之中。

    事已至此，楚漆泽也不准备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楚暮看着楚漆泽缓缓坐在了他的面前，随后平静地开口应了一声：“是。”

    楚漆泽的神色严肃，这一次，楚暮看得出来——楚漆泽说的是真话。

    话音落下后，楚暮那扶着茶杯的手便不禁跟着颤了一下，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听到了楚漆泽的肯定之后，楚暮的心脏却还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

    霎时，楚暮好像也明白了为何楚漆泽和三青之前都迟迟不肯告诉楚暮他的真实身份……

    楚漆泽的话说完之后，空气便坠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也没有人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与其说是不想说，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就不想知道别的东西吗？”终于，楚漆泽的声音缓缓地落入了楚暮的耳中，划破了空气中的这份安静。

    语毕，楚暮才微微张开了薄唇，他想……

    但，话到了喉咙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住了一般，叫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漆泽看楚暮没有说话，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也罢，等你什么时候想听了，我就告诉你。”

    楚漆泽说完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他稍作了片刻的停顿后，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随时——”

    话音落下，楚漆泽才缓缓地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随后慢慢起身，好像准备离开一般。

    楚漆泽的这般动作，楚暮也有所察觉，他眸色跟着一沉，而后鬼使神差般地开口叫住了楚漆泽：“我现在就想知道。”

    语毕，楚漆泽的动作便也跟着顿住了。

    下一秒，楚漆泽才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安静了片刻后，俊颜上才露出了一份清浅的笑意。

    楚漆泽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慢慢叙道：“那一年我下山……”

    楚漆泽下山的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那是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大家都在家里同家人团聚。

    那时还是严冬，鹅毛大雪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飘荡着，楚漆泽做完了任务后，便准备上山。

    时间已临近傍晚，街上的行人也早已各回各家了，他一人独自走在街头，竟是有了一股莫名的落寞感。

    楚漆泽下意识地垂下了眸，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斗篷后，又重新抬起了眼。

    目光再次直视前方时，楚漆泽竟是在眼前这片花白之中看到了一个黑点。

    楚漆泽盯着那黑点，一步步慢慢地朝着那里走了过去。楚漆泽越走越近，那黑点也越来越大，最后映入楚漆泽眼帘之中的，是一位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很焦急，她四处探望着，似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楚漆泽觉得事有蹊跷，便朝着那女子那边慢慢走了过去。

    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楚漆泽，目光在片刻的交汇之后，那女子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份释然的笑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终于得以解决了一般。

    “公子——”女人开口唤了一声楚漆泽。

    楚漆泽循声走去，最后在那女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等到人了！”

    楚漆泽顺势望了下去，这才发现那女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孩子不哭也不闹，只是乖乖地躺在襁褓之中，水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大雪纷纷的世界。

    当楚漆泽的目光和那孩子的目光对视上了之后，那孩子竟是冲着楚漆泽笑了一下，稚嫩而又清澈的笑声，让楚漆泽也不由得跟着扬了扬嘴角。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孩子看起来异常的亲切。

    女人稍稍理了理那襁褓，紧接着，便好像有了将襁褓交给楚漆泽的想法。

    但，楚漆泽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他看了看那襁褓中的婴儿，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面前的那女人才开口了：“公子，老奴有一事相求——”

    语毕，楚漆泽才慢慢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了那女人身上后，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紧。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也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听她那称呼，好像是位嬷嬷？

    嬷嬷见楚漆泽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开了口：“老奴恳请公子将殿……”

    “下”字的音还未完全发出来，那嬷嬷便突然顿住了，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般，下一秒，她才重新开口纠正了一句：“将这位小少爷一起带走。”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着实让楚漆泽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淡然地将目光挪移到了襁褓中那位所谓小少爷的身上。

    空气安静，楚漆泽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接受的意思。

    毕竟，他下山只是做任务，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带个拖油瓶上山。

    再者，楚漆泽好像也从这位嬷嬷口中听出了一些被她说漏嘴的信息——她刚刚的称呼，莫非是……殿下？

    嬷嬷见楚漆泽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便像是着急了一般，她看着楚漆泽，好像急得快哭出来了：“公子，就算是老奴求您了——小少爷在这儿留不得，老奴先前听到老爷说，这小少爷是多余的，再过几日，便会将他处理掉……”

    “这小少爷将来定是能成大器，万万死不得！”嬷嬷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看公子这打扮斯斯文文的，定是能帮助小少爷，将小少爷带成大器……”

    嬷嬷见楚漆泽没有回应，便又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然，嬷嬷后面说的那些话，楚漆泽也没有听进去几句，但依照嬷嬷先前说的那些，楚漆泽也能推断出个大概来，再者……这位所谓的小少爷，还是个有仙根的孩子。

    楚漆泽若有所思地盯着小少爷，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不知是私心作祟还是同情心作祟，还没等那嬷嬷说完，楚漆泽便开口打断了她：“好，我带他回去。”


------------

第九十三章 物归原主（第一更）

    当楚漆泽接过了襁褓中的小少爷之后，原先那张不苟言笑的俊颜之上才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小少爷也看着楚漆泽，两人相视了片刻后，小少爷竟是伸出了那稚嫩的小手，似想去触碰楚漆泽一般。

    嬷嬷见小少爷有了人照顾，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天气严寒，嬷嬷走到了小少爷的身边，贴心地将小少爷的手重新塞回了那襁褓之中。

    然，嬷嬷将小少爷的手塞回了襁褓之中后，却是并没有立刻将手放下。

    楚漆泽的目光向上移去，竟是在那嬷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欣慰，又有些不舍。

    “离开了这些尔虞我诈，你一定会活得更快乐的。”嬷嬷脉脉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少爷，那略有些粗糙的手轻柔地在小少爷的脸上抚了抚之后，才不舍地将手放了下来。

    这一次，那小少爷是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了楚漆泽。

    楚漆泽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小少爷的身上，俊颜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严肃。

    此时，空气之中一片安静，周遭的事物也都被白雪所覆盖住了，一切就美得好似一幅画作一般。

    在这片白花花的世界之中，那小少爷的金黄色襁褓竟是显得有些抢眼。

    楚漆泽盯着小少爷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冷声开口道：“从今往后，这孩子便跟随在我身边，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他，但我会给他一个新的身份，从此之后，他便是我楚漆泽的，与你们再无半点瓜葛——”

    “好。”嬷嬷答得坚定，但又像是忍痛说下这句话的一般。

    嬷嬷应了一声之后，楚漆泽才抱着那孩子，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他甚至连声再见也没有说，就缓缓消失在了那片白色的雪景之中。

    楚漆泽将小少爷带回南古山的时候，可以说是惊动了整个南古山，他为了保住这位小少爷，甚至不惜立下“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的豪言壮语。

    然，当楚漆泽将小少爷带回自己的房间后，他整个人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看着那从上到下都彰显着贵气的金色襁褓，楚漆泽整个人都安静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那金黄色的襁褓，而后又缓缓地停了下来——这布料，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用得上的，若是猜测得更夸张一些，便是……只有那些皇室贵族才会用到的布料。

    想到这里，楚漆泽心头才不由得跟着一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先前那位嬷嬷口中的小少爷，真的是当今的皇室子嗣？

    想着，楚漆泽便试探般地将手伸进了襁褓之中，楚漆泽的手还没开始摸，便感觉到了一块僵硬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顺着那东西的身形摸索了两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那东西从襁褓中拿了出来。

    是一块羊脂玉。

    楚漆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块羊脂玉，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这块玉上的纹路。

    玉的一面还刻着一个“遇”字，像是在代表着什么身份一般。

    如此上等的好玉，也只有皇室才会有了……

    此刻，楚漆泽的脸上竟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半毫，他的目光缓缓地挪移到了眼前那位所谓的小少爷身上，随后将羊脂玉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的兜内。

    一个月前，皇后诞下子嗣，取名为祁遇，举国欢庆……

    这件事，楚漆泽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所以……楚漆泽看着祁遇，不由得朝着祁遇伸出了手。他温柔地抚了抚祁遇的脑袋，轻声开口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姓吧。”

    楚漆泽说罢，便又抬眸看了看窗外，此时正值傍晚时分，窗外一片宁静，楚漆泽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挪移了回来：“那就叫你楚暮，如何？”

    ……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南古山了？”待楚漆泽说完，楚暮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而后将楚漆泽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是。”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

    语毕，楚漆泽便缓缓抬起了手，将藏在衣兜里的羊脂玉拿了出来，而后轻轻地递到了楚暮的面前：“这块玉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如今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再继续隐藏下去的了。”

    楚漆泽说罢，便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手，俊颜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清淡的微笑：“现在物归原主。”

    楚暮看了看那块递过来的玉，又抬眸看了一眼楚漆泽。

    空气霎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半晌，楚漆泽才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开口了：“当今圣上也正在找寻前朝太子，我看那皇帝肚子里也没什么坏水，你若是有意留下，可以去找他聊聊。”

    楚漆泽道得淡然，好像楚暮只要应一声“好”，他就会松手放开楚暮，让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楚漆泽说完，空气便再次坠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刹那间，就连周围的气压好像也跟着压抑了不少。

    楚暮什么都没有说，他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地将那块羊脂玉收了回去：“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坠入了平静的水中一般，随后泛起层层涟漪。

    楚漆泽目光一紧，他微张着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好像有些说不出口。

    楚暮似是看出了楚漆泽的那些心事，他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之后，才不忍笑了出来——这好像是第一次，楚暮看到这位冷面师叔心事重重的样子，那模样，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上割舍走了一般。

    “放心，我不会留在这里。”楚暮笑了一声后，才轻轻地开口道了一声：“扶初体内还有凝仙珠，我们还要一起去荀州找神医曦云，怎能说留就留？”

    语毕，挂在楚漆泽脸上的那些心事才像是被一扫而空了一般，他抬眸，眸色之中划过了一丝诧异之后，紧接着又攀上了一丝欣慰：“那等我们取到了紫灵珠，就离宫。”


------------

第九十四章 送酒（第二更）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的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眼眸中重新晕染开了一份疑惑：“对了，我记得你说过——紫灵珠在东宫？”

    语毕，楚漆泽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宫中知晓紫灵珠的人寥寥无几，就算知道，也无法将其拿起。”

    楚漆泽道得淡然，却是让楚暮心头的那份好奇更浓烈了一分：“无法拿起？”

    “紫灵珠已被滴入了皇室的血脉，是皇室代代相承的宝物。”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现在的紫灵珠由圣上派人看管着，也没有人能潜入东宫偷拿灵珠。”

    楚漆泽说罢，目光便不由得缓缓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眼神之中好像还多了一份平日里少见的笑意：“现如今，皇室的血脉就只有你一人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紫灵珠唯一的主人……”

    楚漆泽悠悠地拖长了尾音，他并没有将话全都说完，但那些剩下的话，楚暮也自然是懂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眼眸中也跟着露出了一丝让人有些难以捉摸的笑容，但那份笑意极浅，若不仔细看，或许还察觉不到。

    “时间不早了，漆泽师叔也该回去休息了。”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好像也明白了楚漆泽接下来的打算了。

    ……

    日子总算是太平了几日，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自那天之后，扶初好像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哪位宫女坠井了，而宫女频频上吊一事，好像也消停下来了。

    晚饭过后没多久，扶初便觉得有些困了。

    反正醒着也没事做，于是……扶初便早早地爬上了床。

    然，扶初刚有些困倦，屋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将扶初的睡意敲得支离破碎。

    “……”扶初睁开了眼，直直地盯着屋顶，整个人好像还有点懵。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下床去开门……

    但，碍于那门声一直没有停下……

    “扶初姑娘，你在吗？”敲门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晏如公主的声音便跟着从门外响了起来。

    那细细柔柔的声音，听得扶初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颤了一下。

    好像好久都没有见到晏如公主了，上一次见到晏如，还是在那口奇怪的井那边的事了。

    后来那口井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了，宫里也太平了许多。

    “扶初姑娘……？”晏如见屋内没有人开口说话，便又试探般地唤了一声。

    “我在我在！”扶初极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换上了鞋，一路小跑到了屋门口。

    尧国公主来敲门，她还是没有不开的胆子的。

    门刚打开的那一刹，扶初便看到了眼含笑意的晏如公主，她笑嘻嘻地看着扶初，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晏如便向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收到了主子发出来的命令后，便恭敬地将手中那一壶……扶初并不认识的东西递到了晏如的手中。

    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酒。

    深色的罐子，好像还散发着一股压制不住的酒香味，当然，那酒香味之中，好像还夹杂着一丝甘甜而又清新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过手尝上一口。

    扶初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壶酒，按照规矩来说，她本是应该等晏如递上了酒壶之后再将其接过，但……那手就是不听使唤！

    扶初想都没有想，抬起了手就自觉地朝着酒的方向伸了过去。

    在即将触碰上酒壶的那一刹，扶初才恍然回神。

    她轻轻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连脸上的微笑也跟着一起僵住了——这太失礼了。

    想着，扶初便尴尬地抬起了脑袋，一边识相地将手收了回去，一边冲着晏如公主苦哈哈地笑了一声：“嘿嘿……嘿……”

    笑声落地之后，晏如公主也不禁有些发懵，她呆愣地看着扶初，随后也配合地笑了两下。

    这一来一往，好像……更尴尬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晏如才终于将手中的酒塞进了扶初的怀里：“扶初姑娘不必如此矜持，这酒本来就是给你的。”

    “这……”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晏如公主，好像有些不明所以，她看着酒壶上那喜庆的红色贴纸，一时半会儿有些发懵。

    莫非……这公主真的和楚暮和亲了，来送……喜酒了？

    不过很快，扶初就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凭楚暮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和亲？

    可是……她好像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楚暮了，方才还听宫里的那些宫女说，那楚暮好像真的是前朝太子，这事儿连圣上都知道了……

    这万一楚暮的真实身份被暴露了，皇帝强迫他还俗，又让他去和亲……

    “多谢扶初前几日的救命之恩，要是没有扶初姑娘，过几日回去的，大概就是晏如的尸骨了。”

    忽而晏如的话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蓦然抬眸，看着眼前那一脸笑意的晏如，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会错意了……

    ……

    “师兄师兄——”

    楚暮刚准备睡下，便听到了屋外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暮顺势抬起了眸，将目光挪移到了门口，看着映在窗上的人影，不禁有些疑惑——那声音是扶初的声音，敲门声如此急促，但语气却是有些……雀跃？

    楚暮不禁皱了皱眉，他重新穿上了鞋，好奇地朝着门口那里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楚暮就看到了扶初那张笑开了花的脸。

    扶初看到了楚暮后，便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下一秒，那罐酒便映入了楚暮的眼帘。

    扶初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那罐酒，似炫耀一般。

    “……”楚暮虽是不太清楚扶初这么晚了过来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边上倾了倾自己的身子，示意扶初进屋。

    扶初自是接收到了楚暮的这般讯息，在他侧过了身之后，便不客气地端着酒壶走到了桌旁。

    在一声酒壶与桌面的碰撞声之后，扶初的声音便接踵而至：“这酒是晏如公主送给我的，我们一起喝呗——”


------------

第九十五章 酒香四溢（第一更）

    “你能喝吗？”楚暮看着扶初，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

    “啵——”

    楚暮话音刚落下，酒塞就被扶初爽快地拔了下来。

    楚暮：“……”

    刹那间，酒香蔓延得整个屋子都是，浓郁香醇的味道之中，还夹杂着一股甘甜。

    楚暮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地朝着扶初那边走了过去。

    楚暮的目光在酒壶上停留了片刻后，又重新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我好像不记得，有我们可以喝酒这个规定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又悠悠地落在了这片香醇的空气之中。

    不知是不是这酒香的缘由，楚暮的这一句话，好像和这酒一样诱人，听得扶初心里不禁一酥。

    “这……”扶初稍稍愣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了：“这不是已经下山了吗？”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酒壶里的酒捣鼓了出来：“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知道我们喝酒了，再者……师父离我们这么远，还能监控我们不成？”

    楚暮看扶初说得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不禁闷声笑了一下：“就你理由最多。”

    “本来就是嘛！”扶初嗔怪般地道了一声：“这酒是晏如公主答谢我的救命之恩，我寻思着这救晏如公主，你也有出一份力，我不能独食，所以才带着酒来了……”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便又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酒香醉人，和着屋内着昏黄的烛光，竟是让楚暮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随后撑在了桌上。

    他轻轻地朝着扶初那边凑了过去，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戏谑：“那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将这酒分给我喝？”

    楚暮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份让扶初有些招架不住的磁性。

    刹那间，扶初的心跳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她指尖轻颤了一下，羞怯地将倒好的酒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那倒不必客气……”

    扶初说罢，楚暮便不客气地在桌前坐了下来。

    扶初见楚暮坐下了之后，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酒推到了楚暮的面前：“晏如公主说，这酒是他们宫里特酿的，味道很好，但有些烈……”

    语毕，楚暮跟着轻声地嗯了一声。

    大手轻轻地覆上了那酒杯，还没等他来得及将酒端起，扶初便试探般地将酒杯推到了他的酒杯边上。

    “叮——”

    清脆的碰杯声落入了这厮安静的空气之中，叫楚暮不免有些诧异。

    他抬起了眸，目光好奇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扶初也注意到了楚暮的这般目光，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后，扶初才咧着嘴笑了笑：“我在国宴上看到的，大家喝之前都会碰杯——”

    扶初说罢，便端起了酒杯，一口将那酒喝了下去。

    醇厚的香味霎时在舌尖萦绕了开来，还带着一丝清甜的果香。

    这还是扶初第一次品酒，说实话……还挺好喝的！

    就这么一口，扶初的脸上便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分被惊艳到了的表情：“好喝！”

    扶初咽下了那酒之后，便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

    楚暮看着扶初这么大大咧咧的样子，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拿起了酒杯，轻轻地放到了鼻前嗅了一下。

    其实，这也是楚暮第一次品酒。

    在南古山上，一直有弟子不能饮酒的规定，虽说他也看过楚漆泽喝过几次，楚漆泽也将酒递到他面前过几次，但他却从来都没有喝过。

    楚暮轻嗅了一下之后，才试探般地抿上了一口。

    但也就是那么一口，让楚暮也不免跟着感觉到了一丝惊喜——这酒，真的很好喝。

    然，楚暮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扬了扬眉，目光在那酒上停留了片刻后，才将那杯中的酒一口饮进了腹中。

    这酒好像并没有扶初说得那么烈，就这样，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一壶酒便快被饮尽了。

    灯光昏黄，不知是不是扶初看错了，此刻，在楚暮的脸上，竟是有两抹若隐若现的红晕。

    轻轻浅浅，可可爱爱，看得扶初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知为何，扶初看到这样的楚暮后，心情竟是异常的好，刹那间，好像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楚暮说，也有好多好多事想和楚暮一起做。

    想着，扶初脸上的那抹笑意便更浓了一分。

    但，扶初殊不知，楚暮何尝不是呢？

    楚暮看着扶初笑了之后，那张俊秀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层浅笑。

    那笑是扶初从未见过的，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但又像是有星星住进了他的眼眸重一般。

    扶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楚暮，只见楚暮稍稍垂下了眼，眼睫轻颤，随后在眼角晕开了一丝笑意。

    下一秒，楚暮便又朝着酒壶伸出了手，骨骼分明的大手握上了那酒壶，随后不急不缓地在杯子里斟上了酒。

    又是满满的一杯。

    酒斟完了，酒壶里的酒也空了。

    楚暮下意识地上下摇了摇那酒壶，在发现了那酒壶没有半点动静之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了酒杯，随后抬起了眼。

    抬眸间，目光正好与扶初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别说……这样的楚暮，还真的是扶初从未见到过的。

    当最后一口被楚暮饮尽了之后，楚暮才停了下来。

    看楚暮那样子，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大概谁都不会想到，刚开始劝着扶初少喝点酒的楚暮，竟是比扶初喝得还要醉。

    但，喝醉之后的楚暮好像很安静，扶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楚暮——果然，像楚暮这样的性子，就连喝醉了也不会闹腾。

    扶初只是喝得微醺，她见楚暮的眼神有些迷离，便关心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

    “师兄……？”扶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楚暮，似在试探他的意识到底是否清醒。

    “嗯？”

    低沉的声音，好像是从喉咙那边溢出来的一般，这声音，好像比喝醉之前更吸引人了。

    “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休息？”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语毕，楚暮并没有回复些什么，只是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脸上，顺着她的眼眸，缓缓向下移去……


------------

第九十六章 戳个酒窝（第二更）

    扶初就这样看着楚暮的目光一点一点向下移去，最后停留在了……

    她的唇上。

    此刻，眼前的楚暮眼睫低垂，在暖黄色的烛光之下轻轻颤动了两下，紧接着，他的嘴角便跟着浮上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楚暮的气息轻柔地扑在了扶初的脸上，还夹杂着一份淡淡的酒香。

    不知为何，这样的楚暮，好像比以前的更加温柔了。

    这是楚暮第一次喝醉，没想到平日里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师兄，现在喝醉了，竟会是这般模样，好像……比清醒的时候更让人心动。

    “你要扶我去床上休息？”楚暮低沉着嗓子问了一声，好像有些不相信扶初刚刚说的话。

    “嗯。”

    扶初说罢，楚暮又闷声笑了一下，气息温柔地从鼻尖处扑出，随后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气流声，他微张着薄唇，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那劳烦你了。”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却是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大师兄喝醉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就好像是一只连奶气都尚未褪尽的小奶狗一样，时不时地凑上来黏你一下。

    终于，扶初将楚暮扶到了床上。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了床沿边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安安静静的，还弥漫着一股犹未散尽的酒香味，那余香萦绕在扶初的鼻尖，好像可以让自己的醉意更浓一筹。

    两个人乖巧地坐在了床边，一言不发。

    扶初在等楚暮开口说话，而楚暮却是……在盯着扶初。

    楚暮这么一看，竟是让扶初有些不好意思了：“那……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屋了。”

    终于，扶初害羞地道了一声，说罢，她便有了起身离开的意思。

    然，她刚准备从床上站起来，手背处便感觉到了一股向下的力量，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楚暮重新按坐到了床上。

    “别走。”

    低沉的声音，好像还带着几分迷离，让扶初心间跟着一颤：“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此刻，扶初的手背满是楚暮掌心的温热，大手紧紧地包覆着她的小手，刹那间，扶初居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扶初并没有立刻将手抽离出来，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了一股想一直被楚暮这么牵着的想法。

    楚暮见扶初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身旁，俊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而又憨厚的笑容。

    他安静了一会儿后，才悠悠地将手给移开了。

    温热的大手移开后，扶初的手背便跟着一凉。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而后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似在保存着那股温热一般。

    “太晚了，这后宫不干净，我不放心你一人回去。”终于，楚暮的声音再次落进了扶初的耳中，沉稳之中好像还犹存着一丝醉意，让人分不清他这说的到底是心里话，还是胡话。

    语毕，扶初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她转过了脑袋，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楚暮这一脸真诚的模样，难得可爱，那白白净净的脸上还透着一点粉红色，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戳一戳他那柔软的脸。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就好像是天神一笔一划亲自勾勒出来的一样。

    想着，扶初便试探般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那里伸了过去。

    楚暮也并没有说些什么，于是，扶初的手指便鬼使神差般地戳上了楚暮那白净的脸庞。

    柔柔软软，温温热热，甚至有那么一刹，让扶初有了一股想凑上去吧唧亲上一口的冲动。

    若是放在以前，扶初定是没有这个胆子，但现在，醉意给她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再加上楚暮这模样……

    扶初看着楚暮那柔软的脸被她戳出了一个酒窝后，才不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样的大师兄，真的太可爱了。

    扶初戳了一下后，好像还有些不过瘾，再加上楚暮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扶初便又变本加厉地在楚暮的脸上戳了两下。

    这会儿，楚暮好像感觉到了扶初的动作，还没等扶初松手，楚暮便蓦地抬起了手，而后反手抓住了扶初的手腕。

    楚暮的动作很利落，快到扶初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待扶初缓过神之时，她的手腕早已被楚暮严严实实地抵在了一旁的床柱上了。

    熨帖在手腕间的，是楚暮掌心传来的温热，叫扶初心间的小鹿跟着毫无头绪地乱撞了起来。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整个人都愣住了。

    忽而楚暮朝着她那里凑了上来，下一秒，他的气息便扑上了扶初的脸颊——温热而又顺滑，让扶初不由得紧了紧那被控制住的手。

    小手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头，她直直地看着楚暮，失措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该碰的地方别乱碰——”楚暮的声音悠然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明明是一句警告，但从楚暮的口中道出后，却是没有半点斥责之意，相反，好像多了一丝这一刻不该有的温柔。

    “山上有规定——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是要罚的。”楚暮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份磁性，不只是扶初的幻觉还是什么，她竟然在这般语气之中听到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顿了一会儿，她寻思着好像这南古山也没有出过这个规定啊……

    “怎……怎么罚？”扶初小心翼翼地顺着楚暮的思路问了一声楚暮。

    扶初说罢，楚暮的眼中竟是略过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罚……”楚暮慢慢吞吞地道了一声，随后缓缓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

    他的声音低哑，好像能与那股淡雅的酒香味融为一体。

    酒香味愈发得浓烈，扶初就这样乖乖地坐在楚暮的面前，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是突然萌生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慢慢的，扶初感觉到了唇边跟着一软，下一秒，她的心就仿佛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

第九十七章 出了事，我担着（第一更）

    霎时，扶初的脑子像是停止转动了一般，过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方才同她的唇相触的，是……楚暮的唇。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却是让扶初心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就好像漏跳了一拍似的。

    扶初那原本就有些透着红晕的脸在这一刻好像更红了，她诧异地看着楚暮——楚暮这么做，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从古至今，那些弟子们一旦上了南古山，便会断了与情情爱爱相关的一切感情。

    扶初向来都严格遵守着这些规定，纵使是面对着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大师兄，她也会尽量克制，将自己的那份喜欢隐藏在自己的心中。

    她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她是万万触碰不得的。

    但，没想到……这一切，竟是被楚暮率先打破了。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楚暮便又凑了上来。紧接着，便又是一个清浅的吻，轻轻地啄在了她的唇上。

    唇边一阵柔软之后，楚暮的笑声才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呆愣地看着楚暮，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师兄……”扶初直直地望着楚暮：“这可是……”

    “犯了南古山的规定”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从扶初嘴中道出，楚暮的吻便再次落在了她的唇上。

    刹那间，扶初想说的那些话便悉数被楚暮给堵了回去。

    这一次，那吻停留的时间比先前的更久了，气息氤氲，让扶初那紧攥着的拳头也慢慢跟着松了开来。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慢慢移开了脸，他看着扶初，目光温柔，让扶初一时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清醒着还是醉着。

    “出了事，我担着。”终于，楚暮薄唇微启，他道得平静，一字一顿，都印在了扶初的心里。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暮，竟是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原来……这就是世人口中所说的爱情吗？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便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他安静地看着扶初，方才的醉意好像也跟着消退了不少。

    楚暮自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和这些东西有半些瓜葛，可万万没想到，他的生命中出现了扶初之后，这一切自以为便全都化成了泡沫。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后知后觉地将抵着扶初的手松了开来，他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不由得轻声笑了一下。

    气息轻盈地从鼻尖扑出，这一次，楚暮的笑似乎与先前的有所不同，那笑容之中，好像还带着几分自嘲。

    “睡吧。”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

    ……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扶初喝得微醺，却是睡得特别踏实。

    待她醒过来之时，已是日晒三竿。

    她舒服地侧了个身，慵懒地睁开了眼。

    扶初下意识地以为她还呆在自己的房间内，不想，一睁开眼，便迎面看到了楚暮那张俊秀的容颜。

    “……！”扶初心里本能地跟着一颤，整个身子都不由得跟着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刻意与楚暮保持了一段距离。

    空气安静，此刻，楚暮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醒过来的意思。

    扶初看了看面前的楚暮，又垂眸看了看自己。

    衣物尚且完整，所以说……她只是和楚暮同床睡了一个晚上。

    嗯……同床，一个晚上……

    扶初不停地安慰着自己——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她很小的时候，也不是照样吵着闹着让楚暮睡在她的边上哄她睡觉？

    然，正当扶初好不容易快将自己说服之时，另一个念头便蓦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可是，现在已经不小了啊！

    她对楚暮的情谊，再加上……

    扶初看着楚暮，思绪不由得拉到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该感谢晏如送来的酒，还是该后悔收了晏如送来的酒，也就那一个晚上，他们把南古山的那些规矩，都破坏得干干净净的了。

    想着，扶初便不禁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悔不当初啊！

    拍额声落入这安静的空气之中后，面前的楚暮便跟着轻轻地颤了颤睫毛。

    下一秒，楚暮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就这样，扶初眼睁睁地看着楚暮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竟是给这安静的空气又徒增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氛围。

    有点尴尬……

    扶初盯着楚暮，过了一会儿，她才咧了咧嘴，冲着楚暮苦涩地笑了笑：“早……”

    楚暮：“……”

    楚暮盯着扶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为何扶初也会躺在他的床上。

    昨晚扶初想要回房睡，不想却又是被他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打着天色太晚不安全的旗号，将扶初安置在了自己的枕边……

    除此之外，此刻，楚暮的脑海中好像还一直回荡着一句话，那话信誓旦旦，虽然还夹杂着几份酒意，但却是格外得坚定——

    “出了事，我担着。”

    “……”楚暮的目光一直落在扶初的身上，他虽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在扶初的眼里，此刻，他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虽说这些话都是不能说出口的，但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只不过，他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个情境下将这句话说出口。

    “师兄……”扶初尴尬地看着楚暮，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虽然她仍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还是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扶初巴巴地看着楚暮，也不知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多少，要不然……就趁现在和楚暮把昨晚的事儿给解释清楚了？毕竟……昨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说出来的话还是别放心上的好。

    想着，扶初便继续开口了：“昨晚发生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

    扶初说着说着，声音便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好像……有些话，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楚暮见扶初这么一停顿，眸色便也不由得跟着一紧，扶初的话音还没落下，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昨晚说的那些，会说话算话的。”

    “……？！”楚暮话音刚落下，扶初的心里不忍跟着一颤，这好像……和她原先预想的有些……不太对？


------------

第九十八章 偷偷喝酒不叫我？（第二更）

    扶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便突然传入了屋里，叫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有人来了？！

    “楚暮——”屋外一声男声传了进来，叫扶初的身子又不禁跟着一个激灵。

    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熟悉的语气，不是楚漆泽还是谁？

    下一秒，扶初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诧异地看着门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她和楚暮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总有一种他们两个偷偷做了好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扶初甚至连想都没想，企图先逃下床——她和楚暮同床共枕一事，可不能被楚漆泽给发现了！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麻利地掀开了被子，急急忙忙地准备下床。

    楚暮见扶初如此狼狈，便不忍坐了起来。

    兴许是因为楚暮突然动了一下，给扶初来了个猝不及防，下一秒，扶初便一个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楚暮的腿上。

    虽是隔着一条被褥，但两个人还是愣了一下。

    扶初甚至还尚未来得及反应，屋外的声音便又继续响了起来：“楚暮，你在屋里吗？我开门进来了哦？”

    话音落下后，扶初便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准备发声制止。

    不想，她的嘴刚张开，楚暮便抬起了手堵在了她的嘴上。

    楚暮的掌心温热，让扶初一下子顿了一下，就连那抓着被褥的小手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楚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开门声便接踵而至。

    紧接着，映入他们眼帘之中的，便是那位破门而入的漆泽师叔。

    楚漆泽手中拿着一包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进门的那一刹，他的脸上还洋溢着一抹难得的笑容，好像在这深宫之中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刚闯入屋内的那一刹，一股犹未散尽的酒味便跟着钻入了楚漆泽的鼻中，楚漆泽不禁皱了皱眉，随后腾出了一只手，在鼻前轻轻地挥了挥，打趣般地道了一声：“怎么酒味这么大？偷偷喝酒不叫我？”

    但，当楚漆泽的目光落在了扶初和楚暮身上后，他脸上的笑容便突然僵住了。

    空气安静，楚漆泽就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六目相对，空气之中霎时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楚漆泽：“……”

    楚暮：“……”

    扶初：“……”

    “所以……这就是你们进展这么快的罪魁祸首？”终于，楚漆泽开口问了一声，他一边问着，一边伸出了手，指了指躺在桌上的空酒瓶。

    楚暮盯着楚漆泽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将捂在扶初嘴上的手撤了下来，随后尴尬地向上扯了扯嘴角：“不是……”

    楚暮刚说完，背后便不由得跟着一麻，不知为何，楚暮感觉……好像越描越黑了。

    楚暮这么一放手，扶初便麻利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随后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乱动半下。

    此刻，她就像是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惩罚。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笑声才蓦地响了起来，他这么一笑，原先那凝固住的空气好像也跟着开始流动了起来。

    刹那间，周遭的氛围好像也跟着鬼使神差般地轻松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楚暮和扶初还是不敢讲半句话。

    “瞧把你们紧张的——”楚漆泽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我又不是三青，更何况，这不是已经下山了？谁还管得到？”

    楚漆泽说罢，又悠悠地将手中那用纸包裹起来的东西拆了开来：“情情爱爱这些东西，连神仙都控制不住，你们还想控制住？”

    楚漆泽道得淡然，但说的好像字字在理。

    “喜欢人是好事，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楚漆泽说罢，又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正好，两个人都在，来尝尝我新学出来的糕点？”

    空气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你做糕点干什么？”

    “我寻思着我这活了这么久，也应该学点手艺讨讨人欢心了——”说着，楚漆泽的脸上便跟着扬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楚漆泽这句话说罢，楚暮便不禁露出了一分诧异之色，凭他对楚漆泽多年来的认识与了解，这位冷面师叔，好像根本不屑于这么做。

    楚漆泽说完之后，空气便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楚漆泽好像发现了这丝异样，他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看了楚暮的一眼，在看到了楚暮那反常的目光之后，楚漆泽才淡然开口道：“不然——你借花献佛，带着这些糕点去找圣上？”

    “找圣上做什么？”楚暮不解地看着楚漆泽。

    这位师叔，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要赶紧拿到紫灵珠吗？”楚漆泽顺着楚暮的话应了一声：“紫灵珠在东宫，你以为东宫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楚漆泽说完，楚暮才稍稍蹙了蹙眉：“那……漆泽师叔的打算是……？”

    “既然你是前朝太子，那不如借着这个身份进去。”

    “可进去了，并不代表能拿到紫灵珠吧？”楚暮顺势问道。

    “确实拿不到紫灵珠，但你若是带着这个糕点，和一点小道消息去面圣，说不定圣上会念在你帮他的情份上，将紫灵珠交付给你。”楚漆泽说罢，便自然地拿起了糕点，将它们分给了扶初与楚暮。

    楚暮咬了一口糕点，甜腻的口感，叫他又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甜，大概也只有小姑娘爱吃了吧？

    想着，楚暮便不禁抬起了眸，目光顺势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果然……这姑娘吃得津津有味。

    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那糕点之上，似乎对楚漆泽的这个主意仍有些存疑。

    “糕点只不过是能面圣的一个条件——”楚漆泽似是看出了楚暮心中的疑虑，他顿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道：“到时候，你将我过会儿和你说的那些去告诉圣上，我们找紫灵珠一事定是会有进展。”


------------

第九十九章 不是狐妖（第一更）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眼中的那份好奇便更浓郁了一分。

    他倒是很想知道，楚漆泽口中所说的那件小道消息，到底有多少分量。

    楚暮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又不由得将目光挪移到了手中的糕点之上——可是，就凭借着这个糕点，能面圣吗？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后，楚暮才悠悠开口问道：“所以……是什么消息？”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便不忍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还记得那个带我们入宫的姚大人吗？”

    楚漆泽悠哉地道了一声，好像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

    语毕，楚暮便分着顿了一会儿，他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才稍稍开口道：“那位相国大人？”

    “嗯哼——”楚漆泽不经意地扬了扬眉，嘴角跟着浮起了一抹似有若无般地笑容。

    姚晋这个人，楚暮还是有些印象的，但也只不过是几面之缘，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过什么多余的交流了。

    “你说巧不巧？我那天在屋门口同时看到了姚晋和那井鬼。”楚漆泽一边说着，脸上一边扬起了一丝浅笑，好像终于抓到了姚晋的什么把柄一般：“你说这姚晋一个普通人，怎么也能见到鬼？”

    楚漆泽说罢，楚暮也没有给予些什么接应。

    但，楚漆泽好像也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他摆弄着纸上的那些糕点，继续开口道：“就算他有阴阳眼，怎么又会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牵扯上？”

    “最有趣的是——他前不久来找我，让我帮帮他，说是宫中不干净，有女鬼缠上了他。”楚漆泽说完，才放下了手上的糕点，随后将身子转向了楚暮，目光在楚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姚晋很奇怪吗？”

    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楚暮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他安静了片刻后，才慢慢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

    扶初好像也有认真在听楚漆泽的话，待楚漆泽说完之后，扶初才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随后在一旁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所以——那井鬼到底算是什么……？”楚暮的目光中仍带着一份思考，这一点，他好像怎么都没有想明白。

    既然宫中一直有这些东西存在，又为何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做坏？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的目光便跟着顺势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地转回了脑袋，随后伸出了手，覆在了自己的那条手链之上。

    扶初曾听栖迟说过，手链之中的灵阙会有许多隐藏着的信息，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想了解的话，可以进灵阙一探究竟。

    想着，扶初便慢慢闭上了眼，放空了所有思绪后，运上了修为，将能量全都集中在了腕间的那条手链之上。

    ……

    待扶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楚漆泽和楚暮好像已经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找到些什么了吗？”忽而楚漆泽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周遭的这份安静悉数划破，让扶初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太适应。

    扶初稍稍愣了一会儿，才放下了手：“我看过了，井鬼的修为并不高，一般也不会出来招惹人——除非受人之托，才会出没作祟，在杀人的同时，吸收人身上的精气，以此来壮大自己。”

    扶初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开口道：“但井鬼讲究有舍有得，也就是说，她替人做事，就一定要拿到比那件事更高的报酬，不然，委托之人便会受到井鬼的反噬。”

    “所以……那天晏如被害，也是井鬼受人所指？”扶初的声音刚落下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语毕，扶初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楚暮，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井鬼选人，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

    扶初刚说完，便听到了一旁的楚漆泽不忍轻轻笑了一声：“还真会选人——”

    楚漆泽的这句话还犹存着一丝笑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扶初和楚暮好奇地看着楚漆泽，两个人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楚漆泽看到了他们的这般反应后，脸上的笑意又不禁更明显了一分：“要不是晏如，你们还喝不到尧国这么纯正的花酒。”

    语毕，楚漆泽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那神色之中，好像还带着一股八卦味，让扶初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做，我先回房把那件事给做了……”扶初垂下了眼睫，微红着脸站起了身。

    扶初说完，楚暮和楚漆泽也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了，直至关门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后，楚漆泽才又饶有兴致地开了口：“这只小狐狸还挺有意思……”

    小狐狸……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随后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

    “怎么了？”楚漆泽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暮。

    “对了，师叔，我有个疑问……”楚暮见楚漆泽这么问了一声，便也不准备将这件事憋在心里了。

    先前井鬼出手想伤害扶初的时候，好像可以看穿很多东西一般，她不仅看出了扶初是个重生之人，甚至还看出了……她的身子是狐仙之身？

    若非当时情况紧急，楚暮也不会将她的那句话抛之脑后，可现在楚漆泽这么一提，楚暮却又是将这件事想了起来。

    可在楚暮的印象之中，扶初不是一只狐妖吗？一只被他捡上了山，还运上了修为封住了她那逃出来的尾巴的狐妖——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

    为何又多了个狐仙的身份出来？

    “你说。”楚漆泽好像没有料想到楚暮会问什么问题，他悠哉地提了一句，对此似乎也并不是很上心的模样。

    “扶初不是狐妖？”

    楚暮简洁明了地问了一声，语毕，楚漆泽的指尖便明显地跟着轻颤了一下，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

第一百章 我到底是谁？（第二更）

    楚漆泽的这般反应，楚暮自是净收眼底，他看着楚漆泽，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楚漆泽这个样子——定是知道些什么。

    然，楚暮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似在等着楚漆泽自己开口说话。

    果然，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缓缓开口，他的语气平平，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一般：“扶初确实不是狐妖。”

    语毕，楚暮的心头便不禁跟着一紧。

    “你早就知道了？”楚暮皱着双眉，目光一直停留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她来南古山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楚漆泽淡然应了一声：“扶初的身份，并不寻常。”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便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四目相对，霎时，周遭的气压好像也跟着低了好多，明明楚漆泽的眼中也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

    “你也是——”楚漆泽停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了口，说罢，他便又转了转身子，而后背对着楚暮，看他那模样，好像有些话他面对着楚暮根本就无法道出一般；又好像……有些东西，他并不是很想将这话说给楚暮听一般。

    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说出口了——毕竟，纸是永远都包不住火的，有些东西，可以藏一时，但不可以藏一世。

    就像……楚暮那前朝太子的身份一般。

    话音落下后，楚暮那蹙着的双眉不忍又紧了一分。

    此时此刻，楚暮的眼眸之中还攀上了一份诧异，诧异之余，还有着一份强烈的求知欲。

    空气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楚漆泽才不忍轻声地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照顾你？只是因为你是前朝太子？”

    楚漆泽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我到底是谁？”

    语毕，楚漆泽却并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应——虽说有些东西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但现在，也并不是把一切都告诉楚暮的时机。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两下手中的茶杯后，薄唇微启：“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探得那么清楚为好——”

    楚漆泽稍稍拖长了尾音，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便又开口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每件事物都有着专属于他自己的出场顺序——打破，未必是一个明智的决断。”

    楚漆泽说完之后，才终于放下了那握着茶杯的手。

    “为什么？”这一次，楚暮并没有乖乖地顺从，而是接着楚漆泽的那话又问了一句。

    语毕，楚漆泽却再也没有什么回应了，空气安静，他也只不过是缓缓地将身子转向了楚暮，随后抬起了手，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之中。

    没过多久，楚漆泽的手便又伸了出来，而与之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块银牌。

    楚暮看着那块方方正正的银牌，不由得皱了皱眉——好生熟悉的牌子，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牌子……不是南古山上的吗？

    楚暮正盯着那块银牌思索着，楚漆泽那握着银牌的大手便跟着轻轻一扬。

    紧接着，楚漆泽手中的银牌便从楚漆泽的手中脱离了出去，而后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楚暮见那银牌朝着自己这里飞了过来，便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下一秒，银牌落在手上后的撞击声便跟着轻轻地划过了这片安静的空气。

    楚暮下意识地垂下了眸，看了一眼楚漆泽丢过来的银牌。

    那银牌的上方还系着一根被拉断了的红绳，银牌之上，赫然印着两个大字——楚暮。

    那两个字映入楚暮眼中的后，让楚暮的心也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

    这个不是……南古山弟子的铭牌吗？

    但凡当了南古山的弟子，便会拥有一块像这样的铭牌，这铭牌他自是见到过，南古山上有一个楼阁，专门存挂这些铭牌。

    那会儿三青师父还带着他去过那间楼阁，一排排铭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时微风拂过，还会发出丁铃当啷的响声，清脆悦耳，就好像是一曲曲子一般。

    三青还和他说过——这些铭牌一旦挂上去，便再也不会取下，除非天灾人祸，亦或是那人不想再在南古山上呆下去了。

    铭牌一旦被取下，红绳便会被扯断，再也没有办法挂上，故而，扯下了铭牌，便代表……与这南古山再无半点瓜葛。

    所以，这对于楚暮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还是一种归属。

    可如今……它被取了下来。

    楚暮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块铭牌，五味杂陈。

    一种道不尽的感觉蓦然涌上了心头，让楚暮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铭牌。

    楚暮半句话都没有说，但楚漆泽还是能察觉出楚暮现在的心情，他盯着楚暮手背上微微冒起的青筋，没有多说半句话。

    “这东西为什么会被取下？”终于，楚暮开口问了一声。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了自己的心中一般。

    但，即便如此，楚漆泽还是能听出他那带着一丝微颤的声音。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也没有立刻就开口说话，他顿了一会儿，看楚暮的情绪慢慢恢复了之后，才终于开口了：“在你离开之前，三青将它们给扯了下来。”

    “不可能——”

    楚漆泽的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他道得坚定，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三青会这么做。

    “但事实就是如此。”楚漆泽并没有顺着楚暮的话说下去，也没有去安慰他，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后慢慢地走到了楚暮的身前，垂眸看着眼前的楚暮。

    楚暮从小就没有爹娘，对他来说，南古山就像是他的家一样，他对三青的那份感情，亦是超出了师徒之间的那份情谊。

    楚漆泽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了手，轻轻地在楚暮的背上拍了拍：“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南古山，扶初也是。南古山——只留它留得住的弟子。”


------------

第一百零一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第一更）

    终于，楚漆泽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道了出来。

    南古山——也只收它能留得住的弟子，像楚暮这种，迟早是会离开的。

    楚漆泽说罢，空气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楚暮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楚漆泽看着楚暮，一时之间，也有些捉摸不透楚暮心里到底在思索着些什么东西。

    三青在他们离开之前，将楚暮和扶初的铭牌全都交予给了楚漆泽，并且嘱咐楚漆泽，让他好好照顾他们。

    “那扶初那一块……”终于，空气安静了许久后，楚暮的声音才落入了楚漆泽的耳中。

    “我到时候会给她。”楚漆泽淡然接了一句。

    语毕，楚暮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握着那铭牌的手也不由得跟着松了一些。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铭牌，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楚漆泽会一直这么撮合他和扶初……

    原来……他已经算不上是南古山的弟子了。

    想着，楚暮的指腹便又轻轻地在那铭牌之上摩挲了两下，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略过，让楚暮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似在消化着这份难以言喻的情愫一般。

    空气缓缓归于平静，没过多久，楚暮放在一旁的那把尘离便开始躁动了起来，片刻后，缕缕浅红色的光芒便萦绕在了剑上。

    尘离左右摆动了两下，很周遭的东西发出了几声碰撞声后，又重新归于了安静。

    下一秒，剑中那少年便跟着从剑里钻了出来。

    “尘离？”楚暮好奇地看着尘离，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的注意力便也跟着一起落在了尘离的身上。

    当楚漆泽的目光和尘离的目光对视上之后，楚漆泽的眼中好像又多了一份不解：“你出来干什么？”

    听楚漆泽那语气，好像尘离就应该一直呆在剑中一般。

    楚漆泽这么一看、一问，尘离便像是怂了一样，他怯怯地冲着楚漆泽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那个……剑里面太闷了……”

    尘离说完之后，楚漆泽才无奈地撇了撇嘴，似笑非笑。

    “既然里面闷，那便一直呆在外面吧。”楚暮看着尘离，淡淡地道了一声。

    过了好久，楚暮才终于将那块铭牌给收了起来，他重新望向了楚漆泽，眼眸中的那些复杂的情愫也跟着消失殆尽了：“那我们之后何去何从？”

    楚暮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待他们解决了扶初体内的凝仙珠一事后，总得有一个归宿吧？

    然，楚暮的话音落下了之后，楚漆泽的眸色便不忍跟紧了一下，好像楚暮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一般。

    还没等楚漆泽开口说话，尘离便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般，忍不住积极地开口说话了：“当然是回……”

    但，剩下的字，尘离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楚漆泽便抬手将他的嘴给捂上了。

    就这样，尘离那没说完的几个字，被楚漆泽给硬生生地捂了回去。

    楚漆泽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挪移到了尘离的身上，他的神色严肃，好像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但，即便是这样，尘离还是隐隐感觉到了楚漆泽眼神之中的那份锐利。

    这样的楚漆泽，让尘离不禁乖乖地闭上了嘴，随后稍稍向后退了几步，识相地低下了头，就像是个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

    楚漆泽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淡淡道：“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船到桥头自然直。”

    楚漆泽说得很含蓄，让楚暮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那话中的意思，好像……解决了扶初的事情之后，还会有别的事情接踵而至。

    楚暮自是知道楚漆泽定是有所隐瞒，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深知楚漆泽的性格，有些事情，楚漆泽不愿说，那便怎么都无法从他嘴中得知半点消息。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像是想通了一般，他薄唇微启，主动引开了话题：“关于紫灵珠——我会尽快去面圣的。”

    ……

    “荒唐！”

    楚暮刚踏进了圣上的勤政殿，便听到了圣上愤怒地大吼了一声。

    一声落下，让楚暮心里不由得跟着一般，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会如此迁怒于圣上。

    “楚道长亲口和朕说过，这事绝不可能是鬼怪所致，朕给了你们这么多的时间，你们竟然连一个凶手都查不出？！”皇帝大声斥责道。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旁的太监便小步跑到了皇上的身旁，随后稍稍弯下了腰，在皇上的耳旁窃窃私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太监才停了下来，随后直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

    太监说完之后，皇上那紧蹙着的眉目才有了一些舒展。

    过了一会儿，皇上才开口道了一句“传”，但听那语气，好像气还尚未消尽。

    皇上的声音刚落下，姚晋的声音便跟着接了上去：“皇上息怒！恕微臣无能——刑部的人这几日来也一直在追拿幕后真凶，虽说已将整个皇宫都封锁住了，但那真凶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了……”

    “哪有天衣无缝的杀人方法？”姚晋的声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悠然地从姚晋的后方传了过来。

    听那语气，好像运筹帷幄一般。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姚晋的心里便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就连那眸色也不禁跟着一紧，那模样，俨然就像是被触到了不该触到的地方一般。

    姚晋顿了一会儿后，才稍稍转过了身，看了楚暮一眼。

    此刻，楚暮的脸上正扬着一丝似有若无般的浅笑，让人一下子捉摸不透楚暮的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东西。

    这样的楚暮，还是姚晋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说实话，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楚道长——”姚晋看到了楚暮之后，便恭敬地朝着楚暮行了个礼：“不知楚道长今日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事。”待姚晋说完之后，楚暮便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只是听说，这宫中命案还没有个了结，在下实在好奇，便寻思着来面圣——”


------------

第一百零二章 没有睡醒？（第二更）

    楚暮说罢，不禁又顿了一会儿：“不过姚大人方才说得那话，有些地方，在下有些不赞同，若有冒犯，实在是抱歉——”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又不禁抬眸看了一眼姚晋，此刻，姚晋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比刚才更难看了，还没等姚晋开口说话，楚暮便抢先了一步：“依在下看来，就算是鬼怪作祟，也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姚大人，你说是吧？”

    楚暮说罢，嘴角不禁稍稍向上撇了一下。

    这句话，明显是楚暮故意这么说的。

    楚暮说完了之后，才终于直起了腰，直面着姚晋，好像没有半点畏惧。

    如此一来，竟是让姚晋的颜面有些难存了——他若是争，定是争不过楚暮，但若是承认了，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姚晋才尴尬地笑了笑：“是——楚道长所言极是。”

    姚晋的话音落下后，楚暮才淡然地笑了一下，好像有些满意姚晋的这个回复，明明眉宇之间也没有半点攻击性，但却还是让姚晋不禁为之警惕了几分。

    霎时，殿内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暮才将目光挪移到了皇帝的身上，紧接着，那张清秀的脸上才又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

    楚暮稍稍回过了脑袋，将目光挪移到了站在自己后面不远处的扶初身上。

    楚暮朝着扶初使了一个眼色后，扶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端着那一盘糕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皇上的面前。

    “陛下，这是糕点是微臣的师叔近几日最新学的，微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寻思着带一些过来给陛下品尝品尝，也算是感谢对陛下这段日子以来的照顾……”楚暮毕恭毕敬道。

    语毕，扶初便递上了糕点。

    皇上伸手接过了糕点，随后咬上了一口，一口咬下后，竟是发现了有张纸条夹杂在了那糕点中间。

    皇上盯着那糕点，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抬起了眼，向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

    楚暮感觉到了皇上眼中的那份疑惑，正当他准备开口解释之时，扶初的声音便率先落入了皇上的耳中。

    “这是我们悄悄放进去的幸运纸条——”扶初微弯着腰，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一般。

    语毕，皇上便好奇地扬了扬眉。

    楚暮见皇上这般神色，便不由得轻轻地笑了一下：“上面写了祝福——只是一些小玩意罢了。”

    话音落下后，皇上才饶有兴致地伸出了手，随后将那纸条抽了出来。

    皇上的目光在那纸条上停留了片刻后，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一般，下一秒，他便抬起了头，朝着姚晋那里望了过去：“姚大人，没什么事的话，你先退下吧——”

    ……

    终于，皇宫之中只剩下了楚暮与皇上，就连扶初也被楚暮支出去了。

    天气渐渐回暖，扶初一人呆在门外，着实有些无聊。

    门口的那些侍卫就像是木头一样，扶初本来还想和他们唠嗑两句，但没想到，她每次开口说完话之后，空气便陷入了谜一般的安静之中。

    说实话，这种体验……怪尴尬的。

    真的有那么一刹，扶初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和空气对话一样。

    所以……后来，扶初索性不说了。站也站累了，扶初便随便找了个台阶，顺势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楚暮到底在勤政殿里和圣上说了些什么，居然过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扶初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将脑袋搁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天上的云，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事实，竟是一会儿看出了一块烤鸡，一会儿又看出了一串糖葫芦……

    “咕——”过了一会儿，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这一声下去，好像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一样。

    “……”扶初整个人不由得跟着一顿，而后尴尬地转过了脑袋，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侍卫。

    他们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察觉一般。

    扶初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后，才幽幽地转过了脑袋——算了，还是睡一会儿吧。

    想着，扶初便继续将脑袋撑在了自己的手上。

    很快，那困意便一点一滴地袭上了她的身子……

    待楚暮从勤政殿里走出来之后，太阳也已经缓缓西下了。

    楚暮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了一眼天边的那些彩霞，红得就好似火烧一般。

    虽说这天气已慢慢回暖，但等到太阳西下了之后，还是会感觉到几阵凉意。

    “那接下来的事，还有劳楚道长了——”空气在安静了片刻后，皇上的声音便悠悠地落入了楚暮的耳中。

    “不麻烦。”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皇上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语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疑惑：“咦？这不是扶初姑娘吗？”

    语毕，楚暮的目光才顺势向下移去，随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那小小的身影，映着那夕阳，竟是别有一番意境。

    楚暮盯着扶初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才不忍轻声地笑了一下。

    “需要叫醒她吗？”皇上轻声问了一声，那语气之中，还夹杂着几分笑意。

    “不用。”楚暮含着笑，淡然地应了一声。

    楚暮说罢，便不由自主地朝着扶初那里缓缓走了过去。

    扶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楚暮正在靠近，此刻的她，睡得正香。

    除了有些凉、这楼梯有些硬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没过多久，扶初便隐隐绰绰地感觉到了有一阵暖意覆在了自己的背上。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重……

    扶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像是梦境被打破了一般。

    意识慢慢地被拉回了现实之中，没过多久，扶初才慢慢地睁开了眸。

    眼前的一切缓缓地由模糊转为了清晰。

    下一秒，楚暮那张清秀的面孔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朦胧间，她看到了楚暮正蹲在了他的面前，俊颜上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般的浅笑，那笑容之中，竟是还有几分……宠溺？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不由得皱了皱眉——是她还没有醒彻底吗？


------------

第一百零三章 清醒了吗？（第一更）

    扶初直直地看着楚暮，惺忪的睡眼之中还残存着一丝茫然。

    空气安静，四目相对，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不忍闷声笑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楚暮小声地问了一声，清澈的眼眸之中仍存着一份没有褪去的笑意。

    低沉又好听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不由得眨了两下眼：“是我还没睡醒吗？”

    扶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似是在自顾自地嘀咕着一般，此刻，困意好像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而扶初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朝着楚暮的脸颊那儿伸了过去。

    下一秒，扶初便不偏不倚地捏住了楚暮的脸，白白嫩嫩的脸颊，还带着一抹温热，叫扶初不忍又重了重手上的力道，随后左右摇了两下，似在验证着些什么似的。

    扶初的力道也算不上重，这么一捏，楚暮便不忍稍稍皱了皱眉，但嘴角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还没等扶初松手，一阵温热便跟着熨帖上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便是一股向下的力道将她的手一并带了下去。

    “所以——现在睡醒了吗？”楚暮的嗓音低沉，似乎也没有因为扶初刚才的举动而感到不悦。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楚暮的声音太低了，此刻，扶初竟是觉得楚暮的语气之中有着一份难得的温柔和耐心。

    这样的楚暮，扶初真的很少见到过。

    扶初直直地盯着楚暮，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

    看着扶初这般模样，楚暮又不忍轻笑了一声，夕阳斜斜地落进了楚暮的眼中，而后替他晕开了一层温柔而又细碎的光芒。

    没过多久，那阵温热便从扶初的腕间离开了，忽而手腕传来了一阵凉意，让扶初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下一秒，那阵温热便转移到了扶初的脸上，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脸被捏住了——是楚暮。

    楚暮的力道不大，但指腹与脸颊相触的那种感觉，却是让扶初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楚暮就这样捏着扶初的脸，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松开的意思，看着扶初那突然鼓出来一块的小脸蛋，楚暮又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想着，楚暮便忍不住学着扶初刚刚的那般模样左右晃了两下，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扶初的脸上，稍稍安静了片刻后，才低哑着嗓音，温柔地问了一声：“现在清醒了吗？”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是彻彻底底地清醒了过来，心间仿佛有一头小鹿在失了控似的乱撞，叫她的脸也一下子跟着有些泛红。

    “清……清醒了。”扶初呆愣地看着楚暮，过了一会儿，她才鬼使神差般地扶上了楚暮的手腕，似在示意楚暮松手。

    两只小手乖乖地抓上了楚暮的手腕，但却是没有使出半点向下的力道。

    此刻的扶初，就好像是……睡懵了一样。

    楚暮的目光顺势望了下去，最后停留在了扶初的那两只手上。

    楚暮盯着那手看了一会儿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就连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扶初看着楚暮，隐约间，好像也有一些记忆碎片浮上了脑海，零零散散，让扶初觉得有些不真实——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之前也有那么一次，楚暮将坐在地上的她叫醒，随后带她回家。

    或许，扶初和楚暮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缓缓地站起了身，朝着扶初那儿伸出了手：“走吧，回去了。”

    扶初看到了向着自己这里伸来的手，便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握住了楚暮的手腕，紧接着，便是一股向上的力量，将扶初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可能是方才坐得太久了，也可能是刚刚坐在那儿着了凉，此刻，扶初整个人竟是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晃了两下后，才终于得以站稳。

    扶初下意识地将手覆在了楚暮方才披在她身后的外套上，寻思着将背后的外套还给楚暮。

    不想，她的小手刚覆上那外套，楚暮的声音便悠悠地响了起来：“披着吧，天凉了。”

    听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乖乖地“哦”了一声，随后抬起了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

    眼看着楚暮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扶初便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地跟上了楚暮。

    “师兄——等等我！”扶初的声音柔糯，好像还是没有完全睡醒一般。

    但，一语落下，却是让楚暮心头跟着一颤，像是触及到了什么一般。

    师兄……

    楚暮背对着扶初，眉头不禁跟着皱了一下——他现在，可能也算不上是扶初的师兄了。

    楚暮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情绪，随后转过了身，不料，扶初好像是没有刹住车一般，下一秒，她便不偏不倚地往他的身上撞了上来。

    “嘭——”一声闷响过后，扶初才停了下来，抬着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知为何，她醒来之后就觉得这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里面多加了一块石头一般。

    “撞疼了？”楚暮关心地问了一声。

    “也不算吧……”扶初也有些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是撞到了楚暮之后才疼的……

    扶初一边嘀咕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想，还没等扶初放下手，楚暮的手便再次覆上了扶初的手腕。

    紧接着，便是一股向下的力量将扶初的手给放了下来。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她能明显感觉到楚暮想替她揉揉脑袋，但，当他的大手覆上她脑袋的那一刻，却是突然顿住了。

    “怎么发烧了？”楚暮蹙了蹙眉——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额头竟是有些烫？

    说罢，楚暮的目光便顺势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竟是看得扶初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楚暮便放下了手，轻声地问了一句：“可以自己走回去吗？”

    “应该……”扶初看着楚暮，好像还有些不太确定。

    然，扶初刚想开口补充些什么，楚暮便缓缓转过了身，背对着扶初，在扶初面前蹲了下来。


------------

第一百零四章 地狱空荡荡（第二更）

    扶初自是看懂了楚暮这么做的用意，但好像还是一时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一言不发。

    “上来——”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

    明明这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又像是什么命令一般，叫人不敢违背。

    扶初看着楚暮那干净的背影，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趴上去的胆。

    过了一会儿，楚暮的声音才又悠悠地响了起来：“身子不舒服还想自己挺回去吗？”

    “我……应该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扶初看着楚暮，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什么应该？”楚暮的语气平淡，叫扶初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出来。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楚暮见扶初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便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声：“你现在这身子，怕是挺不回去了。”

    语毕，空气便沉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扶初乖乖地站在楚暮的身后，好像还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那个……”

    然，扶初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暮便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楚暮的眼神之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攻击性，那神色也一点都不锐利，但扶初看在了眼里之后，整个人还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我来……我来！”扶初一边冲着楚暮尴尬地笑了笑，一边笨拙地趴在了楚暮的身上。

    待扶初趴好了之后，便是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

    着似曾相识的感觉，竟是让扶初心里一时有些……小雀跃。

    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暮的后脑勺，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自己的脑袋，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侧脸之上。

    一种莫名的踏实感蓦然浮上了扶初的心头，甚至有那么一刹，让扶初觉得——一直被楚暮这么背着，好像也不赖。

    想着，扶初便开心地紧了紧环在楚暮脖子上的小手，而后整个身子又不禁向着楚暮那里靠了靠。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楚暮心里跟着一愣。

    轻缓而又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楚暮的脸上，惹得楚暮觉得有些痒。

    “那个……扶初……”终于，楚暮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扶初。

    “嗯？”

    “你别靠这么近。”

    扶初：“……”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离楚暮的距离，好像太近了……

    扶初乖乖地朝后仰了仰身子，特地与楚暮保持了一段距离。

    夜色缓缓降临，扶初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楚暮，愈发得觉得这般场景有些熟悉。好像……之前也有过一次，楚暮就这样背着她，穿过了林间小径，带她回家。

    空气静谧，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没过多久，困意便缓缓地涌上了扶初的身子，紧接着，扶初眼前的一切便再次被黑暗慢慢吞噬……

    ……

    待扶初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楚暮的背上了，而是在自己的床上。

    天已经黑了，周遭是一片温暖的黄色，烛火摇曳，然，虽是如此，还是有一股莫名的孤寂感涌上了扶初的心头——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身子还是热的，可整个人却还是在发冷……

    扶初下意识地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被子，而后环视了一圈周围。

    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还有楚暮那颀长的身影。

    刹那间，扶初原本心中的那些孤寂感便跟着一扫而尽了。

    心，踏实了。

    楚暮好像在捣鼓着一些什么东西，隐隐约约之间，扶初好像还闻到了一股中药味。

    莫非……楚暮在给她熬药？

    想到这里，扶初的心头便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从小到大，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喝药，犹记得楚暮当时一口一口将中药喂进她嘴里的那副模样，那一刹，是真真切切的温柔大师兄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喂药魔鬼。

    扶初想着想着，自己的身子便忍不住跟着颤了一下。

    方才她还想开口唤一声楚暮，但此刻，她却是完完全全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扶初原以为自己安安静静的，楚暮便不会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不想，扶初的这个想法刚萌生出来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跟着接踵而至：“醒了？”

    谁又会想到，这温温柔柔的声音的主人，过会儿会化身成一个无情的喂药杀手。

    扶初一想到这里，便将方才那准备从口中道出的“嗯”给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谜一般的安静之中——扶初没有半点回应。

    扶初秉着“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好，楚暮就不会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的念想，乖乖地闭着嘴，随后安静地在那里看着楚暮的一举一动。

    此刻，楚暮那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扶初，白袍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是千年雪山之上的一朵高高岭之花。

    “醒了就别装着了。”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又开口念了一声，慵慵懒懒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一般。

    语毕，扶初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这般安静，楚暮好像已经料到了一般，他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随后抬起了眼眸，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镜子。

    下一秒，他的嘴角便跟着扬起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然，这一切，扶初都完全不知道。

    她所能看到的，就是楚暮在那里捣鼓着汤药，随后又端起了汤药……

    眼看着楚暮准备转过了身，扶初便立刻闭上了眼睛，故作出了一副自己还在睡觉的模样。

    此刻，扶初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她也看不到楚暮在哪儿，只能听到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还有那愈来愈浓的药汤味。

    她越是感觉到楚暮更靠近了一分，自己的身子便越是僵硬了一分。

    这可真的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身边……

    没过多久，扶初便感觉到自己的床好像有了什么多余的动静，紧接着，楚暮的声音便又传入了她的耳中：“别装了，起来喝药。”

    “……”语毕，扶初仍是安安静静的。

    “是你自己起来喝药，还是我帮你起来？”终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

第一百零五章 想哪儿去了？（第一更）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依然什么都没有回复，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没过多久，一声轻笑声便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听楚暮那笑声，就像是被逗乐了一般。

    “看来，是要我来帮你起床了？”楚暮淡然地问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是让扶初心头跟着一愣。

    不行，得稳住……

    扶初一边想着，一边沉住了气，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扶初便觉得自己的鼻子像是被捏住了一般，忽而呼吸受阻，让扶初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睁开眼眸的那一刹，目光正好与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此刻，楚暮的眼角仍含着一份若隐若现般的笑意，他的手依旧没有从扶初的鼻尖移开，反而又顺势左右摇了两下：“醒了？”

    楚暮打趣般地问了一声，但那语气，怎么都让扶初觉得这是在明知故问。

    扶初乖巧地看着楚暮，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握住了楚暮的手腕，似准备将楚暮的手移开。

    楚暮也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力道，他看着扶初，不忍轻声笑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松开了捏在扶初鼻尖上的手：“起来，喝药。”

    淡然的声音，却好像是什么不可违背的命令一般，叫扶初极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暮见扶初乖乖地坐了起来后，才终于如愿以偿般地向上撇了撇嘴，他轻轻地舀了舀碗里的药汤，而后往扶初那里递了递：“我特地问漆泽师叔要的草药，趁热喝了，不然凉了就苦了。”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递到了扶初的面前。

    碗递到了扶初的面前时，扶初也跟着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脑袋，于这碗汤药，她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药汤，不禁皱了皱眉：“师兄……这药……看起来就好苦哦……”

    扶初说罢，便又抬起了手，下意识地将那药汤往外推了推。

    扶初的这句“师兄”，着实让楚暮心里跟着颤了一下。

    空气安静，楚暮也没有半点回应，这让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看了楚暮一眼——楚暮的眼神有些复杂，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他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道：“已经下山这么久了，以后可以不用叫我师兄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楚暮道得淡然，好像还有些什么情绪隐藏在心里一般。

    扶初自是看出了些什么，但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她只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语毕，扶初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接过那汤药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怎么？不喝吗？”

    听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心里便又是跟着一紧，她失措地攥了攥身前的被褥，寻思着有没有什么话题可以引开楚暮的注意。

    然，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楚暮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是要我喂你喝吗？嗯？”

    低沉的语气，好像也没有半点诘问的意思在里面，不知为何，扶初竟是鬼使神差地听出了一丝……这时候不该有的温柔？

    楚暮说完之后，扶初也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复，只是乖巧地看着他，总觉得……楚暮这话说得有些暧昧。

    要我喂你喝吗……

    楚暮的那句话好像还一直萦绕在扶初的耳旁一般，让扶初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了扬——怎么喂呢？

    扶初不语，而楚暮则是一直盯着扶初，没过多久，楚暮便好像看穿了扶初心里打的那算盘了。

    楚暮看着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眯着眼看着扶初，低沉着嗓音问了一声：“想哪儿去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无情地将扶初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扶初回过了神，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四目相对，竟是有那么一刹，扶初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好像……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全被楚暮发现了一般。

    “没有……什么都没想……”扶初不好意思地冲着楚暮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抬起了手，企图接过楚暮手中的汤药。

    “怎么生个病都不太平……”楚暮小声地道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但似乎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手背处便感觉到了一股温热。

    那温热主动包覆在了他的手背之上，让他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

    这一摸，好像也是在扶初的意料之外一般，下一秒，扶初便抬起了眸，失措而又诧异地看着楚暮：“……？”

    她本是想接过楚暮手中的汤药，谁料竟是……和他握上了？！

    扶初呆滞了片刻后，才突然缓过了神，蓦地松开了手：“那个……碗给我吧！我自己会喝……”

    ……一碗汤药下肚后，那股温温热热的感觉慢慢地在胃里蔓延了开来，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怎么都退散不尽的苦涩萦绕在了自己的舌上。

    扶初紧皱着眉，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楚暮看着扶初这般痛苦的表情，像是被逗笑了一般，突然笑了一声：“真的这么苦？”

    “不信你尝尝？”

    扶初说罢，便将那被喝得干干净净的碗递到了楚暮的面前。

    苦涩的中药味窜入了楚暮的鼻中，叫楚暮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脑袋。

    他接过了碗，起身，走向了桌旁：“我去找楚漆泽，问他讨点糕点来给你吃？”

    淡淡然的语气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而后让扶初眼前跟着一亮：“好呀好呀！”

    ……

    扶初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后，屋门便再次被推开了。

    下一秒，楚暮那颀长的身影便再次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扶初看着楚暮，不知为何，总觉得楚暮好像哪里怪怪的。

    但，她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暮走了过来，随后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

    扶初眼看着楚暮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随后轻轻地塞进了她的手中。

    扶初盯着那颗糖，不禁顿了一下——不是糕点吗？

    还有，不知是扶初这发烧发得太厉害了，还是扶初事实，她竟是觉得楚暮的手……好凉。

    可是……这手凉得，好像有些过了头了吧？


------------

第一百零六章 你到底是谁？！（第二更）

    想着，扶初便不忍皱了皱眉，她看着手中的糖果，又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楚暮。

    怪怪的……

    “不吃吗？”楚暮温柔地问了一声。

    扶初觉得事有蹊跷，故作出了一副失望的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声：“怎么是糖果呀？”

    “扶初不喜欢吗？”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给糖果干什么？”扶初接着楚暮的话又问了一声。

    扶初话音落下后，竟是隐隐绰绰地看到楚暮那手好像在躲藏着些什么似的。

    真的好奇怪……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紧接着，她的目光之中便跟着略过了一丝疑惑，但，那份神情消失得很快，快到楚暮根本就没有捕捉到。

    扶初的那句话说完之后，楚暮好像也没有立刻给予些什么回应，空气慢慢坠入了一片安静，扶初看着楚暮那手，愈发得觉得事情蹊跷。

    扶初趁楚暮不备，便猛地伸出了手，抓住了楚暮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体温，让扶初的指尖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这哪是人该有的体温？

    刺骨的冰冷，就好像握住了一块冰似的。

    扶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楚暮的手上，紧接着，一片淡淡的焦色便跟着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这手……怎么像是烧伤过了一般？

    下一秒，扶初便抬起了眸，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他根本就不是楚暮。

    “你到底是谁？！”扶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诘问道。

    刹那间，扶初的眼眸中好像也跟着攀上了一份锐利，似乎还带着一份少有的攻击性。

    扶初紧紧地盯着眼前人，只见那眼前人稍稍顿了一会儿，随后又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像并没有听懂扶初到底在说些什么似的：“我是楚暮啊！”

    他说罢，又跟着扬了扬嘴角：“才一会儿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语毕，扶初的眸色便又更紧了一分——以她对楚暮多年来的了解，楚暮根本就不会这么说话。

    想着，扶初手上的力道便又不由得更重了一分，她紧紧地盯着那所谓的楚暮，语气又加重了一个度：“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扶初一字一顿地问着，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楚暮。

    扶初的话说完了之后，眼前人脸上的笑容便也跟着凝固住了，扶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随后满脸严肃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眼睛这么尖——”

    这一次，扶初听到了一声完全不属于楚暮的声音，尖锐的女声从一个形似楚暮的男人口中说了出来，让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紧。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多说半句话。

    下一秒，他便撇嘴笑了一下，诡异的笑容显露在了楚暮的脸上，一时让扶初觉得有些别扭。

    这女声很熟悉，让扶初的神经不由得跟着紧绷了一下——这声音，好像那个井鬼。

    还未等扶初开口说话，眼前的楚暮便慢慢幻化成了一个长发女鬼的模样。

    果然，是那井鬼。

    灯光之下，那井鬼的脸却是更加苍白了，白得就好像是一旁的石灰墙一般，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扶初看着那井鬼，手上的力道竟是跟着稍稍松懈了下来。

    正当此时，井鬼忽而一个反手挣脱了扶初的手心，随后直面掐上了扶初的脖子。

    扶初身子本就欠佳，井鬼这么一掐，便好像是压制住了扶初身上大部分的力道一般，叫扶初根本就没有那能耐去反抗。

    井鬼的指甲好像刻进了扶初的肉里一般，冰冰冷冷的疼痛感，让扶初一下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呼吸慢慢变得稀薄，扶初使出了所有的劲，缓缓地抬起了手，随后覆上了那井鬼的手腕。

    扶初已经没有力气推开那井鬼了，更是没有多余的能力运上修为与之反抗。

    忽而余光看到了手链之上的那个铃铛，下一秒，扶初便吃力地摇了摇腕间的那个铃铛。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这方安静，然，井鬼好像并不知道这铃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说过——我迟早会取了你的性命。”井鬼说罢，那苍白的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丝森然的笑容：“你这副身子，哪个女鬼不喜欢？”

    井鬼说罢，便又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

    阴森的气息扑上了扶初的皮肤，让扶初整个人都不忍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说？”井鬼悠哉地问了一声，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般：“没有的话，我就开始做这副身子的新主人了。”

    扶初看着井鬼，眼前的事物好像慢慢跟着模糊了起来，随后一点一点地被那黑暗所吞噬。

    正在她意识一点一点消失之前，一缕缕紫色的光芒便跟着萦绕在了扶初的手链之上。

    “你想都不要想——”井鬼的话音刚落下，便是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是栖迟的声音。

    忽而一阵紫光从扶初的手链那里迸发而出，随后便是一股强劲的力量掐上了那井鬼的脖子，下一秒，那井鬼便顺着那股力量被抵到了一旁的墙上。

    栖迟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井鬼，紫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杀气，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将那井鬼捏碎一般。

    “你又是谁？”井鬼盯着栖迟，好像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井鬼的手离开了，扶初才得以呼吸到了周遭那新鲜的空气，但，正当她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身边的新鲜空气之时，一阵剧烈的刺痛便跟着从她的脖颈处蔓延了开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勒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呼吸。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而后覆上了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一根绳子捆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每呼吸一口，就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刺痛感。

    栖迟似乎也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痛苦的反应，她看了扶初一眼，随后又恶狠狠地将目光挪移到了井鬼的身上：“你对我主人做了什么？！”

    栖迟说罢，手上的力道便又更重了一分。

    “也没什么，只是在她的脖子上捆了一根锁喉绳。”井鬼一边说着，一边淡定地笑了一下：“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换个主人了。”


------------

第一百零七章 胆子挺大（第一更）

    “你在痴心妄想！”栖迟紧紧地盯着那井鬼，似是被那井鬼的话给激怒了一般。

    语毕，栖迟手上的力道便也跟着加重了几分，就连眼中的杀气也愈发得浓烈了。

    但，即便这样，那井鬼好像也没有半点惊慌的意思在里面：“你掐死我啊！我死了，扶初也别想活命！”

    井鬼说罢，苍白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她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一份奸计得逞之后的笑意：“我死了，就没人能解开这锁喉绳了，到时候，你就看着你的主人一点一点被那绳子给折磨到死吧！”

    井鬼好像越说越兴奋了，但栖迟心里的怒气却是又更浓了一分，这井鬼的德行，栖迟心里也是一清二楚：“我看你就算不死，也不会解吧？”

    栖迟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井鬼，真的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此刻，扶初在一旁，小手紧紧地拽着那锁喉绳，好像想要将它解开一般。

    奈何那锁喉绳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她越是用力，那股与她相反的力道便越是凶猛。

    周遭的空气愈发的稀薄，扶初虚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坚持不住了一般。

    意识好像在慢慢地消退，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经历过了一遍，好像现在……又要经历一遍了。

    方才扶初还在用力地挣扎着，等着楚暮来救她，可现在，扶初似乎也没有什么力气再去等了……

    “扶初——”忽而一阵熟悉的男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那被放纵掉的意识又慢慢地回来了。

    是楚暮的声音。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黑夜中看到了一抹光芒一般，而后那抹光芒引领着她，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扶初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门口站着的除了楚暮和楚漆泽之外，还有尘离。

    此刻，楚暮的脸上竟是攀上了一分扶初几乎没怎么见到过的担心，正当楚暮准备向她这边走来之时，却被楚漆泽止住了：“我来。”

    楚漆泽镇定地道了一声，随后顺势将目光挪移到了栖迟那里。

    楚漆泽看了那井鬼一眼，而后正好与井鬼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但也就是仅仅那么一眼，井鬼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为之敬畏的东西一般，她不由得瞪大了眼，苍白的脸色上也露出了一丝仓惶。

    然，楚漆泽并没有过多的举动，他看了那井鬼一眼后，便疾步走到了扶初的身旁，随后在她的边上坐了下来。

    扶初微张着嘴，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楚漆泽给打断了：“你先别说话。”

    楚漆泽道完，扶初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楚漆泽看了一眼扶初的脖颈，随后抬起了手，将扶初的手放了下来。

    锁喉绳好像还在继续收紧，让扶初觉得有些窒息。

    然，这窒息感并没有维持多久，脖颈之间便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股奇妙的感觉，那股被紧勒着的痛感好像也跟着慢慢地消失了，像是被释放了一般。

    没过多久，楚漆泽才缓缓地收下了手，淡然地道了一声“好了”。

    话音落下后，楚漆泽才站起了身，目光循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

    此刻，那井鬼依旧被栖迟死死地抵着，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栖迟听到了那声音后，便本能地转过了头，将注意力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

    栖迟手上的力道应该是有所松懈了，还没等栖迟回过神来，那井鬼便像是钻了空子一般，忽而一个用力，便推开了面前的栖迟。

    栖迟向后踉跄了两步，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井鬼的身上，正当那井鬼准备朝着栖迟那里扑过去之时，剑尖便迅猛地抵在了她的眉间。

    剑与她的距离很近，只要那井鬼稍稍向前一点点，便会被那剑刺得灰飞烟灭。

    霎时，空气就好像是凝固在了这一刻似的，井鬼也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紧张地看着楚暮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胆子倒是挺大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跟着响了起来，那不急不缓的语气，好像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将那井鬼捏碎一般。

    “小的不敢……”霎时，那井鬼便像是没了胆一样。

    此刻，这井鬼在楚漆泽的面前，完全就像是小巫见大巫。

    “不敢？”楚漆泽慵懒地重复了一遍那井鬼的话，目光也跟着挪移到了那井鬼的身上：“我怎么看，你都挺敢的。”

    “杀了这么多人，现在还敢伤我侄儿？”楚漆泽接着又问了一声。

    “是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放过小的！”井鬼看着楚漆泽，目光中满是恐惧。

    而这一切，楚暮也都是看在了眼里。

    楚暮看着那井鬼，不禁蹙了蹙眉——为何这井鬼看到了楚漆泽，会是这般反应？

    “若小的知道的话，定不会这样！”井鬼没有人应她，便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然，她这句话说完，楚暮的眸色便不禁更凌厉了一分：“就算你不知道，也不该如此——”

    楚暮的沉了沉声音，冰冷地道了一声。

    “是——大人所言极是！”

    井鬼道完之后，便恳求般地看着楚暮，似在替自己求情一般：“还请大人放过小的一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出来为非作歹了！”

    “你们若是要杀，便去杀那姚晋！是他指示我这么做的！”井鬼见楚暮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语毕，楚暮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他嘴角跟着向上撇了一撇，目光之中还盈上了一丝不屑——在楚暮的眼里，这个井鬼就是在不停地找方法让自己逃过一命，若是逃不了，那便能拖一个人下水，便拖一个人下水。

    他紧紧地盯着那井鬼，手中的剑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放下的意思。

    “姚晋，我们自会处理——”楚暮在安静了片刻后，终于漠然地开口道了一句。

    “但是你——”话音落下后，楚暮又不忍稍稍扬了扬眉，此刻，他看着那井鬼的眼神，也更冷淡了一分：“今天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

第一百零八章 怪好看的（第二更）

    此刻，楚暮的语气冷淡，让人感觉不到分毫的温度，好像可以将这好不容易回暖的温度给硬生生地拽回冰点一般。

    “大人……”井鬼看着祈求般地看着楚暮。

    然，她还没有将话完全说出口，刀刃便迅速地划过了这片空气，刀光剑影之中，扶初好像还隐约地看到了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好像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井鬼便瞬间化为了一缕轻烟，消失在了这方空气之中。

    井鬼死了……

    一切又慢慢恢复至了原先的那般平静，楚暮利落地将剑收进了剑鞘之中。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留了一个颀长的背影在扶初的眼前。

    楚暮笔挺地站在扶初的面前，平静得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那一尘不染的白袍，在扶初的眼中显得格外得干净。

    过了好久，楚暮才缓缓地转过了头，温暖的烛光下，扶初才慢慢看清了楚暮那张如被精心雕琢过的侧颜。

    此刻，他那冷俊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但那落在他脸上的那些光影，却是格外得好看。

    兴许是扶初盯得太紧了，没过一会儿，楚暮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缓缓地朝着扶初那里瞥了过去。

    楚暮的眼神很深邃，但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那股凌厉了。他看了扶初一眼后，才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漆泽师叔……”

    楚暮轻轻地唤了一声楚漆泽，似在等待楚漆泽发令。

    语毕，楚漆泽便顺势看了楚暮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东西处理掉了，那也没什么事了。”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拂了拂袖，下意识地将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而后饶有兴致般地扬了扬眉：“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栖迟看了看扶初与楚暮，又看了看正在往外走的楚漆泽，便也识相地跟着上去。

    然，栖迟刚走到一半，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似的，她稍作了片刻的停顿，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朝着尘离那里看了一眼。

    此刻，尘离却还像是个木头一样，呆愣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个看戏的人一样。

    尘离见栖迟看了他一眼后，便憨憨地冲着栖迟笑了一下，那笑容之中，好像还夹杂着几分羞涩。

    尘离这么一笑，栖迟反而紧了紧眉头，原本就冰冰冷的脸，此刻好像更冷了。

    栖迟盯着尘离看了一会儿后，才又原路退了回来，朝着尘离那里走了过去。

    尘离见栖迟走过来了，心里竟是觉得更不好意思了，就连尘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此刻，他居然觉得这位栖迟姐姐……还怪好看的。

    想着，尘离便略显害羞地垂下了眸。

    可是，还没等尘离反应过来，屁股上便蓦地跟着一痛，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声落入了这片安静的空气之中——栖迟踢了他的屁股！

    “栖迟姐姐，你踢我干什么？！”尘离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而后像个委屈鬼似的小声嘀咕了起来：“你不知道这块肉最有弹性了吗……”

    “你要是再不走，我让你这块肉彻底没弹性。”尘离的话音刚落下，栖迟便冷声开口道了一句。

    一语落下啊，尘离的手便不禁跟着一顿：“我走！我这就走！嘿嘿……”

    尘离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伸出了手，轻轻地扶住了栖迟的手臂，随后推着栖迟一起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小心翼翼的关门声便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一声过后，这屋子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那般静谧。

    扶初与楚暮对视了一眼后，才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此刻，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扶初才垂眸不久，便感觉到了楚暮缓缓地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温热覆上了扶初的下巴。

    接踵而至的，是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的脑袋稍稍往上抬了一下。

    楚暮的这般举动，自是让扶初心里惊了一下，她乖乖地抬起了脑袋，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

    此刻，楚暮的目光正落在了扶初的脖颈之上，似在观察着些什么似的。

    温暖的烛光落入了楚暮的眼中，而后在楚暮的眼中晕开了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很温柔，好像连窗外那一池柔软的月光也跟着被揉进了他的眼眸中一般。

    刹那间，扶初的心跳便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她失措地紧了紧攥着被褥的手指，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怎……怎么了吗？”

    语毕，楚暮才缓缓地抬起了眸。

    他的目光温柔，望向她的那一刻，眼中好像住进了星辰大海一般，让扶初又跟着心头一颤。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轻柔地笑了一下，随后才放下了方才那抬着扶初下巴的手：“也没什么，看看脖子上有没有留疤。”

    楚暮说完，才放心地垂下了眸，将糕点从纸里拿了出来：“看来漆泽师叔还顺便帮你把伤疤给褪了。”

    扶初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楚暮把话给说完了，而后又将那糕点递了上来。

    扶初垂眸看了眼那糕点，缓缓抬起了手，将其接了过去。

    但，她并没有吃。

    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之后，扶初的嘴里好像也不苦了，此刻，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吃甜食了。

    扶初看着手中的糕点，指腹轻轻地在糕点上摩挲了两下，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想什么？”楚暮淡然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才蓦地抬起了脑袋，目光与楚暮的对视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了：“我在想……”

    刚才，楚暮和楚漆泽冲进来时，那井鬼的反应……好像有点反常。

    扶初想了一会儿后，才接着开口问了一声：“为什么……那井鬼要叫你们大人？”

    扶初说完，楚暮的眸色便不禁跟着沉了一下，眼神中跟着略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扶初便又接着说了下去：“而且……她看到漆泽师叔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

第一百零九章 撞进了怀里（第一更）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暮那神色的变化——此刻，楚暮已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严肃的神情，竟是让扶初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慢慢的，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平静。

    扶初巴巴地看着楚暮，随后乖巧地吃了一口手中的糕点，俨然一副“我再也不多嘴了”的模样。

    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却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刹那间，他脸上的那些严肃的神色也悉数褪了下去。

    那井鬼看到楚漆泽之后的反应，也着实实在楚暮的意料之外。但关于这方面的事，楚漆泽也什么都没和楚暮说过，楚暮也只知道他们的身份与常人不同——仅此而已。

    “可能——井鬼发现了我们和一般人不一样吧。”楚暮淡然地回应了一声。

    他的语气平淡，叫扶初一时半会儿也听不出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来。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乖乖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可能在扶初看来，楚暮口中的“井鬼发现他们和一般人不一样”，只不过是井鬼发现了他们是道士。

    虽然扶初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好像哪里有些漏洞，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就当它是这样的吧……

    ……

    扶初在宫中修养了几日后，身子才逐渐好转，而皇宫之中的那些事，也逐渐好转了起来。

    一切好像也都慢慢恢复了原先的那般太平了。

    然，正当扶初离开房间的时候，竟是又听到了宫女们在那里窃窃私语着。

    扶初远远地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宫女们，不禁扬了扬眉——看来这皇宫之中，八卦事儿还不少。

    想着，扶初便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说的紫灵珠，到底是真的假的呀？”

    “还有假的不成？听说那紫灵珠无所不能，要说这得到紫灵珠者可得天下都不为过！”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上面的听到，可是要治罪下来的！”

    “不过我在这皇宫中呆了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事儿？”

    几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扶初不由得紧皱了一下眉头——紫灵珠一事，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想着，扶初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宫女们那边走了过去，趁她们不注意，便悄悄地探了一个脑袋过去，偷偷地听着。

    “我之前还听守在东宫门口的那几个侍卫们说，那紫灵珠在春分那晚还散出了强光……”

    然，这句话刚落下不久，宫女那诧异的声音便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啊！扶初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语毕，扶初竟也是被吓得不由得颤了一下身子，她朝着那几个宫女看了一会儿后，才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容：“方才听你们在议论紫灵珠，觉得好奇，就过来听听了……”

    “那姑娘你也不能走路没声啊……”宫女嗔怪般地道了一声，但那话语之间，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责备之意。

    扶初不好意思地冲着她们笑了一下：“可是……你们这紫灵珠一事，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扶初好奇地看着那几个宫女，在她的印象里，知道紫灵珠的人并不多，可现在怎么搞得皇宫内人尽皆知了？

    扶初说罢，那几个宫女看着扶初的眼神中便又多了几分诧异：“扶初姑娘，您还不知道这事儿吗？这事儿在宫里都传开了！”

    ……

    “师兄！”扶初一边喊着，一边着急地叩着楚暮的门——紫灵珠一事暴露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拿到这珠子了。

    扶初叩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门还没有开，便又改口了：“楚暮！”

    敲门声还在继续，听起来很急，但好在也并不是很响。

    扶初见楚暮久久没有开门，才不甘地停了下来，而后朝着门缝那里凑了过去，试探般地道了一声：“楚暮师兄，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进来咯？”

    其实平时楚暮也没有什么锁门的习惯，但不知为何，今日楚暮的门竟是被锁了起来。

    扶初说罢，空气便又归于了先前的那般平静。

    扶初盯着那门看了一会儿，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所以说，楚暮应该在里面。

    可是……他为什么不给开门呢？

    想着，扶初便又提高了嗓子，故意喊了一声：“楚暮师兄！你再不开门，我可就真的撞门进来了啊！”

    一语落下，却还是一片安静。

    扶初：“……”

    扶初盯着那没有半点动静的门，也放弃了继续敲门的念头，她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寻思着冲过去把门撞开。

    虽说这般举动是莽撞了一些，但还是有几成的几率把门给撞开的，毕竟……楚暮在里面，叫他也不应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扶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铆足了劲，斩钉截铁地看着那紧闭着的大门。

    然，在扶初下定决心往前冲了两步之后，却又重新退了回来——这么冒然地去撞楚暮的门，说实在的，她还是有些不敢。

    “楚暮师兄——我可真撞了啊！！！”扶初又开口道了一声，似在提醒，又似在威胁一般。

    话音落下之后，却仍是没有半点回应。

    扶初紧紧地盯着楚暮的门，这一回，她真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必死的决心一般，朝着门那边跑了过去。

    谁料，在扶初即将撞上门的那一刹，开锁声竟是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反应过来，门便已经被打开了。

    脑子告诉扶初快点停下来，但那双腿却像是收不到指令似的往前冲着。

    而扶初的脸，此刻还是懵的。

    “嘭——”

    终于，一声闷响划破了空气之中的安静，也让扶初彻彻底底地停了下来。

    当然，不是扶初自己刹住车的，而是被迫刹住车的。

    扶初根本就没有想到，楚暮竟是会在这种时候开门！

    而她也正好，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楚暮的怀里……

    但不得不说，楚暮的怀抱，还挺温暖的……

    扶初就这样撞进了楚暮的怀里，好像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终于，空气在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悠悠地落进了扶初的耳中：“你要是再用力一点，我就要被你撞出内伤来了。”


------------

第一百一十章 好奇心害死小狐狸（第二更）

    待楚暮说完，扶初的脸上才慢慢浮上了一层热意，一时之间，她也不敢乱动，只是乖乖地趴在楚暮的怀里：“……”

    楚暮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让扶初一时半会儿呆得有些上头。

    “我怀里舒服吗？”终于，空气在片刻的安静后，楚暮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还带着几分慵懒，听得扶初心里一颤，隐隐绰绰之间，仿佛还存着一丝笑意。

    扶初：“……！”

    其实……还挺舒服的。

    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后，才识相地朝后退了两步。

    她垂着眼眸，也不太好意思去看楚暮了。

    然，扶初越是这样，楚暮便好像越是来了兴致，他看着扶初，俊秀的脸上也慢慢地攀上了一丝扶初尚未察觉到的笑意。

    楚暮悠然地扬了扬眉，随后缓缓弯下了腰，将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脸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笑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抬眸，望着楚暮，霎时间，脸上的那抹红晕似乎更浓了一分：“我……我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扶初失措地道着，似在替自己辩解：“刚刚敲门敲了好久，师兄你都不来开门，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寻思着撞门……”

    语毕，楚暮便不忍闷声笑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悠悠地朝着屋内走去。

    方才他不小心打翻了茶，无奈只好换一件衣裳，刚刚扶初的敲门声楚暮也都听在了耳中，他怕扶初会破门而入，便运上了修为悄悄将门锁了起来。

    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他这是锁对了。

    “以后不必叫我师兄了。”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淡然地道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犹存：“我要是不锁门，你进来了之后定是会冲出去的。”

    “……？”楚暮的这句话，扶初好像没怎么听懂一般，她好奇地看着楚暮，跟着楚暮一起往桌子那里走去：“什么意思？”

    然，扶初还没来得及停下，楚暮便转过了身。

    “嘭——”

    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让扶初被迫停了下来，她顺势朝后踉跄了两步，而后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那被撞到的鼻子。

    “你想知道？”楚暮悠悠地弯下了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

    “嗯……”扶初仍揉着自己的鼻子，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

    扶初的声音落下后，才慢慢地放下了手。

    然，扶初的手刚放下，楚暮的手便跟着抬了起来，随后捏在了扶初的鼻子上。

    楚暮捏得不重，但还是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此刻，楚暮脸上的笑容依旧，轻轻浅浅的，就好似春日里的那和煦的春风一般。

    “有些事，还是别这么上心了。”楚暮嘴角微扬，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你这只小狐狸的。”

    小狐狸……

    听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心里竟是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楚暮的这一声“小狐狸”竟是有些……宠？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才放下了手，随后转身，坐到了桌旁：“说吧，这次来，到底是什么事？”

    楚暮的语气重新归于了平淡，也将扶初的思绪重新都拉了回来。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走到了楚暮的对面，跟着一起坐在了桌旁：“师……”

    “兄”字还未落下，扶初便蓦然顿住了，似是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改口叫他的名字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扶初才重新开口：“那个……紫灵珠一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扶初关心地看着楚暮，只见楚暮重新在那茶壶里倒上了水，随后轻轻地晃了晃那茶壶。

    楚暮的动作从容，好像扶初说的那个消息，他早就听说了一般。

    “嗯。”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悠然地开口应了一声，紧接着的，是茶水斟入茶杯之中的声音。

    淡淡的果茶香缓缓地散了开来，下一秒，楚暮便轻轻地推了推面前的茶杯，将其递到了扶初的跟前。

    “怎么了？”楚暮见扶初没有说下去，便又开口询问了一声。

    “可是知道紫灵珠一事的人，不应该很少才对吗？”扶初不解地问了一声。

    “嗯哼。”

    扶初见楚暮没有多说些什么，便又接着追问了下去：“现在紫灵珠暴露了，我们拿到紫灵珠的难度不就更大了？”

    扶初说罢，楚暮仍是没有什么回应。

    没过多久，楚暮终于微启薄唇：“继续说。”

    然，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反而停住了——楚暮现在的这个反应，有些反常。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知道些什么，亦或是说，对于紫灵珠一事，他根本就是运筹帷幄。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是你安排的？”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那俊秀而又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欣然的笑容，像是被扶初说中了似的。

    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地转了转眼前的茶杯，下一秒，楚暮才缓缓地抬起了眸，此刻，他那清澈的眼眸中已经染上了一层清浅的笑意，而那笑意之中，又参杂着一丝欣赏：“看来你还挺聪明的。”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皇宫之中一向太平，可偏偏就在皇上发了告示说寻找前朝太子的时候，后宫便开始乱成一团，污秽之物及其谣言甚至遍布整个皇宫。”楚暮道得淡然，就像是个说书人在那边道着什么故事一般，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开口了：“这又是为什么？”

    楚暮说完，扶初也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暮，似在寻思些什么。

    “后宫之中一团乱的时候，那姚晋又将我们带入了宫中，皇宫向来不是什么容易进的地方，可我们进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楚暮见扶初不语，便又继续道了下去。

    “这么说来，那姚晋大人还是有些心思的……”扶初顺着楚暮的话应和了一声。

    语毕，楚暮的嘴角便不忍稍稍向上扬了扬：“这姚晋大人有没有心思，我们一引便知。”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我陪你（第一更）

    楚暮说完，俊秀的脸上也慢慢地跟着浮起了一抹运筹帷幄般的笑容。

    依照楚漆泽之前的说法，当年有位嬷嬷将前朝太子交付给了他，那么，先前那位嬷嬷口中的“老爷”定是想杀害前朝太子。

    但前段日子圣上又大张旗鼓地寻找前朝太子，那最坐不住的，便是嬷嬷口中的那位“老爷”了。

    若是这么推断下来，那位“老爷”，应该就是……姚晋了。

    楚暮一边想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杯沿，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所以说，是你放出的消息，说紫灵珠无所不能？”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接着又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的脸上便又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圣上。”

    “圣上？！”于楚暮的这个回答，扶初好像有些意外。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暮便跟着“嗯”了一声：“到时候谁心存歹念，一看便知。”

    然，楚暮说完之后，扶初却也没有接着再说些什么了。

    扶初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暮，好像经过了这几天，楚暮也变了好多……但具体哪里变了，扶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在想什么？”楚暮淡淡地问了一声。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的思绪便又被拉了回来，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到了楚暮的身上，停顿了片刻后，才摇了摇脑袋：“我在想……为何你突然让我直呼你的名字了？”

    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暮，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让楚暮有这般的变化。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暮脸上的笑意便明显地滞住了，他看着扶初，神情严肃。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垂下了眸，随后无奈地撇了撇嘴：“既然都下山了，那便不必再用山上的那些称呼了。”

    扶初看着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话虽如此，但……她却还是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楚暮见扶初也没有说些什么，便继续说了下去：“下了山之后，我们便不再是南古山的人了。”

    “？！”扶初诧异地看着楚暮，楚暮方才的那些话，扶初竟是有些……听不懂。

    与其说是听不懂，倒不如说是……有些难以置信。

    扶初有些不敢确定，楚暮说的那句“下了山便不再是南古山的人”，和她心中所想的是否是同一个意思。

    但，下一秒，楚暮的行为便验证了扶初的这个想法。

    她想的是对的。

    还没等扶初开口询问，楚暮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铭牌。

    铭牌之上，“扶初”二字赫然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铭牌上还绑着一根被扯断的红绳。

    扶初盯着那铭牌，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牌子，扶初自是知道——这是她上了南古山之后，楚暮带着她一起去阁楼挂起来的。

    “从今往后，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南古山弟子了，以后你便跟着我……”当时，楚暮挂完了铭牌之后对扶初说的那句话，扶初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扶初还记得，当时，她的那块铭牌，还特地挂在了楚暮的边上。

    但如今，她的铭牌就这样被扯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让扶初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蓦然涌上了扶初的心头，像是诧异，但诧异之中，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份像是被抛弃了之后的伤感。

    过了好久，扶初才像是缓过了神一般，她微颤着将手抬了起来，而后将楚暮放在桌上的铭牌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块铭牌，本是应该由楚漆泽交给扶初的，但最终还是被楚暮一齐要了下来。

    扶初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铭牌，指腹轻轻地抚过了自己铭牌上的名字，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扶初才像是缓过了神一般，她稍稍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所以说——我以后就再也不是南古山的弟子了？”

    “是。”

    楚暮这句话接得没有半丝犹豫，他明明道得那么平静，却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波澜不惊的水面一般，紧接着又推开了层层涟漪。

    扶初心头跟着一颤，这种感觉就好像……一艘四处漂泊后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的小船，霎时又被巨浪推出了避风港一般。

    空气在一阵寂静之后，扶初才又开口问了一声：“那你呢？”

    扶初的语气异常得平静，话语之中也没有半点感情，就好像……已经心死了一般。

    “和你一样。”淡淡然的声音落进了扶初的耳中，却是让扶初的心鬼使神差地跟着安定了下来。

    楚暮说完之后，扶初才下意识地抬起了眸，朝着他那里望了过去——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去消化掉这般的打击。

    怪不得……她觉得楚暮变了好多。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却也没有半点回应。

    过了一会儿，扶初又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自己的铭牌之上——可接下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没事。”楚暮似是看出了扶初心中的这般忧虑，他平静地看着扶初，薄唇微启：“有我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师父为什么把我们赶出南古山？”扶初停顿了片刻后，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南古山只留它留得住的弟子。”

    楚暮说完，扶初心间的疑惑又更浓了一分，她抬起了脑袋，不解地看着楚暮：“难道我们和山上的那些弟子们不一样吗？”

    扶初的这句话落下后，楚暮才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在这南古山上，所有的弟子都是来历清晰，他们不是背景显赫，就是有过人的能力，经过了重重选拔后得以当上南古山的弟子。

    可唯有他们，在南古山上，身世就好像是一个谜团一般，当然，还有楚漆泽。

    扶初是被楚暮捡上山的，而楚暮又是被楚漆泽捡上山的，但楚漆泽……好像没有一根人知道他的来历，就连三青师父也不会对此过多得说些什么。

    楚暮一直以为楚漆泽只是三青的同门师弟，但依照楚漆泽现在年龄样貌、为人处世的风格来看，他的身世好像也跟着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紫灵珠（第二更）

    “楚暮……？”扶初见楚暮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便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一语落下后，楚暮才像是缓过了神来一般，蓦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嗯？”

    “你刚刚那话……”扶初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现在，好像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很多秘密一般。

    语毕，楚暮也才跟着无奈地笑了一下，于他们的身世，楚暮也未必全都知道，楚漆泽什么都不和他说，像是有什么忌讳一般。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楚暮并没有直面给予回应，他平静地看着扶初，语气温柔。

    “……？”扶初不语，目光中不由得跟着染上了一层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你这只小狐狸的——”楚暮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明明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每次听到，都会让扶初心头跟着一颤，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似的。

    慢慢的，扶初的脸上便攀上了一层清浅的红晕，淡淡的红色，肉眼可见，让楚暮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慢慢移开了目光，悠然地开口了：“紫灵珠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今晚，那奸臣定是会去东宫窃取紫灵珠。”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好像一切都运筹帷幄。

    ……

    夜渐入深，扶初出于好奇，便偷偷摸摸地跟在了楚暮的身后，一起朝着东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对于去东宫抓奸臣一事，楚暮一开始并没有答应扶初，让扶初一起。

    最后，在扶初的软磨硬泡下，楚暮……还是没有答应。

    于是，便有了现在扶初像是做贼一样偷偷跟在楚暮身后的一幕。

    扶初蹑手蹑脚地跟在了楚暮的身后，好像她不发出什么声音，楚暮就不会知道了一般。

    很快，扶初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楚暮的身后，竟是一路跟到了东宫。

    此刻，东宫之内还亮着几盏幽微的烛火，就好像还有人住在里面一般。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楚暮竟也如此放心地一路向前走着，也没有去观察周围到底有没有人……

    但于此，扶初也没有多想些什么，毕竟能够顺利地跟到东宫门口，总比半路被赶回去来得好。

    就这样，扶初一路跟着楚暮，随后在离东宫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楚暮那颀长的身影在东宫门口停留了片刻，随后稍稍地侧过了脑袋，像是在和两旁的侍卫说着些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楚暮那薄唇才慢慢地闭了起来，但，他似乎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稍又微微侧了侧脑袋，似在留意些什么。

    扶初怕被楚暮发现，便在楚暮转头的那一刹，侧身躲了起来。

    空气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待扶初觉得时机适宜之时，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此刻，东宫门口也只剩下原先站在那里的两个侍卫了。

    东宫之内空空荡荡的，好像只剩下了那几盏犹亮着的烛火在支撑着这个如墨一般的黑夜。

    扶初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身子都挪了出来，随后学着楚暮那样子，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东宫里面走了进去。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门外那两个侍卫竟依旧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前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扶初一般，这模样，活像是……两个瞎子一样。

    但在扶初准备跨进东宫的那一刹，她竟是主动停了下来——其实她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总觉得，这一切有些不正常。

    想着，扶初便又小心翼翼地折回到了侍卫的身边，她微扬着脑袋，观察着那侍卫。

    可那侍卫就好像是木头一般，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扶初安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又不忍抬起了手，轻轻地在他们面前挥了挥，似在试探一般。

    果然，那两个侍卫不出所料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给予半点理会。

    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局，还是他们故意放人进去的。

    扶初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卫，又朝着东宫之内看了一眼——反正这东宫之中应该就只有楚暮一人，难得侍卫不管不顾，为何不趁此机会偷偷溜进去？

    想到这里了之后，扶初便想也不想地转过了身，朝着东宫之中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东宫之内一片静悄悄的，就好像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月色之下，烛火轻摇，竟是有一种道不出的神秘感。

    扶初一边轻悄悄地走着，一边试探般地左右张望了几下。

    这东宫这么大，紫灵珠到底会藏在哪里？

    正想着，扶初的余光便感觉到了一阵忽明忽暗的光芒，那光芒算不上强烈，但还是将扶初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

    下一秒，扶初便循着那光亮转过了身，而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间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扶初走了几步后，才在那门前停了下来，她缓缓地抬起了手，一点一点地向着门那里靠了过去。

    指尖碰上房门的那一刹，扶初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不知为何，此刻，扶初的心情竟是意外得紧张，若她没有猜错的话，紫灵珠应该就在里面了。

    于这颗紫灵珠，也只不过是听说而已，但此刻，只要她轻轻地将门推开，便能见到那紫灵珠的真面目。

    扶初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芒，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终于，扶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郑重地移开了房间的大门。

    在扶初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淡淡的光芒便跟着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清浅的紫光温柔地包裹在了当中的灵珠周围，而后在这片昏暗之中晕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扶初盯着那紫灵珠，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她缓缓地踏进了房间，准备朝着紫灵珠的方向走过去。

    然，刚走没几步，一股向后的力量便蓦然传上了她的臂弯处，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跟着朝后踉跄了两步。

    扶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声，不想，她刚张开了嘴，身后的大手便顺势覆在了她的嘴上：“是我。”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跟踪得太轻松了（第一更）

    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让扶初不禁放下了心。

    是楚暮的声音……

    嗯……楚暮的……声音……

    想到这里，扶初的心便又立刻被吊了起来。

    是那个先前拒绝了她，就算她死缠烂打也执意让她乖乖待在屋里的楚暮！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不由得跟着一激灵，她刚想抬手去覆在楚暮的手臂之上，楚暮便蓦然一个转身，将扶初抵在了墙边。

    大手依然覆在她的嘴上，扶初感觉自己的神志好像也跟着恍了一下似的，真的有那么一刹，扶初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有些飘……

    此刻，楚暮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俊颜之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靠得很近，甚至能让她感觉到那缓缓扑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

    扶初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楚暮，好像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刹那间，就连空气也跟着一起沉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周遭的光线很暗，只有那紫灵珠散着一阵又一阵的光芒，温柔的光亮落在了楚暮的脸上，映在了楚暮的眼眸之中，像是注入了一池星光一般，让扶初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加快了好多。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那低垂着的眼眸中才缓缓地攀上了一层戏谑。

    终于，在扶初准备抬起手的时候，楚暮的声音悠然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不是让你乖乖在屋里呆着的吗？”

    “嗯？”楚暮轻声地问了一声，而后放下了捂在扶初嘴上的手，又微微弯下了腰，与扶初平视。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的心也跟着乱作了一团，她的小手失措地停滞在了空气之中，白皙的脸上也浮上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浅红色。

    扶初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暮，而后硬是朝着楚暮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一边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旁挪着自己的步子，好像这样做，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楚暮身边离开了一般。

    然，扶初原以为自己可以就此从楚暮的掌心之中逃脱出去，不想，她才刚挪没多少，楚暮的大手便顺势撑在了扶初身后的墙上，将她的去路给阻塞得严严实实。

    楚暮这么一撑，扶初自是吓了一跳，她蓦地停住了脚步，失措地看着楚暮。

    “你不觉得……你这一路跟踪得太轻松了吗？”楚暮见扶初不语，便又低沉着声音问了一声。

    楚暮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也有些沙哑，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扶初的心尖尖。

    扶初看着楚暮，不语。

    确实……跟踪得太轻松了些。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暮故意的……

    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隐隐绰绰地听到了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当然，这般动静楚暮也听到了，在扶初张开嘴之时，楚暮便又顺势抬起了大手，捂在了扶初的嘴上。

    “大人，圣上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入东宫。”

    是门外那两个侍卫其中一个的声音。

    有人来了！

    楚暮眸色一紧，而后轻轻地拂袖，将那开着的门重新关了起来——如果他没有推断错的话，现在门外站着的，定是那个奸臣，若是想要抓住那奸臣，定是不能被他发现。

    “是吗？”没过多久，姚晋的声音便隐隐约约地跟着传入了楚暮的耳中。

    门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他们的对话声很轻，但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听清楚一些。

    此刻，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墙边，一言不发。

    扶初听着门外的声音，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楚暮的身上。

    现在的楚暮，正微侧着头，他剑眉紧蹙，神色异常得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那交谈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空气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安静，而楚暮脸上的那份严肃的神色却没有消退半点。

    下一秒，楚暮的大手便顺势握住了扶初的手臂，随后一个转身，带着扶初躲在了一旁的屏风之后。

    兴许是楚暮的动作实在是太急了，扶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挨着楚暮跌坐在了地上。

    此刻，楚暮的脑袋正挨在她的脑袋边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要扶初稍稍朝着楚暮那里侧一侧脑袋，两个人便会撞在一起。

    “那人是不是来了？”扶初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扶初说完，便转过了脑袋，朝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似在观察着楚暮的反应一般。

    语毕，楚暮点了点头。

    “是姚……”

    然，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开门声便突然划破了这方安静的空气。

    这一切来得太快，甚至……连扶初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把嘴闭上，楚暮便蓦地朝着她那里凑了上来。

    扶初神经不由得跟着紧绷了一下，整个人便懵住了——她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般情急之下，楚暮竟是会用这种方法来堵住她的嘴。

    双唇相触，刹那间，扶初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不停地往上窜着，或许是自己实在太失措了，亦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在楚暮吻上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一激灵，竟是张嘴咬了他一下。

    就连楚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大概他觉得抬起手去捂住扶初的嘴，比这样……慢？

    她扶初的指尖本能地跟着颤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地扶上了楚暮的衣袍，随后紧紧地拽住了楚暮的衣服。

    扶初那一口也算不上重，但还是让楚暮有些吃痛，在扶初拽住了他的衣服之后，他便跟着抬起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扶初那紧攥成了拳头的小手，似在安抚一般。

    覆上扶初手背的那一刻，楚暮便已经感觉到了——扶初是真的被吓到了，此刻，她的手很冷。

    扶初诧异地看着楚暮，心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心脏就会跳出她的胸膛一般。

    楚暮就这样看着扶初，待他感觉她差不多平静了下来后，才缓缓移开了自己的唇。

    当楚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后，他心里才不禁跟着一愣——不知是这光线的问题还是事实，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扶初，好像……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皇室之物（第二更）

    空气安静，此刻，就只有姚晋在那里慢慢走动的声音。

    楚暮看着扶初，嘴唇仍是有些吃痛。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而后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唇上，来回轻抚了两下。

    这一幕，扶初也自是看在了眼里，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心跳又莫名其妙地跟着加快了不少。

    下一秒，扶初便失措地转过了身，故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安静地垂下了眸。

    此时的姚晋仍在慢慢向着紫灵珠接近，紫灵珠的光芒映入了姚晋的眼眸之中，让姚晋整双眼睛都跟着一亮。

    他紧紧地盯着那紫灵珠，贪婪地笑着。

    好像只要他稍稍伸一伸手，那紫灵珠便就是他的了。

    皇宫之中的那些传闻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一边看着那紫灵珠，一边忍不住伸出了手：“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这皇宫之中，真的有紫灵珠？”

    姚晋道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而此刻，扶初和楚暮正安静地坐在那屏风之后。

    扶初下意识地看了楚暮一眼，楚暮双眉紧蹙，他稍稍侧着身子，像是在窃听些什么内容一般。

    没过多久，楚暮便又稍稍挪了挪身子，从屏风那缝隙之间向外望去。

    扶初见楚暮这么望了过去，便也好奇地探过了脑袋，看着屏风外的一切。

    此时，姚晋的手正一点一点地接近着紫灵珠，他满心期待地看着那紫灵珠。

    然，当他的手即将覆上紫灵珠的那一刹，紫灵珠竟是跟着散出了一阵刺眼的强光，像是感应到了有人要将它夺走而发出的紧急信号一般。

    一闪而过的强光，照得扶初一时之间有些睁不开眼，她微眯着眼，待那光芒落下了之后，才慢慢将眼睛睁了开来。

    “你乖——待我得到了你之后，那这个天下就是我的了。”姚晋说得极小声，像是在安抚这紫灵珠一般。

    一语落下，扶初便不由得诧异地瞪大了眼眸——原来这姚晋心里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当初将祁遇偷出了宫，没想到竟是被一个老奴婢给送走了，不过好在这祁遇现在又回来了，皇宫也封锁住了……”姚晋说罢，嘴角便稍稍向上扬了扬，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扶初听姚晋这么一说，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她紧紧地盯着那姚晋，竟是一时看得入神，根本就没有顾及到一旁的楚暮。

    待扶初反应了过来，转头去看楚暮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待我将你夺下之后，我便亲自处理掉那祁遇。”姚晋的声音再次落入了这安静的空气之中。

    扶初听着那声音，心中不禁跟着一颤——这姚晋口中的祁遇，不就是……楚暮吗？

    “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姚晋的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沉稳而又坚定的声音，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听到了楚暮的声音后，扶初便忍不住悄悄地从屏风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楚暮也没有别的吩咐，她只好这般安静地呆着，免得给楚暮再添什么乱。

    楚暮说罢，姚晋便蓦然转过了身子，他诧异地看着楚暮，眼中也多了一份警惕。

    但，即便如此，姚晋还是故作出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装模作样地朝着楚暮笑了一下：“楚道长，你怎么来了？”

    语毕，楚暮也没有半点回应。

    他紧紧地盯着姚晋，目光冰冷。

    姚晋见楚暮没有什么回应，便不忍撇了撇嘴，嘴角也跟着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还是……老臣说错了，该叫你祁遇？太子殿下？”

    姚晋的声音愈发得严肃，话语之间还夹杂着一股杀气，当然，还有一份笃定。

    姚晋说罢，楚暮的脸上仍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终于，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不忍冷笑了一声：“姚大人真爱说笑。”

    语毕，剑的出鞘声便利索地划破了空气中这方短暂的安静，下一秒，楚暮的剑便抵在了姚晋的脖子之上：“紫灵珠乃皇室之物，我劝姚大人还是不要起了歹念为好。”

    然，于此，姚晋好像也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在里面，他从容地看着楚暮，又看了看一旁的紫灵珠。

    紫灵珠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只要姚晋稍稍一伸手，就能够到那紫灵珠。

    而此刻，紫灵珠散出的光芒也比方才的柔和了不少。

    姚晋若有所思地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当他将目光挪移到了屋门口之时，眸色大变：“陛下——”

    楚暮自知姚晋的这一声“陛下”可能有诈，但，他却还是转头朝着门口望了一眼。

    姚晋见楚暮稍稍松懈了一些，便奋力推开了楚暮。

    楚暮顺势向后踉跄了两步，而后又立刻站稳了自己的身子。

    他抬眸看着那姚晋，好像也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只见那姚晋急急忙忙地向着紫灵珠那里冲了过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朝着紫灵珠伸出了手。

    然，在姚晋的掌心触上紫灵珠的那一刹，一阵烧灼感便蓦地传上了他的掌心，紧接着，紫灵珠便又散出了一阵刺眼的强光。

    姚晋跌跌撞撞地朝后踉跄了好几步，那模样，就好像是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将他推开了一般。

    姚晋不甘心地看着那紫灵珠，而后又不管不顾地朝着紫灵珠那里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一般，朝着紫灵珠伸出了手，而后紧紧地将他握在了掌心之中。强光透过他的指缝用力地向外散着，像是在抵抗着他一般。

    他吃痛地看着紫灵珠，强忍着掌心的疼痛想要将它取下，然，不管姚晋怎么动，那紫灵珠却还是牢牢地杵在那里。

    “果然是你！”忽而安静的空气之中多出了一阵男声，让姚晋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一颤——是圣上的声音。

    姚晋的身子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便又是一股强劲的力量将他推开了。

    姚晋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剑刃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圣上想见你（第一更）

    是楚暮。

    楚暮将剑架在了姚晋的脖子上，他凌厉地看着姚晋，双眉紧蹙：“胆子倒是不小。”

    扶初躲在屏风后面，一言不发地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圣上和楚漆泽也已站在了门口。

    然，无意间，扶初竟是看到了姚晋的手上好像有了一些什么小动作。

    没过多久，姚晋的掌心之中便跟着晕开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深色的光芒，若不是仔细看，还真的观察不出。扶初紧紧地盯着姚晋的手，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姚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朝中大臣，居然偷偷学了巫术？

    眼看着姚晋就要有所动作了，扶初急中生智，在姚晋即将行动之前，她悄悄地运上了功力，在掌心之中晕开了一个小小的暗器，下一秒，扶初便抓着那暗器，将暗器朝着姚晋的手的方向掷了过去。

    淡紫色的光芒忽而冲向了姚晋的掌心，似离弦的箭一般，刹那间，那暗器便钻入了姚晋的掌心之中，熄灭了姚晋手心之中的暗器。

    “啊！”姚晋吃痛地叫了一声，紧接着，目光便循着那暗器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时，姚晋的眼色一下子狠毒了下来。

    四目相对，此刻，扶初心里竟也没有半点慌张，她笑嘻嘻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随后在楚暮的不远处站住了自己的身子：“姚大人，暗中伤人可不是君子会做的事啊！”

    扶初刻意提了一声，有恃无恐地看着姚晋。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又跟着凌厉了几分。

    “姚大人——”扶初的话音刚落下后不久，楚漆泽的声音便落入了空气之中，那悠然的语气，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你让我帮你处理掉的井鬼，我也替你解决了，那井鬼在魂飞魄散之前可是什么都和我说了。”

    语毕，楚漆泽的嘴角又跟着向上撇了撇，那模样，就好像是终于在一只冷面狐狸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但却让人难以捉摸。

    “暗中算计前朝太子，在皇宫之中装神弄鬼，现在还想谋权篡位，这些罪证加起来……”楚漆泽说着，又不禁停顿了一下，似在思索着什么一般，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够你在牢里呆一辈子了吧？”

    “来人！”楚漆泽刚说完，皇上便愤然地唤了一声：“把这逆臣给朕关进牢里！”

    皇上的话说完了之后，姚晋的脸上才显露出了一丝慌乱。

    “陛下！你听老臣解释！他们冤枉老臣！”姚晋的话音刚落下，便被侍卫们给牢牢地抓着拖了下去。

    楚漆泽看着姚晋这般模样，嘴角才不忍跟着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般的笑意：“有什么冤枉的，去牢里和老鼠说吧！”

    ……

    姚晋被抓入了牢中，皇宫之中也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安宁。

    然，此刻，扶初却是托着腮坐在了楚暮的对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暮悠然自得地斟上了一杯茶，随后缓缓地递到了扶初的面前。

    扶初保持着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已经有好一会儿时间了，楚暮不问她话，她也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终于，楚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紫、灵、珠。”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便一字一顿地回应着。

    她答得有气无力的，好像从此之后和紫灵珠再也无缘了一般。

    楚暮看着扶初，待扶初说完了之后，才忍不住轻声地笑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扶初无力地抬起了眼，看了楚暮一眼。

    她看着楚暮，心里不免泛起了一阵疑惑——怎么看楚暮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着急呢？姚晋被抓起来了，那晚多好的机会可以拿到紫灵珠，但他们却……没有拿？！

    如此难得的机会，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伸手去拿那紫灵珠。

    “紫灵珠乃皇室之物，岂是我们说拿就拿的？”楚暮淡淡然地道了一声，好像于此一点都不着急一般。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扶初便想都没想地问了一声：“可你不就是皇室之人吗？”

    她看着楚暮，就连方才那撑着脑袋的手也跟着一起放了下来。

    语毕，空气便霎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但谁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两个人俨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她总觉得这一切才刚开始……

    楚暮乃前朝太子祁遇一事已在这皇宫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虽然大家明面上都不说，但心里好像都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前朝太子一事。

    还有那皇帝，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么久了，他竟然没有半点回应，好像这一切他都全然不知一般。

    这太奇怪了……

    扶初正想着，屋外便跟着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不响，也不急，但足以将他们俩的注意力悉数吸引过去。

    楚暮盯着屋门看了一会儿后，才平静地道了一声：“请进。”

    语毕，门便被轻轻推开，下一秒，徐公公的身影便跟着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之中。

    徐公公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太监。

    “徐公公——”楚暮和扶初见到了徐公公后，便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徐公公行了个礼。

    “不知徐公公此次前来，有什么事？”楚暮淡然地问了一声，目光之中满是不解。

    “圣上想见你。”徐公公如实道。

    语毕，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愣，她的眼中明显地划过了一丝诧异，下一秒，她便转过了身，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皇上这次叫楚暮过去，该不会是……前朝太子一事？

    想着，扶初的眸色之中便不由得跟着染上了一层顾虑——圣上对此也从来都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们也完完全全不知道圣上对此到底是什么态度，万一他忌惮于这前朝太子，觉得前朝太子碍事……

    想着，扶初便不由得皱了一下双眉，她看着楚暮，有些不想让楚暮跟着一起去。

    楚暮好像也看出了扶初的那些顾虑，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浅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该继承皇位了（第二更）

    ……

    东宫之外，一片静谧，只有两个侍卫笔笔直地站在门口，就好似两桩木头一般。

    楚暮抬眸，看着那东宫的牌匾，心中不由得一愣，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摸不透皇上为何要在这里见他。

    楚暮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抬着脑袋看着头顶上的那牌匾。

    走在前面的徐公公发现楚暮停下了脚步，便悠悠地转过了身，看了楚暮一眼：“还请楚道长随老奴来。”

    徐公公说罢，楚暮便应了一声，重新迈开了脚步，他随着那徐公公，跟着一起走进了东宫。

    楚暮的目光在周遭转了一圈后，不知为何，楚暮心中竟是隐隐约约地萌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明明这才来了第二次……

    周围一片安静，楚暮跟着徐公公，一路来到了那间安放着紫灵珠的房间。

    大门一打开，皇上的身影便闯入了楚暮的眼帘之中。

    皇帝从容地站在那里，脸上只有那一抹清浅的笑容，让人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暮看着皇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陛下，老奴将殿下带来了。”徐公公开口道了一声。

    语毕，皇上只是稍稍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皇上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关门声便轻轻地传入了楚暮的耳中，让楚暮心头跟着一紧。

    方才徐公公对他的称呼久久萦绕在楚暮的心头无法散去——殿下……

    想着，楚暮便将目光挪移到了皇上的身上。看来，皇上应该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没说罢了。

    楚暮安静了片刻后，才终于开了口，试探般地问了一声：“不知陛下这次将微臣叫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暮看着陛下，那模样，心中仿佛还仍存着一丝疑虑——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到这东宫之中来说？为何不去皇上的勤政殿？

    楚暮见皇上不语，便也没有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了。

    空气安静，过了一会儿，皇上才不忍轻声笑了一下：“这些年在南古山可还好？”

    皇上这么一问，楚暮心中自是顿了一下，皇上这么问，着实是在楚暮的意料之外，但，楚暮还是回应了：“挺好的。”

    “知道朕为何要公开寻找前朝太子吗？”过了一会儿，皇上的声音传入了楚暮的耳中，让楚暮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

    “微臣不知。”

    “紫灵珠在这东宫之中安置了这么久，上一次发光，是泰恒末年，十二月初一。”

    皇上这么一说，让楚暮心头不由得跟着一顿——为何皇上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他听到这个时间，是在南古山上——泰恒末年，十二月初一，剑灵注入尘离，隔月，他便被楚漆泽抱上了南古山……

    “不知你可否听说过这一事——”皇上从容不迫地说着，就好似说书先生在讲述着什么故事一般，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后，才又重新开了口：“那日乃前朝太子降世之时，司天监还说这太子殿下是神仙转世，乃吉兆，定会国运昌盛，先皇闻之大喜，举国欢庆。”

    “皇后娘娘一生淡泊名利，不喜这后宫的尔虞我诈，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追寻自己所向往的东西，自由快乐，随遇而安，故而将太子殿下取名为祁遇。”

    语毕，楚暮只是安静地看着皇上，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但皇后娘娘诞下太子后没多久，就因恶疾宾天，皇后娘娘乃先皇一生挚爱，在皇后娘娘宾天后，先皇茶不思饭不想，不久便驾崩了。”

    皇上道得平淡，楚暮直直地看着皇上，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让人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先皇临死之前，嘱托朕好好照顾太子殿下，辅佐殿下登基，但事与愿违，先皇刚驾崩不久，太子殿下便被偷走了。”

    皇上的话音落下后，便不由得顿住了，他所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前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终于，楚暮开口了。

    他关心地看着皇上，好像故事才说到了一般，便没有了下文。

    “后来，朕下旨寻找太子殿下，却没有半点音信。”皇上悠悠道：“当初朕就察觉到了那姚晋行为有鬼，无奈却没有任何证据指控他。”

    “相传紫灵珠乃天界之物，后来上神大人将其赠与给了皇室，滴入了皇室的血液，后来，紫灵珠乃皇室世代相传之物，一般人若是没有皇室血脉，便无法拿起这紫灵珠。”皇上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脑袋，看着那紫灵珠：“太子被偷之后，紫灵珠便黯然无光。”

    “朕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已不在人世，直到数月之前，这东宫之中竟是突然又重新散出了光芒——”

    皇上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但那没有说完的话，楚暮也知道了。

    紫灵珠认主，当主人再次靠近的时候，紫灵珠便会发光。

    这也是为什么，在楚暮一进京城之后，就看到了皇上下旨寻找前朝太子一事。

    空气安静，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皇上才轻声地笑了一下：“这龙椅啊，朕是怎么都坐不惯，既然现在太子殿下回来了，那这龙椅，也该物归原主了。”

    “做了这么久的皇帝，也乏了。”

    语毕，楚暮心中也不由得跟着轻颤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皇上一眼，好像并没有准备答应的意思。

    “是时候该回来继承皇位了，祁遇。”皇上看着楚暮，郑重地道了一声，目光之中满是真诚。

    祁遇……

    两个字落入楚暮耳中的那一刹，楚暮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皇上，眼眸之中也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好久，楚暮那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垂了垂眸，睫羽轻颤了一下后，才终于抬起了眼：“陛下，您也说过了，母后希望儿臣一生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随遇而安，自由快乐……”

    楚暮说着，眼角之中也不由得浮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笑意：“比起这皇宫，微臣更喜欢宫外的生活——这宫外有微臣向往的生活，还有……微臣心悦的人。”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是一般人（第一更）

    楚暮这句话说完之后，俊秀的脸上便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此刻，他的眼中就好像是住进了星星一般。

    皇上看着楚暮这般模样，也不禁跟着笑了出来——也不知是谁会有这个本事，让楚暮开心成这般模样。

    但依照这几日的情势来看，他好像也可以猜到那人是谁了。

    “朕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空气安静了片刻后，皇上才终于开了口。

    皇上看了看楚暮，而后又转过了脑袋，看了一眼在自己不远处的紫灵珠。

    灵珠正散着柔和的光芒，一阵接着一阵，这般光芒，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后的愉悦一般。

    待皇上的话音落下后，楚暮也跟着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先皇与先皇后希望你一生自由快乐，既然你不愿留在这皇宫之中，那朕也不强求你。”皇上冲着楚暮笑了一下，随后抬起了手，轻轻地在楚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下一秒，皇上就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又开口了：“先前你替朕挡了一箭，如今又帮朕抓住了奸臣姚晋，朕还没有好好地赏赐过你……”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事。”楚暮淡然道。

    “有什么想要的吗？朕若是能赏，那便赏赐于你。”

    皇上的话音落下后，楚暮的眼眸之中便蓦然略过了一丝光芒，他望了望皇上，转而又将目光挪移到了一旁的紫灵珠身上——他们原先进宫，就是为了这紫灵珠一事，如若真的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的话，那便是这颗紫灵珠了。

    想着，楚暮便微启薄唇：“不知陛下可否将这紫灵珠赠予于微臣……”

    楚暮说罢，皇上便爽朗地笑了出来：“紫灵珠本就是皇室之物，你若是想要取走，那便将它拿下。这紫灵珠离开了它的主人，也只不过是一颗废珠，不如跟着你，还能发挥它的作用。”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似在给楚暮让路一般。

    下一秒，楚暮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那紫灵珠之上。

    楚暮停顿了片刻后，才缓缓地朝着紫灵珠那里走去。

    紫灵珠的光芒随着楚暮的靠近而愈发得柔和，也愈发得明亮。

    没过多久，楚暮便停在了那紫灵珠的面前，而后不急不缓地抬起了手。

    那紫灵珠似是有灵性一般，还未等他向着它伸出手，那紫灵珠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主动朝着楚暮那里靠了过来。

    紫灵珠一点一点地靠近，周遭还包裹着一层浅紫色的光晕。

    慢慢的，紫灵珠稳稳地停在了楚暮的掌心之上，它柔和地向外扩散了一层紫光之后，便慢慢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黯淡，这般感觉，就好像是独自飘荡了好久之后，终于落叶归根……

    楚暮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那紫灵珠身上，过了一会儿，那张俊秀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他缓缓地握住了那紫灵珠，随后将手放了下来。

    ……

    傍晚的皇宫格外得好看，金色的晚霞映照在了这一排排金碧辉煌的屋檐之上，让人觉得好不壮观。

    扶初望着屋外的景色，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真好看啊——”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撑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皇宫竟是这么好看。

    可惜了，她要是早几日发现就好了，现在再感叹，也是个将要离开的人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扶初心中竟是意外得轻松，就好像飞鸟终于得以从牢笼之中解放一般。

    空气正安静着，忽而三两声敲门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悉数吸引到了门口：“可以进来吗？”

    是楚暮的声音。

    扶初心头一颤，蓦然回过了神：“可以可以！”

    话音落下后，开门声便接踵而至。

    下一秒，楚暮的身影便完完全全地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清冽而又干净的白袍映着那夕阳，让扶初看得一时移不开眼——这般画面，就好像天神在楚暮的肩上撒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一般，甚是好看。

    此刻，楚暮也正看着扶初，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暮才悠然地朝着扶初那里走了过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扶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行囊，站起了身。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扶初刚说完没多久，楚漆泽的声音便从楚暮的身后传了过来。

    楚暮顺势转过了身子，将目光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随后“嗯”了一声。

    “紫灵珠拿到了？”楚漆泽轻描淡写般地问了一声。

    “拿到了。”楚暮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将那紫灵珠给拿了出来。

    紫灵珠被楚暮握在了掌心之中，当楚暮摊开手的那一刹，那紫灵珠便又散出了一阵淡淡的光芒。

    楚漆泽看着那紫灵珠，顺势伸出了手，似准备接过那紫灵珠。

    “……一般人若是没有皇室血脉，便无法拿起这紫灵珠。”忽而皇上的话语再次浮现上了楚暮的脑海，紧接着，姚晋去强取紫灵珠的画面便在楚暮的脑海之中接踵而至。

    楚漆泽也不是什么皇室之人，楚暮看着楚漆泽那缓缓靠近的手，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圣上说这紫灵珠并非一般人可以拿起……”

    然，楚暮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漆泽的手也跟着握上了那紫灵珠。

    语毕，楚漆泽便莫名地抬起了眼眸，之间那紫灵珠轻轻松松地转移到了楚漆泽的手中，楚漆泽看着楚暮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不忍闷声笑了一下：“惊讶什么？”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紫灵珠，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一颗上等仙珠……”

    楚暮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又不禁想起了皇上先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将灵珠拿起？”

    楚暮这么一问，楚漆泽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一分，他慵懒地看了楚暮一眼，随后悠闲地将那紫灵珠放入了他先前就准备好的木匣之中：“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啊！”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无祁遇（第二更）

    楚漆泽道得轻描淡写的，似调侃而又非调侃，让楚暮和扶初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相传这紫灵珠本就是天界之物，而楚漆泽竟是这么容易就拿起了这紫灵珠，莫非……

    “咔——”关匣子声忽而落入了这片空气之中，将大家慢慢飘远的思绪又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紫灵珠已经到手了，那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皇宫了。”楚漆泽平淡地道了一声，随后将那木匣重新塞回到了楚暮的手中。

    楚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木匣子，似在思考着些什么似的。

    “在想什么呢？”

    楚暮的思虑才刚有了一个雏形，楚漆泽便用轻松的语气无情地将它给打碎了。

    楚暮蓦然回过了神，他抬眸看了楚漆泽一眼，而后抿嘴笑了笑：“没有。”

    语毕，楚漆泽却好像是看出了楚暮在想些什么似的，他轻松地笑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没有的话，那我们就走吧！这里离荀州还有好一段距离。”

    楚漆泽说罢，便重新将身子转了回去，而后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

    扶初盯着楚漆泽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

    然，同样没有跟上去的，还有楚暮。

    扶初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不自觉地抬眸看了一眼楚暮，楚暮应该也感觉到了扶初的目光，在她抬眸看他的那一刻，他也垂下了眸。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楚暮的脸上才重新浮起了一抹清浅的微笑，他好像是猜到了扶初在想些什么似的，他稍稍抬起了手，在扶初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别想了，走吧。”

    楚暮说罢，便自然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扶初。

    掌心的温热覆在了扶初的手心之上，让扶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然，她缩手的幅度也算不上大，故而也没有从楚暮的掌心之中逃开。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了楚暮一眼，而后又乖乖地将自己的目光挪移到了自己的正前方。

    “刚刚在想什么？”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淡然地开口问了一声。

    “在想……”扶初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而是将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背影之上。

    他真的好神秘……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楚漆泽的身世也不简单——他的身份，应该不仅仅就是南古山的师叔那么简单。

    扶初稍稍停顿了片刻后，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到了楚暮的身上，她看着楚暮，随后不忍轻轻地笑了一下：“或许……我在想和你一样的东西。”

    ……

    天色渐晚，当扶初他们快要离开这皇宫之时，忽而一阵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遇儿……”

    那声音很亲切，很温柔，也不响。

    但，他们三个人也都听到了。

    声音落下后，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

    这声音，楚暮认得——是先皇后的声音。

    楚暮心里跟着一颤，那握着扶初的手也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入了平静的水面之中一般，在那一声轻描淡写的落水声之后，便泛起了层层涟漪。

    下一秒，楚暮便本能地转过了身，目光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母后……”楚暮看着眼前的女人，小声地道了一声。

    楚暮的声音很小，小到或许只有扶初听清了他在说些什么。

    话音落下后，扶初便不禁抬起了眸，朝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

    月色温柔地映入了楚暮的眼帘之中，随后在楚暮的眼中泛起了一层似有若无般的晶莹。

    扶初能明显地感觉到楚暮那缓缓松开的手，她安静地看着楚暮，也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缓缓地将手从楚暮的掌心之中抽了出来，目光也转而跟着落到了那位先皇后的游魂身上。

    “遇儿……让母后再看看你……”先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来。

    扶初看着步步靠近的先皇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笑——楚暮长得和这位先皇后真的很像，特别是眉宇之间的那股温柔，好像能让人忘却所有不美好的事物。

    前朝太子的故事，扶初后来也听过一些，先前扶初还会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生出像楚暮这般的孩子——棱角分明之中还带着温柔，温柔之中又藏着坚毅。

    现在，扶初大抵是明白了。

    终于，先皇后在楚暮的面前停了下来，皎白的月光温柔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此刻，扶初竟是在先皇后的眼眶中看到了几丝晶莹。

    除此之外，还有眼眸之中的那份不舍。她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又得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里。

    下一秒，先皇后那冰冷的手便慢慢地覆上了楚暮的双颊：“母后都未曾好好地看过你，你就又要离开母后了。”

    先皇后说罢，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那笑容很复杂，夹杂了太多得不舍，又夹杂了太多得期许。

    “不过也好，出了皇宫，总比在这深宫之中好。”先皇后说罢，指腹便不忍在楚暮的脸上摩挲了两下。

    “自由快乐，随遇而安，这才是母后所期望的。”先皇后说着说着，泪水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让母后欣慰的是，你做到了——”

    “母后……”楚暮看着先皇后，嘴角也跟着先皇后一起稍稍向上扬了扬。

    “好好照顾自己。”

    他看着先皇后那微仰着的脸，而后像是感应到了一些什么似的，下一秒，他便缓缓地弯下了腰，似想离自己的母亲更近一些：“我会的。”

    待楚暮的目光与先皇后的目光平视了之后，先皇后的手才轻轻地在楚暮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你能再低下来一些吗？”

    温柔的声音落入了楚暮的耳中，语毕，楚暮便又乖乖地向下弯了弯腰。

    紧接着，便是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楚暮的额上，冰冷而又温柔，让楚暮心间不由得跟着一颤。

    那个吻在楚暮的额上停留了片刻后，才不舍地离开了，她看着楚暮，目光温柔而又坚定：“待你跨出了这皇宫，这世上，便再无祁遇。”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怎么还抱上了？（第一更）

    ……

    “楚暮，漆泽师叔说的这条小路真的是近道吗？”扶初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身旁靠了靠，她故意压低了嗓子，用着只有她和楚暮才能听得清的声音道。

    他们走出皇宫没多久，楚漆泽便说发现了一条近道，可以省去好多路程，于是乎，扶初和楚暮便跟着楚漆泽顺着这条小径一直走了下去。

    然，不知是因为天黑了的缘由还是这里太偏僻了，周遭竟是没有半点人烟味，安安静静的，反而更像是……被废置了的地方一般。

    扶初的话语楚暮自是听到了，他垂下了眼睫，目光在扶初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后，嘴角才微微向上撇了撇：“漆泽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楚暮说罢，便顺势抬起了手，轻轻地在扶初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似安抚一般。

    但，即便如此，扶初脸上的那些担忧好像也并没有消去半毫，她抬眸看了一眼楚暮，随后又乖乖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

    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近道走得不会那么容易……

    正想着，面前的楚漆泽便已慢慢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楚暮与扶初。

    “漆泽师叔……”扶初试探般地唤了一声楚漆泽：“这近道……”

    还没等扶初说完，楚漆泽便好像已经知道了扶初想问些什么了，他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忍轻笑了一声：“这近道可能会有些危险。”

    楚漆泽如此坦然地道了一句，似乎是在扶初的意料之外的，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天上哪会掉下馅饼？”楚漆泽见两个人没有说话，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必担心，有我在这里，也不会出事的。”

    楚漆泽道得淡定，好像天塌下来了，都有他扛着一般。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之后，扶初和楚暮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毕竟……以楚漆泽的能力，他也有这么说话的资本。

    楚漆泽说罢，便又转过了身子，不急不缓地朝着眼前的林子那里走了过去。

    天色渐晚，明明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但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总觉得夜间的风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般的凉意，让她整个人不由得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楚暮似是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小动作，他垂下了眸，淡淡然地看了一眼扶初，随后故作出一副不经意般的模样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好像稍稍向扶初靠近了一些后，扶初便不会在打寒颤了。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楚暮的靠近，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楚暮，四目相对，目光与目光的交汇，叫扶初心头不禁跟着一颤。

    她乖乖地移开了眼眸，一边跟着楚漆泽走着，一边也朝着楚暮那里靠了过去，娇小的身子本能地想要循着那股温暖朝着楚暮那里靠过去，但每每碰撞到了楚暮的身子之后，扶初的心中又跟着一颤，随后又像个没事人一般刻意与楚暮保持了一段距离。

    扶初的这般小动作，楚暮也都看在了眼底，深邃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离开了，下一秒，楚暮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向上微扬了一下，似笑而又非笑。

    “想靠就靠着。”终于，空气在一阵安静之后，楚暮的声音重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楚暮的这一句话，就宛如黑夜之中的那一道微光一样，让扶初心中不由得跟着一喜。

    没过多久，扶初便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挪着小碎步朝着楚暮那里靠了过去。

    还没等楚暮反应过来，扶初的小手便顺势环上了楚暮的手臂：“那……可以这样抱着取暖吗？”

    柔柔软软的感觉，让楚暮心里不禁跟着一颤。

    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眸，看了扶初一眼。

    此刻，扶初的脸上还浮着一抹人畜无害般的笑容，楚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才无奈地笑了一下：“抱都抱了，还能把你赶走不成？”

    楚暮的声音低沉，话音之间，好像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心中便当做楚暮默许了。

    扶初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乖乖地将楚暮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分，好像这么做，不仅可以取暖，还能消去内心所有的不安。

    “楚暮……”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你说这林子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呀？”扶初警惕地问了一声，语毕，她还不忘朝着楚暮那里又缩了缩。

    “你怕？”楚暮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闷声笑了一声。

    “……”楚暮说罢，扶初便像是突然被说中了什么似的，她心头跟着一颤，而后故意干咳了一声：“我怎么会怕？”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便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他看了一眼扶初，似乎对扶初说的话有些存疑。

    “真的……”

    “那里有蛇！”

    还没等扶初的话音完全落下，楚暮的声音便突然跟着响了起来。

    楚暮的声音也算不上一惊一乍的，但他这么突然来了一下，还是让扶初吓了一跳。

    “啊！”扶初甚至连那蛇都没有看到，便下意识地松开了那抱着楚暮的手，而后不由分说地往楚暮身上一跳。

    下一秒，扶初便好像个树懒一般，死死地挂在了楚暮的身上。

    扶初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跳，让楚暮不禁稍稍向后踉跄了一步。

    扶初将楚暮环得很紧，楚暮也能感觉得出——扶初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楚暮：“……”

    一时之间，楚暮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稍稍稳了稳自己的身子后，才幽幽地伸出了手，拖住了扶初的身子。

    此刻，扶初还牢牢地环着楚暮，她的脑袋埋在了楚暮的脖颈上。

    温热而又急促的呼吸扑在了楚暮的身上，叫楚暮整个人都不禁跟着颤了一下——这……谁顶得住啊！

    然，即便如此，楚暮还是故作镇定地在扶初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没事了。”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走在前面的楚漆泽便转过了身，他看了楚暮与扶初一眼，随后那俊美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般的笑容：“怎么还抱上了？”


------------

第一百二十章 胆子也算大（第二更）

    楚漆泽的语气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戏谑，他说完，便安静地站在了原地。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才像是突然缓过了神来一般，她心头跟着一愣，而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扶初缓缓地抬起了脑袋，接着又直起了身子，乖乖地看着眼前的楚暮。

    温柔的月色透过了那竹林，斑驳地落在了楚暮的脸上，柔和而又皎白的光芒，竟是让扶初一时看出了神。

    “我……”扶初呆愣地看着楚暮，她想解释些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好像又像是被阻塞住了一般，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那俊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浅而又无奈的笑容，他看着扶初，淡然道：“看来……你身手还挺不错的。”

    没想到，扶初这一蹦，便蹦上了他的身子。

    扶初：“……”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脸便又更红了一分。

    所幸现在是晚上，她脸颊上的这般变化，楚暮也看不出几分来。

    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稍稍晃了晃脚，害羞道：“还是放我下来吧……”

    “不怕蛇了？”楚暮调侃般地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也没有多想些什么，见楚暮这么一问，扶初便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那还是更怕漆泽师叔的八卦……”

    楚漆泽——虽是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扶初和楚暮跟着楚漆泽也有些时日了，于楚漆泽，扶初对他也只是抱着一份尊敬的态度，在扶初的眼中，楚漆泽就是师长一般的存在，而在楚漆泽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做出这种事情，扶初的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着，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慢慢向下的力量，紧接着，她便乖乖地将自己的腿放了下去。

    双脚落地后，扶初的心里才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她看着楚漆泽，讪讪地笑了一下，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此刻，楚暮的脸上仍挂着一丝浅笑，然，他的这般笑容在扶初看来，竟是有些……异样。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不由得皱了皱眉，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东西似的：“所以……蛇呢？”

    扶初开口问了一声，话音落下后，楚暮脸上那强忍着的笑意便更强烈了一分，他垂眸看了扶初一眼，而后又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自己的正前方：“被你吓跑了。”

    扶初：“……”

    所以……她被骗了？！

    扶初刚想抬手去捶楚暮，却又蓦然顿住了——一想到楚漆泽就在不远处，她这也捶不下去了。

    想着，扶初便乖乖地收回了手，她朝着楚漆泽看了一眼，又讪讪地笑了一下。

    四目相对，楚漆泽看着扶初，薄唇也稍稍向上扬了扬，他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转过了身，又继续带着路。

    ……

    林间的气温好像在逐渐降低，再加上这一路没有足够的光源，扶初总觉得这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这林间小路安安静静的，除了脚踩草丛的声音之外，便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了。

    “楚暮……”终于，扶初又不忍开口唤了楚暮一声。

    “嗯？”

    扶初见楚暮应了一声之后，原先那颗悬着的心好像也放下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不忍开口道：“你不觉得……这一路太安静了吗？”

    “不好吗？”楚暮淡然地反问了一声。

    没有别的多余的声音，也没有什么野兽突然从林间冒出来……

    “好是好……”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但……你不觉得这有点诡异了吗？”

    “诡异？”楚暮重复了一声，不解地垂眸看了扶初一眼。

    楚暮的话音落下之后，扶初便悠悠地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出来了。”

    还没等扶初继续说下去，楚漆泽的声音便淡淡然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语毕，扶初便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终于，他们出树林了。

    此时正值黎明破晓时分，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片大地之上，好像能给人无限向往。

    扶初和楚暮跟着楚漆泽缓缓走出了这片树林，黎明时分的小镇一片宁静，所有的东西好像还没有醒过来一般，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股道不出的静好。

    “灵安镇……”扶初看着插在路旁的牌匾，一字一顿地念着。

    “灵安镇？”语毕，楚暮的声音便接着响了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扶初方才念的话，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便明显感觉到了楚暮的靠近，楚暮身上的那股温热隔着衣物传到了扶初的身上，让扶初的神经也下意识地跟着紧绷了一下。

    她故作镇定地站在那里，似在等待楚暮继续说下去。

    果然，楚暮沉默了一会儿后，低沉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楚暮疑惑地看着那牌匾，稍稍直了直自己的身子，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四目相对，楚漆泽的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丝浅笑：“那现在不是听说过这地方了么？”

    奇怪的是，虽说现在还是黎明时分，但镇上有几家店已经开门了，早饭飘香，让扶初的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

    一声落地后，楚漆泽便不忍转过了头，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扶初，没过多久，楚漆泽的嘴角便稍稍地向上扬了一下，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坐了下来。

    ……

    几个人随便点了一些面后，便安静地坐在了桌前，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面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饭碗与桌面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安静，紧接着，店小二的声音便落进了他们的耳中：“看几位客官有些面生，应该是新来的吧？你们怎么会想到来到我们灵安镇？”

    语毕，扶初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眸，不解地看着那店小二。

    “你怎么知道？”扶初好奇地看着那店小二。

    “嚯……”店小二见扶初这么一说，便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我说你们几位客官，胆子也算大的。”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鬼镇（第一更）

    店小二这么一说，着实让扶初他们愣了一下。

    扶初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店小二，好像没有听懂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同样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有楚暮与楚漆泽。

    楚暮看着那店小二，俊秀的脸不由得跟着严肃了几分，他剑眉微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店小二与楚暮对视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道：“几位客官才刚到灵安镇没多久吧？不知客官们可否听过这样一件事——”

    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楚暮那里凑了凑，随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般：“这镇的名字好听，叫什么灵安镇，其实就是一座鬼镇！”

    鬼镇？！

    店小二道完，扶初脸上的疑惑便不由得跟着更浓了一分——鬼镇，是什么意思？

    然，同样觉得疑惑的，还有楚暮与楚漆泽。

    店小二看他们这般表情，便继续说了下去：“来到这个镇上的，都没有一个出去过，有的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到头来发现，来时的那条路根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店小二说罢，便下意识地伸出了一根食指，而后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这灵安镇啊，就像一个圆环似的，所有人走到最后都还是会回到最初的那个原点。”

    语毕，扶初的双眉便又皱紧了一分：“这么邪乎？”

    “何止？！”店小二见扶初这么说了一声之后，便像是来了劲一样，他又朝着扶初他们那边凑了凑，似是要向扶初他们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不仅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说是要找到离开这灵安镇的方法，大家都说着帮我们去探路，结果探着探着，人就失踪了。”

    店小二的话说完了之后，扶初便下意识地抬起了眼，而后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楚暮并没有看她，他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东西似的，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冰冰冷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座冰山一般。

    面的热气仍在源源不断地向上冒着，扶初隔着那氤氲的热气看着楚暮，此刻的楚暮，竟是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开口道：“那这样……岂不是和我们之前经过的平乐镇很像？”

    若是扶初没有记错的话，那平乐镇也是如此——所有人进了那个镇之后，便再也出不去了。

    “不一样。”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落进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心中的疑虑不由得又多了一分。

    “？”扶初疑惑地看着楚暮，不语。

    “平乐镇是柳娘虚构出来的世界，而我们也是被迫进入那个世界，只要灭了那源头，便可以逃脱出去，但这灵安镇……”楚暮稍稍顿了一会儿，他微微眯了眯那深邃的眼眸，似在思索着些什么似的：“这灵安镇，是我们自己走进来的，而且……”

    而且，照店小二的说法，大家也试图逃脱这个镇，但没有一个人可以找到方法。

    “大家都被困在这里面了？”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这个平乐镇与灵安镇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一个所有人都安于其状，不愿离开；还有一个便是大家都想离开，但却找不到任何逃出去的方法。

    “有人逃出去过吗？”楚漆泽好奇地问了一声。

    “没有。”店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继续道：“就算有，大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也没有人敢试。”

    “所以——没有半点逃出去的办法？”楚漆泽顺着那店小二的话又问了一声。

    “也不是没有……”店小二小声地咕哝了一声。

    “嗯？”楚漆泽扬了扬眉，眸色之中略过了一丝好奇。

    “可是……”店小二看着楚漆泽，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但说无妨。”楚漆泽淡然道。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店小二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出了我这店左转，有一个小巷子，很多想要逃走的人，都是顺着那小巷子走的……”

    店小二这么一说，扶初便像是来了劲一般，见店小二不说话了，她便又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呢？”

    “那小巷子的尽头，应该有逃出去的办法，但是……”店小二说着说着，那脸色便好像又难看了一分：“但是，那些人要么就是吓得屁股尿流地逃了回来，要么就像是被吃掉了一般，没有任何音信……”

    “于是，这小巷的尽头便有了一个说法……”店小二说着，又不禁压低了声音，随后抬起了一只手遮在了自己的嘴旁：“说是小巷的尽头，有不干净的东西！”

    然，一语落下，店小二周遭的那三个人的表情却是没有半点变化。

    大家都一副淡定的模样，着实让店小二吃了一惊：“？！”

    “你们都不害怕吗？”店小二诧异地看着这三个人。

    语毕，楚暮便忍不住向上撇了撇嘴角，他垂下了眼睫，淡然道：“见怪不怪了。”

    “？！”楚暮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店小二脸上的表情便又更诧异了一分。

    楚漆泽见店小二这般惊愕的模样，便又忍不住开口逗上了一句：“都长这么大，还有什么东西没见过？”

    “所以，你们现在再也没有人试图掏出这镇吗？”扶初接着问了一声。

    语毕，店小二便摇了摇头，随后直起了腰：“客官，还是别了——安安分分呆在这里也不错！”

    店小二说完，便以“后厨要忙不过来了”为由，转身离开了。

    扶初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店小二离开的背影，而后随手夹起了一口面塞进了嘴里：“你们说——这店小二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扶初一边咀嚼着那面，一边捉摸着店小二先前说的那些话。

    “人们会因恐惧而逃避或是反抗，而这镇上的大多数，都选择了逃避，故而也没有人可以证实那小巷尽头到底有什么东西……”楚漆泽语气平静，好像已经看破了一切一般。

    待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楚暮的声音便淡然地跟着响了起来：“若是想知道，那去小巷尽头一探便知。”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别往后看（第二更）

    三个人草草地吃了几口面之后，便离开了餐馆。

    扶初跟在了楚暮的身后，然，在踏出了店门之后，楚暮与楚漆泽竟是停了下来。

    奈何扶初根本就不知道楚暮会停下来，还没等她来得及停下，便又一头撞在了楚暮的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之后，扶初才乖乖地停了下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楚暮的背影，随后又走到了楚暮的身旁。

    此刻，楚暮和楚漆泽正安静地站在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似在观察着些什么似的。

    出了门左拐，有个小巷……

    店小二的话又回响在了扶初的脑海之中，扶初安静了一会儿后，便循着店小二说的路线往左边看了看。

    果然，在离店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沥青小巷。

    小巷幽静而又绵长，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这天气明明阳光普照，但那小巷却像是刚被雨淋过了一般，潮湿不堪。

    然，还没等扶初看完，腕间便熨帖上了一股温热，紧接着，便是一股温柔的力量将她整个身子都往边上拽了一下。

    扶初毫无防备地顺着那股力量往边上踉跄了两步，随后又被拉回了原地。

    扶初循着那股力量向上望去——是楚暮。

    楚暮看了扶初一眼，不苟言笑的俊颜之上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责备之意，更多的，是一份常见的温柔。

    “别瞎走。”终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似警告一般，但却又没有半点严重的语气夹杂在里面。

    “哦……”扶初乖乖地应了一声。

    扶初说完后，又不忍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悄悄地看了楚暮一眼：“所以……我们现在是照着那小二的话，去小巷尽头看看吗？”

    “不是。”还没等楚暮来得及回应，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楚漆泽的目光顺势落在了扶初的脸上，深邃的目光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而后又移到了扶初那被楚暮紧紧握着的手上。

    楚漆泽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后，便像个没事人一般将目光挪移了开来：“先循着来时的路看看。”

    于店小二的话，楚漆泽多多少少还是存着几丝怀疑——若真的如店小二所说那般，那这灵安镇，岂不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便迈开了步子，沿着来时的路重新折返。

    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她只是被楚暮牵着，乖乖地跟在楚漆泽的身后。

    若扶初没记错的话，来的时候，他们也才走了没多久就走到了那家饭馆门口，但奇怪的是，此刻，他们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当时的那片小竹林。

    这条路就好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周遭出来整齐的楼阁、热闹的街市之外，根本就没有半点小竹林的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三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会儿，他们也不是因为找到了出口，而是……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竟是又回到了那家店门口。

    扶初朝着周围环视了一圈，而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这灵安镇，该不会真的如店小二所说，是个鬼镇吧？

    他们走了这么久，该不会遇上了……鬼打墙？

    想着，扶初便情不自禁地紧了紧那握着楚暮的小手，整个人也向着楚暮那里靠了靠。

    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镇有些……阴森森的。

    “楚暮，我们该不会遇上了鬼打墙吧？”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不会。”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的声音便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坚定而又低沉：“周围没有半点妖邪之气，不可能会有鬼打墙发生。”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顺势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楚漆泽悠悠地转过了身，深邃的目光顺势朝着楚暮那边望了过去。

    “果然，是个环。”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于此，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那现在……我们走小巷？”楚暮问道。

    语毕，楚漆泽便轻轻扬了扬眉：“嗯哼。”

    ……

    小巷里空无一人，深色的沥青路走起来让人觉得格外得潮湿滑腻，不知是这环境的缘由还是事实，扶初总觉得这小巷比外面还要凉。

    一股说不上的凉意，让扶初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而后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

    小巷两边都是受了潮的墙，有些墙面已经像是发了霉一般。周遭一片安静，只有脚踩在这潮湿的路面上发出的一些细小的声音。

    眼前，望不到尽头，好像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一般。

    扶初盯着前方的路看了一会儿后，便又忍不住回过了头，朝着自己身后望了一眼。

    这不望还好，一望，扶初的心便不忍跟着一颤——这一路走起来虽说是有些漫长，但这路好像走得也不长，也不至于……一回头，连个尽头也看不到吧？

    扶初看着那没有尽头的后方，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太不正常了！

    此刻，扶初就觉得他们好像被丢进了一个前后都望不到尽头的独立空间之中，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头，也不知道身后的那个世界是否还存在着……

    扶初正想着，忽而一阵温热覆上了扶初的后脑勺，紧接着，便是一股力量将扶初的脑袋温柔地转了回去：“别往后看。”

    楚暮那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好像能消散扶初心中的那些不安一般。

    扶初乖乖地“嗯”了一声，转而将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正前方。

    然，没走多久后，周遭的天气好像也慢慢地跟着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眼前的一切好像慢慢变得黯淡了下来，扶初不由自主地仰起了脑袋看了一眼天空，她原以为是天空被乌云给遮盖住了，然，她盯着那天空看了一会儿之后，却又打消了先前的这个想法——这天，看起来不像是被乌云笼罩，更像是……自己暗了下来。

    就好像……慢慢天黑了一般。

    扶初紧紧地握着楚暮的手，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然，还没有走几步，眼前便蓦然出现了一户人家……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戏腔（第一更）

    周遭一片昏暗，就好像已经到了晚上似的。

    扶初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黑了的缘故，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肉眼能见到的，好像都是灰黑色的一片。

    但，此刻，天空中却没有半轮月亮的影子，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好像是一个单单纯纯被阴暗笼罩住的世界一般。

    扶初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户人家，真的有那么一刹，扶初以为这户人家像是被外面的世界遗忘了一般。

    孤零零的楼房，也只有旁边的两盏灯笼是亮着的，略有些泛白的光芒，看得有些慎人。

    这个世界、这户人家，是……真实存在着的吗？

    扶初盯着那户人家看了一会儿后，不由自主地转过了脑袋，抬眸看了一眼楚暮，似是有什么话要对楚暮说一般。

    此刻，楚暮的目光也正直直地看着正前方，深邃的眼眸之中除了严肃之外，便没有再多的情绪了，他的这般模样，就好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东西似的。

    然，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便被一阵隐隐绰绰的戏腔声给打断了。那声音似从那屋子里传出来的，忙而不乱，慢而不断，余音缭绕。

    扶初自是被那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她下意识地望向了那户人家，背后不禁跟着一寒——明明听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唱戏声了，但不知为何，扶初听在耳里，总觉得有些阴森。

    大概是因为周遭的环境所致吧……

    扶初一边想着，一边抬起了手，搓了搓自己那略有些犯寒的手臂。

    “这……什么情况呀？”扶初不解地盯着那户人家，一时之间，心中竟是萌生了一丝惧怕。

    店小二的话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扶初的脑海之中，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地方，还真的挺邪乎的。

    该不会是……百姓们口中所说的鬼镇的源头吧？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不久，楚暮便开口说话了：“进去看看。”

    楚暮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语毕，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房屋那边走了过去。

    扶初看着楚暮的身影，那袭干净的白袍在这片昏暗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得显眼，看起来也格外得舒服。

    扶初稍稍愣了一会儿后，便快步地赶了上去，乖巧地跟在了楚暮的身后。

    “楚暮，我们真的一定要进去吗？”扶初小声地在楚暮的耳边问了一声。

    虽说已经和楚暮经历了这么多，但于里面那未知的一切，扶初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是出去的唯一办法。”楚暮坚定地答了一声，随后转过了脑袋，垂眸看了扶初一眼。

    此刻，扶初的神色之中还残存着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顾虑一般。

    但于此，扶初也只是稍稍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些什么。

    她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料她都不会想到，原来小巷的尽头，会有这么一户人家，孤零零的一座房子，竟是显得有些……诡异。

    好像这里面也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

    不知为何，就连那吹来的微风，也带着一股道不明的凉意。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便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熨帖上了她的手腕。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眸，循着那方向望了过去，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楚暮那双清澈的眼眸：“不会有事的。”

    扶初顿了一会儿，目光交汇了片刻后，她才跟着“嗯”了一声，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跟着楚暮一起朝着那户人家那里走了过去。

    几个人越走越近，而那戏腔也愈发得明显，屋内之人对屋外的一切好像并没有半点察觉，唱戏的声音还在继续，余音缭绕，明明那人是在屋内唱的戏，但不知为何，那声音总让人是觉得遥远，好像来自遥远的苍穹，而后围绕在耳畔边上。

    终于，几个人走了几步之后，在屋门口停了下来，下一秒，楚暮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便稍稍跟着抬了抬，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敲门声落下后，屋内人却是没有半点反应。

    好像那一出戏没有唱完，那人是不会停下的一般。

    门是虚掩着的，但即便如此，楚暮也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楚暮顿了一会儿后，便又抬起了手，准备继续敲门。

    然，楚暮刚抬起了手，楚漆泽便伸出了手将其止住了。

    楚暮顺势朝着楚漆泽那里望了过去，他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便看到了楚漆泽那制止般的目光。

    四目相对了片刻后，楚暮才缓缓地放下了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唱戏声便也慢慢跟着停了下来。

    “不知屋中可否有人？”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跟着悠悠地响了起来。

    话音落下后，空气便又陷入了一片幽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屋内似乎才有了一些动静。

    “门外是什么人？”妖冶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不急不缓，好像对门外之人也没有半点关心的意思。

    那声音很细，似是女人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又非女人的声音。

    扶初刚想开口回应，便被屋内那声音给抢先了一步：“先进来吧！”

    不急不缓的声音，好像字里行间都夹杂着一分阴柔。

    话音落下后，楚暮便抬起了手，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地覆上了那门，随后轻轻地往里面推了推。

    这门似乎也很破旧了，推门之时，还夹杂着一声轻而长的“吱呀”声，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得慎人。

    随着门愈推愈开，屋内的情景也慢慢的浮现在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屋内好像并没有他们所料想的那般昏暗，周遭点着几盏灯，温暖的黄色包围着这干净的屋子，里面整整齐齐的，与屋外的一切看起来根本就格格不入。

    扶初好奇地朝着屋内探了探脑袋，然，还没等她看到人，一声低笑声便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警惕地循着那笑声的方向望了过去，下一秒，映入扶初眼帘的，便是一个长相妖冶的男人。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氿墨（第二更）

    男人一袭黑衣，目光落在了扶初身上后，眼角便跟着晕开了一层邪魅的笑意。

    不知为何，在周遭那些光芒的包裹之下，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更神秘了。

    他好像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一般，但却没有展露出半毫，最终展露在大家眼前的，只是一个阴柔的形象。

    但不得不说，这男人这么看起来……竟是有些好看。

    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妖冶，妖冶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屑。

    男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桌旁，随后悠悠然地坐了下来。

    “不知几位客官到寒舍来，所谓何事？”男人不急不缓地拿起了茶壶，替自己斟上了一杯。

    “听说走到小巷尽头就可以离开这个镇……”扶初如实应了一句。

    语毕，那男人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那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细长的手指饶有兴致般地点了点那茶杯：“我氿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见过有活人从这里走出去过。”

    氿墨说罢，眼中的荒诞，好像扶初所说的那些，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语毕，氿墨的目光便又再次落在了扶初的身上，眉眼之间，还带着一分犹未散尽的笑意：“我说小可爱，你可太天真了吧？”

    “可是……小巷外那店小二是这么说的。”扶初不解，莫不成，这店小二还会骗人不成？

    语毕，氿墨便又闷声笑了一下，他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而后悠然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我看你们也是聪明人，怎能去信那些愚昧之人的话？”

    氿墨说完，扶初心中便不由得跟着一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人类那么愚笨就算了，没想到你们也跟着愚笨？”氿墨见他们没有开口说话，便又悠悠地抬起了眼，此刻，他的眉眼之间还多了一份荒诞的笑意。

    氿墨的这话一时之间让扶初有些云里雾里的，她看了会儿氿墨，随后又转过了头，看了眼身旁的楚暮。

    此刻，楚暮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笔挺地站在扶初的身旁，淡然地看着那氿墨，好像在看那氿墨到底能搞出些什么名堂出来。

    “那你说——你这里到底有没有可以出镇的路？”扶初也没有什么性子去猜那氿墨话里的意思，她盯着氿墨，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氿墨便不忍笑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茶杯之上：“那店小二跟你们说，小巷尽头有出去的路，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很多人走到了小巷尽头之后又逃了出来？还有很多人进了这小巷之后，便再也没有半点音信了。”

    扶初听着氿墨把话说完，心中也跟着一愣——这些，店小二也都说过。

    刹那间，空气便好像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氿墨抬眸看了扶初一眼，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扶初的面前：“他都这么吓唬你们了，你们还敢来？”

    终于，氿墨在扶初面前停下后，才慢慢弯下了腰，他与扶初保持着平视，那双凤眼之中还夹杂着一抹扶初捉摸不透的好奇：“到底是不怕死，还是太蠢了？”

    然，氿墨说完，扶初竟是在氿墨的眼中发现了一丝异于先前的情愫，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总觉得，这氿墨的神情之中，好像还藏着一丝……心疼？

    扶初盯着氿墨，她总觉得，这氿墨话里有话。

    但于此，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氿墨，稍稍向后仰了仰身子，似想与氿墨保持一段距离。

    扶初的这般动作，氿墨也自是看在了眼里，他也并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微微向上撇了撇嘴角，随后直起了身。

    此时，氿墨正垂眸看着扶初，不知为何，这样的氿墨，竟是给了她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空气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氿墨，你这里到底有没有出这镇的路？”

    扶初问得干脆，她这么一问，氿墨的神色才恢复了先前那般。

    “有。”终于，氿墨淡然地答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氿墨的脸上又跟着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悠哉地将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稍稍睨了睨眼，目光跟着落在了扶初手腕之上的那条手链上。

    氿墨的目光在扶初的手链上停留了片刻后，便像是发现了些什么似的，细长的大手背在身后，指腹若有所思般地互相摩挲着。

    “在哪里？”扶初忍不住又为了一声。

    “别那么着急——”氿墨说罢，便缓缓地转过了身，背对着扶初他们。

    “就算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出不去。”氿墨说着，便不屑地笑了一声：“从古至今，我还没有见过一个愚民能从这里逃出去。”

    扶初见氿墨开口一句愚笨的人类，闭口一句愚民，不禁跟着皱了皱眉——这氿墨，好像对这里的人有着很大的怨念。

    “是吗？”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所以……这就是你字里行间都对这里的人有这么大的偏见的原因？”

    语毕，扶初便能明显地看到氿墨的指尖跟着顿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楚一般。

    下一秒，氿墨便稍稍转过了脑袋，此刻，他凌厉的眼眸之中还夹杂着一份寒意，仿佛扶初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我不止对他们有那么大的偏见，我还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冰冰冷的声音落在了空气之中，没有半点感情。

    “所以你就把这镇子变成了一个鬼镇？”终于，在一旁的楚暮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没错！”氿墨说罢，嘴角便不由得攀上了一层得意的笑意：“他们这般辱我，害我，那握便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困在这里！”

    语毕，扶初的眸色便不禁跟着紧了一下——这氿墨，身份定是不一般，不然，又怎么能做到将这灵安镇的人世世代代困在这里这么久？

    她原先以为这氿墨是什么鬼怪，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又不是……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同类是最了解同类的（第一更）

    氿墨见没有人给予什么回应，便又微微侧过了身，目光挪移到扶初的身上后，那妖冶的凤眼之中也多了几丝少见的愤恨。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氿墨的这般情绪，她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而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然，扶初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楚暮。扶初刚往后退了没几步，便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楚暮的身子。

    “嘭——”

    一阵闷响让扶初蓦然停住了脚步，而后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下一秒，便是一阵温热覆上了扶初的手臂——是楚暮。楚暮扶住了扶初，将扶初护在了自己的身旁，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氿墨，他倒要看看，这氿墨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楚暮的这般动作，氿墨也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他看了一眼楚暮，目光又落在了扶初的身上，随后不屑地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相信人类吗？”终于，氿墨悠然地开口问了一声。

    轻描淡写一般的问句，却是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氿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力量便传上了她的手腕，下一秒，扶初便被不由分说地拉扯到了氿墨的身旁。

    扶初甚至都未来得及反抗，氿墨那细长的手指便紧紧地捏住了扶初的下巴，将她制在了那里。

    氿墨握得很用力，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逼迫着扶初看着眼前的楚暮与楚漆泽，根本就没给扶初半点反抗的余地。

    楚暮见扶初被氿墨给拉了过去，便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将扶初救回来，不想，楚暮的手刚扶上腰间的剑，便被氿墨给止住了：“这剑要是出鞘了，我可就不敢保证这只小狐狸的性命了——”

    氿墨的语气之中也没有半分半毫的慌乱，话语之间反而还多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让人难以捉摸。

    小狐狸……

    氿墨一语落下后，着实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顿——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想着，扶初便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似想要将氿墨的手掰开，奈何扶初是个姑娘家，不管怎样，都无济于事。

    楚暮双眉紧皱，他看了眼扶初，而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氿墨的身上。

    刹那间，楚暮那皱着的双眉不由得又紧了一分，他盯着氿墨，深邃的眼眸之中攀上了一丝凌厉。

    下一秒，剑出鞘的声音便利落地划过了这片空气，好像能将这空气斩成两瓣。

    锋利的剑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氿墨，此时此刻，楚暮的眼中亦是没有半点迟疑，他紧紧地盯着氿墨：“少拿扶初来威胁我。”

    楚暮的语气冷若冰霜，俊颜之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然，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氿墨不怒反笑，眼角在勾起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后，不由得撇了撇嘴：“看来你对这只小狐狸的情谊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氿墨的话，扶初自是听到了，这话一说完，扶初的心里便不禁跟着一顿，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楚暮的神色有了一丝变化，似是多了一分怒气，好像氿墨说错了什么话，激怒到了楚暮一般。

    扶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力量重新攀上了她的手臂，下一秒，扶初便被迫被拉到了氿墨的身前，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氿墨的靠近，冰冷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扑在了扶初的皮肤之上，让扶初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看到了？”忽而氿墨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畔，气息轻柔地扑在了她的耳边，叫扶初不由得抬起了手，紧紧地抓住了氿墨的手臂：“这就是你日日夜夜跟着的人。”

    “你这么信任他们，到头来呢？还不是拿着剑指着你？”氿墨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他说得气定神闲，明明像是在说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但每一个字都无情地插进了扶初的心中。

    “不是这样的……”扶初小声地应了一声。

    扶初跟着楚暮这么久了，楚暮的为人，扶初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氿墨在挑拨离间。

    “呵……”氿墨无情地笑了一声，像是被扶初的话逗笑了一般：“人向来都是自私的动物，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这么天真，可到头来呢？还不是被他们断去了尾巴，被关在了这个破地方？”

    氿墨的语气愈发的严肃，还带着一分愤恨，似是激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一般。

    语毕，扶初那抓着氿墨手臂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松了下来——这氿墨，似乎还有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什么意思？”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氿墨便不禁垂眸看了一眼扶初，他安静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你在山上的时候，那些弟子们都待你如亲人一样？”

    氿墨并没有直面给予扶初回复，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

    扶初听氿墨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似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她在山上一事，氿墨是怎么知道的？！

    “你……”

    “我不仅知道你是山上下来的，我还知道你有一条狐狸尾巴——”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氿墨便将她的话给打断了，氿墨贴着扶初的耳朵，似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语毕，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氿墨压低了声音，还没等扶初给予什么回应，氿墨便又开口了：“因为同类是最了解同类的。”

    “……！”氿墨的这句话，着实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惊，

    同类是最了解同类的……莫非，这氿墨也是狐族的？

    然，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被越拉越远……

    “……你在山上的时候，那些弟子们都待你如亲人一样？”

    氿墨的那句话再次回荡在了扶初的脑海之中，扶初的眼神渐渐空洞，刹那间，那些在南古山的回忆，好像都被氿墨给激了起来……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偏见与偏爱（第二更）

    南古山上，所有的弟子都忌惮着扶初，当他们知道扶初有尾巴的时候，各个都把扶初当做洪水野兽一般，他们拿石头丢她，甚至还想把她赶出南古山。

    那时候，也只有楚暮，会毅然决然地护着她，替她挡去所有的不友好。

    后来，南古山的那些弟子们好像也慢慢太平了下来，但扶初也心知肚明，他们这般举动，也只不过都是表面的友好罢了……

    刹那间，空气就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楚漆泽看着思绪越飘越远的扶初，不由得闷声笑了一下。

    此刻，他好像也知道了扶初在想些什么，他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楚漆泽知道，整个南古山对扶初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偏见，但只有楚暮——是偏爱。

    然，这一切，楚漆泽都没有说出口。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悠然地走到了楚暮的身旁，而后抬起了手，将楚暮的手给放了下来。

    楚漆泽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将目光挪移到了氿墨的身上，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眸中好像还带着一丝笑意：“把扶初放了吧。”

    淡淡然的语气，好像也没有半毫的攻击性。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才蓦然将思绪都拉了回来。

    扶初原以为氿墨不会照着楚漆泽说的那般做，不想，没过多久，扶初身上的那股力道竟是慢慢地松了下来。

    氿墨他……真的把她放了？！

    在扶初感觉身子得以释放了之后，便想也不想地朝着楚暮那里奔了过去，而后并排与楚暮站在了一起。

    氿墨看着扶初的这般举动，似是被逗笑了一般，然，这笑意之中，却还夹杂着几分荒诞：“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们……”

    “出口在哪儿？”氿墨的话音刚落地，楚漆泽的声音便接了上去，好像根本没有给氿墨留半句废话的余地。

    语毕，氿墨才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们：“你们斜后方有一扇门。”

    氿墨简单地答了一句，他停顿了片刻后，又开口道：“出口我指给你们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们了——”

    氿墨话音落下后，便轻轻地拂了拂袖。

    黑袖轻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后，扶初他们斜后方的布帘便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轻轻地扬了起来。

    布帘之后，是一片黑暗，望不到尽头。

    扶初看了一眼那布帘，随后又抬起了眸，看了一眼楚暮。

    “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可别后悔了。”氿墨道得平静，话语之间，好像还夹杂着一丝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语毕，扶初他们也没给予些什么回应，只是朝着布帘那边走了过去。

    ……

    当扶初跨进了那布帘之后，便被一片黑暗所包覆住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差点让扶初觉得自己瞎了。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挥了两下，好像这么做，就能赶走周遭的黑暗了一般。

    不想，却是无济于事。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楚暮……？”

    扶初试探般地叫了一声。

    语毕，周遭却是一片死寂。

    好像她说出口的话，都被一个黑洞给吞噬掉了一般。

    听不到楚暮的回应，扶初的心里竟是一下子有些慌了，她下意识地朝着周遭望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也没有半点光源。

    “楚暮……？”扶初又唤了一声。

    然，话音落下后，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扶初安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像是适应了周遭的那片黑暗一般。

    片刻后，她才终于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试探般地抬起了手，摇了摇系在手链之上的那个小铃铛——楚暮说过，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要摇一摇那铃铛，他便会到她的身边来。

    铃铛随着扶初的摆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空灵，好像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后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了回来。

    扶初原以为楚暮会如预料那般来到她的身旁，不想，扶初等了好久，周围却没有楚暮的半个身影。

    就连她方才那两声叫唤，都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莫不是……他们真的被隔离到了不同的世界之中？

    这就是那氿墨所说的出口？！

    扶初心中越想越气，她转过头想回去，但却发现身后也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出不去了……

    无奈，扶初只好硬着头皮，摸着黑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终于，她好像在远处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刹那间，扶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一路循着那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当扶初走到了那光源面前之时，她却是停下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走过这道光之后的世界，并不会那么简单。

    扶初正犹豫着，忽而一缕紫色的光芒轻盈地萦绕在了扶初的腕间，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栖迟的声音便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走吧。”

    淡然而又坚定的声音，让扶初不由得转过了脑袋，看了栖迟一眼。

    栖迟似是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她也转过了头，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那张冷艳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笃定的笑容。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阵微凉的触感便覆上了扶初的腕间——栖迟握住了她的手。

    “有我陪着，不会有事的。”栖迟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扶初朝着那片光源走了过去。

    忽而周遭的视线落入了一片刺眼的白色之中，让扶初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当扶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已经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正常。

    腕间那丝微凉的触感让扶初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放了下来——不管怎样，还有栖迟陪着。

    此刻正值黑夜，但周围却点满了灯笼，暖黄色的光芒，和着那楼阁之中的光线，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然，当扶初准备定睛看看周围的一切时，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

    此刻，在她周围的是……宫殿？

    这里是……皇宫！？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太对劲（第一更）

    扶初呆愣地站在原地，诧异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栖迟，这里是……皇宫？”扶初小声地问了一声栖迟，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到的一切。

    扶初说罢，空气便陷入了一阵静谧之中。

    这般安静，让扶初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看了身旁的栖迟一眼。

    只见栖迟双眉微皱，盯着周遭的一切看了一眼之后，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周围的一切虽也都是宫中之景，但总让扶初感觉到了一丝不真切。

    扶初警惕地朝着周遭望了一圈，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阿初，这周围的一切……好像有点不对劲。”终于，栖迟忍不住悄悄地往扶初身旁凑了凑，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语毕，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栖迟说的那些，扶初也自是有所察觉。

    不仅如此，自她从那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之后，就没有看到过楚暮的身影……

    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楚暮都会在她的身边，现在身边少了楚暮，扶初心里竟是觉得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人突然将她身上的那些安全感都抽光了一般，让扶初一时有些不习惯。

    扶初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后，才试探般地迈开了步子，决定去找楚暮。

    “阿初，你等等我！”栖迟见扶初开始走动了，便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今日的皇宫似乎格外得热闹，嬉戏声，打闹声，似是有什么活动一般。

    周围的宫女人来人往，好像也并没有人因为扶初和栖迟的到来而感到疑惑，甚至还有不少宫女见到了她之后向她行礼。

    扶初正走着，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颀长挺拔的背影，一袭玄色的衣袍，让扶初心下不由得跟着一颤——这身影，扶初真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楚暮。

    此时此刻，楚暮的身旁还跟着一位侍卫，但看起来有些面生。

    月色柔软，洒在了楚暮的身上，好像替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一般。

    “楚暮——！”扶初下意识地叫了楚暮一身，而后快步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眼前的楚暮并没有因为扶初的声音而停下来，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向前走着。

    “殿下，方才那声音……和娘娘的声音好像。”侍卫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那里凑了过去，而后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侍卫的话音落下后，楚暮才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颀长的身影就这样在扶初的面前停了下来。

    然，在楚暮转身之际，栖迟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些什么似的，蓦地伸出了手，一把将扶初拉到了一旁的巨石后面。

    “栖迟你干什么呀？”扶初小声地责问了一声。

    “不太对劲……”栖迟压低着声音，在扶初的耳边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不太对劲？”扶初有些不解。

    她看着栖迟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脑袋从那巨石后面探了出去。

    从这个视角看，正好可以看到楚暮的身影。

    扶初就这样看着楚暮缓缓地转过了身，冰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眉宇之间散出的那股凌厉与天生的高贵，让扶初一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人……真的是楚暮吗？

    扶初呆愣地看着眼前之人，竟是一时看出了神。

    只见楚暮的目光跟着在周遭扫视了一圈，而后又漠然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你是不是听错了？”低沉的声音淡然地落入了这片安静的空气之中，就好似一根羽毛轻轻地飘在了水面上一般，随后泛起了一阵细微的波澜。

    扶初看着楚暮，双眉不由得跟着一紧——这皇宫，从她刚进来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不止是这周遭的环境，还有这里的人。

    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富丽堂皇之下装载了许多道不出口的压抑，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而楚暮此刻的这身装扮，好像也没有了先前那般干净清秀的感觉……

    “小的之前确实是听到了娘娘的声音。”侍卫垂下了脑袋，恭敬地道了一声。

    “你幻听了吧？”楚暮冷漠地道了一声。

    “不是……小的确实听到了娘娘的声音，她叫了一声‘楚……暮’？”侍卫不确定地道了一声，于楚暮这个名字，他好像很陌生一般。

    语毕，楚暮便睨眼看了那侍卫一眼，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分难得的关心，但夹杂在那关心之中的，更多的是一份疑惑与冰冷：“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若是累了就跟本王说，本王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果断地将身子重新转了回去。

    看着楚暮渐行渐远的背影，扶初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一分——确实有点奇怪。

    “栖迟，我们到底在哪儿？”扶初实在抑制不了内心的好奇，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照这周围的景物来看，确实是皇宫没错，但楚暮为何会变成这样？”栖迟也有些不解，她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的楚暮，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还有，你听到那侍卫刚刚说的了吗？”扶初不忍开口小声地道了一句：“那侍卫刚刚说……是娘娘在叫他？”

    扶初的手把在了那巨石之上，不由得紧了紧指尖——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该不会……这又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世界吧？

    扶初说罢，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阵静谧之中，栖迟看着扶初，稍稍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身子：“不如……你去灵阙里……”

    “你们这里干什么？”还没等栖迟把话说完，一阵熟悉的女声便将栖迟的话给打断了。

    好生熟悉的声音，不，与其说是熟悉，倒不如说是……相似。

    声音落地后，扶初便不忍轻颤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这声音，竟是和她的声音意外得相似，甚至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循着那声音回过了头。

    下一秒，映入扶初眼帘的，竟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入东宫（第二更）

    扶初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竟是一时望出了神。

    而此刻，眼前的女子也怔怔地看着看着扶初，好像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女子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似在思索着些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她才微微向上撇了撇嘴角，似笑非笑。

    “我叫扶梦，你叫我梦儿就好了，你呢？”终于，眼前的女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扶初抬着眸看着眼前的扶梦，此刻，扶梦正垂着眸看着扶初，居高临下，明明她面带着笑意，却还是给了扶初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大概……这扶梦就是先前那侍卫所说的娘娘了吧？

    扶梦说完之后，空气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之中。

    栖迟在一旁看着那扶梦，眉头不由得跟着一紧——这扶梦和扶初长得可以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散出的那股气质……

    扶梦一袭黑色羽衣逶迤拖地，眼眸之中还多了几分妩媚，还多了几分陌生。

    “叫我阿初就好了。”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了一声。

    扶初并没有告诉扶梦自己的真实姓名，毕竟——这一切都太玄乎了。

    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她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楚暮会变成这副样子？还有……就连“楚暮”这个名字，好像都没有在这皇宫之中出现过……

    “阿初……”扶梦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扶初的名字，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梦向着扶初微微笑了一下之后，才将目光挪移到了栖迟的身上：“那你呢？”

    “栖迟。”栖迟淡然地道了一声。

    语毕，扶梦便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而后朝着扶初伸出了手。

    扶初看着那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一时有些犹豫。

    “蹲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扶梦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之中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攻击性。

    “还好。”扶初礼貌性地冲着扶梦笑了一下，扶初本不想将手搭在扶梦的手上的，但碍于身份的差异，只好朝着那扶梦伸出了手。

    然，扶初的手刚悬到半空之中，栖迟的手便徒然出现在了扶初的眼前，抢先一步将扶初给拉了起来。

    这一幕扶梦自是看在了眼里，她看着扶初与栖迟，眼眸中也跟着略过了一丝诧异，但很快，这丝诧异便又跟着消失殆尽了：“看你们有些面生，好像也不像是在皇宫里呆了很久的样子。”

    扶初看着扶梦，刚准备开口回应，便被栖迟给抢先了一步：“我们刚到这里没多久，初来乍到，对这里也不熟……”

    “迷路了？”扶梦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

    扶初看着扶梦，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她望着眼前的人，随后点了点头。

    扶梦稍稍顿了一会儿，片刻后，扶梦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这样……那你们随本宫来。”

    ……

    扶初与栖迟一路随着扶梦，直至……东宫门口。

    扶初抬眸看着那东宫的牌匾，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顿——东宫乃太子所居之处，扶梦又为何带她们来这里……

    扶初正想着，扶梦的声音突然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愣着干吗？进来呀！”

    语毕，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一颤——从别人身上听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心里终究还是感觉怪怪的……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便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而后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子。

    东宫之内的一切都是那么得眼熟，而扶初的思绪好像也跟着被拉扯到了之前她和楚暮一起在皇宫之中的那段时光。

    现在眼前的东宫与先前的相比，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这东宫之中多了许多富丽堂皇的装饰了吧……

    碍于在皇宫之中，扶初也不敢乱走动，只好乖乖地跟着那扶梦，这一路上没有人开口说话，直至扶初被送至了一间偏殿之内。

    “阿初妹妹在这里住下便是。”扶梦看着扶初，浅笑道。

    “这里是……”扶初不接地看着扶梦。

    “偏殿。”扶梦简单地应了一声。

    扶梦见扶初和栖迟走了进去后，才开口道：“妹妹就在此好生休息着便是了。”

    扶梦说完之后，便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代了，她只是冲着扶初微微笑了一下，而后转身离开了这偏殿。

    屋内安静，周遭只有几盏油灯还亮着，虽是将这房间给照得通亮，但扶初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扶初在桌旁坐了下来后，便所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栖迟。

    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皇宫，也不似先前的皇宫那般，还有这里的人……

    “栖迟——”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栖迟：“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又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挪移到了栖迟的身上，还好身边有栖迟陪着，不然她一个人，根本就顶不住这一切。

    “可能。”此刻，栖迟也有些不太确定。

    “现在看来，这扶梦和楚暮，就好像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样……”扶初认真地理着自己的思绪，一步步向下推着：“先前那个侍卫叫楚暮殿下，而扶梦又自称‘本宫’，这里又是东宫……”

    扶初自顾自地嘀咕着，在话音落地之后，她便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莫非，楚暮成了太子，而那扶梦是……太子妃？

    一想到这里，扶初心里便不由得跟着“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栖迟的身上，而此刻，扶初想到的那些，栖迟也想到了。

    “阿初，不如你去灵阙看看？”栖迟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也是……

    扶初稍稍点了点头，她抬起了手，轻轻地覆在了腕间的灵阙之上，而后慢慢地闭上了眼。

    然，奇怪的是，不管扶初再怎么运自己的修为，眼前的一切仍是一片漆黑。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终于疑惑地睁开了眼。

    “有什么发现吗？”栖迟好奇地看着扶初。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灵阙……进不去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楚暮是谁？（第一更）

    语毕，栖迟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进不去了？”

    栖迟说着，那冰冷的神色之中又不由得多了几分不解：“不应该啊……”

    栖迟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她疑惑地看着扶初，又不忍开口道：“灵阙怎么会失灵？”

    在栖迟的印象里，灵阙好像从来都不会失灵，她看着扶初腕上的手链，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下一秒，栖迟便朝着扶初伸出了手，轻轻地抓起了扶初的手腕。

    手链黯淡无光，让栖迟不忍抬起了手指，轻轻地晃了晃扶初手上的手链。

    然，手链在晃动的瞬间，那系在手链之上却是跟着发出了一串声音，那声音不响，但格外得清澈，叫扶初心头跟着一紧。

    “这手链怎么失灵了？”栖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手链之上的那个小铃铛，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轻轻地摇了摇扶初手腕上的那根手链。

    铃声清脆，却是听得扶初心里有些乱——楚暮不在这里，她听着这个铃铛声，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落寞感。

    想着，扶初便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又重新将手覆在了她的手链之上：“不然……我再试试好了。”

    扶初说罢，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眼前的视线又重新落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扶初凝神，将所有的修为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顺着自己手腕向着周遭缓缓蔓延了开来。

    周围那些杂乱的声音好像也慢慢消失了，眼前也渐渐出现了一抹光亮。

    快成功了！

    忽而一阵温暖后，扶初便感觉整个身子好像被一股柔软的光芒所包覆住了。

    灵阙之中的画面慢慢展露在了扶初的面前，正当扶初准备伸手去搜寻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便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就是梦儿替本王选的新侧妃？”

    低哑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慵懒，话音落下后，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这是……楚暮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那么熟悉，但冰冷的语气，让扶初徒增了几分陌生感。

    刹那间，扶初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忽然落空了一般，就好像有人将她从高空之中拽了下来似的，叫她本能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明亮，但栖迟好像已不在身边了，取而代之的，是……楚暮。

    当楚暮那张冷俊的脸出现在扶初面前时，扶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她直直地看着楚暮，竟是一时语塞。

    扶初甚至都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低沉的声音便又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果然一模一样。”

    楚暮说罢，便不忍低笑了一声。

    明明是自己最喜欢最亲近的师兄，但此刻，扶初却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陌生感。

    “楚暮……？”扶初难以置信般地看着楚暮。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之后，便又转而浮上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景霄没有幻听。”

    景霄……

    扶初愣了一会儿，而后才反应过来，那景霄，应该就是他的那位贴身侍卫了。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些什么，楚暮便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贴上了扶初的下巴，轻轻地抬起了她的脸。

    楚暮的力道不重，但眼神之中的那份冰冷，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跟着起了一丝惧怕。

    扶初下意识地想要将脸转开，不想，楚暮似是有所察觉一般，还没等扶初转开，他的拇指便顺势覆了上来，捏住了扶初的下巴。

    那双冰冷的眼眸慵懒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眼角似乎还晕开了一层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楚暮是谁？”

    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

    扶初看着楚暮，失措的小手将自己的衣袖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叫楚暮？

    亦或是说……这里，根本就没有叫楚暮的人。

    “本王问你话——”

    低沉的声音之中又多了几分凌厉，就连指尖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几分，让扶初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

    “楚暮……不是你吗？”终于，扶初小声地咕哝了一声。

    然，即便扶初嘀咕得再小声，楚暮还是听到了。

    他盯着扶初，眸色不由得跟着一沉：“本王？”

    听着那疑惑的语气，扶初心里大抵也有个底了——或许，眼前之人根本就不叫楚暮。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弱弱地“嗯”了一声，她看着眼前之人，过了一会儿，才试探般地开口了：“所以……你是……祁遇？”

    先前在皇宫之中经历的那些，扶初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前朝太子祁遇。

    “嗯。”低沉而又漠然的声音，让扶初心头跟着一愣。

    祁遇的话音落下后，那捏着她下巴的手也跟着放了下来。

    扶初乖乖地看着祁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她真的捉摸不透，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这皇宫之中，莫名其妙地在皇宫之中看到了与她和楚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甚至……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她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太子的侧妃？

    四目相对，也再没人多说些什么了，空气就好像被凝结在了这一刻，周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让扶初浑身不舒服。

    明明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却是这般的天差地别？

    “祁……”扶初刚准备开口唤祁遇一声，便迎面撞上了祁遇那冷冽的目光，扶初稍稍愣了一下，而后将那尚未说出口的“遇”字给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殿下……”扶初改口叫了一声：“那……这皇宫之中，没有一个叫‘楚暮’的人吗？”

    然，扶初的话音刚落下，便明显地看到祁遇的眸色跟着紧了一下。

    下一秒，祁遇便朝着扶初这里凑了过来，骨骼分明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脑袋，紧接着，扶初的后脑勺便跟着感觉到了一股向前推的力量，促使着她慢慢地朝着祁遇那里靠了过去……


------------

第一百三十章 无路可退（第二更）

    祁遇的呼吸均匀，氤氲的气息缓缓地扑在了扶初的脸上，让扶初心头一颤，就好像心跳漏跳了一拍似的，她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温热的气息便扑上了她的耳根：“既然都是本王的人了，就别再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了。”

    低沉而又冰冷的语气，一时之间让扶初觉得又陌生了不少。

    “我……”扶初愣愣地坐在那里，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为何，于这祁遇，她好像还有着一股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里，她明明知道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楚暮，但却似乎还有着一股莫名地力量在控制着她，让她去喜欢祁遇。

    “所以，这皇宫之中，真的没有叫……楚暮的人？”终于，扶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毕竟……她先前问祁遇的这个问题，祁遇还没有正面回应过她。

    语毕，扶初便明显地感觉到了后脑勺上的那股力量轻了许多，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祁遇便放下了手，重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

    他看着扶初，深邃的眼眸之中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冰冷的眼神，好像能将周遭的一切都结成冰霜。

    过了一会儿，祁遇才淡然开口道：“没有。”

    祁遇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里便也有了一个底，但接踵而至的，是一股史无前例的落寞感。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扶初就连自己也捉摸不清，这份落寞感是来自于担心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楚暮了，还是来自于祁遇的这般冷漠态度……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祁遇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本王很好奇，那楚暮到底是什么人？从今晚到现在，本王已经听到不下三遍了。”

    此时的祁遇已经站起了身，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扶初，将扶初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给了扶初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扶初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祁遇，这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本王发现——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和本王说话？”祁遇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就连眼角也跟着晕开了一层饶有兴致的笑意。

    “不是……”祁遇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立刻开口解释了一句，她看着祁遇这般不怒自威的模样，也不敢再隐瞒下去了。

    “那本王问你话，你为何总是不作答？”祁遇冷声问道。

    扶初抬眸看着祁遇，不知为何，她看着这般冷眼相对的祁遇，心中竟是突然萌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委屈与难受。

    扶初愣了一会儿，稍稍平缓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后，才讪讪地冲着祁遇笑了一下：“因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说无妨。”

    “我一直在殿下面前提到的楚暮，同殿下长得一模一样……”扶初的声音极小，像是怕被祁遇听到了之后，引起祁遇的勃然大怒似的。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扶初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若她是祁遇，定是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法。

    然，话音落下之后，扶初竟是没有如期地迎来祁遇那因觉得荒谬而发出的笑声。相反，这空气之中竟是一片安静，安静到……反而让扶初心里更慌张了。

    终于，她怯怯地抬眸看了祁遇一眼，此刻，祁遇的眸色平静，扶初也根本没有办法从祁遇的眼中看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殿下不觉得荒谬？”扶初忍不住问了一声。

    “不觉得。”祁遇冷声道。

    “那殿下不奇怪——为什么我和殿下的梦儿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吗？”待祁遇说完之后，扶初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本王不感兴趣。”祁遇漠然道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扶初望着祁遇，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殿下看到我和梦儿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就没有诧异过吗？”

    扶初看着祁遇，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胆子，竟是追着祁遇继续问了下去。

    语毕，祁遇的目光便不忍再次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扶初看着祁遇那清冷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荒诞的笑意，而后又不急不缓地朝着扶初这里走了过来。

    祁遇一步步靠近，就连目光也紧紧地咬着扶初不放。

    扶初心里跟着颤了一下后，便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祁遇仍在靠近，扶初也下意识地往后退着。

    终于，扶初的背后一凉，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一个激灵——无路可退了。

    此刻，扶初的心跳得很快，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一般。

    下一秒，祁遇便自然地抬起了手，撑在了扶初背后的墙上：“看你这么想让本王把这来龙去脉都搞清楚，那本王今晚就留在你这里，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让本王把你和梦儿的关系，以及你的底细给摸清楚？”

    “……！”扶初呆愣地看着祁遇，似是被他的这番话给吓到了一般。

    她看着祁遇，目光中满是诧异与紧张——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祁遇到底要对她做些什么。

    “其实……倒也不必。”终于，扶初支支吾吾地开口了。

    语毕，祁遇也便放下了手，随后利落地转过了身。

    扶初看着祁遇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了，心也慢慢地跟着放了下来。

    “没事就在这儿乖乖呆着，别出去瞎窜。”祁遇冷淡地道了一声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偏殿的大门。

    ……

    夜渐入深，扶初独自躺在床上，于这个世界，扶初是越想越奇怪。

    她本想再次进入灵阙之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当扶初再次闭上了眼，凝神准备进去之时，却又失败了……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失望地睁开了眼，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巴巴地盯着屋檐，而脑海之中，竟是又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方才与祁遇在一起的那些画面。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蓦地缓过了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硬是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这个世界——好奇怪……

    这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让她的灵阙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灵？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让她对这祁遇有了这么一份像是失了控一般的情愫？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在这儿（第一更）

    想着，扶初便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事情没有一个说法，她便睡不安稳。

    更何况——她也不可能一直在这个鬼地方一直呆下去。

    反正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她悄悄出去探探风声？说不定可以找到些什么线索……

    想着，扶初便悄悄地披上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门外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沉睡了一般。

    然，正当此时，耳畔边竟是隐隐绰绰地传来了几声女人的笑声。

    熟悉的声音，让扶初心下不由得跟着一颤——那熟悉的声音，是……扶梦的声音？！

    那笑声也算不上阴森，似碰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笑得甚是欢愉。

    扶梦笑了几声之后，扶初便又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声男人的笑声。

    是祁遇的声音。

    不知怎的，在听到了祁遇的声音之后，扶初心下竟是本能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一股莫名的情绪浮上了心头，明明她对那祁遇的感情也没有很深，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被人夺去了她心爱之物的感觉。

    心里酸酸的。

    莫名其妙……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似乎慢慢变得不真切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扶梦的声音与祁遇的笑声交叠在了一起，但却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慢慢插入了扶初的心脏之中。

    扶初本是想循着那声音走去，但不知为何，脑袋竟是莫名地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好像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那股患得患失的情绪就好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一样朝着扶初汹涌地扑了过来。

    那些负面的情绪随着那些笑声逐渐放大，随后就好像是魔鬼一般不停地缠绕在扶初的周遭。

    终于，扶初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她强迫着自己定下了神来，想要关闭自己的听觉，不被这些杂乱的声音所打扰。

    扶初凝神，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渐渐的，周遭的那些声音便慢慢地褪了下去。

    待扶初好不容易平缓住了自己的情绪后，才睁开了眼。

    然，当扶初睁开了眼后，她却不禁愣了一下——眼前的一切，早已不是她当初停下的那个位置。

    此刻，她所在的地方，是……祁遇的寝宫门口？

    扶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

    欢愉声又渐渐响了起来，萦绕在了扶初的耳边。

    忽而扶初的余光瞄到了一丝光芒透过了屋门漏了出来，她顺着那光芒的方向望了过去，却是意外地发现了这寝宫的门竟是没有关好。

    “殿下，这样不好吧？”

    扶梦的声音渐渐地飘入了扶初的耳中，那话语之中，还含着一丝妩媚的笑意，听得扶初的心也跟着一紧。

    没过多久，祁遇的回应声便也跟着落进了扶初的耳中：“有何不好？”

    “还有，今天来的新侧妃，为何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祁遇的声音落下后没多久，便又再次响了起来，疑惑之余，还藏匿着一份笑意。

    “殿下不喜欢吗？”扶梦顺着祁遇的话语问了一声。

    “你觉得呢？”祁遇的声音低哑，笑意之中还含着无尽的宠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扶初心里也怪难受的。

    扶初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她本想回房，不想，目光却是控制不住般地循着那漏出来的光望了过去。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出于那强烈的好奇心，她终于悄悄地朝着那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甚至透过那条门缝，扶初能看到寝宫里发生的一切。

    此刻，祁遇正坐在那里，而扶梦，也正坐在他的身旁。

    寝宫内烛光朦胧，扶梦正抬手搂着祁遇的脖子，眼角晕开的那抹笑意之中满是旖旎。

    扶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竟是下意识地跟着一颤，理性让她别再看下去了，但感性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仍是让扶初呆呆地站在那里。

    霎时，扶初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就这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小手却是不由得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屋内的两个人似乎完全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扶初，好像……扶初就像是个不存在的人一般。

    此时的祁遇，眼眸之中满是柔情，完全不似那时他看她的那般冰冷。

    扶初看着他们，也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然，正当扶初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屋内的扶梦好像注意到了扶初一般。

    只见扶梦那魅眸朝着门外瞥了一眼，紧接着，她的嘴角便跟着稍稍向上扬了一下，那神色，好像心中有所打算一般。

    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扶梦便朝着祁遇那里迎了过去，下一秒，她的唇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祁遇的唇上。

    祁遇似是没想到扶梦会这么做一般，他稍稍顿了一下，随后眼角才跟着晕开了一抹笑意。

    祁遇并没有推开扶梦，颀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扶梦那里倾了过去，下一秒，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便缓缓地覆上了扶梦的腰际，顺着那黑色羽衣，慢慢触碰上了她的肌肤。

    大手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看得扶初心头不由得跟着一紧，好像真的有一把匕首插入了她的心脏之中一般，那股伤心失落的感觉好像可以顺着她的血液蔓延到浑身上下的各个角落，直至指尖。

    扶初想离开，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让她寸步难行。

    就连扶初也不知为何，此刻，她的鼻尖竟是有些酸酸的，就连眼眶也跟着微润了起来。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踏出那偏殿的。

    然，正在祁遇准备将扶梦推倒之际，一阵温热便覆上了扶初的双眸，干燥而又温暖的大手，让扶初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

    好像是个男人的手……

    扶初本能地抬起了手，扶住了那胳膊，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之际，便又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将她往后拉了几步。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便轻轻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别看，我在这儿。”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重要的人（第二更）

    男人一语落下后，扶初的心竟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平静了下来。

    这声音她记得——是楚暮的声音！

    扶初的指尖跟着稍稍颤了一下之后，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一分。

    “楚暮……”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了扶初的心头，就好像别后重逢、失而复得那般。

    “我在这儿。”楚暮的薄唇贴着扶初的耳根，轻轻地道了一声。

    此刻，扶初的眼前一片漆黑，视觉被楚暮遮去了之后，剩下的那些感官便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楚暮那轻声呢喃声，还有扑在她耳根处的那温热的气息，扶初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扶初愣了一会儿，好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一般，她安静了片刻后，才带着哭腔开口了：“楚暮我找你找了好久……”

    “嘘——”

    扶初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楚暮的那一声噤声便又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轻缓的气息扑在了扶初的耳廓之上，让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酥了一下。

    “好……”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乖乖地回应了一声。

    语毕，一阵轻笑声便又跟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不知是不是扶初的错觉，她在这一声闷笑声之中，似乎还听到了几分宠溺。

    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没过多久，扶初的嘴角便也情不自禁地向上扬了扬，好像楚暮总可以出现得那么及时，而后将她从水生火热之中给拉出来。

    楚暮的手并没有放下去，但扶初也没有半点想将楚暮的手拉下去的打算，她就任由着楚暮这么捂着她的双眸。

    没过多久，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正牵引着她，带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着。

    “楚暮，我们去哪里？”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带你出去——”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整个人便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刹那间，所有的感官都好像被关闭了似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一阵死寂。

    刹那间，一股失了控一般的失重感蓦然传上了她的身子，与之一起袭来的，还有那股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的恐惧感。

    没过几秒，那股失重感好像又突然消失了一般，让扶初的身子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似灵魂突然从高空摔下，最后又重新摔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一般。

    扶初心里一惊，而后蓦然睁开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不再是皇宫之中的那般了。

    一个陌生的地方，似在什么洞穴之中。

    洞穴之外有潺潺的水流声，清澈悦耳，好像能让人放下所有的杂念一般。

    扶初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到底是从世界之中出来了，还是又换了一个世界。

    忽而一阵胀痛感传上了扶初的脑袋，让扶初不由得伸出了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眼前的一切慢慢归于清晰，紧接着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是那道颀长而又干净的身影。

    白净的白袍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了她的面前，身上还隐隐地散着一股檀木香，让扶初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是楚暮。

    “这里是……”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

    “我们出来了。”楚暮看着扶初，温柔道。

    四目相对，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那张俊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清冽而又温暖的笑容。

    楚暮这一笑，扶初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好像只要有楚暮在，就能扫走她心中所有的阴霾一般。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楚暮才朝着扶初伸出了手：“要扶你起来吗？”

    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却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一般，外面一片明媚，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了进来，随后落在了楚暮的肩头，似是替楚暮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一般。

    刹那间，扶初的心跳就好像是漏跳了一般，就连对楚暮的那份喜爱，好像也跟着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还好——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刚刚的那个世界，扶初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在那个世界里呆傻了？”

    忽而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话音落下后，这才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回过了神后，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楚暮那儿伸出了手。

    微凉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楚暮的大手，紧接着，扶初便轻盈地站了起来。

    还没等楚暮将手收回去，扶初整个人便一下扑进了楚暮的怀中，随后紧紧地环住了楚暮的腰际。

    扶初抱得突然，也没有给予楚暮半点通知。

    刹那间，楚暮似是没有缓过神来一般，骨骼分明的大手失措地停滞在了空气之中，好像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过了好久，楚暮才收回了手，在扶初的后背上轻拍了两下。

    “没事了……”

    楚暮的声音温柔地落进了扶初的耳中，似是给扶初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语毕，扶初便跟着“嗯”了一声。

    然，扶初的声音落下之后，也并没有半点准备松开楚暮的意思，相反，她抱得更紧了。

    扶初或许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对楚暮的依赖与喜欢，竟是深刻到了这般地步。

    “怎么了？”楚暮见扶初久久没有离开，便关心地问了一声。

    “没……”扶初糯糯地道了一声：“对了，为何先前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扶初说罢，便松开了楚暮，她稍稍向后退了退，抬眸，好奇地看着楚暮。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心中便不由得更疑惑了一分，她抬眸，好奇地看着楚暮：“那你又为什么会找到我？”

    扶初说罢，楚暮的眼中便不由得攀上了一层似有若无般的笑意，他看着扶初，微微弯了弯腰，薄唇朝着扶初耳边贴了过去：“还因为——听到了重要的人在摇铃找我。”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神秘秘（第一更）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顿，此刻，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摇铃找的楚暮，而是……楚暮的那一句“重要的人在摇铃找我”。

    扶初看着楚暮，刹那间，心跳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楚暮这句话的意思，和她想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扶初并没有说话，只是抬着眸，好像一时之间也有些失措。

    重要的人……

    楚暮的那句话反复地在扶初的脑海里回荡着，和着楚暮现在那张俊秀而又温柔的俊颜，让扶初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不确定地抬起了手，纤细的手指慢慢吞吞地指了指自己，似在向着楚暮确认着什么似的。

    楚暮好像也看出了扶初这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又不禁宠溺地笑了一下：“就是你想的那样。”

    扶初：“……！”

    又是一击暴击。

    “你刚刚……说什么？”扶初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还没等楚暮开口回应，扶初便又接着开口了：“这应该……不是梦吧？”

    语毕，楚暮便像是被逗笑了似的，他闷声笑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悠悠地朝着外面走去：“你打自己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楚暮也没有正面回应，着实让扶初愣了一下，然，她也并没有照着楚暮说的那般去做。

    扶初在原地顿了一会儿之后，才像是突然缓过了神来似的，赶忙一路小跑跟在了楚暮的身后。

    楚暮感觉到扶初赶了上来后，便不忍稍稍转了转头，瞥了扶初一眼，打趣般地问了一声：“确认好了？”

    “还没。”扶初甚至想都没想，过了一会儿，扶初便又像是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似的，又立刻改口道：“不是……”

    然，还没等扶初继续说下去，楚暮便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好像又是被扶初的这般模样给逗笑了一般：“走吧，漆泽在外面等我们。”

    楚暮说罢，便朝着扶初伸出了手。

    干净的大手就这样伸在了扶初的面前，扶初看着那干净的掌心，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愣愣地伸出了手，将小手覆在了楚暮的掌心之上。

    楚暮的掌心很温暖，握上的那一刹，扶初的心里便被那股安全感给包裹得满满当当的，就好像漂泊了许久的船只又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一般。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伴在你的身边。”楚暮自然地道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让扶初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啊？”

    楚暮的话扶初自是听到了，但，这一切对扶初来说，始终让人有些难以确信。

    “你刚刚说什么？”扶初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声。

    “笨蛋。”

    “我才不是！”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便带着扶初停了下来。

    洞穴之外，一片明媚。

    阳光正好，水声潺潺，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待扶初眼前的视线逐渐明朗了起来之后，才看到了坐在一旁石凳之上的楚漆泽。

    “漆泽师叔……”扶初心中一顿，说实话，看到楚漆泽的那一刹，扶初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敬畏的。

    明明已经离开南古山了，但对于扶初来说，楚漆泽终归还是位长辈。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不想，楚暮似是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在扶初准备缩手的那一刹那，楚暮竟是握得更紧了。

    “漆泽，我带她出来了。”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

    “嗯哼。”楚漆泽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扶初的目光循着楚漆泽的视线望了过去，下一秒，氿墨的背影便跟着出现在了扶初的面前。

    看着氿墨那身影，扶初的眸色便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下。

    没过多久，氿墨便悠悠地转过了身子，他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忍不住轻声地笑了一下。

    此刻，他的眼眸之中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凌厉，而原先的那份攻击性，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还是第一个，从梦境之中逃脱出来的人。”

    “……？”

    扶初莫名地看着氿墨，好像有些不太明白氿墨为什么会这么说。

    “梦境？”扶初不解地问了一声。

    所以……先前在皇宫之中的，都是梦？

    “没错。”氿墨平静地答了一声，那双妖冶的凤眸中便跟着浮起了一层笑意。

    氿墨说完，目光便悠然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我摆的这个梦境，从来就没有人能够突破，你们还真得谢谢你们的漆泽大人，若是没有他，你们说不定得一辈子在梦里纠缠了。”

    氿墨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笑意，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

    “到底是什么意思？”扶初被氿墨这么一说，更是云里雾里了。

    且不说氿墨这人神神秘秘的，为何所有人，都称楚漆泽为大人……之前的井鬼是如此，现在的氿墨亦是如此。

    “什么意思？”氿墨重复了一遍扶初方才的那句话，语气微微上扬，就连嘴角也跟着扬起了一抹饶有兴致般的笑意：“什么意思——你们去问漆泽大人。”

    氿墨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他轻轻地拂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随后悠然地将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朝着扶初身旁的洞穴那里走了过去。

    “我可没空和你们在这里解释这么多多余的东西，我还得回去看着那灵安镇——”氿墨悠哉地道了一声。

    然，在氿墨踏入那洞穴的前一秒，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在扶初的身旁停了下来。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氿墨的这般动作，颀长的身子在她的身侧停了下来，让她不禁转过头看了氿墨一眼。

    此刻，氿墨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垂下了眸，顺势看了一眼扶初手腕上的那条手链。

    目光在手链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向上撇了撇嘴角，他悠悠地伸出了手，握起了扶初的手腕：“好好戴着，可别弄丢了，这里面，可藏着千年难遇的好东西。”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第二更）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氿墨这话中的意思，氿墨便利落地松开了扶初的手腕，转身消失在了那洞穴之中。

    刹那间，空气便好像被凝固在了这一刻一般，让扶初一时有些发愣。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好奇地抬起了眼眸，她看着楚暮，一时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楚暮也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目光，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楚暮便淡然地冲着扶初笑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漆泽，氿墨所说的梦境，到底是什么？”

    “氿墨是只狐妖。”终于，楚漆泽淡然地应了一声，他悠然自得地替自己斟上了一杯茶，却是没有立刻喝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杯沿上点了两下后，又继续道：“他来到了这镇上之后，狐妖身份被人类察觉，他们将氿墨视作洪水野兽。出于害怕和自保，甚至不惜一切去伤害氿墨，断去他的尾巴，甚至将他囚禁在了小巷尽头的一个陋室之中。”

    楚漆泽道得平静，但却是让扶初听得心里有些难受。

    不知为何，她竟是一时与那氿墨产生了一些共鸣。

    楚漆泽安静了片刻后，又继续解释道：“氿墨憎恨这世人，便施了法，将这灵安镇的人世世代代都困在了这个镇子里，只进不出，而他则一直隐居在了小巷深处的那个陋室之中。”

    “所以——这就是那个店小二说这是灵安镇是一个鬼镇的原因？”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便跟着“嗯”了一声。

    “那他所说的那个梦境……”待楚漆泽说完之后，扶初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楚漆泽却是沉默了片刻。

    “人们因为恐惧、害怕，才对氿墨采取了过激的举动，于是，氿墨便利用这一点以牙还牙，将那些准备逃离这灵安镇的人们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楚漆泽说着，语速便不由得跟着慢了下来，似是在思虑着什么一般：“与其说是梦境，倒不如说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一些事物的一个折射。”

    “在那个梦境之中，人们最害怕的、最黑暗的一面都会跟着被显露出来，与此同时，那些负面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一个人越是害怕什么，便越是会梦到什么；越是不想发生的东西，越是容易发生。”楚漆泽平静地向着扶初解释着：“而氿墨这么做的原因，则是想让人们被自己的恐惧与阴暗折磨到死。”

    楚漆泽说完，空气便跟着坠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扶初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楚暮能明显地感觉到扶初那情绪的变化，扶初轻颤了一下指尖，似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

    下一秒，楚暮便本能地紧了紧那握着扶初的手，像是在给予些什么安慰一般。

    扶初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前方，但思绪却好像已经随着楚漆泽的话越飘越远了——所以，之前那皇宫之中的祁遇与扶梦，都是她内心所惧怕的东西？

    “一个人害怕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便会想方设法地去反抗，但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这梦境是源于他们自己的内心……”楚漆泽安静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而且，之所以没有人能从中逃脱，是因为想要破解这梦境，就必须倚靠外界的帮助。”

    也就是说，只有通过外界的干扰，才可以逃出氿墨设下的这个梦境——氿墨给每个想要逃出灵安镇的人设下了一个自己无法醒来的梦境，而想要让人从梦中醒过来，必须倚靠他人从外界将他们叫醒。

    楚漆泽说到这里之后，扶初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是楚暮叫醒的？”

    “嗯哼。”楚漆泽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

    “那楚暮又是谁叫醒的？”扶初顺着楚漆泽的问题继续问了下去。

    “你觉得呢？”楚漆泽并没有直面回复扶初，他微微侧过了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扶初。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和楚暮便也心知肚明了。

    “那你为何可以自己醒来？”终于，楚暮不解地开口问了一声，话音落下后，楚暮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似的，他稍稍皱了皱眉，在楚漆泽开口说话之前，又改口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进入氿墨的那个梦境？”

    楚暮说完后，楚漆泽便忍不住闷声笑了一声，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楚暮的身上，神色之中还带着几丝欣赏：“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侄儿——”

    楚漆泽稍稍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根本就没有进入那梦境。”

    “为何？”楚暮看着楚漆泽，有些捉摸不透。

    真的有那么一刹，楚暮觉得楚漆泽身上也挂满了秘密——挂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凭借氿墨的功力，只能关得住人类。”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

    他道得轻描淡写的，让扶初更加捉摸不透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楚漆泽一直是站在第三个人的视角去观看世间的一切。

    所有妖魔鬼怪都唤楚漆泽为大人，甚至还有的会唤楚暮为大人……

    扶初望着楚漆泽，不禁皱了皱眉，好像原先本就明朗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被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般，让人愈发得迷惑。

    楚漆泽说完之后，空气便自觉地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楚漆泽明明什么都没有道明，但好像又已经将一切都道明了。

    “漆泽，你到底是什么人？”终于，楚暮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

    之前楚暮就发现了漆泽的身份特殊，只是他一直都没有问出口，而此刻，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楚暮说罢，楚漆泽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垂眸，闷声笑了一下，调侃般地答了一声：“我是神仙啊——”

    楚漆泽道得淡然，就好像是一句玩笑话一般，让人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楚漆泽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楚漆泽看两个人没说话，便又不忍笑了一声：“你们不也一样？只不过天道轮回，投胎转世成了人而已。”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秘密可大了（第一更）

    楚漆泽的话说完了之后，便忍不住垂眸轻笑了一声。

    微风轻拂，还真的有那么一刹，扶初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抹先前都未察觉到的仙气。

    楚漆泽见扶初和楚暮都没有开口说话，便不禁转头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

    明明这时候可以继续刨根问底下去，但不知为何，扶初和楚暮竟像是没了底气一般，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周遭的空气慢慢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楚漆泽见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便饶有兴致般地扬了扬眉，打趣般地道了一声：“没有想问的吗？”

    语毕，无人回应。

    “这不像你们啊——”楚漆泽悠然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又替自己斟上了一杯。

    下一秒，楚漆泽便抬起了眼，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清冽的目光之中还参杂着几分冰冷，让人觉得陌生——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哑然失笑，悠悠地道了一声：“不过也好——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未尝是一件好事。”

    “以氿墨的性格，他断不会如此大方地将我们放出来吧？”终于，楚暮悠悠地道了一声，他的声音低沉，甚至连那说话的语气，都有一些冰冷。

    语毕，楚漆泽便不忍笑了一声：“他是没准备把你们放出来。”

    氿墨将他们关入了梦境之中，但他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楚漆泽居然没有被他关进那梦境之中。

    “那为何我们最后又出来了？”楚暮顺着楚漆泽的话继续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后，楚漆泽的目光便不忍在楚暮的身上停住了，此刻，楚漆泽那清澈冰冷的眸子中，似乎还带着一层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笑意：“我和氿墨下了盘棋，他输了，便答应了我将你们放出来。”

    楚漆泽道得轻松，话音落下后，目光便不急不缓地挪移到了扶初的那条手链之上。

    深邃的目光在那手链上停滞了许久，而后略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扶初自是注意到的楚漆泽的这般神情，她顺着楚漆泽的目光向下望了过去，随后一起停留在了腕间的手链之上。

    如果扶初没有记错的话，先前那氿墨在离开前也嘱咐过她，要好好护着这条手链，里面有千年难遇的好东西……

    想着，扶初便不由得皱了皱眉，莫非……这手链之中，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可是，这里面不就只有一个灵阙吗？难道……这灵阙之中还别有一番天地？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不禁抬起了眸，小手不由得覆上了腕间的手腕，目光也跟着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我这条手链里面，还有着什么秘密吗……？”

    语毕，楚漆泽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丝让人有些难以捉摸的笑意：“有~秘密可大了！”

    微微上扬的语气，让扶初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楚漆泽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讲述事实。

    楚漆泽说完之后，扶初也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楚漆泽望了扶初一眼，随后轻声地笑了一下：“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他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拂了拂袖。

    下一秒，楚漆泽身旁瀑布那湍急的速度竟是渐渐变得缓慢了起来，还没等扶初和楚暮完全反应过来，眼前便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条不宽也不窄的小径。

    而在那小径的尽头，仿佛也跟着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神秘如斯，让扶初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楚暮的手，小声惊叹道：“楚暮——你快看！这是凭空多了一个出口吗？”

    语毕，楚暮便不忍垂眸看了扶初一眼，此刻，楚暮的眼中还含着一丝犹未褪尽的笑意，他安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是灵安镇的出口。”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中便不禁跟着一喜，握着楚暮的那只小手又不禁跟着来回晃了两下：“那我们快走吧！”

    ……

    小径悠长，周遭的溪水清澈见底，宛若仙境一般。

    “楚暮，你说这里有人住吗？”扶初跟在楚暮的身旁，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然，还没等楚暮给予回应，扶初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这若是有人住，那定是神仙住的地方了吧……”

    楚暮微张着嘴，他本想去回应扶初的话，但这一刻，楚暮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他心中竟是萌生出了一股道不明的欢喜。

    想着，楚暮便又不禁紧了紧那握着扶初的小手——她的手，他以后也都不想松开了。

    这一路好像很长，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那洞口。

    周遭一片宁静，只有那潺潺的水流声。明明没有下雨，但远远望去，却又能看到那水雾缭绕的山丘——真的美不胜收。

    扶初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握着楚暮的小手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对了，楚暮……”

    终于，扶初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那低沉的声音落在了这空气之中，随后又跟着一起落入了那潺潺的水流声里，听着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你之前……是不是也被氿墨困在了梦境里面？”扶初抬眸看着楚暮，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看到什么了？”扶初好奇地看着楚暮，问完之后，还不忘朝着楚暮那里凑了凑身子，好像下一秒，楚暮就会和扶初说一些什么容不得第三个人听到的小秘密了似的。

    然，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暮那握着扶初的大手却是不禁紧了一下，就连那清澈的眸色也跟着稍稍一沉，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扶初自是看出了楚暮的这般情绪，她本想告诉楚暮：若是不想说的话，那不说便可。不想，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她的眼前的视线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模糊了起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乱与背叛（第二更）

    下一秒，便是一个战火纷争的画面闪现在了扶初的眼眸之中。

    扶初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紧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她的心给悬了起来一般，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楚暮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扶初却本能地认为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就是楚暮先前梦境之中经历的那些，她好像……和楚暮有了什么连结一般。

    心灵相通的感觉……

    转瞬即逝的画面，让扶初不禁跟着一顿。下一秒，扶初眼前的视线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水雾缭绕，一片纯净。

    她稍稍愣了一下，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然，扶初的情绪刚平复下来没多久，先前那画面又重新跃进了她的眼帘——杀戮，残酷，甚至血流成河。

    扶初看着眼前的那一切，不禁皱了皱眉。

    天空就好像是被血给染红了一般，空气之中还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周围是横七竖八地尸体，而此刻，一道身穿着战服的身却蓦然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原本干净俊秀的脸在这一刻也沾染上了那些不属于他的血液。

    此刻，就连那双清澈的双眸之中，也染上了一丝让人觉得陌生的杀气。

    这是……楚暮？

    还没等扶初完全缓过神来，远方便传来了将士的声音，在那些士兵们的惨叫声之中，扶初也隐隐绰绰地听到了从远方奔赴过来的将士口中的噩耗。

    明明是站在第三视角去仰视的这一切，却还是让扶初的心跟着一紧。

    忽而耳边传来了一阵利落的声音，似箭离了弦一般，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利箭便直直地冲着楚暮那里射了过去。

    “别去看。”

    扶初正看到一半，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蓦然闯入了她的耳中。平淡的语气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心疼，叫扶初不得不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霎时，扶初眼前的那些画面又跟着消失殆尽了。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般平静。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了眸，看了楚暮一眼。

    此刻，楚暮那清澈的眼眸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让扶初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扶初缓缓开口，试探般地拉长了尾音。

    她本也没有想要去试探楚暮的梦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没等扶初继续说下去，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楚暮道得淡然，好像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了心中一般。

    这样的楚暮，更让人心疼。

    谁都不知道，在他那风平浪静的背后，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痛苦与折磨。

    “战乱与背叛。”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

    语毕，扶初的心便跟着一顿——先前她所经历的那些，在楚暮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呢？

    然，下一秒，一声低笑声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楚暮闷声笑了一下，而后释然道：“都过去了，更何况，那只是梦境，不是吗？”

    楚暮说罢，扶初便抬眸看了楚暮一眼。此刻，明明楚暮笑脸相迎，但在扶初看来，他的笑中，似乎还藏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复杂的情愫。

    对楚暮来说，这个梦境，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料他都不会想到，自己竟是会和这种东西沾上关系。

    与其说这是一个梦境，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段被尘封了起来的记忆。

    他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感受，此刻回想起来，好像之前每一处受过伤的地方，现在都还隐隐泛着疼痛。

    ……

    不知不觉，扶初和楚暮便随着楚漆泽慢慢走进了那洞穴之中。

    周遭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洞穴之中有些阴冷，完全不似外面那般——没有外面那明媚的阳光，亦是没有外面那温暖的气温。

    偶有水滴声落入扶初的耳中，好似冰冷的水滴打在了石头上，随之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声音很空灵，好像来自背后，又好像来自那遥远的苍穹。

    扶初下意识地抽出了手，随后紧紧地搂住了楚暮的胳膊，好像这么做，心中的那些不安就可以一起跟着消退下去了一般。

    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明显地感觉到了楚暮的胳膊好像稍稍地动了两下。

    紧接着，眼前那片黑暗便像是慢慢被点亮了一般。

    星星点点，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随后又缓缓向上飘去，漫天飞舞。

    浅色的光芒，让扶初不禁眼前一亮——是楚暮运上了修为，变出了这么多的点点星光。

    扶初心中一阵惊喜，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这片漆黑，而此刻，扶初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前的大手——骨骼分明的大手就这样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残余的星星点点还在那掌心之中，好像藏匿着无数的惊喜。

    扶初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亮，她伸出了手，目光紧紧地追随这眼前的光点，企图去抓住那星光。

    星光缓缓地飘着，而扶初的视线也慢慢地随着那光点挪移着，最后落在了楚暮的脸上。

    星光渐渐微弱，但扶初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楚暮那张俊秀而又温柔的脸，映着那点点微光，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切。

    扶初看着楚暮，置在空中的手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光点落在了楚暮的面前后，便渐渐地暗了下来。

    慢慢的，周遭的光芒也跟着暗了下来，而此刻，楚暮好像也没有继续再为扶初将星光变出来的打算了。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一切也慢慢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黑暗。而眼前的楚暮，也随着那光点的消失而越来越暗。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她的掌心便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紧接着，又是一股力量将她的手给紧紧地握住了。

    刹那间，扶初便被那安全感给填得满满当当的。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正慢慢地朝着她那里扑了过来，平稳而又温柔，让扶初心下一颤。

    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双唇便跟着一软……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藏着好东西（第一更）

    突如其来的吻，让扶初不禁跟着颤了一下，那握着楚暮的手也跟着一紧。

    扶初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眼前的这片黑暗，亦是看不清眼前的楚暮。

    过了一会儿，那个吻才缓缓地从扶初的唇边离开。

    扶初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一般，直至楚暮在她耳边道了一声“走吧”之后，扶初才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小心翼翼地拉着楚暮的衣袖，乖乖地跟在他的身边。好在周遭一片漆黑，楚暮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与楚暮的这份情谊，两个人谁都没有道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慢慢的，扶初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微光，映着那光亮，扶初好像还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走在他们前面的楚漆泽。

    周遭一片安静，但这般安静，却是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这一路，走得未免也太……畅通无阻了吧？

    然，扶初正疑惑着，耳畔边便窸窸窣窣地起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当然，这般奇怪而又细微的声音，楚暮与楚漆泽也都听到了。

    下一秒，楚暮便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站在了扶初的身前，将扶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呵呵……”忽而上空传来了一阵阴森的笑声，叫扶初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掌心之中也慢慢晕开了一抹浅紫色的光晕。

    然，扶初才刚运上修为，手腕处便感觉到了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地拍了她两下——是楚暮。

    楚暮稍稍侧首，用余光看了一眼扶初，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扶初先不要轻举妄动。

    扶初接收到了楚暮的这般暗示后，手中的那抹浅紫色的光晕才跟着慢慢消散了下去。

    “进了我蔺娘的地盘，还想这么轻而易举地出去？”妖媚的声音缓缓地从他们的头顶之上落了下来，话语之中还隐隐约约地带着几分笑意，却是听得让人背后一凉。

    扶初下意识地四下环视了一圈，却是并没有发现半个影子。

    那声音有些空灵，让人根本捉摸不透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甚至有那么一刹，让扶初有了一种他们又被关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之中的错觉。

    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眼前便蓦地略过了一缕光影，接踵而至的，还有一股奇香。

    扶初皱了皱眉，本能地抬起了手，将手指堵在了自己的鼻前。

    下一秒，周遭的一切才像是被点亮了一般，视线缓缓地变得清晰了之后，那股奇香便也跟着愈发得浓烈了。

    “你们擅闯我蔺娘的地盘，总得留下些什么东西再走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蔺娘的声音才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蔺娘的声音也不再显得空灵了，好像也有了一个具体的方位。

    扶初顺那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下一秒，一个女人的模样便跟着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此时，蔺娘正悠闲地靠坐在他们正前方的椅子上，那纤细的手撑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俨然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那女人笑脸相迎，但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笑中还藏匿着一丝危险。

    蔺娘的目光从楚漆泽和楚暮的身上扫过之后，又不急不缓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竟是让扶初不禁跟着颤了一下。

    空气寂静，扶初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小手也本能地攥上了楚暮的衣袖。

    “你们没有东西和我交换，我怎么放你们出去呢？”蔺娘开口问了一声，她道得不急也不缓，好像一切都运筹帷幄。

    话音落下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这片空气之中：“你想要什么东西？”

    楚暮说完，蔺娘的目光便循着那声音落在了他的身上，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向上撇了撇嘴角，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我看公子长相甚是俊秀，不如……你留下来，陪着蔺娘我——”

    蔺娘稍稍拖长了一些尾音，似在等楚暮给予些什么回应。

    “不可能——！”

    蔺娘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扶初的声音便毫不犹豫地落在了这片空气之中。

    语毕，一旁楚漆泽的目光便不忍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他原本那微张着的嘴在扶初说完之后，便也跟着闭了起来，随后闷声笑了一下。

    楚漆泽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丫头会抢先一步开口拒绝。

    此刻，扶初正坚定地看着蔺娘，那娇小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朝外挪了两步，俨然一副想将楚暮给藏在身后的模样。

    蔺娘看着扶初，哑然失笑：“轮到你说话了吗？”

    蔺娘问得轻描淡写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把扶初放在眼里。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回应些什么，蔺娘的身影便从她眼前的椅子上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力量便蓦然捏上了扶初的下巴——是蔺娘。

    她瞬移到了扶初的面前。

    蔺娘看着扶初，悠悠然地朝着扶初那里靠了过去，带着一股奇香，让扶初不禁皱了皱眉。

    “你不舍得啦？”蔺娘轻声地问了一句，那故作怜悯的语气，让扶初浑身不舒服。

    “那公子不留也行，那我要你——”蔺娘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挪移到了她的手腕之上：“手腕上的那条链子。”

    蔺娘说罢，便又放下了手，紧接着，她的手便慢慢地抓住了扶初的手腕：“你这手链里面，可藏着好东西。”

    蔺娘的手有些冰冷，她的力道虽也说不上重，但还是让扶初觉得有些难受。

    扶初下意识地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企图从蔺娘的手中挣脱出来，不想，在扶初扭了两下手腕之后，蔺娘的力道却是更重了一分。

    “凝仙珠？！”下一秒，蔺娘那的声音便冒然闯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不禁将目光重新聚集在了蔺娘的身上。

    四目相对，此刻，扶初能明显看到蔺娘眼神之中的那份诧异：“凝仙珠怎么会在你的身上？！你是狐仙？！”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第二更）

    蔺娘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便不禁跟着一颤。

    接下来，该轮到扶初诧异了。

    她先前也不过一直听说自己的身份与常人有异，她也知道自己有一条狐狸尾巴，但，她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没有退化完整的小狐妖……

    这一次，从蔺娘口中脱口而出的“狐仙”，着实吓了扶初一跳。

    扶初不可思议地看着蔺娘，也放弃了挣扎：“什么意思？”

    语毕，蔺娘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扶初的错觉，此刻，蔺娘的笑意之中，似乎还藏匿着几分不屑。

    “听说千年前有位狐仙偷食凝仙珠，惊动了整个天界，最后被贬下凡——”蔺娘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扶初的手，她转过了身，不急不缓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蔺娘的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那模样，就像是被蔺娘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然，楚漆泽的这般表情变化，扶初和楚暮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而注意到楚漆泽这般神色变化的，也只有蔺娘一个人了。

    蔺娘的目光在楚漆泽的身上停顿了片刻后，才终于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怎么了，大人？这件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蔺娘故意向上扬了扬自己的语调。

    她这么一说，自是引起了扶初和楚暮的注意，下一秒，扶初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知道又如何？”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好像根本就没把蔺娘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此刻，楚漆泽的表情又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平静，俨然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都投胎转世了，还能如何？”

    “是不能如何，因为这凝仙珠，根本就取不出来。”蔺娘悠然地道了一声，脸上笑意犹存。

    蔺娘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缓缓地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啧啧啧……”蔺娘望着扶初，笑眼之中又多了几丝同情：“身上藏着这么多宝贝，可到头来，还是得死——”

    这么多宝贝……

    扶初不解地看着蔺娘，好像没明白蔺娘话里的意思——她身上，不就只有一颗凝仙珠吗？除了那凝仙珠之外，还有手链里面的灵阙。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

    还有，那句“到头来，还是得死”又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蔺娘看着扶初那一脸莫名的模样，便不忍开口问了一句。

    她见扶初没有回应，便轻轻拂了拂袖，下一秒，扶初眼前的视线便又跟着慢慢模糊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慢慢追溯到了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

    而那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让扶初心里不禁跟着一顿——这是……灵宣观？

    扶初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不禁皱了皱眉，这不是……她最开始跟着师父呆的地方吗？

    漫天落下的雪花让扶初看得有些不太真切，正当扶初定睛准备看清眼前的这一切之时，忽而一阵开门声划破了这片安静的空气，紧接着，一个身影便慢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的头皮不禁跟着一麻。

    “师父？！”刹那间，扶初的眼眸之中染上了一层诧异。

    然，师父却好像没有听到扶初的声音一般，他停在了灵宣观的门口，而后低下了头，似是注意力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一般。

    落在师父脚跟前的，是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

    只见师父的眼神中略过了一丝诧异后，又弯下了腰，将地上的婴儿给抱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师父的眸色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平静，他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心：“是他们不要你了吗？”

    师父说罢，便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他稍稍皱了皱眉，随后将目光挪移到了襁褓之中。

    他愣了一会儿后，才抬起了手，而后伸进了那襁褓之中。

    没过多久，他的手中便多了一份信。

    师父单手打开了信，目光略过了那信纸上的字迹。

    “扶初——”师父看着那信纸轻声地叨念了一句：“原来是个女娃。”

    一语落下后，师父便又继续读起了信件，然，他读到了后面，那双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紧皱了起来。

    当师父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婴儿的身上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

    “哎……”师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将那信纸给折叠了回去，随后塞入了自己的兜里：“看来你这个小娃娃的身世还不简单……”

    师父说罢，便又重新伸出了手，大手小心翼翼地在那襁褓之中摸索了两下，没过多久，便又摸索出了一条手链：“这就是信中所说的灵物？”

    师父微皱着眉，似在打量着这灵物一般：“相传这飞仙血丢失已有上千年之久，这手链之中，当真有飞仙血的地图？”

    “你这小娃娃一直留在老夫这儿，老夫也护不住你一世的周全啊——这又是凝仙珠、又是飞仙血的……”师父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脑袋，他抱着婴儿，缓缓地转过了身：“也罢，老夫能护你一日，便护你一日吧，到时候找到了信中所说的楚公子，老夫便将你托付给他……”

    师父说罢，才悠悠地关上了灵宣观的大门……

    “怎么样？这会儿你应该清楚了吧？”蔺娘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下意识地跟着一颤，目光重新落在了蔺娘的身上。

    此刻，空气安静，更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方才的那些画面，楚暮也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那天他在南古山山下捡到扶初，根本就不是巧合。

    原来……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

    而他和扶初的相遇，也根本就是命中注定那般。

    “这两样东西在你的身边，迟早会要了你的命。”蔺娘见扶初不语，便又继续道了下去：“那飞仙血那么厉害，但老娘又懒得去找……不如这样，反正你迟早都会死，不如你现在就将凝仙珠给交出来，我就放他们走。”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只有神仙能护你（第一更）

    蔺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扶初那儿丢了一把剑。

    “哐啷——”

    清脆的声音，让扶初的心里跟着一颤——所以，这是要让扶初自裁？

    扶初盯着那剑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了眸，望着蔺娘。

    四目相对，蔺娘的眼中也划过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是自己解决，还是我来替你解决？”蔺娘悠哉地问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自己身前的长发，她眸色慵懒，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语毕，没人开口回应。

    空气安静的片刻后，蔺娘便不忍轻笑了一声，眼眸之中还带着一丝不屑：“怎么？还是想让你身旁的公子动手？”

    语毕，蔺娘的目光便慵懒地瞥了楚暮一眼，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嘴角才不禁向上撇了一下：“我看公子这样子——估计也舍不得动手吧？”

    蔺娘话音落下，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那模样，就好像是被蔺娘说中了些什么似的。

    霎那间，空气便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也没有人开口再说些什么了。

    许久，蔺娘的声音才再次落入了他们的耳中：“选择老娘也已经给了，你们自己做个决定——麻利点儿！”

    蔺娘说罢，便不禁跟着皱了皱眉，像是没了耐心一般。

    她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扬了扬眉，好像又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怎么？是死前还有什么没有了解清楚吗？”

    “是想知道凝仙珠的事情，还是飞仙血的事情？”蔺娘瞄了扶初一眼，似在等着扶初给予什么回应。

    “我一个都不想知道。”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那坚定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蔺娘的耳中。

    然，扶初的那番话，似乎并没有对蔺娘产生多大的影响：“若老娘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此行，应该就是想要把这小狐狸体内的凝仙珠拿出来吧？”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沉，他并没有开口回应些什么，而他的这般反应，蔺娘也当做他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一定不会不知道，取出这凝仙珠的方法吧？”蔺娘悠闲地提了一句，话音落下后，她的目光又缓缓地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就算他们不知道，大人你应该知道吧？”

    楚漆泽严肃地看着蔺娘，眼神冰冷，好像下一秒，就能将这周遭的一切都冻结成了冰块。

    “只有死——才能拿出凝仙珠。”

    蔺娘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楚漆泽的神色，而是又自顾自地道了一句。

    语毕，蔺娘便重新望向了扶初，似在存心刺激扶初一般。

    此刻，扶初的眼眸也跟着一紧——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空气缓缓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看了楚暮一眼。

    楚暮也自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目光，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暮便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紧紧地将扶初的手包覆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别听她瞎说，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楚暮小声地在扶初的耳边道了一声，他知道，蔺娘的这话一出，定是会搅乱扶初的心绪。

    若是只有死了才能拿出这凝仙珠，那三青师父也不会让他们带着扶初去荀州找那位名为曦云的神医了。

    楚暮的声音不响，低低沉沉的，却是被蔺娘给听到了。

    楚暮说完了之后，蔺娘的神色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相反，她的脸上竟还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确实——但凝仙珠这东西，可抢手了。保不准在这路上……”

    “我身体内的东西，我有能力保护好。”终于，扶初忍不住打断了蔺娘的话。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蔺娘的声音竟也跟着停住了，她看着扶初，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少有的诧异，好像扶初说了些什么荒诞的话语一般：“你还不知道吗？凝仙珠在你的体内，除了神仙，谁都护不住你——！”

    蔺娘说罢，便又换了个坐姿，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着扶初那里倾了倾。

    扶初也不傻，蔺娘这话说完，她心中便跟着一惊——所以，师父将她丢在了南古山山下，将她托付给了楚暮，是因为他是……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心便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她强迫着自己打住了这个想法，也没有再想下去了。

    “更何况……”

    “闭嘴。”蔺娘刚准备继续说下去，楚漆泽的声音便冰冰冷冷地落入了这片空气之中。

    低沉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连楚暮都极少听到过的怒意，好像下一秒，楚漆泽就可以将这块地方给化作一片冰天雪地。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的身份，那你应该很清楚，你一个人根本就敌不过我们三个人。”楚漆泽的语气平静，让人根本就听不出半点情绪，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又继续开了口：“论人数，你敌不过我们；论身份，你更不该与我们做敌。”

    “话虽如此，但这里是我蔺娘的底盘，规矩还是由老娘来定！”蔺娘说着，脸上的笑意便也慢慢地跟着褪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眼眸之中的那一份杀气。

    蔺娘缓缓直了直身子，握着座椅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一分。

    “要不——你把你身旁的这位公子留给老娘——”蔺娘微微拖长了一些尾音，在楚漆泽开口之前，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这位公子留在我的身边，我就不要那凝仙珠了。”

    “想动我的人，你还太嫩了点。”楚漆泽说罢，嘴角便不禁向上撇了撇，他不屑地看着蔺娘，薄唇微启：“再者——我看你也没这能力驾驭。”

    然，楚漆泽的话音刚落下，座椅上的蔺娘便蓦然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蔺娘便又一个闪现到了扶初的跟前，下一秒，蔺娘的手便毫不犹豫地掐上了扶初的脖子：“是吗？那我就只好要了她的命了——”

    然，蔺娘话音刚落下，剑出鞘的声音便利落地划过了这片空气，紧接着，那剑刃便冷酷地抵在了蔺娘的脖颈之上。


------------

第一百四十章 我有能力承担（第二更）

    “蔺娘，我这剑——它可是不长眼的。”终于，楚暮那冰冷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楚暮的语气冰冷，让扶初忍不住转眼看了他一眼——此刻，楚暮的眼神之中，竟也带着一份少见的杀气，这模样，俨然就像是蔺娘踩到了楚暮的底线一般。

    “那也得看看你这剑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给杀了！”蔺娘朝着楚暮稍稍瞪了瞪眼，说完，她手上的力道便也跟着重了一分。

    脖颈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吃力地抬起了手，本能地抓住了蔺娘的手腕。

    扶初紧紧地看着蔺娘，扶在蔺娘腕间的手指跟着微微颤了一下，似在召唤着些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蔺娘便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传上了她自己的手腕，愈发灼热的力量，叫蔺娘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她抬起了眼，眸色之中满是诧异。

    “没想到你……”

    然，蔺娘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一缕缕紫光便迅速地从扶初腕间的那条手链之上蔓延了开来。

    眨眼间，一道光便迅速地从扶初的眼帘前略过，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蔺娘那里冲了过去——是栖迟。

    她突然从扶初的手链之中冒了出来，抵着蔺娘的脖子，一路推至一旁的石墙。

    “嘭——”

    撞击声传入了扶初等人的耳中，让扶初不由得紧了紧眸色。

    此刻，栖迟的眼眸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杀气，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将这蔺娘给捏碎了一般。

    “哟——是只灵卜兽？”蔺娘看着栖迟，好像根本就没有被栖迟所影响到一般。

    扶初直直地看着蔺娘，她张开了手，没过多久，她的弓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蔺娘似乎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动作，她眸色跟着一紧，似在警惕着些什么一般，但很快，她眸中的那份警惕便消失了，转而代之的，又是一份难以言喻的笑意。

    蔺娘悠悠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朱唇微张：“大人，我说过，想从我这里出去，就一定得留下点什么东西，这是规矩，还有，大人怕是太低估小的的能力了。”

    蔺娘说罢，嘴角的那丝笑意便更猖狂了一分。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霎时消失在了栖迟的面前。

    栖迟诧异地瞪大了眼，而后本能地转过了身子。

    下一秒，扶初他们的周围便跟着围上了好多个蔺娘。

    “分身术……？”楚暮看着周遭这么多的蔺娘，眸色不禁跟着一沉。

    楚暮说罢，便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剑。

    说时迟那时快，蔺娘似乎都没有给他们半点准备的时间，下一秒，周围的那些蔺娘就像是饿狼一般朝着扶初他们扑了过来。

    扶初本能地抬起了手，将箭从弓上拉了出去。

    利箭一根又一根地穿过了蔺娘的身子，随后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轻烟，但，消失了一个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个……

    所有的蔺娘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人根本就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身。

    然，还没等扶初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身之时，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不急不缓，似提醒，又似警告：“蔺娘，天神将你关在此处，定不是让你如此胡作非为吧？”

    楚漆泽问得淡然，好像有着十足的把握。

    语毕，蔺娘便也没有再继续发起什么进攻了。

    她望着楚漆泽，眼角跟着攀上了一层不屑的笑意：“大人，我想你现在该做的，应该也不是随着这些孩子胡闹吧？”

    蔺娘说完，楚漆泽才不忍轻笑了一声，似是被蔺娘的话给逗到了一般，笑声落地后，楚漆泽的神色又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严肃：“既然我这么做了，那就说明我能力承担，那你呢？”

    楚漆泽一语落地，蔺娘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而周遭的那些分身，也在楚漆泽的话说完了之后跟着一起消失了。

    此刻，蔺娘就这样站在楚漆泽的面前，而后荒诞地轻笑了一声：“我是可以放你们走，但还是老规矩，我必须取走一样东西。”

    蔺娘说罢，便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此刻，蔺娘的神色也不如先前那般，还未等楚漆泽接着说下去，蔺娘便又朝着扶初那里冲了过去。

    然，在蔺娘的魔爪即将神伸到扶初身上之时，楚暮便蓦地一个转身挡在了扶初的面前。

    下一秒，楚暮便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叮了一下似的，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抗，蔺娘便又从楚暮的身旁移开了。

    一切进行得很快，快到让人根本就没有摸清蔺娘到底在做些什么。

    “楚暮！”扶初心里一惊，她担心地看着楚暮，不由得抬起了手，扶在了楚暮的臂膀上。

    “没事。”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好像刚刚就只是被蚊虫给叮咬了一下——仅此而已。

    没过多久，蔺娘的手中便又突然多出了一个空瓶，紧接着，蔺娘又往那空瓶里撒了一些什么东西：“算老娘倒霉，你们走吧。”

    蔺娘说罢，便主动替他们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小径。

    扶初看着那条小径，心中仍是有所芥蒂，然，她见楚漆泽率先带头走了出去后，便也没有再想太多了。

    就这样，扶初安安静静地跟在了楚暮的身旁，这一路上，楚暮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虽说这算得上是一种常态，但还是让扶初心里有些不踏实。

    终于，她忍不住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她的心便也不忍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楚暮的脸色……怪怪的，就连原先那红润的薄唇，现在也已经慢慢开始泛白。

    “楚暮……”扶初小心翼翼地唤了楚暮一声，她抬起了手，轻轻地扯了扯楚暮的衣袖。

    “我没事。”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

    然，楚暮虽是这么说着，但扶初也不傻，他现在的状态，好像很糟糕。

    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暮便像是没有站稳似的，稍稍跟着踉跄了两步……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灵力紊乱（第一更）

    楚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后顺手抓住了扶初的手臂，他本想用内力压下那晕眩的感觉，不想，那股感觉确实在此刻愈发得强烈，楚暮甚至还未来得及运上自己的修为，眼前的一切便被黑暗所吞噬掉了……

    ……

    “漆泽师叔，楚暮真的没事吗？”扶初站在楚暮的床榻前，担心地看着仍在昏迷之中的楚暮。

    后来，楚暮昏倒了，楚漆泽便带着楚暮四处寻找客栈。然，在他们还没有找到客栈之前，便被一户好心人家给收留了。

    那人家也算得上殷实，于楚暮来说，也极适合养病。

    他们特地给楚暮留了一间房，以便楚漆泽他们好好照料。

    此刻，周遭是一片安静，楚漆泽看着双眸紧闭的楚暮，脸上却是异常得平静，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后，便又在楚暮边上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伸到了楚暮的腕间，搭在了他的脉上。

    “漆泽……师叔？”扶初见楚漆泽没有说话，便又担心而又小心地问了一声，话语之间，还夹杂着几分试探。

    扶初的话音落地后，楚漆泽才缓缓地将手伸了回来，终于，他抬起了眸，薄唇微张：“不会有事的。”

    “楚暮他……”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若不是楚暮挡在她的面前，那被蔺娘攻击的人，就是她自己了……楚暮是因为她而受的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蔺娘还没这个胆子将楚暮置于死地。”终于，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

    一语落下后，扶初的心竟也是鬼使神差般地放了下来。

    还好……至少，楚暮不会死。

    “蔺娘本就负罪，才会被天界关押在那地方，若是再闹出些什么事端来，定是会自身难保。”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他被蔺娘抽掉了一部分的元神，现在他体内的灵力紊乱，还不知道醒来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漆泽的语气极为平静，就好像在和扶初讲述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故事一般。

    然，楚漆泽的这番话，却是扶初让不禁跟着皱了皱眉——楚漆泽，他的身份，定是不简单。

    楚漆泽说完之后，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盯着楚漆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漆泽也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抬眸，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楚漆泽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淡然地笑了一声：“怎么了？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语毕，扶初也没有立刻给予回复，她只是微张着嘴，好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楚漆泽似是察觉出了扶初的那些小心思，没过多久，楚漆泽便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他悠悠地抬起了手，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楚暮擦了擦额头。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便不禁垂了垂眸，而后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声：“我说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好，每一件事物的出场都有其规定好的顺序。”

    楚漆泽说罢，便也收回了手，随之不急不缓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桌旁：“到时候我会熬一些药汤，熬好了会送……”

    “咚咚咚——”

    楚漆泽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门外便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敲门声落地后，楚漆泽便也没继续再说下去了。

    他顺势抬起了脑袋，朝着门口那里望了过去，眸色之中本能地染上了几分警惕：“谁？”

    “漆泽公子，是我。”门外一声柔柔弱弱的女声，让楚漆泽眼眸的警惕也跟着褪了下去。

    “进来吧。”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又重新将目光挪移了回来。

    开门声缓缓划过这片安静的空气，紧接着，一位清秀的女子便出现在了屋门口。

    门口的女子在看到了扶初之后，本能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礼貌的笑容：“听爹爹说我们府上来了几位贵客，所以……小女特地来看看。”

    楚漆泽抬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垂下了眼眸，不经意地笑了一声：“哪是什么贵客，是老爷言重了，我们还得谢谢老爷肯收留我们呢……”

    扶初看着那姑娘，心中不禁愣了一下——听闻这夏府只有一位千金，名曰夏宁儿，如果她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夏宁儿小姐了吧？

    扶初正想着，那位姑娘的目光便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她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挤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似在同扶初打招呼一般。

    扶初看着那姑娘，也冲着她笑了一下：“您就是……夏宁儿姑娘了吧？”

    扶初试探般的问了一声。

    “正是。”夏宁儿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叫我扶初就好了。”

    “扶初……”夏宁儿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扶初的话，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宁儿说罢，便朝着屋内走了两步：“看公子小姐衣着端庄，相貌堂堂，想必这身份定是不同寻常吧？”

    夏宁儿含笑问了一声，不知为何，扶初竟是在这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试探。

    语毕，扶初脸上的笑意也没有褪去多少，她刚准备开口回应些什么，楚漆泽便率先开口了：“宁儿姑娘言重了，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罢了，侄儿身子不好，本想着去荀州求医，不想半途遇到了一些事耽搁了。”

    楚漆泽这么一解释，夏宁儿好像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的理由了，她冲着楚漆泽笑了一下，轻声道：“这样呀……”

    夏宁儿说罢，便将手中的糕点轻轻地放置到了桌上：“这是我特地让厨娘做的一些甜糕，你们有空可以尝尝。”

    夏宁儿的话说完了后，又不禁抬了抬脸，朝着床榻那边伸了伸脖子，似想看看躺在床上的楚暮。

    当夏宁儿的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时，她的神色便不禁跟着一顿，似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般。

    然，夏宁儿的这般变化，扶初也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宁儿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姐姐，你真好看（第二更）

    扶初这么一问，夏宁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似的，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她冲着扶初笑了笑，而后才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楚暮公子了吧？”

    夏宁儿说罢，楚漆泽才跟着“嗯”了一声。

    楚漆泽的声音刚落下没多久，睡在床上的楚暮便不由得轻轻颤了颤指尖。

    楚暮的这般反应，扶初自是看在了眼里，她望着楚暮，心头不禁一颤——楚暮醒了？！

    扶初想着，便立刻坐到了楚暮的床头，轻轻地唤了楚暮一声。

    扶初下意识地将手撑在了床边，一脸关心地看着楚暮。

    从小到大，楚暮给予扶初的关心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无论什么事情，楚暮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扶初的面前，甚至是之后冒着被逐出师门的危险，替她还魂……

    想着，扶初的眼中便不由得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楚暮给了她太多了，她这一辈子，都怕是还不清了。

    只见楚暮睫羽轻颤，似是听到了扶初的呼唤一般。

    没过多久，扶初便看着眼前的楚暮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股道不尽的欣喜感蓦然浮上心头，正当扶初准备开口再唤一声楚暮之时，楚暮竟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随后牢牢地抓住了扶初的手腕。

    楚暮的掌心温热，让扶初不禁颤了一下。

    “楚暮，你醒了？”终于，扶初小声地开口问了一句。

    然，扶初说完之后，楚暮却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扶初。

    楚暮的双眸清澈，眼中似乎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楚暮的眼眸之中才终于染上了一份疑惑。

    扶初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楚暮，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正常。

    “姐姐，你是谁？”

    终于，低沉的声音落入了这片空气之中。

    楚暮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疑惑，看他那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扶初心下一颤——完了……这楚暮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但……听楚暮的这般称呼，好像又不似失忆那么简单。

    “我是……”扶初看着楚暮，一下子有些懵。

    “嗯？”

    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楚暮便又开口问了一声。

    扶初看着楚暮，心头不禁跟着一紧——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事实，这楚暮的语气之中，竟是夹杂着几分她先前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天真。

    “你叫我扶初便好。”终于，扶初开口道了一声。

    语毕，扶初便忍不住转过了身，朝着楚漆泽那里望了过去。

    楚暮的这般情况，楚漆泽也悉数看在了眼里，但，他的面色却是依然平静，兴许是他的那些情绪都藏匿的太好了，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楚漆泽安静了片刻后，才将目光挪移到了夏宁儿的身上：“宁儿姑娘——”

    楚漆泽并没有把话全都说完，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夏宁儿自然也明白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夏宁儿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朝着门那儿走了过去。

    待那夏宁儿姑娘完全离开了之后，楚漆泽的目光才重新回到了楚暮的身上。

    楚漆泽的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些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缓缓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准备给楚暮重新再搭个脉。

    然，当楚漆泽走到了楚暮的床头后，他却是顿住了：“……”

    楚漆泽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楚暮那紧紧握着扶初的手上，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扶初自是注意到了楚漆泽的这般目光，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下一秒，扶初便硬是朝着楚漆泽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随后准备将手从楚暮的掌心之中抽出来。

    不想，扶初刚将手向后抽了一下，楚暮手上的力道便更重了一分。

    好像……楚暮并不想松手放开扶初一般。

    楚暮这么一闹，扶初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此刻，楚漆泽就这么站在他们的跟前，扶初看了一眼楚暮，又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了一眼楚漆泽。紧接着，扶初便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开始慢慢地泛起了热……

    楚漆泽依旧不苟言笑地看着扶初，那张俊美的脸平静到甚至让扶初有些发怵。

    “师叔……他……”

    “以后不必叫我师叔了。”终于，楚漆泽淡然开口道了一句。

    语毕，扶初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又重新将目光聚集在了楚漆泽的身上：“那……楚暮现在……”

    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语毕，扶初又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照楚暮现在的样子来看，就好像一个……痴儿。

    空气在片刻的安静后，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跟着响了起来：“这脉也不必再搭了。”

    “？”扶初疑惑地看着楚漆泽，似乎没有听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漆泽垂眸看了楚暮一眼，而后才无奈地撇嘴笑了一下：“蔺娘抽走了他的部分元神，使他灵力紊乱，现在他这样子，不用搭脉也能看出来——心智退化。”

    心智退化……

    这四个字落入扶初耳中的那一刹，让扶初不由得跟着一顿：“那……还能恢复吗？”

    扶初道完，楚漆泽的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日。”

    楚漆泽一直看着楚暮，待他说完了之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不过这样也好，痴痴傻傻的楚暮，我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然地转过了身：“我去给楚暮煎药，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你了——我看他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楚漆泽道得轻描淡写，但却是在扶初的心头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扶初就这样呆愣地看着楚漆泽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也……

    这么说来……楚暮不仅是现在喜欢，以前也……

    然，还没等扶初继续想下去，楚暮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姐姐，你可真好看！”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甚是欢喜（第一更）

    那无邪的声音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跟着心头一顿。

    这还是扶初第一次听到楚暮这么夸她，说实话，当扶初听到楚暮这么夸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小雀跃的。

    虽然……他是个傻子……

    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四目相对，这一时之间，扶初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姐姐定是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吧？”楚暮见扶初没有回应，便又接着问了一句。

    看着楚暮那双清澈又纯净的双眸，扶初便不忍笑了一下：“为何这么说？”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了都甚是欢喜，更何况是别的男孩子呢！”楚暮如实答道。

    语毕，扶初便像是被逗乐了一般，不忍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像，楚暮这心智倒退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扶初可以听到许多楚暮以前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话。

    ……

    楚暮这一傻，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无限放大了一般。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从楚暮醒过来到现在，那目光好像就没有从扶初的身上移开过。

    此刻，楚暮正乖乖地坐在床上，两只手还不忘紧紧地抓着扶初的手腕，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扶初的脸上，就连眼角都满溢着那份对扶初的喜爱。

    扶初：“……”

    虽说扶初也不排斥楚暮，但楚暮一直这样，好像也不是一个办法……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楚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扶初小心翼翼地盯着楚暮的眼眸，生怕从他的表情之中错过些什么重要的信息。

    扶初说完之后，楚暮便不由自主地跟着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明白扶初在说些什么似的：“姐姐，记得什么呀？”

    “……”扶初看着楚暮，原先眼中的那丝期待也跟着消失殆尽了——看来，楚暮是完全不记得了。

    然，楚暮见扶初没有什么，便自顾自地开始思索了起来，似在回忆着些什么似的。

    “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楚暮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语毕，他的双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蹙了起来。

    看楚暮这般模样，好像回忆得很痛苦一般。

    也不知他到底想起了些什么……

    “楚暮……”扶初看着楚暮这般模样，不免有些心疼：“若是想不起来的话，我们就别想了，嗯？”

    然，此刻，扶初的声音，楚暮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进耳中一般。

    不，与其说是没有听进耳中，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有听到……

    此时，一幕幕陌生的画面交叠着出现在了楚暮的眼前，但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画面之中，他好像经历了很多挫败，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然后日日夜夜地守着一颗灵珠……

    一帧接着一帧的画面从楚暮的眼前略过，直至他看到了自己手持着剑，毫不留情地抵在了扶初的喉咙口……

    脑袋愈发得胀痛，好像一时半会儿有太多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他努力地想要去消化那些信息，未果，只好落得了这种下场。

    终于，楚暮忍不住抬起了手，覆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好像这么做就可以缓解那一阵阵传上他脑袋的胀痛感了一般。

    “好痛……！”楚暮痛苦地道了一声，就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左右摆动了起来，似在挣扎着一般。

    楚暮这般模样，看得扶初甚是心疼，她双眉紧皱，忍不住伸出了手，扶在了楚暮的双臂之上，似在企图以此来定住楚暮的身子：“没事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嗯？”

    “不行！”楚暮的表情依旧痛苦，好像那些五官在这一刻都拧到了一起一般：“姐姐我停不下来了！”

    楚暮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着急，又很无助。

    看他这模样，就像是……失控了一样。

    扶初紧皱着眉，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我的头好痛啊……”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听得更难受了。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便不管不顾地放开了那原先扶在楚暮臂膀上的双手。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楚暮张开了双手，不由分说地将楚暮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楚暮感觉到了扶初的怀抱后，倒也没有推开扶初。

    在扶初抱上楚暮的那一瞬，楚暮竟是鬼使神差般地镇定了下来。

    扶初见楚暮的情绪有所平缓后，才慢慢地伸出了手，轻轻地在楚暮的背上拍抚了两下，就好像在安慰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小男孩一般。

    “好了，没事了……”扶初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顺着楚暮的被向下轻抚着。

    慢慢的，扶初也感觉到楚暮慢慢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久，扶初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楚暮环住了一般。

    虽说楚暮的怀抱很温暖，但，扶初还是能感觉到，楚暮那微颤着的身子，好像于方才的那些回忆，还有些心有余悸。

    “姐姐……刚刚吓死我了。”楚暮小声地在扶初的耳边嘀咕着。

    “好了，这不是没事了么？”扶初温柔地道了一声。

    然，扶初的话音刚落下，眼前便蓦然涌上了一帧陌生的画面——

    是先前扶初偷窥楚暮那梦境时的场景，有战争、有厮杀、还有背叛……

    然，在这一帧帧激烈的画面之后，周遭的一切好像又归于了平静，下一秒，扶初便看到了楚暮正拿着剑指着她的喉咙……

    扶初心头一颤，就连那拍抚着楚暮后背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

    这是……楚暮的回忆？

    可为什么……为什么楚暮的梦境和他的回忆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楚暮拿着剑指着她的画面竟也会一起出现在了楚暮的回忆之中，而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般画面，先前栖迟也带她看过一次。

    还有……为什么这些和楚暮今生没有半点瓜葛的东西，会如此这般浮现在楚暮的脑海之中？

    扶初正想着，忽而一阵开门声便落入了这片空气之中，紧接着，楚漆泽的声音便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我新配置了一些药，趁热给楚暮喂下吧！”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姐姐嫁我（第二更）

    楚漆泽的声音，对扶初来说就好像是什么救星降世了一般。扶初本能地将目光挪移到了门口，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楚漆泽。

    扶初与楚暮的这般互动，楚漆泽也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但，此刻，楚漆泽的脸上好像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惊讶。

    楚漆泽看着扶初一眼之后，便悠悠地将汤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怎么了吗？”

    终于，楚漆泽好奇地开口问了一声。他莫名地看着扶初，好像还没有明白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漆泽……楚暮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声。

    然，楚漆泽好像并没有意会到扶初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对劲”，亦或是说，他根本就会错了意。

    他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紧接着，那张俊秀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浮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好像一切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了似的：“怎么不对劲了？”

    扶初应该也感觉到楚漆泽是会错了意，待楚漆泽说完了之后，扶初便不禁皱了皱眉，担心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扶初看着楚漆泽，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开口道：“楚暮刚刚好像回想起了一些东西——怪怪的。”

    扶初这么一说，自是激起了楚漆泽的好奇心，他微微扬了扬眉：“怎么怪了？”

    “他回想起来的……好像都不是这一世的东西……”

    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声。

    扶初说完后，楚漆泽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凝固住了，他眸色跟着一沉，严肃地看着扶初：“当真？”

    话音落下后，扶初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楚漆泽看了看扶初，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

    下一秒，楚漆泽的大手便不由分说地扶上了楚暮的肩膀，随后轻轻地将楚暮从扶初的怀抱之中拉了出来。

    将楚暮拉出来的那一刹，楚暮的脸上好像还有着一丝不满，这般模样，就好像被谁扰了美梦一般。

    楚暮努了努嘴，责怪般地看了楚漆泽一眼：“漆泽兄，你为何将我拉开？”

    楚漆泽的眼眸中便明显地略过了一丝诧异——肉眼可见的诧异，让扶初心里也不由得跟着一顿。

    扶初很少看到楚漆泽这般表情，平日里的楚漆泽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但今天楚暮的这般反应，好像已经出乎了楚漆泽的意料。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漆泽，过了好久，扶初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漆泽……怎么了？”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才将楚漆泽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一句久违的“漆泽兄”，让楚漆泽整个人都愣住了——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似是唤起了楚漆泽的一些回忆一般。

    楚漆泽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扶初的身上，他微张着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向扶初解释。

    空气安静，楚漆泽将自己的那些情绪都整理妥当了之后，才继续开口道：“楚暮的情况有些复杂，我看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过几日我们便启程去荀州。”

    楚漆泽说罢，便将一旁的药汤端到了扶初的面前：“你先将这碗汤药给楚暮喂下，我再去配一些适合楚暮服用的药方。”

    汤药还是热的，塞到了扶初手中后，叫扶初不禁跟着一顿，她看着楚漆泽，有些不明白楚漆泽为何会说这句话：“什么意思？这里不安全？”

    “我看先前夏府千金的态度就有些奇怪，无论如何，还是先别掉以轻心的好。”楚漆泽说罢，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刻，屋内又只剩下了扶初和楚暮两个人。

    楚暮就这样乖巧地坐在了床上，安静地看着扶初，眼角仍含着一丝笑意。

    四目相对，楚暮这么一看，竟是惹得扶初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姐姐好看。”楚暮直言不讳。

    语毕，扶初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轻轻地舀了舀碗中的汤药，笑道：“就算这样，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呀！”

    待扶初说完后，楚暮便又唤了扶初一声：“姐姐。”

    柔柔软软的声音，俨然就像是一只小奶狗一般，若楚暮屁股后面有一条尾巴的话，那么那条尾巴现在定是来回飞快地左右摇摆着。

    “嗯？”扶初顺势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我以后把姐姐娶回家可好？”楚暮直直地看着扶初，眼角笑意不减。

    然，楚暮这么一说，扶初那扶着碗的手竟是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

    嗯……这对于扶初来说，还真的算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料她都不会想到，楚暮在痴痴傻傻的时候，竟是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你说什么？”扶初又开口问了一遍，似在向楚暮确认着什么似的。

    “我说我日后要娶姐姐！”楚暮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语毕，扶初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不忍窃笑了一声，随后将碗中的汤药舀了出来——现在楚暮的心智就像个孩子一样，说出来的话，也不过听听就好，更何况……若是楚暮哪天心智恢复了正常，定是不会记得他今天所说的那些。

    楚暮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又好奇地开口了：“姐姐你笑什么？”

    楚暮说完，扶初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现在的楚暮心智退化，看来也只能依着他了：“没什么，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呀！”

    扶初笑着答了一句，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扶初说完之后，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了楚暮的身上，但，她那笑意之中，好像又多了一份苦涩——若是楚暮到时候真的能记得，那该多好啊……

    扶初正想着，忽而觉得脸颊边跟着软了一下——是楚暮，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一言为定！”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们好凶（第一更）

    楚暮这么一亲，不免让扶初心头跟着一颤。甚至有那么一刹，扶初竟是起了一丝疑心——这楚暮，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

    夜渐入深，万籁俱寂。

    扶初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窗外便忽而闪过了一道闪电，屋内霎时一片煞白，紧接着，便又是一阵阴森的风忽而吹进了屋内。

    扶初心头不忍跟着一紧——明明这窗户都没有敞开，又怎会用风吹进来？

    扶初正疑惑着，屋内便蓦地一片漆黑——方才点燃的烛火在这一刻也被风给吹灭了。

    扶初眸色渐紧，警惕地站在那里，似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风敲打着窗的声音依然回荡在扶初的耳边，和着这无声的夜，让扶初觉得有些慎人。

    正当扶初准备转过身重新将烛火点亮时，眼前却又接着一片煞白。

    紧接着，便好像是有什么画面涌入了扶初的眼前一般，让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一顿。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画面，甚至……扶初这一世都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不知为何，这般画面在扶初的眼前竟是如此的熟悉。

    一帧接着一帧的画面，似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扶初的神经，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画面中，她看到了她自己，周遭干净而又纯洁，明朗的环境，好像能让人联想到所有美好的事物。

    偶有一些纸条从眼前的云层之中慢慢飘浮上来，红红的纸条，上面印着形形色色的字迹，似是愿望一般。

    扶初见自己随手拿起了一张纸条，目光在那纸条上一掠而过，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也才终于跟着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过了身：“师父，又来了一个许愿的……”

    ……转瞬即逝的画面，在那几阵闪电过后，便也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扶初心中不禁跟着一愣——这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又为何会突然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扶初不解地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地方，并没有她原来想的那么简单。

    扶初刚将思绪全都收了回来，耳边便蓦地响起了一阵雷鸣声，巨响的雷声，让扶初整个身子都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这雷鸣声有些不太正常，虽说现在这天气碰上雷雨天也算是件正常的事情，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扶初正疑惑着，忽而耳边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声音落地后，叫扶初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愣了一下——这声音，像是……楚暮的？！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心便跟着一紧，她甚至想都没有多想，就推开了屋门，直接朝着楚暮的房间那里冲了过去。

    扶初甚至都没有敲门，便不管不顾地推开了楚暮的屋门。

    楚暮的屋里一片漆黑，还没等扶初看清眼前的一切，整个人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紧紧地锁住了。

    有人抱住了她。

    扶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脑中在片刻的空白之后，才慢慢恢复了意识——抱着她的人，应该是楚暮。

    “姐姐……”终于，楚暮害怕地唤了扶初一声。

    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俨然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听得扶初怪心疼的。

    楚暮抱得很紧，好像恨不得把扶初揉进自己的怀里一样，除此之外，扶初还能感觉到，楚暮那微颤着的身子。

    他很害怕……

    扶初安静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在楚暮的背后拍抚了两下：“好了，没事了，打雷而已。”

    “不止是打雷……”楚暮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语气之中满是恐惧。

    语毕，扶初便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不止是打雷？

    待楚暮说完，扶初那拍抚着他后背的手也慢慢跟着停了下来，她安静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道：“除了打雷，还有什么？”

    扶初的话音刚落下，屋外便又划过了一道闪电。

    眼前的一切瞬时一片煞白，屋内被那闪电照得通亮，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惊。

    那一道闪电过后，楚暮便又加重了抱着扶初的力道：“有奇怪的人……他们好凶……！”

    楚暮说罢，便松开了扶初，他担心地朝着门外望了一眼，随后赶忙将扶初拉到了屋内，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门给关了起来：“不能让他们进来……”

    楚暮轻声地嘀咕着，此刻的他，有着让人看着心疼的防备之心。

    还未等扶初开口安慰楚暮，扶初的腕间便传上了一阵温热，紧接着，便是一股力量拉着扶初直直地往床边走了过去：“姐姐别站在那里，会被坏人带走的！”

    就这样，扶初任由着楚暮将她拉到了床边，随之又是一股向下的力量，将她稳稳当当地拉坐在了床上。

    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暮，她微张着嘴，似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楚暮说，然，在她开口之际，楚暮的大手便抢先一步覆在了扶初的唇上。

    楚暮掌心温热，让扶初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她看着楚暮，不由得皱了皱眉。

    “嘘——”楚暮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身子。

    温热的气息扑上了扶初的耳畔，让扶初整个身子不由得跟着一酥。

    下一秒，楚暮的声音便又小声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楚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会被第三个人听到一般：“姐姐，不要讲话，那些坏人可凶了！”

    “坏人？”扶初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他们拿着剑，骑在马上，还有的人要朝我射箭……”

    楚暮的声音有些微颤，他说完，便又紧紧地抱住了扶初的胳膊。

    此刻，扶初能明显感觉到楚暮那微微颤抖着的身子——他是真的害怕。

    还有，楚暮先前说的那些，真的好像……他先前的那个梦境。

    想着，扶初便又不禁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屋内的烛火尚未点亮，屋内只有那微弱的月光，落在了楚暮的脸上，一时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姐姐，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楚暮见扶初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便又委屈巴巴地问了一声。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保护你（第二更）

    楚暮这么一说，竟是惹得扶初有些心疼。

    她看着楚暮，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姐姐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那些，是怎么看到的呀？”

    扶初问得极小心，好像一不留神，就会伤害到楚暮一般。

    语毕，楚暮便开始认真地回忆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待周遭恢复了安静之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刚刚屋外突然一亮，我就看到那些坏人了，他们可坏了！”

    楚暮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于此，他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着扶初没有什么反应，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随后自顾自地抱上了扶初：“姐姐，他们可坏了，你得小心——”

    楚暮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份磁性，听得扶初整个人都酥了。

    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让扶初开始怀疑身边这位楚暮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

    有时候他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他简直就像一个小孩一般，但他这有一下没一下地招惹，却又让扶初萌生了一丝“他就是故意的”的念想。

    想着，扶初便不禁垂下了眸，打量般地看着眼前的楚暮。

    楚暮自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目光，扶初盯着他看了没多久，楚暮便也跟着抬起了眸，乖乖地望着扶初。

    四目相对，映着那柔软的月光，楚暮的眸色竟是格外得清澈明亮，就好像装载着一片星辰大海一般。

    “姐姐，怎么啦？”楚暮看着扶初，待他说完之后，脸上又跟着露出了一份人畜无害的笑容。

    扶初看着楚暮，心下不忍跟着一惊——要了命了……

    扶初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朝着楚暮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没什么……”

    然，话音刚落下，屋外又跟着闪起了一道闪电。

    屋内一片惨白，下一秒，楚暮说的那些画面便不由分说地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就是楚暮先前的那般梦境。

    那么真实的画面，让扶初的手不禁跟着紧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刹，扶初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战场上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当然，同样看到这般画面的，除了扶初，还有楚暮。

    楚暮抱着扶初的那力道又自然而然地加重了一分，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此刻的楚暮，乖得让扶初觉得有些心疼。

    下一秒，屋外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声愈来愈响，甚至有那么一瞬，扶初好像在这滂沱的雨声之中听到了一声凄凉的马叫声。

    “姐姐，他们来了！”楚暮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拉了拉扶初的手臂。

    扶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楚暮，便被一股向下的力量给完完全全推倒在了床上。

    扶初本能地想要起身，不想，楚暮却是下意识地摁住了她的肩膀。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楚暮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痴不傻的时候也像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傻了之后，竟然力大如牛……

    “姐姐别动——”楚暮认真又好心地道了一声，随后轻轻地朝着扶初那里覆了过去。

    楚暮突然靠近，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惊。她本来就有些乱了阵脚，楚暮这么一来，她心里便更乱了。

    “楚暮……”终于，扶初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嘘——”楚暮在扶初的耳边轻轻地噤声：“他们越来越近了……”

    扶初便本能地以为楚暮可能是出了什么幻听，不想，待楚暮的声音落地后，她果真听到了愈来愈近的马蹄声。

    那声音，就好像……徘徊在屋外！

    马蹄声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除此之外，还有那猛烈的心跳声。

    扶初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楚暮，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清这心跳声到底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突然靠近的傻子带来的心动，还是因为屋外那马蹄声带来的恐惧。

    或许——两者都有吧。

    扶初正想着，楚暮的声音便再次落进了她的耳中，楚暮的声音极轻，似是在说着什么小秘密一般：“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楚暮话音落下，扶初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着楚暮伸出了手，只见那大手利落地抓住了被褥的一角，随后轻轻一掀，下一秒，两个人便完完全全地被包裹在了那厚厚的被褥之中。

    对于此刻的楚暮来说，这被子，就好像是一层厚厚的墙一般，可以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被子外面。

    ……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雨才慢慢停了下来，而扶初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境之中。

    待扶初再次醒来时，屋外的天空也已经重新放晴了。

    扶初缓缓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她微眯着眼，朝着周遭望了一圈。于屋内的这般阳光，扶初一时半会儿好像还有些无法适应。

    这一个晚上，扶初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她在闪电下看到的那些画面，她拿着承载着愿望的红纸，转身走到了一位白衣男子的面前：“师父，又来了一个许愿的。”

    “许的什么愿望？”男人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我看看……”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那张红纸条上，随后一字一顿地将那愿望读了出来：“愿小女能和陆郎长长久久……”

    扶初说罢，男人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又是一个情情爱爱的愿望——”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你说他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不去向月老许，来我们这儿许，我们这儿又没有红绳……”

    语毕，扶初便也跟着笑了一下：“师父，这能飘上来的，都是心诚之人，我们这儿虽没有红绳，但多多少少也能保佑他们长久一些吧？”

    ……断断续续的画面，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明明是再陌生不过的画面，却是让扶初莫名有了一股熟悉感，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般。

    还有梦中的那师父……他的声音，好生熟悉……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双眉便皱得更紧了，还有，那师父的长相，为何她此刻回忆起来，却又是一片模糊？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很像一个人（第一更）

    扶初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梦中的那位师父，但到头来，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待扶初现在回想起来梦中那师父的模样，就好像有一束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般，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长相。

    就连那声音，扶初现在回忆起来，都慢慢变得模糊了，而扶初唯一记得的，那便是觉得那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在现实之中有听到过。

    听那声音，也不似一个年长之人……

    扶初正想着，楚暮的声音便悠悠地从她的身后传了上来，软软糯糯的声音，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揉了揉眼睛，就好像是睡到一半被吵醒了一般：“姐姐，你怎么起来了？”

    楚暮坐在了扶初的身旁，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似在等扶初给予回应。

    扶初刚准备开口说话，开门声便蓦然将她打断了。

    “楚暮，尝尝我新配置的汤药——”

    是楚漆泽的声音。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是让扶初心中跟着一颤——这声音，竟是和梦中所听到的如此相似！

    扶初下意识地向着楚漆泽那里望了过去，看向楚漆泽的那一刹，她的眼眸中还参杂着许多诧异。

    楚漆泽自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眼神，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释然一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我还没惊讶呢，怎么你就先惊讶了？”

    楚漆泽这么一说，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赶忙从床上跃了下来：“昨晚打雷，楚暮害怕，便让我陪着他……”

    语毕，楚漆泽便又不禁笑了一声：“我也没说什么呀，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

    楚漆泽说罢，便悠悠地将汤药放在了桌上：“过会儿吃好早饭就把这药喝了。”

    一语落下，空气便坠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不是……”扶初看着楚漆泽，一时耶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扶初觉得眼前的楚漆泽，好像和梦中的师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不是还看？”楚漆泽悠然地道了一声，他稍稍扬了扬眉，眉宇之间还存着一丝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只是突然觉得，漆泽师叔很像一个人……”终于，扶初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了一声。

    她看着楚漆泽，似想从楚漆泽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信息出来。

    “嗯？”

    楚漆泽淡然地应了一声，表情似乎也没有过多的变化。

    扶初微张着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和楚漆泽说。

    “我梦到……我有一个师父。”终于，扶初还是将她的梦境说了出来：“他很年轻。”

    然，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手上的动作竟是下意识地跟着顿了一下。

    那模样，就好像扶初真的说中了些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东西一般。

    楚漆泽的这般不自然的反应，扶初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但，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楚漆泽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诧异，但很快，这丝诧异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下一秒，楚漆泽的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笑意：“梦终究是梦。”

    楚漆泽道得轻描淡写，他并没有直面回应扶初的话，但所有的回应，又好像夹杂在了楚漆泽的这番话里了。

    也是……梦终究是梦。

    楚漆泽说罢，又不禁稍稍侧了侧身，看了扶初一眼，他的眸色深邃，似在寻思着些什么似的。

    “咚咚咚——”

    忽而一阵敲门声落入了空气之中，将扶初和楚漆泽的思绪悉数拉了过去。

    “谁？”楚漆泽冷声问道。

    “是我。”

    夏宁儿的声音。

    夏宁儿的声音落下后，楚漆泽却是没有给予半点回应，清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屋门，过了一会儿，他才微张薄唇：“进。”

    “楚公子，小女寻思着你们定是没有吃什么早点，便让厨娘准备了一些早点……”夏宁儿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朝着床上的楚暮那里望了一眼：“楚暮公子他……好些了吗？”

    夏宁儿的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好些了，多谢宁儿小姐关心。”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她总觉得楚漆泽的态度有些淡漠，不，与其说是有些淡漠，倒不如说，是有所防备。

    于此，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夏宁儿会不会有些什么其他的反应。

    “那个……”夏宁儿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楚漆泽的身上，她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话一时半会儿无法开口直说一般。

    然，还没等夏宁儿把话说出来，楚漆泽便开口将其打断了：“宁儿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宁儿小姐先回去休息吧，楚暮他刚醒，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楚漆泽说罢，便转过了身看了楚暮一眼，见楚暮此刻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着他，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重新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了夏宁儿的身上：“还请宁儿小姐见谅。”

    “没事。”夏宁儿见楚漆泽这么一笑，便也抿嘴笑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离开了房间。

    楚漆泽看着夏宁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之后，脸上的那抹笑意才瞬间收敛了起来，他严肃地看着那紧闭着的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然，楚漆泽的这般变化，扶初也自是看在了眼里。

    “漆泽……”扶初小心翼翼地唤了楚漆泽一声。

    “这夏府有问题。”还没等扶初开口提问，楚漆泽便主动开口道了一声，楚漆泽的声音难得严肃，让扶初心里跟着一愣。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有问题？”扶初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楚漆泽的话。

    “昨日雷雨，天象异常。”楚漆泽漠然地回应了一声，目光接着落在了桌上的早点之上：“再者，我看这夏家人，也心怀鬼胎。”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怀鬼胎（第二更）

    夏家人心怀鬼胎一事，扶初多多少少也有所察觉。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才悠悠地转过了身，回眸看了楚暮一眼：“现在楚暮的心智还未恢复，我看那夏宁儿对楚暮应该别有用心。”

    语毕，扶初的目光便也跟着楚漆泽一起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楚暮看着楚漆泽，俨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好像对此浑然不知。

    空气安静，此刻，扶初那看着楚暮的眸色之中也不免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楚漆泽方才说的夏宁儿对楚暮别有用心一事，扶初也自是有所察觉，但，楚暮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痴儿，夏宁儿为何还对楚暮如此上心？

    扶初正想着，楚漆泽的声音便又从扶初的背后响了起来：“夏宁儿送来的早点没问题，你先让楚暮吃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再过两天，我们就离开这夏府。”

    “可楚暮现在……”扶初看着楚漆泽，似有些顾虑——楚暮现在心智倒退，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没事，一切有我。”

    ……

    待楚暮吃完了早点，喝完了药，扶初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然，扶初刚从床上站起来，腕间便蓦地传上了一股温热，下一秒，便又是一股向下的力量将扶初整个人又重新拉坐在了床边。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叫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

    扶初真的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楚暮竟是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扶初：“……”

    扶初呆愣地看着楚暮，似乎还没有捉摸透楚暮这么做到底是为何。

    “你……还有什么事吗？”终于，扶初好奇地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下意识地朝着扶初耳朵那里贴了贴，没过多久，楚暮那温热的气息便慢慢地扑上了扶初的耳根，似又有什么秘密要和扶初说了一般。

    “别走，这里怪怪的……”楚暮说得极小声，这模样，就好像有第三个人隔着墙壁在偷听一般。

    “为何这么说？”

    扶初心头一愣，诧异地看着楚暮。

    楚暮现在的心智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智，可他为何又会说出这种话来？

    “刚刚那个宁儿姐姐，怪怪的……”楚暮待扶初问完了之后，便又小心翼翼地在扶初的耳边道了一声。

    楚暮说罢，便又慢慢地直起了身子，他巴巴地看着扶初，眼神之中还存着几分害怕。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眸色便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这夏宁儿的奇怪，就连楚暮也察觉到了。

    扶初看着楚暮，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伸出了手，在楚暮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抚了两下，似安慰一般：“没事，别多想了，有我在呢！”

    “好……”楚暮乖乖地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空气便又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宁静。

    但，此刻的楚暮却是依然直直地望着扶初，似是有什么话还没有说完一般。

    楚暮的这般反应，扶初也自是看在了眼里，她望着楚暮，眼眸之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疑惑：“怎么啦？”

    “你说，那个姐姐会不会心里有什么打算？”楚暮担心地看着扶初，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回应，楚暮的声音便又重新响了起来：“刚刚看漆泽兄说这夏府的人心怀鬼胎……”

    然，楚暮说这话的时候，扶初的心竟是不由得跟着一愣，还没等楚暮把话说完，扶初便立刻抬起了手，不由分说地捂在了楚暮的嘴上。

    “唔……”

    扶初堵得突然，让楚暮根本没有半点准备，甚至连扶初的手堵上来的那一刹，楚暮的嘴里还在叨叨着。

    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扑在了扶初的掌心之上，过了一会儿，楚暮才乖乖地闭上了嘴。

    此刻，楚暮正委屈巴巴地看着扶初，俨然一副受了什么欺负的模样。

    楚暮的这般神情，看得扶初着实有些于心不忍，然，还没等扶初将手放下，楚暮便抢先一步抬起了手，而后悠悠地将扶初的手给拉了下来。

    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她的手便已被包覆在了楚暮的两只温暖的大手之中。

    扶初原以为楚暮会接着说些什么，不想，楚暮却是主动将话题跳开了。

    “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楚暮关心地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她看着楚暮，而后无奈地笑了一下——不得不说，心智倒退了之后的楚暮，话题还真的有一些跳脱，前一秒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后一秒便开始关心起了冷暖。

    “可能昨夜下了一场雨，这天气有些凉……”扶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扶初这么说着，楚暮自然也是信了。

    没过多久，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向上的力量将她的手给抬了起来：“那我给姐姐暖暖。”

    还未等扶初反应过来，便又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拉扯着扶初的手。

    下一秒，扶初的身子便顺着那股力量向前凑了过去。

    “楚……”

    “暮”字还未从扶初的口中说出来，一阵温热便将扶初的手给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楚暮将扶初的手藏进了自己的衣襟之中。

    楚暮身上的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传到了扶初的掌心，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甚至有那么一刹，扶初还能感觉到楚暮那铿锵有力的心跳。

    “姐姐……你怎么脸红了？”

    楚暮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

    “没……没什么……”扶初支支吾吾地道了一声，随后故意别开了脑袋。

    楚暮的胸膛很结实，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扶初竟是起了一丝贪念——这手要是能多呆一会儿……

    然，还没等扶初想完，她便迫使着自己打断了这个念想——自己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空气安静，此刻的扶初，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不想，她刚刚动了动手，楚暮便像是有所察觉了一般，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片刻后，楚暮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姐姐，你的脸怎么比方才更红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别有用心（第一更）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

    “还不是因为你……”扶初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咬着牙，轻声地嘀咕着。

    “姐姐，你说什么？”楚暮没有听清扶初的话，便又开口问了一声。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楚暮的身上，讪讪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将自己的手从楚暮怀里伸出来。

    然，扶初刚将手伸出来，敲门声便蓦地划破这这片安静的空气。

    霎时，两个人的注意力便全被那敲门声给吸引了过去。

    扶初循着那声音望了过去，下一秒，夏宁儿的声音便从屋外传了进来：“楚暮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扶初循着那声音望了过去，眸色跟着一紧——这夏宁儿，怎么又来了？

    扶初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复，她盯着门外那人影看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这夏宁儿时不时地往楚暮这儿跑，是不是真的在对楚暮动什么歪脑筋？

    然，扶初正想着，屋外夏宁儿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楚暮公子……？”

    “进来吧……”楚暮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道了一声。

    语毕，开门声便跟着划破了屋内的这片静谧。

    夏宁儿踏进屋门时，扶初已经站在楚暮的身旁了。

    此刻，楚暮正乖乖地坐床上，那清澈的双眸之中也跟着攀上了一丝不解：“宁儿姐姐，你怎么……又来了？”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夏宁儿便将那食盒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她抬眸，含笑看着楚暮：“宁儿同厨娘学做了一些甜食，想着楚暮公子应该会喜欢，便将它带过来了……”

    夏宁儿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中的甜食都拿了出来：“楚暮公子，你过来尝尝吗？”

    夏宁儿如此这般献殷勤，总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她稍稍皱了皱眉，目光在夏宁儿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转而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此刻，楚暮的眼中盈上了一丝犹豫——看他那模样，好像也不是很想去吃那甜食。

    “宁儿小姐，我们楚暮不爱吃甜食，真是抱歉……”扶初看着夏宁儿，礼貌性地朝着夏宁儿挤出了一个笑容。

    语毕，夏宁儿脸上的笑脸便不禁跟着一滞，过了一会儿，那笑容才重新回到了夏宁儿的脸上：“没事，其实这次来，是小女的父亲想要见见你们，说是有要事要同你们说。”

    “要事？”扶初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夏宁儿的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夏宁儿的冬季没那么单纯。

    “父亲大人说了，自你们来到夏府了之后就没有怎么好好招待你们，这才让小女多给你们送一些吃的……”

    夏宁儿脸上的笑意犹存，但在扶初看来，夏宁儿这笑意之中好像又藏匿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来到这夏府，也不过是正巧被夏家老爷看到了受了伤的楚暮，那时的夏家老爷出于好心，才将他们带入了府中。他们一来也不是亲自登门拜访，二来也算不上是什么贵客，所以，也根本谈不上什么没有好好招待。

    除非——这夏家别有用心。

    可是……他们的身份，也不曾和夏家人说过，夏家人又是为何如此殷勤？

    夏宁儿见扶初与楚暮无动于衷，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扶初姑娘如此犹豫，莫不是怕我们夏家……”

    然，夏宁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肩颈处便被一只大手给狠狠地击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袭击夏宁儿的人是楚漆泽。

    楚漆泽见夏宁儿倒地了之后，便快步走到了楚暮的床前，大手不由分说地将楚暮从床上拉了起来。

    “漆泽兄，为何如此匆忙？”楚暮疑惑地看着楚漆泽，好像还不是很明白楚漆泽这话到底是为何。

    “这夏府有问题，我们得赶紧离开！”楚漆泽低沉着嗓音道了一声，似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扶初刚想开口应些什么，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邪气。

    扶初不由得顿了一下，眸色渐紧——这夏府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了一股这么浓郁的邪煞之气？

    “想走？没那么容易——”

    忽而夏宁儿的声音从扶初的身后传了出来，让扶初整个人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紧了一下。

    夏宁儿不是被楚漆泽打晕了吗？

    “既然被发现了这夏府有问题，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装的了。”夏宁儿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爬了起来，当她望向扶初的时候，眼角还浮上了一层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夏府，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夏宁儿步步靠近，她每靠近一步，那股邪气便更浓郁了一分——所以，这夏宁儿是故意将这邪煞之气给压下来的？

    这夏宁儿，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想干什么？”扶初警惕地看着夏宁儿。

    “我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了，几百年没碰上一个神仙了，是时候该尝尝鲜了。”夏宁儿咧着嘴，不怀好意道。

    扶初看着夏宁儿，她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夏宁儿便抢先一步将她给打断了：“我原先只是觉得你们同那些常人不同，若不是前几日那雷雨天，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们各个身份特殊——”

    夏宁儿说罢，嘴角的那股笑意便又更明显了一分，她从上到下慢慢打量了一眼扶初，就好似在欣赏着被自己捕捉到的新鲜猎物一样。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了，那能不能尝到，你心里应该也有了答案吧？”待夏宁儿说完之后，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他毫不慌张地看着夏宁儿，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语毕，扶初便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看了楚漆泽一眼——凭楚漆泽的本领，从这夏宁儿的手中逃出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以楚暮现在的情形来看，怕是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


------------

第一百五十章 漆泽的徒儿（第二更）

    正当扶初思虑着，夏宁儿便一个闪现到了楚暮的身旁，下一秒，那苍白的手便不由分说地掐住了楚暮的脖颈。

    此刻，夏宁儿正站在楚暮的身后，眸色凌厉。

    夏宁儿的动作比扶初想象得还要迅猛，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夏宁儿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你们就这么笃定我尝不到吗？”

    夏宁儿悠悠地问了一声，那语气，好像运筹帷幄一般。

    “这楚暮虽傻，但品上一口，我想定是无比美味……”夏宁儿说罢，便缓缓地朝着楚暮那里凑了过去。

    微凉的气息扑在了楚暮的脖颈之上，让楚暮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

    他惶恐地看着扶初，薄唇微启：“姐姐……”

    楚暮这么一叫，不免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顿。

    扶初望着楚暮身后的夏宁儿，不禁将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奈何现在楚暮在这夏宁儿的手上，扶初也拿她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扶初的脸色才慢慢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平静，她淡然地看着夏宁儿，随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看来你也就这么点本事——只会趁人之危。”

    扶初一字一顿地说着，她语气凌厉，眼眸之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先前少有的冰冷。

    “你……！”夏宁儿似是被扶初的这句话给激怒了一般，她瞪着眼，恶狠狠地看着扶初。

    夏宁儿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那只放在下面的手缓缓地运上了修为，没过多久，她的手上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根细针，那针的周遭还泛着一层清淡的紫光，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扶初趁夏宁儿不备，便蓦地抬起了手，小手轻盈地一挥，那细针便顺着扶初的指尖朝着夏宁儿那里飞了过去。

    那针的速度极快，夏宁儿见那细针直直地朝着自己这儿飞了过来，便下意识地松开了楚暮，而后一个转身，轻盈地躲过了扶初的细针。

    下一秒，那针便没入了一旁的墙壁之中。

    “扶初，你和我玩阴的？”夏宁儿恶狠狠地瞪了扶初一眼。

    语毕，扶初的脸上却是跟着扬起了一丝清浅的笑容：“和宁儿小姐比起来，还是宁儿小姐略胜一筹。”

    “好——”夏宁儿盯着扶初，嘴角重新攀上了一层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

    夏宁儿的话音刚落下，便又是一个闪现移到了扶初的身旁，她迅猛地抬起了手，想要扼住扶初的喉咙。

    扶初见夏宁儿的手伸了上来，身子便本能地朝后扬了一下，她抬起了手，下意识地将夏宁儿的手给挡开了。

    不想，夏宁儿依旧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她掐扶初脖子未果，便又再一次朝着扶初那边伸出了手。

    “姐姐……！”楚暮见夏宁儿的手就快抓到扶初了，便本能地开口唤了扶初一声。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迈开了步子，似准备朝着扶初那里冲过去。

    不想，楚暮刚迈开了步子，手臂便被楚漆泽给紧紧地抓住了。

    紧接着，便又是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将楚暮重新拽了回来。

    “漆泽兄……”楚暮着急地看着楚漆泽。

    “别担心，对付夏宁儿——她还是有本事的。”楚漆泽平静地道着，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扶初的身上，他稍稍安静了片刻后，才终于再次开口，轻声咕哝了一声：“也是时候该成长了……”

    楚漆泽看着扶初，深邃的眼眸中也慢慢跟着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兴许是那夏宁儿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夏宁儿的手便死死地掐上了扶初的脖子。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她看着夏宁儿，眸色之中染上了一层先前少有的杀气。

    下一秒，扶初便抬起了手，紧紧地抓着夏宁儿的手腕，扶初轻轻颤了两下指尖，没过多久，扶初的指尖处便跟着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紫光，那光芒顺着夏宁儿的手腕缓缓蔓延了开来。

    “啊——”夏宁儿在感受到腕间蓦然涌上了一股灼热之后，便痛苦地松开了手，放下了扶初。

    扶初紧紧地盯着夏宁儿，她趁着夏宁儿不备，立刻运上了修为，下一瞬，扶初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弓。

    正当夏宁儿准备再次扑向扶初之时，利箭便蓦地从扶初的弓上离开了，随后迅猛地没入了夏宁儿的身体之中。

    那利箭之上还带着一抹浅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利落地没入了夏宁儿的身子，就像是落入水中而后泛起的水花一般，荡漾了两下后，便消失殆尽了。

    夏宁儿痛苦又诧异地看着扶初，还未等夏宁儿说些什么，她的身子便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扶初的面前。

    一切又渐渐归于了之前的那般平静。

    扶初慢慢放下了手，眼眸之中的那股杀气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

    而周遭的一切，也跟着慢慢淡化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片虚无。

    扶初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禁皱了皱眉——所以，这周围的一切，也是夏宁儿所制造出来的假象？

    “屋子怎么没了？”忽而楚暮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

    扶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楚暮应该也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没过多久，楚暮便朝着扶初那里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上才跟着露出了一抹释然而又无邪的笑容：“姐姐，你赢了！”

    扶初见楚暮这么开心，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以前都是楚暮挡在她的身前做她的英雄，她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挡在他的面前去保护他。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给予楚暮回应，楚暮便开心地朝着扶初这里跑了过来。

    还未等扶初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落进了楚暮的怀抱之中，楚暮微弯着腰，紧紧地抱着扶初：“姐姐不愧是漆泽兄的徒儿，没几下就打败了那夏宁儿！”

    楚暮的话音落下了之后，扶初脸上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僵，就连心跳也好像漏跳了一拍似的——漆泽兄……的徒儿？！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人不见了（第一更）

    扶初呆愣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好像是僵住了一般。

    楚暮的话，叫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毕竟，他现在的心智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智，这时候就算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话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是……

    若扶初在雷雨交加的那个夜晚没有做过那个梦的话，她兴许还会觉得楚暮这说的只是胡话，但，那一晚，她在梦中确实叫一个男子为“师父”。

    不仅如此，那师父的声音，和楚漆泽的几乎如出一辙……

    想着，扶初便不忍将目光挪移到了一旁的楚漆泽身上。

    目光停留在楚漆泽身上的那一刹，扶初的心也跟着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别说，这楚漆泽的身影，和她梦中那位师父的身影，真的有几分相似……

    扶初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去，当目光落在楚漆泽的脸上后，却是意外地发现楚漆泽的眼眸中竟也跟着攀上了一抹诧异——就好像，被说中了些什么东西一般。

    四目相对，没过多久，楚漆泽便将这份情绪给重新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慢慢地松开了那环着扶初的双手，那张俊秀的脸上依然扬着一抹无邪的笑意，然，在楚暮看到扶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去之后，他的表情才慢慢转为了疑惑：“姐姐，你怎么啦？”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才蓦然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她的目光在楚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才释然地笑了一下：“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楚暮顺着扶初的话接着问了下去。

    语毕，扶初便又不由自主地朝着楚漆泽那里瞥了一眼。

    此刻的楚漆泽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俊颜严肃，好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让人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捉摸。

    扶初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收回了目光：“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看来……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去询问。

    “方才的事，你莫要怪漆泽兄。”

    楚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竟是说的扶初有些发懵。

    “……？”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暮，好像有些捉摸不透楚暮为何突然说这些话，而且，看楚暮这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像也不是在说笑。

    然，楚暮似乎并没有意会扶初眼神之中的意思，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道：“漆泽兄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一直护着你，你就永远没有进步……”

    “咳咳……”

    楚暮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漆泽便故意干咳了两声，将楚暮的话给打断了。

    “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上路吧。”楚漆泽转过了身，故意将话题转移开了。

    语毕，楚暮便抬眸望了一眼天色：“漆泽兄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

    接下来的路，也算不上坎坷，一路顺顺利利的，然，这般平平静静的旅途，竟是让扶初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

    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赶路，似乎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

    若要说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楚暮了——自从上次心智倒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恢复过了，他吵吵闹闹的，好像每天都会给他们带来新的“惊喜”。

    关于这一件事，扶初也有悄悄地问过楚漆泽，楚漆泽也明确地表明了楚暮的心智是会恢复的，但……这么久过去了，楚暮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等我们走过了登凌谷，就可以到荀州了。”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

    当扶初听到了楚漆泽的这句话之后，心中竟是莫名浮上了一阵释然——走了这么久，也算是快到头了。

    “登凌谷？”楚暮听楚漆泽这么一说，便不解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好像这个名字对楚暮来说，异常得熟悉。

    待楚暮说完之后，走在前面的楚漆泽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他稍稍地侧过了脑袋，余光看了楚暮一眼，薄唇微张：“登凌谷是最接近仙界的地方，也有许多求仙之人会慕名而去。”

    楚漆泽道得淡然，就好像在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一般。

    语毕，楚漆泽便不禁轻声地笑了一下：“听闻今晚这里有灯会，去看看吗？”

    赶了这么久的路，难得一次可以碰上个灯会，扶初心中自是雀跃万分：“好呀好呀！”

    楚暮见扶初道得这么开心，便也跟着起哄了起来：“好啊！灯会灯会！”

    楚暮道得比扶初还要开心，让扶初不禁抬眸看了楚暮一眼，此刻，楚暮的脸上正扬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看那模样，就像是打心底的开心一般。

    “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之中还藏匿着一丝笑意。

    楚漆泽这么一问，扶初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我想吃糖葫芦！”

    好像距离上一次吃糖葫芦，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想想那味道，也真是怀念至极。

    ……

    很快，便迎来了夜晚的灯会。

    周遭人来人往，一盏盏灯笼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这如墨般的夜色，美得就好像是天神笔下的一幅画作一般。

    周围的商品琳琅满目，让扶初应接不暇。

    扶初正逛着，忽而一个小摊上的面具将扶初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还记得上次扶初软磨硬泡地让楚暮带她下山，楚暮怕扶初被人撞见，还特地给扶初买了一个面具带上。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她伸出了手，将那狐狸面具轻轻地摘了下来。

    “楚暮，你快看，这面具像不像……”扶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

    然，当扶初的身子刚转到了一半，便突然顿住了——身边没有人。

    根本就没有楚暮的身影。

    扶初的心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她呆滞地看着自己身旁空空荡荡的那块地，随后慢慢吞吞地放下了手中的那面具。

    楚暮他……不见了？！

    可是……明明刚刚就在她的身边的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呢？！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冰糖葫芦（第二更）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重新转过了身，着急地望向了一旁的老板：“老板，你有没见着一位公子，长得清清秀秀的，一身白色衣服，大概这么高？”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比划着。

    “白衣公子？我看他刚刚往那边走了——”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朝着桥那边指了指：“原来那位白衣公子和你是一道的呀，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扶初见老板指了路，便连忙道了一声谢谢，随后快步地朝着老板指的那个方向一路快走了过去。

    然，扶初刚走没几步，楚暮的身影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那一袭白袍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瞩目，也格外地干净，似是出了尘的仙子一般。

    “姐姐！”楚暮看到了扶初之后，便下意识地朝着扶初挥了挥手，随后开心地朝着扶初这儿奔了过来。

    扶初在看到了楚暮之后，那颗悬着的心便也跟着放了下去，她看着楚暮，释然地笑了一下——这一回，她好像完完全全明白了当初软磨硬泡求着楚暮带她下山，楚暮还特地为此在他们手上系了一根绳子的心态了。

    然，当楚暮走到了扶初的跟前，在扶初跟前停下了之后，扶初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慢慢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又万分严肃的脸。

    楚暮见扶初的脸跟着板了下来，便也慢慢收回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他关心地看着扶初，微微朝着扶初那里弯了弯腰。

    月色朦胧，轻盈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落进了楚暮的眼眸之中，随后晕开了几抹细碎的光。

    此刻，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之中，还攀上了一丝担心：“姐姐，你怎么啦？”

    楚暮小心翼翼地问着扶初。

    楚暮说完之后，扶初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半点变化，她依旧板着脸，除此之外，好像还比方才还多了一丝愠色。

    楚暮似是发现了扶初在生气，下一秒，他那双满是担心的眼眸中便又慢慢地浮上了一丝委屈，好像扶初误会了他一般。

    楚暮安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了口：“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姐姐今天说想吃糖葫芦，刚好看到卖糖葫芦的从边上路过，就跑过去买了一串……”

    楚暮一边巴巴地说着，一边伸出了手，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了扶初的面前。

    新鲜的糖葫芦，还飘着一股甜甜的糖味，周遭的灯光柔软地落在了那串糖葫芦上，随后反出了一道诱人的光泽。

    扶初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楚暮突然从她的身边消失，竟是为了一串她白天随口提了一句的糖葫芦……

    扶初看着那串糖葫芦，转而又抬起了眸，目光跟着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四目相对，片刻后，楚暮才讪讪地冲着扶初笑了一下。

    这一笑，好像能将扶初的心给融化了。

    扶初看着楚暮，脸上那表情也绷不住了。

    “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呗……”楚暮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糖葫芦。

    然，扶初并没有接过楚暮手中的糖葫芦，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楚暮。

    她看着楚暮扬了扬眉，随后故意朝着自己龇了龇牙，露出了一个耿直的笑容。

    “噗……”终于，扶初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前的楚暮这么可爱，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生他的气了。

    楚暮见扶初笑了，脸上便也跟着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姐姐你不生气了？”

    楚暮说完，扶初便刻意将脸上的笑容给收了回去，而后故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道：“还有些……”

    然，扶初虽是这么说着，但楚暮还是看得出来，扶初的气已经消了——此刻，她的嘴角还扬着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似是没有将其抑制下去一般。

    “那等姐姐气消了，就吃糖葫芦呗！”楚暮说罢，又轻轻地将糖葫芦往扶初那里递了一下。

    语毕，扶初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落在了楚暮的身上——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她又怎么舍得生气？

    想着，扶初便伸出了手，准备接过楚暮递过来的糖葫芦。

    不想，当扶初的手覆了上去之后，竟是不小心碰到了楚暮的手指。刹那间，两个人便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感应一般，瞬时，周遭的那片热闹的景象便顿时黯淡了下去，接踵而至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紧接着，扶初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楚暮哥哥，我随师父下凡，在凡间买了一串冰糖糖葫芦！”

    那兴奋的声音，似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品一般。

    只见扶初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楚暮那里快步走了过去，随后在楚暮的身旁停了下来。

    待扶初说完之后，身前的楚暮才慢慢转过了身。

    他一袭白袍，宛若一位尊贵的上神。

    楚暮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目光才悠悠地挪移到了扶初手上的那串冰糖葫芦之上。

    他睫羽微垂，眉宇之间尚存着一丝让扶初觉得陌生的清冽与冰冷。

    楚暮的目光在那冰糖葫芦之上停留了片刻后，才重新抬起了眸，紧接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才悠悠地略过了一丝疑惑：“冰糖葫芦？”

    楚暮冷声重复了一遍扶初的话。

    “嗯呐！”扶初一边说着，一边将冰糖葫芦朝着楚暮那边递了递。

    兴许是扶初一下子递得有些过了，还没等楚暮完全反应过来，冰糖葫芦外面的那一层糖浆便跟着贴上了楚暮的薄唇，楚暮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而后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一看你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吧？”扶初说罢，脸上还跟着洋溢起了一抹自豪的笑容：“我看像你这么尊贵的大人，都没什么机会下凡吧？”

    语毕，楚暮却也没有半点回应，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扶初，冰冷得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扶初见楚暮不语，便又重新开口了：“楚暮哥哥，你就尝尝呗——”

    扶初的语气就好似撒娇一般，语毕，楚暮才将信将疑地伸出了手，准备接过那串糖葫芦。

    楚暮本是想接过那糖葫芦，不想，无意间，那手指竟是碰上了扶初的手：“糖葫芦我收下了，还有，说过很多遍了，以后别叫我哥哥。”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食人间烟火（第一更）

    楚暮的语气冰冷，落入扶初的耳中后，扶初的脸上的笑容便也跟着收敛了一些。

    楚暮的手似乎没有立刻移开，他指尖的温热传上了扶初的手背，随后将扶初的思绪蓦地拉回了现实之中……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先的那般热闹，周遭又开始嘈杂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芒透过那一盏盏灯笼轻柔地洒在了这片墨色的大地之上。

    扶初看着面前的那串冰糖葫芦，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

    方才周围的那一切就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待那些画面从扶初的眼前消失了之后，周遭的一切才又霎时开始流动了起来。

    下一秒，扶初才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脸上。

    之前的那些画面，楚暮好像也看到了，此刻，楚暮正微皱着眉头，神色严肃。

    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痴儿。

    此刻的楚暮，严肃得就好像真的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一般。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望着眼前的冰糖葫芦，让扶初有些分不清他这到底是不舒服，还是重新恢复了记忆……

    扶初紧紧地盯着楚暮，心头不由地跟着一颤——说实话，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她怕楚暮会因此而变了一个人，变得像方才突然冒出来的画面之中的楚暮那般冰冷、不近人情。

    不知为何，方才的楚暮，竟是给了扶初一股莫名的距离感，明明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一般，永远都触碰不到。

    那样的楚暮很尊贵，又很遥远，完全不似现在她面前的这位楚暮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浮现在眼前的，到底又是什么？

    那些画面，她这一世从未经历过。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扶初不免有些奇怪。

    但若是说方才在眼前略过的那画面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好像也不是这样……

    画面之中的环境，很眼熟，和先前那个雷雨夜她在梦境之中遇到的，几乎如出一辙。

    莫非……这是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

    若真是如此，那她还真的有一位师父，再加上楚暮先前所说的那般……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师父，便是楚漆泽。

    扶初想到了这里之后，便硬是让自己打断了这个念头——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目光重新回到了楚暮的身上，此刻，楚暮仍紧锁着双眉，看得扶初不禁有些担心。

    “楚暮……？”扶初看着楚暮，小心翼翼而又关心地问了一声。

    待扶初的声音落下之后，楚暮便乖乖地抬起了脑袋，清澈的目光随之落在了扶初的身上，那巴巴的眼神，看得扶初一时有些心疼。

    “你……怎么了？”扶初关心地问了一声。

    很少看到楚暮露出这般的表情，看得扶初怪担心的。

    “姐姐，头好痛……”楚暮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抬起了手，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除了头痛，还有别的什么不适吗？”扶初又接着问了一声。

    她双眉微蹙，看着楚暮这样，心里亦是有些不太好受。

    待她将话说完，便又抬起了手，轻轻地覆上了楚暮的手臂，随后缓缓地将楚暮那抵在脑袋上的手给拉了下来。

    下一秒，扶初的手便温柔地覆上了楚暮的太阳穴，温柔地揉了起来：“好点了吗？”

    “似乎好点了……”楚暮弱弱地答了一声。

    他垂着脑袋，而后抬着眸巴巴地看着扶初，此刻的他，俨然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般。

    “所以……除了头疼，还有别的不适吗？”扶初温柔地看着楚暮，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语毕，楚暮便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去，随后落在了扶初的脸上：“但是……我刚刚看到了奇奇怪怪的画面……”

    奇奇怪怪的画面……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心便也不忍跟着一起被提了起来。

    “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扶初看着楚暮，心中好像也已经知道了一些答案了。

    楚暮看着扶初，安静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开口了：“我好像看到了天界……我还看到了姐姐，但我对姐姐好凶……”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竟是鬼使神差般地跟着软了一下。

    方才那般画面之中，楚暮对她确实很凶，甚至扶初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有些憋屈。但不知为何，楚暮现在这么一提，她心中的那些委屈，竟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殆尽了。

    扶初并没有立刻回应楚暮，她看着楚暮，随后不忍轻声地笑了一下：“没事，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对我一点都不凶吗？”

    扶初温柔地问了一声，一语落下，楚暮便像是被逗乐了一般，他看着扶初，又憨憨地笑了一下。

    “姐姐，你多给我揉一会儿，舒服……”楚暮含着笑轻声道。

    “好——”扶初温柔地应了一声。

    然，扶初刚揉了没几下，眼前的一切便又像方才那般开始发生了变化，周遭的一切好像又被定格住了一般，而后慢慢褪色……

    下一秒，方才的那一些又重新浮现在了扶初的眼前。

    “是~楚暮大人——”扶初故意拖长了尾音，好像有些不太满意。

    扶初说罢，便松开了手，她努了努嘴，有些失望地转过了身，而后渐行渐远。

    此时，画面之中也只剩下了楚暮一人。

    楚暮笔挺地站在那里，他望着扶初，直至扶初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不食人间烟火？”楚暮看着空荡荡的远方，低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扶初方才说得话。

    语毕，楚暮那清冽的目光才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之上。

    目光在冰糖葫芦上停留了片刻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好似冰山终于被融化了一般：“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将冰糖葫芦移至唇边，而后缓缓地咬上了一口，他安静地嚼了两下，随后又拿开了那串糖葫芦，剑眉微蹙：“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吃这种？”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向天神祈愿（第二更）

    楚暮那低沉的话刚落进扶初的耳中没多久，楚漆泽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

    “你们愣在这儿干什么？”楚漆泽淡然地问了一声，似乎对扶初与楚暮此刻所见到的那些东西毫无察觉。

    楚漆泽话音落下的那一刹，扶初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甚至有那么一刹，让她有些分不清楚漆泽的声音到底是来自眼前的这个画面之中，还是来自现实之中。

    过了一会儿，眼前的画面才慢慢地淡出了扶初的视线，紧接着，周遭的一切又重新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扶初蓦然回过了神，下一秒，楚漆泽的身影便跟着出现在了扶初的面前。

    扶初看着楚漆泽，心里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你们愣在这儿干什么？”楚漆泽稍稍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漆泽兄，我们刚刚……”

    然，楚暮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扶初便一个眼疾手快地迈到了楚暮的跟前，随后抬起了手，紧紧地捂住了楚暮的嘴。

    楚暮的嘴突然被捂住了，便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清澈的眼眸映着那皎白的月光，还染上了一丝莫名与不解，此刻的楚暮，好像并不是很明白扶初为何要这么做。

    “刚刚楚暮给我买糖葫芦了……”扶初看着楚漆泽，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出来。

    楚漆泽将信将疑地看着扶初，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他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深邃的眼眸似在思索着些什么内容一般。

    但，楚漆泽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微微侧了侧身：“桥头那边有放莲花灯，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放一个。”

    “莲花灯？”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楚漆泽口中所说的莲花灯，对扶初来说似乎还有些陌生。

    兴许她之前对这个词也只是听说过罢了，但具体是怎样的，她也并不是很清楚。

    “祈愿——”楚漆泽一字一顿地说着，听他那语气，似乎还夹杂着几丝嫌弃。

    楚漆泽看了扶初一眼，随后无奈地扬了扬眉，但很快，他脸上的那些情绪又被他悉数压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

    桥头，河边，放莲花灯的人已陆陆续续地聚集在了河边。

    扶初拿了两个莲花灯，顺势递了一个给楚暮。

    “这是什么？”楚暮陪着扶初一起走到了河边，随后在河边的阶梯上坐了下来。

    “莲花灯呀！”扶初温柔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像天神祈愿的莲花灯吗？”楚暮悠悠开口问了一声，他拿着扶初递过来的莲花灯，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是呀！”扶初耐心地答了一声。

    “那你说，我们祈了愿，天神真的能收到吗？”楚暮又顺着扶初的话开口问了一声。

    “只要心诚，天神就一定能够收到你许下的愿望。”扶初看着楚暮，语气温柔，就连那看着楚暮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可是我看漆泽兄他平时也没……”

    “咳咳……”

    楚暮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楚漆泽便在楚暮的身后干咳了两声，将楚暮的话给打断了。

    楚暮顺势转过了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楚漆泽，那张天真而又俊秀的脸上才又多出了一丝莫名与疑惑：“漆泽兄你咳什么呀？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楚暮说罢，原先那舒展着的双眉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似乎到了这一刻，楚暮都不觉得自己说得有哪里不对。

    楚暮随时停了下来，但他方才的那番话语，却是激起了扶初强烈的好奇心，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转而又将目光移到了楚暮身后的楚漆泽身上——看来，这楚漆泽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暮的声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漆泽才在楚暮的身旁缓缓地蹲下了身，而后又悠悠地朝着楚暮耳边凑了凑。

    楚漆泽故意压低了声音，似有什么话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一般。

    “你不是要许愿吗？话怎么这么多？”楚漆泽咬着牙，轻声问道。

    “是哦……我还要许愿。”楚暮被楚漆泽这么一说，才跟着将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了他手中的莲花灯上。

    扶初看着楚暮现在的表现，竟是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楚暮的注意力，真的太容易被转移了。

    月光柔和地洒在了楚暮的身上，就好像在楚暮的肩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一般。此刻，他那张俊秀的脸上还扬着一抹清浅的笑容，温柔得就好像以前岁月里的每一个他。

    看着楚暮现在这般模样，扶初脸上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了一抹浅笑。

    不得不说，楚暮不开口的时候，别人也完全不会想到，他竟是一个痴儿。

    一想到这里，扶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凝固起来了——楚暮这心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楚暮似是注意到了扶初的这般目光，在扶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楚暮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姐姐，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呀？”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才蓦地收回了思绪，下一秒，她的脸上便又重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什么，快点许愿吧！”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便乖乖地哦了一声。

    楚暮那清澈的目光随之落在了眼前的莲花灯之上，他盯着莲花灯看了一会儿，似在思索着什么东西一般，片刻后，楚暮才终于微启薄唇：“我希望——我能和扶初姐姐永远……”

    然，楚暮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扶初的手给再次堵了起来。

    楚暮的声音不小，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便也全都听到了，他们纷纷望向了楚暮，随后各自窃喜了起来。

    霎时，一股奇怪的羞耻感便蓦地涌上了扶初的身子，她尴尬地看着周遭的人群，而后又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好巧不巧，两个人的目光正好撞了个满怀。

    扶初看着楚暮，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暮的手便缓缓地握上了扶初的手腕，腕间传来的温热，让扶初不由得跟着一愣……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悄悄许愿（第一更）

    “姐姐，你干嘛又捂我的嘴？”楚暮不解地看着扶初，眼中满是委屈。

    楚暮这么一问，扶初便下意识地四下环视了一圈，周遭还有几个人在窃笑着。

    “这么好看的公子，居然是个痴儿……”一旁女子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顿。

    扶初用余光瞥了她们一眼，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四目相对，片刻后，扶初那张清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笨蛋，哪有人把愿望说得这么响的？”

    扶初温柔地看着楚暮，语气之中也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楚暮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许久，他才抬起了脑袋，朝着那墨色的天空看了一眼，他安静了一会儿后，终于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开口回应道：“这天神离我们这么远，我不说得响一点，他们定是不会听到……”

    楚暮这般回答，竟是让扶初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她微张着嘴，看着楚暮，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然，空气在片刻的安静后，楚漆泽的笑声便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似是被楚暮的这番话给逗笑了一般。

    “漆泽兄，你笑什么？！”楚暮不解地看着楚漆泽，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之中，好像还染上了一丝不悦——他不仅觉得自己没有说错，甚至还觉得楚漆泽这是在嘲笑他。

    楚暮问完了之后，楚漆泽便立刻开口应了一声：“笑你天真。”

    楚漆泽这么一说，楚暮便像是吃了瘪一样，他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将目光又重新移了回来，而后落在了眼前的莲花灯之上：“那到底该怎么许愿嘛……？”

    楚暮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终于，扶初忍不住轻声地开口道了一声，似安慰一般。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脸上的委屈与失望好像才慢慢消退下去了一点。

    他缓缓抬起了眸，朝着扶初那里望了过去：“？”

    “愿望这种东西，就是要悄悄地和天神说……”扶初一边神秘地说着，一边朝着楚暮那里凑了凑身子，现在她那模样，俨然就像是一个哄骗小朋友的大姐姐：“天神听到了你的悄悄话，就会悄悄地给你实现了——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他们会偷偷地将成了真的愿望塞进你的手里。”

    扶初说罢，又重新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此刻，楚暮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一抹笑容，似是被扶初的这般话给逗笑了一般。

    扶初看楚暮这么笑了起来，脸上便也不忍跟着一起扬起了一抹释然般的笑容，好像安慰了好久，终于把这位小朋友给安慰好了一般。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扶初才重新开口道：“那……向天神祈愿？”

    “嗯！”

    扶初这么一说，楚暮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楚暮的目光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莲花灯上。

    “要悄悄向天神许愿……”楚暮一边在嘴里咕哝着，一边乖乖地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并没有开口。

    莲花灯被楚暮小心翼翼地捧在了胸口的位置，此刻，楚暮的双眸正紧紧地闭着，月色柔软，和着那河中泛着暖黄色光芒的莲花灯，一起映在了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上。

    楚暮眼睫轻颤，嘴角微扬。

    此刻的楚暮，就好像被融进了这一片景色之中。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在扶初的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暗淡了起来，唯独楚暮的身上，还泛着温暖的色彩。

    他就好像是天神大人拿笔精心勾勒出来的一幅画作一般，美得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也不知他到底是许了什么愿望……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暮，脸上也慢慢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扶初才迫使自己收回了目光，随后落在了自己的莲花灯之上。

    看着自己眼前的莲花灯，扶初也跟着慢慢闭上了眼。

    从小到大，最照顾她的人，也只有楚暮了。

    但现在……他却是成了一个痴儿。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忍不住偷偷地睁开了眼，她微眯着眼，悄悄地看了楚暮一眼。

    朦胧之间，扶初竟是有那么一刹，觉得眼前的楚暮有些不太真切。

    她看了楚暮一会儿，才重新闭上了眼——若只能向天神许一个愿望的话，那她希望，楚暮的心智可以快点恢复……

    愿望许完了，扶初便重新睁开了眼。

    睁开眼后，她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望了一眼。

    好巧不巧，楚暮也刚好许完了愿，他转过了脑袋，也看了扶初一眼。

    四目相对，楚暮看着扶初，轻轻扬了扬嘴角。

    “姐姐，愿望许好了，是不是应该放到河里去了呀？”楚暮乖乖地问了一声。

    扶初“嗯”了一声，而后弯下了腰，轻轻地将这莲花灯放置在了水面上。

    然，在放置莲花灯的时候，她的手无意间轻轻地触到了那水面。

    紧接着，那清澈的水面上便慢慢晕开了一幅陌生的画面。

    扶初看着眼前的画面，一下子愣住了，就连那手，也忘记跟着一起收回来了。

    在那水面上，扶初竟是再次看到了她自己的模样。

    “师父，你看——这人的愿望！”扶初一边拿着那红色的心愿条，一边走到了她口中所谓的师父那里。

    扶初在师父面前站定了之后，便开始读起了那红色纸条上的愿望。

    读完了之后，扶初却是不忍轻声地笑了出来：“怎么大家许的愿望都差不多？”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师父的声音便接踵而至：“昨晚登凌谷外有灯会，许愿之人数不胜数，能碰到相似的愿望，也不足为奇。”

    师父并没有转过身，他留给扶初的，仍是一个干净而又颀长的背影。

    那熟悉的声音，听得扶初心中一颤——这声音，不正是楚漆泽的声音吗？

    “师父，那这么多愿望，我们都一个个帮他们实现吗？”扶初顺着楚漆泽的话又问了一声。

    “你说呢？”师父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

    下一秒，师父的真容便慢慢地展露在了扶初的面前……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肖想不得（第二更）

    是……楚漆泽。

    楚漆泽那张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扶初手中的纸条，随后悠悠地伸出了手，拿过了她手中的纸条。

    此时此刻的楚漆泽，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道不尽的仙气。

    只见楚漆泽目光轻扫纸条上的字迹，片刻后，他便像是被纸条上的字迹给逗笑了一般，脸上跟着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慢慢地转过了身，开始忙活了起来。

    “师父，你笑什么？”扶初不解地看着楚漆泽的背影。

    待扶初说完，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笑你们这些小姑娘，永远都那么容易被满足。”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回应，便又继续说下去了：“永远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愿望，那玩意儿真的那么吃香？”

    楚漆泽话音落下后，扶初脸上的笑容便下意识地跟着顿了一下，似想到了些什么似的。

    没过多久，楚漆泽便又重新转过了身，此刻，他的手上也已经换了另一张纸条了：“就连你也是——”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他悠悠拖长了尾音，目光慵懒地看着扶初。

    语毕，扶初的脸上便慢慢地浮起了一抹红晕，她垂下了脑袋，似是害羞了一般。

    楚漆泽看着扶初，过了一会儿，他才撇了撇嘴，似笑非笑：“我带你下凡，不是让在登凌谷边上放莲花灯许愿的。”

    楚漆泽语气淡然，让扶初扶初有些捉摸不透楚漆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扶初却是心知肚明，那便是——她犯下了错。

    “纸条上的那个‘他’，是谁？”楚漆泽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又慵懒地开口问了一句。

    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对此漠不关心。但，这般的楚漆泽，反而更让人心生畏惧——这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那般宁静。

    “师父，徒儿知错了……”扶初立刻垂下了脑袋，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

    扶初说完后，楚漆泽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深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扶初的身上，似在思索着些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楚漆泽才转过了身，将红纸条压在了一旁：“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天界的规矩，为师就不必再屡次跟你重复了吧？”

    扶初的脑袋依旧低垂着，似乎不敢抬眸去看楚漆泽。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便又重新响了起来，此刻，他的语气之中已没有了原先的那丝笑意，更多的，像是一种警戒：“既然你跟着我做了，就应明了——自己的愿望，是没有人能帮你实现的；有些人，是万万肖想不得的。”

    楚漆泽道得淡然，却让扶初的表情愈发得沉重。

    字字诛心……

    “扶初，你在干什么？”

    忽而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将扶初的注意力悉数拉了回来。

    是楚漆泽的声音。

    扶初心头跟着一紧，她那触在水面上的指尖跟着微微颤了一下，随后推开了层层水晕。

    “我……”

    四目相对，楚漆泽似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下一秒，他便不禁蹙了蹙眉，神色有些严肃：“你到底怎么了？”

    楚漆泽这么一问，扶初心里便更慌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但却像是个犯了错被大人当场抓包的小孩子一样。

    几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霎时，周遭的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扶初看着楚漆泽，终于，她一咬牙，一跺脚，准备将方才看到的那些全都说出来——毕竟，她三番五次地看到这画面，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再者，若这些画面当真属实，那便是楚漆泽刻意隐瞒，她也没有错。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腕间便跟着传来了一阵温热，扶初的手腕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想要将手缩回，不想，下一秒，腕间的那股力量却是握得更紧了。

    “姐姐，你的手怎么一直在这河水里？”

    楚暮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的心跟着一惊。

    扶初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楚暮的身上，楚暮突然开口说话，让扶初不得不将刚到喉咙口的那些话都咽了下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正慢慢地将她的手从河里拿了出来，紧接着，她的手心与手背便被一股温热给紧紧地包裹住了。

    “姐姐的手都凉了……”楚暮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心中竟是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如何将之前见到的那些说给楚漆泽听。

    但，如若方才她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话……

    扶初并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强迫自己将这般的想法给打断了。

    “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楚漆泽看着扶初，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声——毕竟，扶初刚刚盯着那水面发了好久的呆了。

    兴许是楚漆泽的语气有些生硬，还没等扶初开口回应，楚暮的声音便接着跟着响了起来：“漆泽兄，你别对扶初姐姐这么凶！”

    楚暮说完，目光便又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随后朝着扶初笑了一下：“漆泽兄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在他身边待久了就知道了。”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楚漆泽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找个地方歇息了。”

    语毕，楚漆泽便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扶初和楚暮见楚漆泽有了离开之意，便也乖乖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扶初看着楚漆泽的背影，心里愈发得不舒服——有些事情，她既然知道了，就想探个究竟。

    想着，扶初便故意加快了脚步，与楚漆泽并排走着。

    楚漆泽自是感觉到了扶初的这般举动，他睨眼看了一眼扶初，薄唇微启：“又怎么了吗？”

    “方才的莲花灯，你为何不放？”扶初看着楚漆泽，有些明知故问。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那背在身后的指尖便跟着微颤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后，又重新归于了平静：“许愿只不过是一种心灵的寄托罢了，你又怎会知道，自己许的愿，就一定会成真？”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神大人（第一更）

    “再者，许愿这种东西，不都是你们这些姑娘家喜欢的吗？”楚漆泽答得很现实，亦是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来。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半点问题。

    扶初看着楚漆泽，一时有些语塞。

    然，于此，扶初还是有些不甘心，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再次开口问道：“心诚则灵……你不许下愿望，又怎知自己的愿望不会被实现？”

    扶初说罢，楚漆泽才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那深邃的眸色之中，还参杂着几分复杂。

    “心诚则灵？”楚漆泽淡然地重复了一遍扶初的话：“你又为何如此笃定——心诚了，就一定能灵了吗？”

    楚漆泽这么一说，让扶初的心不由得跟着一颤，下一秒，楚漆泽先前的话语便又回荡在了扶初的脑海之中——

    “自己的愿望，是没有人能帮你实现的；有些人，是你万万肖想不得的。”

    扶初一边看着楚漆泽，一边捉摸着楚漆泽之前的那句话，不管方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但这一句话，真的耐人寻味。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不忍重新开口道：“所以……这是担心自己的愿望不会被实现，还是笃定自己的愿望没有人会替你实现？”

    扶初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一些语气，似在强调着些什么似的，她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生怕楚漆泽会听不见似的。

    果然，扶初话音落下后，楚漆泽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但很快，楚漆泽的眸色便又恢复至了原先的那般平静，可这一切，都被扶初看在了眼里。

    扶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楚漆泽开口说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他的笑容有些复杂，但更多的，似是一份无奈。

    “所以——你是真的看到了些什么？”终于，楚漆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他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好像一切都运筹帷幄一般。

    扶初见楚漆泽这么说了，便也打消了和楚漆泽继续打哑谜的念想：“为何……我会看到一些这一世之外的东西？”

    语毕，楚漆泽便不禁顿了一下，他看了扶初一眼，淡然道：“这里离天界近，能有所感应，看到一些今生之外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楚漆泽并没有将所有的话都道明，但他说完之后，扶初的心中便像是有了底一般。

    她看着楚漆泽，不禁抿了抿嘴，轻轻地笑了一下：“所以……有些事，不知师父还想隐瞒多久？”

    突如其来的一句“师父”，让楚漆泽不由得跟着一顿。

    扶初能明显地看到楚漆泽的眸色跟着一沉，那平静的神色之中，也多出了一份诧异。

    楚漆泽安静了几秒后，那些表情才慢慢恢复至了先前的那般沉着，随后转而变成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倒是与扶初料想得有些不同。

    扶初看着楚漆泽，一时有些意外：“所以——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扶初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楚漆泽的身上，生怕自己会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都说过了，这里离天界近——”楚漆泽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像你们这种人，有感应也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

    楚漆泽难得这么坦然，倒是让扶初有些惊讶，不，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不太习惯。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说话，便又不禁朝着扶初那儿望了一眼，随后撇嘴笑了笑：“怎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为何你如此笃定，愿望不会被实现？”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她问得极小心，似是怕触到了什么底线一般。

    然，出乎扶初意料的是，楚漆泽对此好像也并不忌讳：“天神可以帮忙实现凡人的心愿，但却永远都实现不了自己的心愿——”

    楚漆泽道得淡然，但不知为何，扶初又从那淡然之中闻得了一丝无奈。

    “可是……”

    “这是规矩。”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漆泽便开口打断了扶初的话语。

    他道得坚定，让人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扶初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所以……漆泽师父真的是……天神？”

    扶初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漆泽，月色朦胧，好像有那么一刹，楚漆泽在她面前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见扶初这般小心翼翼地推测，楚漆泽竟是不忍笑了一声，似是被逗笑了一般：“我有否认过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扶初心头一顿——现在回想起来，楚漆泽好像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自己的身份，那些鬼怪见到了他，都会喊他大人；不仅如此，在氿墨将他们关起来之后，他还主动承认过，只不过……大家都没有相信。

    楚漆泽说完之后，空气便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扶初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漆泽，又不禁稍稍蹙了蹙眉——好像……在她的印象之中，楚漆泽一直都是这般模样，从小到大，容颜从未变过。

    如此看来，他也不像是神仙转世，反而更像是……神仙下凡。

    但，他在天界呆着好好的，又为何突然下来？而且这一下，便是这么多年。

    扶初看着楚漆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

    “一下子都告诉了你，那多没意思？”楚漆泽似乎已经料到了扶初想要问些什么，还没等扶初开口将问题说出，楚漆泽便直接打断了她。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理由了，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安静地跟在楚漆泽的身旁。

    夜间的风仍是有些凉，吹得扶初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稍稍缩了缩身子，随后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靠了靠。

    “前面就是登凌谷了。”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便再次悠悠响起：“登凌谷是最接近天界的地方，那里仙气极重，到时候，你们想知道的，都能看到……”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知梦（第二更）

    ……

    登凌谷中一片静谧，来往的人也算不上多，但零零散散还是能看到一些。

    周遭一片明朗，此刻，眼前的那些景物，还真的恍若仙境一般。

    “来到这登凌谷的人，往往都是凡人居多，他们想要得道成仙，故而都纷纷慕名而来。”楚漆泽一边走着，一边悠悠地介绍着。

    “那他们后来都成功了吗？”扶初顺着楚漆泽的话，好奇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漆泽不忍瞥了扶初一眼，而后似是被逗笑了一般，轻声地笑了一声：“神仙若真的那么好当上，那天庭就不会这么冷清了。”

    楚漆泽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声，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真不懂他们为何都争着抢着要当神仙……”

    楚漆泽的声音并不响，但却还是被扶初给听到了。

    待楚漆泽说完，扶初便不忍窃笑了一声——楚漆泽能说出这话来，好像也一点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他已经心甘情愿地在这凡间呆了这么久了。

    然，楚漆泽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楚暮便像是看到了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般，他那望着前方的目光不由得跟着一紧，身子也下意识地朝着扶初那里贴了贴。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楚暮的靠近，亦是感觉到了楚暮那紧紧地抓着她臂膀的手。

    楚暮的这般反应，似乎有些反常……

    扶初稍稍愣了一下，而后不禁转过了脑袋，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扶初问得很小声，似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语毕，楚暮才小声地回应了一句：“前面有天兵……”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的心便不由得跟着一紧，她顺着楚暮的目光往前望了过去，然，映入她眼帘之中的，却是几个与常人无异的普通人。

    “……？”扶初不忍皱了皱眉，她微张着嘴，似想开口说些什么。

    “放心。”还没等扶初开口，楚漆泽的声音便落入了他们的耳中：“周围这么多凡人，天兵断不敢冒然行动。”

    楚漆泽一边说着，一边悠悠地转了个弯：“我们只要绕过他们便可。”

    ……

    “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在这儿歇一晚上，明日再出发。”

    终于，楚漆泽带着扶初他们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楚漆泽在客栈门口稍稍停了一会儿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然，刚走进那客栈没多久，老板娘便热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扶初乖乖地站在楚漆泽的背后，安静地看着那渐行渐近的老板娘——这位老板娘看起来很年轻，那样貌也甚是好看。

    不知是不是这里离天界近的缘故，扶初总觉得这位老板娘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仙气。

    当老板娘朝着楚漆泽那里望了过去之后，她的目光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就连原先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跟着凝固了起来。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那老板娘的脸上才重见笑意：“哟——是什么风把我们的漆泽大人给吹来了？”

    老板娘悠悠地问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地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坐了下来。

    看他们的模样，就好像是旧识一般。

    老板娘说罢，目光便下意识地从扶初和楚暮的身上略了过去，下一秒，她脸上的那些笑容便也跟着收敛了一些。

    “怎么？还要跟你介绍一遍吗？”楚漆泽看着老板娘，悠悠地问了一声。

    待楚漆泽说完之后，老板娘才终于向上撇了撇嘴角，似笑非笑：“那倒不必——只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谁了吧？”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扶初与楚暮的身上，还未等他们开口说话，老板娘的声音便再次落下：“叫我知梦就好。”

    “知梦……”扶初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知梦的名字，好生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此刻，却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知梦说完没多久，目光便悠悠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她盯着楚暮，双眉渐紧。

    楚暮自是注意到了知梦的目光，四目相对，片刻后，他便像是被知梦那眼神给吓到了一般，他炸了眨眼，而后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身子。

    “姐姐，她一直盯着我看……”楚暮小声地在扶初的耳边嘀咕了一声，那巴巴的眼神，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受了什么欺负了。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知梦的眸色便不忍一沉：“心智倒退了？”

    “是。”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

    语毕，空气便又坠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此刻，知梦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那严肃的模样，就好像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无法处理一般。

    “怎么了？”楚漆泽淡然地问了一声。

    楚漆泽说罢，知梦才终于移开了目光，她轻声地笑了一下：“漆泽大人，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梦淡然地问了一声，但，紧接着，迎接知梦的，却是一片安静。

    知梦看着楚漆泽，不由得皱了皱眉：“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在楚漆泽开口说话之前，知梦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当初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天界，一走便是几十年，你真的以为他们不会派人来抓你？”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天兵，你还敢到这登凌谷来？”还没等楚漆泽开口应话，知梦便又道了一句。

    知梦的神情有些严肃，看她那模样，也不像是在说玩笑话。

    “我知道。”终于，楚漆泽淡然地应了一声。

    语毕，知梦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我先给你们安排几间住处，你们暂且就在我这儿躲几日。依照楚暮现在的心智来看，你们还是别出去为妙。”

    知梦一边说着，一边稍稍侧了侧脑袋，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随我来。”

    知梦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他们才安静地跟上了知梦。

    一路上，知梦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看得扶初愈发得好奇。

    依照知梦所说的那般，那知梦也算是一位神仙了？可是……神仙为何不在天界，要呆在这登凌谷？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姐姐好狠（第一更）

    然，扶初正想着，面前的知梦便突然驻足停了下来。

    只见知梦安静了几秒后，才终于转过了身，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道：“对了，你们的事——我只能帮你们这一时。”

    知梦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声后，便又将话题转移开了：“这里有三间房，你们自己分，我就不多招待你们了。”

    知梦说罢，便轻轻拂了拂袖，而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

    夜渐渐入深，窗外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扶初独自躺在了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虽说这登凌谷没有半点妖邪之气，但对他们来说，却反而成为了最危险的地方。

    雨声敲打屋檐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却是让扶初的心境愈发得烦躁了。

    她睁着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屋檐，此刻，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心绪萦绕在心头，而她却怎么都无法理清。

    按照知梦的说法，现在好像还有很多的天兵在追拿楚漆泽。若知梦也是天神，那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登凌谷之中？还有，她又为何要帮助楚漆泽？

    扶初正想着，忽而窗外闪过了一道白光，似闪电一般，将屋内照得一片煞白，亦是将扶初的思绪全都打断了。

    扶初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正当她准备重新整理一下自己那被打断的思绪时，忽而一阵开门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小心翼翼，还带着几分试探。

    开门声之后，便又是一阵小心翼翼的关门声。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得顺畅……

    那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之后，扶初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出于防备，她整个人便轻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扶初并没有立刻点灯，她刚站起来，那黑影就踏着个小碎步朝着她那里跑了过来。

    奈何这周遭光线不够，扶初下意识地紧了紧眸色，稍稍运上了修为，在看到了那个黑影之后，她便下意识地拂了拂袖，小手轻轻一挥，紧接着，一团紫光便像是离了弦的箭一般，朝着那黑影那边击了过去。

    “哎呦——”

    熟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声音……是楚暮的？！

    然，还没等扶初来得及确认，窗外便又闪过了一道闪电。

    下一秒，屋内便再次被照得通亮。

    这一回，扶初是彻底看清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还真的是楚暮。

    此刻的楚暮正跌坐在了地上，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被扶初袭中的肚子。

    扶初：“……”

    楚暮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出现，一时之间让扶初有些哭笑不得。

    “姐姐，你好狠啊……”终于，楚暮开口道了一声。

    那委屈的语气，竟是听得扶初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我……我不知道是你。”

    扶初说罢，便走到了楚暮的跟前，扶着楚暮坐到了床边上。

    还好她方才没有运上太大的内力，要不然，这楚暮定是会伤得比现在还严重。

    “你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为何要偷偷来我房间？”

    扶初点亮了烛台上的蜡烛，不解地问了一声。

    “外面闪电了……”楚暮乖乖地应了一声，他顿了一会儿后，便又继续道：“过会儿就要打雷了，我怕……”

    语毕，扶初便不忍转过了身，看了楚暮一眼。

    烛火昏黄，映在了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上，和着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是别有一番风情。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那张巴掌般大小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好像每次打雷下雨，楚暮都会来找他。

    扶初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朝着楚暮那里走去。

    然，还没等扶初走到床边，一声巨响便从窗外传了进来。

    是雷声。

    那一声落下之后，楚暮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后伸出了手，紧紧地抓住了扶初的手腕。

    扶初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便顺着楚暮的那股力量向前踉跄了两步，下一秒，她整个人便不偏不倚地跌坐在了楚暮的腿上。

    扶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觉得腰间跟着一紧——楚暮抱住了她。

    “……！”扶初心中一惊，就连脑子都跟着变成了一片空白。

    “姐姐，我怕……”

    楚暮顺势将脑袋埋了起来，声音隔着那衣物，听起来有些闷。

    “……”扶初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抚了抚楚暮的头发：“没事了……我在这儿。”

    然，正当楚暮准备开口回应之时，屋外便又跟着闪过了一道闪电。

    这一次闪电过后，雷鸣声便跟着接踵而至。

    刹那间，一帧帧画面便迅速地从楚暮的眼前一掠而过——

    有扶初给他递冰糖葫芦的画面；有他守在凝仙珠边上的画面；有他将剑尖抵在扶初喉间的画面；甚至还有……扶初在他面前落泪的画面。

    熟悉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刺激着楚暮的神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楚暮给尘封住了，而此刻，它们正在尝试着一点一点地去解开那个封印。

    那些画面一幕接着一幕，让楚暮一时之间有些接收不过来。

    忽而太阳穴一阵刺痛，叫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抱在扶初身上的指尖。

    而楚暮的这般举动，扶初自是感觉到了，在楚暮的指尖下意识地紧了一下之后，扶初便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

    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之时，楚暮的手竟是松开了。

    “啊……”楚暮下意识地将手捂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之上。

    此刻，他那张俊秀的脸上除了痛苦，便再没有多余的表情了。

    “楚暮——！”扶初立刻坐到了楚暮的身旁，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扶在了楚暮的两臂之上，似在企图稳定住楚暮的情绪。

    她原以为楚暮这一次的头疼和上次的一样，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正当扶初准备运上修为去稳定住楚暮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力量挣脱开了她的双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暮便一个反手抓住了她的双臂，随后将她压制在了一旁……


------------

第一百六十章 为何偷食（第二更）

    后背与床杆相撞的那一瞬，一股猛烈的疼痛袭上了她的脊背，让扶初吃痛地皱了皱眉。

    扶初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不想，楚暮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下一秒，他手上的力道便又加重了一分。

    昏黄的烛火映在了楚暮的脸上，而他现在的模样在扶初的眼里竟是异常得陌生——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痴儿。

    此刻，楚暮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一丝让扶初从未见过的责备与悔恨。

    “你为何要偷食凝仙珠？！”楚暮双眉紧蹙，声音低沉而又冰冷，听得扶初心里一颤。

    这样的楚暮，陌生得让扶初有些发怵。

    扶初怔怔地看着楚暮，此刻，她心中的害怕与紧张，竟是多过了原先的那份莫名。

    “楚暮……你在说什么？”扶初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楚暮。

    “我问你——为何要偷食凝仙珠？”

    外面雨声之中还夹杂着阵阵风声，而此刻，在扶初的眼里，面前的楚暮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楚暮的声音难得冰冷，让扶初听不出半丝温柔。就连他原先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她不曾见过的凌厉。

    空气安静，扶初直直地看着楚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根本就不明白为何楚暮会突然这般质问她自己。

    凝仙珠是她生来就带着的东西，谈何偷吃？

    若是说偷食，那也不是这一世的事情了。

    不是这一世……扶初想到这里，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顿，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

    下一秒，扶初的目光便再次聚集在了楚暮的双眸之上。

    现在的楚暮，与其说像是换了一个人，倒不如说是……变成了她梦境中的那般。

    冰冷而又遥不可及。

    “你知道凝仙珠是什么东西吗？”楚暮见扶初没有回应，便又开口问了一声。

    楚暮的语气沉着，让人根本就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暮——于凝仙珠，她知道的还真的没有多少。

    空气在片刻的沉寂之后，楚暮便又再次开了口：“你都不知道凝仙珠到底是什么，你就偷偷将它吞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的？！”

    楚暮说到这里，似是生气了一般，他死死地盯着扶初，那扶在扶初臂膀上的手的力道也不禁跟着加重了几分。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楚暮那股加重的力道，下一秒，一股难忍的痛感便涌上了扶初的胳膊，让扶初忍不住皱了皱眉：“啊……”

    她痛苦地皱了皱眉，也不敢叫得太大声，似是怕激怒了楚暮一般。

    然，扶初的这一声，楚暮自是听在了耳里。

    下一秒，楚暮便顺势朝着扶初的手臂那里望了过去，此刻，扶初的身子因为疼痛而稍稍往后缩了缩，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这样的她，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扶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臂膀，随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此刻，楚暮那凌厉的眼眸之中竟是浮上了一层道不明的情绪，仿佛心疼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缓缓减轻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扶初。

    四目相对，此刻，扶初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多多少少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好像，上一世，她真的犯了什么要了命的大错。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此刻的空气，就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扶初微张着嘴，她想开口询问些什么，但却迟迟没有发声。

    没过多久，楚暮眸中的那份凌厉竟是慢慢褪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份束手无策般的无奈与心疼。

    那副模样，俨然像是自己对着扶初做出了一些什么冲动而又荒谬的事情。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楚暮便松开了他的手，随后缓缓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

    此时，扶初亦是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悄悄地将她向前拉了拉。

    楚暮越靠越近，温热的气息缓缓扑上了扶初的皮肤，让扶初一时有些失措。

    “楚暮……？”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了一声楚暮的名字。

    下一秒，扶初的身子便跟着一紧——楚暮将她环在了怀里。

    当她被楚暮拥入怀中的那一刹，她的指尖便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说实话，此刻的扶初，好像并不是很明白楚暮到底在做什么。

    “对不起……”

    终于，空气安静了许久之后，楚暮那低哑的声音才幽幽地落入了扶初的耳畔之中，就好似每晚睡前在耳边的轻声呢喃一般。

    此刻的楚暮，应该是冷静下来了……

    “没事。”扶初轻声地道了一句，她微微抬起了手，温柔地抓住了楚暮的胳膊。

    然，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之时，她的背后便蓦然一松——楚暮松开了先前那环着她身子的手。

    下一秒，扶初的肩膀便也跟着一沉。

    顷刻间，空气便又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楚暮……？”扶初试探般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没有半点回应。

    扶初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楚暮，她见楚暮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便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楚暮的身子。

    紧接着，楚暮的睡颜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烛火幽微，此时，楚暮那密长的睫毛正安静地覆在了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应该是……累了吧？

    想着，扶初便小心翼翼地将楚暮安置了下去，待他整个人都平躺在了床上之后，扶初才小心翼翼地替他撵上了被子。

    昏黄色的烛火映在了楚暮的脸上，看得扶初一时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若扶初没有推断错的话，那楚暮上一世应该也是一位上神吧？

    上一世的他就好像……一朵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周遭一片静谧，扶初就这样坐在床边，安静地望着楚暮。

    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便决心将这张床让给楚暮——楚暮现在的心智让人难以捉摸，她怕这若是跟着一起睡下了，第二天醒来遇上的，不是痴傻师兄，而是一位冷面神仙……


------------

第一百六十一章 睡过来（第一更）

    扶初一想到这里，便自觉地收回了手，准备起身从床上离开。

    依照楚暮现在的样子看来，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放心留他一人在这屋中。

    想着，扶初便缓缓地站起了身。

    然，扶初刚站起来没多久，腕间便跟着传上了一阵温热，紧接着，便像是有一股力量将她拉住了一般。

    是楚暮。

    楚暮将她拉住了。

    扶初心头猛地跟着一颤，随后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烛火幽微，此刻，楚暮仍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一般。

    应该是……他无意间抓到的吧？

    想着，扶初便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覆上了楚暮的手指，似准备将他的手拨开。

    不想，扶初这么一来，楚暮手上的力道便更紧了。

    “……！”扶初心头一颤，此刻，空气安静，她不太好意思去打破这份静谧，也不太敢去打破这份静谧。

    “去哪里？”

    空气安静了片刻之后，楚暮的声音才终于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低哑而又沉稳的声音，听得扶初心头一颤。

    “我……”扶初看着楚暮那平静的睡眼，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为何，面对楚暮，扶初竟是萌生出了一丝紧张：“我看你在床上睡着了，便寻思着去桌边坐着……”

    扶初望着楚暮，如实答道。

    扶初说完之后，便能明显感觉到那覆在她手腕上的指尖跟着轻颤了一下。

    楚暮的这般举动，让扶初心里下意识地跟着一惊。

    过了一会儿，扶初便清楚地听到了一股沉重的气息从楚暮的鼻尖探出，那叹息之中，还带着些许无奈。

    “……？”扶初看着楚暮，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微启薄唇，轻声道：“睡过来吧。”

    扶初：“……？！”

    睡……过来？！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暮，好像一时之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楚暮所说的“睡过来”，和她所理解的“睡过来”，是同一层意思吗？

    然，扶初正想着，楚暮的声音便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畔：“这一晚上你就准备倚着桌子睡？”

    待楚暮将话说完，扶初才怯怯地嗯了一声。

    扶初刚说完，腕间却又跟着传来了一股向下的力道，下一秒，扶初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随后跌在了床上。

    还没等扶初缓过神来，楚暮的手便从她的腕间松开了，干脆得没有半丝留恋。

    空气安静，楚暮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扶初。

    “睡床上吧。”终于，楚暮开口淡然道了一句。

    此刻的楚暮，竟是沉着得让扶初有些失措，她并没有照做，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跪坐在了楚暮的身边。

    烛光映着楚暮那干净的后背，一时让扶初看得有些入迷：“这……不太好吧？”

    语毕，楚暮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霎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久，扶初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她侧着身，沿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撵了一角被子盖在了她的腰上。

    此刻，没有人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只有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扶初的心绪扰得一团乱。

    不知为何，栖迟先前那句“红绳打了死结”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浮上了扶初的脑海，一想到这里，扶初便不忍窃笑了一下——

    或许，上一世，她和楚暮真的在月老那里，将他们的红绳系了一个死结，所以，这一世，才会与他再次相遇，还发生了这么多……出乎她掌控的事情。

    窗外的雨声就好似一曲催眠曲一般，而扶初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眼前的视线在一片黑暗之后，又转而化成了一片明朗。

    而先前的那些画面又缓缓地浮现在了扶初的眼前——

    “师父，我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扶初巴巴地看着从眼前路过的楚漆泽，似在向他求情。

    扶初说罢，楚漆泽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悠悠地瞥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扶初眼中的那份祈求便又更浓郁了一分。

    没过多久，眼前的楚漆泽便转过了身，而后慢慢地朝着扶初这儿走了过来，紧接着又将她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扶初安静地看着楚漆泽——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果然，片刻之后，楚漆泽便缓缓地弯下了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扶初：“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楚漆泽的语气之中没有半点愠怒，相反，扶初还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分这时候不该有的温柔。

    这般的楚漆泽，反而让扶初心里有些发怵。

    扶初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才默默地摇了摇头。

    “谁让你给楚暮送糖葫芦的？”楚漆泽见扶初好像仍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语气才生硬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好吃，便想分给楚暮大人吃……”扶初小声嘀咕了一声。

    “你也知道人家是大人？”楚漆泽听扶初这么一说，嘴角才稍稍向上撇了撇，露出了一份荒诞的笑容：“不管是论辈分还是论身份，你都不能去喜欢楚暮——这是规矩。”

    楚漆泽的话说得很清楚，一字一顿地凿在了扶初的心上：“你屡次三番地向楚暮示好，可他又接受了几分？”

    “一届小小狐仙和上神大人好上了，这事儿若是被上面的知道了，我就算再厉害，也保不了你——”

    楚漆泽的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把匕首一般，毫不留情地插进了扶初的心里，让扶初的心跟着一揪。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过了身，背对着她：“你若是想毁了自己和楚暮，那请便——”

    楚漆泽说完，又不忍稍稍回过了头，用余光瞥了扶初一眼：“再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吧。”

    待楚漆泽说完之后，他的身影便也慢慢消失在了扶初的视线之中。

    扶初望着空荡荡的前方，越想越憋屈，她努了努嘴，也实在是想不通——可喜欢这种东西，又岂能是她可以控制的住的？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身份有别（第二更）

    ……

    “姐姐……”忽而扶初的耳畔边传来了几声纯净的男声，低沉而又熟悉，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声音，好像来自于梦境之外……

    “姐姐……？”声音还在继续，一点一点将扶初的思绪从梦境之中抽离了出来。

    扶初皱了皱眉，朦胧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竟是楚暮那张好奇的面孔。

    楚暮清澈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扶初，整个人侧卧在了床上，大手还慵懒地撑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

    四目相对，竟是让扶初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扶初呆愣地看着楚暮，心下跟着一颤，整个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大大大……大人……！”

    大概是昨晚楚暮那般举动给扶初留下了阴影，亦或是昨晚的那个梦让扶初一下子认清了她自己和楚暮的距离。

    她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往后退着。

    扶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床的最边上，只要再往后退一点，她整个人便会摔在地上。

    果然，还没等楚暮开口，扶初便觉得身后一空，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

    然，在她即将摔下去之时，那股失重感竟是突然消失了。

    腰间忽而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便重新被揽回到了床上。

    是楚暮将她捞了回来。

    扶初惊魂未定地看着楚暮，此刻楚暮的脸上也映着一份犹未褪尽的诧异。

    不过很快，楚暮脸上的那份情绪便被一个释然的笑容给代替了。

    “还好……没掉下去。”楚暮长呼了一口气，小声地低估着。

    低哑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心里跟着一愣，她看了楚暮一眼，又慌张地挪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谢……谢谢大人。”

    扶初恭敬地道了一声，准备起身下床。

    不想，扶初还没坐起来，一股向下的力量便覆上了她的肩膀，如牛般的力道，大到让扶初有些意外。

    她诧异地看着楚暮，而此刻，楚暮的眼眸之中却满是无辜：“姐姐，为何突然改口叫我大人了？”

    “……”楚暮的这句话，让扶初不由得跟着心下一颤，她看着楚暮，这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此刻的楚暮，让扶初愈发得捉摸不透。

    他……心智又退化了？

    “你是上神大人，我们身份有别，叫你大人是应该的……”扶初推开了楚暮的手，又重新坐了起来。

    扶初看了楚暮一眼，眼神之中，似乎还藏匿着几分忌惮。

    这一次，楚暮并没有出手阻拦，他见扶初坐了起来，便也乖乖地跪坐在了扶初的面前。

    “可是，即便你不叫，也不会有人知晓呀！”楚暮顺着扶初的话应了一声。

    语毕，扶初便不忍将目光重新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

    四目相对，扶初盯着楚暮那张俊秀的脸，刹那间，梦里的那些画面又重新浮上了扶初的眼帘，就连楚漆泽在梦里和她说的那些话，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扶初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故意将话题转移开了：“那个……我有些饿了，我先去下面找些吃的。”

    ……

    扶初一路向下走着，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一路上，她的脑海中满是前些日子出现的那些梦境——这来来回回几次了之后，她好像也了解到了些什么。

    而她和楚暮之间的距离，仿佛也是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缩小的。

    上一世，楚暮是高高在上的上神大人，而她只不过是跟着楚漆泽做事的一直小狐仙……

    扶初想得入神，也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竟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客栈的后院。

    扶初刚到后院没多久，楚漆泽的声音便悠悠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才将扶初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恍然地看着楚漆泽，身子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她看着楚漆泽那白净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继续说下去，便本能地稍稍偏了偏脑袋，用余光看了扶初一眼。

    空气安静，下一秒，茶杯落在桌上的声音便悠悠地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楚漆泽微张薄唇，语气淡然：“看你这样子，是又有什么想知道了？”

    楚漆泽稍稍扬了扬眉，嘴角扬起了一抹若隐若现般的笑意。

    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便不忍跟着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扶初问完，楚漆泽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气息轻盈地从鼻尖探出，而后漫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角，重新将身子转了回去，背对着扶初，慵懒道：“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听楚漆泽这么一说，扶初才不忍垂下了眸——原来，她早已经将这些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说吧，想知道什么？”楚漆泽倒也是一副好性子，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意思。

    扶初闻声抬眸，目光顺势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下一秒，楚暮昨晚反复质问她的话语便再次浮上了扶初的脑海：“……为何要偷食凝仙珠？！”

    想着，扶初的眸色便不禁跟着一紧，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随后忍不住开了口：“凝仙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凝仙珠？”

    于扶初的这一个问题，楚漆泽好像也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跟着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那张俊美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淡的笑容：“怎么突然想知道凝仙珠了？”

    扶初微张着嘴，她本想开口解释，但，好像一时半会儿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若是告诉楚漆泽，是因为昨晚楚暮突然失了控似的抓着她的手臂问她为何要偷食凝仙珠，定是会引起楚漆泽的多虑与怀疑。

    “凝仙珠本是天界一大灵物。”

    还未等扶初开口说话，楚漆泽的声音便悠悠地落入了空气之中，而于扶初的踌躇，楚漆泽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

    “……？”语毕，扶初便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楚漆泽的身边，满脸好奇地看着楚漆泽。

    “相传凝仙珠是一颗至上的灵珠，只要吞下，便能所向披靡……”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爱而不得（第一更）

    扶初听楚漆泽这么一说，心下不由得跟着一颤，就连那小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身前。

    扶初的这般反应，楚漆泽自是看在了眼里，他抬眸望了扶初一眼，嘴角跟着稍稍向上一扬。

    然，那笑容，在扶初的眼里，竟是有些无奈与牵强。

    扶初看了一眼楚漆泽，不由得皱了皱眉——听楚漆泽把凝仙珠说得这么神，但他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太对。

    再者，若真的吞下凝仙珠就能够这么厉害，为何楚暮昨晚还会像是失了控一般……

    想到这里，扶初的注意力便又重新聚集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果不其然，楚漆泽在看了她一眼后，便继续开口了：“但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

    扶初听闻了这一句话之后，心下便又是一颤。

    不知为何，她总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什么反应，才悠悠地扬了扬眉，眉目之间略过了一丝无奈：“凝仙珠——名字虽好，民间流传的也好，但真正的凝仙珠，远比大家所想的要恐怖。”

    “它虽能让人达到无敌的境界，但它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一旦进入宿主的体内，便会与宿主的魂魄永远锁在一起——生生世世。”楚漆泽一字一顿地道着，他的语气严肃，俨然不像是在说笑。

    “凝仙珠在让宿主的灵力增长的同时，也会反噬自己宿主的灵魂，一点一点，将宿主的灵魂吞噬干净，最后化成一个崭新的灵魂，寄宿在宿主的躯壳之中。”

    楚漆泽的眸色平静，但平精之余，还夹杂着一分遗憾与束手无策：“无论宿主的灵魂多少次转世投胎，只要灵魂尚在，凝仙珠就会一直存在。”

    语毕，楚漆泽才重新将目光投到了扶初的身上。

    此刻的扶初，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楚漆泽，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没有捉摸清楚一般。

    楚漆泽见扶初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开口道：“玉帝深知凝仙珠的危险，便派楚暮一直守着那颗珠子。”

    “那……”扶初待楚漆泽说完了之后，才终试探般地开口了：“我又为何要去偷食那凝仙珠？”

    扶初说完，楚漆泽的脸上便跟着略过了一丝诧异，但这丝诧异消逝的很快，快到根本就没有被扶初捕捉到。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漆泽才不忍笑了一下，就像是被扶初逗笑了一般，而那笑容之中，又若隐若现般地存着几丝荒诞，他望着扶初，慵懒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你为何偷食那颗凝仙珠——我也很想知道。”

    楚漆泽的目光紧紧地咬着扶初，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位乖徒儿为何要这么做：“我若是能早些知道你有了偷食凝仙珠的念头，楚暮也不见得被逼到被贬下凡的地步——”

    楚漆泽的语气有些重，好像真的动怒了。

    扶初怔怔地看着楚漆泽，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

    楚漆泽看着扶初，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过了一会儿，他眼眸中的那份凌厉便跟着慢慢退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份无奈：“算了，事到如今，再抱怨也没有用了，你若真的想知道，不如去问问你的灵卜兽。”

    ……

    “所以……你真的想知道自己前世为何会去偷食凝仙珠？”栖迟好奇地问了一声，但那神色之中，却还参杂着一丝不情愿。

    “嗯。”扶初坚定地道了一声。

    扶初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栖迟，也看出了栖迟眼眸之中的那份犹豫。

    “唤醒前世的记忆，未必是一件好事……”栖迟踌躇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道：“会有一些副作用……”

    栖迟一边说着，一边将拇指抵在了小拇指指腹，为难地比了一个手势。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便再次开口道：“没事，我扛得住。”

    扶初自知向栖迟口中那“窥探前世的副作用”，毕竟，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栖迟看着扶初，过了好久，栖迟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一咬牙，一伸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好吧！那你把手给我！”

    栖迟一边说着，一边将掌心摊在了扶初的面前。

    扶初看着栖迟的手心，终于，她缓缓地抬起了手，将自己的掌心覆在了栖迟的掌心之上。

    在两个掌心相触的那一瞬，栖迟便紧紧地握住了扶初的手。

    两人缓缓闭上了眼，没过多久，那如丝绸般柔软的感觉便慢慢地缠绕上了扶初的手腕，随后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至她浑身上下的各个角落。

    紧接着，眼前原先那片黑暗便被一片明朗所代替了……

    “诶？你说那楚暮大人为何日日夜夜都守在一颗破珠子边上？”一旁小神仙的闲聊声无意间飘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注意力悉数吸引了过去。

    “呸呸呸！那哪是一颗破珠子？那可是凝仙珠——”另一个小神仙的声音接着传入了这片安静的空气之中。

    “凝仙珠？”

    “你没有听说过吗？相传这得到凝仙珠的人啊，就等于得到了天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有这么玄乎？”

    “这哪儿是玄乎呀？凝仙珠可以助你完成自己的心愿，还可以让自己能力大增——这种至上的灵珠，谁不想要呀？所以才会让楚暮大人日日夜夜地守着……”

    两个小神仙的声音渐行渐远，随后慢慢地消失在了扶初的视线之内。

    扶初望着那空空荡荡的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凝仙珠，真的如那两位小神仙说得那么神奇？

    先前楚漆泽说楚暮的身份是她万万肖想不得的，那若是偷偷得到了凝仙珠，自己变强了，那岂不是就配得上楚暮了？

    可是……这未必又是一个好手段。

    然，正当扶初想得入神之时，一阵女声便冒然闯入了她的耳中。

    “怎么？爱而不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将扶初的所有思绪都拉了回来。

    扶初整个人一颤，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么好心？（第一更）

    那女声熟悉，让扶初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听到过这声音。

    待那声音完全落下后，扶初便跟着转过了身子，目光跟着落在了身后那位女子的身上。

    眼前的女人眉清目秀，扶初稍稍顿了顿——若她的记忆没出什么差池的话，这女人，好像素未谋面。

    “楚暮可是德高望重的上神大人——”女子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又继续说了一声，她的语气悠然，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

    语毕，扶初的心便跟着一顿，似是被这女人说中了些什么似的。

    扶初眨了眨眼，故作淡然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那女人。

    “谁告诉你我喜欢楚暮大人了……？”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像是在狡辩一般。

    “我可都看到了——”女声接着传入了扶初的耳中，不急不缓，却是让扶初的心跟着一紧。

    下一秒，那女人便跟着坐在了扶初的身旁。

    “你若是想得到楚暮大人，我蔺娘可以帮你——”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眸色，她顿了一会儿，随后将目光挪移到了蔺娘的身上。

    奈何前一世的扶初根本就不了解蔺娘，更何况，前世的蔺娘长得与今世的蔺娘也截然不同，就好像易了容一般。

    扶初盯着蔺娘看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挪移开了目光，闷闷地问了一声：“怎么帮啊？”

    扶初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正前方，好像根本也没有想过眼前这个蔺娘可以帮到自己。

    “不知扶初可否听说过凝仙珠？”蔺娘悠然提醒了一声。

    “凝仙珠”三个字刚落地，扶初的心便又跟着一颤，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看了蔺娘一眼。

    此刻，蔺娘的嘴角微扬，脸上还存着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扶初紧紧地盯着蔺娘，似在思索着些什么，她面容平静，好像将许多情绪都藏匿了起来一般。

    “继续说。”扶初冷静地应了一声。

    扶初的这般回应，好像在蔺娘的意料之外，蔺娘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诧异之后，脸上的神色又重新归于了从容：“如若你真的有这个心，我就帮你把这凝仙珠偷出来给你。”

    蔺娘道得不响，像是怕被别人偷听到了一般。

    语毕，扶初的眸色便又跟着稍稍紧了一下——她素来和这蔺娘没有多大的交集，为何这次蔺娘会这么好心地来帮她？

    再者……这凝仙珠，可是楚暮所守护的灵珠——天界至上的灵珠。若是凝仙珠失踪了，定是会在天界引起轰乱，这个责任，她可担当不起。

    她不敢这么做，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然，扶初却没有将这些疑虑都说出来，她安静了一会儿后，目光又再次回到了蔺娘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扬了扬眉，将信将疑地看着蔺娘：“这么好心？”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蔺娘便跟着笑了一下，而后伸出了手，轻轻地将手覆在了扶初的手背上：“这可是妹妹的幸福……”

    然，蔺娘的手刚覆上了扶初的手背，扶初便敏感地将手给缩了回去。

    她看着蔺娘，脸上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凝仙珠乃天界至上的灵珠，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再者，有些规矩，它就这么摆在这里——我劝你还是不要将这规矩破坏了为好。”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台阶上站了起来，企图转身离开。不管怎样，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就算她再喜欢楚暮，也不会被喜欢给冲昏了头脑。

    然，扶初还没走上几步，便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袭上了自己的后背，那力道算不上疼，闷闷的，但终究还是让扶初觉得有些不舒服。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摸一摸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攀上了自己的后背，然，还未等扶初摸到些什么东西，眼前的一切便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待扶初再次醒来之后，身子竟是有一种道不明的不适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子里涌动一般——那感觉微妙，算不上疼，但终究还是让扶初觉得有些变扭。

    待扶初的意识完全清醒了过来之后，她才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相比往日，今日，这外面好像异常的热闹，与其说是热闹，倒不如说是有些嘈杂，就好像……天界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扶初从床上站了起来，虽说整个人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撑着那有些不适的身子走到了门外。

    屋外的小神仙们在扶初的面前来去匆匆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们这般模样，是扶初从未见到过的匆忙与慌乱。

    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然，正当扶初准备上前拉住一个小神仙询问之时，其中一个小神仙的声音便传入了扶初的耳中：“找到凝仙珠了吗？”

    “找不到啊……”

    “糟了糟了！！凝仙珠不见了，到时候遭殃的可不止楚暮大人一人啊！”

    看小神仙那模样，着急得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扶初扶着门框，不禁跟着皱了皱眉——凝仙珠……不见了？

    那蔺娘刚在不久前和她提出将凝仙珠偷出来给她一事，现在凝仙珠就不见了？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这件事，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正当扶初准备出门之时，身子却突然像是失了控一般颤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了自己的身子。

    谈不上难受，但好像体内多了什么东西似的，胸口处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叫扶初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扶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将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力量在胸口处跳动着。

    扶初本能地垂下了眸，望向了自己的胸口，此时，她的掌心处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暖意，似是从胸口那里散出来的一般。

    紧接着，一缕清浅的紫色光芒便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叫扶初心下跟着一愣。

    “凝……凝仙珠？！”

    霎时，扶初的眼眸中攀上了一丝诧异——这凝仙珠，怎么突然到她的身体里去了？！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说大人，大人到（第一更）

    ……

    凝仙珠跑到了扶初体内这一事，她也不敢和太多人说，就连在楚漆泽的面前，她也是遮遮掩掩的。

    她本准备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没想到，她还没出手，那蔺娘便又主动找上了门。

    这一次，扶初一看到蔺娘，蔺娘脸上就扬着笑。

    那笑容，看得扶初浑身不舒服。

    就好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

    扶初紧紧地盯着那蔺娘，只见蔺娘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桌前，而后又从容地坐了下来：“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扶初眸色一紧，对那蔺娘也产生了几分警惕。

    看蔺娘现在这模样，定是心里清楚些什么东西。

    “我给你的礼物啊——”蔺娘慵懒地道了一声，随后抬起了手，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上了一杯茶。

    只见蔺娘那细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握起了那杯子，随后气定神闲地挪移到了自己的鼻前，轻轻地嗅了一下：“这花茶是你自己泡的？”

    “有什么话快说，我没有耐心招待你。”扶初并没有同蔺娘一起坐下，她站在蔺娘的身旁，语气生硬。

    “闻起来倒挺香——那花是从后面的花园里摘的？”蔺娘悠悠地问了一句，好像根本就没有把扶初的话放在心上。

    蔺娘这么一说，扶初便完全被激怒了。

    “啪——”

    扶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掌心与桌面相碰的声音落下后，周围便瞬时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蔺娘拿着手中的茶杯，抬眸看了扶初一眼。

    四目相对，蔺娘安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撇了撇嘴：“小心一点，别动了气——凝仙珠刚融进你的身体，得好好养着，珠子可不长眼，你这若是吓到它了，受了反噬可就遭了……”

    蔺娘说完，扶初的眸色便跟着一沉——果然，是蔺娘做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扶初直直地盯着蔺娘，那语气，恨不得将蔺娘给千刀万剐了。

    然，一边是波涛汹涌，一边却是一直风平浪静。

    蔺娘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似的，相反，扶初这么一来，蔺娘的心情好像愈发得好了。

    “不好吗？”蔺娘扬了扬眉，从容地反问了一句，好像她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我把这凝仙珠给了你，你不就有机会和楚暮更近一步了吗？”

    扶初听蔺娘说完，那覆在桌上的手便不由自主地紧攥成了一个拳头，铺在桌上的桌布被扶初揪成了一团。周遭安静得可怕，好像下一秒，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我送你凝仙珠，你不谢谢我，反而……”

    蔺娘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便蓦然扼上了她的脖子，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着那股力量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扶初掐住了她的脖子。

    此刻，扶初的手正死死地掐着蔺娘的脖子，眼眸之中充斥着一份少有的凌厉与杀气。

    “是，我是该好好谢谢你——”扶初一字一顿地说着，她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量。

    “怎么？想杀了我呀？”蔺娘看着扶初，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语毕，扶初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蔺娘便“啧”了一声：“想杀就杀吧，再过不久，楚暮大人应该就会找到这凝仙珠了。”

    “……？”扶初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没明白这蔺娘到底在说些什么。

    “等到时候楚暮大人发现了这凝仙珠就在你的体内，你说他会不会被气死呀？”蔺娘好像根本就没有被扶初所影响到，她一边说着，还一边轻松地笑了一下。

    蔺娘见扶初没有说话，又继续幸灾乐祸道：“过不了多久，楚暮大人便会对你信任全失……”

    扶初听蔺娘这么一说，手上的动作便不忍跟着顿了一下。

    “哟！说大人，大人到。”蔺娘那洋洋得意的声音传入扶初耳中的，紧接着，便是蔺娘那尖锐的笑声。

    然，还没等扶初完全反应过来，蔺娘便蓦地化作了一团轻烟，消失在了扶初的面前。

    方才那握着蔺娘的脖子，在这一刻也握了个空。

    扶初收回了手，看着自己那空空荡荡的手心，一时有些没有缓过神来——这蔺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然，扶初正想着，楚暮的声音便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扶初！”

    低沉而又生硬的声音，听得扶初心头一愣。

    她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而后心虚地转过了身。

    下一秒，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便出现在了扶初的面前。

    此刻的楚暮极为严肃，就好似平日里的每一个他一般，让人难以接近。

    扶初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楚暮扶着腰间的剑，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正慢慢向自己移来一般，每接近一分，那股寒意便跟着多了一分。

    楚暮主动来找扶初，扶初本应高兴才对，可这一次，她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相反，她心中还多了些许慌乱与惧怕。

    扶初看着楚暮，硬是将她心中的那些情绪给压了下去，而后故意挤出了一个笑容：“大人，你怎么来了？”

    语毕，楚暮脸上的神色依然没有半点变化，他直直地看着扶初，就像是在审视着一个犯人一般。

    楚暮越是这般，扶初的心里越是慌乱。

    看着楚暮一步步地靠近，扶初便也本能地一步步往后退着。

    楚暮该不会……已经发现了凝仙珠在她的身体里了吧？

    扶初故作镇定地看着楚暮，在楚暮没有开口说凝仙珠之前，她绝不提那三个字：“大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扶初话音落下后，楚暮才缓缓地将目光落至了扶初的胸口，目光在胸口处停留了片刻后，剑眉才严肃地跟着皱了一下。

    “为何偷食凝仙珠？”

    冰冷而又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让扶初整个人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怯怯地抬起了眼眸，不想，却是正好与楚暮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相信你（第二更）

    此刻，楚暮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冰冷得就好像一座万年的冰山一般，叫人难以靠近，也不敢靠近。

    扶初看着楚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楚暮解释。

    若是告诉楚暮，是蔺娘陷害了她，楚暮会相信吗？

    “我问你——为何偷食凝仙珠？！”楚暮见扶初没有说话，便又冷声开口质问了一声。

    楚暮的语气生硬，面对扶初那无辜的神情，更是没有半点怜惜之意，相反，却是多了一份无情。

    扶初微张着嘴，然，还未待扶初开口说话，剑出鞘的声音便利落地划过了这片安静的空气，好像能将这片空气给划成两瓣。

    下一秒，那锋利的剑尖便毫不留情地抵在了扶初的喉间。

    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剑就会没入扶初的喉咙。

    周遭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被凝结住了一般，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扶初垂眸看了一眼楚暮手中的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剑尖抵在她喉咙口的那份尖锐的触感。而此时，她的眼中，除了诧异，还有着一份失望与无奈。

    她顿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抬起了眼，清澈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眼前的楚暮一袭白袍，干净得一尘不染，眉宇之间也没有半分半毫的笑意，更多的，是一份居高临下的凌厉，此刻的他，就宛若一朵高岭之花一般。

    好像在这一刻，扶初才终于认清了自己与楚暮之间那无法跨越的距离。

    楚暮终究是楚暮，终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上神大人——是她连肖想都不应该肖想的对象。

    或许，她先前她给楚暮所有的好，所有的付出，在楚暮的眼里，都不足为奇……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鼻尖便不禁跟着酸了一下，她轻轻眨了眨眼，随后重新垂下了自己的眼睫：“凝仙珠不是我偷食的。”

    扶初淡然地道了一声，那模样，就好似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一般。她的眸色黯淡，早已没了之前在楚暮面前的那般清澈与有神。

    语毕，楚暮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那原本就有些皱着的眉头，在这一刻皱得更紧了。

    扶初缓缓抬眸，然，目光落在楚暮的身上之后，竟是意外地在楚暮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多余的情绪——似是心疼，还有着些许的束手无策与无奈。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终于，楚暮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微颤。

    现在失踪的凝仙珠正好就在扶初的体内，就算楚暮想要帮扶初一把，也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帮她。

    楚暮的这般语气，扶初似乎也有所察觉，她直直地望着楚暮，眼神也没有半点躲闪：“是蔺娘做的。”

    扶初的语气难得冷静，她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这凝仙珠，我从来都没有偷过，也从未这么想过。”

    扶初道得坚定，她话音落下后，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的鼻尖便跟着一酸，下一秒，她便默默地垂下了眸，暗自失望地嘀咕了一声：“不是我的，我从来不会动……”

    扶初说完之后，空气便也跟着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了。

    楚暮就这么直直地站在扶初的面前，深邃的眼眸中也慢慢攀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也隐隐感觉到了，扶初的这句话好像另有所指。

    没过多久，楚暮才重新将剑收回会剑鞘之中。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扶初，过了好久，那张薄唇才微微启了启：“我相信你。”

    “……！”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在扶初的心头泛起了层层涟漪——他刚刚说……他相信她。

    刹那间，她的心跳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心中在片刻的欣喜之后，又重新归于了原先的那般平静。

    四目相对，终于，扶初在楚暮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难得的温柔，和着那温暖的阳光，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扶初刚想开口和楚暮说些什么，身子便又像是不受控制般地轻颤了一下，明明周遭天气晴朗，但她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似是受了什么凉一般。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搓了搓自己的臂膀，好像这么做便可驱逐掉寒意一般。

    下一秒，扶初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东西似的，那眼神也慢慢跟着涣散了起来——可是，这凝仙珠在她的体内，她也听说过，这凝仙珠一旦进入宿主的体内，便很难取出……

    想着，扶初便再次抬起了眸，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所以……没有办法将这凝仙珠从我体内取出了吗？”

    若是有办法将那凝仙珠取出还给楚暮……

    “有。”还没等扶初想完，楚暮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应了一声。

    语毕，扶初心中便下意识地跟着一喜：“什么方法？”

    “杀了宿主，便可取出凝仙珠——”楚暮道得冷淡，就好像在说一件根本无关痛痒的事情。

    他低垂着眼眸，深邃的目光也跟着一起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楚暮的这句话，自是让扶初心中一惊。

    楚暮说完之后，周遭的一切便跌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扶初望着楚暮，似在思索着什么——她知道这凝仙珠的重要性，也知道楚暮若是找不到凝仙珠将会有怎样的后果，到时候天公怪罪下来，楚暮定是难逃其责。

    扶初安静了片刻后，也终于开口了：“那……”

    “我自有办法。”还没等扶初把话说完，楚暮便开口打断了她。

    楚暮好像知道扶初心中的打算，更是不想让扶初因为一颗凝仙珠而付出任何代价。

    楚暮话音落下后，扶初却是没有立刻给予回应，她愣愣地看着楚暮，眼眸之中还存着几分好奇。

    不等扶初开口，楚暮便朝着扶初撇了撇嘴，嘴角攀上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

    “放心。”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明明他的语气和往日一样的冰冷，但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竟是让扶初心中跟着一暖：“一切有我。”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凡间更有烟火味（第一更）

    楚暮说罢，便毫无留恋地转过了身，徒留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给扶初。

    ……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了起来，扶初想继续看下去，但忽而一阵强烈的疼痛袭上了她的身子，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蓦然睁眼。

    “阿初……？”

    栖迟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将思绪悉数拉了回来。

    扶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栖迟的身上，此刻，身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阿初，你还好吧？”栖迟看扶初没有说话，便稍稍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抬手扶住了扶初的身子。

    栖迟的话音落下后，扶初才终于抬起了眸，她看着栖迟，而后摇了摇脑袋：“我没事……”

    这身上的疼痛，扶初心里也知道——这大概就是栖迟所说的那些副作用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每每栖迟带着她去看前世的种种，到头来，都像是受了阻似的，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与之相抗，不让她继续往下看。

    扶初看了一眼栖迟，她微张着嘴，本想继续往下看看的，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然，扶初的这般模样，栖迟都看在了眼里，她好像看穿了扶初的心中所想，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栖迟的声音才悠悠响起：“阿初……你想继续看下去吗？”

    “不了。”扶初淡然地应了一声。

    ……

    深夜，扶初独自躺在床上，周遭虽是一片平静，但此刻，她的心境却是乱成了一团。

    前世的画面一幕接着一幕地出现在了扶初的眼前，叫扶初怎么都无法入眠。

    月光透过了窗户，温柔地落进了扶初的房间，没过多久，扶初便从床上起了身，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独自走在客栈的长廊上，万籁俱寂，唯有那窗边的烛火随着夜风轻轻地摇曳着。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得平静——知梦的客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扶初在这里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从听到这家客栈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比起他们先前住过的所有地方，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不知不觉，扶初便走到了客栈的后院。

    月色皎白，轻轻地洒落在了地上，下一秒，一个女人的身影便跟着映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扶初原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但她又重新定睛看了一眼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看错。

    坐在那里的是……知梦？

    扶初愣愣地站在原地，似在观察一般，并没有靠近。

    “来了就过来坐着吧，别站在后面了。”

    忽而知梦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不由得跟着一惊。

    知梦这是在……和她说话？

    扶初正想着，知梦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这里没有别人，我说的就是你——”

    知梦慵懒地道了一声，于身后的一切，她好像都了如指掌，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扶初看着知梦，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朝着知梦那里走了过去，乖巧地在知梦的对面坐了下来。

    此刻，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扶初安静地看着知梦沏上了杯茶，随后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推到了扶初的面前。

    “尝尝吧，我泡的花茶。”知梦淡然地道了一声。

    扶初握着那花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而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知梦的身上——知梦好像一直都是这般模样，永远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倒是与楚漆泽有几分神似。

    莫非，这就是神仙们共有的特点？

    扶初正想得入迷，知梦便抬起了眸，顺势看了扶初一眼：“前世的事情，都知道了？”

    知梦这么悠然一问，却是让扶初心头一愣——知梦是怎么知道的？

    知梦看着扶初的眼中略过了一丝诧异之后，那张清秀的脸上便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她好像能看穿扶初的心思一般，还没等扶初开口询问，知梦便主动道：“别急着诧异，别忘了，我也是神仙——”

    “那你为何会在这登凌谷之中？”扶初不解。

    “天界太闷了，还是这凡间更有烟火味。”知梦道得淡然，她轻轻敛了敛眸，嘴角的笑意不减：“凡人拼了命地想要得道成仙，神仙拼了命地想要逃离天界——你说这人呐，奇不奇怪？”

    知梦说罢，才重新抬起了眸：“你的师父也是，当初还说自己摸不透这人间的情情爱爱、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一辈子守在这天界之中，可到头来呢？还不是下了凡，叫天公不得不派兵去追拿。”

    知梦这么一说，扶初的那些好奇之心便像是被激起了一般，她不解地看着知梦——好像，这楚漆泽，身上还藏着不少的秘密。

    然，扶初刚想开口打探，知梦的声音便让她将刚到了嘴中的那些话都咽了下去。

    “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明白？”知梦淡淡地道了一句，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语毕，扶初便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睫——确实。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想问？”知梦平静地问了一声，她见扶初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便又继续道：“看你这样子——凝仙珠在你体内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知梦这么一说，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知梦说罢，便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秀美的脸上不由得跟着露出了一丝怜悯，下一秒，知梦的便缓缓抬起了手，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扶初的下巴，而后轻轻抬起了她的脸：“瞧瞧……这么好看的眼睛，居然被凝仙珠给吞噬了。”

    知梦的声音落下后，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

    被凝仙珠给……吞噬了？！

    扶初微张着嘴，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知梦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凝仙珠会吞噬宿主魂魄一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

    扶初说完，知梦才缓缓松开了那握着扶初下巴的手。

    “是不是经常能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与天公作对（第二更）

    知梦淡然地问了一声，细长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缓缓向下移去：“这凝仙珠啊——吞噬能力极强，但一般情况下呢，凝仙珠是不会轻易吞噬宿主的灵魂。”

    扶初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知梦的手，此刻的知梦，正用着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可是你不一样——你重生过。”知梦道得坚定，语毕，知梦便重新抬起了眸，眸色跟着一沉：“楚暮替你还的魂？”

    知梦这么一说，扶初的心头便又跟着一紧——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知梦似乎看出了扶初此刻的情绪，她见扶初不语，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更不会杀了你，只不过……”

    知梦稍稍停顿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了口：“这凝仙珠很贪婪，一旦尝到了自己主子的血，便会想要得到更多——若是得不到，就只好去吞噬自己宿主的灵魂。”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这凝仙珠也是颗有灵性的珠子——它一旦尝到宿主的灵魂啊，便会惊喜地发现，这宿主的魂魄也不比自家主子的血差，于是，它便会开始贪婪地吞噬自己宿主的魂魄，一点一点的……”知梦慵懒地道着，就好像在讲述着一些根本就无关痛痒的小故事一般，没过多久，她的目光便再次慵懒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纤长的手指缓缓向下移去，指尖轻轻略过扶初的衣物，随后停滞在了扶初的胸口：“直至这里——吞噬掉你的五脏六腑，吞噬掉属于你的一切……”

    知梦道得很平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犹存，殊不知，她正用着那温柔至极的语气，一点一点地刺激着扶初的神经。

    当知梦的指尖停顿在了扶初的胸口上之时，扶初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眸色一紧，而后抬眸，皱眉望着知梦。

    知梦似乎看出了扶初此刻的情绪，然，她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声地笑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说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通过灵卜兽去窥探前世，无论是她还是你，都会灵力大伤。虽说这凝仙珠会助你增长灵力，但这灵力增长得越多，凝仙珠便吞噬得越快。”

    语毕，扶初便下意识地跟着顿了一下。

    “你……真的会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扶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不相信的话，那就算了。”知梦好像也没那么好的性子，她温柔地道了一声之后，便有了起身离开之意：“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回房间休息了。”

    “别别别……”扶初在知梦起身之际，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知梦见扶初伸手抓住了她，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望着扶初，嘴角轻轻向上撇了撇，而后重新坐了下来，一副等待扶初发问的样子。

    “所以……”扶初见知梦又重新坐了下来，才放心地松开了知梦的手：“楚暮后来是怎么解决凝仙珠一事的？”

    “楚暮主动向天公请罪，承认自己看护不周，天公大怒，令楚暮杀了宿主，夺回凝仙珠，只有这样，方可将功抵罪。”

    “然后呢？”扶初关心地看着知梦。

    “楚暮于心不忍，偏要与天公作对，最后将自己记忆封存，被贬下凡。”知梦淡然地道了一声，语气之中，还有着些许的无奈，在她看来，楚暮这么做，实属可惜：“楚暮临下凡前，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给了楚漆泽，后来，楚漆泽照着楚暮说的那般将蔺娘揭发，将其关押在了昔锦洞中，而楚漆泽放心不下楚暮，便在几十年前逃离了天界，自后杳无音讯。”

    知梦说完，便又不忍朝着扶初那里靠了靠，打量般地看着扶初：“当初我还不明白，楚暮到底是为了怎样一个姑娘，特地尘封住自己所有的记忆，戴罪下凡，投胎转世。”

    语毕，知梦便不忍轻声笑了出来：“现在——我可总算是明白了。若换做是我，我也不忍心将你这么个小美人给杀了。”

    知梦说罢，扶初才恍然——原来，前一世的楚暮，用情竟如此之深。他将所有的情感都藏匿在了自己那冷俊的皮囊之下，将所有的爱都藏进了自己的心中。

    楚暮尘封住自己的记忆再投胎转世，也只不过是为了不想将扶初忘却干净。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们这一次到这里来，到底是所谓何事？”知梦好奇地将手肘在了桌上，悠悠地问了一声。

    “去荀州寻医。”扶初如实应道。

    “寻医？”知梦不解地看着扶初：“什么大夫这么厉害，要让你们千里迢迢跑去荀州？”

    语毕，扶初也没有立刻给予些什么回应，似有顾虑一般。

    然，扶初不说，知梦倒也不着急，她望着扶初，稍稍思索了片刻后，才又重新开口道：“荀州……莫非，你们要找曦云？”

    “曦云”二字落地之后，扶初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这知梦，还真的是无所不知。

    知梦说完之后，扶初只是轻声地“嗯”了一声。

    扶初这么答了一声后，知梦的眸色便明显地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眼角的那份诧异才化作了一抹无奈：“果然……楚漆泽这家伙……”

    知梦这么一说，便不禁激起了扶初心头的好奇，她不解地看着知梦，莫非……楚漆泽和曦云有着什么关系？

    知梦道完之后，才发现了扶初那好奇的目光，很快，知梦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重新归于了平静。

    “你们去找曦云做什么？”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知梦便抢先一步开口了。

    “听说曦云医术高超，能将我体内的凝仙珠取出……”

    扶初说完，知梦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不忍轻声笑了一声，随即重新抬起了眸，望向扶初时，眼角还含着一抹犹未褪尽的笑意：“你们现在来了这登凌谷，就等于进了虎穴，能不被天兵抓住就万幸了，还想去荀州找曦云？”


------------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坛（第一更）

    知梦道得平静，但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块落入平静的水面的石头一般，落下之后，便跟着泛起了层层涟漪。

    扶初心头一愣，她看着知梦，一时语塞。

    知梦见扶初没有说话，便又开口补充道：“现在且不说楚暮，你体内有凝仙珠，极易将自己暴露在天兵面前；楚漆泽又是你的师父，是他看管不周，让那凝仙珠进了你的身子，而他现在又逃离了天界，成了上面追拿的对象——按照如今的情势来看，对你们来说，无论如何都占了下风。”

    扶初若有所思地看着知梦，知梦说得并没有错，现在的情势，对他们一点利处都没有。

    然，周遭的空气在一片安静之后，知梦的声音便又悠悠响起：“再者……这凝仙珠，已经开始吞噬你的灵魂了。”

    知梦道得淡然，似一种提心一般，却是让扶初整个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一切，扶初心中也知道，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们若是能顺利走出这登凌谷，便是极好的，但现在，你们要想走出去，怕是难了……”知梦淡然地道了一声，轻轻地扬了扬眉。

    “不过……”空气安静了片刻后，知梦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提了一句。

    “？”知梦这么一说，便完全激起了扶初的好奇心，她朝着知梦那里探了探身子：“什么？”

    知梦望着扶初，她微张着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算了……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知梦姐姐，你就说说呗？”扶初试探般地道了一声。

    语毕，知梦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眼眸之中还存着几丝顾虑，但很快，那顾虑便被她给藏匿了下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份淡然：“我与你没有半点交集，你就不怕我害了你？”

    “你若是想害我，那早就可以下手了吧？”扶初接着知梦的话问了一声。

    语毕，知梦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轻轻地笑了一声。

    但那笑声过后，知梦的表情又转而变得严肃了起来：“虽说那蔺娘已经得到了处罚，但凝仙珠终究还是没能回到天界。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也只有取出凝仙珠，才能抵过楚漆泽和楚暮身上的罪过了。”

    “该怎么做？”扶初望着知梦，眼中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四目相对，知梦稍稍顿了一会儿之后，才无奈地垂下了眼睫：“你的斜后方不远处有一座神坛，若是想取出凝仙珠的话，就得跳进去，到时候，将灵魂与凝仙珠混合在一起，重新组成一颗崭新的珠子——虽说这方法无法使凝仙珠变回以前那样，但也好交差。”

    知梦说到这里，便主动停了下来，下一秒，知梦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此刻，她的眼中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毕竟，扶初对于知梦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故而扶初的命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虽说这也是一种方法，但是……知梦心里也明白，这扶初在楚漆泽与楚暮心中的地位。

    知梦见扶初没有说话，便又不忍无奈地笑了一下——扶初的这般反应，知梦也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

    “所以我说——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知梦淡然地道了一声：“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楚漆泽和楚暮定是不会绕过我的。”

    “神坛？”扶初的思绪好像还停留在知梦的上一句话之中。

    “怎么？你想去看看？”知梦见扶初这么一问，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了一句。

    “我……可以去看吗？”扶初好奇地看着知梦，试探般地问了一声。

    “有何不可？”知梦看扶初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便不忍轻声笑了一下，下一秒，她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神坛那里走了过去：“你想看的话，就随我来吧！”

    ……

    “原来这就是神坛……”扶初望着那深不见底的神坛，不禁轻声感慨了一句。

    语毕，知梦的嘴角便也跟着稍稍向上撇了撇，目光跟着扶初一起转向了一旁的神坛，眸色从容。

    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是突然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神坛之中迸发而出，紧接着，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让人难以抗衡的吸引力，像是要将她吸入这个神坛之中一般。

    扶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她想要远离这个神坛，不想，那股吸引力就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知梦姐姐，怎么回事？！”扶初紧张地唤了知梦一声。

    那股力量愈发的强大，扶初甚至还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将她的身子往前拽。

    “糟糕！”知梦看着扶初，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似的，她下意识地揽住了扶初的腰，似在与这股力量抗衡。

    “神坛感应到了你体内的凝仙珠——”知梦吃力地解释了一声。

    “再这样下去，就要惊动天兵了……！”知梦看着那神坛，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这样硬着头皮扛下去也不是办法，想着，知梦便抬起了手，运上了修为，企图中断从神坛之中冒出来的那股引力。

    不想，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力量便蓦地冲上了知梦的身子。

    那力量来得突然，让知梦不得不松开了那揽着扶初的手，朝后踉跄了几步。

    没有了知梦的帮助，那股力量好像愈发得强大了，紧接着，扶初便顺着那力量向前踉跄了两步。

    她想要反抗，但此刻，所有的修为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就连她的手上，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在这强大的神坛面前，扶初就好像一根不足为奇的稻草一般，只要轻轻一折，便可折断。

    然，正当扶初拼了命地准备去抵抗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便蓦地揽上了扶初的腰际，扶初能清晰地感觉到，覆在她腰间的，是男人的手——有人从背后揽住了她。


------------

第一百七十章 我的人（第二更）

    “你不要命了？！”

    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从扶初的背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熟悉，还带着一丝诘问，让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是……楚暮的声音！

    能在这个时候听到楚暮的声音，完全是在扶初的意料之外。她心头跟着一愣，整个人都怔住了。

    神坛之中的光芒愈发得微弱，那股力量也跟着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然，此刻的扶初，却还像是没有缓过神来一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她的双脚腾空，整个身子任由着那股力量操控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扶初的双脚才缓缓落地，紧接着，一股踏实感便重新涌上了她的身子，让她先前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慢慢放下了。

    下一秒，扶初腰间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撤去了。

    “我问你话——”低沉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心里跟着一颤。

    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身，目光随之落在了楚暮的身上。

    此刻，楚暮双眉紧蹙，眉宇之间，还存着一份凌厉与冰冷。

    他……不是傻了吗？

    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她方才好不容易才缓过了神，这一刻，她却是又愣住了。

    现在的楚暮，根本就不像个傻子，更不像是之前那位带着她长大的大师兄。

    反而像是……前一世的上神大人。

    一想到这里，扶初便身子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傻了？”终于，扶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声，似试探一般。

    语毕，楚暮便淡然地“嗯”了一声，低哑而又冰冷的声音从喉咙口冒了出来，一时之间让扶初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我只是想看看……没想到这神坛这么厉害。”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也算是一种回应了。

    扶初说完了之后，也不敢再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了。

    她能隐隐感觉到身旁的楚暮正垂着眸看着她，这一时半会儿的，叫扶初有些不太适应。

    除此之外，扶初似乎还隐隐感觉到了楚暮在她的身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无奈，让扶初萌生了一股莫名的内疚感。

    “凡事都没有必要因为好奇而去一探究竟。”终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悠悠地从扶初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稍稍顿了一会儿后，声音便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有些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你这只小狐狸的。”

    熟悉的话语，叫扶初不免跟着一愣，这种感觉，就好像……心也着漏跳了一拍似的。

    还没等扶初开口说话，她的手便被一阵温热给包覆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循着那股温暖望了过去——是楚暮握住了她的手。

    扶初受宠若惊地看着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还没等她完全缓过神来，便又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似在牵引着她一般。

    “回屋了。”楚暮淡然地道了一声。

    “楚暮——”

    扶初跟着楚暮刚走没几步，知梦的声音便从他们的后方传了过来，那语气，似挽留一般。

    楚暮闻声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转身，只是稍稍侧了侧脑袋，用余光看着知梦。

    他的眸色冰冷，眼神之中也没有参杂着别的情绪，先前的那些温柔，好像也随着心智恢复了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神坛已经感应到了扶初身上的凝仙珠了……”知梦道得不响，似是提醒一般。

    语毕，楚暮的眼神却也没有半分的变化。

    “所以呢？”楚暮漠然问了一声。

    “天公还在追查凝仙珠的下落……”

    “我的人，我自己会保护好。”还没等知梦讲话说完，楚暮便开口将其打断了。

    楚暮的这句话落下后，扶初的心便猛地跟着跳了一下，刹那间，就好像有一头小鹿在心头重重地撞了一下似的，让扶初有些受宠若惊。

    我的人……

    从小到大，扶初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楚暮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三个字。

    楚暮的话说完后没多久，扶初便感觉到楚暮的手似乎又紧了一下。

    没过多久，楚暮的目光便重新望向了自己的正前方。紧接着，便又是一股力量，牵着扶初往前走着。

    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楚暮的身边。

    “怎么不说话了？”

    终于，楚暮淡然地开口问了一声。

    这一路，两个人都很安静，而这般安静，对楚暮来说，好像还有些不太适应。

    楚暮说罢，便垂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扶初。

    扶初自是感觉到了楚暮的目光，她的心下意识地跟着跳了一下，随即跟着挤出了一个略有些僵硬的笑容——楚暮现在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哪儿敢说话呀？这若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迁怒了这块冰块，那她不就完了？

    扶初并没有说些什么，但，她心中所想的那些，楚暮好像也都看懂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便从楚暮的嘴中冒了出来，下一秒，楚暮那低哑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我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楚暮说完，扶初眼中的那份小心翼翼才跟着消退了不少，转而代之的，是一份诧异，与其说是诧异，倒不如说是……惊喜。

    这种感觉……居然还挺奇特的。

    扶初抬眸，乖乖地看着楚暮，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向上扬了起来。

    “傻笑什么？”

    楚暮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待楚暮的话音落下了之后，扶初便马上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面部的表情，故作淡然：“我没笑……”

    扶初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伸出了手，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嘴角两旁的肉。

    她的这般举动，楚暮自然都看在了眼里，下一秒，楚暮便不忍闷声笑了一下。

    他望着扶初的手，然，没过多久，扶初手链上的那颗小铃铛便映入了楚暮的眼中，楚暮望着那小铃铛，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慢慢褪下了：“凝仙珠可能已经暴露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危险，你便摇铃。”

    “嗯。”扶初自然地应了一声，然，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股莫名的寒意便跟着涌上了扶初的身子，叫扶初整个人都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麻烦大人了（第一更）

    明明这走廊上没有风，明明这季节也算不上寒冷，但扶初觉得自己的身子在莫名地发冷。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便跟着用涌上了扶初的身子，叫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终于，她不忍驻足停了下来，就连握着楚暮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分。

    奇怪而又熟悉的感觉，让扶初整个人都顿住了。

    “怎么了？”楚暮似是发现了扶初的这般异样，他望着扶初，眼眸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担忧。

    于体内的这般暗波涌动，扶初一开始也并没有太上心，她顺势抬眸望了楚暮一眼，随后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没什么……”

    扶初都这么说了，楚暮便也没有理由再追问下去了，然，对于扶初的这般回答，楚暮的心里似乎还存着一丝疑虑。

    “真的没什么吗？”终于，楚暮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他道得平静，让人也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

    “没什么。”扶初故作淡然地答了一声。

    扶初说罢，楚暮便也安静地闭上了嘴。

    但，他还是不放心将扶初扶进了房间，直至将扶初安置在了床上之后，才有了转身离开的意思。

    “麻……麻烦大人了。”扶初不好意思地道了一声。

    扶初的这一句“大人”落下之后，楚暮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而后悠悠地转过了身，似准备离开。

    扶初抬眸看着楚暮，此时此刻的楚暮，好像也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温柔，甚至有那么一霎，扶初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好像又变远了。

    然，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又是一股寒意蓦地窜上了扶初的身体，那股刺骨难忍的冰冷，好像让扶初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泛起了疼。

    扶初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甚至让扶初有些难以忍受。

    她看着楚暮，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还没等楚暮迈开脚步，扶初便不由分说地抬起了手，轻轻地扯住了楚暮的衣袖。

    “楚暮……”扶初无力地唤了一声楚暮，就连那声音也是微颤的。

    楚暮似是听出了扶初那语气之中的异样，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便不禁跟着一顿，下一秒，他便缓缓地转过了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月色透过了窗户，落进了楚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接着又晕开了几抹斑驳的光影。不知是不是因为扶初现在太虚弱了而出现了幻觉，此刻的楚暮，眸色之中似乎又染上了一丝道不明的心疼。

    这样的他，有些不太真切……

    扶初虚弱地望着楚暮，那握着他衣袖的小手忍不住微颤了几下。

    “好冷……”扶初强忍着从体内散出的那股寒意，微启着唇。

    此时，她那小巧的嘴上也已经没了什么血色，泛白的嘴唇，看得楚暮眸色不由得一紧。

    冷……？

    楚暮紧紧地盯着扶初，他也并没有对扶初说的话存着什么疑惑，只是……他好像被扶初现在的这个样子给吓到了。

    楚暮并没有立刻开口说些什么，然，扶初也没有接着说下去了，她的手依旧倔强地抓着楚暮的衣袖，随后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白色的雾汽便从扶初的嘴中轻轻地冒了出来。恍惚间，楚暮好像还看到了她睫羽之上那几颗似是结了晶的冰霜。

    楚暮望着扶初，心下不由得一紧——楚暮心中明白，大多数情况下，扶初并不会无病呻吟，每每身体不适的时候，她都是能忍则忍，一般都不会去找他，除非忍无可忍了，才会哭唧唧地跑到他这边来寻求帮忙。

    楚暮想到这里，那双眉便又蹙得更紧了。所以……现在的扶初，到底是冷到了什么地步？！

    下一秒，楚暮的目光便悠悠地循着她手的方向望了下去，目光顺势落在了扶初那抓着他衣袖的手上后，他才毫不犹豫地反手将扶初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的手很冷，像是失去了体温一般，刺骨的寒意，让楚暮的眸色跟着一沉。

    “我刚刚问你，你为何不告诉我？”楚暮低沉着嗓音问了一声。

    兴许是他的语气有些急，叫扶初不免有些失措。

    “我……”扶初强忍着那股寒意，抬眸看了楚暮一眼。

    四目相对，而此刻，楚暮的眼中竟也没有半点责备之意，相反，更多的，是一份少见的心疼。

    楚暮紧紧地盯着扶初，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眉头跟着紧锁了一下——扶初体内的凝仙珠有异样的波动。

    此时的楚暮，在扶初的眼里竟是有些不太真切，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映着那尚未熄灭的烛光，就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慢慢的，扶初的意识便也跟着逐渐地弱化了下来，此刻的她，脑中几近一片空白，而唯一能存留在她脑海里面的，便是“楚暮”这两个字。

    扶初看着楚暮的眼中略过了一分心疼，原先的那般凌厉在这一刻也跟着化作了一汪柔情。

    没过多久，楚暮便缓缓地在扶初的身边坐了下来。

    “楚暮……好冷……”扶初哆嗦着唇，冷得连话都没有办法说完整了。

    “我在这里。”楚暮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扶初觉得有些不真实。

    下一秒，一股温热便包覆在了扶初的手背之上，叫扶初的身子跟着一暖。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投入了一丝暖阳一般，让人忍不住地想去靠近。

    “你忍一下，我去叫漆泽兄。”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便又开口道了一声，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好像也只有楚漆泽能出手帮忙了。

    楚暮说罢，那覆在扶初手背上的手便跟着顺势移开了。

    那股温暖从扶初的手背上抽离了出去，那一刹，好像将扶初又重新拉进了冰天雪地中一般，让扶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在楚暮准备起身之际，扶初的心便不由得跟着一紧：“别去……”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救赎（第二更）

    楚暮的手刚松开没多久，扶初整个身子便朝着楚暮那里扑了过去。

    还没等楚暮反应过来，扶初便不由分说地抱上了楚暮。

    霎时，一阵暖意涌上了扶初的身体，让扶初那微颤着的身子慢慢恢复至了原先的那般平静。

    扶初搂得很紧，竟是让楚暮一时有些失措，深邃的眼眸微微瞪大，烛光落入他的眼中，随即又染上了一份少见的诧异。

    扶初的身子很冰冷，此刻，就好像是一块冰块主动抱住了楚暮一般，即便是隔着衣物，楚暮也能感觉到从扶初身上散出的那股凉意。

    “别走……”扶初的手搂着楚暮的脖子，暗自嘀咕着。

    阵阵凉气扑上了楚暮的脖颈，让楚暮的身子情不自禁地跟着微颤了一下。

    “别去找漆泽师父……”扶初见楚暮没有走，便又轻声开口道了一声。

    柔糯的声音，好像能刺激到楚暮的每一根神经，让他不由得心下一软——扶初终究还是他最大的软肋。

    扶初说完之后，便又下意识地循着那股暖意，朝着楚暮那里又靠近了一分，她本能地将脑袋埋进了楚暮的脖颈，肌肤与肌肤触碰的那一刹，才让扶初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先前的扶初冷得感觉自己的身上就好像结了一层冰霜一般，但抱上楚暮的那一刹，就像是在冬日里晒到了暖阳一般，仿佛身上的那些冰霜，都可以跟着慢慢融化。

    此刻，楚暮身上那温热的体温，对扶初来说，就像是一种救赎。

    寒意一阵接着一阵，叫扶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刹那间，扶初原本那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霎时略过了一个危险的念想，让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讪讪地在楚暮的耳边呢喃道：“大人，冒犯了……”

    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扶上了楚暮身前的衣襟，而后一点一点地拨开……似是想得到更多的温暖。

    让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楚暮胸前的皮肤之时，楚暮的眸色便下意识地跟着紧了一下，不知是诧异与扶初那冰冷的体温，还是诧异于扶初那惊人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楚暮的眸色才跟着慢慢平缓了下来。

    楚暮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轻轻拂了拂袖，下一秒，屋内那昏黄的烛光便转而变成了一片漆黑，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也慢慢攀至腰际之上的束带……

    ……

    一夜，扶初体内的凝仙珠那异样的波动才终于得以缓解。

    此时的扶初，正躺在床榻之上，双眸紧闭，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清早的暖阳如往常那般透过那窗户柔软地落进了屋内，而扶初眼前的那一片黑色也被照成了一片灰白。

    扶初感觉到了日光之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白日里的强光让扶初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叫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空荡荡的床上只有她一人，她本能地伸出了手挡住了眼前的日光。但，她刚将手伸出，便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袭上了自己的臂膀。

    扶初下意识地垂下了眸，顺势朝着自己的手臂那儿望了过去。

    当扶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光溜溜的手臂，没有半点遮挡。

    “……？！！！”

    刹那间，扶初脑海中所有的想法都化作了一片空白，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臂膀，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过了好久，扶初才将手重新缩回了被褥之中，那小手随之在被子里来回摸了两下。

    阳光落在了扶初那清秀的脸上，而此刻，她的脸上除了诧异，便再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是光的……

    扶初呆愣地望着屋顶，努力地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片刻后，扶初才终于回想起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昨晚凝仙珠在体内有了异样的波动，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得寒冷。

    那般刺骨的寒冷一点一点麻痹着她的神经，吞噬着她那正常的意识，在楚暮决定去找楚漆泽寻求帮助之时，她下意识地将楚暮抓了回来……

    再后来，屋内的烛火便跟着一起熄灭了。

    当她的视觉被弱化了之后，别的感官与神经在那一刻却变得异常得活跃。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但，令她记忆犹新的是，昨晚，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异常的暖和，就连躺在被窝里，也比平日里要来得温暖与舒适。

    “咚咚咚——”

    正当扶初想得入神之时，敲门声蓦然闯入了扶初的耳中，将扶初的思绪也悉数打断。

    扶初猛地回过了身，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楚暮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扶初，你醒了吗？”

    楚暮的声音低沉，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闷，也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便不由得跟着一颤，紧接着，思绪又被莫名其妙地拉回到了昨夜。

    当扶初的视觉随着黑夜一起被弱化下去了之后，那听觉和触觉却是比平日里强了好多。

    昨晚耳边那温热的气息，让扶初现在回想起来，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打了个颤。

    除此之外，还有楚暮那低哑的声音——

    “暖和点了吗？”

    那语气，是扶初平生第一次听到，温柔之中还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心疼……

    “扶初？！”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扶初的思绪再次全都拉了回来。

    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扶初心下不禁一颤，她下意识地朝着门口那里望了过去，在她看到了楚暮的身影之后，便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门，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殊不知，扶初此刻的沉默，却是引起了门外楚暮的担心。

    没过多久，那敲门声便又跟着响了起来。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开门声便突兀地闯入了扶初的耳中，给扶初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了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而将眼眸抬起来的那一刻，却是正好撞上了楚暮那深邃的目光……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都了解过了（第一更）

    四目相对，刹那间，屋子里便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扶初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包裹进了被褥之中，她看着楚暮，苦哈哈地笑了一下。

    不知是扶初的错觉还是事实，此刻，她竟是在楚暮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清浅的红晕？

    楚暮那深邃的眼中略过了一丝诧异之后，才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一般，他后知后觉地转过了身，背对着扶初：“快把衣服穿好！”

    低沉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失措，让扶初有些忍俊不禁。

    楚暮说完之后，扶初便乖乖地从被中伸出了手，顺手抓住了被放在了床位的衣服。

    然，当扶初触碰到那衣服的时候，记忆好像又被蓦然拉回到了昨晚，衣带渐宽的感觉再次浮上了扶初的脑海，让扶初的脸颊不由得攀上了一层热意。

    空气安静，扶初握着自己的衣服，指尖微颤了一下。

    过了好久，扶初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试探般地开口了：“那个……”

    “昨晚的衣服……是你……”扶初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但这也并不妨碍楚暮听清扶初在说些什么。

    扶初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楚暮好像也已经明白了扶初话里的意思。

    “嗯。”

    “……！”

    虽说楚暮的这般回应在扶初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扶初下意识地跟着惊了一下。

    此时，楚暮正背对着她，骨骼分明的大手平静地扶在了他腰间的剑上。

    扶初微张着嘴，她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看到了楚暮那从容不迫的背影之后，她便又乖乖地将嘴巴给闭了起来。

    扶初乖巧地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双手还未来得及将自己的衣服拢起来，便又忍不住开了口：“那……昨晚……我们还做了些什么？”

    “帮你取暖。”楚暮答得淡然。

    扶初乖乖地看着楚暮，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那感觉……好像又不止取暖：“还有呢……？”

    然，扶初的这句话似是引起了楚暮的不耐一般，扶初的话音刚落下，楚暮那生硬的声音便跟着落进了扶初的耳中：

    “你还想做什么？”

    楚暮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凌厉的目光直截了当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殊不知，此刻的扶初，连衣服都还未来得及拢上。

    当楚暮的目光落在了扶初身上的那一刹，扶初整个人都不禁跟着一愣，下一秒，她便本能地将自己的衣服给拢了起来：“大人……我没让您转身，您就别转身了……”

    扶初暗自嘀咕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

    然，扶初的话音落下了之后，楚暮却好像也没有半点准备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扶初，那深邃的目光便慵懒地略过了扶初的身段，从上到下。

    紧接着，楚暮便又微微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你这些——昨天晚上……我好像都了解过了。”

    “……！！！”楚暮说罢，扶初便跟着一惊，她望着楚暮，眼眸中明显地略过了一份诧异。

    “再说了，昨天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楚暮的嘴角微扬，嘴角还藏匿着一抹扶初先前从未见到过的戏谑。

    “！！！”

    楚暮这么一说，扶初眼中的惊异便又更浓了一分。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闷声笑了一下，随后重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扶初：“放心吧——黑灯瞎火，什么都没看到。”

    扶初见楚暮这么一说，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莫名其妙地跟着放了下去。那紧紧抓着自己衣裳的手也跟着松了开来，又重新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

    “穿好衣服我们就离开这里。”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再次悠悠想起。

    “这么快？！”于这个消息，扶初似乎有些惊讶。

    “凝仙珠已经被感应到了，得赶紧离开这里。”楚暮淡然地解释了一句。

    “那……天兵呢？”扶初披上了外衣，穿上了鞋，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

    “近来天界还有别的事情，很多天兵又重回天界了，趁着现在防守弱，我们赶紧离开。”

    ……

    然，正当扶初他们即将走出登凌谷之时，却还是被天兵给撞着了。

    “大人——”天兵拦在了楚暮与楚漆泽的身前，似乎并没有准备让路的意思。

    天兵这么一拦，楚暮他们自是停下了脚步。

    但，楚暮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回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天兵。

    双方沉默了片刻后，楚漆泽的声音才终于慵懒地响了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大人，你们离开天界已有多时，既然现在你们都在，那是否也应该一起回天界了，还有……”楚漆泽这么一问，天兵倒也不拐弯抹角，他说完，目光便顺势朝着扶初那里望了过去：“这位姑娘体内的凝仙珠……”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跟着一紧。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大手却不由得说地握上了扶初的手腕。

    紧接着，扶初的手腕处便跟着传来了一股力量，她顺着那股力量，被拉到了楚暮的身后。

    “不可能。”楚暮道得坚定，好像根本就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大人，我们这是奉天公之命。”天兵好像也并没有被楚暮的话语给影响到，话语之间，满是淡漠。

    天兵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开口了：“大人，现在凝仙珠在这位姑娘的体内，天公一直在寻找凝仙珠，依小的看，大人还是将这姑娘交出为妙；再者，如今大人前世记忆的封印也已经解除了，不妨现在就同小的一起回天界……”

    天兵稍稍垂眸，又恭恭敬敬地补充了一句：“不然，要是被天公发现了，怪罪了下来，就别怪小的没有提醒过了……”

    语毕，楚暮便好像是被天兵的这番话给逗笑了一般，冷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荒诞的笑意之后，便又重新抬起了眸，目光直直地盯住了眼前的天兵。

    明明楚暮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是让天兵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大人，别为难我们……”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薄唇微启，悠然反问了一句：“那——我若偏不呢？”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我在（第二更）

    “若大人执意，那别别怪小的不客气了——”天兵话音落下后，便慢慢直起了腰，那淡漠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叫扶初的心不由得跟着一颤，好像下一秒，她就真的会被那天兵给抓走了一般。

    楚暮自是察觉到了天兵的这般举动，他看着天兵，眸色一沉：“大胆！”

    语毕，楚暮那扶在剑上的手也不由得跟着更紧了一分，好像那天兵只要再往前半步，他的剑就会立刻出鞘。

    楚暮这么一吼，天兵也自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大人，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天兵说完，站在一旁的楚漆泽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为难人的，不是你们吗？”

    “漆泽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兵好像并不是很明白楚漆泽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但那语气之中，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诘问——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为难楚暮与楚漆泽。

    “这都到天界门口了，为何不回？”天兵不解地看着楚漆泽。

    天兵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暮的声音便毫不犹豫地跟着响了起来：“我们还有别的要务在身，天界——是不会跟着你回去的。”

    “还有……”楚暮稍作了片刻的停顿后，又继续补充道：“既然我当初可以为扶初投胎转世，那你们就也应该明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扶初交给你们。”

    语毕，扶初的心也不由得跟着软了一下，楚暮的这番话，她也自是听明白了——换而言之，便是这天界，他们不会回；凝仙珠，他们更是不会给。

    “大人……”天兵看着楚暮，面色有些为难。

    “凝仙珠融入了扶初的体内之后，便无法拿出——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楚暮直直地看着天兵，目光冰冷：“更何况，就算将凝仙珠取出，依现在的情势来看，也只不过是一颗废珠。”

    “当初玉帝让我守着这颗珠子，无非就是担心它落入歹徒之手，而现如今的状况你们也已经清楚了。”楚暮语气淡然，情绪好像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半点影响：“回去告诉玉帝，若他还是担心这颗珠子，那我便会想办法取出这颗珠子，到时候再亲手将它处理掉。但取出凝仙珠一事，并不是现在。”

    楚暮一字一顿道得清晰明了，也没有给天兵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

    而楚暮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扶初那可被悬着的心，也跟着被放了下来。

    下一秒，一股温热便不由分说地包覆上了她的小手，紧接着，她便又感觉到了一股温柔的力量，似在牵引着她一般。

    扶初顺着那力量往前走了两步，与楚暮并排走到了一起——楚暮要带她离开这登凌谷了。

    然，都到了这般地步，那天兵似乎也没有半点准备放人的意思。

    那天兵和身后的侍卫们依旧像木桩一样直直地挡在他们的面前，他望着楚暮，犹存着几分侥幸：“大人……”

    “让开。”于天兵的这般挽留，楚暮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光直视着正前方，语气生硬。

    但，楚暮的话音落下后，那天兵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过了一会儿，楚暮那冰冷的目光才再次缓缓地落在了那天兵的身上。

    此刻，楚暮的脸上除了冷漠之外，便再也没有更多的表情了。

    “你若是觉得不好交差，便将今天发生的事和我说的话都向玉帝禀报，我相信他自有定夺。”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明显地感觉到了他那握着她的大手又跟着紧了一分。

    扶初的目光顺势落了下去，随后也紧了紧那握着楚暮的手。

    半晌，天兵才无奈地往边上挪了挪身子——他终于让步了。

    走出了登凌谷之后，扶初的手还是牢牢地被楚暮握在掌心之中，好像他一放开，她就会被天兵抓走了一般。

    过了好久，扶初才忍不住开了口，试探般地问了一声：“大人，你刚刚那样说，就不怕玉帝派人来抓我们吗？”

    “怕什么？”楚暮悠然地反问了一声。

    “我体内的凝仙珠不也已经暴露了……？”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笑声嘀咕了一句。

    然，楚暮似是听到了扶初的这般嘀咕，下一秒，他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

    出了登凌谷之后，三个人便很快抵达了荀州。

    扶初与楚暮跟着楚漆泽，也顺利来到了曦云住处。

    曦云住的地方很空旷，周遭一片静谧，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云礼斋……”扶初抬着头，轻轻地念着挂在屋门前的牌匾。

    “这便是曦云大夫的住所？”扶初好奇地问了一声。

    “正是。”楚漆泽淡然地答了一声，随后稍稍侧了侧身，伸出了手，试探般地敲了敲那大门。

    敲门声清脆，划破了空气之中的这份静谧，没过多久，他们便隔着大门，听到了女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谁？”细软的声音，隔着那大门，听起来好像有些闷，但即便如此，扶初却还是能感觉到，门内之人，定是个极其温柔的姑娘。

    声音落下后，楚漆泽的眼眸之中便明显地略过了一丝欣喜。

    那是扶初从未见到过的情绪，好像在那一刻，刚好也有星星落入了楚漆泽的眼中一般。

    然，楚漆泽却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

    “吱呀——”

    开门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紧接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便跟着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天色渐晚，皎白的月色落入了那姑娘的眼眸之中，随后化开了一汪似水般的柔情。

    姑娘一袭白色羽衣，就好似神仙似的，竟是让扶初一时看入了迷。

    真的太美了……

    若她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神医曦云了吧？

    曦云自是注意到了扶初的目光，她的目光轻轻地扫过了门口之人，最后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

    下一秒，曦云那清澈的眼眸中便立刻染上了一丝诧异：“怎么是你？”


------------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美心善（第一更）

    曦云这句话落下后，便换作扶初在一旁诧异了——莫非……这曦云和楚漆泽以前认识？

    但，扶初也只不过这么猜测着，她安静地站在一旁，亦是不敢过问。

    “云儿……”终于，楚漆泽开口唤了一声曦云，语毕，他的眼中便也跟着攀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云儿……

    熟悉的称呼，让扶初不由得皱了皱眉，好像……他们下了山之后，被柳娘关在了平乐镇时，她听过楚漆泽这么叫过。

    想着，扶初的目光便再次落在了曦云的身上。

    如此一来，眼前这位曦云便好像更加眼熟了。

    楚漆泽说罢，曦云的脸上却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她只是淡然地打量了楚漆泽一眼，柔唇微启：“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是扶初看错了还是事实，此时，曦云的脸上好像还攀上了一抹嫌弃。

    下一秒，曦云的手便重新扶上了大门的门把手，娇瘦的身子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好像有了一丝逐客的意思：“抱歉，我这陋室留不了你这位上神大人。”

    曦云道完，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愣——果然，不是错觉。

    正在曦云即将将门关起来的时候，楚漆泽便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大手毫不犹豫地抵在了门上，紧接着，那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这空气之中：“别啊……！这次来，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的。”

    楚漆泽说罢，曦云好像也没有半点执意要将门关起来的样子，只见她那双白嫩的手悠悠地搭在了门把手上，清澈的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和着大人只有到了要我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我？”终于，曦云嗔怪般地问了一声。

    看她那模样，好像也没有很生楚漆泽的气。

    “怎么会？”曦云说完，楚漆泽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柔情的笑意，就连他看着曦云时的眼神，都明亮了不少。

    空气安静，曦云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她盯着楚漆泽望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将目光挪移到了一旁的扶初身上。

    四目相对，扶初看着曦云，随后讪讪地冲着曦云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曦云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下一秒，她的双眉便不由得跟着紧紧地蹙了一下。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开口询问些什么，曦云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凝仙珠？”

    语毕，曦云的目光便又顺势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凝仙珠？”

    曦云问完，楚漆泽才不好意思地冲着曦云笑了笑：“她是我的徒儿，你人美心善，医术高超……”

    “好了好了。”还未等楚漆泽把话说完，曦云便无情地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然，此刻，楚漆泽好像也并没有半点准备就此结束的意思，下一秒，他的目光便顺势移到了楚暮的身上：“楚暮……”

    楚漆泽的这一声“楚暮”落下后，楚暮也自是知道了楚漆泽的意思——先前为了能够让曦云帮忙，他们特地从皇宫中将紫灵珠给取了出来。

    在楚漆泽说完了之后，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伸出了手，准备将兜里的紫灵珠拿出来。

    然，还未等楚暮将紫灵珠取出，曦云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他们的耳中：“好了好了……我是这种人吗？”

    曦云无奈地道了一声，她松开了手，悠悠地转过了身：“先进来吧！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扶初。”扶初乖乖地应了一声。

    扶初话音落下后，曦云便顺势转了转脑袋，用余光看了扶初一眼，而后不急不缓地朝着屋里走去：“我看这凝仙珠好像已经开始吞噬灵魂了，取出来，怕是有些难度。”

    曦云道得平静，好像什么事对她来说，都不痛不痒，根本就影响不到她一般。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她稍稍顿了一会儿，而后转过了身：“对了，房间的话，西面有两间房，你们可以住进去。”

    “那我呢？”曦云说罢，楚漆泽的声音才悠悠地在曦云的耳畔边响了起来。

    温暖而又平和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扑在了曦云的耳根后面，让曦云整个人都不禁跟着颤了一下。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曦云便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目光顺势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此时，楚漆泽正微弯着腰，那张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望着曦云的时候，那眼中就好像住进了星星一般。

    曦云盯着楚漆泽看了一会儿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下一秒，她便不由分说地抬起了手，小手毫不留情地扯上了楚漆泽的耳朵，就连那张清秀的脸也跟着攀上了一丝愠色：“你跟我来——我还有帐要和你算呢！”

    “哎呀呀——你轻点！”

    楚漆泽被曦云逮了个正着，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整个人便被曦云揪着耳朵朝着她的房间那里走了过去。

    ……

    “栖迟，你说这曦云和漆泽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渐入深，扶初悠闲地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亮了之后，才好奇地朝着栖迟那里走了过去。

    按照现在曦云和楚漆泽的互动来看，两个人就像是旧相识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老相好。

    毕竟，楚漆泽在曦云面前展露出来的那些表情，真的是扶初很少见过的，而眼眸中蕴藏着的情绪——若说这不是爱慕，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扶初问完，便慢条斯理地做到了栖迟的身边，小手顺势托上了自己的腮帮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栖迟的身上。

    栖迟自是感觉到了扶初眼中的那抹八卦，四目相对，片刻后，栖迟便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自己的身子。

    她安静了一会儿后，才无奈地扬了扬眉，试探般地问了一声：“你真的想知道？”

    语毕，扶初便跟着点了点头。

    栖迟望着扶初，随即悄悄地转过了身，确保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悠悠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凑，朝着扶初稍稍招了招手，示意扶初将脑袋伸过来。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他在身边（第一更）

    还没等楚暮开口说话，栖迟的声音便从扶初的身旁传了过来：“漆泽在你们转世之前，确实不认识曦云。”

    栖迟道得平静，却是将扶初与楚暮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扶初好奇地看着栖迟，好像……栖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待栖迟说完之后，空气便落入了一阵安静之中，她看了眼扶初，转而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楚暮的身上：“在你们投胎转世之后，漆泽也放心不下你们，便也跟着下了凡，他原先确实觉得那些情情爱爱的荒诞无稽，但后来，他遇到了曦云，紧接着，他原先那些关于爱情的一切观念，就全被颠覆了。”

    栖迟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眉，那娇瘦的身子慵懒地向后仰了仰，继续道：“他留恋这凡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曦云。但那时碍于自己在南古山的身份，便没有办法同曦云在一起。”

    说到这里，栖迟便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轻声地笑了一声：“别说——这楚漆泽，还真的挺让人意外的，他甚至可以为了曦云，放弃南古山掌门人的地位。”

    语毕，栖迟也才发现扶初眼神之中的那抹不可思议。

    原先那南古山掌门人的位置应当是楚漆泽的，但楚漆泽碍于当上了掌门人之后，便无法下山去找曦云，便想法设法地将那掌门人的位置从自己身边推开。为此，他甚至还做了不少逾矩之事。

    “难怪……”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若有所思般地小声嘀咕了一声——难怪，这楚漆泽在南古山的时候对身外事根本不管不顾，一心捣鼓着他的那些草药……

    思绪一到这里，扶初才有些恍然大悟——若她的记忆没有出差池的话，楚漆泽在天界的时候，对那些草药根本就不感兴趣，莫非……这楚漆泽一心捣鼓那些草药，也是因为曦云？

    扶初正想着，栖迟的声音便悠悠地响了起来，落进了扶初的耳中，将她的思绪悉数拉了回来：“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栖迟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那双水灵的双眼之中，还攀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担忧：“这凝仙珠，最近波动得似乎有些不正常……”

    ……

    云礼斋的环境清闲，扶初昨晚躺下后，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当扶初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寒意给激醒的——她整个身子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由内而外的寒意，将扶初完完全全地从睡梦中给拉了出来。

    刺骨的寒冷，好像可以将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冻结成冰霜。

    扶初稍稍地朝着外面吐了一口寒气，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被褥。

    但，这样还是无济于事。

    那股刺骨的寒冷愈发得严重，好像能麻痹她所有的神经一般。

    脑海又重新归于了一片空白，而此时，唯一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只有楚暮了。

    “楚暮……”扶初下意识地唤了楚暮一声。

    然，一语落下后，空气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扶初紧了紧那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整个人又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但这被子里却是没有半点温度，此刻的她，就好像置身于一个冰窖中一般。

    扶初本想去摇手链上的铃铛，不想，她却是连将手伸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凝仙珠这般异样的波动，未免有些频繁了吧？

    而且，这一次比一次生猛，这凝仙珠，该不会还没有被取出来，就将她的灵魂吞噬掉了吧？

    扶初刚想到这里，一阵开门声便突然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兴许是扶初现在的意识慢慢薄弱了下来，那开门声在扶初听来，竟是有些闷闷的。

    “阿初？！”栖迟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但此刻，在扶初听来，那声音竟是格外得朦胧。

    慢慢的，扶初眼前的视线便慢慢地跟着模糊了起来，好像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之中，周遭是刺骨的寒冷，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身子、她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扶初才终于在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感知到了一丝温暖。那温暖从指尖开始，慢慢蔓延至了她浑身上下的各个角落。

    终于，眼前的那一片漆黑也跟着变成了一片灰白色。

    意识在这一刻好像也慢慢恢复了清醒，就好像结了一身的霜，最后终于得到了阳光的照耀，将她身上的冰霜慢慢融化。

    扶初下意识地准备睁开眼睛，但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将眼皮睁开。身子就好像被一个无形的枷锁给困住了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只有掌心那儿传来的温热，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此时，扶初感觉自己就好像置身在浩瀚无际的星空之中一般，伸手抓不住半点东西。

    “曦云，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心头便不由得跟着一颤——是楚暮的声音！

    他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后，她整颗心便也跟着放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满满的安全感涌上了她的身子。

    他在身边……

    “你应该知道——凝仙珠对主人的依赖感很强，若是感觉不到自己主人的体温之后，便会变本加厉地闹下去，就像一个贪心的孩子一样。”楚暮的声音落下后没多久，曦云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只有体肤接触，才能让凝仙珠得以平缓。”

    曦云道得平淡，却还是让扶初的心头跟着颤了一下，这么说来，只有楚暮一直呆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那凝仙珠才不会频繁发生异样的波动？！

    扶初正担心着，忽而感觉手背有些痒痒的，那感觉，就像是楚暮的指尖摩挲过了扶初的手背一般。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终于，楚暮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如……试试之前的方法？”楚暮说完，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语毕，扶初便明显感觉到了楚暮的指尖跟着轻颤了一下，似是被楚漆泽的这句话给诧异到了一般。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治标不治本（第二更）

    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楚暮的眸色便明显地跟着紧了一下。

    空气安静，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于楚漆泽的那番提议，他也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应。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淡然开口：“什么意思？”

    平静的语气，让人无法从中摸出半点情绪来。

    楚暮说完，楚漆泽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他稍稍扬了扬眉，慵懒地开了口：“我看这凝仙珠也不是第一次波动了，你们是怎么让那凝仙珠恢复正常的，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楚漆泽这般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着实让扶初跟着惊了一下——楚漆泽这么一说，竟是让扶初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指尖便忍不住跟着轻颤了一下。

    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这般微小的举动，下一秒，楚暮那握着扶初的手便本能地又紧了一分，清冽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扶初的身上，眉宇之间也跟着略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好像在为扶初有了醒过来的迹象而开心，可其中却又参杂着一丝无奈与着急。

    “不行！这样治标不治本。”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的声音便坚定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那还有什么办法嘛？”曦云说罢，楚漆泽便接着问了一声。

    楚漆泽道得有些着急——听得扶初心里不免跟着一颤，这好像是扶初第一次，听到楚漆泽用这般语气说话。

    “你先别急，待我回屋研究研究。”曦云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转身，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待曦云走出去了之后，楚漆泽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屋子。

    没过多久，屋内便再次剩下了扶初与楚暮两个人。

    空气安静，楚暮也没有说些什么，那温暖的大手也从未从她的手上移开过。

    “怎么还是这么凉？”楚暮轻声嘀咕了一声。

    语毕，那握着扶初的大手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来回摩挲了两下，似在替她取暖一般。

    楚暮那儿传来的温热源源不断，让扶初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好像能解开她身上那那套无形的枷锁一般。

    扶初用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尝试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打破那禁锢。

    “还是要用那晚的办法才行吗？”

    还没等扶初尝试成功，楚暮的呢喃声便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下一秒，那晚的所有感触便重新浮上了扶初的脑海。

    “……！！！”扶初心头猛地一颤，紧接着，脑海便跟着一片空白，就连方才手上还使着的力气也鬼使神差般地跟着褪了下去。

    还没等扶初缓过神来，她手上的那股温热便蓦然消失了。

    没过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而那些感官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衣物间摩擦的声音，随后落在被褥之上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扶初的神经。

    空气安静，除此之外，她好像还听到了自己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扶初就这般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像是个等待被命运安排的羔羊一般。

    此刻，心中也跟着萌起了一股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有些紧张，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份……莫名的期待。

    没过多久，扶初便感觉有一股凉意窜入了自己的被褥之中，让她整个人又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他好像也钻进了被子……

    此时的楚暮格外得安静，甚至连半句话都没有多说。而扶初的耳边，只有楚暮那平缓而又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甚至还感觉到了楚暮的指尖正慢慢地触碰上了自己，蜻蜓点水一般，却是在她的心头掀起了层层涟漪。

    强烈的好奇心让扶初想要睁开自己的眼，但不知为何，此时的眼皮，好像异常得沉重。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一阵温热便贴上了她的身子。

    温热与冰冷的相触，让扶初整个人都愣住了，此时，心跳就好像漏跳了一拍似的。

    刹那间，好像有一股电流蓦然穿过了她的身子一般，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勾上了楚暮那修长而又温暖的手指。

    楚暮好像也被扶初的这般举动给吓了一跳，此时，扶初能明显感觉到楚暮的手指随着她的握紧而跟着屈了一下。

    扶初下意识地使上了力，想要挣破那枷锁，却依然无济于事。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准备再次蓄上力去突破那层枷锁，不想，还没等扶初将力蓄上，便又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温柔地覆了上来。

    如此清晰的感觉，将扶初头脑之中原先的那些不清醒给赶得一干二净——楚暮将她揽进了他自己的怀中。

    耳边，是楚暮的气息，还有他那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是怎么冷？”

    一语落地，一股莫名的热意便跟着攀上了扶初的身子。

    紧接着，她便明显地感觉到了原先锢在身上的枷锁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微微颤了颤睫羽，想睁眼却又不敢睁眼。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纸窗落入了扶初的眼中，待扶初慢慢适应了屋内的这般光线之后，视线才重新聚集在了眼前的楚暮身上。

    当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她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与组织好的语言便再次归于一片空白。

    她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前世追寻了这么久的高岭之花，有一天竟是会如此主动地向她靠近。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楚暮便缓缓地松开了手。

    紧接着，扶初的身子便跟着一空，就连那份温热，好像也跟着一起离她而去了。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心中竟是起了一丝贪念。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便像是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又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想，下一秒，楚暮便跟着闷笑了一声：“别装了。”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治标不治本（2月21第二更）

    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楚暮的眸色便明显地跟着紧了一下。

    空气安静，楚暮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于楚漆泽的那番提议，他也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应。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淡然开口：“什么意思？”

    平静的语气，让人无法从中摸出半点情绪来。

    楚暮说完，楚漆泽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他稍稍扬了扬眉，慵懒地开了口：“我看这凝仙珠也不是第一次波动了，你们是怎么让那凝仙珠恢复正常的，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楚漆泽这般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着实让扶初跟着惊了一下——楚漆泽这么一说，竟是让扶初一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指尖便忍不住跟着轻颤了一下。

    楚暮似是感觉到了扶初这般微小的举动，下一秒，楚暮那握着扶初的手便本能地又紧了一分，清冽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扶初的身上，眉宇之间也跟着略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好像在为扶初有了醒过来的迹象而开心，可其中却又参杂着一丝无奈与着急。

    “不行！这样治标不治本。”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的声音便坚定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那还有什么办法嘛？”曦云说罢，楚漆泽便接着问了一声。

    楚漆泽道得有些着急——听得扶初心里不免跟着一颤，这好像是扶初第一次，听到楚漆泽用这般语气说话。

    “你先别急，待我回屋研究研究。”曦云的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转身，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待曦云走出去了之后，楚漆泽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屋子。

    没过多久，屋内便再次剩下了扶初与楚暮两个人。

    空气安静，楚暮也没有说些什么，那温暖的大手也从未从她的手上移开过。

    “怎么还是这么凉？”楚暮轻声嘀咕了一声。

    语毕，那握着扶初的大手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来回摩挲了两下，似在替她取暖一般。

    楚暮那儿传来的温热源源不断，让扶初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好像能解开她身上那那套无形的枷锁一般。

    扶初用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尝试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打破那禁锢。

    “还是要用那晚的办法才行吗？”

    还没等扶初尝试成功，楚暮的呢喃声便再次传入了扶初的耳中。

    下一秒，那晚的所有感触便重新浮上了扶初的脑海。

    “……！！！”扶初心头猛地一颤，紧接着，脑海便跟着一片空白，就连方才手上还使着的力气也鬼使神差般地跟着褪了下去。

    还没等扶初缓过神来，她手上的那股温热便蓦然消失了。

    没过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而那些感官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衣物间摩擦的声音，随后落在被褥之上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扶初的神经。

    空气安静，除此之外，她好像还听到了自己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扶初就这般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像是个等待被命运安排的羔羊一般。

    此刻，心中也跟着萌起了一股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有些紧张，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份……莫名的期待。

    没过多久，扶初便感觉有一股凉意窜入了自己的被褥之中，让她整个人又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他好像也钻进了被子……

    此时的楚暮格外得安静，甚至连半句话都没有多说。而扶初的耳边，只有楚暮那平缓而又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甚至还感觉到了楚暮的指尖正慢慢地触碰上了自己，蜻蜓点水一般，却是在她的心头掀起了层层涟漪。

    强烈的好奇心让扶初想要睁开自己的眼，但不知为何，此时的眼皮，好像异常得沉重。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一阵温热便贴上了她的身子。

    温热与冰冷的相触，让扶初整个人都愣住了，此时，心跳就好像漏跳了一拍似的。

    刹那间，好像有一股电流蓦然穿过了她的身子一般，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勾上了楚暮那修长而又温暖的手指。

    楚暮好像也被扶初的这般举动给吓了一跳，此时，扶初能明显感觉到楚暮的手指随着她的握紧而跟着屈了一下。

    扶初下意识地使上了力，想要挣破那枷锁，却依然无济于事。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准备再次蓄上力去突破那层枷锁，不想，还没等扶初将力蓄上，便又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温柔地覆了上来。

    如此清晰的感觉，将扶初头脑之中原先的那些不清醒给赶得一干二净——楚暮将她揽进了他自己的怀中。

    耳边，是楚暮的气息，还有他那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是怎么冷？”

    一语落地，一股莫名的热意便跟着攀上了扶初的身子。

    紧接着，她便明显地感觉到了原先锢在身上的枷锁竟是鬼使神差般地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微微颤了颤睫羽，想睁眼却又不敢睁眼。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纸窗落入了扶初的眼中，待扶初慢慢适应了屋内的这般光线之后，视线才重新聚集在了眼前的楚暮身上。

    当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她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与组织好的语言便再次归于一片空白。

    她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前世追寻了这么久的高岭之花，有一天竟是会如此主动地向她靠近。

    然，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楚暮便缓缓地松开了手。

    紧接着，扶初的身子便跟着一空，就连那份温热，好像也跟着一起离她而去了。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心中竟是起了一丝贪念。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便像是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又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想，下一秒，楚暮便跟着闷笑了一声：“别装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要你的心头血（第一更）

    楚暮的声音悠悠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叫扶初的心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似是被楚暮说穿了什么似的。

    然，于此，扶初却并没有什么回应，此时的她仍闭着眼，佯装出了一副自己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空气安静，窗外那温暖的阳光透过了扶初的眼皮，将扶初的视线照成了一片灰白。

    没过多久，扶初便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片阴影正慢慢地覆在了她的面前，遮去了她眼前的阳光。

    气息缓缓地扑上了她的脸颊，温热而又平缓，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她的心间轻挠着一般。

    扶初心头一颤，她稍稍紧了紧指尖后，又故作镇定地躺在了那儿。

    楚暮的气息愈发得温热、愈发得明显，一点一点地靠近，让扶初的神经也跟着一起紧绷了起来。

    下一秒，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话语之间，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笑意：“这么爱装？”

    “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可以装多久——”楚暮的故意压低了声音，在扶初的耳边轻轻地呢喃着。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便再次被楚暮给扰得一团糟。

    忽而耳根一痒，让扶初整个身子都不忍跟着战栗了一下，好像下一秒，楚暮就会发起什么进攻一般。

    扶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考虑，便蓦然睁开了眼。

    此刻，她心跳飞快，脑中一片空白。

    睁开眼的那一刹，楚暮的俊颜便不偏不倚地闯入了扶初的眼帘，干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这是扶初从未见过的。

    当然，这也是第一次，扶初与楚暮这么坦诚地相见。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

    四目相对，终于，楚暮的眼中才不忍略过了一丝笑意，他嘴角轻扬，气息柔和地从鼻尖扑了出来，薄唇微启：“怎么不装了？”

    “……”扶初愣了一会儿后，才猛地回过了神。

    还没等楚暮继续说下去，扶初便伸出了手，将自己的脸给捂得严严实实的：“大……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扶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透过了那双捂着自己脸颊的手，听起来还有些闷闷的。

    扶初刚说完没多久，一声闷笑声便落入了她的耳中，紧接着，一股凉意便伺机钻入了被褥之中，让扶初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楚暮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霎时，空气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唯有那衣物摩擦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扶初心中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见楚暮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便又下意识地开口问了一声：“楚暮大人……？”

    语毕，仍是一片安静。

    扶初愣了一会儿，才试探般地将手给挪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再次明朗了起来，此刻，床上也已经没有了楚暮的身影。

    扶初心中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而后将目光从床上挪移了开来。

    她本能地转过了脑袋，紧接着，楚暮那颀长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此时的楚暮，衣裳还尚未穿好，半露在外的胸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扶初的视线，让扶初的脸又跟着一红。

    而扶初的这般举动，似乎也在楚暮的意料之外，四目相对，楚暮的眼眸中略过了一丝诧异之后，便立刻拢起了自己的衣服。

    扶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楚暮便轻轻地挥了挥手，下一秒，她的衣裳便正正好好地盖在了她的脸上。

    扶初：“……”

    “身体既然好了，那就把衣服穿好。”楚暮的语气平静，叫扶初一时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我去找曦云。”

    ……

    扶初重新换上了衣裳之后，便悄悄地跑去找楚暮了。

    她还依稀记得，楚暮说过要去找曦云……想着，扶初便转弯朝着曦云的房间那里走了过去。

    不想，还没进屋，楚暮的声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楚暮的声音低沉，听得扶初心头不免跟着轻颤了一下。

    不知为何，扶初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着，扶初的小手便悄悄地扶上了门框，随后整个人都伏在了门上，透过那门缝往里望着。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曦云的便跟着轻叹了一口气，许久，她才抬起了眸，微微扬了扬眉：“也不是没有办法……”

    曦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但很快，那抹情绪便又化作了一份平静，她稍稍顿了顿，而后一步步地朝着楚暮走了过去。

    “办法是有，但是……你真的可以接受吗？”曦云悠悠地抬起了眼，好奇地看着楚暮。

    “你说。”

    “这凝仙珠的主子是你，而想要让这珠子消失，就需要你……”曦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楚暮的面前，她本想继续说下去，然，无意之间，她的目光朝着屋门口那里瞄了一眼，而刚到口的那些话，便也跟着一起被她给咽了下去。

    “？”楚暮见曦云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由得蹙了蹙眉。

    曦云自是注意到了楚暮眼中的那份疑惑，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的脸上便略过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她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去，最后停在了楚暮的胸口，见楚暮不语，曦云便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需要你的心头血。”

    随着“心头血”这三个字从曦云的口中道出，那手指也跟着轻轻地点了点楚暮的胸口，一字一顿，精准无误地点在了楚暮的心头，让楚暮的眸色跟着一紧。

    语毕，空气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楚暮似是被曦云的这话给怔到了，同样，被曦云的话给怔到了的，还有屋外的扶初。

    曦云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又不忍扬了扬眉，眼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怎么？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无妨，不过就是一颗珠子。”

    曦云道得平淡，好像这颗凝仙珠对她来说，根本就造不成半点威胁。

    不想，曦云的话音刚落下，楚暮那坚定的声音便接踵而至：“我给。”


------------

第一百八十章 亏欠太多（第二更）

    楚暮一语落下，周遭那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片道不明的死寂之中。

    此刻，曦云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她只是诧异地看着楚暮，似是被楚暮的这个决定给吓到了一般。

    当然，不仅是曦云被楚暮的这个决定给吓到了，就连门口的扶初亦是如此。

    扶初万万没有想到，楚暮竟是会为了自己，送上自己的心头血。

    而曦云也万万没有想到，身为上神的楚暮，竟会甘愿如此。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楚暮顺势接了一句，没有半点犹豫。

    语毕，扶初的心便猛地跟着一颤：“……！”

    “堂堂一届上神大人，为了扶初，你真的想清楚了？”楚暮说完后没多久，曦云又忍不住开口确认了一声：“用心头血，可不是儿戏。”

    曦云说完之后，楚暮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做？”曦云看着楚暮，仍是有些不解。

    “是我上辈子亏欠她太多了。”楚暮淡然地应了一声，让人摸不透他此时的情绪：“上辈子她为我付出了太多，这辈子，也应该轮到我为她做些什么了。”

    语毕，扶初那扶在门上的指尖便不由得跟着轻颤了一下，她万万没有想到，楚暮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这辈子，楚暮给予了她实在太多太多，从小到大，都是楚暮伴在她的身边，替她挡去一切风雪。

    当然，扶初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上神大人，居然会为了自己，甘愿给出自己的心头血。

    扶初又不傻，自是知道这心头血——心头血一旦取出，性命难保。

    楚暮说完后，曦云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轻声地笑了一下，接着，那目光又朝着门口那里瞥了一眼，但也仅仅那么一眼，曦云又重新将目光移开了，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扶初一般：“若是扶初知道了，怕是会舍不得吧？”

    语毕，楚暮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曦云的面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才悠然地转过了身，朝着桌子那儿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进来吧，在门外听了这么久——”

    曦云话音落下，扶初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扶初猛地直起了腰，转身靠在了门上，并没有听曦云的话乖乖进屋。

    “不必再躲了。”曦云见扶初没有进来，便又开口道了一声：“早就看到你了。”

    语毕，曦云的目光便慵懒地朝着门口那儿望了过去，没过多久，扶初便试探般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清秀的脸上还染上了一丝尴尬，她乖乖地抬起了眸，当目光落在了楚暮的身上后，却是和他那双清冽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楚暮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扶初，半句话都没有说。

    如此一来，扶初脸上的那抹尴尬便更浓了一分，她望着楚暮，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扭扭捏捏地进了屋。

    “那个……”扶初愣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知道用了心头血的后果，终究还是不想让楚暮为了她这么做。

    但……有些话，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直接开始吧——”还没等扶初开口把话说完，曦云便毫不留情地将她给打断了。

    曦云这么一说，扶初的心头便不忍跟着一颤——她不能让楚暮为了自己白白送命。

    “不要！”扶初想都没想，就开口了。

    语毕，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曦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扶初，好像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

    扶初顿了一会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看着曦云，转而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看着他那张俊秀而又平静的脸，扶初心头竟不忍跟着一颤：“不值得……”

    她道得极轻，但曦云和楚暮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然，扶初的这般话，好像并没有打动曦云半毫。

    曦云只是稍稍扬了扬眉，又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扶初的身旁：“值不值得，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曦云用着最柔和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刺激着扶初，就好像一把温柔的匕首，一点一点地没入扶初的胸膛一般。

    “曦云姐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吧？”扶初着急地看着曦云，此时的她，眼角也跟着噙上了一抹晶莹。

    “没有哦……”曦云道得轻柔，却是让扶初不寒而栗。

    曦云一边说着，一边悠悠地抬起了手，抚上了扶初的面庞，那张温柔而又倾城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怜惜：“瞧瞧，生得这么好看，要我是楚暮，我也不舍得让你被那珠子给吞噬了。”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去劝劝曦云和楚暮，一股蚊子叮般的刺痛感便蓦然袭上了自己的后脖颈。

    “……！”扶初下意识地瞪大了眼，她诧异地望着曦云——曦云好像将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体肤之内。

    “曦云姐姐你……”扶初刚想继续说下去，一股无力感便蓦地涌上了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地侵蚀着自己的神经。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曦云便温柔地冲着扶初笑了一下，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扶初的头发：“没事，别紧张，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扶初望着曦云，眼睁睁地看着曦云的模样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模糊了起来，就连那声音也跟着一起朦胧了起来。

    ……

    当扶初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了一张大床上了。她四下望了一圈，不忍皱了皱眉——周遭一片陌生，空无一人。

    此时，扶初的意识好像还未完全清醒，她独自坐在那儿，努力地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然，她的记忆到了曦云和她说的那句话之后，便开始模糊了起来……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后来，她好像还隐隐绰绰地感觉到了有血没入了她的肌肤……

    莫非……楚暮真的用了他的心头血？！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还挺犟的（第一更）

    一想到这儿，扶初的神经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覆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似在感受着体内的那颗凝仙珠——体内没有任何不适，正常得就好像那颗珠子从来都没有进入她的身体过。

    这凝仙珠……真的被取出来了？

    想着，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就好像是涨潮时的浪水一样涌上了她的身子。

    “楚暮……”扶初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此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仅存着的，只有“楚暮”这两个字。

    楚暮该不会真的因为她而……送上了自己的心头血吧？！

    扶初越想越慌，亦是不敢再想下去了，而正当扶初准备下床去找楚暮的时候，开门声便缓缓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随着那一声“吱呀”声，扶初的心也一起跟着被提了起来，目光朝着门口望去的时候，她心中竟是莫名地萌生出了一股期待。

    屋门缓缓敞开，屋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了那人的肩上，此刻，进屋的人正逆着阳光，让扶初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然，当扶初完全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之后，心中原本的那份希望也跟着完完全全地幻灭了。

    是曦云……

    刹那间，扶初眼眸中的那抹光也跟着黯淡了下来，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转回了脑袋，垂眸，看着那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

    原来，人一旦有了期望，心情就变得会忽明忽暗……

    空气安静，扶初亦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整个人好像都被一股低气压给包裹着。

    “你醒了？”曦云语气柔和，轻轻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语毕，一片安静。

    扶初并没有给予些什么回应，目光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前方。

    “看样子是好得差不多了。”曦云一边说着，一边欣慰地笑了一下。

    曦云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扶初的面前，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既然醒了，就把这碗药给喝了吧，补补身子。”

    曦云将汤药往扶初那里递了递，然，扶初却并没有立刻接过曦云手中的碗，她安静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了：“曦云姐姐……”

    扶初无精打采地问了一声，听得曦云有些心疼：“嗯？”

    “楚暮呢？”扶初说罢，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眸，仰着脑袋看着曦云。

    语毕，曦云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她安静了一会儿，并没有直面给予什么回复：“你先把药喝了。”

    曦云道得淡然，叫扶初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但，曦云越是这样，扶初心里就越是担心。

    未知给她带来的恐惧，好像能将她逼到崩溃的边缘。

    “姐姐，你先告诉我，楚暮呢？”扶初没有接过曦云手中的碗，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扶在了曦云的手臂上。

    曦云稍稍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拗不过扶初：“这样，你先把药喝了，我再告诉你。”

    但，曦云越是这样，扶初就越是会多想，她紧张地看着曦云，连握着曦云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紧了一分：“楚暮是不是出事了？！”

    “你要听实话？”曦云清淡地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的心里便不由得跟着“咯噔”了一下。

    她紧紧地盯着曦云，一股道不明的情绪刹那间便涌上了扶初的心头，接着又将扶初脑海中的思绪给冲刷地干干净净，徒留下了一片空白。

    曦云看着扶初，她顿了一会儿，似有在思索着些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你放心，没事的。”

    然，曦云越是这么说，扶初心里便越是发慌：“楚暮在哪里？”

    扶初一边说着，一边直起了腰，似准备下床去找楚暮。

    “你先别着急，把身子养好。”曦云见扶初有了下床的意思，便将药汤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伸手扶住了扶初，企图将她重新摁回床上。

    扶初被重新安置好了之后，才终于抬起了眼，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不久前被曦云弄晕了的时候，那会儿，她是真的隐隐感觉到了有血慢慢渗入了她的肌肤之中。

    她看着曦云，微张着嘴，想开口发问，但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问出口，片刻后，扶初才终于不忍试探般地问了一声：“曦云姐姐，之前……是不是用了楚暮的血来治我体内的那颗凝仙珠？”

    “是啊！”曦云淡然地应了一声。

    语毕，扶初的心便猛地跟着颤了一下。

    “你放心，没事的。”曦云见扶初没有开口说话，便又安慰了一句。

    但，曦云的这番话，扶初却是怎么都听不进去：“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楚暮要是死了，我这身子也不像养了！”

    扶初嘀嘀咕咕地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褥，一副铁了心地要下床去找楚暮的样子。

    这一次，扶初的态度异常得坚定，还没等曦云来得及出手阻止，扶初便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扶初你去哪里？！”曦云赶忙跟着站起了身，伸手抓住了扶初的胳膊。

    “我要去找楚暮。”扶初望着曦云，道完之后，便企图将胳膊从曦云的手中抽离出来。

    扶初这么一说，曦云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下一秒，她手上的力道便又跟着紧了一分：“不行！”

    “姐姐，我说过了，若是楚暮出了什么事，我这身子也养不下去了！”扶初看着曦云，目光坚定。

    先前曦云说用楚暮的心头血去疗愈扶初体内的凝仙珠，没想到竟是真的……

    不想，扶初的话音刚落下，一阵男声便从屋门那儿传了过来：

    “没想到，你还挺犟的——”

    熟悉的声音，让扶初的心头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这声音是……

    楚暮的？！

    他没有死！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蓦地转过了身，下一秒，楚暮那颀长的身影便跟着闯入了扶初的视线之中。

    扶初望着楚暮，整个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过了好久，她才像是缓过了神来一般，二话不说地朝着楚暮那里奔了过去。

    还没等楚暮完全反应过来，扶初便一下将他牢牢地抱住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么紧张干什么（第二更）

    扶初抱得很紧，好像稍稍一松手，楚暮就会从扶初的面前消失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像是缓过了神一般，慢慢地放下了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眸，看了楚暮一眼。

    “你……没有死？”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此刻的楚暮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你希望我死？”楚暮悠悠然地反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低哑，语气之中还存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没有没有！”扶初赶紧开口道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轻声地笑了一下。

    扶初抬眸看着楚暮，楚暮俊颜干净，但那脸上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血色，看起来有些虚弱。

    扶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下一秒，她便不由分说地抬起了手，那张着的小手毫不犹豫地覆上了楚暮的胸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般摸索着他身前的衣裳：“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

    他眼睫低垂，看着扶初着急成了这副样子，眼角便不忍泛起了一抹难得的温柔。

    扶初见楚暮没有开口回应，心里的那份着急便又浓郁了一分。她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股温热便跟着熨帖上了她的手腕——楚暮握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扶初便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正轻缓地将她的手从楚暮的衣前挪开。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轻轻柔柔地在扶初的耳边响了起来，他微弯着腰，话语之间还带着一份似有若无般的笑意：“我寻思着……这曦云也没有说用我的心头血治你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动作便一下子顿住了，她呆愣地站在楚暮的面前，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扶初似乎感觉到了这空气当中，好像慢慢开始弥漫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你……没有用心头血治凝仙珠，那用了什么？”扶初愣愣地望着楚暮，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可当她半昏半醒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有血滴入了她的体肤之中，血滴渗入她皮肤之后而后晕开的那一股暖意，扶初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就好像……整个人都得到了救赎一般。

    扶初话音落下后，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曦云的声音才悠悠地响起，话语之中，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是骗你的。”

    语毕，扶初心头便不忍跟着一颤，她蓦然抬起了眸，眼中满是诧异。

    扶初望向了曦云，目光相撞，片刻后，曦云那张清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上神大人的心头血，我怎敢瞎用？”

    “……”扶初愣愣地看着曦云，曦云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说要楚暮的心头血，也只不过是骗骗你们的，谁想得到你们这么容易就上钩了？”曦云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扬了扬眉。

    扶初与楚暮之前的那般反应，着实是在曦云的意料之外，当楚暮坚定地告诉她，他愿意给出心头血的时候，曦云确实是愣住了……

    那天，曦云将细针没入了扶初的肌肤后，扶初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曦云的这般举动，自是将楚暮给吓到了。

    楚暮看着曦云，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曦云，你在做什么？！”

    “扶初体内的凝仙珠已经开始吞噬灵魂了，再不马上行动，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扶初这个人了。”曦云道得冷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因为楚暮的情绪而受到半点影响。

    “那你也不至于将她弄晕吧？”楚暮剑眉紧蹙，眼眸中不免跟着染上了一抹少见的心疼。

    “心疼啦？”曦云打趣般地问了一声，将扶初安置到了一旁的大床上。

    语毕，楚暮也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亦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她直起了腰，眼中划过了一丝饶有兴致般的笑意：“还是说……反悔了？”

    曦云的声音落地后，楚暮的声音便跟着接踵而至：“没有。”

    他道得没有半丝犹豫，说完后，剑出鞘的声音便跟着划过了这片安静的空气之中，下一秒，楚暮的尘离剑便跟着落入了曦云的手中。

    他半句话都没有多说，但那些藏在心中没有道出口的话，曦云也不言而喻了。

    这一刻的楚暮，是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曦云了——就是为了能够救扶初。

    曦云看着那被抛到了自己手中的剑，也没有多说半句话。

    她只是轻盈地挥了挥手，下一秒，那把剑便又重新回到了楚暮的剑鞘之中。

    曦云深吸了一口气，柔唇微启：“上神大人的心头血，我可不敢乱取。”

    曦云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床边离开了：“我看你前世的记忆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吧？”

    楚暮直直地看着曦云，有些摸不透曦云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不知大人可否还记得，你上一世在守护凝仙珠的时候，滴了一滴血进入了那凝仙珠。”

    楚暮并没有立刻给予些什么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曦云。上一世的他，确实这么做过——为了能更好的守护那凝仙珠，他便运上了修为，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了凝仙珠中。

    “但凝仙珠终究还是暴露在这天地之间，吸收了太多杂乱的灵气，所以你滴进凝仙珠的那滴血，已经从属阳的血，变成了属阴的血。”曦云平静地道着，就像是在道着什么故事一般：“任何人得到那凝仙珠都会遭到反噬，最后被吞噬掉魂魄。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想要破解那凝仙珠，那就只好再次滴入自己的血。”

    “只有属阳的血才能与属阴的血相融，然后消灭凝仙珠。”曦云说罢，便又不禁跟着稍稍顿了顿，似有什么顾虑一般：“只不过……”

    “什么？”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么做，对你的伤害都极大。”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上辈子欠你的（第一更）

    曦云严肃地看着楚暮，俨然不像是在说笑。

    然，曦云这么说完，楚暮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好像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奇。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曦云才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自嘲般地笑了一下：“也是……你都替扶初还过魂了，还会在乎这些小伤？”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甚至有那么一刹，他的眼眸中跟着划过了一丝诧异。

    楚暮薄唇微张，刚准备问曦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曦云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别担心，是楚漆泽跟我说的。”

    曦云说着，嘴角便不由得跟着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过——你替扶初还过魂，也不难看出。只要有点能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扶初的身子重生过。”

    曦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转向了床上的扶初：“楚暮，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

    “原来是假的……”扶初望着楚暮，小声地咕哝了一声。

    语毕，她的嘴角才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这一时半会儿的，扶初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楚暮没有用自己的心头血，还是应该气曦云将她骗得团团转。

    扶初说完，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安静之中，没过多久，曦云的笑声便从扶初的身后传了过来，轻而柔的笑声，让扶初心头跟着一愣。

    “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曦云说罢，便不急不缓地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关门声便轻轻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此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霎时弥漫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让扶初有些不太自在。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她知道，不管是之前的还魂，还是现在这以滴血的方式去消除她体内的凝仙珠，对楚暮来说都伤害甚大。

    话音落下后，周遭的空气便再次落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楚暮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扶初，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四目相对，扶初却好像也没有从楚暮的眼中读出些什么情绪出来。

    这一时之间，竟是看得扶初有些不好意思了——该不会……是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让楚暮不开心了吧？

    一想到这里，一股热意便跟着缓缓地攀上了扶初的双颊，让她有些失措。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企图灰溜溜地从楚暮身边溜走。

    不想，扶初刚退后没几步，她的腰间便跟着一紧。下一秒，便是一股温柔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往前揽了过去。

    扶初甚至还未来得及反抗，整个人便被楚暮给牢牢地固在了自己的怀中。

    “……”扶初怔怔地站在那里，好像还没有缓过神来，此刻的她，脑海一片空白。

    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位如同冰山一般的上神大人，竟是会主动地将她抱在怀里。

    此刻，楚暮正微弯着腰，温热的气息平缓而又轻柔地扑在了扶初的耳根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扶初的神经。

    “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吧……”楚暮说得轻柔，就好像夜里睡前在耳边那轻轻的呢喃一般。

    “……！！！”

    楚暮的这番话，自是在扶初的意料之外，她万万都没有想到，楚暮也会在她的耳边和她说这种话。

    但不得不说，冰山温柔起来，更为致命。

    “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再出什么事。”

    还没等扶初将楚暮的话消化干净，楚暮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语毕，一个清浅的问便缓缓地落在了扶初的额上，离开时，仿佛还带着无尽的留恋。

    “好好养身子。”楚暮望着扶初，原先那凌厉的双眼，如今充满了温柔。

    难得一次见楚暮这么温柔，待他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试探般地问了一声：“那……养好了身子，你有什么安排呀？”

    听扶初这么一说，楚暮便不忍扬了扬眉，好像被扶初的这个问题给问倒了一般：“到时候，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一起住下来？”

    ……

    膳房内，曦云正站在那儿，悠然自得地准备着晚间要吃的伙食。

    曦云准备得认真，也丝毫没有顾虑到周遭的情况。

    忽而腰间跟着一紧，紧接着，曦云整个人便顺着那股力量向后靠了过去。下一秒，她那娇瘦的身子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温热的气息轻盈而又均匀地扑上了曦云的耳根，让曦云整个人不忍跟着颤了一下。

    “楚漆泽！”曦云指尖稍稍一紧，责怪般地叫了一声楚漆泽的名字。

    曦云的话音落下后，便忍不住伸出了手，覆在了腰间，企图将那环着她的手给拨下来。

    “你在干什么？”于曦云的这般话语，楚漆泽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依然一副悠闲的模样，那下巴甚至还轻轻地磕在了曦云的肩膀上。

    楚漆泽说完，曦云便也没有再计较些什么了，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原本那覆在腰间的手也跟着无奈地松开了：“在准备今天的晚饭。”

    曦云淡然地应了一句之后，楚漆泽的目光便也顺势落在了面前的那些菜上。

    楚漆泽稍稍顿了一会儿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诧异：“吃这么好？”

    楚漆泽的声音落下后，曦云便忍不住稍稍转过了脑袋，用余光瞥了楚漆泽一眼：“扶初才刚刚恢复，还有楚暮，动了内力，挺伤身的，得给他们补一补。”

    待曦云解释完了之后，楚漆泽的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叫人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你笑什么？”曦云亦是听到了楚漆泽的那般笑声，她稍稍转了转身，不解地看着楚漆泽。

    “没什么。”楚漆泽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语毕，曦云才不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还有些什么顾虑似的。

    而曦云的这般举动，也都被楚漆泽给捕捉到了：“怎么？”

    曦云顿了一会儿，不由得稍稍蹙了蹙双眉：“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凝仙珠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补补身子（第二更）

    此刻的曦云异常的冷静，俨然不像是在开什么玩笑。

    曦云说罢，身后的楚漆泽却也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周遭一片安静，却是鬼使神差般地弥漫上了一份叫人有些不舒服的严肃。

    曦云见楚漆泽没有继续说话，便又接着开口了：“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这凝仙珠根本就没有这么容易被消除掉。”

    “还有……我总觉得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大事……”曦云稍稍顿了一下之后，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转过了身，此时的她，眸色之中还参上了几抹少见的担心：“最近天界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语毕，楚漆泽那环着曦云的手才跟着稍稍松开了一些，此刻的楚漆泽，双眸之中也跟着染上了一层不解与担忧：“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曦云看着楚漆泽，随后弱弱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曦云一边说着，一边悠悠地转过了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然，曦云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腰间便又跟着一紧——楚漆泽又重新环住了她。

    下一秒，曦云的肩头便跟着稍稍一沉，紧接着，楚漆泽的声音便悠悠地落入了曦云的耳中：“别担心，这不是有我吗？”

    楚漆泽的声音不响，却是意外地让曦云觉得安心了下来。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曦云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油嘴滑舌……”

    语毕，楚漆泽的笑声便也跟着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下一秒，楚漆泽的大手便顺势出现在了曦云的面前。

    还没等曦云反应过来，楚漆泽那修长的指尖便跟着轻轻地撮了两下，紧接着，一些带着细闪的粉末便洋洋洒洒地落入了盘中，它们覆在了食物上，随后又慢慢地融入了那些食物之中。

    楚漆泽这么一撒，自是让曦云的心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

    “楚漆泽，你干什么呀？！”曦云一边嗔怪般地道了一声，一边将楚漆泽的手给掰了开来。

    “不是说要给他们补补身子吗？”楚漆泽不解地问了一句，那语气，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你撒的是什么东西？”曦云转过了身，紧张地看着楚漆泽。

    “自然是好东西……”

    ……

    今晚的这一顿晚餐，大家都吃得异常的安静，让扶初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她觉得不自在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这顿晚饭吃得过于安静，而是在吃这顿晚饭的时候，楚漆泽和曦云的举止都有些怪怪的。

    也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做了些什么，那副想笑而又没有笑出来、看破一切却又什么都说的样子，着实让扶初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每每当扶初询问起来，他们两个的回答却又总是“没什么，别多想”。

    就这样，一顿晚饭就在这般微妙的氛围之下结束了。

    待扶初回到了房间，准备坐下休息时，却是莫名觉得有一股微妙的感觉浮上了自己的身子。

    谈不上难受，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扶初一时有些失措。

    她刚坐到了椅子上，便又重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一想起楚漆泽和曦云在晚饭的时候那些反常的举止，扶初心里不禁跟着好奇了起来，莫非……他们在这晚饭里做了什么手脚？

    扶初越想越不舒服，那种感觉好像并没有因为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多走几步而消退半分半毫，相反，那感觉好像又……更强烈了。

    此刻，扶初身上所有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而身上那股莫名的缺失感，更是让扶初坐立难安。

    她来回踱步的速度逐渐加快，但脑海却又重新归于了一片空白，而此时，唯一在扶初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便只有“楚暮”二字了。

    莫名其妙的想法，让扶初忍不住摇了摇脑袋，似想将这念想从脑海中挥去一般。

    然，扶初越是这么做，这念想却好像是失了控一般，疯狂地从扶初的脑海之中冒出。

    不仅如此，就连楚暮先前替她暖身子的画面也跟着一起浮上了她的脑海。

    此时的扶初，仿佛就濒临在奔溃的边缘，好像只要再扶初的身后稍稍一推，她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中。

    “咚咚咚——”

    忽而一阵敲门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整个人的神经不由得跟着一紧。

    她下意识地跟着颤了一下，就好像一直在下坠的身子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勒住了一般，突然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扶初顿了一会儿后，才试探般地朝着门口那方向走了过去。

    “扶初？”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有些闷闷的，但扶初还是能够清楚地认清——这是楚暮的声音！

    此时，对扶初来说，楚暮那声音就好像是救世主降临一般，让扶初心中跟着一阵狂喜。

    下一秒，她便不由分说地将屋门给打了开来。

    屋门敞开，紧接着，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便跟着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映着身后那柔软的月光，一时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楚暮看到扶初的那一刹，好像是被扶初的这般模样给吓到了一般——此时，扶初的异样，仿佛肉眼可见。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楚暮才不忍蹙了蹙眉，他望着扶初，试探般地开口问了一声：“扶初，你……还好吧？”

    “我……”扶初望着楚暮，双眸跟着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朦胧。

    就连扶初也不知为何，此刻的楚暮，看起来竟是比以往更好看了，更……让她想去靠近。

    扶初就只说了一个字，却是让楚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就看到扶初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现在又这般模样……

    “我看你……”

    然，楚暮的话还没有说完，扶初整个人便不由分说地朝着楚暮张开了双手，一下子扑进了楚暮的怀里……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复苏（第一更）

    ……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仿佛也已经脱离了扶初的控制。好像自己的意识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般……

    待扶初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已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扶初下意识地将手从自己的被褥之中伸了出来，而当她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之后，她先前那些仅存着的困意也跟着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了。

    扶初下意识地转过了脑袋，下一秒，映入扶初眼帘之中的，便是楚暮那张俊秀的脸。

    “……！！！”

    这一切对扶初来说，好像都太过突然，突然到她甚至到了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看着楚暮，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好像……昨天她抱住了楚暮之后，楚暮也没有立刻将她推开。

    扶初回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依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但，唯一让扶初觉得真切而又清晰的，便是昨晚之后的那些感觉……以至于扶初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身子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战栗起来。

    肌肤之间的相触，甚至……好像还有更为过的事情发生。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脸上便蓦地浮上了一层热意，就连背后好像也跟着一起发起了麻，她迫使自己打住了这般想法。

    过了好久，扶初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整个人正对着楚暮。

    周遭一片安静，此时的楚暮，似乎还在熟睡之中。

    晨间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了楚暮的脸上，清冽如他，竟是让扶初一时看得入神。

    扶初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思绪便又不忍被拉到了昨天晚上，所以……昨晚，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想着，扶初便忍不住动了动那只缩在被褥里的手，小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那里伸了过去，似想确认些什么东西似的，指尖略过了那光滑的皮肤，随后像是碰到了什么伤口一般，让扶初整个人都不由得跟着顿了一下——那是……伤疤？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心便跟着一滞，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下一秒，楚暮那低沉的声音便猝不及防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摸够了没有？”楚暮的声音低哑，好像还犹存着一份刚睡醒后的惺忪。

    语毕，扶初便不由得跟着一颤，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乖巧地看着楚暮。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悠悠地睁开了眼，他稍稍侧了侧头，淡然地看了扶初一眼。

    楚暮的眸色之中也没有太多的情绪，让扶初一时半会儿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此刻的空气格外得安静，安静到扶初甚至能听到自己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好像下一秒就可以跳出她的喉咙一般。

    “我……”扶初羞怯地往后挪了两步，欲言又止。

    然，楚暮似是看出了扶初的犹豫，他安静了一会儿后，便不急不缓地开口了：“你想问什么？”

    “我们……”扶初顿了一会儿，又支支吾吾地开了口：“昨晚……”

    扶初话音落下后，楚暮才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看着扶初，无奈地笑了一下，薄唇微张：“你在想些什么？”

    语毕，扶初的双颊便不忍跟着一红，霎时，扶初感觉自己有了一种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全被楚暮给看光了的感觉：“我没想什么！”

    “放心。”楚暮低沉着声音，话语之中还犹存着一份温柔：“你想的那些，昨晚都没做过。我只是运上了修为，将你体内的药给解了。”

    楚暮道得淡然，扶初乖乖地望着楚暮，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却已经波涛汹涌了起来——不知为何，扶初竟是觉得……更羞了，就好像，该看到的和不该看到的，统统都尽收进了楚暮的眼底。

    但，昨晚楚暮替扶初解药的时候，却是意外地察觉到了扶初体内仍有一丝异样的波动——很细微的一种波动，好像被隐藏了起来一般，若不仔细探究，还真的发现不了。

    一想到这里，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沉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也跟着略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丝情绪也消失得很快，扶初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过了一会儿，楚暮那俊颜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浅笑：“怎么？要我对你负责吗？”

    轻而淡的语气，却是在扶初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楚暮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给了她一次又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之时，楚暮那一声轻笑声便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不由得愣了一下。

    下一秒，楚暮那轻松而又低沉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好，我知道了。”

    ……

    在那之后，日子好像也重新归于了平静。

    这里的夏季虽说比别处的要凉爽一些，但也会有那么几个晚上，让人觉得异常得闷热。

    夜渐渐入深，周遭静悄悄的，一切生灵好像都已经入了睡。

    但，这闷热的气候，却是让扶初有些难受，这感觉，让她有些……透不过起来。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躁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了已久之后终于慢慢苏醒了一般，一点一点地刺激着扶初的身体。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敲了两下——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扶初刚想到这里，屋内便霎时一片惨白，一闪而过的光亮，让扶初整个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轰隆——”忽而屋外一阵雷鸣声，让扶初的身子不由得跟着颤了一下。

    明明是夏季再正常不过的雷雨，但在电闪雷鸣之后，扶初的心跳竟是异常得快，仿佛下一秒，心脏就可以从胸口跳出了一般。

    刹那间，好像浑身上下的血液都飞快地流动了起来，身子忽冷忽热，让扶初不禁皱了皱眉。

    此时，好像夹杂在血管之中随着跟着一切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粒粒细小的冰块。

    它们让她的身子愈发得寒冷，相互碰撞，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凝仙珠还在体内一般。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梦中的战役（第二更）

    “栖迟……”终于，扶初忍不住开口唤了栖迟一声。

    “怎么了？”扶初话音刚落下，栖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扶初的身前，她紧张地望着扶初——依照扶初现在的样子来看，好像不太乐观。

    “帮我去把曦云姐姐叫过来……”扶初紧蹙着眉，强忍着体内散出的寒意，开口道了一声。

    ……

    “果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曦云坐在扶初的床头，看着身子好不容易恢复至先前的正常的扶初，不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楚暮冷声问着曦云，但目光却迟迟没有从扶初的身上移开过。

    语毕，曦云才缓缓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她抬眸，看了楚暮一眼：“看来，属阴的血与属阳的血相融，也只不过是抑制住了凝仙珠发作的速度。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而且……”曦云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背对着楚暮：“我最近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总觉得还会出什么事……”

    “什么事情？”曦云的话音落下后，楚漆泽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

    语毕，曦云便不由得抬起了眸，顺势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漆泽的身上：“焱尧在那次战役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曦云问得轻巧，但“焱尧”二字落下之后，却是在楚暮的心头掀起了层层涟漪，他忍不住抬起了眸，望向曦云的时候，眸色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焱尧乃一届魔尊，奈何他野心实在太大，将自己的算盘打到了魔界之外……

    曦云的话似是唤醒了楚暮的什么回忆一般，那生灵涂炭的画面也跟着再次闯入了楚暮的眼帘。好像就连那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他都能闻到。

    那利箭划破空气朝着楚暮这里射过来的画面又重新浮上了楚暮的脑海之中，在那箭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刹，楚漆泽的声音便硬生生地将楚暮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那场战役死伤惨重，双方都受了重伤，从那之后，焱尧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也是从那场战役之后，楚暮重新归于了平静，日夜守在了那凝仙珠旁。

    “这焱尧沉默得越是久，我就越是担心……”曦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指。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最近这种感应强烈到让她有些发怵，再加上凝仙珠在扶初的体内又再次复苏，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叫曦云不担心也不行。

    曦云说罢，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几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此时，楚暮的表情也异常得凝重，似是唤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一般。

    过了一会儿，扶初才从床上坐了起来，试探般地开口唤了一声楚暮。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楚暮便顺势朝着扶初那里望了一眼：“？”

    “那个……曦云姐姐方才说的那场战役……”扶初问得极其小心，生怕影响到了楚暮的情绪一般。

    “是先前在梦境里看到的那场战役吗？”扶初见楚暮没有说话，便又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空气便好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没有人开口说话，让扶初萌生出了一股“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楚暮才微微启唇：“是。”

    楚暮说完，目光便也跟着一起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让扶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望着楚暮，不禁想起了那天早上在楚暮身上摸到的疤痕。

    莫非……那是当年战役留下的伤？

    听说投胎转世之后，那褪不去的疤痕，便会化作胎记，永远烙印在自己的身上。

    “焱尧先前因为野心向天界开战，这次它沉默了这么久，很难保证不会历史重演。”曦云担心地道了一句，话音落下后，她便不由自主地朝着楚漆泽那里望了一眼。

    然，她停顿了片刻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对了，飞仙血……”

    曦云的话音落下后，大家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都聚集在了曦云的身上。

    她轻声嘀咕了一声后，眼前便蓦然一亮：“听说飞仙血能治百病，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可谓无所不能，若要治扶初体内的凝仙珠，何不试试那飞仙血？”

    “飞仙血？”楚暮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接触过这个名字，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接触过。

    楚暮的声音落下后，曦云便跟着点了点头，但很快，曦云眼眸中的光芒便又跟着暗淡了下来，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过……”

    曦云稍稍顿了顿，目光在楚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终于将其移开：“不过，这飞仙血，我也只不过是听说罢了。相传飞仙血能治百病，无所不能，话虽如此，但并没有人真正地见到过那飞仙血，久而久之，飞仙血便成为了一个传说……”

    “但现在这情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曦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毕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如何才能取到飞仙血？”楚漆泽顺着曦云的话问了一声。

    “听说有一张地图，上面记载着飞仙血的具体位置，但那张地图，到现在都从未有人见到过。”曦云淡然地应了一声：“如果能找到那地图，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语毕，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亮，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似的——先前她在手链中的灵阙里，好像看到过一张地图……

    然，扶初并没有立刻将这件事说出来，她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面前的人，而后悄悄地抬起了手，覆在了手链之上。

    扶初闭上了眼，运上了修为，周遭的那些声音渐渐化作了一片虚无，身子好像也慢慢被一阵温暖给包围住了。

    下一秒，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微光，而整个人好像也被一股力量给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眼前，便是灵阙。

    还没等扶初来得及去搜寻，一张纸便慢慢地在扶初的面前敞了开来。

    扶初稍稍皱了皱眉，将注意力聚集到了眼前那略有些泛黄的纸张上。

    这是一张……地图？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难言之隐（第一更）

    扶初望着眼前的地图，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地触了触那有些泛黄的地图——这张地图看起来好像也已经存在了一些时日了。

    扶初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地图，当目光挪移到地图右下角的“飞仙血”三个字之上时，她的心跳便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

    扶初的指尖本能地跟着轻颤了一下，指腹缓缓顺过了那地图上的路线，随后停留在了终点处。

    周遭一片安静，扶初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路线，不忍蹙了蹙眉——这线条所略过之处，竟都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

    不，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这条线的走向，是循着他们经过的那些地方一起延伸的，它将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连了起来，最终停在了曦云的云礼斋。

    扶初稍稍收了收指尖，目光顺着那逐渐变细的线，最终停在了那飞仙血的位置上。

    飞仙血就在他们的东面，离他们不远。

    扶初收回了手，重新将意识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那张地图……”扶初伺机开口，目光顺势落在了曦云的身上，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后，才继续道：“好像就在我的灵阙之中。”

    扶初本是想去灵阙之中试试运气，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地发现了飞仙血的具体位置。

    怪不得，先前那三青师父让他们保护好扶初手上的手链，还有这么多人说扶初的手链里藏了宝贝……

    扶初原先都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不想，这手链里面竟是真的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

    语毕，曦云的脸上便浮起了一抹肉眼可见的笑容，她望向扶初的时候，眼中甚至都溢出了光芒：“太好了！有了飞仙血的具体位置，那我们就可以沿着地图找过去了！”

    语毕，扶初的眼中便也跟着浮起了一抹笑意，她点了点头，然，正当大家准备开始商量何时起身去找飞仙血之时，栖迟的声音便蓦地闯入了大家的耳中。

    “不行！”

    栖迟道得坚定，她紧张地看了眼扶初，转而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顾虑，好像若是循着那路线找过去，定是会发生什么不测一般。

    栖迟这么一反对，自是迎来了曦云的不解，曦云的目光落在了栖迟的身上，双眉微蹙：“为何不可？”

    曦云的话音落下后，栖迟便像是吃了瘪一样，一时语塞。

    她微张着嘴，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好像这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启齿。

    “栖迟，是有什么顾虑吗？”终于，扶初忍不住小声地询问了一声。

    栖迟跟了她这么久了，这些情绪，扶初还是可以发觉出来的。

    语毕，栖迟的目光便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她巴巴地望着扶初，好像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过了好久，栖迟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太冒险了，会出事的……”

    栖迟道得极轻，让人一时半会儿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此刻的栖迟，眼神中带着一份笃定，但更多的，是一份难言的担忧。

    这感觉，就好像……栖迟什么都知道，但她却又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总之，去取飞仙血一事太危险了，更何况，阿初体内还有凝仙珠……”栖迟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开口补充了一句。

    “栖迟，你不必担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扶初轻柔地应了一声，似在安抚着栖迟的忧心忡忡。

    “可是……”栖迟看着扶初，眼眸中也跟着攀上了一抹为难。

    “栖迟，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终于，站在一旁的楚漆泽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他知道，栖迟是灵卜兽，未来的一切，她都能预见。

    楚漆泽的话音落下后，栖迟的眸色便不由自主地跟着沉了一下，她安静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没有。”

    ……

    夜渐入深，云礼斋内万籁俱寂。

    扶初坐在桌旁，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栖迟，心里忽然萌出了一股道不明的感觉，有些为难，又有些心疼。

    此时的栖迟，就好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她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侧首看着窗外的那片静谧。

    扶初朝着栖迟那儿望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了栖迟一声。

    栖迟听到了扶初的声音后，顺势转过了身子：“？”

    今晚的栖迟很安静，虽然平日里的栖迟也不怎么说话，但今天的栖迟，却是安静得让扶初觉得有一丝压抑。

    她一定有所隐瞒……

    想着，扶初便又忍不住开口了：“栖迟，告诉我实话——”

    扶初稍稍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坚定地望着栖迟，柔唇微张：“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扶初的语气严肃，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栖迟盯着扶初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栖迟并没有立即给予什么回复，但对于扶初来说，却好像已经得到了回应。

    “你看到了什么？”不等栖迟回应，扶初便顺势问了下去。

    语毕，栖迟的目光中便略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盯着扶初望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栖迟问得很小心，让扶初瞬时萌生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扶初犹豫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向着栖迟摊开了手，等着栖迟将手覆到她的掌心之上——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才逐渐明白，其实，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命运是不可逆转的。”

    扶初只是简单地道了一句，却好像足以解释一切。

    当然，扶初的这句话落地之后，栖迟也终于明白了扶初决定与他们一起去寻找那飞仙血的决心了。

    栖迟停顿了片刻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步步朝着扶初那里走过去——原来，那些被命运已经安排妥当了的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了。

    终于，栖迟在扶初的面前停了下来，目光在扶初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才终于将手覆在了扶初的掌心之上……


------------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里好热闹（第二更）

    栖迟的手覆上了扶初掌心的那一刹，扶初便霎时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力量正在往她的掌心之中钻去，丝丝缕缕，带着温热，让扶初原先眼前的那片黑暗慢慢幻化成了一片陌生的画面……

    画面一幕接着一幕地从扶初的眼帘前略过，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刺激着扶初的每一根神经。

    不知不觉，眼前的那些画面也渐渐跟着模糊了起来，而扶初整个人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扶初再次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早晨了。而此时，扶初也正躺在床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到这张床上的。

    此刻的记忆异常得模糊，与其说是模糊，倒不如说是……不真切。

    昨晚，在栖迟将手覆到了她的掌心上之后，她便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绵长的梦。

    梦里一幕接着一幕的画面从扶初的眼前略过，但此刻，扶初回想起来，却是一片空白，她隐隐绰绰记得一些，可却又像是一些杂乱无序的碎片一般，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而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最后，她的身体在楚暮的面前幻化成了零散而又细碎的微光，洋洋洒洒地飘浮在了空气之中。

    一想到这里，扶初整个身子便不由得跟着一颤——这画面，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切，就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一般……

    ……

    后来，扶初便跟着楚暮他们一起踏上了寻找飞仙血的路途。

    这一路还算是太平，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来阻扰他们。

    “飞仙血在鹿潭崖，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我们再过个几日，便能到那鹿潭崖了。”楚漆泽淡然地道了一声：“等我们拿到了飞仙血，就可以将扶初治好了！”

    楚漆泽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期待，但，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曦云的眉头却是蹙得更紧了：“还是别太乐观了……”

    曦云说得很轻，好像她的这句话就是说给楚漆泽听的一般。

    曦云说罢，空气便跟着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曦云稍稍停顿了片刻后，不禁紧了紧那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我最近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语毕，楚漆泽那清冽的目光便本能地挪移到了曦云的身上，他朝着曦云看了一会儿后，眼角才终于溢出了一抹清浅而又温柔的笑意，似在安慰一般。下一秒，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便不急不缓地抬了起来，轻轻地在曦云的脑袋上揉了一下：“别多想了，不会有事的。”

    楚漆泽说罢，曦云才不忍抬眸看了楚漆泽一眼，此时，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而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一路，栖迟和尘离也跟着一起走在了后面。

    栖迟一路安静，而那副冰山面孔，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改变。

    尘离的目光时不时地栖迟那儿瞄两眼，他半张着嘴，俨然一副想要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栖迟自是注意到了尘离的这般举动，终于，在尘离最后一次悄咪咪地往她这里看过来之时，栖迟忍不住开口了：“我脸上开花了吗？”

    栖迟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脑袋，她虽是开口说话了，但在尘离的眼中，却仍如同一座冰山一般，让他冷不丁地颤了一下。

    “没有……没有……”尘离尴尬地冲着栖迟笑了一下，识相地移开了那偷瞄着栖迟的目光。

    尘离见栖迟没有继续下去了，便又不忍小声嘀咕了一声：“不过……长得倒是像朵花儿似的。”

    尘离说罢，那张清秀的脸上便跟着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般的痴笑。

    尘离以为自己说得轻，栖迟根本就听不见，不想，尘离的话音刚落下，栖迟的声音便接踵而至：“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冰冰冷的语气之中，似乎还带着一抹……嫌弃。

    语毕，尘离的心便不由得跟着一颤，他垂了垂眼睫，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没什么……”

    看着尘离那副痴笑突然收敛了起来，栖迟脸上的那份嫌弃与冷酷便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

    栖迟同尘离也有接触过几次，她也不是什么傻子，看那尘离的举止，她心里也清楚这尘离对她的感情。

    看尘离现在的模样，若是说尘离对栖迟没有半点意思，怕是不会有人相信。

    一想到这里，栖迟的眸色便又更黯淡了一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轻叹了一口气。

    “栖迟姐姐，你怎么了？”尘离见栖迟叹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关心。

    语毕，栖迟的目光便又再次落在了尘离的身上，这一次，栖迟眼中的那份淡漠竟是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让尘离一时半会儿有些捉摸不透——像是惋惜，又像是伤心。

    栖迟稍稍顿了一会儿后，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栖迟淡然地应了一声，她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被她给咽了下去，她冷静了下来，似在重新组织着语言一般，片刻后，栖迟的目光才重新挪移到了尘离的身上，她的目光坚定，但坚定之中，又若隐若现着几丝伤感。

    “但你想的、你所期待的，未来都不会发生。”栖迟的声音不响，但足以让尘离听清：“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自己的主人。”

    栖迟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扶初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栖迟的耳中：“这里好热闹啊！”

    语毕，栖迟的注意力才悉数被扶初给吸引了过去。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原本静悄悄的环境，现在竟是慢慢地热闹了起来，就好像是从一条幽静的小径走了出来，来到了热闹的集市一般。

    扶初说完之后，楚暮的目光便也跟着一起落在了扶初的身上了，他看着扶初，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前面不远处就是鹿潭崖了。”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曦云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忍好奇地问了一声。

    他们好像都是有目的性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莫非……那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

第一百八十九章 皮影戏（第一更）

    然，这般情形，大家也都注意到了。

    楚漆泽的眸色稍稍紧了一下，他看着路人们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之后，便顺手抓住了一个过路人。

    “？”被楚漆泽抓住的过路人一脸茫然，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楚漆泽这么做在干什么。

    “你们这么急急忙忙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是所谓何事？”楚漆泽不解地问了一声。

    语毕，那过路人脸上的茫然便化作了一份诧异，片刻后，那人脸上的诧异才慢慢消退了下去：“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外乡人吧？”

    那过路人这么一问，楚漆泽的双眉便又不忍跟着蹙了一下，但很快，楚漆泽的眉目又跟着舒展了开来：“是，我们刚来这儿没多久。”

    “难怪……”过路人听楚漆泽这么一解释，便不忍跟着轻笑了一声：“你们是不知道啊，听说最近从鹿潭崖来了一位高人，那皮影戏玩得是极好，这不，那高人最近来了我们这个小镇，大家觉得新奇，便都去看了！”

    “不就是皮影戏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一拥而上了？”扶初不解地看着那过路人，她说完之后，又不忍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怎么搞得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扶初说得极轻，也不知那过路人有没有听见，但，扶初说完之后没多久，那过路人的声音便又跟着响了起来：“你别说，听说那位高人的皮影戏啊，和平常的那些都不一样！好看得很！”

    过路人的话说完了，楚漆泽那握着他胳膊的手也不禁跟着松了开来。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这位过路人，不语。

    “公子若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过路人见楚漆泽没再继续说些什么了，便冲着楚漆泽笑了一下，随后转过了身，朝着那个方向快步地走了过去，最终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周遭热闹依旧，但此时，扶初他们几个人却没有人率先开口说些什么。

    扶初望着那人群，心中却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皮影戏来得有些奇怪。

    当然，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曦云。

    曦云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皱眉：“没道理啊……这里离我的云礼斋也没有很远，若是有什么新奇的皮影戏，我们这一路上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些听闻吧？”

    若按照这位高人的皮影戏深受大家欢迎的话，这消息应该一传十，十传百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可为什么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听到关于这皮影戏的半分半毫消息，而到了这里，这消息却又突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鼎鼎有名的皮影戏一般。

    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扶初看着那人群，转而又将目光挪移到了楚暮的身上，此刻，楚暮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他那样子，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似的。

    “你也觉得这件事怪怪的？”扶初轻轻地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的目光便顺势挪移到了扶初的身上，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楚暮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这皮影戏，来得太蹊跷了。”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没多久，楚漆泽那坚定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似是已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我们去看看。”

    ……

    扶初他们跟着人群的方向一起向前走去。

    周遭来往的人群愈来愈多，而栖迟和尘离也纷纷回到了手链和剑中。

    终于，他们在一家戏院前停了下来。

    戏院门庭若市，慕名而来的观客络绎不绝。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之后，那小手便下意识地揪上了楚暮的衣袖，好像在担心自己会因那些往来的观客而和楚暮他们走散了。

    然，当楚暮他们走到了戏院门口时，站在门口的那些侍卫便本能地出手拦住了他们。

    侍卫的这般动作，自是让扶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而正当扶初准备开口询问之时，一旁的路人便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随后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了一张纸。

    那纸不大，看起来还很新的样子，纸上还有着一个印章，门口的侍卫看到了纸上的印章之后，才将那人放了进去。

    所以……看个皮影戏，还要凭着这东西进去？

    想着，扶初便不忍开口问了一声：“大哥，是不是没有刚刚那张纸，就进不去了？”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面前那侍卫便垂眸看了一眼扶初，那侍卫的双目之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守门人一般。

    过了一会儿，那侍卫才漠然开口应了一句：“是。”

    “那我们若是没有呢？”扶初顺着那侍卫的话，又接着问了一声。

    “那就离开这里。”侍卫的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客气之意。

    扶初：“……”

    那侍卫的语气生硬，着实让扶初惊了一下。

    扶初站在那侍卫的面前，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懵。

    没过多久，便又是一位观客从他们的身后绕了过来，手拿着一张带有印章的纸，递到了那侍卫的面前。

    扶初巴巴地看着那观客这么走了进去，随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内。

    她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侍卫那生硬的语气便又跟着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我说你们没有票子就快滚，别堵在这里，影响了公子的生意。”

    然，那侍卫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声男声便悠悠地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阿福，怎么说话呢？”

    声音落地之后，那个名曰阿福的侍卫整个人便跟着颤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立刻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位男人身上后，便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公子……他们没有入场的票子。”

    那侍卫说罢，扶初的目光便顺势落在了那位公子的身上。

    公子一身玄色长袍，脸上那深色的面具遮去了他的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虽是如此，但好像也挡不去他身上那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气场。


------------

第一百九十章 有缘之人（第二更）

    “那也不得无礼。”公子道得儒雅，不怒自威。

    公子的话音落下后，阿福才恭敬地朝着公子鞠了一躬，利落地道了一句“是”。

    语毕，公子才悠悠地转过了身子，正对着扶初他们。

    清冽的目光透过那半脸面具，最后从扶初的身上轻轻略过。

    空气安静，大家都没有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了。

    然，当公子的目光落在了楚暮身上后，却是鬼使神差般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公子的嘴角便似有若无般地向上扬了一下，似笑非笑。

    楚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公子，冷冽的眸色之中也跟着染上了一丝警惕。

    “是在下的侍卫无礼了，还请公子小姐们谅解。”那公子淡然地道了一声，嘴角微扬。

    他的声音落下后，楚暮那冷冽的眸色便跟着稍稍一紧，他看着眼前的人，剑眉微蹙——这声音，好生熟悉……

    公子说完，楚漆泽便礼貌性地朝着他笑了一下。

    “诸位此次前来，是想来看皮影戏？”公子安静了一会儿后，才试探般地开口问了一声。

    “是。”楚漆泽淡然地应了一声。

    语毕，便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公子才不忍轻笑了一声：“看你们的模样，好像也不似普通人家？”

    公子说完，大家也没有开口应些什么，而楚漆泽则是朝着那公子微微笑了一下，似是默认了一般。

    公子望着楚漆泽，薄唇微张，片刻后，那温柔儒雅的声音才跟着再次响起：“既然你们想看，那这一场皮影戏，我请你们看——”

    “公子……”公子的话音刚落下，一旁的侍卫便不忍开了口，似阻拦一般。

    然，阿福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地，公子便抬起了手，示意阿福闭嘴。

    见阿福乖乖地闭上了嘴，公子的脸上才又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他轻松地将手中的扇子展了开来，慢条斯理地扇了两下：“既然来了，就是客，入场的纸张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又怎能将有缘之人拦在门外？”

    公子道得淡然，他说完，便又稍稍侧了侧身，示意扶初他们进戏院。

    大家沉默了片刻后，楚暮的声音才悠悠地响了起来：“谢谢公子的好意。”

    楚暮说罢，公子的嘴角便悠然地向上撇了撇，而后转过了身，准备给他们带路。

    “不必客气，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愿意来我这破地方看戏，也算是有缘之人了。”公子道得轻松，他一边说着，一边闷声笑了一下。

    戏院之内被装点得很热闹，暖黄色的灯光透过了那窗户散了出来，一排排红色的灯笼高高地挂在那里，偶有一阵暖风徐来，灯笼来回摇曳，光芒交错，如梦如幻。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之后，便下意识地抬起了眸，看了楚暮一眼。

    此时，楚暮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冷冽的眼眸中似乎仍存着一丝警惕，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公子，不语。

    片刻后，那公子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脚下的动作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悠悠地转过了身。

    “公子，是有什么事吗？”那公子柔声问了一句。

    语毕，楚暮那不苟言笑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他薄唇微张：“跟公子走了这么久，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楚暮说完，眼前那公子才不忍轻笑了一声，似是被逗笑了一般：“你不说，我都忘了。”

    虽说那公子戴着面具，但，此刻，扶初仍能感觉到公子那直直地落在楚暮身上的目光，不知为何，那目光，竟是让扶初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公子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后，才终于开口道：“叫我易曜便可。”

    “易曜……”楚暮望着眼前的易尧，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楚暮话音落下后，易曜便不忍跟着轻笑了一声：“念起来可能会有些变扭，你们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易公子便好。”

    “不知你们怎么称呼？”易曜的话音落地后，便又接着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他盯着易曜看了一会儿后，嘴角才微微向上抿了抿：“祁遇。”

    “祁遇？”易曜重复了一遍楚暮刚刚道出来的名字，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楚暮，不忍开口补充了一句：“前朝太子？”

    易曜说罢，目光便紧紧地跟随着楚暮，不想，楚暮的脸上竟是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他安静了片刻后，才垂了垂眼睫，清浅地笑了一下：“同名同姓而已。”

    语毕，易曜便也跟着笑了一声。下一秒，他的目光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楚漆泽的身上：“那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兄长。”在楚漆泽开口之前，楚暮便开口道了一声：“祁泽。”

    语毕，易曜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楚暮见易曜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又开口了：“这两位是跟着我们的丫鬟，阿初和云儿。”

    楚暮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一句，话音落下后，易曜似乎也没有展露出太多的怀疑。

    过了一会儿，先前的笑意才又回到了易曜的脸上，他面带着笑容，随后悠然地转过了身：“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以后就是朋友了，你们随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

    易曜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骨骼分明的大手背到了自己的背后：“我们的皮影戏要等日落了之后才能开始，在开始前，你们可以稍作片刻的休息。”

    语毕，楚暮便跟着“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空气便又慢慢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扶初乖乖地跟在易曜的身后，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戏院的氛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切看似富丽堂皇，但，这片热闹的背后，又好像在暗波涌动……

    终于，几个人在沉默了片刻后，易曜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他稍稍侧了侧脑袋，余光望向了楚暮，道得悠然，却又像是一种试探：“祁公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语毕，楚暮便也不忍跟着轻笑了一声：“是吗？说来也巧，我见到你，也想到了自己的一位故人。”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奇怪的易公子（第一更）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便明显地看到了易曜的笑容跟着僵了一下。但很快，易曜便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故作出了一副轻松的模样，重新望向了楚暮。

    片刻后，易曜才轻轻地笑了一声：“当真如此，那还真是巧啊——”

    楚暮见易曜这么一笑，便也跟着礼貌性地扬了扬唇角。

    易曜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又重新转过了身，背对着楚暮：“不如，我先给你们安排两间房休息着？过会儿我亲自为你们挑选几个离戏台近的座位。”

    “麻烦易公子了。”易曜说罢，楚暮便跟着道了一声谢。

    “小事。”易曜微微笑了一下，而后带着楚暮他们来到了两间倚靠在一起的房间门口。

    “这两间房还空着，你们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易曜一边说着，一边抬眸望了望天空，现在正临近傍晚，那被落日给染红了的余晖，就好像是被一片酡红给浸润过的油纸一般，与戏院里的灯光相映成辉。

    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觉得梦幻，让人觉得不真切。

    “请……”易曜一边说着，一边稍稍侧了侧身子，朝着楚暮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易曜说罢，楚暮便轻声地道了一声“谢谢”，随后推门，慢慢地走进了房间。

    刚进房间，一股木香便扑面而来，那香味不淡，钻入了扶初的鼻中后，让扶初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蓦地缓过了神，识相地转过了身，将那半敞着的门给关严实了。

    屋内有些昏暗，楚暮将一旁的蜡烛点燃了之后，房间内便又恢复了一片暖黄色。

    扶初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在鼻前挥了两下，她微蹙着眉，一步一步地朝着楚暮那里走了过去：“楚暮，为何……我总觉得这戏院怪怪的？”

    扶初试探般地问了一声，而后在楚暮的身旁坐了下来。

    语毕，楚暮却也没有立即给予什么回应，他安静地坐在桌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扶初见楚暮不语，便又试探般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在楚暮的面前挥了挥，打趣般地改口道：“祁公子？”

    轻巧的语气，却是让楚暮心头跟着一颤，他收回了思绪，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扶初的身上。

    四目相对，此时，楚暮那清冽而又深邃的眼眸中，好像又参杂上了一份让扶初有些捉摸不透的情绪。

    同楚暮相处了这么久，扶初自是看得懂楚暮的这般微表情，她见楚暮没说话，便又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那儿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嗓音：“所以……你也觉得这戏院怪怪的？”

    扶初的这句话说完后，楚暮才“嗯”了一声。

    “这易公子……我怎么都觉得怪怪的。”扶初垂眸，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语毕，她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楚暮的身上：“你有没有发现，这易公子，说话好奇怪……”

    扶初故意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她和楚暮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在楚暮耳畔便轻轻地提了一句。

    语毕，楚暮的目光才跟着落到了扶初的身上，他“嗯”了一声。

    “还有，他怎么知道我们赶了很久的路？”扶初又小声地提了一句。

    “你说，这易公子的名字……”

    然，扶初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温热便跟着熨帖上了扶初的双唇——楚暮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即便扶初已经说得很轻了，但楚暮似乎还是有所顾虑一般。

    楚暮这么一捂，扶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了，她只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往楚暮那里瞥了一眼，用余光看着楚暮。

    暖黄色的光芒映在了楚暮那张俊秀的脸上，淡淡的木香之中还犹存着一股他身上的清冽，叫扶初的心不由得跟着一颤，就好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

    “嘘——”许久，楚暮的噤声才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温热而又均匀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扑在了扶初的耳根后面，让扶初的身子下意识地跟着一阵战栗。

    “别说出来。”楚暮低哑着声音，在扶初的耳边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心里知道就好了。”

    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扑在了扶初的皮肤上，让扶初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

    楚暮自是知道那易曜定是没有告诉他们他的真实姓名，故而他也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易曜。

    这个戏院，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了……

    过了一会儿，楚暮才缓缓地将手给放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后，扶初才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声：“对了，方才你说……那位易公子，让你想到了一位故人？”

    语毕，周遭的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楚暮顿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朝着扶初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阵温热便跟着熨帖上了扶初的手腕，紧接着，便又是一股力量将扶初的手给拿了起来——是楚暮。

    楚暮将扶初的手拿了起来之后，自己也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腹轻轻略过了扶初掌心的皮肤，似在比划着什么。

    一横，一竖，接着又是一竖……

    一阵接着一阵的酥痒划过了扶初的手心，让扶初本能地颤了颤手指。

    楚暮好像……在她的手心上写了字。

    空气安静，扶初就这样乖乖地看着楚暮在她的掌心上写完了一个字，紧接着，又是另一个字……

    待楚暮全都写完了之后，他才不急不缓地收回了手。

    扶初望着掌心，回忆着楚暮在她掌心上写的那些字：

    夢、戰、役。

    扶初稍稍顿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了楚暮在她掌心上写的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梦，战役。

    扶初思索了片刻后，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才跟着划过了一丝诧异，似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讯息一般。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抬起了眸，楚暮这三个字的意思是……这位易公子和先前她在梦境之中看到的那场战役有关？！

    扶初微张着嘴，似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扶初的话还没有从口中道出，楚暮的声音便跟着响了起来：“就是你想的那样。”


------------

第一百九十二章 门外黑影（第二更）

    楚暮道完，空气便跟着落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扶初愣愣地看着楚暮，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或许，对她来说，真的有些难以想象，这一次的皮影戏，竟是和楚暮前一世的那场战役有关。

    扶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儿，捉摸着这位易公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好巧不巧，扶初刚好一个抬头，便看到了门口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那黑影好似从门前飘过一般，让扶初不忍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扶初原以为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不想，下一秒，那黑影却又再次从扶初的面前飘了过去。

    那黑影这么一瓢，扶初整个人的神经便不由得跟着紧绷了起来，她的目光紧紧地朝着门口那方向盯着，生怕自己方才是花了眼。

    然，这一次，过了好久，门外都没有黑影飘过。

    “楚暮……”终于，扶初忍不住叫了楚暮一声，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扯了扯楚暮的衣袖，目光仍紧紧地咬着那紧闭着的门。

    “嗯？”低沉的声音在扶初的耳边响起，才让扶初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你有没有看到……屋外有黑影掠过？”扶初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一般。

    语毕，楚暮的声音却是没有立刻落入她的耳中。

    扶初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望向了楚暮，此时的楚暮，剑眉微蹙，于扶初方才说的那句话，似乎有些讶异。

    “黑影？”楚暮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没有看到吗？”扶初皱了皱眉，是楚暮没有注意到那黑影，还是……楚暮根本就没有看到？

    想着，扶初的余光便再次看到了一抹黑影幽幽地从窗外飘过。

    被染红的天际透过那层薄薄的纸窗，泛出了一抹浅浅的酡红，而此刻，那黑影在那片酡红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得突兀。

    在那黑影即将掠过之时，扶初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下一秒，她便不由分说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扶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那黑影一直来来回回地飘着，实在是让扶初有些不太舒服。扶初也总觉得，这黑影一直这么飘来飘去，定没有那么简单。

    然，待扶初走到了门前，那黑影也跟着消失了。

    扶初一边寻思着这黑影应该不会消失得这么快，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门给拉了开来。

    但，大门打开之后，面前却是一片空旷。来回走动的，也就只有几个打下手的仆人。

    灯笼高挂，随着傍晚时分的风轻轻摇曳着，映着那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竟是让扶初感觉到了一丝压抑。

    明明屋外是一片正常，但却让扶初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一般，浑身不舒服。

    “奇怪了……”扶初望着门外，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扶初说罢，便默默地关上了门，而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什么东西了吗？”楚暮见扶初坐了回来，才悠然地开口问了一声。

    语毕，扶初弱弱地摇了摇头。

    楚暮看着这般模样的扶初，不忍轻轻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下次没什么事的话，就乖乖在我身边待着。”

    ……

    就这样，扶初乖乖地坐在了楚暮的身旁，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正当扶初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忽而又再次飘过了一个黑影，让扶初的睡意全无。

    这一次，门外的那道黑影，楚暮也看到了。

    扶初稍稍直起了腰，本能地朝着楚暮那里望了过去。

    此时，楚暮的目光也聚焦在了门上，原先那平静的眸色此刻也跟着沉了下来。

    “要去看看嘛？”终于，扶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楚暮安静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道：“去看看。”

    扶初听楚暮这么一说，便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试探般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在扶初将大门打开的那一瞬，易曜的身影便蓦然闯入了扶初的眼帘之中。

    易曜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站在扶初的面前，让扶初整个人都跟着一颤——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此时的易曜仍是一身玄色的衣裳，深色的面具遮去了他上半部分的脸，但即便这样，也不影响让扶初察觉到他脸上的那抹笑意。

    易曜的嘴角微扬，他看了扶初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挪移到了站在扶初身后的楚暮身上。

    大家都没有说话，下一秒，易曜的一声轻笑声才将这份怪异的安静给打破了：“真巧啊！我刚想敲门，阿初姑娘就来开门了。”

    扶初望着易曜，眸色不由得跟着紧了紧，但很快，扶初眼中的那抹情绪便又归于了先前的平静：“易公子这会儿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是想和你们说一声，皮影戏快开始了。”易曜平静地道了一声。

    语毕，扶初便侧过了身，顺势看了楚暮一眼。

    “既然马上就要开始了，那还请易公子带路吧！”楚暮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几步。

    “随我来。”

    ……

    终于，几个人随着易曜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大厅之内。

    夜幕已经降临，可这房间里，却只点了寥寥几盏蜡烛，微弱的光芒点缀着这偌大的大厅，而耳边，则是那些观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似在议论着些什么东西似的。

    大厅之内座无虚席，没过多久，扶初他们便被易曜带到了第一排坐了下来。

    眼前的戏台一片昏暗，没有半点光芒。

    不知为何，扶初总觉得哪里有些变扭，她四下望了一圈，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楚暮那儿侧了侧身。

    “公子，为何我觉得这皮影戏……”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还特地抬起了手遮在了自己的嘴边，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扶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诈？”

    语毕，楚暮也没有立刻给予什么回应，昏暗的灯光下，楚暮只是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低声道：“到底有没有诈，看下去便知。”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好久不见（第三更）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后没多久，忽而一阵微风从他们的身后吹过，微凉的风，好像能透入他们那些单薄的衣裳一般。

    明明是夏季，但不知为何，这风竟带着一丝寒意，让扶初整个人都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直了直腰。

    而周遭的那些蜡烛在猛烈地摇摆了两下之后，便突然熄灭了。

    风好像将蜡烛给吹灭了，随后替这大堂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

    观众们那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忽而又在扶初的耳边响起，好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到了。

    刹那间，扶初的眼中便攀上了一抹警惕性，那扶在座椅把手上的手也不由得跟着一紧。

    下一秒，便是一阵温热覆上了扶初的手背，让扶初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是我。”楚暮那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心里的那份警惕也跟着放下了一些。

    慢慢的，眼前那片黑暗便被零零星星的光点给照亮了。

    昏暗的幕布后面，那些细闪着的光芒围成了一个有一个的小人影，在幕布后面活动了起来。

    紧接着，落入扶初耳中的，便是观众们那低声的赞叹。

    如此新颖的皮影戏，扶初还是第一次体验。

    渐渐地，扶初的吸引力也悉数被眼前的皮影戏给吸引了过去，之前那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眼前的光芒愈来愈亮，而那零零星星的光点竟也跟着越来越多，虽美轮美奂，但看那架势，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那块遮挡着的幕布一般。

    扶初微张着嘴，刚准备开口和楚暮说些什么，那些光点便像是失了控一般地从幕布后面涌了出来，漫无目的地飘散在这片黑暗之中，星星点点，慢慢包裹住了他们的身子。

    霎时，大堂中的声音开始变得杂乱，疑惑声，害怕声，此起彼伏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不免让扶初开始担心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逐渐黯淡了下来，光点好像也跟着慢慢消失了。扶初甚至还未来得及反抗，眼前的一切就归于了一片漆黑，就连周遭那些嘈杂的声音也跟着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归于了一片平静。

    扶初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反抗，不想，此刻，她竟是怎么都无法运上修为。

    那些浅紫色的光点从指尖晕开后，又跟着幻灭在了空气之中，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潮湿的空气中点起了火，但却由于周围实在是太潮湿了，刚出现了一抹火花，便又立刻熄灭。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了扶初的心头，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所刺激着，血液飞速地流动着，这一秒，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觉醒一般，让扶初觉得有些不舒服。

    渐渐的，扶初便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缠绕上了她的身子，从双脚开始，慢慢向上，让她逐渐失去知觉，失去意识。

    ……

    扶初整个人就好像置身于浩瀚的星河之中一般，整个人飘忽不定，沉浸在了那份失重感之中。

    忽而身子猛地一坠，就好像有人在拉扯着她的灵魂一般，让她原本那飘忽不定的灵魂蓦地附着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

    紧接着，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由内而外地袭上了扶初的身子，让扶初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

    没过多久，那被封闭起来的听觉便慢慢恢复了正常，耳边，是火焰燃烧跳跃的声音。

    扶初想要睁眼，但此刻，却是发现自己的眼皮异常得沉重。而她整个身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捆绑住了一般。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耳边蓦然传入了一声低语声，让扶初本能地动了动耳朵——这声音很陌生。

    “先别处置。”熟悉的声音悠然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仿佛运筹帷幄。

    是易曜的声音。

    “不杀吗？”陌生的声音再次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的心跟着猛地跳动了一下。

    “杀他们干什么？”易曜的声音再次响起，悠悠然的语气，好像无所畏惧：“这扶初的体内有凝仙珠。”

    “有凝仙珠，为何不杀？”

    “凝仙珠已经完全觉醒了，若是要得到凝仙珠，还得智取——”易曜不急不缓地道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悉数落入了扶初的耳中。扶初想要睁眼，但不知为何，她却怎么都睁不开，浑身乏力。

    “哗——”

    忽而一阵凉意袭上了扶初的身子，猝不及防的一桶水，让扶初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接连几声泼水声，让扶初整个人都精神了——那水虽没有泼在她的身上，但还是让她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滴淌而下，扶初本能地睁开了眼，而眼前的视线，也逐渐从朦胧转为了清晰。

    周遭一片火红，也不知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周遭的火光所致。

    眼前的座椅之上，是易曜。

    易曜坐在那椅子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似笑而又非笑。

    “醒了？”易曜慵懒地道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那翘起的二郎腿。

    “你到底是谁？”楚暮低沉着声音，目光紧紧地咬着易曜。

    语毕，易曜却像是被逗笑了一般，他轻声地笑了一下后，便放下了二郎腿，身子顺势朝着楚暮那儿凑了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我到底该叫你祁遇呢，还是叫你楚暮？”易曜见楚暮没有开口说话，便又接着问了一声。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由得跟着一紧。

    然，在楚暮准备开口说话前，易曜却又抢先了一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语毕，楚暮的眸色便不忍跟着紧了一下。

    “好久不见，老朋友——”易曜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面具，慢慢的，他那张妖冶的脸便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暖橙色的火光在易曜的脸上跳动着，光影摇曳，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易曜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嘴角才不屑地向上撇了撇：“几百年未见，你还是像个冰块一样。”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火四起（第一更）

    “焱尧……！？”忽而曦云的声音落入了扶初的耳中，让扶初的心头跟着一紧。

    原来……这就是焱尧。

    曦云的声音落下后，焱尧才不忍跟着笑了一声，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了曦云的身上：“你也认识我啊？”

    楚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易曜，眸色稍稍沉了一下之后，才冷冷开口道：“果然是你……”

    “在我这个老朋友面前，就没有必要再装了吧？”易曜盯着楚暮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这几百年未见，看来你过得也挺不错的——”

    “在人间历练的这几年，还开心吗？”焱尧见楚暮不语，便又故意提了一句。

    语毕，焱尧的目光便又不禁朝着扶初那儿瞥了瞥，嘲讽道：“当初我问你讨凝仙珠，你死活不给，谁能想到，这凝仙珠——到头来，却是入了你小情人的体内。”

    “不过现在也好，你这小情人也落到了我的手里，到时候，我就把你这小情人给杀了，体内的凝仙珠归我所用，至于这皮——还是做皮影戏的极好材料。”焱尧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扬起了一抹让人发指的笑容。

    “痴心妄想！”焱尧话音刚落下，楚暮那冰冷的声音便接着落入了焱尧的耳中。

    听楚暮这么一说，焱尧才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是不是在痴心妄想，你过会儿不就知道了？”

    焱尧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之后，便轻松地拂了拂袖，下一秒，焱尧身旁的那片黑色的空间便像是被瞬时被火光给点亮了。

    “听说……你们在找这个东西？”焱尧悠哉地问了一声，目光慵懒地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飞仙血——”焱尧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毕，他还特地朝着楚暮那儿望了过去：“楚暮大人，不知你可否还记得这个东西？”

    语毕，楚暮的眉头便不由得跟着紧皱了一下，似有若无般的记忆，甚是模糊，就好像……还有一些记忆仍被他尘封住了一般。

    “这里是鹿潭崖？！”楚漆泽冷声问了一句。

    “还是漆泽大人聪明。”焱尧看着楚漆泽，眼角浮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想要这飞仙血，很容易，拿扶初和我交换。”

    焱尧的话音刚落下，楚暮那低沉凌厉的声音便接踵而至：“你在和我谈条件？”

    “你想拒绝？”焱尧看着楚暮，他的情绪好像也并没有被楚暮影响到：“不过……你现在又凭什么和我谈条件呢？”

    焱尧的脸上一直带着一抹浅笑，看得扶初浑身不舒服。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动着那被捆在自己身后的双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没过多久，那捆在扶初身上的绳子便被扶初给解了开来。

    与此同时，楚暮身后的粗绳也跟着一起被解开了。

    焱尧见大家的绳子纷纷被解开了之后，脸上却也没有半点怒气，好像完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焱尧看着他们，稍稍扬了扬眉：“看来……你们的动作，比我料想得要快。”

    语毕，焱尧脸上的笑容才逐渐凝固了起来，当他重新望向扶初他们时，眼眸中已经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气，就连原先那乌黑深邃的双眼，也攀上了一抹嗜血般的猩红色。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一把火红的利箭便朝着扶初这里射了过来，迅猛的箭划过了空气，还带起了火把之上的点点火星。

    扶初眸色一紧，本能地侧过了身，躲开了飞驰而来的箭。

    下一秒，剑出鞘的声音便跟着落入了众人的耳中，紧接着，楚暮便将尘离剑持在了手中。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那般，焱尧为了一颗凝仙珠，向天界大动干戈。

    焱尧稍稍皱了皱眉，下一秒，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便不由分说地在那座椅把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紧接着，周遭的一切便蓦然被移为了平地。

    战火四起，遍地都是横躺着的尸体，浓厚的血腥味之中，还参杂着一份肃杀之气。

    扶初四下望了一圈，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这场景，正是她之前一直在楚暮的梦境之中看到的。

    但此时，她的眼前却只有楚暮和焱尧，不见了楚漆泽和曦云。

    扶初默默地张开了手，下一秒，她的弓便慢慢浮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待那把弓完全成型之后，扶初便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那弓，警惕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焱尧。

    “上一次我们两败俱伤，不知这一次——会如何？”焱尧倒也不急，但眸里的那一抹猩红之中，却是有了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焱尧稍稍侧了侧头，望向楚暮的时候，眼中的那份杀气便又更浓了一筹。

    下一秒，焱尧的手中便也跟着多出了一把剑，他大手轻轻一挥，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兵将从地下冒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具森然的白骨。

    还没等扶初反应过来，那白骨便不由分说地抓上了扶初的脚腕，让扶初心中猛地一颤。

    扶初刚想拉弓去射，鞭子划过空气的声音便蓦然闯入了扶初的耳中。

    紧接着，那白骨便被鞭子利落地划成了两瓣——是栖迟。

    当栖迟的身影出现在扶初面前时，那晚栖迟带着扶初预见的画面才跟着一起浮上了扶初的眼帘，一帧接着一帧，从扶初的眼前一闪而过。

    原来，这一切，终究是逃脱不掉的。

    没过多久，便又是一具骷髅朝着扶初这里飞驰而来，扶初眸色一紧，下意识地抬起了弓，不由分说地将箭从弓上拉了出去，带着紫光的剑穿过了那骷髅的身子，将那骷髅打成了一缕轻烟。

    那一个个兵将，一具具骷髅层出不穷地从地下冒出，一时之间让扶初有些应接不暇。

    她下意识地朝着楚暮那里望了一眼，硝烟四起之中，她一眼就望到了楚暮那身干净的白袍，只见他挥舞着剑，锋利的剑刃从那些兵将们的身上划过，血光四溅，染上了他那干净的白袍。

    干戈碰撞的声音不停地回荡在扶初的耳边，眼前的一具骷髅被她击灭了之后，身后的小兵便又朝着她扑了过来。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扶初的面前，根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持久战。

    “我倒要看看，你们可以坚持多久——”终于，焱尧的声音透过那浑浊的空气，落入了扶初的耳中。


------------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来换他（第二更）

    “不如……楚暮兄将扶初交给我。”焱尧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暮，他慵懒地看着楚暮，眼中还染着一丝不屑：“毕竟……凭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同我抗衡。”

    “你已经投胎转世过一次了，这修为，怎么说都不如几百年前了吧？”焱尧嘴角微扬，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剑柄。

    “你想都别想！”楚暮看着焱尧，目光凌厉。

    楚暮说完，焱尧不怒反笑，他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随后悠悠地抬起了大手，指尖微微一颤，下一秒，便又是一群骷髅与小兵从地下冒了出来。

    扶初望着周围那慢慢靠近的兵将，握着弓的手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正当她举起了弓准备射箭之时，焱尧便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了下来，下一秒，他便闪现到了楚暮的身旁，手肘下意识地掐住了楚暮的脖子，根本就没有给楚暮留半点回旋的余地。

    “也行，你不肯换，那我就让你那小情人主动来换——”焱尧稍稍侧了侧脑袋，眼含着笑意，望着他手中的楚暮。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老朋友却是没有什么长进，亏我这几百年来苦心修炼，没想到，根本就没这个必要……”焱尧故作委屈地道了一声，好像他白白吃了几百年的苦一般。

    刹那间，楚暮眸中那股肃杀之气便更浓郁了一分，他自是没有焱尧说得那么弱，待焱尧说完了之后，他便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尘离，想要反击。

    “别急啊！”焱尧似是察觉到了楚暮的这般小动作，下一秒，焱尧便抬起了手，而他的手中，正是那飞仙血。

    “若是杀了我，那飞仙血，就跟着一起同归于尽——”焱尧一字一顿地在楚暮的耳边说着，似是一种威胁：“到时候，你的小情人就小命不保喽……”

    焱尧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承载着飞仙血的容器在楚暮的面前晃了两下，红色的液体随着晃动而泛起了点点光芒，一下又一下，映入了楚暮的眼帘之中，不停地刺激着楚暮的神经。

    扶初就站在楚暮的不远处，那一刹，扶初好像看到了楚暮眼眸中隐隐闪过了一道光芒，看他那样子，就好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然，焱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楚暮的这般变化，他悠悠地转过了头，目光跟着落在了扶初的身上：“现在楚暮兄就在我的手上，你若是想让他活，就拿你自己和他交换，嗯？”

    语毕，扶初不语，她紧紧地盯着焱尧。下一秒，焱尧先前同下人的谈话内容便忽然略过了她的脑海——“那凝仙珠已经完全觉醒了……”

    一想到这里，扶初的便下意识地紧了紧双眸，凝仙珠完全觉醒，也就是说……凝仙珠的能力已经完全被开发了，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莫非是因为……她没有去唤醒那颗珠子？

    扶初安静了一会儿后，才重新开口道：“可以。”

    “你先把楚暮放了。”难得沉稳的声音，似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道出的话。

    一语落地，却是让楚暮的心头跟着一颤：“扶初！”

    楚暮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语气之中的那份阻拦，扶初却是心知肚明。

    语毕，焱尧才有了稍稍将楚暮松开一些的意思，他看着扶初，下颌微扬：“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在你的手中，若我有半句假话，你就将飞仙血毁了。”扶初道得坚定。

    扶初说罢，焱尧也没有立即给予什么回应，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扶初，过了许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好。”

    焱尧的话音落下后，锢在楚暮身上的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了，楚暮下意识地望了扶初一眼。

    四目相对，扶初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悄悄向楚暮使了一个眼色。

    楚暮接收到了扶初的这般讯息，便也没有轻举妄动了——他知道，扶初自有打算。

    空气安静，楚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扶初。

    下一秒，扶初的指尖便轻轻地颤了一下，她缓缓地闭上了眼，慢慢运上了体内的那些修为。

    霎时，血液流得飞快，一股暖意夹杂着那飞速流动着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朝着一个地方聚集着。

    先前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地从扶初的眼前略过，她所经历过的、所没有经历过的，全都在她的眼前一一略过。

    栖迟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她看着扶初，眼中跟着攀上了一抹诧异与着急：“扶初，不要！！！”

    然，栖迟尚未来得及阻止，扶初便已慢慢地睁开了眼。

    此时，扶初的瞳孔之中的那抹黑色也慢慢转变成了一片深紫色，于此同时，她的眼中还攀上了一股肃杀之气。

    现在的她，身上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气场，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忽而一个骷髅从扶初的身后冒出，似想从后方朝扶初那边扑过去。

    然，那骷髅还没有扑上来，扶初便一个利索地转身，举弓，拉弓，紧接着，利箭便迅猛地从弦上飞了出去，箭没入那骷髅的身体之后，便顺势推开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一阵阵浅紫色的光芒就好像是被推开的水晕一般，朝着周遭扩散着，将平地之上的敌军都化成了灰烬。

    焱尧似是被扶初的这般举动给惊到了，他看着扶初，眸色之中略过了一丝诧异。

    还没等焱尧反应过来，扶初便稍稍拂了拂袖，下一秒，飞仙血便蓦地从焱尧的掌心之中抽离了出去。

    焱尧眸色一紧，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那握着剑柄的手，然，与此同时，扶初也举起了弓，瞄准了焱尧。

    焱尧看着扶初，他只是稍稍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眼眸中的那抹诧异便又被一丝耐人寻味的笑给取代了：“你以为一把破弓就可以把我杀了吗？”

    语毕，扶初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好像并没有被焱尧的这番话给刺激到一般。

    相反，此时，扶初的嘴角竟是微微向上撇了撇，空气安静了片刻后，她才微启柔唇，她的语气沉稳而又冷静：“那我们就试试看好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永远不分开（大结局）

    能从扶初的嘴里听到这般话，着实是在楚暮的意料之外。

    楚暮看着扶初，心头不免跟着一紧——这……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扶初。

    扶初的话音落下后，她原先那拉着弓的手便蓦地跟着一松，紧接着，一把带着细碎的紫色光芒的箭便精准而又利落地没入了焱尧的身体之中。

    焱尧瞪大了眼，眼中略过了一丝诧异后，又重新抬起了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扶初：“你把它唤醒了？”

    焱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似是被定住了一般。

    焱尧口中的“它”，扶初自是心知肚明——是凝仙珠，她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微微撇了撇嘴角，淡漠道：“它在我的体内，我答应了把它给你，但没有答应你，我不会唤醒它。”

    语毕，扶初便朝着楚暮使了一个眼色。

    楚暮接收到了扶初的暗示后，便不由分说地挥起了剑，下一秒，剑刃便从焱尧的身上划过，刹那间，那幽蓝色的光芒和猩红色的光芒交缠在了一起，随着焱尧的一声惨叫，周围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平静。

    渐渐地，周围那残垣断壁的景象也跟着慢慢褪了下去，转而化成了一片平静。

    扶初直直地站在原地，眼含着笑意看着眼前的楚暮。

    四目相对，楚暮却是在扶初的眼眶泛起了一抹晶莹。

    他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扶初那里走去，随后在扶初面前停了下来。

    扶初望着楚暮，下意识地朝着他张开了手。

    过了一会儿，楚暮脸上的笑意便又更宠溺了一分，他看着扶初，而后也朝着她张开了双臂，将她环在了自己的怀中：“你做得很棒。”

    “是师兄教导有方。”扶初轻声地道了一句。

    一句久违的师兄，让楚暮心头跟着一颤，不知为何，他却是从扶初的声音之中听到了一分虚弱。

    楚暮抱着扶初的指尖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然，他也并没有多想，大手轻轻地在扶初的后背上拍抚了两下：“等飞仙血进入了你的体中，你就有救了。”

    楚暮说罢，却是一片平静。

    “嗯……”过了好久，扶初才弱弱地哼了一声。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将飞仙血轻轻地塞入了楚暮的兜里：“飞仙血，我拿到了……物归原主。”

    扶初松手的那一刹，身子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跟着一软，瘫在了楚暮的怀里……

    ……

    “扶初这孩子还有救吗？”楚漆泽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扶初，紧蹙着的双眉根本就没有舒展开来过。

    “有救。”楚暮的声音低沉，他说罢，便拿出了扶初先前放在他兜里飞仙血：“飞仙血的存在，本就是和凝仙珠相克相融。”

    方才焱尧将飞仙血置于楚暮眼前之时，前一世所有记忆的封印才像是被完全解除了一般，他望着那飞仙血，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前运上修为后凝练出来的飞仙血——这是他后来特地为了那凝仙珠而凝练的飞仙血。

    楚暮说罢，便轻轻地打开了那装载着飞仙血的容器，瓶身轻轻倾斜，紧接着，那一滴血便轻盈地坠了下去。

    飞仙血轻轻地滴在了扶初的肌肤之上，随后带着那飘扬着的细碎光芒，缓缓没入。

    丝丝缕缕的光芒缠绕在了扶初的身上，似是一种治愈一般。

    然，出乎楚暮意料的是，在飞仙血没入体内之后，扶初的身子竟是随着凝仙珠一起渐渐消散……

    她的身体就这样在楚暮面前幻化成了零散而又细碎的微光，洋洋洒洒地飘浮在了空中。

    楚暮望着那缓缓向上飘去的微光，眸色不由得跟着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曦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曦云的话音落下后，却再也没有人给予什么回应了。楚暮诧异地看着那漫天的微光，眼眶微红。

    怎么会这样？！

    飞仙血没入了扶初的体内之后，应当只有凝仙珠消失了才是啊！

    楚暮伸出了手，想要去抓住那点点微光，不想，却是抓了空。

    下一秒，一丝丝浅紫色的光芒便跟着一起慢慢向上窜去，它们缠绕在了那点点微光之间，似在将那些微光全都包裹在一起，最终眼睁睁地消失在了楚暮的面前。

    过了一会儿，周遭才重新恢复至了原先的那般静谧。

    楚暮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大床，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

    扶初不见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去保护扶初，但到头来，她还是在他的面前消失了，眼前，是空空荡荡的床，一切都静悄悄的，就好像……扶初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一般……

    “楚暮大人，漆泽大人——”忽而一阵熟悉的男声从楚暮的背后传了过来，让楚暮的神经不由得跟着紧绷了一下。

    他稍稍顿了顿，才转过了身。

    站在楚暮面前的，是在登凌谷时劝他回天界的天兵。

    天兵话音落下后，楚暮却也没有开口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天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魔尊已灭，天公下令，派我请二位重回天界。”

    天兵说罢，楚暮却是安静了一会儿，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目光在那天兵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床后，又再次将身子转了回来：“好，我们随你回去。”

    ……

    天界，樱树之下，楚暮独自站在树前，抬眸望着那满树的樱花。

    或许，他与扶初，本就注定如此，前世爱而不得，今生纵使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她、替她还魂，也无法逃过失去她的命运。

    自焱尧被灭之后，扶初也消失了，就连栖迟也不见了。

    楚漆泽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天界，可虽是如此，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偷偷溜下凡去找曦云。

    而现在，他的身边就只有……

    “主子主子，外面有人要见你！”尘离那欣喜若狂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楚暮的耳中，让楚暮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见。”楚暮回得干脆，就连个头都没有回。

    “主子，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尘离好奇地问了一声。

    “没兴趣。”

    “楚暮大人——”

    楚暮的话音刚落下，熟悉的女声便落入了他的耳中，那甜又柔的声音，好像可以把他的心给融化了。

    楚暮心头一顿，背在背后的指尖也不由得跟着微微地颤了一下。

    楚暮愣了一会儿后，才不可置信般地转过了身。

    紧接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便不偏不倚地闯入了他的眼帘之中——是扶初！

    此时的她，白色羽衣，仙气飘然，清秀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四目相对，楚暮好像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目光直直地望着扶初，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扶初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象。

    然，还没等楚暮来得及开口说话，扶初便朝着楚暮张开了双臂，不由分说地向着楚暮那儿奔了过去。

    当扶初奔到了楚暮面前时，又轻盈地纵身一跃，双手下意识地挂在了楚暮的脖子上：“看来楚暮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连我都不想见。”

    忽而一股向下的力量，让楚暮不得不微微弯下了腰。

    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扑在了楚暮的耳边，如此真切的感受，才让楚暮那张不苟言笑的冰山面孔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确实谁都不想见，但除了你……”

    ……

    ——正文还没完——

    楚暮：“后来，那飞仙血滴入了你的身体之后，你不是消失了吗？”

    扶初看着楚暮，难得一次在楚暮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疑惑：“是消失了呀！但栖迟用上了她毕生的修为，将我那些散落的灵魂全都聚到了一起，最后带回了天界。”

    扶初说罢，楚暮脸上的疑惑竟是不减反增：“带回了天界？”

    语毕，扶初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她朝着楚暮那儿靠了靠，用臂膀轻轻地敲了一下楚暮的臂膀：“焱尧被灭，我可是一个大功臣诶！”

    “那栖迟呢？”楚暮顺着扶初的话又问了一声。

    “在这里——”扶初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项链，吊坠顺势来回摆动了两下：“栖迟灵力大损，所以现在只能在这里面疗愈。”

    扶初说罢，便又悄悄朝着楚暮那儿凑了凑，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般：“以后啊，我可是和漆泽师父平起平坐了。”

    楚暮看着扶初，眼里满是宠溺，他也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轻声地笑了一下：“那是不是得恭喜你一下？”

    扶初听楚暮这么一说，不忍轻轻扬了扬眉：“恭喜多没诚意呀？有奖励吗？”

    “奖励吗？”楚暮淡然问了一声。

    “嗯！”

    扶初说罢，楚暮便缓缓地朝着扶初那里凑了过去……

    风和日丽，樱花树下，楚暮微弯着腰，一个清浅的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扶初的唇上。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在了扶初的唇上后，楚暮的眼中才再次浮上了一抹宠溺的笑意：“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楚暮的话音落下后，扶初的声音便也接踵而至：“那是当然！我可是偷偷去了月老那儿，把我们的红绳打了一个死结呢！”

    ……

    ——正文又双叒叕还没完——

    你有没有听过守护神和小狐仙的故事？相传有一位一直守护着仙珠的上神大人，千年如一日，独守仙珠。

    可后来啊，那位上神大人被一只偷偷修炼成仙的小狐狸看上了。但因为身份的禁忌，上神从未正眼看过那个小狐仙一眼，只是安安分分地守着那颗仙珠。正当那小狐仙在为此事发愁时，却被陷害误食了仙珠。仙珠丢失，上神最后被封印住了记忆，贬下了凡间，而小狐仙为了追随上神，便也跟着一起投胎转世了。

    但是，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其实上神大人也喜欢小狐仙，为了能够和那个小狐仙相爱，甘愿被贬，在下凡前，他偷偷凑向小狐仙的耳畔：“别再守着我了，从今往后，换我来守护你。”

    然后，便有了楚暮与扶初的故事……

    （全文完）


------------

叨叨宝的完结感言

想来想去还是想写一个完结感言（蜜汁仪式感），2019年10至2020年2月，四个月的创作时间，然后完成了我的一个仙侠脑（白日）洞（梦）。

    并不是很擅长写古言所以写起来真的挑战好大，非常感谢能够阅读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90度鞠躬），这本书的感情线好像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出半个小甜饼出来，所以这本书也没有番外（望见谅）(ฅ•﹏•ฅ)

    这本小说的脑洞来源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画面：云雾缭绕的密林深处，前方一片朦胧，渺茫间看到了一头仙鹿，仙鹿边上还有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用简单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林深时见鹿，回眸时见你。

    就因为这个画面，自己塑造了一整个故事，然后写完之后发现这个画面也并没有用上…

    难顶。

    好在这个故事最后也说完了，一个上神大人与小狐仙的暖心小故事|•'-'•)و✧

    那我们，下本见吧(੭˙ᗜ˙)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