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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丽影》作者：绛衣拂影

文案
许芷柔嫁给了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混小子黎若钧，人人都说这门亲事是天作之合，可无人知晓她在婚后过得何等凄凉。
重回妙龄，许芷柔决心更改命运轨迹，再也不做旧式家庭联姻的牺牲品。
————
黎若钧知道，许芷柔早晚会成为自己的媳妇。
可是有一天，“媳妇”突然决定冲破旧时的牢笼，要自力更生了。
黎若钧思虑再三，最后下定决心，真情告白：好，换你养我。
许芷柔：……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芷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民国千金逃婚日常



第1章 重生归来

阴雨接连下了数日，空气中夹杂着雨后落叶枯朽的气息。
昏暗狭窄的巷子里，许芷柔一边躲避着旁边横七竖八的杂物，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寻着。
隐约听见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打牌输了在骂骂咧咧，有人在大笑不止。
沿着青苔交错的石板路，许芷柔来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大门敞开，有几个人坐在院中间打牌，旁边还有一些人在观战，熏天的酒味夹杂着浓重的汗味扑鼻而来。
“哎，愿赌服输，你别想耍赖。”
“就是，技不如人，活该受罚。”
“呸，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说话间，有人想逃，有人嬉笑着将其按在了座位上。
众人推搡间，身着白色衬衫的黎若钧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拿起金刻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卷烟。随后，烟雾弥散开来，遮住了他俊朗的脸庞，还有他脸上散漫的笑容，那双好看的眼。
“那个，黎公子，请你出来一下。”当戴着厚厚眼镜、穿着学生装的许芷柔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神情和坏坏的笑意看向黎若钧：“哎，黎若钧，你的小媳妇来找你了。”
“呸，她一个书呆子，我会看上她？”黎若钧无奈地掐灭烟头，转过头来睨看向许芷柔，眼中尽是不耐烦。
“是关于你家里的事，请你出来一下。”许芷柔推了推眼镜，不急不缓地说着话，不想踏进里面一步。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黎若钧说完之后重新将头靠在椅背上，丝毫不理会一旁起哄吹口哨的几个人和门口尴尬的许芷柔。
许芷柔清了清嗓，随后大声说道：“明晚黎府要办晚宴，黎伯母让你尽快回去。”
黎若钧冷冷一笑，慵懒的笑容直达眼底：“哼，既然把我赶出家门，不再认我这个儿子，黎家就是办国宴，也与我无关。”
许芷柔没再多说什么，既然话已传到，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待许芷柔转身想走时，徐印走了过来劝阻道：“小嫂子，你别跟黎若钧一般见识，他喝了酒之后就这脾气。来，请屋里坐。 ”
“我跟黎若钧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乱叫。”许芷柔一脸正经地推了推眼镜。
徐印登时愣住了，随后又笑嘻嘻地说道：“你们黎许两家渊源深厚，传说你们定亲是早晚的事……”
徐印话刚一落音，背上就被飞来的打火机狠狠地砸了一下，转过头去，只见罪魁祸首黎若钧面带狠意地说道：“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把你这破院子拆了，你信不信……”
“你尽管拆，我家这院子就算拆零碎了，也抵不过你的一个打火机值钱。”
这时，一旁有人插话：“若钧，黎家可是锦临城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户，你真不打算回头了？”
听闻那人的问话，许芷柔不禁想起上一世的事情，黎若钧不仅会重新回到黎家，将来还会在锦临城声名鹊起，成为黎家的顶梁柱，成为赫赫有名的黎三少，只是，如今的自己不会再是黎夫人了。
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言语，许芷柔转身离开了院门口。若是在以前，自己肯定会按照长辈们的指示，尽力劝服黎若钧重回黎家，顾全所有人的面子，最后再嫁入黎府。但上天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听从周围人的摆布，从许家的大宅直接嫁入黎家的后院，做两家联姻的棋子，任由命运将自己推向绝境。
冷暗狭长的巷子，许芷柔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到尽头。
突然间，旁边冲出一个人影，随即扯住许芷柔的衣领，想要将她拖向一处角落中。
“啊……救命啊……”许芷柔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那人连忙捂住了许芷柔的嘴，手上加重了力气。
许芷柔慌乱至极，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重生回来没多久，就遇到这种危险的境况。
挣扎与反抗之间，许芷柔抓住时机狠狠地咬了对方手背一口，随即被那人反手一掌，狠狠打在了脸颊上。
“还敢咬我？你活腻了，是不是？”
影影绰绰中，许芷柔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觉得声音极为凶恶。
正当许芷柔绝望至极时，突然听到巷子深处有人大吼了一声：“你大爷的，找死呢。”
话音刚落，黎若钧便提着棍棒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其他几个人。
待冲到近前，黎若钧不由分说地挥着棍棒，疯狂地砸向那人的头部和身上，叮叮咣咣，不管也不顾手下的轻重。
昏暗中，许芷柔见到了黎若钧阴鸷凶狠的一面。
那人敌不过黎若钧等人的连番击打，刚想抱头窜离，就被扔下棍棒的黎若钧伸手拽了回来。
狂怒之下的黎若钧一手扯着那人的衣领，一手朝其头部挥拳而去。霎时间，那人脸上满是鲜血。
最后，当那人被彻底制伏后，黎若钧甩了甩头，额头上的汗水沿着他高挺的鼻梁顺势而下，深邃凌厉的双眸中依旧满是怒火。
一旁惊魂未定的许芷柔轻轻糯糯地说了句“谢谢”。
黎若钧转过头来，懒懒地瞥了一眼许芷柔：“还不走？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许芷柔知道他一向讨厌自己，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再次道了声谢谢之后，便低头离开了，没过多久，瘦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子口。
“哎，人都走了，你还看呢？”有人伸出手掌，在黎若钧面前晃了晃。
“就是，你当面吼人家，背后却如此关心啊。刚才听到喊声，眼睛都要喷出火了，跑得比豹子都快。”徐印戏谑地看向黎若钧。
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起哄，黎若钧弯腰重新捡起了棍棒。正在此时，刚才被打倒在地上之人突然抄起旁边的一条铁链，狠狠地砸向了正低头的黎若钧，随即飞快地站起身来，迅速逃之夭夭。
傍晚的锦临城，华灯初上，絮雨如织。繁荣喧闹的长街上，各家商肆鳞次栉比，灯火伴随着潮湿的烟煴弥散开来，有着别样的韵致坐在黄包车上的许芷柔望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脑海中不断浮现上一世的青涩往事。
那时候，她是锦临中学的女学生，性格乖巧，一切都听从家里的安排。他是名满全城的黎府三少，虽然出身于名门大户，但性子一向桀骜不驯，无法无天，有时候黎父急了，抽他一顿，他扭头就跑出黎家，跟街头的混混们厮混在一起，时间长了，倒混出一帮脾气相投的狐朋狗友来。
她放学时，时常有车子经过她的身旁，不远不近地开着，偶尔车窗打开，她能瞥见他那英俊中带着一丝冷峭和乖戾的脸庞。
有一次放学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她手中的油纸伞随风飘摇，根本遮不住她瘦削的身影。
正当她狼狈不堪时，身旁有车子呼啸前去，一路奔袭，没多久又返了回来。
当一把黑伞出现在自己头顶时，许芷柔抬头撞见了那一张冷俊的脸。
“下这么大的雨，你家人没来接你？”一身洋装的他一边撑伞一边眉头紧蹙地问道。
那时候，许芷柔跟他并不熟，但知道黎许两家有些交情，偶尔能在家族聚会上见到他，因而也没有太多顾虑，只点头说道：“家里到学校不是很远，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让她上车避雨，要送她回家。她红着脸摇头拒绝了。
他看着她一副顾忌颇多的样子，便不由分说地让司机送她回去，而他选择撑着伞，独自走路。
望着车外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滂沱大雨中，许芷柔内心慌乱不已。自那以后，凡是雨雪天气，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等她。
后来，待字闺中的她顺应家里的安排，与他定亲。那场规模盛大的定亲宴上，她始终低着头，默默地坐在一旁，不敢看他一眼。好在他忙着跟前来赴宴的宾客寒暄，没有跟她说一句话。那一晚，她滴酒未沾，他喝得酩酊大醉。
看似美满的一桩婚事，但却无人知晓，在婚后两年的时间里，他几乎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他娶的是一尊门神，在家里放着就好。
至此，黎府后院的那一方小小天地，成了她的全部，禁锢着她对未来的一切希冀。
尽管生活较为封闭，但渐渐地，她还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比如强势打压对手、手段狠绝，不仅在锦临城，更在整个南方奠定了黎家的绝对地位与声望，当然，更多的是关于他与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传闻。
纳妾一事，在锦临城很是盛行，特别是黎家这般富贵之地。但他似乎更喜欢在外面呼风唤雨，流连花丛之中，从没带哪个女子进过门。
就在许芷柔以为他至少还顾及一丝夫妻情分时，却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无意中听到他与大哥的对话。
书房里，大哥劝他要么收心，顾好家里，要么选个中意的女子进府为妾，无论怎样，都好过目前这般放浪形骸的状态。
他斜倚在书房的红木桌案旁，衣服领口略微敞开，手指夹着进口的高档雪茄，嘴角擒着一抹不羁的冷笑：“外面女人那么多，我不晓得该纳哪一个。”
书房外面的许芷柔听后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周身发冷。婚前的车接车送、那不经意间的对视，那狂乱不止的心跳，全都成了讽刺。
其实，仔细想来，两姓联姻，一向桀骜不驯的他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可却被父母胁迫着就范，不断接近自己，最后无奈应承了这门婚事。

第2章 病榻守望

早上阳光尚好，清风和煦。
许芷柔刚微微睁开双眼，就听外面有人一边上楼一边大声喊道：“小姐，起来上学啦。你的同学周小姐在楼下等你呢。”
是丫鬟素云的声音。
正当许芷柔还沉浸在上一世的梦里、心中无比难受时，房门被推开，一张红润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小姐，别贪睡了，上学时间就快到了。”素云刚一进来就将窗帘一把拉开。
此时，窗外阳光照射进来，许芷柔连忙用手遮住了刺眼的光芒。
望着自己娇嫩无比的小手，再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许芷柔意识到梦已醒来，自己依旧身处许家的闺房内，房间的布置还是自己出嫁前的样子，红楠木妆台上放着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碎纹琉璃梳。
就在素云催促着许芷柔起床、洗漱和更衣的过程中，在楼下听周慧兰絮絮叨叨着学校里的种种后，许芷柔再一次意识到，上一世的种种都已远去，自己依旧是锦临中学的女学生。
没多久，一身学生装的许芷柔就被周慧兰拉着去往了学校。
课堂上，老师讲解的考试重点都是许芷柔学过一遍的内容，虽时隔日久，但记录和理解起来也相对容易。
就在老师讲课的间隙，同桌周慧兰偷偷跟许芷柔说道：“芷柔，明年毕业后，我想考北华的大学。”
许芷柔并不惊讶，因为上一世周慧兰就北上求学，成了锦临城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而自己则被家人要求回家待嫁，后来成了黎三少的妻子。
随后，周慧兰悄声问道：“芷柔，你有什么打算？”
许芷柔想了片刻后，眨着眼睛答道：“我想和你一起备考，去读大学。”
“真的？”周慧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上次你还说家里只让你读到中学毕业。”
“我会努力说服家人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北上，去读书。”许芷柔的明眸熠熠发光，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周慧兰用力点点头：“一言为定，明年我们一起离开锦临城。”
周慧兰的话音刚落，就听老师在前方呵斥道：“上课时要集中精神，不许交头接耳。”
周慧兰吐了吐舌头，连忙将头埋在书本后面。
“许芷柔，周慧兰”，老师大声点名，“放学后你们留下来把这些题目写三遍，写不完不许离开。”
周慧兰在课本的掩映下，扭头对许芷柔做口型：“老虎发威了。”老师名叫路翱虎，由于一向严厉，同学们私下里称他为老虎。
许芷柔还沉浸对未来的憧憬之中，并没有把罚写作业一事放在心上。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的作业题目比往常要多许多。等许芷柔和周慧兰写到手酸才写完时，天色已是漆黑。
冬日里的寒风冰凉入骨，没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锦临城很少下雪，唯有今年冬天，天气异常的寒冷。
来到校门口，许芷柔和周慧兰正不停地搓手呵气时，一辆车子停在眼前。
“我辛苦受累，送你们回去吧。”程青峰从车里探出头来，嬉笑着对她们说道。
许芷柔一向对嬉皮笑脸、形容猥琐的程青峰很是反感，压根不想理他。他每次搭讪时，自己都会狠狠地瞪他。
正当许芷柔准备一口拒绝时，黎若钧的狐朋兼狗友徐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小嫂子，你快去医院看看吧，黎若钧被人砍伤了，还不许我通知他家里……”
许芷柔惊讶不已，没顾得上徐印对自己的不当称呼，连忙问道：“他怎么会被人砍伤？”
“昨天晚上，劫持你的那人倒在地上装死，黎若钧一时大意，后来被他偷袭了。”
许芷柔万万没有想到，黎若钧会因自己而受伤，一时之间顾不得许多，连忙撇下周慧兰，跟随徐印一同奔向了医院。
病房门口，许芷柔看着病榻上脸色惨白的黎若钧，看着他被层层纱布包裹着的样子，一时之间心中充满了愧疚。不管上一世有着怎样的恩怨和纠葛，这次他终究因自己而负伤在身。
“他的伤要不要紧？”许芷柔小声问向徐印。
徐印叹了一口气：“幸亏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康复罢了。”
随后，徐印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说道：“已经派人去打探那个家伙的下落了，到时候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看着黎若钧纱布上隐隐渗透出来的血迹，许芷柔能够想象得出他的伤口有多疼。
夜幕降临，徐印有事离开了。许芷柔坐在病榻旁，拿着帕子时不时地为黎若钧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
当黎若钧终于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时，许芷柔连忙轻声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
“怎么是你？”黎若钧眉头紧皱。
许芷柔知道他不想见到自己，但眼下他身边需要有人照料才行。
“徐印他们有事离开了，医生说要随时观察你的状况。”许芷柔解释完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黎若钧复又问道。
许芷柔拢了拢头发，随后说道：“我去给你买吃的。”
待许芷柔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递过来时，黎若钧睨视着她，不满地反问道：“你想烫死我？”
许芷柔看了看黎若钧，无奈地吹了吹，随后重新递到黎若钧面前。
黎若钧品尝了一口，似乎还算满意。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许芷柔一边喂饭，一边问道。
黎若钧冷声说道：“疼又能如何？要不是你四处乱跑，我怎么会动也不能动地躺在这里？”
许芷柔对他心怀愧疚，只好端着碗一声不吭，任由他数落。
“你说话啊，哑巴了？”黎若钧继续发难。
“黎伯母让我去找你……”许芷柔眉头轻蹙，小声说道。
“你这个书呆子，你不会说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么？”黎若钧愤恨地看向许芷柔。
许芷柔低头说道：“可黎伯母看样子很着急，她很担心你。”
黎若钧气急败坏地将头扭向一边：“你这个呆子，懒得跟你讲话。”
许芷柔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就像是木头人一般，他上一世肯迎娶自己，完全是因为家里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黎若钧想要翻身，转过头来却发现许芷柔背对着自己，坐得远远的，于是拿起徐印留下的苹果，砸向了许芷柔的后背。
“呆子，过来帮我翻身。”黎若钧没有理会许芷柔眼里的愤怒，气定神闲地说道。
许芷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走过来想要帮他翻身，可没想到他被纱布缠得死死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快点啊，呆子，你还愣着做什么？”黎若钧继续毒舌。
听着黎若钧一口一个“呆子”地叫着自己，许芷柔恼火不已，紧咬着嘴唇，眼中尽是不满和委屈。
“让你帮我翻身，委屈你了，是不是？你摆脸色给谁看啊？你拿镜子照照，你那副样子有多难看……”
忍无可忍之下，许芷柔眼里噙着泪水，当即转身跑向了病房外。
在走廊里，边跑边擦眼泪的许芷柔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徐印和另外一个人。
徐印不明所以地看着许芷柔一路跑远，随后走进病房，指着黎若钧说道：“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
黎若钧轻哼了一声，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早晚都是你媳妇，你那么猴急做什么？让人家姑娘羞愧难当了，是不是？”徐印继续打趣着说道。
另一人接道：“就是，你都瘫痪在床了，还不老实，要是有朝一日康复了，那还得了？”
黎若钧听后二话不说，抄起身旁的苹果，一个接一个地狠狠砸向了嬉笑不停的二人。

第3章 求助于他

许芷柔回到家时，母亲正和几位相熟的太太在偏厅打牌。
就在许芷柔打过招呼准备上楼时，有位太太对许母说道：“你家芷柔模样越来越标致了，估计说媒的人要踏破门槛喽。”
穿着名贵旗袍和披肩、一脸富态的许母一边码牌，一边得意地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芷柔虽然还未毕业，但已经有人前来打探了。不过，我和她爹准备好好挑一挑才是。”
“确实应该好好挑挑，以许家的门第和芷柔的条件，整个锦临城能配得上芷柔的公子屈指可数。”有人奉承道。
许母笑得更加得意，就连那对金色耳环都跟着摇晃起来：“看缘分喽，婚姻大事，急不得。哎，这牌我吃了……”
许芷柔无心理会母亲的言辞和盘算，心里愈发下定了决心，定要刻苦学习，明年北上，离开锦临城。
许芷柔用过晚膳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复习功课时，突然注意到了桌案上的一只珐琅怀表。那是今年自己的生日宴会上，黎若钧代表黎家送给自己的生日贺礼，以示两家之间的礼尚往来。
当时，许芷柔礼貌地道谢后，意欲推辞，原因是这份贺礼太过贵重。可许母笑意连连地劝着，说这是黎府的一番美意，不应拒绝，否则就是拂了黎许两家的脸面。
两家的脸面？许芷柔无奈叹息，就为了黎许两家的联手，自己葬送了一辈子的幸福和性命。这一世，自己一定要离那个心冷手黑嘴还贱的黎若钧远点。
随后的一日，舅舅家的表妹来家里玩时，看到许芷柔房间里的怀表，立即爱不释手，口中赞叹个不停。
“你喜欢，便拿去戴好了。”许芷柔一边看书，一边说道。
“啊，真的吗？”表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啊，表姐？”
许芷柔随口说道：“谁要你谢了？不过是块表而已。”
“这可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珐琅怀表，整个锦临城都未必能有第二块。”表妹边说边将珐琅金表戴在身上，一边照镜子一边美美地笑着。
“你喜欢就好，就当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
表妹嘟着嘴答道：“表姐，我生日是夏天。”
“哦，没关系，就当作明年的生日礼物好了。”许芷柔随即又看起书来。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之间，许芷柔便要迎来期末考试了。
一日，天色渐黑，晚膳时分，全家齐聚在厅堂。
许母对一旁的许父说道：“三日后是黎老爷的寿辰，我已让人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到时提前送到黎府上，以显示两家的亲近。”
许父放下报纸，点了点头：“到那天我有事会晚些到，你带着芷柔提前去找黎夫人聚聚。”
许母看了一眼对面的许芷柔，心领神会地说道：“那是自然。”
“爹，娘，那天我要考试，不能去黎家赴宴。”许芷柔抬头说道。
许母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考什么试？维系好黎许两家的交情，比什么都要紧。”
这时，一旁的小表妹插话道：“那我代表姐去吧，我不考试。”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许母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啊，代不了你表姐。”
“姑母，我就要去，我偏要去。”小表妹边说边哭嚷了起来。
许母被她磨得不耐烦，只好妥协：“好好，到时带你去。”
正当小表妹高兴得不行、立即停止叫嚷之际，许芷柔的弟弟许冠宇怯生生地接道：“娘，我那天也要考试。”
许母满脸笑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儿子：“好，你安心去考试就是，好好用功读书，将来好光耀门楣。”
此时，许芷柔匆匆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许芷柔顿觉没什么胃口，“我去复习功课，准备考试了。”
许母看着芷柔急忙上楼的背影，急着喊道：“哎，你考试的事情，可以缓缓。黎家那里，你必须得去呀……”
许芷柔没有理会母亲的再三叮嘱，上楼后回到自己房间，“嘭”地一声将房门紧紧关闭。
三日后，许芷柔起了个大早，在家人还未醒时便赶往学校的考场。今天要考整整一天，等熬过考试就快过年了。
第一场考完，中间休息时，周慧兰在校园的长廊里迫不及待地跟许芷柔核对着答案。
“数学真的是我的短处，我真担心明年因为数学成绩而落榜。”周慧兰无比担忧地说道。
许芷柔也有同样的担心，自己一向不擅长数学，这次考试有道题没能算出来，于是，既是劝周慧兰，又是安慰自己：“好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集中精力复习就是。”
周慧兰点了点头：“对了，寒假时，我们去长街的那家图书馆学习吧，彼此之间可以相互督促。”
许芷柔很是赞同，寒假时不想整天在家里面对母亲的唠唠叨叨。
突然间，周慧兰指着许芷柔的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芷柔，那……那是你家的人吧。”
许芷柔顺着周慧兰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张妈带着李管家朝自己走了过来张妈一见到许芷柔，连忙说道：“小姐，快回去准备赴宴吧，夫人见你出门了，就知道你一定来学校了。”
许芷柔急忙对周慧兰说道：“你帮我先拦下他们，我先躲一躲，下场考试见。”
说完之后，许芷柔留下一脸迷茫的周慧兰，扭头便跑。
“哎，小姐，小姐……”张妈边喊边加快脚步。
许芷柔知道周慧兰拦不了他们太久，于是在校园里七拐八绕，试图甩开他们。
跑过长廊，跑过假山，绕过群楼，正待许芷柔准备从后门跑进考场所在的教学楼时，却远远地看见李管家正守株待兔地等在那里。
许芷柔登时感到自己大意了，只要稍一打听，他们就能知道自己考场的所在地，不用说，此时张妈肯定在前门等着自己呢。
正当许芷柔气喘吁吁、束手无策之际，已是恢复如常、能够走动自如的黎家三少黎若钧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从天而降一般来到近前。
此时，许芷柔由于跑动过快，白净的脸庞略有红晕，颀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有着些许细汗，发辫散落在胸前的校服上。
“没想到你跑得还挺快，怪不得那天一跑就没了踪影。”
“你来做什么？”许芷柔没好气地问道。
“家母让我接你去府上赴宴，到了许府才知道你来了学校。”清俊倜傥的黎三少一副慵懒的表情，随即点燃了一根烟。
许芷柔登时感到无语，这些长辈为了黎许两家的联姻真是操碎了心。与此同时，许芷柔也意识到，黎若钧不出意料还是回到了黎家。
“抱歉，我还要考试，不能前去赴宴了，代我问黎伯父黎伯母好。”许芷柔客气间带着疏离。
正当许芷柔准备离去时，黎若钧嘴角轻扬，懒懒一笑：“你以为你还能顺利考试吗？”随即，黎若钧看了看前方的李管家。
顺着他的目光，许芷柔心里很清楚，李管家奉命而来，不抓到自己绝不肯罢休。
眼看下一场考试时间就要到了，许芷柔心里焦急不已。学业是自己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为了将来不再受制于家庭的安排与束缚，自己必须要努力去争取考学的机会才是。
就在许芷柔无奈至极时，神情漠然的黎三少又开了金口：“你求我，我就带你去考试。”
“什么？”许芷柔一时半会儿没听懂他的话。
黎若钧再次说道：“现如今，你不觉得只有我能帮你吗？呆子。”
许芷柔百般不愿去求他，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这样对峙下去，不仅会错过考大学前最后一次正式考试，还会被抓回去，面对母亲劈头盖脸的责骂，最终还得去黎府赴宴。
“我求你。”许芷柔打定主意后目光决然地说道。
这下似乎轮到黎若钧愣住了：“你说什么？”
“求求你，带我去考试。”许芷柔人如其名，气若兰芷，声音轻柔软糯。
黎若钧似乎很是满意，俊朗的脸上重又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你打算怎么求我？”
“你说了算。”许芷柔将答案抛给了他，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兑现，先顾眼前的考试要紧。
黎若钧没有言语，转身朝考场的方向走了过去。许芷柔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之后，黎若钧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许芷柔，轻哼道：“呆子，你能不能把你那副难看的眼镜摘掉？
正当许芷柔愣神之际，黎若钧继续毒舌：“虽然跟你的脸很配，但真的很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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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冤家路窄

常言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许芷柔躲过了黎府的寿宴没多久，就迎来了年底黎府的答谢宴，款待与黎府有密切往来的商贾大家、社会名流。黎家的生意遍及整个锦临城乃至江南大部分地区，财力和实力都非同凡响。但凡想要在锦临城有所发展和作为之人，都要唯黎家的马首是瞻才是。能被黎府邀请参加年终的宴会，是件值得夸耀和荣幸的事，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学校已经放假，许芷柔在母亲的强势压力下再无借口不去赴宴。
宴会当日一大早，许芷柔便在母亲的安排下，换掉学生装，改穿由许母精挑细选的新式衣裙，既庄重得体又不失年轻活泼。身为大家闺秀，许芷柔不适合浓妆艳抹，但也要略施薄粉，才能在灯火辉煌之灯下显出神韵。除此之外，许母还让许芷柔摘掉了那碍眼的眼镜，反正许芷柔近视并不严重。
看着镜中像木偶一样被打扮的自己，许芷柔暗暗下定决心，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要远离锦临城，远离这里的一切。
落日余晖下的黎府大宅，宾朋满座，城里城外的各界名流纷纷相聚于此。
当许芷柔穿着西式裙装、披着白色大衣从车上下来的一刹那，看着自己上一世曾生活两年的地方，心里愈发地感到慌乱。
与烫着时下流行发式、笑容四溢的母亲走在一起，每走一步，许芷柔都感到沉重无比。
来到黎家金碧辉煌的正厅，许母和一众女眷寒暄过后，便直奔黎夫人面前，打过招呼之后，便笑着将许芷柔正式介绍给了黎夫人。
衣着华贵的黎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许芷柔，随后客气地说道：“许姑娘一向端庄秀丽，近来更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许母早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脂粉愈发显得厚重：“芷柔再有几个月就中学毕业了，我这阵子正操心她的未来呢。”
“我听说，近年来她们学校有女孩子毕业后继续求学读书，还有的和男人一样出去工作”，黎夫人接话道，“要我说啊，女孩子年纪到了，寻个好婆家才是正经。”
许母连忙接道：“哎呦，说的是呢，眼下那些新思想啊最要不得了，哪有女孩子出去抛头露面的？我们芷柔啊，这一点最好了，一切都听家里的安排，稳重贤淑、温柔敦厚……”
听着母亲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许芷柔愈发感到无奈，只想早点挨过这场难熬的盛大聚会。
就在楼下的人群寒暄个不停之际，楼上的一处房间里却满是压抑和紧张的氛围。
“贺老三上个月吞了黎家那批粮油和生丝，还放出话来，凡是周边一带做这份生意的，必须经他的手才行。他这是想断了黎家的供货渠道，然后进一步折损黎家在江南一带的名望。”有人站在一旁汇报道。
西装革履的黎若钧坐在红木座椅上，手里的镂金雕刻打火机忽明忽灭，俊朗的面容愈发阴沉：“他才出来混几年，就敢如此跟黎家对着干。”
“贺老三本人不足为惧，但他去年将女儿送给了东华城赫赫有名的唐老板后，有唐老板为他撑腰，他便开始有了底气，做事也越来越不讲规矩，生生地吞了江南一带不少商号的物资，首当其冲的就是黎家。”
黎若钧浓眉紧锁，目光紧盯着前方，手中的打火机愈发攥得紧：“别看黎家现在商号遍地，声势浩大，要是任由贺老三如此行事，过不了多久，黎家便会外强中干，一步步被蚕食。所以，贺老三的事必须尽快解决才行。”正因为此次黎家有难，黎家上下百般焦急，黎若钧才不得已回到了家中。
“可那唐老板手下众多，在东华城盘踞多年，势力太过庞大。要是硬碰硬，我们黎家并非他的对手。”
黎若钧的一张俊脸愈发冰冷，眼里寒意十足。随后，他猛然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桌角，随着一声巨响，霎时间，酒瓶崩裂，残渣和酒水遍地都是。
“无论是谁，都休想打黎家的主意。”黎若钧目光狠绝，不顾手上被碎片划过的伤痕，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时的楼下正厅，伴随着轻扬的音乐，人们不断地交杯问盏，寒暄说笑个不停，并无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就在许芷柔看着母亲四处应酬，而自己却百无聊赖之际，一身锦缎暗纹旗袍的陈沫白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芷柔妹妹，好久不见。”唇红齿白的陈沫白笑意盈盈地过来打招呼，语气间满是亲昵与热情，“我上个月在珠宝行看到一条项链，跟你的肤色很是相配，改天我拿来送与你。”
许芷柔目光淡然地看着陈沫白，眼中满是冷冷的笑。
眼前的陈沫白，柳眉凤眼，樱桃红唇，一袭淡雅的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尽显，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的风韵和仪态。陈沫白是锦临城的名媛，后又在商界崭露头角，传闻追求她的男子已排成了长队，她却能够在暧昧和社交的分寸间游刃有余。
上一世，陈沫白在自己与黎若钧成亲前就百般跟自己献殷勤，一口一个妹妹叫着，自己毫无防备地当她是朋友，还曾在婚后跟她悄悄透露过自己的担心，担心夫君与外面女人的瓜葛，陈小姐也耐心劝慰自己，还说要在外面帮忙看紧黎三少。现在看来，却是笑话一场。她的确看得很紧，紧到与黎若钧瓜葛最深的女人反倒是她陈沫白。
看着陈沫白热情洋溢的笑脸，许芷柔顿觉自己上一世简直是头脑简单，将深藏不露的手段当成了真心实意的关怀，将表面上的客套当作了友谊的开端，直到后来，自己发现了她写给黎三少的信，里面满是柔情蜜意、深情款款，恨不能将心肝掏出来。她在信上还说，她早就对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黎三少上了心，只是碍于家族安排，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了别人，不过没关系，她愿做他身边不添麻烦的女人，更何况他的正房夫人本就是个摆设。
随着音乐声戛然而止，许芷柔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多谢陈小姐的美意，我还在上学读书，平常不需要戴首饰。”许芷柔客气地回绝了陈沫白的热情。
陈沫白端着酒杯，神色略微讶异后又立即恢复如常，笑着说道：“芷柔妹妹，你不必跟我客气，过些时日你就毕业了，姑娘长大了，出入一些场合自然需要首饰装扮才行。”
就在许芷柔准备继续拒绝时，陈沫白突然探过头来，低声说道：“黎家三少可是锦临城首屈一指的贵公子，你不精心打扮一下，怎能在众多姑娘中脱颖而出，成功吸引他的注意？”
许芷柔心里很是佩服陈沫白的城府，明明她自己早就对黎若钧动了心，却能做出一副事不关己、帮别人作嫁衣裳的态度来。
“想来陈小姐误会了，我与黎家三公子没有任何瓜葛。反倒是陈小姐年轻貌美，仪态翩翩，与那黎三少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许芷柔说完之后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随即嘴角含笑地转头准备离开，没想到刚转过身来，就撞见了身后面色阴沉的黎若钧，由于口中含着红酒，一时间惊讶得咳嗽不止。

第5章 邀她跳舞

正在此时，音乐声重新响起，正厅中间人们开始翩翩起舞。
黎若钧将许芷柔手中的酒杯拿了过来，随即交给身旁的侍者。
“不知是否有幸，能请许小姐跳一支舞？”西装笔挺、眼眸深邃的黎若钧朝神色略微尴尬的许芷柔伸出手去，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我不会跳舞。”许芷柔不知道他何时来到自己身后，更不知道他为何要邀请自己跳舞，看着他愈发深沉和充满寒意的目光，隐约觉得周围空气有些稀薄。
黎若钧笑了笑，笑容甚为好看。
“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你。”黎若钧重新邀请她。
许芷柔继续摇头拒绝：“我真的不会跳，黎公子还是另请别人……”
许芷柔话音还未落，许母不知何时来到近旁，连忙开始打圆场：“芷柔，黎公子既然盛情邀请，你便去跳一曲就是。”
随后，许母又满脸堆笑地对黎若钧说道：“芷柔平常不大出门，难免有些羞怯。黎公子可千万不要见怪啊。”说完之后，许母暗中用力，从背后狠狠地朝许芷柔推了一下。
许芷柔猝不胜防，眼看就要向黎若钧扑过去时，黎若钧恰到好处地一手握紧她的手腕，顺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使她安然无恙地站稳。
随着音乐声，黎若钧轻轻带着许芷柔起舞，舞步极为简单，似乎在照顾四肢僵硬、不会跳舞的许芷柔。
“呆子，你为何把我送你的金表给了你表妹？”黎若钧伏在许芷柔耳边，低头沉声说道。
许芷柔听后，猛然想起表妹参加了上次黎府的寿宴，很有可能戴了那块金表。由于太过稀有名贵，黎若钧肯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就在许芷柔思索着如何回答时，黎若钧继续发问：“你又凭什么觉得陈小姐和我是天生一对？”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许芷柔当即回答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我想不仅是我，换了锦临城其他任何人，都会觉得黎公子和陈小姐是天作之合……”还未等许芷柔说完，腰上便被黎若钧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喊出声来。该死的黎若钧，下手太狠了。
就在许芷柔有苦难言，却被他握着手腕、不得不继续跳舞时，黎若钧目光有些怅然，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过几日便要去东华城，可能要许久才能回来。”
“真的？”许芷柔的眼神中满是欣喜和意外。如果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离开了锦临城，那么就算母亲再是着急，也没办法很快撮合自己和他。如此一来，等自己考上了大学，就能顺利地远走他乡了。
“你似乎很高兴？”黎若钧玩味地看着眼前的许芷柔。
许芷柔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我是为黎公子感到高兴，听人说东华城繁华富庶，比锦临城不知大了多少倍，还听说那里有热闹的港口、有风光无两的金江滩……”
此番前去东华，风云诡谲，凶险异常，黎若钧心里想着黎家表面上的风光，背地里的难处，久久未有言语。
时光流逝，转眼间，新的一年到了，锦临城如往年般气候温润。
锦临中学的校园里，每天都会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早早地过来晨读，每到上课时都极为认真地做着笔记，下课后都追问老师问题，将不清楚的问题彻底弄懂。
“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芷柔？”周慧兰感慨道，“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家里也会给你安排好锦绣前程的。”
许芷柔无奈地笑了笑。家里安排的“前程”，不过是换个笼子而已，自己还是那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现如今，自己只有用功读书，才算迈出自立的第一步，往后的日子，一切只依靠自己，再也不要将命运交到他人手上。
“那位年轻的贵公子，好像很久没在校门口见到他了。哎，你说他那会儿经常来学校接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周慧兰好奇地问道。
许芷柔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用力塞到周慧兰口中：“省省吧，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去我家谈生意，顺道接我回去而已。”
周慧兰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哦，那……那你真的下定决心去外地上学？”说到最后，周慧兰突然噎了一下。
许芷柔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周慧兰喝了一口水后才缓过来，继续说道：“芷柔，其实你家里条件好，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你来说却是唾手可得。如果奔赴外地求学，一切都要靠自己，境况会难上许多。我跟你不一样，我家境普通，父亲靠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母亲帮人缝补衣服补贴家用，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只能拼了命往上爬，才能改变命运，跳出原有的束缚。”
“其实，有些路看着容易，可是其中的艰辛却不足为外人道罢了。一切的风光背后都有代价，就像那些城中的名流，哪个不是积极钻营，唯恐一个闪失就落了人后。从小到大，大起大落的事情我见得多了。”
周慧兰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许芷柔，不由面带讶异：“原以为你只是许府的娇小姐，没想到你却有着如此魄力和决心。”
许芷柔心中暗想，若不是付出过生命的代价，自己哪里会有决心跟温室一般的舒适生活告别，一切准备从头来过。
寒来暑往，短短数月倏忽而过。
由于各大学是分别招生，许芷柔为了稳妥起见，前前后后参加了四所大学的入选考试。因为每所学校考评的科目和重点都不同，许芷柔为此拼了命地阅遍了所有科目的相关书籍，力求能够考上其中一所。
当全部考试结束后，许芷柔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万米长跑，气力已是消耗殆尽。
就在许芷柔忐忑不安地等候考试结果时，锦临城炸开了锅。
城中纷纷传闻，黎若钧不仅摆平了贺老三的蛮横垄断，还将幕后的唐老板拉下了马，盘踞东华多年的唐老板竟被一个在商界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后生给摆了一道，多年经营的心血在数月间土崩瓦解，手下纷纷树倒猢狲散。有人传言，此次黎三少在东华也是九死一生，面对唐老板咄咄逼人的气势曾毫不畏惧地单刀赴会，最危险时曾被数十人围困。还有人说，黎三少手段非凡，背地里联合起了唐老板曾得罪过的一些人，在关键的一次码头交易中给了唐老板致命一击，让其在东华的多年信誉彻底全无，进而被人逼债索命。
传言越传越广，黎三少在锦临城内瞬时间声名鹊起。黎家一共三个儿子，传闻长子成熟稳重，但只偏于守成，缺乏开疆拓土的魄力。而次子则自幼多病，能够安然活至今日已是烧了高香。唯有黎家三子，无论是超乎寻常的手段还是睥睨一切的胆识，都像极了年轻时的黎老爷。
黎三少此次东华之行，彻底让那些观望和动摇之人明了，黎家在江南商界的地位，一时之间无人可以撼动。

第6章 录取通知

消息传来后，最开心的人除了黎太太，还有许太太。
许母曾不止一次地在饭桌上喜笑颜开地跟许父说起黎若钧的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许冠宇不解地问道：“娘，那黎家三少爷如何了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您这么高兴做什么？”
“哎呦，关系可大着呢”，许母仍旧乐个不停，“以黎许两家的关系，以我和黎太太的交情，未来三少奶奶的位置非你姐姐莫属。准女婿如此有出息，你娘我能不开心吗？”
许冠宇仍是不解：“可我姐姐要上大学，怎么做三少奶奶啊？”
“上什么大学？她若真心想读书，我给她买一屋子的书，让她读个够”，许母神情愈发得意，嘴角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黎府家大业大，做了黎家的三少奶奶，要什么没有？大学值几个钱？比得上黎家的产业吗？”
“娘，这是两码事。”许冠宇无奈道。
“可不就是两码事吗？另一码，想都别想。”说完之后，许母看了看楼上，问向一旁的张妈：“芷柔今日好些了吗？”
“回太太，小姐今日气色好些了。我刚给她装好了饭菜，这就给她送上楼去。”
“我去送。”许母随即乐颠颠地拿着食盒上了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许母笑着将食盒放到了桌案上。
“芷柔，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许母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发现烧有些退了，便放下心来。
许芷柔点了点头：“吃过药，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许母笑意颇深，随即又感慨起来，“芷柔啊，不瞒你说，许家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许芷柔一脸不解地看向母亲：“娘，咱们家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唉！你年纪小，还不懂大人的难处。这些年来，许家虽然看起来风光，但都是做些别人不愿吃苦受累的生意而已，辛辛苦苦总算撑起了家业。好在近几年跟黎家攀上了关系，光景好过了许多。这些年来，你爹在外频繁奔波应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跟黎家关系稳固，为了你和冠宇将来能有好的生活？”
许母看着许芷柔仍旧一脸懵懂的样子，只好耐心解释道：“但是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和黎家成了亲家，才算是彻底拴在了一条船上。”
听闻母亲又要提及两家联姻之事，许芷柔颇为无奈地说道：“娘，等我和弟弟长大了，帮家里打理生意、帮父亲分忧就是，我们许家悉心经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呀。”
“哎呀，你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冠宇年纪小不说，他性子还软弱，将来要想撑起许家的家业，必须要有个得力的帮手才行。放眼整个锦临城，谁的势力能超过黎家？黎家随随便便丢个零头小利，就是别人拼命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许母苦苦劝道，“你乖乖听娘的话，等你病好些了，娘就带你去黎家拜访黎老爷黎太太，顺便给黎家三少爷接风洗尘，听说三少爷现在忙得很……”
“娘”，许芷柔连忙打断道，“我……我不想……”看着母亲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许芷柔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开口，若说自己要远赴他乡上大学，依着母亲的性子，她非把自己的骨头拆了不可。
“不想什么？”许母追问道。
许芷柔眼神闪烁地说道：“娘，你也知道，黎家势力越来越大，那黎三少现在更是风头无两。城里城外想跟黎家攀亲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女儿我既没有拿捏人心之智，又没有倾国倾城之姿，哪里能降服得住黎家少爷？咱们还是趁早收了这条心吧，免得到时候碰一鼻子灰，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许母扬头拢了拢额间的细发，金翠耳环随之摇曳起来，脸上笑容颇为得意：“你说的没错。想跟黎家攀亲的人估计已经排成了长队。不过你放心，你娘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顺利进那黎家的大门。其他人家休想从中作梗，谁若敢阻拦这门亲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可是”，许芷柔仍旧不甘心，“我若嫁过去不开心呢？要是那黎三少整日流连在外、我孤苦一人守活寡呢？”
许母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普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等到那时，你把你正房太太的地位稳住了，再给黎家多延续点香火，到头来外面那些女人都是浮云。但只记住一点，千万别让男子在外面有了后，到时候麻烦得很……”
“娘，我有头有些疼，想睡一会儿。”许芷柔不想再听母亲的高谈阔论。
“好，你先好好歇着，养好病再说。”
看着母亲离去的欢快背影，许芷柔觉得真的有些头疼。
时间流逝，经过漫长的等待，许芷柔陆续收到了两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由于暂时不敢跟家里明说，许芷柔偷偷把收信地址写成了周慧兰的家里，否则母亲一定会亲手撕个粉碎，再扔到垃圾筐里。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许芷柔无比开心，这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了。只是，最心仪的北华大学，却迟迟没有音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一来北华大学名师云集，颇有声望，二来北华地处北部，距离锦临城足够远，因而许芷柔的第一目标锁定在了北华大学。
与此同时，周慧兰也收到了临近省份的大学通知书。
“芷柔，我们应该好好庆贺一下，毕竟我们即将要成为大学生了。”周慧兰高兴地说道。
许芷柔点了点头，能考上大学已是幸事，自己应该心满意足了。
正当两人在街边买了糖水，边走边喝时，周慧兰突然指向街对面：“芷柔，那不是那位贵公子吗？”
许芷柔转过头，看向马路对面，只见黎三少站在街边的黑色轿车旁，一袭西式洋装的他，手里拿着烟，在跟人交谈着什么。
没多久，黎三少似乎注意到了街对面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朝这边望了过来。最后，似乎烟头差点烧到了手指，他才惊觉过来，随即将受过伤的手臂别在了身后，继续跟人交谈着。
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时而经过的车辆，许芷柔看着不远处的黎若钧，看着上一世让自己动心不已的黎三少，脸上不由得掠过一抹苦笑，自己终于可以跟过去做个正式的了断了，别了，锦临城，别了，黎若钧。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想上大学，没那么容易～～

第7章 与家人闹翻

随着开学日期日渐临近，许芷柔依旧没能收到心仪的录取通知，但同学周慧兰却如愿被北华大学录取。
许芷柔对此并不惊讶，因为周慧兰一向学习用功，早早便为考大学做足了准备。
事到如今，许芷柔斟酌再三后，最终决定去东华的大学读书，尽管东华城距离锦临城不是很远，但那里毕竟是一个新的大世界，说不定在那里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时间紧迫，许芷柔不得不跟家里摊牌。但不出所料，父亲态度坚决，母亲勃然大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呀，芷柔？”许母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情，大声嚷道，“你娘我费尽心力跟黎家维系好关系，为的是什么？我支起了灶，生好了火，结果你却告诉我没米下锅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许家怎么办？”
就在许母气急败坏之际，许父叹气道：“芷柔，许家不需要女大学生，需要的是能为许家光耀门楣的三少奶奶。”
“爹”，许芷柔低着头，神情极为落寞，“你们一口一个许家，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要的是什么？”
许母接道：“你难道不是许家的一份子吗？许家要是辉煌了，发达了，难道没有你的好处吗？再说，那黎家是何等的门第啊，你若是嫁过去了，不知有多少姑娘羡慕你呢。”
“谁要是羡慕，谁就嫁过去，跟我有何干系？”许芷柔赌气说道。
许母指着芷柔，一时气结，随后转过头对丈夫说道：“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她是不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呀。”
“娘，我清醒得很，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东华读大学。我福薄缘浅，光耀不了许家的门楣。”许芷柔态度坚决，不管怎样都动摇不了自己离开锦临城的决心。
突然间，许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芷柔，我和你娘一向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如此不知好歹，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随后，许父气得连连咳嗽。
许母连忙过来一边轻拍着夫君的背，一边责怪许芷柔：“你看看你，都把你父亲气成什么样子了？”
许父稍稍缓过来后，开始下了死命令：“张妈，把小姐请到楼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家里半步。”
“爹……”许芷柔没有想到父亲竟如此决绝，任凭自己百般挣扎，却仍是被张妈等人连拖带拽地带到了楼上。
随着门外上锁的声音，许芷柔彻底感到心凉。
时间缓缓流逝，其间只有弟弟许冠宇曾偷偷跑过来看过自己。
就在许芷柔在房间里憋闷许久、一筹莫展之际，母亲却破天荒地表示要带自己出门，原因是黎太太那边发出邀请，要许太太带上女儿前去一聚。
这对许母来讲，是件天大的喜事。黎太太不会无缘无故指名邀请芷柔过去，由此可见，自己连日来的铺垫和迎合起了作用。
许母原以为女儿会别扭的不肯去，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劝动她，没想到女儿倒是干脆的答应了，还让素云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许母见状，心里欢喜的不得了，看来这几日女儿是彻底想通了，姑娘家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一时半会想不开也是有的，时间长了也就好了，毕竟，谁能抵挡得住黎家的势力和魅力？
此番聚会，黎太太将地点安排在了翠都大酒店，名义上是闲聚，但许母心里清楚，黎太太才没有这么闲，肯定是在为物色儿媳做准备。若是这顿饭吃的顺利，那么接下来的定亲一事便会顺畅许多。
当一身华贵旗袍的许母带着精心打扮的许芷柔出现在饭店的高档包间时，黎太太带着黎府的女眷已等候在那里。
许母热络地跟黎太太等人寒暄过后，让许芷柔送上了为黎太太精心准备的礼品。
黎太太一边喜笑颜开地接过了礼物，一边拉着许芷柔，让其坐在了自己身边。
许母见状，心里更是暗喜，朝着目标更进了一步，一切都如自己所想。
在等菜的过程中，黎太太开始跟许芷柔闲聊了起来：“听说你已毕业了，这阵子在家里若是憋闷，就常来黎家走动走动。”
许芷柔微笑着回应道：“多谢黎伯母。只不过，我近来忙碌的很，准备继续读书。”许芷柔曾做过黎太太两年的儿媳，深知黎太太和自己母亲一样，认为女子在家里的贤良淑德比什么都重要，在外面抛头露面会有失体统。
就在黎太太有些讶异和尴尬之际，许母连忙开始打圆场：“我们家芷柔啊，平常就爱读些女红刺绣、煎水煮茶类的书，毕业后更是读得爱不释手。”许母说完后偷偷地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一下许芷柔的手背。
黎太太听了许母的解释后，神色有些释然：“原先只知道许姑娘乖巧懂事，没想到还如此贤淑。”
许母连忙堆起笑容，点头回应。
这时，黎太太继续说道：“姑娘家，就该学些传统技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操持料理好家内事务才是。”
“可不是么？”许母跟着附和道，“我们家芷柔啊，打小就听话，长大后更是贤良淑慧得很。不像有的姑娘家，整日在外抛头露面。”
黎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那个什么陈家的陈小姐，近日来可不得了，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最近还要跟我们黎家联手在东华城做事情。”
听闻黎太太提及别家的姑娘，许母干咳了一声后，说道：“这样的女子，作为生意伙伴，可是厉害呢。不过啊，我要是婆婆，断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门，有失体面不说，整天在男人堆里打转啊，呵呵，恐怕并非贤良之道。”
“说的是啊”，黎太太感叹道，“太过精明的女子，不适合相夫持家。”
许芷柔在一旁默默感叹，这两位太太一唱一和，便将陈沫白排除在黎家儿媳范围之外了，想来上一世便是如此，据说黎太太很是看不惯陈沫白在外面的张扬和八面玲珑。
没多久，服务生开始陆续上菜。
许芷柔没有打招呼，便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夹起眼前的一盘菜放入口中，随即开始大嚼特嚼起来，嚼完之后，还捧起汤碗，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边喝边吧嗒嘴。
“好喝。”许芷柔心满意足地喝完之后，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黎太太，随后说道，“黎伯母，您怎么不喝啊？”
黎太太惊讶地看着举止粗鄙的许芷柔，半天合不拢嘴，最后勉强说道：“我……我暂时没胃口……”
“那太浪费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汤，我来替您喝吧。”随即，许芷柔端起黎太太面前的汤碗，又是一饮而尽。
黎太太瞪大眼睛，看着一连喝下两碗汤的许芷柔，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转过头来，默默地朝府上的女眷摇了摇头，随即偷偷使了个眼色，让人把准备好的戒指收了回去。
黎府的女眷们眼见许芷柔行为如此难登大雅之堂，要么拿起手帕掩嘴偷笑，要么面露鄙夷之色。
一旁的许母半天没能回过神来，不知一向端庄温婉的女儿今天到底发了什么疯。
看着许芷柔一副暗中得意的神情，许母登时恍然大悟，女儿这是在故意拆自己的台，她是有备而来。
回到家以后，许母摔了盘碗又摔了花瓶，伴随着哗啦啦的清脆声响，许母的心碎裂得跟地上的残渣一般。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许母捶胸顿足地哭喊道，“我苦心维系，一路铺垫，你倒好，一顿饭的功夫就把我的心血全部糟蹋了呀。”
许芷柔知道母亲定会勃然大怒，但能与黎家断绝结亲的机会，终究是幸事一件。
但许芷柔高兴得太早，许父许母眼见与黎家攀亲的机会毁了，对未来的美好希望在一日之间化为泡影，也知道许芷柔如此行事是为了有机会上大学，便当即决定，断绝她的经济来源，更没收了她的一切首饰细软，以示惩戒和痛心。
许芷柔至此明了，在与黎家结亲一事上，母亲真的拿出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决心。

第8章 云泥之别

锦临城的郊外，周慧兰家的简陋小院里。
许芷柔两眼无神地望着天：“家里已容不下我了，你得收留我一段时间才行。”
“我收留你没问题。可是，芷柔，很快要开学了，你上大学的学费怎么办？”周慧兰一脸担忧地看着许芷柔。
许芷柔掰着指头算了算：“一个学期的学费四十银元，必须在开学时交齐，这还不包括生活费。现在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了，周伯父每日做豆腐，能赚多少钱？”
“去除成本，差不多要三四天才能赚一银元。”
许芷柔从前对钱没什么概念，没想到赚钱竟如此艰难，周伯父每日辛勤劳作，一个月却只能赚这点钱。
眼下自己分文皆无，许芷柔顿时感到压力重重。
“慧兰，你上大学的学费准备如何凑齐？”许芷柔清楚，以周慧兰的家境，她应该也会有同样的压力。
周慧兰叹了一口气：“我可不像你，一向高枕无忧。虽说我家里有一点点积蓄，但母亲常年生病，我不能拿家里的钱去上大学。因此，我早就开始做准备了，每当下课以后或是学校放假时，就去水果店帮工，去戏院卖水卖花，去饭店打杂，这几年下来也算攒了一些钱。不过为了凑齐生活费，我这个假期还得去帮工才行。”
“我和你一起去。”许芷柔当即决定要出去做工赚钱，如果连学费都赚不到，还谈何自力更生。
“做工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辛苦得很，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能吃得了这份苦吗？”周慧兰表示怀疑。
许芷柔扬头保证道：“别人能吃得了苦，我也照样可以。”
傍晚时分，许芷柔趴在周慧兰房间的卧榻上，每当周慧兰按一下自己那酸疼不已的后背，自己都忍不住惨叫一声。
“芷柔，我早就说，你娇滴滴的身子做不了这些苦差事，水果店的货品你提不动，饭店里帮厨，你又忙中出错，这样下去不仅赚不到钱，你身体都会吃不消。”周慧兰一边帮她揉肩揉背一边说道。
许芷柔强忍着酸痛，转头回道：“我一时不适应而已，时间久了就好了。我不信，别人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
“哎，芷柔，不是我说你，你做事还是冲动莽撞欠考虑，一下子就跟家里彻底闹翻，以至于现在要受这种罪。”周慧兰继续帮她揉着肩。
“早晚都要摊牌，况且这是我跟家里的根本矛盾，无法取得一致和妥协。”许芷柔回道。
周慧兰叹气道：“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风光大嫁的机会，就被你这么轻易地给葬送了。哎，你说你到底后不后悔？”
“我就是饿死在街头，也不后悔。”
周慧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看钟，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戏院卖花了。今晚有新戏上映，戏院里肯定生意好。”
“等等我，我也要去。”许芷柔边说边挣扎着起身。
“你能行吗？你都疼成这个样子了。”周慧兰带着几分疑虑问道。
许芷柔起来后，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神情淡定地说道：“没问题，我们走吧。”
明都大戏院的门口，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醒目的广告牌上印着今晚演出的戏目和演员画像。
新戏开场前，已陆续有轿车和黄包车在门口停下，有穿着入时的年轻女子，也有穿着长袍的资深票友。
许芷柔强打起精神来，站在戏院门口跟周慧兰一起向路人售卖鲜花。虽然一开始有些怯懦，并不好意思如此跟陌生人搭话，但一想到自己有学费要赚，未来一切都要靠自己，便鼓起勇气，向身旁的男男女女售卖鲜花。
周慧兰提醒过，一定要跟那些穿着新式衣裳的年轻男女推销才能有成功的机会。那些带着女眷的西装男子通常都不会在女伴面前舍不得花钱买支花。周慧兰还说，等里面戏上演了，她有门路进去售卖一些别的零食和好玩的小物件，一晚上下来能比平常做工一整天赚得还多。
夏夜的锦临城，偶有清风吹过。
额间的碎发随风扬起，顾不得这些的许芷柔不断地在来往的人群中观察合适的对象，声音轻柔，礼貌有加，时不时地有人愿意掏钱买她的花。
就在里面的戏马上要开演之际，又有一对打扮新潮的男女下了车，准备朝戏院门口走过去。
许芷柔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鲜花，随即连忙跟到两人身后，打招呼道：“这位先生，给小姐买支花吧。”
听闻声音之后，眼前男子顿时一愣，随即转过头来。
许芷柔手持鲜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硬起来，若早知眼前的男女是黎若钧和陈沫白，自己就算把这花吃下去都不会前来跟他们打招呼的。
还未等黎若钧开口，一旁的陈沫白讶异地说道：“芷柔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在做什么？”
许芷柔脚下像是踩到了尖刺一般，想立即转身便逃。
但眼下已是如此尴尬，况且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于是许芷柔轻声回道：“我马上要上大学了，目前在勤工俭学。”
随后，未等两人回话，许芷柔便转身离开，步伐越来越快，根本不愿去想身后那两人会是何种表情和想法。如今的自己再也不是许府的千金小姐了，与打扮华丽尊贵的他们相比已是云泥之别。可即便是流落街头，也是自己的选择，无怨也无悔。只是，刚才他们走在一起的样子，还是深深地刺痛了自己，许芷柔知道自己该忘记从前的所有，可是有时候心却偏偏不听使唤，还是会酸，还是会疼。
一路跑出很远，许芷柔才慢慢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江风拂面，许芷柔才意识到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
没多久，跟上来的周慧兰过来劝慰道：“芷柔，我知道这几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何曾吃过这些苦头？要不然，你去跟家里道个歉，回去做你的千金小姐吧。这些苦活累活，真的不适合你。”
许芷柔擦拭了一下眼角，随后勉强地笑了笑：“我刚才被风沙迷了眼而已，现在好多了。没事，我能坚持，天底下比这个要苦要累的差事多得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总不能吃了点苦就退缩。”
“唉，芷柔，我发现你只是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倔强得很。”周慧兰无奈叹息。
正在这时，锦临城中心的钟声敲响，周慧兰突然想起了什么：“戏要上演了，我们进去卖零食吧。”
正当许芷柔犹豫着，生怕再遇见黎若钧和陈沫白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就是她们，别放过她们。”
随即，有数人手持木棍，凶神恶煞地朝她们冲了过来。
“糟糕！”周慧兰当即拉起许芷柔，飞快地跑了起来。
不明就里的许芷柔边跑边回头看向后方追来的数人：“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我们？”
周慧兰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回道：“明都大戏院的周边向来生意好的很，这些人想要垄断这一带所有的小生意，若想在这里卖东西必须给他们上交份钱，否则就会遭到报复。咱们这回是犯了他们的规矩了，可是话说回来，本就本小利薄，要是再给他们份钱，咱们就等于白干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许芷柔惊吓得不行，唯有拼尽力气向前奔跑，自己可不想落到他们手上，一旦被他们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第9章 想去上学

周慧兰一边奔跑，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随即拉着许芷柔拐进了一处暗黑的胡同。
可跑到尽头，却发现是条死胡同。就在许芷柔急得不行时，周慧兰双手麻利地攀上了较高的墙头，随即用力抬脚，很快便坐在了墙头上。
“芷柔，快抓着我的手。”周慧兰小声说道。
许芷柔一手扒着墙头，一手抓住周慧兰的手。在周慧兰的大力拉扯下，许芷柔费尽力气才爬了上去。
“一、二、三，我们一起往下跳。”周慧兰低声说道。
许芷柔点了点头，跟周慧兰一起向墙的另一边跳下去，结果落地的一瞬间，不慎崴了脚。
就
就在许芷柔疼得不行却不敢出声时，听见墙那边有人冲杀了过来。
“哎，奇怪，刚才明明看见她们拐进来了。”有人开始一边翻着旁边的木堆和破筐，一边搜寻着她们的身影。
墙这边的许芷柔一边按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边提心吊胆，唯恐对方发现自己和周慧兰。
“这里小巷多，可能是拐进了别处。”有人说道。
“去别处再找找，不能放过她们。”
墙那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许久，也没听见他们回来。
周慧兰这才放下心来，开口对许芷柔说道：“芷柔，你的脚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走起路来有些疼。”许芷柔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因脚痛而站立不稳。
周慧兰连忙搀扶起许芷柔：“慢慢走，不急，等到了前边，我们雇辆黄包车。唉，都是我不好，带着你来冒这份险。”
许芷柔疼得额间满是细汗，笑着说道：“是你收留了我，又带着我一起赚学费。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赚钱这么难，也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
周慧兰一边搀扶着许芷柔向前走，一边笑道：“你以前是许府的千金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人间疾苦。”
许芷柔也露出了笑容：“我现在是彻底落魄了，哪里还是什么千金小姐。”
“唉，我们是本就在火坑里，你这是硬要主动往火坑里跳啊。”
许芷柔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人生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吧，不管怎样，自己至少要有挑选火坑的自由。
夜晚时分，周慧兰一边帮许芷柔贴着跌打损伤的膏药，一边说道：“芷柔，你这脚踝肿的厉害，至少这几日不能走动了。”
“那怎么办？”许芷柔眉头微蹙，面带担忧地说道，“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还要去赚学费呢。”
“我算了一下，就算你每天这样做工，临到开学前也攒不了几个钱。更何况，明都大戏院那里暂时不能去了，你的脚又伤成这样。”
就在许芷柔愁眉苦脸之际，周慧兰继续说道：“依我看呐，若想凑齐学费，你还得另想法子才行，时间太紧，来不及做工攒钱了。”
这也是许芷柔最为担心的，自己不怕吃苦，但就怕吃了苦之后也攒不到学费。
为了能顺利入学，数日后的早上，许芷柔拄着周父给做的拐杖，来到了自己的母校——锦临中学。
许芷柔把自己的情况和如今的处境全部说给了路老师听，虽然路老师平常极为严厉，同学们私下里都叫他老虎，但许芷柔知道，他一向爱才如命，或许他可以帮忙想想办法，自己实在不想因为凑不齐学费而错过上大学的机会。
路老师听了许芷柔的讲述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咱们班的所有同学里，就属你最用功。眼下能考上大学，也实属机会难得。恰好，我认识那所大学的一位老师，我给他写封信，把你求学的决心和如今的难处跟他说一说，希望他能帮忙，争取减免一些学费。”
“谢谢路老师，太感谢您了。”许芷柔神情激动地说道。
路老师推了推镜框，随后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平常都觉得我严厉，其实，我是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读书的机会。眼下新旧变革，正是用人之际，我是衷心希望你们能成才啊。”
“谢谢路老师，感谢您的一番苦心。”许芷柔心里很是庆幸，能遇如此良师。
从学校里出来后，许芷柔心里稍稍感到欣慰，如果真的能减免一部分学费，对自己来说将是莫大的帮助。
就在许芷柔拄着拐杖走到街上时，迎面遇见了程青峰。
“芷柔，恭喜你考上了大学，听说你要去东华城了。”程青峰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许芷柔应付地点了点头，自己一向不喜欢他的油腔滑调。
程青峰看着许芷柔白皙的脸庞和低眉婉转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几分：“我还听说，你跟家里闹翻了，现下正在跟同学一起做工。怎么？是为了凑学费？”
许芷柔很讨厌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想转身离去，却被程青峰拦住了去路。
“芷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见你现下有了难处，想帮帮你。”
“你打算怎么帮我？”许芷柔抬头问道。
程青峰看着许芷柔，干笑了两下后说道：“你若缺钱，我给你就是。别说学费了，就是你以后的生活费，都可以包在我身上。”
许芷柔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冷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想要帮我？还要借钱给我？”
“不是借，是给”，程青峰纠正道，“我哪能要你还钱？再说，你那双小手，那么细嫩白腻，怎么能去做粗活？”
许芷柔见程青峰那猥琐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手，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随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我？难道是善心大发了不成？”
“我也不是谁都帮，只不过，你正合我的意，芷柔，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疼，我……”程青峰边说边要靠近许芷柔。
还未等程青峰走近，许芷柔便举起拐杖拦住了他的去路：“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能否凑齐学费，不关你的事。”
许芷柔说完之后转身欲走。程青峰还欲要上前纠缠，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扯住了衣领。
回过头去，程青峰惊讶地看向那人，只见其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
“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
许芷柔听闻黎若钧的声音，猛然回头，见他正一脸凶狠地威胁着程青峰。
这俩人，许芷柔一个都不想理会，刚想转身离开，就见程青峰用力地甩开黎若钧的束缚，轻蔑地笑道：“你算哪颗葱？敢管老子的事？”
黎若钧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砸向了程青峰的脸庞。
毫无防备的程青峰被打得险些跌倒在地，刚想奋力反击，就被黎若钧身旁的徐印牢牢擒住衣领，随即，又是一番厮打。
“别打了，别打了。”许芷柔虽然不想理会这几个人，但实在不想他们因为自己而起冲突。
在许芷柔的苦苦劝说之下，徐印猛地踹了一下程青峰，随后喊他立即滚。
许芷柔心下无奈至极，刚想转身拄着拐杖离开，就听背后的黎若钧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去东华上学？”
许芷柔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打算瘸着一条腿，每日打零工赚学费？”黎若钧显然知道许芷柔已跟家里闹翻。
“我想想啊，我想想”，许芷柔听闻之后，转过头来，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说道：“我如何打算，好像跟你无关吧。”
之后，许芷柔便转过身来，拄着拐杖继续朝前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黎若钧呆愣在原地。

第10章 如愿以偿

回去的路上，许芷柔不住地叹息，眼下即便能减免一半的学费，可还有另一半呢，况且到了东华城以后，即便自己缩衣节食，生活里也是处处需要钱的。
回到周慧兰家在郊外的小院后，许芷柔默默地坐在院中央，想着如今的窘境，想着今后的出路。
就在许芷柔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喊自己，是弟弟许冠宇的声音。
“姐，姐。”许冠宇边喊边从大门口跑了过来。
“冠宇，你怎么来了？”许芷柔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弟弟，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汗。
许冠宇平息了一下呼吸后，递给许芷柔一个钱袋：“姐，我知道你上大学需要用钱，这是我从小到大积攒的压岁钱，你拿去用。”
许芷柔连忙摇头，将钱袋推了回去：“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去上学？”
“姐”，许冠宇重新将钱袋塞到姐姐手中，“我平常没什么花销，你现下有急用，便拿去用好了。”
看着姐姐落寞的神情，许冠宇继续说道：“姐，有我在，你不用为钱的事发愁。”
许芷柔看着弟弟给的钱袋，无奈地苦笑道：“冠宇，我一直说想要独立自主，一切靠自己，可到头来，却还是要靠别人。只不过从前是靠父母，现在却要靠你，才能凑齐学费。”
“姐，你别这么想”，许冠宇安慰道，“家里本就该支持你，只不过爹娘眼下在气头上。开学时间又如此紧迫，你一时间到哪里能这么快凑齐学费？等将来你学业有成了，自然就能自立了。”
许芷柔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百味杂陈。
“我是背着爹娘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冠宇起身告别道，“姐，你到了东华一定要多保重自己，要记得给我写信。”
许芷柔重重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才让眼眶里的泪水没留下来。
时光流逝，初秋之际，开学的日子到了。
许芷柔告别了周慧兰一家人，只带了一只简式的行李箱，登上了前去东华的火车。
回望锦临城，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许芷柔心里感慨不已，上一世自己在这里生、在这里死，如今自己告别了这里的一切，历经种种，自己终于踏上了新的征途。
只是，还未来得及见识东华城的繁华和魅力，许芷柔便为报到、学习、适应学校里的一切而忙的团团转。
许芷柔本来选的是经济学专业，结果却被调到了新开设不久的社会学系。由于系里学生不多，奖学金申请起来比其他专业要容易一些，因而许芷柔倒觉得还不错，毕竟这里的花销要比锦临城贵上许多，未来几年的经济压力还在。
由于大学一年级课业繁重，许芷柔每天只在宿舍和教室间穿梭，整日书不离手，一心想要在学业上有所突破。
“芷柔，你太拼了吧，上了大学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些，你却没日没夜地用功读书，难道你将来要当教授不成？”同宿舍的孙晓蕾看着整日忙忙碌碌的许芷柔，不由得感叹道。
许芷柔啃了一口馒头后回道：“我能来上大学很不容易，所以特别珍惜能够读书的机会。”
孙晓蕾没再言语，看着许芷柔整日啃着馒头，经常吃食堂里最廉价的饭菜，便猜到许芷柔应该是家境贫寒，能考上大学实属不易。
看了看桌子上食盒里的各式点心，孙晓蕾思忖了片刻后，拿给了许芷柔：“我最近肠胃不大好，吃不了油腻的东西，你帮我吃了吧，免得白白浪费了。”
许芷柔抬头看了看孙晓蕾，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孙晓蕾不由分说地将食盒塞过去：“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我最近一沾甜腻的东西就胃疼。求求你了，芷柔。”
许芷柔红着脸庞接过食盒，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学校放假，孙晓蕾拉着许芷柔，非要带她去逛东华城，免得她整日在校园里当书呆子。
许芷柔执拗不过孙晓蕾，只好跟着她去见识东华的街景。
上一世，许芷柔作为许府的千金，只在上学时会奔走在外，嫁入黎家后便成了高门深阁里的少奶奶，整日守着庭前的花开花落，望不到夫君的身影，也望不到日子里的指望。
现如今，自己生活依旧窘迫，但好在有了一份自由与希望，许芷柔已是感到欣慰。
中午时分，孙晓蕾带着许芷柔来到街旁的一家饭店，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和侍者彬彬有礼的问候，许芷柔翻开了菜单，看到价格后顿时惊讶不已。
在锦临城时，许芷柔偶尔也会去这类餐厅，知道这样的地方通常价格不菲，但没想到这里贵得简直令人咂舌，更何况自己已不是千金小姐的做派，处处需要紧衣缩食才行。
“晓蕾，这里太贵了，我们换一家吧。”许芷柔连忙合上菜单，悄悄地说道。
孙晓蕾摇了摇头：“没关系，这顿我来请。”
许芷柔仍是如坐针毡：“晓蕾，我知道你为我好，带我来这么名贵的地方。可我不想……”
“芷柔，你不必跟我客气，你就当作陪我过来吃饭好了。”孙晓蕾劝道。
许芷柔仍是摇了摇头，红着脸低声说道：“晓蕾，我特别感激你，处处关照我。可我还是希望能按照自己现有的条件和方式去生活。其实，我不在乎能否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我只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每一天过得开心、踏实就好了。希望你能理解，谢谢你，晓蕾。”
随后的日子里，许芷柔依旧每天有规律地上课、温书。这种踏实而又宁静的日子，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一日，许芷柔正在系里的资料室帮老师整理资料时，有位男生走了进来。
“本以为今年没人报考我们专业，没想到竟后继有人了，同学你好，我叫卓严。”带着眼镜的斯文男生主动伸出手来，做自我介绍。
许芷柔放下手中的资料，与他简单地握了握手：“您好，我叫许芷柔。”
“虽说我比你入学早，但我们也算同门了，不必这么客气地称呼我。”卓严的笑容很是阳光，厚厚的眼镜下面有着浓浓的书卷气。
“卓师兄好，以后请多多指教。”许芷柔声音轻柔。
卓严笑着说道：“谈不上指教，不过有个机会，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尝试。我课余时间在做校办的助理，但我接下来要去外地做田野调查，想问问你这学期可否接替我的工作？每个月有八元的生活补助。”
“我愿意，就是不知能否做好。”许芷柔高兴不已，每月如果能有八元的补助，那对自己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卓严笑了笑：“放心吧，就是琐碎的事情多一些，需要细心一点就行。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毕竟咱们系里人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多谢卓师兄。”许芷柔觉得自己很是幸运，能在学校里找到勤工俭学的机会。
为了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许芷柔在课余时间积极参与校办助理的工作，精心准备日常事务需要的各种资料，有不懂的地方时常向其他人及时请教。校办的人甚至会笑说，许芷柔这是在用办校的态度做校办的工作。
一日午后，学校的教务长一脸欣喜地推开了校办的门，刚一进来就高声宣布：“我们学校即将迎来一位财神爷，要为我们捐赠一笔大额款项。”
教务长话刚一落音，校办的人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大学每年都会有财政拨款，维持学校运转自然不成问题，但若能有富商名流的资助，那无疑将对学校的建设和发展大有裨益。
“大家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全力准备明天的接待和明晚的晚宴。”教务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立即投入准备工作中来。
教务长环视了一下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许芷柔身上：“明天贵宾参观校园，由你来负责带领和解说。”许芷柔外形端庄美丽，又学生气十足，做接待工作最适合不过了。
“好。”许芷柔当即答应下来，在校办工作已有一段时日，对校园各处情况早已烂熟于心，准备起来也丝毫不费力。
第二天早上，许芷柔穿上校裙，简单梳了梳发辫，便要走出宿舍，结果被孙晓蕾一把拉了回来。
孙晓蕾将许芷柔重新按回凳子上，对着镜子给她涂了点衬托脸色的脂粉，又给她别了个小巧精致的发卡。
“这样才显得人更精神。”孙晓蕾看着镜子里的许芷柔说道。
许芷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晓蕾。”
“不用跟我客气，快去迎接财神吧。”孙晓蕾笑着轻轻将她推出了门。
朦胧细雨中，许芷柔和校办的一众人等在校门口，以极高的规格和阵仗，准备迎接贵宾的到来。
等着等着，许芷柔突然想起以往过年时，家人就这样聚在一起，守岁迎财神，也不知道财神何时能飘到自己家，母亲说家人等得如此虔诚，财神一定会光顾的。眼前的情景和过年迎财神很是相似，不知道那位财神会不会跟年画里的一样，手里托着金元宝，一路腾云驾雾地赶过来，想着想着，许芷柔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来了，来了。”前方的教务长突然紧张地说道。
许芷柔抬头望过去，果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朝这边驶了过来。
没多久，轿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人，打开了后车厢的车门。随着一双黑色油亮的皮鞋落地，教务长已是连忙上前，神情激动地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手。
许芷柔刚才的笑意则一时间僵硬在脸上，那摘下礼帽、西装革履的年轻财神，不是别人，却是衣冠楚楚的黎若钧。
作者有话要说：
祝愿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吉祥如意！

第11章 狭路相逢

冤家路窄也好，狭路相逢也罢，都不足以形容许芷柔此时的心情，就好似本来一切就绪，准备迎财神，结果来的却是雷公。虽然知道黎家已在东华站稳了跟脚，但许芷柔一时之间仍处于恍惚之中。
就在许芷柔愣神之际，走到近前的教务长连忙小声提醒着她：“快，快跟上。”
随后，许芷柔和教务长一左一右，开始陪同黎财神参观校园和校舍。
一通寒暄过后，教务长开始介绍道：“接下来，让我校的许同学给您介绍一番。”
许芷柔连忙调整好呼吸，开始说出早已准备好的介绍词：“我校由著名教育家吴志河先生所创立，校名取自于《尚书》中的‘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故称允光大学……”
黎若钧则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时不时地微微点头，一张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旁的教务长一边跟在旁边，一边仔细观察着黎财神的反应。眼下时局不是很稳定，今年的财政拨款已是少于去年，东华不少大学开始谋求其他经费来源，允光大学自然也不例外，若是能得到黎财神的资助，将对学校的发展大有帮助。
一路参观，一路介绍，许芷柔硬着头皮把校史和校况简洁而又完整介绍了一番。
正当许芷柔准备松一口气时，一直默默不语的黎若钧突然开了金口：“许同学为何选择允光大学就读？”
许芷柔听之一愣，没想到他直接把问题指向了自己，而不是询问学校的状况。
“因为允光大学办学专业、校风淳厚、教学相长……”许芷柔一口气说出了诸多优点。
此时，众人已走近学校的碑文馆，由于道路狭长，只能允许一两人通过，许芷柔跟在黎若钧身后，其余人等一字排开，等在门口。
随即，黎若钧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难道不是因为没能收到北华大学的录取信？”
许芷柔当即感到无语，此人真是嘴贱得很，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想要当众给自己难堪么？
还未等许芷柔从不满的情绪中走出来，黎若钧转过身来，继续小声说道：“你这个呆子，涉世未深，轻信于人。你最好的朋友，在关键时刻摆了你一道。据我近来所知，北华大学当初给你发了录取信，只不过你朋友将它藏得很好。因为各大学分别招生，为了避免名额缺失，北华大学需要得到你的确认答复，但很可惜，你根本就不知情，于是北华大学补录了你的同学。”
当黎若钧说完后，许芷柔当即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可他身为堂堂的黎府三少，没必要拿这种事说谎，况且，周慧兰收到北华大学的录取信确实比正常要晚，应该属于补录。周慧兰，她藏了自己的录取信，最终如愿以偿进了北华大学。她是自己的好友，时常一起上学放学，她带着自己去做工攒钱，她还说要一起北上读书，可是，当发生录取冲突时，她还是一声不吭地选择了成全她自己，不惜掐断朋友的希冀与信任。
霎时间，许芷柔感到一阵头晕和头疼，与错过心仪的大学相比，自己感到更难过的是人心的凉薄。自己不想被家人折断羽翼，于是选择信任朋友，把收取信件的地址选为朋友的家里，可正是这一选择，却使自己同时错失了北华大学和最好的朋友。
可能是碑文馆太过拥挤和狭窄，许芷柔感到自己呼吸有些紧促，手心里渐渐出汗。似乎黎若钧还在说话，可许芷柔却只能看见他的口型，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下一个瞬间，脸色发白的许芷柔在黎若钧惊愕的目光下失去了意识，栽倒在一旁……
当许芷柔在医院里醒来时，身旁之人却是室友孙晓蕾。
“你醒了，芷柔？”孙晓蕾关切地问道。
许芷柔点了点头，还是感觉有些头晕。
“医生说了，你劳心费神，休息不足，需要多多调养。”孙晓蕾继续说道。
许芷柔觉得自己并无大碍，便没有在意医生的话。随即，许芷柔猛然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的事，连忙问道：“捐助学校一事怎么样了？”许芷柔不想因为自己当众表现欠妥，而使学校错失这个良机。
孙晓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还没最后谈妥。不过，听说是那位财神爷亲自送你来医院的。看在你带病坚持干活的份上，应该没问题吧。”
许芷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不确定黎若钧会不会改变主意。
数日后，金江滩畔。
一座雄伟壮观的西式大楼里，许芷柔坐在一楼正厅中央，看着对面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看着白色拱窗旁的高大立柱，看着来往匆匆、衣着鲜丽的人们，不由得感叹这里的繁忙与华贵。
上一世，自己从许家的千金小姐直接成为黎府的三少奶奶，很少有机会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更不知道黎若钧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做着生意。见识与格局上的差异，使得自己与黎若钧相行甚远。
许芷柔等了许久，终于有人前来通报，黎三少已忙完，可以接见自己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许芷柔便在来人的带领下，来到三楼的一处房间里。
“黎先生稍后便会过来。”那人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许芷柔点头道谢后，便局促不安地开始等待。时间过去许久，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许芷柔愈发焦虑之时，房门的把手转动了起来。结果，进来之人竟是久未相见的黎家二少黎若承。
许芷柔差点脱口而出喊他二哥，只因上一世在黎家，黎二少跟自己还算熟络。
“许姑娘？”黎若承定了定神，认出了家族聚会上曾经见过的许芷柔。
许芷柔点了点头：“二少爷好，我是许家的许芷柔。”
黎二少笑了笑：“你是来找三弟的吧，我见他刚才被陈小姐找去说话了。”
许芷柔没有想到，陈沫白竟也在东华城，随后想起了黎太太曾经说过，陈沫白要与黎家联手在东华做生意，想来她出现在这里也实属正常。
“没有关系，我再等等就好。”许芷柔轻声回道。
黎二少点点头，刚想离去，随后又想起什么，于是问道：“许姑娘来东华城是……”
“我在允光大学读书，今年是大学一年级。”许芷柔礼貌答道。
黎二少笑着说道：“巧了，三日后在允光大学的礼堂有我的新戏上演，许姑娘若有时间，定要去捧场啊。”
许芷柔知道，在上一世黎二少便很少参与家族的生意，一来身体不大好，二来他醉心于戏剧写作。
“一定一定。”许芷柔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正当许芷柔与黎二少聊得热络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西装革履、眸色深沉的黎若钧走了进来。
黎二少将一份文件递到黎若钧手上，随后笑着说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让许姑娘好一番苦等。”
许芷柔听后，面带尴尬地朝黎若钧点了点头，以示打过招呼。
待黎二少离开后，黎若钧将文件放到一旁，随后慵懒地坐在了黑色软面洋椅上，俊朗的面容里带着一丝倦意，目光透过水晶眼镜，看向了对面的许芷柔。
许芷柔知道他并不近视，只是有时喜欢戴各式新潮的眼镜。
“我是来道歉的，那日在学校的碑文馆，是我失礼了。”许芷柔不得不道歉的同时，想起了教务长的厉声斥责，说自己若身体欠佳，就应提前说明，而不是硬着头皮前去解说，以至于为了将她送医连当日的接待晚宴都跟着取消，若是因此失去了这笔赞助，对允光大学来讲将是莫大的损失，她也不必再待在校办了。

第12章 戏里戏外

听完许芷柔的道歉后，黎若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那你……你是否打算资助允光大学呢？”许芷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若钧看了看许芷柔，饶有意味地回问道：“你说呢？”
“那自然是资助了，黎先生年轻有为，生意兴隆，又热心于兴学事业，当为时下年轻人的楷模。”许芷柔给他扣了一顶高帽，生怕他临时起意，取消捐资助学一事。无论如何，许芷柔不想因为自己而耽搁了学校的大事。
黎若钧的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一边轻敲着桌面一边说道：“我若是不捐呢？你又当如何？”
许芷柔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急急地说道：“捐与不捐，自然要由黎先生自己定夺。不过，若是黎先生肯慷慨捐助，允光大学可为黎先生立一座雕像，就放在碑文馆门口。”想想人模人样的黎若钧被雕成塑像，许芷柔自己都觉得别扭。
眼见黎若钧对此不感兴趣，许芷柔连忙继续说道：“按照校办以往的惯例，我们还可以用黎先生的名字命名学校的大楼。”
见黎若钧的眼眸中满是冷色，许芷柔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能说的都说了，结果如何，都不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许芷柔起身欲要离开之时，只听黎若钧开了金口：“等等。”
在许芷柔转过身时，黎若钧已走到近前。
“我想想啊，我想想”，黎若钧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是否捐助允光大学，好像不关你的事。”
许芷柔听后登时愣住，随即一脸尴尬地望着黎若钧。
碰了一鼻子灰的许芷柔重新回到了学校，路过学校礼堂门前的巨幅宣传画时，惊讶地看见上面写着编剧黎若承的名字。
虽然已经听黎二少提过他的新剧将会在学校公演，但许芷柔看见眼前的宣传画和女主演的名字云翎时，依旧有些感慨，上一世黎若承为了云翎，不惜与黎家决裂，与她一同在东华城闯荡，可惜就在黎若承旧疾复发时，云翎却舍弃了他，奔向了能够力捧她的权贵。
眼下，看样子黎若承和云翎依旧还在浓情蜜意之中，许芷柔心中怀着无限感慨，回到了宿舍。
许芷柔刚一进门，就被孙晓蕾塞了一张传单。
“快看，黎大剧作家的新剧很快就要在学校公演了。”孙晓蕾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之情。
“你知道他？”许芷柔感到很是惊讶。
孙晓蕾点了点头：“他不算太出名，不过我看过他的两部戏，是个真正有才华之人。”
“哦。”尽管与黎若承认识，但许芷柔其实并未看过他的戏。
“听说这次他本人会来，到时候我一定要坐到前排去，仔细看个清楚。”孙晓蕾的眼神里满是憧憬。
许芷柔笑着问道：“你是对戏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啊？”
孙晓蕾头一扬：“我都感兴趣。”
许芷柔很是欣赏和佩服孙晓蕾的真切和勇气，于是继续问道：“那他要是长得丑呢？”
孙晓蕾为难地挠了挠头，最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看在他如此有才华的份上，就算长得丑，我也忍了。”
许芷柔笑个不停，最后说道：“放心吧，他长得很是斯文俊秀。”与冷俊凌厉的黎若钧气质大不相同。
“你见过他？”孙晓蕾惊讶地问道，“你认识他？”
“我和他都来自锦临城，我在家乡时见过他。”许芷柔说完之后，打开水杯喝起了热水。
“那到时你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他才行。”孙晓蕾一边央求一边摇晃着许芷柔的手臂，使得正在喝水的许芷柔差点呛到。
许芷柔连忙放下水杯，点了点头：“我介绍你们认识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听说他有女朋友，就是这出新戏的女主演。”
孙晓蕾听闻之后，连忙拿起传单仔细看了看，嘴里念叨着：“云翎……”
随后，孙晓蕾神色颓然地放下传单：“完了，我彻底没戏了。那个女演员云翎，我在家族聚会上见过，连我一个女孩子，都觉得她美丽动人。”
待许芷柔正准备安慰孙晓蕾时，她却突然好像没事人似的说道：“才子配佳人，美事一桩。我就安心当个观众好了。”
眼见孙晓蕾如此干脆和洒脱，许芷柔也觉得再是正常不过，孙晓蕾都没见过黎若承，哪会念念不忘？
待到黎若承的新戏公演那日，许芷柔和孙小蕾早早地来到礼堂前排，准备一睹为快，去捧黎若承的场。
可是，既定时间过去了许久，依旧没有开演的迹象。好在礼堂里的学生倒也没有吵闹或有任何不安的迹象。
出于对黎若承的担心，许芷柔偷偷去了后台。她知道，若非出了意外，视戏如命的黎若承绝不会出如此纰漏。
许芷柔刚走到后台的化妆间，就见匆匆赶来的女主演云翎正准备上妆，旁边是一脸气愤的黎若承。
“你明知这是首次公演，为何还迟到这么久？剧组所有人和台下的观众都在等你，你知不知道？”黎若承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一边摘掉耳环一边叫人梳头的云翎云淡风轻地答道：“有个应酬，一时走不开。”
“应酬？”黎若承气得不得了，“戏比天大，你知不知道？你竟然为了应酬，就拖得这么久？”
“我这不是来了么？”云翎不耐烦地说道，“再说，那是一个筹备电影的饭局，我若不去，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黎若承脸色煞白，气愤无比：“拍电影有什么好？我们当初不是说好要安心做舞台剧吗？”
“若承，你不要墨守成规，好不好？现如今出了名的电影演员，哪个不是风光至极、赚得盆满钵满？”云翎边说边扯了扯黎若承的衣袖，撒娇道，“等我拍电影出了名，我们就不用整日东奔西走、凑钱拍戏了。”
许芷柔没有继续往下听，转身回到了观众席上。
没多久，戏剧开演。
许芷柔不得不承认，云翎确实扮相很美，且颇有演戏的天分。或许，正如孙晓蕾所说，黎若承与云翎，真的是才子配佳人。只是，想及他日后的遭遇，许芷柔心里不免紧了又紧。
舞台上的这出戏，演的是一对苦命的恋人得不到旧式家庭的认同，男主在种种胁迫之下不得已要迎娶另一个女人。哪怕另一女子付出了一切，却依旧无法赢得男主的心。面对那位女子的难过与质询，男主只说了四个字：“不爱，而已。”
戏剧还在继续，主题也不仅仅是爱情，但坐在台下的许芷柔却触动不已。不爱而已，哪怕有再多的付出，也仍旧不爱。
想起上一世，自己在医院里挣扎至死，黎若钧却依然在外面风光快活，许芷柔便难过不已。可是，即便再是难过和委屈，也不得不承认，他不爱自己。如果人生是一场戏，自己的上一世便是戏文里不被爱的那一个，如果再加点戏剧成分，自己还有可能是男主在外面追求真爱路上的绊脚石。
眼见许芷柔眼睛里噙着泪水，一旁的孙晓蕾便贴心地送上了手帕。
许芷柔感激地看了孙晓蕾一眼，没想到孙晓蕾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他的戏就是能打动人。”
许芷柔清楚自己不是为戏而感动，而是联想到自身才感伤罢了。
待到戏剧结束，演员和剧组人员谢幕之后，许芷柔如约带孙晓蕾来到后台，想要为孙晓蕾要一个黎若承的签名。
刚刚来至后台的化妆间门口，许芷柔便听到里面的黎若承对云翎发火道：“方才的演出，你有几处戏词都说错了。”
云翎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是一时记不大清楚，临时换个词而已，反正观众又听不出来。”
“你到底能不能认真一点？这可是你我的心血。”黎若承痛心疾首地说道。
云翎依旧不以为意地忙着卸妆，说到底这出戏只能算是黎若承的心血，她的心思现在主要在接拍电影上。
听见里面二人的争执，许芷柔一时之间犯了难，不知是否该进去。
正在这时，云翎从镜中发现了门口许芷柔二人的身影，便开口问道：“请问有事吗？”
许芷柔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同学她……她想要一个签名。”
云翎不耐烦地放下镜子，朝许芷柔二人招了招手，随后在孙晓蕾的空白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房间里气氛尴尬，许芷柔一时间没法说清楚，其实孙晓蕾想要的是黎若承的签名。
待走出化妆间，许芷柔带着歉意表示，下次有机会再帮孙晓蕾要黎若承的签名。
孙晓蕾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他的戏了，签名与否也无关紧要。”
随后，孙晓蕾复又问道：“黎若承，他好像脸色不大好。”
许芷柔点了点头：“听说他小时候生病，后来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很是虚弱。”
“怪不得，我方才看他脸色惨白，一看就文文弱弱的。不过，那位云翎倒是气色不错，容光焕发。”
许芷柔点了点头，云翎的确貌美动人。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见到手持鲜花的黎若钧迎面匆匆赶到。
“已经散场了？”黎若钧气喘吁吁地扯了扯衣领，显然是为了捧哥哥的场而来，只是迟到了太久。
“刚刚散场。”许芷柔回道。
正待黎若钧打算进去找人时，许芷柔小声提醒道：“黎二公子正在里面和云翎闹别扭……”
黎若钧听后，朝化妆间门口处张望了一下，随即止步不前。
此时，孙晓蕾扯着许芷柔的衣袖，小声问道：“黎财神？”那日黎若钧送许芷柔去医院，随后孙晓蕾赶到，因此认得黎若钧。
许芷柔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孙晓蕾想要离开。
正在这时，化妆间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云翎从化妆间里冲了出来，眼神中尽是气愤和不满。
许芷柔和孙晓蕾一时间愣在原地。等了许久，化妆间里再无动静，黎若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了进去。
“二哥，二哥……”黎若钧惊呼的声音传来。
许芷柔和孙晓蕾连忙也赶了过去，只见黎若承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任凭黎若钧连声呼唤却仍旧不省人事。

第13章 他的条件

夜色渐深，黎若钧眉头紧皱，在医院的空地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
随后，有人赶了过来，在黎若钧耳边汇报道：“我刚才去查探了一番，那个云翎……她……”
“她怎样？”黎若钧急忙问道。
“三少，我本想按照您的吩咐，劝她回来看望黎二少，可我还没走到近前，就发现她跟一位老板挨得很近，说笑不止，还相互喂食，最后还是那位老板开着车送她回到了住处。”
“他妈的。”黎若钧气愤不已，当即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一番。
病房里，孙晓蕾歪着头问道：“黎若承真的是黎财神他二哥？他们是兄弟？”
许芷柔点了点头。
孙晓蕾这才明白，怪不得许芷柔晕倒那天，黎若钧会亲自送她去医院，而看样子许芷柔与黎若承也熟络得很，同样来自锦临城，显然许芷柔跟黎家关系匪浅。
就在两人说话间，病榻上的黎若承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云翎她……”黎若承气息微弱地说道，“她人呢？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出去，不安全……”
眼见黎二少在身子极度虚弱之时，依旧惦记着云翎，许芷柔只好扯谎道：“你放心，她回去休息了。”
“哦。”黎二少点了点头，“唉，或许我不该跟她吵，她有她的想法。”
正在这时，黎若钧走了进来，听闻二哥的话之后，眉头不由得又紧皱了起来。
“呆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黎若钧指着许芷柔说道。
还未等许芷柔答话，黎若承便开口道：“若钧，你不要对许姑娘无礼。”
许芷柔心下不由得想到，上一世在黎家，黎若承便时不时地护着自己，所以今晚见他晕倒，自己也慌忙不已地跟着来了医院。
跟随黎若钧来到病房外面，许芷柔只听他开口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帮我盯着一个人。”
许芷柔没好气地答道：“我又不是你的跟班，我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事情办妥了，我就捐助允光大学。你意下如何？”黎若钧眉毛一挑，开出了条件。
许芷柔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黎若钧若肯答应捐助允光大学，那就再好不过了，一来对学校的运转大有裨益，二来自己也不用被迫离开校办了。
黎若钧随后递给了许芷柔一沓材料和照片。
许芷柔翻看着材料和照片，惊讶不已：“你让我盯着云翎？”
“没错，你就假扮她的观众，出钱捧她。当然，钱由我来出。”黎若钧说完之后又点燃了一根烟。
许芷柔连忙将他拉至一旁，一脸紧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一袭黑衣的黎若钧气定神闲地喷云吐雾：“不关你的事。”
“她是你二哥的女朋友，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任何不愉快，那也是他们俩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许芷柔了解黎若钧的脾气和手段，看他的架势，明显是要找云翎的麻烦了。
“你若不做，我就找别人来做。”黎若钧说完之后猛吸了一口烟，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神情，“到时候，允光大学没了捐助款，可就怪不得我了。”
看着黎若钧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许芷柔当即把材料摔回到他怀里。
“你爱找谁就找谁去。”许芷柔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做对不起黎若承的事。
就在许芷柔转身之际，黎若钧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生气了？”
许芷柔试图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黎若钧就势双手握住她的肩头，解释道：“云翎她野心极大，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心思单纯的二哥早晚会被她拖累死，今晚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之间的缘分何时走到尽头，外人不方便干预。若在这个时候，你伤害了云翎，最难过的就是你二哥，到时还会破坏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许芷柔劝道，“我知道你关心你二哥，可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尊重他的决定，在他需要时给他支持和关怀。”
许芷柔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回病房。这个时候，学校早已关了门，黎若承这边又需要人手轮流照看，眼下只好跟孙晓蕾轮番替换着照料他到天亮。
刚走到病房门口，许芷柔就听见孙晓蕾和黎若承讨论起了戏剧文学。
孙晓蕾看过他的戏，并且对戏中的情节和立意理解得很是透彻，这让黎若承这个戏痴感动不已。
许芷柔在病房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进去。
待回到学校没多久，孙晓蕾就报名加入了学校里的戏剧社，课余时间里常常练习写几幕戏。许芷柔竟不知道，原来孙晓蕾竟然对戏剧如此痴迷。
过了一段时日后，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黎财神最终决定捐助允光大学。当消息传到校办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开始悉心筹备捐助仪式。
由于上次许芷柔接待时出现重大失误，教务长决定这次不让许芷柔再参与筹备工作。此举正合许芷柔心意，反正自己也不想去参加捐助仪式，省得还要见那个黎若钧。
一日下午下课后，饭堂里，许芷柔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看着报纸，盘算着寒假时要在东华城找份工做，毕竟自己眼下无家可归，毕竟未来数年自己还需要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看着报纸上的招工启事，许芷柔圈圈点点，仔细寻找着适合自己的机会。
正当许芷柔陷入沉思之际，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许同学，好久不见。”
许芷柔抬头，见是本系师兄卓严，连忙高兴地打招呼：“卓师兄，好久不见，你的田野调查做得如何了？”
“还需要一段时日，我这次回来是期末要交一份报告。”卓严说完之后便看到了许芷柔手中的报纸，还有上面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勾勾叉叉，于是问道，“你要找工作？”
“寒假反正无事，就想着看看能否找到一份临时的差事”，许芷柔说话间将报纸折好，随后又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卓师兄才是，介绍校办的工作给我。”
一脸斯文的卓严笑了笑：“不过是份业余的工作而已，不足挂齿。”
许芷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卓严给自己介绍工作的初衷是提供一个业余锻炼的机会，但对于自己来说，每月的补助简直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正说话间，有人气喘吁吁地绕过饭堂里的人群，跑了过来。
“芷柔，可算找到你了，你快跟我来一趟。”是校办的另一位同学。
许芷柔看着对方急得不行的样子，连忙带着歉意跟卓严道别，随后跟着那位同学一同离开了饭堂。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急三火四的。”许芷柔边走边问。
“唉，还是那个黎财神，已经答应捐助学校了，不过，他说要你去取支票才行。”
许芷柔当即愣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取？”黎若钧到底在作什么妖。
“我也不清楚，都到了最后一步了，无论黎财神说什么，教务长都会答应的，所以，他让你今天尽快去一趟，把支票取回来才安心。”
许芷柔本不想再掺和这事，可却偏偏逃不过去。不过，许芷柔心里清楚，眼下已离开锦临城，无论是黎若钧还是自己，都不会再受家里的束缚，也不会再有被强迫捆绑的尴尬，见不见他都无所谓，只是不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许芷柔依照着指示，一路来到倚月馆门口时，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消遣娱乐的场所。有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有人在聚众打牌。
待许芷柔说明来意之后，便有人将其引至楼上。
许芷柔推开房门之后，便险些被扑鼻而来的酒气熏倒。黎若钧坐在人群之中，脸上已是醉意深沉。旁边有人起哄，有人大声聊天，还有姑娘在一旁弹琴唱曲，时不时地被某些喝过酒的男人调笑着。
这时，黎若钧发现了门口止步不前的许芷柔，便朝她招了招手。
待许芷柔坐在黎若钧身旁后，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上一世黎若钧便成天在外面应酬喝酒，如此看来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带你去开开眼界。”黎若钧脸上带着醉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芷柔。
许芷柔看着眼前的杯盘狼藉，根本无心吃东西。
“你什么时候把支票给我？”许芷柔不耐烦地问道。
黎若钧笑了笑：“急什么？你先吃点东西。”说话间，黎若钧将一盘烤虾推到了许芷柔面前。
许芷柔没有言语，心里默默数着数，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时，有人起哄道：“黎公子，这位姑娘不肯吃，明显是要你剥了喂给她吃啊。”
“就是，黎公子，快剥虾。”
听闻这些人聒噪的声音，许芷柔勉强按捺住不快的情绪，开始剥起了虾。
黎若钧则嘴角轻扬，睨看着许芷柔，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许芷柔没有看错，黎若钧眼睛里的笑意带着几丝冷意。

第14章 家族恩怨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黎若钧一根接一根地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之下，许芷柔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沾染了烟草味，这样子回学校肯定不妥。
过了许久之后，许芷柔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支票给我？”既然已经答应要捐钱了，没必要在最后关头如此折腾。
黎若钧朝许芷柔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小声说道：“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然后就把支票给你。”
随后，黎若钧掐灭烟头，拉上许芷柔来到倚月馆门外，带她上了汽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许芷柔心中满是不安，此时天色已黑，他刚喝过酒就上路开车，简直要命了。
黎若钧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意颇深：“你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许芷柔倒是没这个想法，黎若钧若是想招惹莺莺燕燕，机会有的是，犯不着对自己下手。只是不知为什么，许芷柔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
黎若钧一路横冲直撞，最后来到一处巷子口。下了车之后，七拐八绕地，又来到一处破旧的酒馆旁。
许芷柔大惑不解，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来到二楼一处包间后，黎若钧朝许芷柔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
没多久，隔壁果然响起了敲门声和说话声。
“这次的钱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货呢？”
“就在后院的仓库里。”
听闻对话声，许芷柔惊讶不已，其中一人的声音竟是自己的二叔。
“呵呵，鬼鬼祟祟的，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那黎家的人就在东华城，我做这笔买卖就得小心谨慎才行。”
“黎家若是知道你们许家背地里摆了他们一道，私自拿了他们的货来交易，不知他们会怎么想？”
“少废话，赶紧把钱拿来。还有，你若是敢跟黎家透露一个字……”
“你放心，我暗地里得了个大便宜，不至于满世界嚷嚷去，而且咱们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还等着下回的好处呢。”
待隔壁的人离开之后，许芷柔顿觉自己手脚发凉。正如母亲所说，许家攀上了黎家之后，在生意上没少捞好处，可转眼间怎么就背叛黎家，跟别人做起了私下交易呢？
黎若钧冷笑着说道：“你可知方才另外一个人是谁？”
许芷柔摇了摇头，自己只能听出来二叔的声音。
“是原来东华城唐老板的属下。”黎若钧说话间点燃一根烟，随后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许芷柔当即惊讶不已，唐老板不就是传说中害得黎家差点声望折损、生意做不下去之人么？许家怎么会暗地里跟他们有勾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芷柔这才反应过来，黎若钧今晚要自己“开开眼界”究竟意指何为。
“我近来才查到，原来许家一直表面上跟黎家维持交情，背地里却留有一手。”黎若钧说话时，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许芷柔连连摇头，不肯相信眼前的情景：“黎父对家父有知遇之恩，许家怎么会这么做？”
“商人重利，本无可厚非，可许家背信弃义，还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呵……”黎若钧不屑地笑了笑，“当日离开东华城之际，唐老板曾放言，若有朝一日翻身，必将置黎家于死地。许家如今却一边迎合黎家，一边背地里与唐老板私下有交易，两边的好处都不落空……”
许芷柔沉默了片刻之后，起身要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黎若钧发问。
“我去阻止二叔，不能让他这么做。”许芷柔不懂得生意场上的门道，只知道不可受人恩惠的同时还要摆人家一道，二叔这样做实在太过分。
黎若钧冷笑着问道：“你以为他会听你的话？”黎若钧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要带她来这里，想让她知道许家做事不守规矩？想让她代替许家感到愧疚？其实都不尽然。只是，在最初得知许家背叛黎家之时，心里感到一阵疼痛，心疼的不是那些货物。
许芷柔不知道二叔肯不肯听自己的劝说，但自己必须得这么做。
随后，许芷柔不顾黎若钧的阻挠，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酒馆。
一路尾随，许芷柔来到了二叔所住的旅馆。
听到敲门声后，房间里的许友明连忙将装着钱的箱子藏好，随后来到门口，警惕地问了一句：“谁？”
“二叔，是我，芷柔。”
房门打开，许芷柔当即走进房间，开门见山地问道：“二叔，你是不是跟黎家的对手暗地里有交易？”
许友明一脸紧张地查看了一下房间外面，随即关上房门，低声说道：“小点声！芷柔，你……你怎么来了？”
“二叔”，许芷柔不顾一切地劝道，“黎家在生意上给了许家不少机会，咱们即便不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不能辜负了黎家的信任，背地里做这种事情。”
“你懂得什么？大人的事你少管。”许友明面带不满地说道。
许芷柔看着二叔的表情，随后又说道：“若是黎家知道了，二叔可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许友明一愣，随后又不满道：“你当黎家是省油的灯吗？他们也没把许家当成自己人，关键时刻还不是把好处和甜头给了别人？许家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利用对象罢了。许家若不自己谋出路，只等着黎家大发慈悲，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不管黎家如何看待许家，他们毕竟没做对不起许家的事。可我们眼下拿着黎家给的货，私下和唐老板的旧部做交易，这叫黎家会怎么想？许家还要不要在锦临城立足？还要不要名誉和脸面？”许芷柔停顿了片刻，随后又问道：“二叔，我爹知道这事吗？”
许友明冷笑道：“你这个丫头片子，你以为我自作主张、中饱私囊？我只不过是帮大哥跑腿而已，没他的示下，我怎会冒风险来东华？我巴不得在锦临城享清福呢。”
许芷柔听后无奈至极，没想到父亲竟如此行事糊涂。
“二叔，我实话跟你说，这件事不仅我知道，黎家也知道了。”许芷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许友明惊讶不已，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每一步都足够谨慎，怎么还会走漏了风声？
看出了二叔眼中的疑惑，许芷柔说道：“二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黎家既然能在锦临城呼风唤雨几十年，又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在东华城站稳脚跟，岂会是等闲之辈？还有，现在是我来提醒二叔，如若再有下次，换做黎家的人前来，二叔可想过后果？”
许明友听后震惊不已，她一个姑娘家都能知道内情，想必黎家也是知道的，或者干脆就是黎家要通过她来敲打一下自己的。黎家的手段，自己很清楚，特别是那个黎三少，手段阴狠，当初能把唐老板制伏，凭借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混不吝的劲头。

第15章 危险突至

许明友神色颓然地坐了下来，随后双手开始忍不住地颤抖。黎家如若真的知道此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许家不仅无法将生意做大，恐怕连在锦临城都难以立足。
许芷柔跟着劝道：“二叔，你回去劝劝我爹，及时收手吧。这次黎家没有亲自出面提醒，想必也是念及往日的交情，留了一分颜面。可许家若再这样一意孤行，恐怕后果难料。”
许友明无比纠结地看了许芷柔一眼，随后叹道：“芷柔，许家除了此次的交易，还接了唐老板旧部的一大笔订金，如果反悔，后果同样难测。还有，即便黎家不计较，以后也不会再信任许家了。”
许芷柔听后吃惊不已，没想到爹爹竟如此贪心。
思量许久之后，许芷柔缓缓开口说道：“二叔，我爹他聪明一世，眼下却糊涂一时。想要两处讨便宜，最后却极有可能腹背受敌。我曾听说，那唐老板以前做事就蛮横至极、不择手段，与这种人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绝非长久之计。不管怎么说，黎家在锦临城名望极盛，至少不会对许家赶尽杀绝，可那唐老板就不一定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二叔，许芷柔继续劝说道：“二叔，如今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赚钱，而是许家的安危。您回去劝劝我爹，把订金退回去，再避避风头吧，哪怕为了冠宇着想，也不能再冒险了。”
夜晚时分，告别了二叔之后，许芷柔匆匆赶往巷子口，只见身着灰呢大衣的黎若钧等在那里，寒风之中，负手而立。
待许芷柔走近后，黎若钧转身带她来到一处摊位前，让店家煮了两碗面。今晚的宴席上只顾着喝酒，黎若钧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待面条上齐后，许芷柔用勺子轻轻搅着面汤，随后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不知道许家此举会让黎家损失多少，更为关键的是寒了黎家的心，许芷柔知道自己道歉也于事无补，但终究还是感到愧疚无比。虽然自己离家许久，虽然父母声称不再认自己这个女儿，但许芷柔心里清楚，这种血缘上的牵绊，是割不断也绕不开的。
埋头吃着面的黎若钧没有言语，只是心里有些闷。如果想要敲打或警告一下许明友，自己有上百种方法，可偏偏却将她牵扯进来，或许自己看不惯她那副悠然置身事外的闲适，看不得她那份自视清高的倔强，即便自己身处一片混浊之中，也要将她拖下水才甘心。
吃过面之后，许芷柔坐着黎若钧的车，一路赶往学校。
待下车之后，天空飘起了雪花，许芷柔眼见学校大门将要关上，连忙一路狂奔。允光大学有规定，到了一定时间必须关闭校舍大门，任何人都不得再随意出入，违者以校规论处。
许芷柔跑着跑着突然感到脚下不稳，狠狠地摔了一跤。
还未等从地上爬起来，许芷柔便眼睁睁地看着大门紧紧关上，心中懊恼不已，只差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溜进去了。
地面寒冷，许芷柔无奈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中的雪水和尘土。
“走吧，到我那里去。”黎若钧走过来说道。
许芷柔摇了摇头：“我去找个旅馆就好。”
“你有住店的钱吗？”黎若钧嗤笑了一声，“放心，我又不止一个住处。”
许芷柔知道他的意思，他不会和自己守在同一屋檐下，不必有丝毫的顾忌。
夜色渐深，黎若钧带许芷柔来到一处洋楼前，院子里有几株腊梅，在寒冷的夜里迎接着风雪。
一路来到二楼，黎若钧打开了廊厅里的电灯。
“本来李妈会在，不过她今天临时有急事离开了。这里是客房，你先将就一晚，明早我接你回学校”，黎若钧充当着向导，一一为许芷柔介绍楼房里的状况，“这里是洗漱间，那边是……”黎若钧停顿了一下，指着一处暗房说道，“那里是我的卧室，旁边有一道门，可以通到后院。”
待黎若钧离开后，许芷柔挨到很晚才熄灯，只因自己有些害怕独守一整座空房。从前在许府，家里有父母、弟弟和一众仆人，上一世嫁到黎家之后，黎府的人比许家还要多。如今，这整整一座洋楼只有自己一人，前后还有两个空荡荡的院子，想想就有些恐惧。
黑暗中，许芷柔只脱了外衣，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从前家里上了年纪的仆人给自己讲的乡野鬼故事，想起了故事画册里青面獠牙的妖怪。好在只有一晚，熬到天亮，自己就可以回到学校了，和孙晓蕾在一起，总觉得安全无比。
就在许芷柔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时，突然在黑暗中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愈发地感到恐惧不已，连忙将被子盖住了头。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黎若钧折返了回来。不对，黎若钧如果回来，定会听到外面汽车的响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许芷柔意识到的确有人进了楼房，深更半夜如此小心翼翼地上楼，定是心怀不轨之人，于是连忙从被子里钻出来，随后轻声轻脚地躲在了柜子里。
没多久，紧锁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用锋利的刀刃撬开。许芷柔从柜子的缝隙里看到房门被推开，顿时心跳加快，手心直冒冷汗。
黑暗中，闪进来两个人影，其中一人看了看床下许芷柔来不及穿上的鞋子，又触及到了还未散去热度的被窝。
“那个黎若钧带女人回来了，汽车还在院子里，眼下肯定没走远。”
“走，到别的房间里看看。”
待那两人离开后，许芷柔才意识到，黎若钧没有开车离开，想必是他的另一个住处离这里并不远。而那两人，应该是来找黎若钧寻仇的。
心情极为慌乱之下，许芷柔听见那两人在隔壁的主卧里胡乱翻找着、咒骂着，随即下了楼。
来不及多想，许芷柔轻手轻脚地来到黎若钧的卧室旁。他介绍过，旁边有通道可以通到后院。
正待许芷柔手忙脚乱地寻找通道时，又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许芷柔情急之下，急忙奔向旁边的书房。凭借着月光，许芷柔看到书架后面有一道暗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许芷柔连忙轻轻打开暗门，闪身躲了进去。
沿着阴暗狭长的楼梯，许芷柔揣着万分小心，一路走下去，直到来到一处锈迹斑驳的铁门前。
伸手拉了拉，铁门纹丝不动。许芷柔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那两个歹人。
仔细看过去，铁门上有个机关。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许芷柔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才将铁门上的锁打开。
待推开铁门，外面的寒风掠过脸庞，许芷柔随即冲了出去。由于情况紧急，连鞋和外衣都来不及穿，许芷柔在暗夜里不停地奔跑，分辨不清方向，脚下也越来越吃痛。
冷风哀号之下，许芷柔不知跑了多久，在跑到一处红色砖瓦建筑前突然体力不支，猝然跌倒在了地上。

第16章 物是人非

待许芷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医院之中，周身发着高烧。
“你昨夜恰好昏倒在医院后院，大夫已给你打过退烧针，不过你脚下磨出了血泡，还肿得厉害，一时走不了路。”有护士走过来说道。
脸色苍白的许芷柔声音微弱地道了谢。
“眼下医院床位紧张，待退过烧后，你就要出院了。不过你脚部有伤，需要通知你家人来接你才行。”
许芷柔想了想，随后说道：“能否帮我联系一下允光大学的校办？谢谢！我需要他们来接我。”
夹袄的口袋里有黎若钧给自己的支票，许芷柔要将它交给校办。
出院时间快到了，待许芷柔脚缠着纱布想要起床时，却发现自己并无鞋子。不仅如此，外衣还遗留在黎若钧那里，眼下外面正是寒冷。
待中午时分，校办的人接到护士的电话后赶到医院，拿到了许芷柔给的支票，说了句校办急等着这笔款子之后，便急匆匆地要离开。
“我眼下走不了路，能否帮我雇一辆黄包车回学校……”许芷柔连忙恳求道。
校办的人神色为难地说道：“雇车倒是不成问题，不过你双脚都受了伤，回到学校也是麻烦得很，你需要有辆轮椅才行。”
“轮椅……”许芷柔思忖了下，轮椅大概贵得很。
“我先回学校交差，回头再帮你想想办法。”校办的人说完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就在许芷柔万般无奈之下，邻床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夫人说道：“姑娘，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里有点心，你拿去吃。”
许芷柔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姑娘，你在允光大学读书？”老夫人方才听到了许芷柔和护士间的对话。
忙着吃点心的许芷柔连忙点了点头：“我读大学一年级。”
“巧了，我孙子也在允光大学读书，就快毕业了。”老夫人说完之后便咳嗽不止，没多久便咳出血来。
眼见老夫人病情严重，许芷柔连忙呼喊医生。但医院人多声杂，许芷柔喊了许久之后也没回应，于是强撑着脚部的不适，扶着墙壁来到门口，最终将医生唤了过来。
就在医生全力救治老夫人之际，许芷柔倚靠在门口，脚步隐隐作痛。
“你都受伤了，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有人急急地吼道。
许芷柔听闻之后转过头来，见是眉头紧皱、面容略有憔悴的黎若钧。
还未等许芷柔反应过来，黎若钧来到近前，说道：“我今早才得了信。找你找了许久，问过你学校里的人，才知道你在这里。脚还疼不疼？”
许芷柔很想说不疼，但脚下如针扎一般难受，还是点了点头。
黎若钧看着许芷柔眉头微蹙、一副纠结的神情，便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将她抱上了门外的汽车。
待汽车发动之后，许芷柔连忙问道：“你带我去哪里？校办的人晚些时候会来接我回学校。”
“你省省吧，他们忙着筹备年终宴会，根本不会有人想起你。”
“我还要上课，还要交作业。”还要在寒假里找份工做。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黎若钧边说边开着车，一路来到一处隐蔽的居所。
待被黎若钧抱至客厅里，许芷柔惊讶地发现黎若承也在。
还未等许芷柔跟黎若承打招呼，黎若钧便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养病，我也省得分心了。”
许芷柔这才知道，黎若承近来病情又有所加重。
脸色苍白的黎若承跟许芷柔打过招呼后，连忙向黎若钧问道：“若钧，昨晚偷袭的人是谁，打听到了吗？”
黎若钧眼神冷峻地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处理了。”随后，黎若钧看了看许芷柔，没再言语，转身匆匆离去。
晚间时分，黎若钧仍旧没有回来。
饭厅里，许芷柔有些担心地问道：“昨晚的人是黎家的仇人？”
黎若承叹息道：“黎家生意越做越大，难免会挡了某些人的道，他们便存心报复，有时甚至不择手段。因此，若钧总是不停地更换住处。”
许芷柔心下想到，怪不得黎若钧说他不止一个住处，而且他住的卧室旁边会有暗门，只因他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说起来，跟若钧相比，我可以算是黎家的逃兵了”，黎若承眼中满是无奈和怅然，“那时候，为了和云翎在一起，为了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赌气任性地逃离了黎家，逃离了锦临城。可是，黎家上下几十口人，诺大的家业，却需要有人去继承。黎家有难，若钧选择了回去面对，而我却仍旧一意孤行。其实，若钧他对做生意也本无兴趣，他喜欢手风琴，喜欢摆弄各种钟表器械，可他最后仍旧选择了去承担责任，去挽救黎家的一切。”
就在黎若承说话之际，房门打开，风尘仆仆的黎若钧走了进来。
“看，有了这个，你就不用闷在屋里了。”黎若钧边说边将一辆轮椅推至许芷柔面前。
随后，黎若钧将许芷柔抱起来，将其安置在轮椅上。
穿着浅色呢衣、人高马大的黎若钧身上有着外面的寒气，许芷柔被他抱着时，不小心手背蹭到他脸上还未来得及刮过的胡茬，随即抽回了手。
眼下有了轮椅，许芷柔高兴不已。但一想到宿舍在三楼，教室在二楼，楼前还有无尽的台阶，自己在校园里根本无法行动自如时，许芷柔还是忍不住默默叹息了一阵。如今，已跟学校告假，只能等过几日脚伤稍有恢复之后，才能返回校园继续读书。
第二日傍晚，用过晚饭之后，黎若钧匆忙回到房间，似乎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匆匆离开之际，一份报纸掉落在地上。
待黎若钧离去后，黎若承捡起地上的报纸，只见上面赫然登着云翎的大幅肖像，旁边还配有文字：演技与美貌并重，云翎出演百华影片公司开年大戏。
百华影业乃是当今东华城首屈一指的电影公司，捧红过多位红星。
黎若承握着报纸的手在不住颤抖，云翎这个名字，当初还是自己给她取的艺名，转眼之间她却已投奔了别处。
由于报纸上云翎的肖像占据了版面的大部分位置，一旁的许芷柔也注意到了有关云翎的消息。
许芷柔不知道如今的黎若承与云翎之间的关系是何种状态，不过从眼下的状况来看，黎若承似乎此前对云翎接拍百华电影一事毫不知情，而这几日黎若承病情加重，又从未见云翎露过面，因此，两人极有可能已失去联络。
没多久，黎若承放下报纸，随后对许芷柔说道：“许姑娘，我有一事有求于你。”
“黎公子不必跟我客气，有事尽管说。”
黎若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低眉说道：“你明日去医院换药，我也跟着你一同出去，待你换过药之后，让司机去一个地方。还有，此事不能让若钧知道，他一直不让我在病重期间出门。”
看着黎若承极为痛苦的神情，许芷柔点了点头，隐隐觉得病中的黎若承此次出门，似乎与云翎有关。
第二日午后，许芷柔在医院换过药之后，与黎若承一同乘坐汽车来到一处高楼前。没多久，便有诸多记者鱼贯而出。
许芷柔注意到高楼前有一幅巨型宣传画，上面写着云翎新片在今日会举行发布会。这些记者大概是刚刚从发布会现场出来。
待人群散去后没多久，有一辆高档汽车从大楼旁边驶了出来。
黎若承随即叫司机跟上那辆汽车。
待前面的汽车停靠在一处西餐厅前，黎若承所坐的汽车也停在了对面的不远处。
没多久，前面的汽车里走下来一位大腹便便、头发稀松，年纪大约五十岁的男子，而后身披狐裘披风、打扮精致的云翎跟着走下了车。
许芷柔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位男子和云翎有说有笑地走向西餐厅，谈笑间还时不时地触碰着云翎的脸颊或手腕。
一时之间，许芷柔不敢看向一旁的黎若承，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定会极为难受。
过了许久，云翎和那位男子从餐厅里走了出来，随即重新上了汽车。
即便相隔一条马路，许芷柔依旧能够看见，那辆汽车的后座上，那位身形肥胖的男子伸手揽住了云翎的肩部，随后又低头亲向了她。而云翎则是一副小女人姿态。不多时，那辆汽车驶离了原处。
转过头来，许芷柔见脸色惨白的黎若承双目紧闭，随后眼角流出了泪水。

第17章 不速之客

此时，许芷柔不知该如何安慰黎若承。他一向是个心思细腻、性格内向的谦谦君子，眼前的景象，对于他来说打击肯定极大。
“那个人是百华公司的宋老板，家中有妻有妾”，良久之后，黎若承终于开了口，“云翎她……”她竟然为了在名利场上攀爬，不惜名誉。
看着黎若承脸上冷冷的苦笑和眼角的泪寒，许芷柔才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按理说，黎家也是富贵人家，可黎若承早就跟家里闹翻，而且黎家从未涉足过电影行业，更不会拿钱出来力捧一向对其不满的云翎。当初黎若承铁了心要和云翎在外面闯荡，可即便黎若承在业内有了些许名声，两人吃穿不愁，但距离云翎想要的生活还相距甚远。天长日久，当初的热情渐渐被漫长无边的失望所代替，云翎不是个甘于过普通日子的人，她想要的，在云端，那里黎若承不一定够得着，况且，黎若承也志不在此。
待回到住处后，黎若承的病情明显加重。黎若钧请了医生来到府上，但黎若承一连数日依旧处于高烧之中。
“你明知二哥如今病重，经受不住打击，你还答应带他一起出去见云翎。”病榻前，黎若钧低声责怪着许芷柔。
许芷柔反驳道：“说到底你也难逃干系，难道你真的是‘无意’间才遗落了那份报纸？”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黎若承知道如今云翎在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让二哥知道，他病重期间，云翎从来没有看望过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忙着捞名获利罢了。说到底，那个云翎心底里根本就没有二哥。”
“他看到报纸肯定会心绪难平，肯定要去找云翎，亲眼见到了才会甘心。”许芷柔嘟着嘴巴继续反驳，说到底都是黎若钧惹的祸。
就在二人小声争执期间，病榻上的黎若承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有话要跟许姑娘说，若钧，你出去一下。”黎若承轻声说道。
“二哥……”黎若钧明显不满，二哥刚刚清醒过来，有什么话不能跟自己说。
黎若承摇了摇头，执意要跟许芷柔单独谈话。
待黎若钧面带不悦地离开之后，黎若承低声说道：“许姑娘，你莫要笑话我这个胆小鬼，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自己和云翎走不下去了，无论是性情还是生活目标，我俩都难以合拍，可一直拖到今天，才肯彻底死心。”
上一世，黎若承就因为经受恋情和病情的双重打击，险些要了命，此时许芷柔连忙劝道：“你不要这样说，你根本不是胆小鬼，你为了感情、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不惜离开安乐富贵之地，凭一己之力在东华城辛苦打拼，你为了心爱之人付出了真情实意，在我眼里，你可是个勇敢之人。如今的结果也只能说明，云翎有她的追求，而你有你的目标……”
黎若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只是对戏剧略感兴趣而已，直到遇到云翎。她是个戏疯子，天分极高，为了她，我才一直笔耕不辍，一直醉心于戏剧写作。可是……”有的事，始于云翎，也终于云翎。
随后，黎若承继续说道：“我不仅胆小，我还自私，我自私地将云翎绑在身边，不顾她的理想和追求，我还自私地将家里的重担甩给了大哥和若钧。最开始的几年，我拍戏筹不到钱，最终还是若钧默默地支持我，暗中不断接济我。可我又做了什么呢？不过是每日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当中罢了。”
许芷柔继续劝慰道：“你不要太过自责。眼下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对了，许姑娘，我想和你说的是，这几日来我已下定决心，要重返黎家，不是为了享清闲富贵，而是想帮若钧分分忧。另外，也想请你劝劝若钧，让他在外面收敛着点，不要得罪太多人，以免发生危险。”
许芷柔轻笑着回复道：“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你弟弟的脾气你是清楚的，他哪里肯听我的话？”
“他只是嘴上倔强而已，事实上他心思极重，从小父母管教严厉，他除了在外面有几个常厮混在一处的朋友，并无人能真正走近他的内心，别看他平时一脸冷傲，其实有时候还是小孩子脾气。”
许芷柔笑了笑：“依我看，由二哥你来劝他更为有效。”话音刚落，许芷柔便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上一世对黎若承的称呼。
就在许芷柔略感尴尬之际，黎若承反倒笑着说道：“许姑娘肯称我一声二哥，是我的荣幸。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许姑娘是个可以信赖之人，其实我觉得，若钧也是如此认为……”
许芷柔默默地摇了摇头，黎若承肯信任自己，可黎若钧万万不会，上一世他多半时间离家在外，偶尔回到府中对自己也是百般冷落，他没有理由信任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芷柔在脚伤恢复之后便回到了学校。与此同时，黎若承在病情好转之后开始和弟弟黎若钧一起，在东华城打理着黎家的生意。当初那个热烈而单纯的戏剧作家黎若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每日用各种繁杂的事务来麻痹自己的黎二少。
转眼间，学期结束，寒假到来。
许芷柔几乎翻尽了所有报纸，寻遍了东华城的大街小巷，最终在一家地产公司找了份临时工作。由于许芷柔只是个学生，趁着假期勤工俭学而已，因此薪水少得可怜。不过，许芷柔知道自己工作经验欠缺，只能从一点一滴做起，倒也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东华城的冬天要比锦临城寒冷些许，由于临来时，许芷柔只带了件薄棉外套，每到早晚便冻得有些耐受不住。
一日傍晚，在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之后，许芷柔揣着为数不多的钱来到街上，比较了一下裁缝铺和服装店的价格，最终决定订做一件暖和厚实点的大衣，至于颜色、款式和面料已是不能计较太多，唯有价格便宜才最重要。
待许芷柔在裁缝铺里量完了尺寸之后，天色已黑。
不料，许芷柔刚出了裁缝铺的大门，就迎面见到一位“熟人”。
“哟，芷柔，好久不见，过来做衣服啊？”程青峰上下打量了一下许芷柔，随后又看了看她身后丝毫不起眼的陈旧裁缝铺。
许芷柔点了点头，刚想转身离开，便被程青峰拦住了去路。
“我还以为你在东华城发达了，怎么看起来还是如此寒酸啊。”程青峰叼着烟卷，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裁缝铺，“你看那里面摆的都是些什么衣服，你能穿得出去才怪。”
“我买什么衣服，好像不关你的事。”许芷柔很烦程青峰，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哎，哎”，眼见许芷柔脸上有些愠怒，程青峰连忙走到近前，“我没别的意思。你看你年纪轻轻，又如此貌美，穿上这种又老又旧的衣服，岂不是可惜了你这身材和样貌。要不然，我给你买件好的吧，就照着东华城最流行的样式买，看在咱们都是同乡的份上，我也不忍心看你穿着如此寒酸，是不是？”
许芷柔没好气地说道：“我穿着寒酸，丢的是我自己的脸，为了你的脸面着想，还请你不要认我这个同乡。”
说完之后，许芷柔转身离开，丝毫不顾身后程青峰的呼唤和喋喋不休。

第18章 闲言碎语

一日，临近中午时分，公司所有人都出去吃饭，唯有许芷柔在经理的办公室，被骂得狗血喷头。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所有人都拼了命地例数公司宅院的好处和优点，你倒好，跟人家说东山的宅院临近花鸟市场，周围会有些嘈杂和吵闹。”
许芷柔低着头，回应道：“我介绍过优点，不过，为了买方能够更加彻底地了解这处宅院，我便顺便介绍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经理厉声质问道。
“诚……诚信？”许芷柔眨了眨眼睛，试探着答道。
“我呸！”经理劈头盖脸地指责道，“你这明明叫缺心眼。东山宅院的缺点和劣势，你不会含混着一带而过或者干脆不提吗？你不会避重就轻吗？你为什么偏偏要提醒买方周围有花鸟市场？嗯？”
许芷柔迟疑着说道：“可就算我不提，买方也早晚会知道，等到他们到时候后悔了，就会对公司的口碑和信誉产生怀疑。”
“等到宅子卖出去了，他们爱怀疑就怀疑，不过是个花鸟市场而已，是耽误他们住房了还是阻碍他们行走了？可现在呢？他们很有可能压根就不买了。宅子卖不出去，你的薪水从哪里出？等着公司发救济金啊？拜托，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印钞票的银行，这里是地产公司，我们要卖房子赚钱的。”
眼见经理气急败坏的样子，许芷柔推了推眼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或许，真的如黎若钧所说，自己就是个书呆子吧，根本不懂得变通，只想着还原事实，把情况一一介绍清楚，可如今看来，这却是大忌。
午后时分，就在许芷柔发愁经理会不会把自己撵走时，有买家找上门来，说是相中了那套东山的宅院。
“听了家人的汇报之后，我奶奶说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住处？况且，她老人家最喜欢花鸟了，旁边有个花鸟市场，正和她意。”
听闻买方最终相中了东山的宅院，经理不禁张大嘴巴，一时间难以相信，随后连忙握住了对方的手，激动地说道：“你们可真有眼光啊，东山的宅子不禁风景优美，而且出入十分方便，最适合老人家居住了。”
“我奶奶说了，之前只看过图纸，这次要亲自来看一下宅院，如果真如贵公司介绍的那样，我们今日便可以下定金。”
“没问题，没问题”，经理笑得合不拢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旁人道，“那个，把那个许姑娘叫过来，让她去陪老人家实地看看宅子。”
待许芷柔走出来后，惊讶地发现买家原来是医院里给自己点心吃的那位老夫人，而她的孙子竟然是自己的师兄卓严。
“没想到竟然是你，我听家人说，现如今很少能见到如此实诚的人了。”卓严笑着跟许芷柔打了招呼。
许芷柔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我还以为我多嘴，差点让公司做不成生意了。”
这时，老夫人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们认识。”
“奶奶，她是我同门师妹。”卓严介绍道。
“那次在医院，幸亏有这位姑娘，不顾脚疼也要出去为我叫医生，我才及时得到抢救。”
许芷柔更加脸红了：“举手之劳，应该的。”
“汽车就在外面，我们边走边聊。”卓严一边搀扶着奶奶，一边请许芷柔走在前面。
卓奶奶考察一番的结果是十分满意，当日就交了定金。
回去的路上，卓奶奶不住地夸赞许芷柔是个心地不错的好姑娘。一旁的卓严笑了笑，不禁回想起了初见许芷柔的那一幕。
当时全系迎接新生，有的同学陈述自己对这门学科的热爱，有人谈见解，只有一个声音软糯的姑娘怯怯地站起来，说自己是被调剂过来的，根本不懂这门学科到底是什么。
众人听后不禁哄堂大笑，那位姑娘的脸更加红了，随后不好意思地坐了下去。
后来，在校园里有时会遇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书不离手，静静地来去，从不惹眼，但偶尔一笑，却仿若春日里的斜风细柳一般清新明媚。
再后来，听系里的同学传言她生活有些窘迫，自己便鼓起勇气上前，向她介绍自己，向她介绍勤工俭学的机会。显然，她无比需要这样的机会，她高兴地笑着，即便有厚厚的眼镜遮掩，依旧眉眼动人。
东山宅院售出的同时，许芷柔由于功劳不小，得到了公司既定的一笔奖金。
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许芷柔高兴不已，心里盘算着如何庆祝一下，是买件时尚的大衣，还是下馆子好好吃一顿？思量再三之后，许芷柔最终决定还是将钱存起来，为了下一年度的生活费。
就在许芷柔整日忙个不停之际，孙家要为孙晓蕾举办一场华丽的生日宴。孙晓蕾说什么都要许芷柔前去赴宴才行。
当许芷柔匆忙赶到孙府赴宴时，惊讶地发现云翎竟然也在，而且是跟着百华公司的老板一起手挽手进了场。
孙晓蕾解释说，家里跟那些个老板有些渊源，名义上是给自己办生日宴，其实不过是趁机四处拉拢人脉罢了。
随后，孙晓蕾又低声感叹道：“你说那个云翎，究竟是怎么想的？放着英俊斯文的黎大才子不要，偏偏跟那个半秃的老头子纠扯在一起。”
“这就叫人各有志，云翎想要的，恰好那个人能给。”许芷柔无论如何不肯相信，云翎和那个人之间会有什么真感情，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孙晓蕾撇撇嘴说道：“唉，这样一来，估计黎大才子可要伤心了。”
许芷柔点了点头： “他的确心如死灰，现在每天帮着黎家打理生意，忙碌得很。这样也好，人一旦忙起来，总能忘掉很多事情。”自那以后，许芷柔见过黎若承一次，虽然他在面貌上依旧斯文俊秀，但能看得出来，他的眼底不再有光，那个醉心于戏剧创作、神采奕奕的黎若承消失不见了。
“哎，你是说他如今在黎氏公司打理生意？”孙晓蕾突然问道。
“没错，只是，不知道他能否适应这样的日子。”
孙晓蕾想了想，随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芷柔，你现在不是在勤工俭学吗？我也要这样做。”
“啊？”许芷柔很是不解，“我是为了凑齐生活费和学费，你是为了什么啊？”
孙晓蕾转了转眼珠子，随后嘴角扬起笑意：“我啊，我是为了……一个人……”
一向是行动派的孙晓蕾很快就将想法落实到实处，没多久便自告奋勇地前往黎氏公司去应聘。
由于孙晓蕾学的是财务专业，临近年底，黎氏公司确实有大量财务工作要做，虽然孙晓蕾只是个大学生，没有任何经验，但聊胜于无，更为关键的是，她不要薪水，一分钱都不要，声称是为了锻炼自己的专业技能。
许芷柔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上，孙晓蕾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学以致用，而是想趁机接近黎若承。原以为孙晓蕾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劲，但没想到她一直将这种劲头延续至假期结束，甚至开学后许久，热情不减，日久弥坚，虽然她在公司里一次也没有见过黎若承。
终于，有一日，孙晓蕾在课余时间留在黎氏公司加班时，发现黎若承的身影在门前一闪而过，随后进了旁边的会客厅，久久没有出来。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孙晓蕾注意到繁忙日久的黎若承神容憔悴，还止不住地咳嗽。
第二日，孙晓蕾准备好了满满一罐润喉糖，就放在桌角处，工作的同时密切注意着外面黎若承的动向。
“真巧，我这几日喉咙疼得厉害……”当旁边男同事的魔爪伸向糖罐时，当即被孙晓蕾一掌拍了下去。
“不过吃你一块糖而已，不至于下此狠手吧。”男同事叫苦不迭地说道。
孙晓蕾看他一脸委屈的神情，随后打开糖罐，将一块润喉糖拍到了他桌子上。
“仅此一块，再拿剁手。”孙晓蕾正色警告道。
“要不要这么小气啊。”男同事一边剥糖，一边大呼小叫。
此时临近中午时分，当孙晓蕾注意到黎若承再次出现在门外时，连忙抱着糖罐，一路小跑，来至黎若承面前。
看着有些气喘的孙晓蕾，黎若承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是许芷柔的同学。
“这些糖很是润喉，你拿去吃。”孙晓蕾捧着糖罐，递到黎若承面前。
黎若承一时间神色略微讶异且尴尬，随后伸手将糖罐接了过来：“谢谢孙姑娘。”
孙晓蕾听闻他记得自己的名姓，当即浅笑不止。
“你在这里做工？”黎若承随后问道。
孙晓蕾点了点头：“我们老师说了，财务这门学科，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以致用，在实践中不断进步。”不管老师有没有说过这话，孙晓蕾扯起谎来，脸色没有丝毫的异常，反倒透着一丝真诚。
“好，好。”黎若承没有再说什么。他本就不是性格外向之人，况且跟孙晓蕾也不熟悉，一时间拿着糖罐，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晓蕾，你下班了没有？”许芷柔边说边走了过来。今天是自己生日，和孙晓蕾约好今日等她下班之后，两人要一同去看电影，然后聚餐。
孙晓蕾连忙应道：“我马上就走，等等我。”
待孙晓蕾返回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时，听见同事们正在里面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怪不得不要工钱，也要来这里做事，原来是为了以小博大。”
“可不是么，要是攀上了黎二少，这点工钱算什么？”
有女同事愤愤不平：“现在的姑娘啊，正路不走，非要走捷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没什么不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嫉妒啊，哈哈。”有男同事打趣道。
“呸！我才没有那么不知廉耻呢。”

第19章 遭遇毒手

站在门口的孙晓蕾不在乎同事们说什么，反正自己又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这里。随后，孙晓蕾气定神闲地收拾好了东西，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和许芷柔汇合。
孙晓蕾一边低头走路一边从包里拿出生日礼物：“芷柔，我给你挑了件裙子，正好衬你的身材……”
久久未听到回应，孙晓蕾抬起头来，见黎若承并没有走，而且身旁还多了黎若钧。
还未等许芷柔开口，黎若承便说道：“今天是许姑娘生日，若钧，不如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黎二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许芷柔惊讶地问道。
黎若承笑了笑：“母亲很早就拿过你的八字，你的生日，黎家人都知道。”
黎若承话音刚落，许芷柔的脸色更加红了，黎伯母拿自己八字这回事不奇怪，她一向很迷信这些，除了黎许两家的交情之外，自己的八字被算命先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也是上一世黎家愿意让自己过门的重要原因之一，只是眼下说出来却让气氛更加尴尬。黎伯母拿自己的八字，无非是跟黎若钧的婚事有关。
当各自尴尬的四人来到不远处的电影院时，走在前面、视力极好的孙晓蕾突然发现门口的宣传画上竟是云翎的大幅剧照，原来云翎的新戏恰好今天上映，据说是百华公司今年力捧的作品之一。
“哎呦……”为了避免黎若承触景伤情，孙晓蕾走着走着突然脚“崴”了一下。
“你没事吧，晓蕾。”许芷柔连忙搀扶起她。
孙晓蕾神情痛苦地说道：“鞋跟太高，可能是伤到筋骨了。”
“那我们赶快去看医生吧。”许芷柔关切地询问道。
孙晓蕾摇了摇头：“今天是你生日，说好要一起看电影的。”
“电影改日再看就是了，处理脚伤要紧。”
孙晓蕾依旧摇了摇头：“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过得喜庆热闹才行。不如就由黎二公子带我去附近的诊所看看吧，你们先进去，等我处理好了伤口再找你们汇合。”
“啊？我……”黎若承突然被孙晓蕾点名，一时间有些惊讶，随后点了点头，“那好吧。若钧，你先跟许姑娘进去看电影吧。”
眼看着孙晓蕾和黎若承一起离开，许芷柔突然被身旁的黎若钧轻敲了一下脑袋。
“呆子，你将你同学介绍给二哥，是嫌二哥命长吗？”
“你说什么啊？”许芷柔一边揉着头，一边恼火地看向黎若钧。
黎若钧冷笑着说道：“她对二哥藏着什么心思，恐怕路人都看得出来。”
“那又如何？她只是对黎二哥心存好感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黎若钧无奈地指着许芷柔说道：“当初云翎也是这番架势，整日粘在二哥身旁，可后来又如何？还不是伤二哥伤得最深？差点要了他的命？”
“晓蕾不是那种人，她……”
许芷柔话还未说完便被黎若钧打断：“你有千里眼啊？你能看得出来以后情况会怎样？”云翎当初和二哥在一起时，也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态度，二人整日腻在一起，可后来呢？
许芷柔无法再接话，眼下晓蕾已走，自己根本不想和黎若钧单独一起去看电影，于是扭头便要过马路离开。
“哎，小心车……”恰好一辆汽车飞速掠过，黎若钧急忙伸手去拉许芷柔的手臂，将她拽回到身旁。
当站立不稳的许芷柔跌撞进怀里时，黎若钧感到身形瘦削的她太过弱小。
“你跟画报上的女郎太不一样了。”画报上的外国女郎都是健美型的，许芷柔好像不是这样，黎若钧不自禁地摩挲着她的头顶，将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许芷柔连忙挣脱开他的束缚，脸色绯红地说道：“你不要胡言乱语。”
“哎，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呸！只有不正经的人才看那些画报。”许芷柔气呼呼地说道。
看着许芷柔脸色通红的样子，黎若钧戏谑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看过？”
“我才没看过。”许芷柔气愤地反驳道，只有黎若钧这样的人才会去看。
“这就奇怪了，那你怎么知道画报上都有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正经？”黎若钧抓住许芷柔话里的漏洞，开始反击。
“你……”许芷柔一时气急，当即跺了跺脚，转头便要离开。
谁知，黎若钧依旧阴魂不散，跟在后面说道：“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我看的是电影画报，好不好？上面都是国外演员的剧照……”
“哼！你对电影才没兴趣呢，你只会对‘剧照’感兴趣，尤其是那些身着裙装、坦肩露背的剧照，人家当正经戏剧演，你肯定是拿‘有色’眼镜在看。”
“你对我这么了解？”看着许芷柔气鼓鼓的背影，黎若钧忍不住戏弄道，“你是不是一直偷偷观察我啊？”
前方不断加快步伐的许芷柔真想捂住耳朵，装作不认识他。
就在许芷柔窘迫至极时，前面突然停下一辆汽车，车上的人不由分说地将其硬拽上车。
跟在后面的黎若钧惊讶不已，趁着车门还未关闭之际，急忙冲上前去。随着一阵厮打的声音，车门紧闭，随即驶出了城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黑暗的房间里，手脚被绑、额头和手臂满是伤痕的黎若钧转头对身后的许芷柔说道：“呆子，帮我把那个木块踢过来。”
同样双手被缚的许芷柔费尽力气伸出脚，不料却将木块踢得更远。
“你还能再笨一点吗？”黎若钧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芷柔无奈道：“离得太远，我没有办法。”
“真是个呆子，算我倒霉，被你拖累。”黎若钧气得不行。
“怎么是被我拖累？被人绑到这里，肯定是因为你啊，你仇家那么多。”许芷柔忍不住反驳道。
“呸呸呸！”黎若钧反击道，“那伙人明明是冲着你来的，我若不是及时冲上来，你……我早就没事了。”
许芷柔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仇家，会对自己下手。
“你说，咱们这算是被绑架了吗？”许芷柔随后又问道。
“肯定是绑架，匪徒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要赎金了。”黎若钧回道，“这种情况也只能是劫财了，难不成是劫色？你有什么色可劫？”
虽然看不见黎若钧的神情，但许芷柔依旧对他的毒舌恼火不已：“我无色可劫，但你有啊。没准是哪个女劫匪看中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啊？”黎若钧戏谑地反问道。
许芷柔脸红不已，虽然上一世他很少回家，但自己毕竟和他做了两年的夫妻。一想及此，许芷柔更加脸红难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黎家应该会出钱赎我们吧。”许芷柔开始往好处想，黎若钧是家里的顶梁柱，黎家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赎人的。
“是赎我，不是我们。我们黎家凭什么出钱赎你？”
“不带这样见死不救的，大不了我出去还你就是。”
黎若钧冷笑道：“你有钱吗？不要告诉我，你准备拿人还，还不如拿钱，哪怕是分期也行。”
许芷柔无语至极，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生日会这样度过，被人绑架不说，还跟这个嘴贱的黎若钧绑在一起。
黑暗中，黎若钧仍不放弃挣扎，哪怕是双手磨出了血痕，过了许久才将手腕上的绳索解开，随后又帮许芷柔解开了束缚。
正当黎若钧准备查看四周的形势时，外面传来响动和声音。
“情况怎么样？”
“放心，人已经顺利抓到。”
“那就好。”
“不过……随手又抓了个男的。”
“男的？”
“许姑娘身后跟着一个男的，跟着上了车，不依不饶，最后只好把他一起绑了过来。”
屋里的许芷柔听后，一时间震惊不已，只因问话之人的声音来自程青峰，那个一直纠缠自己的无赖。没想到这回他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20章 相依相随

当程青峰打赏了几个人，随后走进房间里时，突然间房门被紧紧关上。紧接着，还未等程青峰反应过来，头部就挨了一记铁拳。
黑暗中，黎若钧死死地掐住了程青峰的脖子，让其发不出任何声音，等他气息微弱之际，单膝抬起，狠狠地踢向了他。
程青峰跌倒在地后，翻滚至许芷柔身旁：“芷柔，我……”
许芷柔质问道：“程青峰，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把我绑到这里？”
“芷柔，我是真喜欢你……”程青峰话还未说完，就被黎若钧抓住衣领，面部狠狠地挨了一拳，霎时间口鼻流血不止。
程青峰仍旧死死地拽住许芷柔的裤脚，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芷柔，芷柔，我几次三番地找你，你不理我，我……”程青峰边说边偷偷向门口磨蹭，随后趁着昏暗将房门打开。
“快来人啊！”程青峰拼尽力气朝外面呼救。
没多久，便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待程青峰想要趁机溜出去时，黎若钧伸手扯住他衣服，生生地将其扯了回来。
这时，眼看有人要闯了进来，黎若钧随即将门关上，可惜晚了一步，有人已将手臂伸了进来。
黎若钧一边要制伏程青峰，还要一边顶着房门。过了片刻，黎若钧看了看地面上的绳索，随后朝许芷柔使了个眼色。许芷柔会意之后，连忙拿起绳索将程青峰绑了个结结实实。
待程青峰老实以后，黎若钧腾出手来，猛地打开房门。手臂受伤的那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黎若钧扯了进来。
黎若钧刚想继续教训那人，却听到有更多的脚步声陆续传来。
显而易见对方有不少人，在这里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黎若钧连忙用木棍将程青峰二人挨个敲晕，随即牵起许芷柔的手，就往外冲。
暗夜之中，一路快速奔跑，待身后完全没有动静后，黎若钧和许芷柔才停了下来。
可是，环顾四周，这里空旷得很，显然已来到东华城外。
歇息了片刻之后，黎若钧想催促许芷柔继续上路，却发现她坐在一旁，双手环膝，肩部在隐隐发抖。
“怎么，吓着了？”黎若钧低头问道。
许芷柔平缓了一下气息之后，脸色苍白地说道：“我认得那个人手臂上的纹身，和那天在徐印家门口遇见的歹徒一模一样。”由此可见，程青峰不是第一次派人跟踪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下手。想想过去，许芷柔忍不住后怕得很。
“竟然是他。” 黎若钧边说边摩挲着下巴，当初害得自己受伤，一连好几天卧榻不起，早知如此，自己不会如此“客气”。
过了片刻之后，黎若钧说道：“改日我再找人收拾他。天已经黑了，我们眼下回城要紧。”
许芷柔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瞭望了一下四周，一时间竟辨别不清方向。
“我们该往哪里走？”许芷柔问道。
黎若钧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许芷柔一时无语得很。
随后，黎若钧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啊。”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试探着往一个方向走，总之，只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总能找回去。
走了许久，直到走进一片林子，依旧是四周荒芜。
坐下来休息后，黎若钧背靠着树干，伸手朝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可翻遍了口袋找了许久，却找不到打火机。
丧气地将烟扔到一边之后，黎若钧开始闭目养神。
“对不起哦……”许芷柔轻轻说道。
“怎么？”黎若钧睁开眼睛，睨看向许芷柔。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许芷柔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招上劫匪，而且还把黎若钧也卷了进来。
黎若钧无奈地咧嘴笑了笑：“你又不是第一次惹麻烦。”
许芷柔觉得他说得没错，上次就是因为自己，他才在巷子口受了伤，眼下又因为自己而流落荒野，不知何时能返回东华城。
“我还有作业没有写。”随后，许芷柔眉头紧蹙地感叹道。
黎若钧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写作业，真不愧是书呆子。”
许芷柔除了每日上课、做工以外，没别的事可以做，只有写作业，写完了作业继续看书。
就在许芷柔神色怅然之际，黎若钧递过来一个野果子：“吃点东西吧，就当是生日礼了。”
“谢谢。”许芷柔都快忘了今日是自己生日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不用谢，借花献佛而已。”黎若钧神色促狭着说道。
许芷柔知道是枚野果子，不过还是很感激。
眼下有些饥肠辘辘，许芷柔用袖子擦了擦野果，便开始吃了起来。眼下四周荒僻，计较不了那么多，还是果腹要紧。
夜半时分，凉风袭来，许芷柔和黎若钧都禁不住这寒风的长时间侵袭，便准备继续起身上路。
突然之间，许芷柔手抚胃部，眉头紧蹙，额头上冷汗不止。
“怎么了？”黎若钧上前问道。
许芷柔神情痛苦地说道：“我胃疼得厉害。你究竟给我吃的，是什么果子？”
“我也不知道，树下有很多果子，我就随手捡了一个。”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许芷柔倍感无语，随即又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连忙跑到一边吐了许久。
稍有缓解之后，许芷柔便和黎若钧继续赶路。由于许芷柔体虚胃疼，黎若钧只好背着她前行。
脸色惨白的许芷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可能要天亮以后，可能就死在这里了。”黎若钧很是“严谨”地说道。
许芷柔无奈地苦笑：“要是死在这里，我一定离你远点，免得到了那边，还得受你毒害。”
“我也不知道那果子有毒。”黎若钧边走边回头说道。
“那你怎么不吃？”许芷柔反问道。
“我又不饿，再说，地上捡的东西，亏你吃得下去。”
许芷柔气得不行，随即捶向黎若钧的后背：“还不是你给我吃的？你就是《白雪公主》里的恶毒王后，就因为嫉妒我，便拿毒苹果陷害我。”
“你省省吧，你是白雪公主？是小矮人之一还差不多。再说，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的美貌还是身材啊？你有吗？”
许芷柔恨不得掐死这个毒舌的黎若钧，只因自己气力太过虚弱，一时间无法付诸行动。
天快亮时，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农户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里距离东华城竟有三百多里。怪不得劫匪的汽车一路行驶个不停。
许芷柔由于身子不舒服，便缩在农户家破旧床板上的一角，手抚着胃部，没多久便开始昏昏入睡。
由于行走了大半夜，此时的黎若钧也疲累至极，待洗漱过后，便躺在床板的另一角，呼呼大睡。
待到中午时分，黎若钧突然醒了过来，过了半晌才恍惚想起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随后，又猛然发现自己正挨在许芷柔身旁。
此时的许芷柔侧卧着面向里面，呼吸均匀。
就在黎若钧恍惚之间，许芷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朝黎若钧，继续沉沉地睡着。
看着许芷柔白皙的面庞和厚厚的眼镜，看着她那颀长的眼睫毛，还有清秀无比的柳叶眉。
酣睡之中，许芷柔微微张开薄唇，瘦弱的肩部由于呼吸而轻轻起伏。
黎若钧很是好奇，她这样薄唇轻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鼻子呼吸了，于是伸手轻轻掐住了她的鼻翼。
没多久，许芷柔便感到呼吸困难，然后是窒息的感觉。待睁开眼后，发现黎若钧正捏着自己的鼻子，许芷柔当即推开了他的魔爪。
“你想毒死我还不算，现在还想憋死我，是不是？”许芷柔气呼呼地质问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哎，你这样张着嘴睡觉，不觉得难受吗？”黎若钧一副“科学探索”的神情。
许芷柔意识到自己的睡相被他看去了，当即觉得有些窘迫，随后立即起身，催促道：“我们赶快出发吧，这两天有重要课程，我肯定要被教授骂死了。”

第21章 她的坚持

走到外面，走到乡间的土路之上，许芷柔注意到不远处有男女老少聚集在一处。
待走到近前，许芷柔发现有一个女人被人绑在了木桩之上，手臂上满是被打过的血痕。
听闻周围人的闲杂碎语，许芷柔了解到，这是一位独居多年的寡妇，因为日前和其他男人有来往，便被家族人绑在了这里示众。
眼见那位妇人被打得伤痕累累，许芷柔当即上前阻止道：“你们这样打下去，她会没命的。”
周围人纷纷指责道：“你是谁啊你？”
“我们教训自己人，关你什么事？”
“她不守妇道，活该受罚。”
随后，挥动着鞭子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拿起鞭子指着许芷柔说道：“哪里来的丫头？敢管我们家族的事？”
这时，人群中的黎若钧连忙将许芷柔拉到一旁。
“我们人生地不熟，他们人多势众，你贸然前去掺和他们的事，到时吃亏的是你。”黎若钧劝说道。
许芷柔摇摇头，坚持不肯退缩：“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之人，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就这样被人摧残而袖手旁观，而且他们下手没个轻重，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人命。”
“你今天看到一个女人被人欺负，可天底下有多少这样的事，你管得过来吗？”
许芷柔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无法兼济天下，我甚至连独善其身都有困难，可我今天既然看到了，这样的事就发生在眼前，我怎么能置之不管？”
“许芷柔！”黎若钧紧紧盯着许芷柔，正色劝道，“你不要自以为是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锦临城的人都说你什么？”
“他们……说我什么？”许芷柔追问道。
黎若钧盯着许芷柔，最后无奈地说道：“他们说你鬼迷了心窍、一意孤行，还说你不听父母之言、大逆不道，他们甚至还说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东华城的花花世界里，简直是不要名声了……”
看着黎若钧的神情，许芷柔能够想象得到，原话大概会更加难听，即便是富庶如锦临城，闲言碎语依旧不会少。
许芷柔目光严肃地说道：“他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不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更不要活在别人的口舌之中。他们凭什么对我的选择指指点点、指手画脚？他们凭什么要我屈从于他们的意愿和想法去生活？他们不是我，不了解我的想法和苦衷，凭什么说这种不负责任的恶毒言语？”
随后，许芷柔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从未有过什么远大理想，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我想在有生之年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一辈子都被禁锢在一个宅院之中，究竟关他们什么事？我既然有胆量离开家乡，就有勇气去承担一切后果。我既然读了一些书，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可遇到事情却仍旧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我还不如不要走出来。”
黎若钧愣了愣，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许芷柔，似乎有些不认识她一般。
说完之后，许芷柔重新走回人群之中，大声说道：“我刚才听了大家的议论，这位女性的丈夫已经故去五年。她在这五年里尽心抚养孩子，尽力服侍父母公婆，如今她有了新的意中人，二人你情我愿，既非私通，又没有伤害别人，凭什么两人不能在一起？怎么就不守妇道了？”
“谁说她没有伤害别人了？她伤害的是整个家族的名誉。”人群中有人反驳道。
“对，没错。一个女人，竟然先后跟过两个男人，她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其余人应和道。
许芷柔回道：“是所谓的名誉和脸面重要？还是她的幸福乃至性命重要？你们为了博得好的名声，就不惜践踏别人的尊严，用尽各种手段羞辱、殴打她？凭什么女人就得守节一辈子？凭什么男人就可以这样对待女人？”
“嘁……”众人一脸的不屑，“女人和男人能比吗？”
“就是，哪里来到的丫头，多管闲事。”
“一边待着去，要不然，有你好看……”有人边说边挥着拳头走过来。
黎若钧眼见情况不妙，还有可能失控，于是走到那位奄奄一息的妇人面前，问道：“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有几个孩子？家中现有宅田多少？”
妇人一一做了回答。
黎若钧心中有了数，随后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大家冷静一下，容我说几句。如果我说的有道理，大家不妨听一听。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也请大家见谅，当没听见就好。”
随后，黎若钧大声说道：“诸位想必都是族里人，这位妇女如今有两个女儿，除却日常的吃穿住用和未来的女儿嫁妆，还剩下良田二十亩可供积攒钱物。如果这位妇女愿意跟随别的男子而去，这剩下的田地可由族里人自行分配。大家意下如何？如果大家不愿意，这些田宅毫无疑问都要归这位妇人支配，这也是族规，没错吧。”
这时，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最后，有族里年长的带头人发了话，寡妇若再嫁，多余的田产要归乡族，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妇人听后，也点了点头，愿意拿出多余的田产换取自己的自由和性命。
当事情解决、人群散去之后，黎若钧指着许芷柔的头，说道：“你以为一腔热情就能解决问题？你也不看看他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是想讲人生道理吗？他们不过是担心寡妇带着女儿外嫁，会引起族里的田产流失罢了。”
许芷柔没有言语，任凭他不断指责自己，事实上他那样做，的确从根本上打消了族人的顾虑，进而使问题得到了解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这里地处偏僻，那些人就算把你生吞活剥了，明天也不会有任何动静。你只懂得书本上的大道理，可你知道这个真实的世界有多复杂和险恶吗？”
“哦，知道了。”许芷柔心里清楚，他是一个出色的商人，远比头脑简单的自己考虑得要周全细致。
黎若钧看着嘟着嘴巴、低头耷脑的许芷柔，忍不住叹气道：“真是个书呆子啊。”
许芷柔突然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呆子。”许芷柔极其讨厌这个称呼。
黎若钧看着她一脸的呆相，无奈道：“那我叫你什么？傻瓜？笨蛋？”
许芷柔气得不行，当即伸出拳头，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黎若钧笑着跑开了，边跑边继续叫她呆子。
跑了许久，跑累了之后，黎若钧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身无分文，平常都是有秘书跟随，为自己打点一切，而且昨日又是被二哥临时叫去看电影，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你身上有钱吗？”黎若钧开口问道。
许芷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有……有一些。”校办刚刚发了补助，许芷柔本想带着钱和孙晓蕾一同出去聚餐的。
“拿出来啊。”黎若钧朝许芷柔伸出手来。
许芷柔赶紧捂紧口袋，一脸警惕地看向黎若钧：“做什么？”
“难道你准备走路回到东华城？我们要坐车、路上要吃饭啊。真是个呆……”黎若钧差点又将“呆子”的称呼脱口而出。
许芷柔不甘心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些钱，随后拍到黎若钧手上：“到了东华城，记得还我。”
“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方？”黎若钧一边数落一边朝四周张望着，“那边有辆牛车，我们赶快过去。”黎若钧说完之后，便带着许芷柔赶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许芷柔却发现是辆拉粪的车，说什么也不要坐上去。
黎若钧笑了笑，逗弄道：“粪车也是车啊。”
“那你去坐好了，这样一来，你们家的人闻着味就能寻到你了。”
“要坐一起坐，这样才叫有难同当……”黎若钧说话间便作势要将许芷柔推向粪车。
许芷柔百般挣扎，拼命想要摆脱掉黎若钧的束缚，眼见力不从心，便低头咬了黎若钧的手背一口。
“你是属狗的吗？”黎若钧不得已放开了手。
这时，许芷柔注意到黎若钧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这不是有值钱的东西吗？干嘛还跟我借钱？”许芷柔质问道。
黎若钧连忙用衣袖遮住手表：“我这表金贵得很，用来做路费太可惜了。再说，我又没跟你借钱。我那是要钱，换句话说，我压根就没打算还。”
许芷柔气急道：“无耻！”
“你既然知道我无耻，就不该指望我还钱。”黎若钧说完之后便成功躲过了许芷柔的“袭击”。

第22章 心情复杂

许芷柔和黎若钧一路跋涉，换了马车换牛车，终于在第二天来到一处还算繁华的镇子上。
黎若钧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家可以打电话的地方。
许芷柔不知道他打给了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总之能联系上黎家的人，就能很快重返东华城了。
待黎若钧打过电话，两人又去了一家饭馆吃了午饭。
吃过饭之后，天空下起雨来。
许芷柔望着窗外的雨景，看着被风雨拍打的花朵，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过了许久，许芷柔看见窗外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从车里走下一人，手撑着伞走向饭馆，不是别人，却是陈沫白。原来，黎若钧那通电话打给了她。
身着白色素纹旗袍、身形袅娜的陈沫白一手持伞，一手提着新式的手袋推门而入，当看到黎若钧的身影后，便笑着走了过来。
待打过招呼之后，许芷柔便跟随二人来到门外。
当陈沫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让黎若钧上车时，黎若钧却摆了摆手。
“你坐前面吧，这丫头一坐车就犯困，免得她睡相不佳，影响到你。”黎若钧一边跟陈沫白说话，一边将许芷柔推上了车的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上来。
神情略有些尴尬的陈沫白勉强笑了笑，随后上了车。
汽车行驶的过程中，陈沫白说道：“黎二公子找不见你，已派人去警署备了案，经过连夜追查，已将犯案的那几人抓到。”
后座上的黎若钧一边揉着眉头，一边说道：“你去请个可靠的讼师，到时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
“好。”陈沫白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随后又说道，“听说那人是锦临城程家的儿子，家里发迹时间不长，父子两个轮番赌博，还招了了不少打手。以后还是离这种亡命徒远一点比较好。”
陈沫白语气轻柔，像是关怀备至的叮嘱，又像是担心不已的轻轻责怪。
黎若钧没有言语，而一旁的许芷柔却愧疚地低下了头。此事本与黎若钧无关，是自己将他拖下了水，若不是他跟了过来，后果无法想象。
雨越下越大，汽车一路行驶，天色将黑之际，却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
司机下车查看一番过后，说道：“由于大雨，前方有山石滚落，道路关闭，需要明早才能重新开通。”
没想到快要到东华城了，却发生这种事，无奈之下，黎若钧等人只好就近住下，等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由于多人被堵在这里，一时间旅馆爆满。经过好一番协调，黎若钧四人最终在旅馆后院的一个套间里歇了脚。
许芷柔由于疲乏，简单洗漱过后便躺下歇息了，屋外，陈沫白在跟黎若钧一一汇报这两日公司的情况。
陈沫白语速轻缓，言语清晰，逐一讲述着各项货物的发货和收款情况，又汇报了近来周边市场上的态势。
靠在椅背上的黎若钧听后，不住地点头，偶尔问一些问题。
许芷柔双眼紧闭，能够想象得出两人说话时的神态，仔细想想，黎若钧英俊潇洒，陈沫白美丽大方，其实两人很是般配。陈沫白不仅肤白貌美，而且还精明干练，在外面可以是黎若钧很好的生意伙伴，在家里也能是他很好的内助。
思来想去之后，许芷柔轻叹了口气，别人的事，毕竟与自己无关，眼下自己还是想想明天到了学校该如何交差为好。
正当许芷柔准备入睡之际，突然间额头被人轻弹了一下。
“呆子，你不饿？”黎若钧说话间递给了许芷柔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被他这么一提醒，许芷柔还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拿过馒头开始吃了起来。
“明天到了东华城，先送你回学校。”黎若钧手里也拿着一个馒头。
“谢谢你，还有陈小姐。”许芷柔边吃边说道。
黎若钧笑了笑：“你谢我就行了，她是我接我的，又不是来接你的。”
“谁说我不是来接芷柔妹妹的？”陈沫白说话间进了屋，对着黎若承嗔怪道，“不许你挑拨我们姐妹间的关系。”
黎若钧笑笑，没再言语。
“要不是芷柔妹妹学习繁忙，我们早该聚聚的。”陈沫白语笑嫣然，似乎与许芷柔关系十分密切一般。
黎若钧插话道：“她是个呆子，整日只知道看书。”
“不许再叫我呆子。”许芷柔忍不住抗议道。
“呆子，呆子……”黎若钧伸手轻弹了一下许芷柔的眉头，嘴里不住地叫她呆子许芷柔气愤不已，当即将手中的馒头塞到了黎若钧的嘴里，让他闭嘴。
黎若钧嚼了嚼馒头，随后咽了下去，继续说道：“呆子……”
眼见许芷柔气得脸色通红，陈沫白急忙对黎若钧嗔怪道：“若钧，你就不能让让芷柔妹妹么？”
随后，陈沫白又转过头来，对许芷柔劝解道：“他以后再欺负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讨个公道。”
许芷柔听了陈沫白的话，突然为之一愣，想起了上一世陈沫白也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黎若钧若是继续这样对你，你只管跟我说，我为你做主，讨个公道回来。”然后，她就跟黎若钧越走越近，反倒自己这个“妻子”却备受冷落。
心情有些憋闷的许芷柔于是重新躺了下来，闭目说道：“我要睡了。”
黎若钧不明白许芷柔为何突然神情冷淡下来，就连自己叫她呆子，她都没有如此冷漠。
随即，陈沫白推了推黎若钧，笑着说道：“芷柔妹妹要休息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出去吧……”说话间，陈沫白将黎若钧轻推出了门外。
翌日一早，前方道路还未疏通好，汽车只好绕行。
许芷柔坐在后座上，果然睡得东倒西歪，不是撞到车窗，就是头砸向前座。
眼见许芷柔睡相不佳，且头部屡屡遭受“重创”，黎若钧便伸手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
前排的陈沫白从后视镜中见到此情此景，便不由得轻皱眉头，随后转过头对黎若钧建议道：“还是我坐后面吧，要不然……”要不然，实在不成体统。
黎若钧摇了摇头：“你安心坐在前面吧，这呆子睡着以后，头沉得像块石头一样，时间长了，你根本扛不住。”
陈沫白咬了咬嘴唇，瞥了一眼被长发遮挡住脸庞的许芷柔，随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那好吧。”
转过来以后，陈沫白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将头扭向一边，手中渐渐握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第23章 心甘情愿

汽车一路行驶，许芷柔终于又回到了东华城，回到了学校。
宿舍里，当许芷柔重新收拾好自己后，孙晓蕾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问道：“你这几日跟黎三少流落在外，是不是感情日加深厚啊？”
“好你个孙晓蕾，我被人绑架，你都不关心我的安危，竟然还有心揶揄我……”许芷柔忍不住大声抗议道。
“我当然关心你了，当时可是我跟黎若承一起去的警署。后来听说你们逃脱了，又有黎三少在你身边，我就彻底放心了。”
想想这几日的遭遇，许芷柔感觉恍若隔世一般，又后怕得要死。
“说到底，你真应该感谢黎若钧才是，若不是他，你可真就有危险了。”孙晓蕾神情认真地说道。
许芷柔心里清楚，若不是黎若钧不怕对方人多势众也要紧跟上来，自己根本无法逃脱，要是等警署的人抵达，估计自己早就遭了毒手了。
“是，我欠他一个好大的人情。”许芷柔认同道。
“你应该改日摆上一桌，正式谢谢他，再把我也请上，还有黎二少……”孙晓蕾一脸憧憬地说道。
许芷柔忍不住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黎二少黎若承也。”
随后，许芷柔又问道：“对了，你潜伏在黎氏公司这么久，究竟进展如何？”
孙晓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同事们的眼里，我和他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事实上，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
“黎二哥这个人，有些内向，不擅和人打交道，有时候他宁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处，也不愿向人敞开心扉。”
孙晓蕾点了点头：“我知道，若是等他主动，我估计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晓蕾在课余时间更加卖力地工作。
看到黎若承整日眉头不展、做着他根本没有兴趣的事情时，孙晓蕾感到有些难过。无论是为了承担家里的责任，还是借工作忘却心中的痛苦，一个人对一件事情是否真正喜欢并愿意投入其中，是能看出来的。
孙晓蕾看得出，黎若承对财务上的数字和各式文件毫无兴趣，只是在应对而已。
为了能替他分担一些他本不愿做的工作，孙晓蕾便主动帮他核对账目，替他审阅各种合同和文书，特别是与外国商人之间的贸易往来。孙晓蕾因自幼家里便请了外文教师，因而在外语方面很是出色，这是其他很多人不能比拟的优势。
除此之外，为了能够更好地帮助到黎若承，孙晓蕾除了在学校更加用心地学习财务知识外，还积极请教专业人士，弄懂合同上的条款，去了解贸易方面的业务。
等到学期结束，到了暑假时，孙晓蕾已成了黎若承得力的助手，而不再仅仅是财务室的临时办事员了。
暑假开始没多久，黎若承便要出发前往南方的顺城，去跟外国人洽谈一笔非常重要的生意。
此时的黎若承除了带上其他相关人员，也带上了孙晓蕾这个得力的助手。
盛夏的顺城，天气炎热得很。
抵达没多久，孙晓蕾便和黎若承一起，去见了对方的谈判代表怀特先生。
经过一番交谈，怀特先生表示对黎家的供货渠道很满意，但同时有别家出了更低的价格，因此他更倾向于再比较看看。
回去的路上，穿着高跟鞋和正式裙装的孙晓蕾说道：“这个怀特先生是想借此压价吧。”
黎若承点了点头：“商人，总是想以最低的价格买进。可这已经是黎家能出的最低价。若是再降下去，不仅会亏本，还会影响以后跟其他人的生意往来。”
“那别人是怎么做到能出更低价格的？”孙晓蕾好奇问道。
黎若承斯文俊逸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一种可能是货物的质量上达不到标准，还有一种可能是赔本赚吆喝。”
孙晓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感到周围越来越热，便跑到街边买了两杯冰糖水。
当孙晓蕾把其中一杯递到黎若承面前时，黎若承笑着接过了冰糖水，随后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少喝这些冰的东西。”
孙晓蕾当即一愣，随后意识到，对一个整日闭门独处的男人来说，他懂得这些，想必是源于其他女子，比如云翎。
随即，孙晓蕾笑了笑，没再言语。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在黎若承和其他随行人员还未起来时，孙晓蕾便赶往至怀特先生的下榻之处。
在大厅里等了许久，孙晓蕾终于等到了缓步走出来的怀特。
“孙小姐……”怀特先生显得很惊讶。
孙晓蕾连忙用英文解释道：“我知道怀特先生日程安排得很满，为了不耽搁您的时间，我想在路上跟您说一下目前这类货物的出产动态，以便您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怀特先生笑了笑：“我倒是愿意听你的分析，可是我还没有吃早餐。”
孙晓蕾连忙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色早点铺子，比酒店的早餐正宗多了。”
随后，孙晓蕾带着怀特先生来到一家虽然简朴但十分卫生的早点铺前。
怀特先生尝了一口后，立即赞不绝口。
孙晓蕾抵达这里之前，已对周围环境做了一番勘察，做到知己知彼，做到了充分的准备。事实上，孙晓蕾此前连考试都没这么精心准备过。
趁着怀特先生品尝特色早点之际，孙晓蕾连忙将货物在原产地的出产、初级加工和包装、运输等情况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后，孙晓蕾又给他算了一笔账，所有这些加起来的成本会有多少，如果低于这个成本价，那其中的环节和货品的质量便无法保证。
“我了解你的意思”，怀特先生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只是，我们对货品的质量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或精细。不妨跟孙小姐说句实话，商贸说到底不过是买进卖出而已，眼下我们将货物运到国外，并不发愁货物卖出的问题。”因而，也没必要太过讲究货品质量。
孙晓蕾点了点头：“我知道，一旦货物供不应求，就算是质量不算上乘，也不愁销路。可是，您不妨考虑一下，您千里迢迢到了顺城，是想做一锤子买卖呢？还是想找一个长期稳定、可靠的贸易伙伴？如果是前者，那不妨价格越低越好。如果是后者，如果怀特先生想要持续在顺城或其他城市做生意，想继续扩大贸易规模和提升口碑信誉，那不妨考虑一下黎氏公司。黎家在锦临城是百年望族，很早就开始起家做生意，在江南一带始终声望良好，如今又在东华城巩固了商界的地位，相信会是怀特先生良好的合作伙伴。”
怀特先生笑了笑：“孙小姐，我了解了你的诚意。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
走在回去的路上，孙晓蕾越想越不放心，如今好多人都在抢这笔生意，而总会有人使出各种招数，说不好最后花落谁家。
思量来思量去，孙晓蕾便停下了脚步。
另一边，当怀特先生准备赶往另一处开会地点时，发现自己有一份重要的文件忘在了房间的手提箱里。
当怀特先生匆忙赶回旅馆，却发现房间里的手提箱不见了。满头大汗的怀特连忙找来了旅馆的服务生，比划着手势说自己的手提箱不见了。
眼见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怀特先生更加着急起来，眼看下一个会议的时间就要到了。
就在怀特急得不行之际，孙晓蕾再次出现了。
当问明原委之后，孙晓蕾向怀特先生翻译道：“他说他去问问负责打扫的人。”
没多久，那人便返了回来。原来负责打扫之人以为怀特先生已经退房，便将房间里的物品统一放到了货柜处，等待客人回来认领。可不巧的是，有人误将货柜里的手提箱当作货物，一起打包给运到了别处。
孙晓蕾随后将情况翻译给了怀特先生听，他当即急得不得了。开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手提箱却迟迟拿不到。
“您先别着急，会议开始后多久轮到您发言？”孙晓蕾连忙问道。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
孙晓蕾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随即说道：“怀特先生，时间紧张，您先去开会。待我把您的手提箱追到后，带到会场去。您把地址留给我就行。”
“太麻烦你了，孙小姐……”怀特先生无比感激地说道。
孙晓蕾笑了笑：“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您赶快去开会吧。”
待怀特先生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孙晓蕾连忙马不停蹄地去往老板所说的货物搬运处，去追寻手提箱的下落。
经过苦苦翻找，孙晓蕾终于拿到了怀特先生的手提箱，随后又一路狂奔，赶往他开会之处。
时间紧迫，当怀特先生快要发言之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孙晓蕾终于将他的手提箱及时送到。
当怀特不住地感谢时，孙晓蕾笑着摆了摆手，已是累得说不出话来。

第24章 感情一事（1）

怀特先生开会开了差不多一整天，当他走出会场时，有人递过来一个包裹，说是一位姓孙的小姐留给他的。
打开包裹，怀特先生发现是黎氏公司的货物样品，还有市面上的其他货物对比。最后，怀特先生还发现包裹里面夹了两张纸，上面用英文写满了不同货物的详细对比。
由此可见，这一整天的时间里，孙小姐一直在忙个不停。
第二日上午，怀特先生和黎若承等人见了面，签署了合同。
“要不是孙小姐这番锲而不舍的精神，我恐怕跟黎氏公司还做不成这笔生意。”怀特先生笑着向黎若承说道。
黎若承知道，孙晓蕾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忙碌，也幸亏她积极奔走，这笔重要的订单对于黎氏公司拓展海外的业务意义十分重大。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贵公司是如何能请到孙小姐这样的员工的？”怀特先生接着问道。
听闻怀特先生的问话，黎若承这边的人开始面面相觑，谁都知道，孙晓蕾只是个大学生，而且不用支付其薪水。除此之外，众人私底下还纷纷传言，她步步紧跟黎若承，其用心再明显不过。与其说她是积极表现、卖力工作，不如说是攀图黎家的富贵。
这时，孙晓蕾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我还只是个学生，课余时间做点事情，方便学以致用，十分感谢黎氏公司能给我提供锻炼的机会。”
待一切事宜洽谈好之后，临走前，怀特先生又悄悄地问向孙晓蕾，究竟要多少薪水，她可以过来帮自己打理在顺城和东华的生意。孙晓蕾笑着婉拒了。
返回东华城的火车上，黎若承跟身边人交代，从今往后，要给孙晓蕾支付合适的薪水才是。
待旁人点头离开后，孙晓蕾连忙摇头：“我做事情是为了……为了能锻炼自己，不用给我钱。”
黎若承笑着说道：“一码归一码，你工作努力且又辛苦，支付你薪水是应该的。与其说公司给你提供机会，不如说你为公司立了大功。”
孙晓蕾听后，难得心虚地笑了笑。
就在孙晓蕾逐步紧跟黎若承的同时，许芷柔在一家报社那里找到了一份差事，由于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一直做到大学二年级开学以后很久。
由于近来要做新时代女性的专题，许芷柔由于之前工作表现出色，便被安排和其他同事一起做一系列采访。
没有想到的是，头一个采访对象竟然是云翎。现如今，云翎已经是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由于百华公司力捧，接连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知名度和影响力已今非昔比。
当报社的人不断抛出问题时，云翎一切应答自如，既大方得体又滴水不漏。看着云翎脸上的浓妆和眼底的疲倦，一旁做记录的许芷柔不知道如今的风光对云翎这样极富天赋的女演员到底是利是弊。
临来前为了做足功课，许芷柔看了云翎主演的几部电影，毫无疑问，她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那种类型，可不知怎么，几部电影看下来，却发现她的灵性越来越不足，最近上映的影片虽然也受力捧，但明显已是表演用力过猛。
待采访结束、需要拍照之时，突然有人走过来，朝云翎耳语了几句，随即云翎脸色突变。
但为了应对工作，云翎很快神色恢复如常，尽力勉强笑着，拍完了几张照片。
负责记录的许芷柔收拾完纸笔之后，准备去洗手间。可就在拐角处，许芷柔突然听到云翎用愤怒的声音低声吼道：“去给我查那个女人的背景，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可是，这样……宋老板会不会不高兴？”有人试着提出异议。
云翎恼火不已：“你们是我雇来的，由我支付薪水，管他高不高兴做什么？”
“可一旦被宋老板知道了，您在背后调查他和别的女人……”后果岂不是很严重？
“你们是吃干饭的？不会做得滴水不漏么？”云翎厉声反问着。
随着那俩人应诺下来，许芷柔连忙转向别处。
待走出许远，许芷柔终于意识到，云翎消失的灵气究竟消耗在哪里了。得与失，利与弊，其间的种种，其实只有云翎自己最清楚。
由于要在短期内出具一系列稿件，社里马不停蹄地要安排诸多采访，其中一位人选是一个资深女画家，据说早年间就已扬名四海，上了年纪之后便很少露面，时常闭门谢客，市面上已是一画难求。
社里不少同事或去拜访或托人联络，均被谢绝。
许芷柔看了这位女画家一张模糊的侧影照之后，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当许芷柔回到学校上课，听老师无意间提起今年夏天的毕业生时，才猛然想起，卓严，卓师兄的奶奶，就是那位女画家，怪不得当时看照片觉得有点眼熟。
曾听卓严师兄提起过，他毕业后要回家族产业中去工作，许芷柔想到这里，连忙在中午下课后径直出了校门。
待经过打探、找到卓家公司所在地、说明来意之后，许芷柔便开始有些担忧起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很冒昧。
等了许久，当最终见到卓严师兄后，许芷柔便不好意思地提出想请他帮忙联络采访一事。
卓严听后笑了笑：“正巧我今天下班后要去陪她老人家，你顺便可以过去聊一聊。只不过，奶奶近日来身子不大好……”
许芷柔听后，连忙说道：“要不算了吧，以免打扰她休养。”
“不会，她老人家还时常说起你呢。”
“说起我？”许芷柔感到十分不解。
卓严笑着说道：“她老人家说一看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还说你心地好，为人实诚……”
许芷柔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想到卓奶奶竟然还记得自己。
当卓严带着许芷柔来到卓奶奶所在的东山宅院后，卓奶奶强撑着病弱的身体，吩咐人准备了精美的晚膳。
待卓严跟奶奶说明许芷柔的来意后，卓奶奶不禁笑道：“唉，我哪里是什么新女性，我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了，难得还能有人记起我。”说完之后，卓奶奶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随后，卓奶奶一边招呼许芷柔吃菜，一边继续说道：“说起画画，不过是早年间的事情了……”
听着卓奶奶的讲述，许芷柔对她的过往有了更多的了解，没想到她除了画画出名以外，还出身于富商之家，由于弟弟早夭，她成了家里唯一的继承人，生意也是打点得有声有色，不过由于上了年纪，早已将家族产业交给了晚辈，现在只是静心颐养。
在不住地道谢之后，许芷柔告别了卓奶奶，回到宿舍，点灯熬油写了一篇采访手记。
待第二天交给卓奶奶过目、获得首肯之后，许芷柔将采访稿交给了报社的主编。
主编没想到许芷柔能采访到所有同事都见不到的人，还将稿子写得有板有眼，既突显了被采访人的才华魅力，文字也是清丽至极，毫不拖沓。
很快，报社的“新时代女性”系列专题陆续出稿，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芷柔更是获得了报社上下的一致肯定。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许芷柔在冬日里的假日，带着鲜花和水果去看望卓奶奶。
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人回应，说是卓奶奶在花园里散步，让许芷柔在客厅里稍等片刻。
许芷柔等了许久，也不见卓奶奶回来。这套宅院当初还是许芷柔介绍给卓家人的，因此对这里熟悉得很，花园并不大 ，卓奶奶身体虚弱，不大可能这么久还不回来。
出于担忧，许芷柔便离开客厅，去了花园寻人。
当许芷柔来到花园中心的草坪时，发现卓奶奶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当即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许芷柔连忙奔过去，百般呼唤，可卓奶奶脸色发白，眼睛微张，无法应答。
许芷柔连忙跑回屋内叫人，把卓奶奶一起抬至汽车上，奔向医院。
卓奶奶经过一番抢救过后，逐渐苏醒了过来。
经过和医生的交谈，许芷柔这才知道，原来卓奶奶不仅仅是身弱体虚，而是已经并入膏肓，医生预计活不过半年。
醒后的卓奶奶热情地招呼着许芷柔，表达感谢的同时也请她多来家里做客。
许芷柔看着脸色苍白的卓奶奶，想及医生的话，心头不禁感到一阵发酸。
随后的日子里，许芷柔一有时间便去看望卓奶奶，给她读报上的新闻，给她削水果，陪她说话聊天。
卓奶奶每次一看到许芷柔，心情便能好上许多，精神也愈发好转。一日，卓奶奶将自己的一副项链要送予许芷柔。
许芷柔连忙推辞不受，可卓奶奶却坚持要送。
“虽然所有人都瞒着我，但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卓奶奶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这项链并非名贵之品，但在我心里却格外特别，是我当年画画所得的第一笔酬劳买来的，当时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能有人买我的画，我就已经十分知足了。权当是我留给你的纪念吧，纪念你这个小朋友和我这个老太婆的缘分……”
离家日久的许芷柔听了这一番话后，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就在这时，卓严恰好赶来看望奶奶，见到奶奶将项链送与了许芷柔，便开玩笑道：“奶奶，您可真偏心。”
“你一个小伙子，要项链做什么？”卓奶奶笑看着孙子，气色好了不少，“想要首饰，奶奶这里有的是，不过要给你未来的媳妇才是。”
卓严笑笑不语，随即转头看向了许芷柔。
随后的日子里，许芷柔每日照旧上课、在报社兼职，有时间就去看望卓奶奶。在许芷柔繁忙、有段时间未去时，卓奶奶便会差人送来各种点心和慰问，让她学习工作之余多注意休息。
许芷柔愈发感到卓奶奶是个慈祥的长辈，且待自己不薄。直到有一天，许芷柔从报社下班离开时，卓严找到了自己。
卓严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纠结，最后说道，奶奶近来身体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奶奶一向对许芷柔印象极好，还曾表示十分希望许芷柔这样厚朴的姑娘能成为自己的孙媳妇。最后，卓严问向许芷柔，可不可以扮作他的女友，就算是为了满足卓奶奶此生最后的一个心愿。
许芷柔听后极为惊讶，没想到卓奶奶竟会有这样一番想法，另外，自己从未想过交男友一事，毕竟上一世感情上打击极深，自己也从未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恋情，更何况自己一直以来只将卓严当作自己的师兄来看待。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又不是真的要去恋爱，只不过在卓奶奶面前哄她开心一下罢了，毕竟，卓奶奶待自己极好，那样富于才华、一生跌宕起伏的老人，一个极为疼爱自己的老人，即将走上人生的终点，自己无论如何不想她有什么遗憾。
犹豫了许久，又百般思量之后，许芷柔终于点头应了下来，并心里想着，这是自己、卓严与卓奶奶三个人之间的秘密，等卓奶奶真的百年之后，这件事便会不了了之。
可许芷柔没有想到的是，卓奶奶在得知此事之后，异常高兴，拉着自己的手，一直说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慰。没多久，便是卓奶奶的七十大寿，所有人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她老人家最后一个生日了，为了哄她开心，便要将寿宴办得极为隆重。
卓奶奶还再三叮嘱许芷柔一定要和卓严一起出席才是。

第25章 感情一事（2）

许芷柔知道，卓家盛大的寿宴上，往来之人非富即贵，需要盛装出席才会显得得体，可自己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去打扮精致，更何况，自己只想让卓奶奶开心些，并不愿将自己与师兄卓严的这层“关系”公之于众，打算给卓奶奶祝过寿后便找个借口离开。
思前想后，许芷柔穿上了孙晓蕾送给自己衣裙，外面披了一件大衣，又戴上了卓奶奶送给自己的项链，简单涂了点脂粉便出了门。
没想到，尽管自己再三推辞，卓严还是等在了宿舍楼下。
看着眉目清秀、略施薄粉的许芷柔缓步走过来，卓严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随后与许芷柔一同走到校门口，打开车门，体贴地让许芷柔坐上了车。
路上，卓严一边开车，一边递给了许芷柔一个精致的盒子。
不明所以的许芷柔接过盒子，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套精美的首饰。
许芷柔心里有些迟疑，随后抬头说道：“我……我不适合戴这些。”自己只是想为卓奶奶做点事情，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复杂，更不会接受这些贵重的礼物。
卓严笑了笑：“这是奶奶让我送你的，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卓奶奶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不习惯戴这些首饰。”许芷柔固辞不受。
卓严在开车的间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许芷柔，半晌没有言语。
待汽车临近卓家的宅院时，卓严停好了车，随后说道：“你不要感到有压力，奶奶只是想对你好而已。如果实在不习惯，寿宴结束后摘下就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卓严一脸认真的样子，想到这是卓家主办的宴会，需要顾及卓家的脸面，许芷柔最终点了点头。
待等到许芷柔肯定的回答后，卓严斯文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随后待着许芷柔去了卓家的后宅。
当许芷柔在屋里戴上卓严送过来的首饰后，又有人给许芷柔精心地上了妆。待许芷柔忙着装扮之际，卓严已率先去了大厅招呼前来祝寿的客人。
一切就绪之后，许芷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去找卓奶奶，把自己准备的寿礼送给她老人家之后，再找个借口及时溜掉。毕竟，这样的场合自己很不适应，这里的其他人对自己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许芷柔没有想到，还未走近大厅，迎面便走来一位熟人——端庄大方的陈沫白。
初见许芷柔，陈沫白稍怔了一下，随后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许芷柔也尴尬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芷柔妹妹，我们早该聚聚的，没想到在这里见了。”陈沫白眉眼婉转，语气热络地说道。
许芷柔知道，陈沫白每次见面都要如此客套，可实际上她从来不会找自己聚会。
许芷柔继续微笑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脱身。
眼见许芷柔眼神躲闪，陈沫白便也没打算继续交谈，刚想转身离开时，没想到却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卓严，于是继续笑着跟他寒暄。
眼见着两人说笑交谈，许芷柔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认识。
正在许芷柔迟疑间，卓严走了过来，要带许芷柔去见卓奶奶。许芷柔连忙深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理会一旁陈沫白探究的眼神和她酒杯里不断摇晃的红酒。
看到身体虚弱、勉强打起精神的卓奶奶，许芷柔连忙将自己手工制作的寿礼送上。
卓奶奶满脸慈爱地看着许芷柔，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平时不爱打扮，这样一精心装扮，不知道有多好看。”
还未等许芷柔回话，卓奶奶又转头对卓严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好眼光，好福气。”
卓严笑了笑：“芷柔刚入学的时候，特别腼腆，也不爱说话。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许芷柔知道，卓严不过是在哄奶奶开心，于是跟着配合地微笑着。
三人正说话间，卓奶奶突然站起身来，笑着朝许芷柔身后说道：“黎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增辉啊。”
“卓老夫人办寿宴，岂有不来的道理？”是黎若钧的声音。
许芷柔没有想到，黎若钧也来参加了寿宴，更没想到，其实卓家、黎若钧和陈沫白等人都是生意场上的熟人。
正当许芷柔迟疑间，卓奶奶开始给黎若钧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孙子卓严，今夏刚刚毕业。今后还请黎先生多多关照。”卓奶奶郑重地将卓严介绍给了黎若钧。卓严也立即和黎若钧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随后，卓奶奶又将许芷柔拉至身旁，介绍道：“这是我孙子的女朋友，在允光大学读二年级，两人是同校同门。”
黎若钧看着转过身来的许芷柔，眯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许芷柔虽然也感到尴尬和不自在，但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自己无需解释什么。
随之，许芷柔礼貌地伸出手去，打招呼道：“黎先生好。”
黎若钧机械地伸出手去，握住了许芷柔娇柔的小手，目光依旧充满探究地盯着她，久久没有放手。
“若钧，若钧……”时间过去许久，身后的陈沫白开始忍不住提醒着黎若钧。
黎若钧随即晃过神来，看着许芷柔微红的脸庞和手中的挣扎，连忙放了手，随后说道：“没想到卓公子如此年轻倜傥，就早早地收了心，交了女友。”
卓严笑了笑，目光满是忻悦看着许芷柔，说道：“芷柔这么好的姑娘，必须早点下手才行，说到底，这是我的福气。”
一旁的许芷柔始终没有说话，总觉得周围空气有些稀薄。自己本想哄卓奶奶开心，捧场祝寿而已，没想到会遇见故人，更没想到自己和卓严之间的“恋爱关系”被当众展露了出来。
卓严和黎若钧又客套了几句之后，便带着许芷柔去了别处。今天来往的客人非常多，卓严始终忙个不停。
看着许芷柔离开的身影，黎若钧想到外面吸根烟，可不知怎么，一时间忘记了烟盒在哪个口袋里，着急错乱间，手竟然还有些不听使唤，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烟盒。随后，气愤地放弃了吸烟的想法。
另一边，跟随卓严身边的许芷柔，看着他不断跟客人寒暄，待他稍闲下来时，开口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学校了。等过几天，我再去看望卓奶奶。”许芷柔已经给卓奶奶祝过了寿，不想过多地参与卓家的事务中来，于是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想要尽快离开。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卓严满是关切地询问道。
许芷柔连忙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就是需要休息一下。”
“你要不要到楼上休息一下？或者，等过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许芷柔继续推辞道：“今天是卓奶奶的寿宴，你也是主角之一，不方便离席。我没事的，我可以坐黄包车回去。”
说完之后，许芷柔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宴会。可没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我先去楼上，把首饰摘下来。”许芷柔跟卓严说过之后，转头去了楼上。
卓严拿着酒杯，久久地看着许芷柔瘦削的背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另一边，站在屋外花园里的黎若钧，终于找到了烟盒，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不断地吐着烟圈。
这时，树木的另一侧，有几个姑娘聚在一起说话。
“你们注意到了吗？卓家公子旁的那个女孩。”
“怎么没注意到？卓严一直寸步不离地带着她。对了，你们说，她是什么来历？”
“我知道，她是卓公子的同门师妹，我毕业前在学校里见过她，没什么背景，只不过成绩好些罢了，整日还要勤工俭学过日子。”
“卓家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户，卓严又是独子，怎么会带一个如此出身寒酸的女孩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
“谁知道呢？可能是看她模样好吧，男人嘛，总免不了对容貌出众的女子动心。”
“依我看，是她对卓家公子死缠烂打吧，毕竟同门同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攀上了卓家，对她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可不是么？别看她戴的首饰很贵重，可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穿着一双旧得不能再旧的鞋，那才是她本来该有的装束，可攀上卓公子之后，她就可以穿金戴银了。”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黎若钧心思有些烦乱，便掐灭了烟头，扔至地上后又狠狠地踩了踩。
另一边，最终回到宿舍后，许芷柔连忙洗净了脸，洗掉了脸上的脂粉。不管怎样，自己终究完成了“一场戏”。
由于今天学校放假，孙晓蕾早早地回了家，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人，许芷柔本打算洗漱完后看一会儿书，然后好好地休息一番。
黄昏时分，正当许芷柔收拾妥当后，有人来敲门，说楼下有人找自己。
许芷柔以为是同学，便披了一件衣服下了楼，可走至宿舍门口，却发现来人竟然是黎若钧。

第26章 感情一事（3）

还未走近，许芷柔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也不知他在寿宴上喝了多少酒。
眼见许芷柔走过来，已经喝高的黎若钧连忙伸手握住了许芷柔的肩头，说话时已口齿不清：“你……我……”
眼看宿舍门口有学生走进走出，许芷柔觉得被他这样当众握住双肩很是不妥，于是连忙拉着醉醺醺的他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由于允光大学的校舍依山而建，宿舍不远处是后山，许芷柔便将他拉到了那里，由于天色将晚，外面又冷，这个时候后山的草坪上很少会有人经过。
“你怎么喝了酒还跑这么远？”卓家大宅和允光大学几乎分隔在东华城的两端，许芷柔不明白他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黎若钧冷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迷离和无奈，配上他那双好看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俊逸无比。
“许芷柔！”差点站立不稳的黎若钧几乎是第一次用全名来称呼她，“卓家能够给你的，我也可以……”
许芷柔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真是不知该如何跟一个醉鬼交流，没准他就是酒后乱晃，一路晃到了这里。
不顾许芷柔无奈的眼神，黎若钧再一次握住了她的双肩：“卓家有什么好？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许芷柔用力推开了他的双手，随后眼见他摇摇晃晃、险些要摔倒的样子，连忙又伸手扶住了他。
“黎若钧！就算你喝了酒，也不要来我这里说酒话，好不好？”许芷柔眉头微蹙，看着他醉得不能自已的样子。
“我清醒得很，许芷柔”，黎若钧指着许芷柔，再一次地称呼了她的全名，“是你脑子糊涂了，你跑去跟那个什么卓家的公子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卓家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听到这里，许芷柔不禁感到既好气又好笑，自己根本没想过跟卓家的人有什么瓜葛，只不过是为了顾全卓奶奶的心意而已。
“无论卓家是什么情况，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许芷柔想尽快结束与酒鬼的对话，天气渐冷，自己不想继续待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
听闻许芷柔的话，黎若钧的眼神瞬时间由冰冷变得恼怒。
“许芷柔！你……”黎若钧指着许芷柔，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没有良心。”
“我怎么没有良心了？”许芷柔愈发地感到头痛不已，“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没有等到黎若钧的回答，许芷柔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早就醉得站立不稳的黎若钧一下子栽倒了过来。
许芷柔费尽力气，才没有跟他一起栽倒，最后只好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靠坐在树旁。
“黎若钧！黎若钧！”许芷柔使劲摇晃着他的手，随后又掐他的耳朵，仍是没能将他唤醒。
万般无奈之下，许芷柔只好将身上的外衣给他披上，免得他酒后着凉。
眼看天色将黑，许芷柔急得不行。
“黎若钧！你快给我醒过来，我可背不动你。”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了，校园里可一直传说这附近有野狗。”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你要不要那么小气，非要把份子钱喝回来？”
“黎若钧，我求你了，你醒过来吧，我快冷死了。”许芷柔到了最后几近哀求了，话说完没多久就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正在这时，黎若钧动了动，就在许芷柔以为他醒来时，突然之间被他伸手揽至怀中，自始至终，他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虽然这样一来，的确暖和了许多，但许芷柔仍旧奋力挣脱他的怀抱，却没想到酒后的他依然力大无穷。
挣扎了许久，许芷柔突然不再动弹，只因后山的树木深处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情侣间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似乎男方执意要分手，而女方坚决不肯。当男方的脚步声渐渐朝另一个方向远去之后，心灰意冷的女方当即朝树丛中间的一座雕像撞了过去。
许芷柔当即吓得不轻，此时的黎若钧似乎也听到这夜里的响动，睁开了眼睛。
许芷柔连忙挣脱开黎若钧的束缚，跑到了那位女子的近前，发现头部周围鲜血流出许多。
完了，完了！这是要出人命了！
许芷柔顾不上许多，当即跑到学校的值班室，待值班室的人查看了现场过后，发现那位女子还有呼吸后，连忙要找车子送医院。
“我的车子就停在校门口。”经过这一场“事故”，黎若钧也清醒了许多，随后和学校的人一起将女子送往了医院。
女子还在抢救当中，黎若钧和许芷柔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息，警署的人就赶到了。
“我们接到了允光大学的电话，说校园里有人头部遭到重创，危及性命，你们二人是目击证人，请随我们来调查一下。”
许芷柔连忙站起来解释道：“她是跟人争吵之后，自己撞上去的。”
“请你配合调查，有话到警署去说。”
许芷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警署的人问话。
当许芷柔一五一十地解释了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所有之后，警署的人继续问道：“我们并不想探究什么隐私，但为了配合案情的调查，请问你和那位男子为何在夜里出现在后山？”
许芷柔当即愣住，随后支吾着说道：“他是我朋友，他喝醉了来找我……”
就在许芷柔结结巴巴地解释之时，另一边被询问的黎若钧倒是显得气定神闲。
“在那位女子清醒之前，你们是唯一的在场目击人，你说那位女子自寻短见，那你们知不知道和她发生争吵的男子是何人？”
黎若钧刚想点燃一根烟，但很快被警署的人制止了。
不能吸引的黎若钧显得有些烦闷：“我怎么会知道？夜里漆黑一片，再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在警署的人进一步问话前，黎若钧继续补充道：“还有，我女朋友是见义勇为，你们可以考虑颁个奖项给她…”
警署的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黎若钧，随后又跟走进来的同事耳语了几句。
“黎先生，你和另一目击证人的口供可不太一致，她说你是他朋友。在警署撒谎，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黎若钧眉毛一挑，随后冷笑着说道：“她不想公开这件事，说是为了不想影响大学期间的学习。再说，她若不是我女友，我们为什么会夜里跑去后山？难不成是借着月光一起温书？”
随后，黎若钧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我和她早在家乡时就认识，两家合过八字的，要不是为了等她大学毕业，我们早就订婚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锦临城打听去。”黎若钧料定了，这种小事，他们根本不会去仔细打探，说到底不过是有人寻短见而已，等那个女子醒了，就什么都清楚了，现在的调查取证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不过，凡事总有个万一。
经过一番救治，那女子倒是醒了，但却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了。
“不会吧。”黎若钧在病房外面，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样子她是撞坏了脑子。”许芷柔叹气道。
随后，黎若钧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轻敲了一下许芷柔的脑袋：“呆子，你脑子没撞，怎么也坏了？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男友？这样一来，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
“为什么一定要撒谎呢？把事实真相讲出来就好了。难不成警署的人会怀疑是我们干的不成？我们和她无冤无仇，怎么可能？”
“事情真相倒是很清楚，就是配合调查会很耗费时间，尤其是那倒霉女的，竟然还失忆了。”黎若钧想到这里便很无奈。
许芷柔知道，他一向生意繁忙，这种耗时费力的事对他来讲，会牵扯太多精力。
“说到底都怪你，你喝醉酒了，就老老实实回家歇着不行吗？干嘛跑到学校来？警署问完了话，我还得回学校接受问询。”
“呆子，你记住”，黎若钧叮嘱道，“你要一口咬定，我是你男友，所以我们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后山。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多了，不用解释那么多，而且疑罪从无，他们拿不出证据是我们导致那女子受伤的。”
许芷柔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跟卓师兄刚刚……”刚刚答应卓严师兄要扮他女友，还去寿宴上亮相了一次，转眼间自己又多了一个男友，这可怎么行？
“你放心好了，卓家人不会管你的，特别是你有麻烦的时候。”
黎若钧眼见许芷柔仍有迟疑，连忙又说道：“黎家最近有重要生意要谈，我不能把时间和精力耗在这种调查上。况且，我已经跟警署的人交代了，你是我女友。要不然，我就是在说谎。在口供上说谎，你知道有多严重！”
“那我的名声怎么办？我不能同时交两个男友吧，这太匪夷所思了。”许芷柔一时间头痛不已，“我白天跟他去宴会，晚上跟你一起去后山约会，我成什么人了？”
黎若钧冷笑了一声：“是啊，你白天刚跟他出双入对，晚上趁着夜色带我去后山，所欲何为啊？”
许芷柔当即瞪了他一眼：“是你堵在宿舍门口，我怕同学看见……”
“看见又怎样？”黎若钧嘴角轻扬，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
“我……我……”许芷柔一时间有些结巴，“反正我行得正做得直，倒是你这个酒鬼，醉醺醺地跑过来抓着我的肩不放，我能不把你带走吗？让同学看见了，成何体统？”
黎若钧听后不禁冷笑了起来：“你跟我避嫌，倒是跟卓家走得很近啊。你们交往多久了？”
许芷柔愣了愣，随后扭头说道：“不关你的事。”
看着许芷柔一脸别扭的样子和微微红润的脸庞，黎若钧低头伏在她耳畔，继续冷笑着说道：“我仔细想了想，你们根本就没开始交往。”

第27章 背后真相

许芷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意外撞见了黎若钧眼底里的笑意。
或许是喝多了酒，或许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没能及时休息，此时的黎若钧感到些许疲惫，但也有着寿宴上不具备的清醒。
当初在花园里听到那些姑娘们的议论时，黎若钧只是感到烦躁和不安，但现在却想起了一个细节，有人提到许芷柔穿着一双旧鞋就来参加宴会，事实上，她的衣服也不是很新，似乎是上次孙晓蕾拿出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全身上下只有那套首饰极为惹眼。如果她真的是卓家认准的人，卓家不会只临时让她戴上首饰，而是会早早地提前为她准备好一切，毕竟这对于卓家来讲是极为重要的场合，由此可见，她出席寿宴极为仓促，又在宴会开始前过早地离席，似乎很不对劲。
“我说过了，不关你的事……”许芷柔瞪了黎若钧一眼，脸色有些微红。
黎若钧看着许芷柔一副被戳破心事的神态，还有她紧张时微蹙的眉头和眼底依旧保持一丝倔强的样子，如果说之前还是疑虑的话，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确认，此事确有蹊跷。如果她真的在和卓家人交往，她应该当即反驳自己，而不是心虚到紧张，那种紧张，自己再熟悉不过，毕竟自己认识她多年。
“卓家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去充当这种角色？”黎若钧进一步问道。
许芷柔实在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刚想转身离开，就被黎若钧拉住了手臂。
“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种事情一旦公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哪怕是东华城这样繁华的地方，你也该注意你的名声才是。”
许芷柔转过头来，看着黎若钧，一脸平静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这个道理我懂。”所以她早早地离开宴会，不想过多地和卓严一起公开露面，即便卓奶奶已经将自己“介绍”给了黎若钧，可黎若钧已经看穿了这一切。虽然提早来的人会有些议论，但也仅仅是议论而已，毕竟在寿宴上并没有正式公开。
“另外，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不会跟人说你是我的男友。”许芷柔说话间扶了扶眼镜。
黎若钧急道：“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许芷柔反问道，“要是跟人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的名声就不会受损了吗？”
“那是你的荣幸好吗？我比那个卓家的公子强多了，此事一旦传开，只会给你增添荣耀，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留着这份荣耀自己原地发光好了。”
“许芷柔！”黎若钧紧紧地盯着她，“你……”突然之间，黎若钧感到一阵眩晕。
许芷柔没听到他后续的话，刚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脸色有些苍白的黎若钧晕倒在地。
好在这里是医院，当许芷柔慌忙地找来医生后，黎若钧被人手忙脚乱地抬到了救治室里。
许芷柔焦急地等在外面，心里愈发感到慌乱。黎若钧一向身体好得很，怎么会突然晕倒？他会不会是酒后在后山着了凉？
经过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从救治室里走了出来，对许芷柔说道：“病人长期饮酒，造成胃部不适，又感染了风寒，这次虽然救了回来，但以后千万不可以再饮酒了。”
许芷柔连忙点头道谢。
待许芷柔守在病榻前，等待黎若钧苏醒后，轻声跟他说道：“医生说了，你以后都不可以再喝酒了，否则，胃里就会喝出一个大窟窿。”后面的话是许芷柔自己的发挥。
黎若钧偏过头去，赌气似的说道：“不要你管。”
“我才没想管你，不过，你要为你的健康负责啊，免得到时候遭罪的人是你自己。还有，你吸烟太频繁，这样下去对肺不好。说到底，你确实应该戒烟戒酒了。”
“我还戒色呢。”黎若钧接道。
“这个医生倒是没说，不过为了修身养性，你最好也戒了，反正你还有两个哥哥，你们家也不愁传宗接代。”
黎若钧转过头来，一脸愤恨地瞪着嬉笑不已的许芷柔。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天马上亮了，我要回学校接受一下问询，还有一次考试。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静养，还不能吃东西。等我中午再过来看你。”许芷柔叮嘱了一番过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待许芷柔忙完了一切事务后，再次来到病房时，发现病榻前多了一个守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沫白。她正小心翼翼地给熟睡的黎若钧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待打过招呼过后，许芷柔有些尴尬地不知该如何自处。
眼见黎若钧还在睡梦中，许芷柔便暂时离开了病房，转头去了那位女子的养病之处。
上午回到学校之后，许芷柔才听说，已经联系到了女子的家人，顺便也查实了那个女子的身份，是允光大学已经毕了业的学生。
这样一来，可以不必再跟警署的人费口舌了，许芷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见女子家人在病榻前哭红了眼。
“离家前还好好的，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苍天啊，这是要了我的命了……”似乎是女子母亲的哭喊声。
与母亲哀伤过度的情形相比，病榻上的女子显得一脸茫然，随后高兴地吃起了东西。
许芷柔听医生提及过，那位女子头部遭到了重创之后，不仅想不起以前的事了，还严重影响了认知能力，所以看起来会跟小孩子一样。
这时，病榻前的母亲继续哀嚎道：“不过是个负心的男人而已，怎能为了他要死要活的？谈个恋爱，怎么还要人命啊？”
许芷柔不忍继续见那位母亲伤心至极的样子，随后转头离开了，脑海中却不断回想起她的话，或许世上真有执着之人，爱上一个人，有时也真的会要命。
当许芷柔踱回至黎若钧的病房前，恰好陈沫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沫白将许芷柔叫到拐角处，低声说道：“芷柔妹妹，有些话，我知道不该我去说。可是，你如今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有知情权。”
看着陈沫白一脸严肃的神情，许芷柔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陈沫白撩了撩垂下来的头发，叹气道：“许家目前生意经营不善，在外面欠了不少债。尽管若钧顾及两家的交情，尽量去扶持，但也没法持续填补许家的无底洞。虽说黎家生意做得大，但长此以往，就算黎家上上下下不说什么，黎氏公司内部还有其他生意伙伴，也难免会有怨言。更何况，许家如今这个样子，已是很难挽回局面……”
许芷柔在震惊中听完了陈沫白的叙述，顿时感到手脚发凉。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家的这段时间里，许家竟然沦落至如此地步。
虽然离家日久，但许芷柔一直有和弟弟通信，弟弟每次都说家里安好，从未说欠债一事，想来是不想让自己担忧罢了。
“芷柔妹妹，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黎若钧他……他既要支撑黎家的生意，又要应付许家的烂摊子，还要面对其他人背后的指指点点……他不会跟你讲这些事情，但这样下去，其实对谁都不好。”
许芷柔理解陈沫白的意思，虽然她说的很客气，但也算直白，就差没直接说许家厚着脸皮拖黎家后腿了。
离开医院之后，许芷柔立即找地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时隔日久，自己再一次拨通了家里的号码，但却无论如何都接不通了。
心中慌乱不已的许芷柔连忙给弟弟写了一封加急信，按照以往的习惯，许芷柔将信寄到了弟弟所在的学校。没过两天，许芷柔收到了弟弟的回信，果然如陈沫白所说，家里欠债太多，许家大宅已经拿去抵债了，与此同时，许家也辞退了车夫、保姆一众人等，只留了一个厨子和张妈打理家务。
此时，寒假刚刚开始，许芷柔本打算留在东华城，继续在报社做事，但眼下由于惦念家里，心急如焚的许芷柔当即决定回家，回到锦临城。
冬日的锦临城，天气有些寒冷。
许芷柔拖着小行李箱，再次回到阔别日久的家乡，见到熟悉的街景，心中的思绪此起彼伏。
当按照弟弟信中的地址，来到一处偏僻的旧宅后，许芷柔轻轻扣了扣房门。
张妈打开大门，见是许芷柔，当即激动地泪眼婆娑起来：“小姐，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许芷柔也不禁眼含泪水：“张妈，我回来了。”
随后，张妈连忙接过许芷柔的箱子，边往里走，边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虽然离家这么久，但许芷柔一直惦念着家里的一切，持续不断地跟弟弟保持通信，想着什么时候能跟家里彻底和解。可没有想到，再次回到锦临城，再次与家人相见，会是这种光景。
许母近来饱受身心打击，一直卧榻休养，许父也是苍老了许多，咳嗽不断。
许芷柔走到近前后，扑通一声跪到在榻前，哽咽着说道：“爹，娘，你们的不孝女回来了 。”
当初许芷柔一手破坏了黎许两家的联姻，许母始终在气头上，可事到如今，家里的生计能否继续维持下去都成了问题，也就没有心思再去计较从前的种种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咳嗽不已的许父再也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额间的皱纹也愈发多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真正的磨炼和蜕变要开始啦～～

第28章 撑起家业（1）

跟家人团聚了一番过后，许芷柔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去了许家的工厂了解情况。
经过一番了解，许芷柔意识到，许家的情况要比弟弟信上的描述要严重许多。由于许家当初了解到了黎若钧的敲打，也听从了许芷柔的建议，不再暗中与唐老板的旧部交易，对方便存心报复，不仅多次搅局许家的生意，还曾在一次关键的交货前夕，直接烧毁了许家的货仓，致使许家当即遭受重创，自那以后，许家的生意每况愈下，许父不甘心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便大举借债，试图重振旗鼓，但却不逢时地遭遇洋货倾销，不仅血本无归，债务也滚雪球地越滚越大。
了解到这些之后，许芷柔终于认识到陈沫白所言非虚，许家的局面几乎再难挽回。
如果说回锦临城的路上，许芷柔还心存一线希望，看过这些烂账之后，也几近灰心和绝望。
晚间吃饭时，弟弟也从学校赶了回来。临近年关，再加上许芷柔回来，许母便让厨子多做了几个菜。
可即便是菜肴可口，但全家人却没有兴致去细细品尝，唯有弟弟时不时地打破沉默，问起许芷柔东华城的种种。
晚饭后，许父将许芷柔叫了过去，让她过完年就回东华城，家里已是这个破败样子，任谁也无力回天，但仍希望她能完成学业。家中已是如此阴郁，能逃离一个是一个吧。
看着苍老不已的父亲，许芷柔心中五味杂陈。
正在此时，大门外响起了动静，有人朝里面扔东西，有人在外面大声叫骂，骂得愈发难听。
就在许芷柔诧异不解之际，许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家里已是搬迁多次，但还是不断被债主找上来，他们知道许家目前的现状还不上钱，便时常这样出气。”
许芷柔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自己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父母也是人中显贵，哪里受过这种打击和折磨？
正当许芷柔难过之际，突然“哗啦”一声响，房间的窗户被扔进来的东西砸破了，冬日的寒风呼呼地灌了进来，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母亲的叹息声愈发地加重了。
匆匆过完年之后，许芷柔便回到了东华城，同时向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她要回锦临城，回去撑起起家里的重担。
孙晓蕾听闻之后，苦心劝道：“芷柔，我曾听黎若承说过，你家里条件其实很好，但你为了能来上学，不惜和家里闹翻，宁愿吃苦受累也要读书。我一直钦佩你这份毅力。你费了多少心力才得来这份学业，怎能轻易放弃？再说，你家里的状况，真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挽救得了的。”
“我只是休学一年，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之后，就会回来读书。”许芷柔其实心里也万般难以割舍大学里的一切，但还是勉强说道，“我听二叔说了，家里在北华城还有一批重要的货，只是被人扣住了，如果能把那批货运出来，能缓解不少压力，剩下的债可以慢慢还。”
孙晓蕾不住地摇头：“不用想也知道，那批货如果能轻易运出来，你的家人早就会行动了。他们都是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之人，连他们都无能为力之事，你又能如何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破败、家人受辱，自己却还一个人在校园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知道自己身无长技，可家中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我要和家人一起承担才是。”
眼见许芷柔心意已决，孙晓蕾无奈地哽咽道：“我知道，你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可是……芷柔，我真的舍不得你，从小到大，你是我唯一的知心好友，我们说过，要一起毕业，还要一起去旅行……”
许芷柔心中也是难过至极，此次去北华城，凶险异常，别说能否回来继续读书了，就连能否活着回来都成问题，可自己必须坚定信念，心中必须存有一线希望才能义无反顾地上路，只因，身后已毫无退路。
“对了”，孙晓蕾突然想起什么，“过两天就是黎若钧的生日了，黎若承说要请亲朋好友聚一聚。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们那么熟了，又是同乡。生日过后，听说他就要去国外谈生意了。”
想起黎若钧，许芷柔心中更加百味杂陈，自己无比感谢他当初面临劫匪时的挺身相救，也感激他在许家落难时的义气相挺，可是，许家这个沉重的担子最终只能许家人自己来扛才是。更何况，自己如今不太敢去见他，以往哪怕自己在他面前再是虚张声势，他也从未提及许家的难处和他的暗中相助，他不想让自己难堪，也不想让自己难过，可是，如今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可以想象得出他的生日聚会会是何等的热闹和华贵，可自己却连份像样的礼物都送不了，真的见面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欠他的，会努力去还，要是此生还不了，就下辈子再还。
“我不去了，你们好好聚。另外，你先不要和黎家人说起我休学和去北华城的事。”虽然这件事瞒不了太久，但许芷柔仍然希望，在黎若钧出国之前，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不想欠他更多。另外，自己知道，孙晓蕾和黎二哥近来愈发走得近，黎二哥那样腼腆和内敛之人，在孙晓蕾开朗和乐观性格的感染下，都可以和人互开玩笑了。
孙晓蕾外表看似高傲，但其实内心极为善良热情，许芷柔看着美丽无比的孙晓蕾，低声笑道：“希望等我回来，你和黎二哥的事情可以有个结果了。”
一提起黎若承，孙晓蕾难得的脸红了，嘴角不□□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没有言语。
当许芷柔决定休学的决定传到老师和同学那里时，老师们纷纷相劝挽留。许芷柔不仅学习成绩好，而且一直热心帮助同学，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好学生，在此时休学，未免太可惜了。
许芷柔感激老师与同学们的好意，但终究心意已决，剩下的只能是好好告别了。此番一别，虽说是休学，但许芷柔心里清楚，自己未来能否重返校园，实在是个未知数。或许是暂别，或许是永远的离开。
正当许芷柔为休学手续而忙个不停时，一个重大的消息传来——卓奶奶在医院病危，要见许芷柔最后一面。
本来许芷柔打算在临走前去看望卓奶奶的，可没想到再见却是在她老人家弥留之际。
由于心中巨大的压力，由于眼下面临着生死别离，许芷柔握着卓奶奶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仿佛要把所有的难过全部哭出来才行。
已是无法开口讲话的卓奶奶久久地望着许芷柔，又看了看一旁的孙子卓严，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到了第二天早上，值班的护士走出来跟卓家的人宣布：卓老太太已经停止了呼吸。
卓奶奶常年病重，此次又情况危急，因此，卓家的人早有心理准备，除了最初的伤心和痛哭之外，开始纷纷忙起了后事。
就在卓家人忙着葬礼一事时，卓奶奶生前所雇的律师带来的一份声明，在卓家上上下下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只因卓奶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遗嘱中将一批相当贵重的珠宝首饰留给了许芷柔。
此举同样出乎许芷柔的意料，然而，就在许芷柔感到震惊没多久，卓家的人就找上了门。
首先登场的人是卓严的母亲和舅舅等人。
“许姑娘，当初为了照顾老太太的心情，我们也就由着卓严胡闹，将你带到卓家的宴会上。可是，我们调查过，你们家在锦临城已经破产不说，还负债累累。你自己说，你这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卓严？”
许芷柔瞪大眼睛，没有想到卓家早早地就调查过自己。
“我听说，在老太太病重期间，你常去探望……”
许芷柔以为卓严母亲要礼节性的表达感谢，可没想到她继续说道：“想必，你就是以此笼络住老太太的心了吧。老人家嘛，病重糊涂，以为谁待在身边，谁就对她好，难免做出匪夷所思之事。可许姑娘你头脑清醒呀，这么一大笔财产，怎么可能分给外人呢？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你不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否则，打起官司来，你定会输得极为难看，不仅会输掉珠宝，同时也会输掉名声——趁着老太太病重、借机哄劝她立下这份糊涂至极的遗嘱。”
许芷柔听后当即站起来，怒不可遏道：“我敬您是卓严师兄的母亲，所以一直以礼相待。可您不能含血喷人，我看望卓奶奶是因为她待我好，我存着感恩之心，但我从不知道卓奶奶在律师处立遗嘱之事。”
卓严的舅舅反击道：“无论你知不知情，那批珠宝首饰，你必须交出来！立即、马上！否则，夜长梦多，你没准哪一天就会卷跑了那批珠宝，回家堵窟窿去。你们家欠债那么多，没准哪一天赖账不还，全家都跑没影了。简直是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呸呸……”
“你……你们……”许芷柔气得不行，随即脸色铁青道，“我从未表明过我要收下那批珠宝，甚至，我前脚刚刚听说这个消息，你们后脚就找上了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是你们卓家的财产，我一个外人，确实没理由去继承不属于我的东西，哪怕那是卓奶奶个人的珍藏，哪怕她明明白白的在律师处立下遗嘱要留给我，哪怕在法律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依然觉得，我无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卓奶奶的这番馈赠。”
卓严的母亲和舅舅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卓严舅舅说道：“你懂得就好，咱们也就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了。请你尽快跟我们去律师处签字。”
“等等！”许芷柔目光坚定地说道，“请你道歉！”
“你说什么？”卓严舅舅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我说，请你道歉！”许芷柔态度坚决道，“我家虽然破了产，但无论是我个人，还是许家，都由不得你来羞辱。你道歉，我跟你们去律师那里。”
“我堂堂一个外贸公司经理，凭什么给你一个黄毛丫头道歉？你脑子没问题吧？”卓严舅舅依旧气势汹汹。
许芷柔冷笑着回道：“你若不道歉，我们就对簿公堂好了，看看到底是你外贸公司经理的名头大，还是当事人本人的遗嘱更有效？”
眼看形势僵持不下，卓严母亲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开始和稀泥：“好了，好了，事情说清楚就好了，眼下还有葬礼要办呢。”

第29章 撑起家业（2）

翌日，在陪同许芷柔去往律师处的路上，听闻昨日所发生之事的孙晓蕾气愤不已地说道：“卓家简直太过分，依我看，你就应该晾晾他们，别让他们这么快就得逞。更何况，那本就是该属于你的东西。”
许芷柔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是我一直都在欺骗卓奶奶，她临终之际还以为我是卓严的女友。所以，她才会把那批珠宝留给我。不管于情还是于理，这批珠宝，我都不能要。”
“那位卓老夫人，听说年纪轻轻就独撑家业，精明得不得了，未必看不出你们是哄她开心的。再说，就算她真的以为你是她孙子的女友，但毕竟不是孙媳妇，她大可以把珠宝交给孙子，将来再给你也不迟。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她就是留给你的。”
“不管怎样，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份财产我不能要。”
孙晓蕾叹息道：“芷柔，卓家人说话虽然可恶，但也说出了实情，这批珠宝真的可以解你家的燃眉之急，你大可不必去北华城冒险……”
许芷柔苦笑着说道：“除了债务，我还欠下了好多人情，不可以再拿别人的东西，来弥补许家的损失。更何况，我和卓奶奶之间，只是简单纯粹的相互理解和体谅，我不想掺杂太多其他的东西。”
说话间，许芷柔和孙晓蕾来到了律师的办公室，卓家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律师确认过相关信息后，问道：“许小姐，你真的打算放弃这份遗产吗？”
许芷柔认真地点了点头。卓家人见状后都松了一口气，唯有其中的卓严神色复杂。
“如果你确定要放弃这份财产，请在这上面签字。”律师边说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许芷柔和孙晓蕾一起，仔细阅读过相关条款后，便提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许芷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告别东华城了。
就在许芷柔准备起身离开之际，卓严的母亲突然开口道：“等等。”
许芷柔转过头来，看向目光里满是得意之情的卓母。
卓母举着许芷柔刚刚签字的文件，说道：“这份声明里写了，你要放弃老太太给你的一切财物。我听下人说，老太太此前还送了你一副项链，请你一并交还吧。”
这时，卓严开了口：“娘，那是奶奶当初送给她的礼物，跟现在的财产分割不是一回事。”
卓母当即瞪了卓严一眼：“这是该你插嘴的时候吗？”
随后，卓严的舅舅将卓严拉至一边，严厉警告他，不许再出头。
许芷柔回道：“那是卓奶奶年轻时卖第一幅画得到的报酬买的项链，并不值钱，只是有纪念意义罢了。”许芷柔想留个念想，日后想起来也会感受到卓奶奶的一番心意。
“值不值钱，要验过才知道。况且，那也是卓家的东西，你既然声明放弃了所有财产，就应该一并交还。”卓母步步紧逼。
许芷柔终于体会到黎若钧所言非虚，卓家人绝非省油的灯，真的会将自己吃的骨头都不剩。无奈之下，许芷柔扯下了项链，交到了律师桌前，随即和孙晓蕾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到街中心后，孙晓蕾安慰道：“这下跟卓家人彻底两清了也好，以后不用再见到他们了。”
许芷柔点了点头，虽然没能留住那份念想，但自己心里记住了就好。
“今天是黎若钧生日，聚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听说他明天就要出国，你真的不去见见他吗？”孙晓蕾再次询问道。
许芷柔心中酸涩无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等我将来把欠黎家的债还上了，再去见他。”否则，自己见了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后，许芷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安符，交到了孙晓蕾手上：“这是我在锦临城的寺庙里求来的，替我转交给黎若钧吧，代我祝他生日快乐。”
孙小蕾接过平安符，叹息之际，发现平安符后面有字，不解地问道：“三戒是什么？”
“他知道。”想象一下黎若钧看到“三戒”之后的表情，许芷柔不免想笑。
告别了要去参加聚会的孙晓蕾之后，许芷柔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校园。
看着熟悉无比的景致和来往的人群，许芷柔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跟这一切告别了，心中不免酸楚无比。
路过学校的礼堂，看到门口有一张巨幅海报，今晚礼堂要上演童话剧。
看着海报，许芷柔不免苦笑，要是可以活在童话里该有多好，哪怕吃了毒苹果，哪怕变成丑小鸭，哪怕在森林里迷路遇到危险，都可以适时地得到救赎。可是不行，人总要活在现实中，残酷而又冰冷的现实里。
日暮时分，来到后山的草坪上，抬头仰望天空，许芷柔不禁泪流满面。
“黎若钧，生日快乐！”许芷柔闭上眼睛，轻声许了愿。
“黎若钧，知你一路艰辛不易，愿你未来像童话般幸福美满。”
“黎若钧，我想见你，当面跟你道谢，但我终究愧于见你。”
“黎若钧，我此次若回不来，亏欠你的，就下辈子再还你……”
从不饮酒的许芷柔买了一小瓶白酒，自斟自饮，直到喝到极为难受为之，可这难受跟心里的苦比起来，却又显得微不足道。
第二日，许芷柔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告别校园，告别东华城。当初提着一只小箱子来到陌生的东华城，如今离去，身边还是只有这箱子。
赶来送别的孙晓蕾，叮嘱了好一番之后，说道：“昨天我把礼物给了黎若钧，他问你为何没有来，我说你临时被老师拉去外地开调研会了。”
许芷柔点了点头，她相信孙晓蕾说这话时不会有任何纰漏。
“他又问你何时回来，我说我不知道”，孙晓蕾继续说道，“他一整晚都没有饮酒，无论别人如何劝说，他始终都滴酒未沾。”
听闻之后，许芷柔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
随后，孙晓蕾递给许芷柔一封信：“你昨天没出现，黎若钧匆匆忙忙写了封信，让我交给你。”
许芷柔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信纸上潦草地画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旁边写着：不戒不戒就不戒！
“芷柔，你到了北华城，一定要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孙晓蕾最后叮嘱道。
许芷柔点点头：“我一定会的。你放心，我二叔和家里的伙计会和我在北华城会和。”
孙晓蕾替许芷柔拢了拢随风飘起的刘海，最后难忍眼中的泪水，哭着说道：“说好了，一年后，你必须回来。”
许芷柔哽咽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第30章 惊心较量（1）

北华城的早春时节，仍旧过于寒冷。许芷柔如期与二叔和一个伙计相聚在了这里。
原本二叔许友明是不愿前来的，说根本无望要回那批货，来了也是白来，还不如想想到哪里继续躲债更实在。许芷柔则力主要回那批货，无论如何都要背水一战，更何况那本就是许家的货，不能就这么任人扣押。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啊？那可是齐老板的人马扣的，在北华城，谁敢不给齐老板面子？”二叔许明友对要回那批货仍旧不抱期望，而且一直在抱怨许芷柔太过固执，根本无望的事情，何苦白跑一趟。
自从见面以来，许芷柔已习惯了二叔的种种丧气之言，只默默地调查齐老板的底细，分析着各种可能的形势。由于齐老板势力庞大，许芷柔深知不可能直接要回来那批货，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为了进一步探究齐老板身边的人物关系，许芷柔有次跟踪到齐老板侄子的汽车停在了北华大学的门口。
没多久，有个女学生模样的女子下了车，笑意十足地跟车中人聊了一阵后，便转身进了校园。
许芷柔望着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只因那女子是自己当初的好友周慧兰，那个私藏了自己录取通知、进而代替自己进了北华大学的周慧兰。
待许久之后，许芷柔才从震惊和气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冷静下来想想之后，也跟着进了校园。
当迈着开心的步伐周慧兰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后，回过头来，登时满是惊讶的神色。
“芷柔，你什么时候来的北华？”周慧兰讶异过后，开始热络地走过来打招呼，“这么久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许芷柔心里清楚，周慧兰上了大学后再未联络过自己，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
面对周慧兰，许芷柔无法做到像从前那般心无芥蒂，但依旧笑着说道：“你一直没给我写信，我便过来看看你了。”
周慧兰会心一笑，拉起许芷柔的手臂，说道：“我自从入学，就忙得不得了，也没能抽出空来联系你。不过，你既然来了，我定要尽下地主之谊才是，我带你去校外好吃的馆子……”
“好。”许芷柔点了点头。
饭馆里，等菜的间隙，周慧兰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在北华的所见所闻。
许芷柔默默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看着她丝毫没有愧疚之情的满脸笑意，感受着她言语间对自己北华大学生身份的各种自豪。
“慧兰”，许芷柔突然打断道，“我知道，你当年藏了我的录取信，才最终被北华大学补录了。你如今在北华大学的一切，本该属于我。”
笑意在周慧兰脸上突然僵住了，此前的神采飞扬被良久的沉默所取代，过了许久，周慧兰才尴尬地笑道：“芷……芷柔，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你比谁都懂。”许芷柔目光笃定地说道。
“芷……芷柔，你来北华城，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许芷柔冷笑着回问道：“不然呢？”
周慧兰脸上勉强的笑意忽然变成了敌意，怒目圆睁地说道：“芷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旧账重提，有意义吗？木已成舟了，难道还能重新来过不成？”
“意义嘛，当然是有的。比如说，让全体师生都知道，你来到这里上学的手段有多么的见不得人，你出卖朋友对你的信任，该是多么的卑鄙无耻。”
周慧兰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许芷柔，愠怒道：“我本来念及旧情，想跟你叙叙旧，没想到……”
许芷柔神情淡然地看着周慧兰：“没想到，我是来揭穿你的，是吧。既然做了亏心事，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周慧兰脸色通红之下，思忖片刻后突然冷笑道：“芷柔，你空口无凭，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你以为大家会信你的话吗？”
“我既然能获悉当年之事，必定是有真凭实据，你若不信，咱们就走着瞧。不仅全校师生会知道你的行径，齐老板的侄子也会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我跟这里的记者很熟，如果就此事写一篇报道，再牵扯到齐老板的家人，想必会吸足眼球。”
周慧兰听闻之后更加震惊，没想到许芷柔竟会知道自己与齐老板侄子之事，除此之外，不知道她还了解多少自己的事情。
随后，周慧兰重新坐了下来，态度软和了不少：“芷柔，其实，允光大学也不错啊，东华城又是有名的繁华之地。你家里条件富足，你什么都不缺，又何必斤斤计较这点小事呢？”
许芷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小事？如果真是小事，需要你如此处心积虑地争取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如果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会为自己如今的身份感到如此得意？”
“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你就算毁了我的声誉，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亲眼看见你遭受你应得的报应，这就是对我的好处。”许芷柔目光冷漠。
“你……”周慧兰又是震惊又是无奈，“真没想到，芷柔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许芷柔冷笑道：“我根本就没变，只是从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竟如此卑鄙。”
“那……那你究竟想怎样？”周慧兰惊讶之余，有点摸不清许芷柔的路数。
黄昏日暮。
回到住处后，许芷柔将酒会的入场券给了二叔，是北华商会徐会长三日后在府邸处举办的酒会。
“你从哪里搞来的？”二叔许友明惊讶地问道。
“您就别管了，到时候您和我一起，去会会那个齐老板，听说齐老板和那个徐会长来往密切。”许芷柔不想让人知道，自己通过威胁周慧兰而得来的这几张入场券。
许友明叹了一口气：“芷柔，你听二叔一句劝，即便能见到齐老板又如何，他就会乖乖地把货交出来吗？更何况，徐会长的官邸，那可是戒备森严，光凭你我二人，又能做什么？”
许芷柔悄声跟二叔说了几句话，随后又说道：“您到时只管做到这几点，其余的我来应付。”
许友明看着目光坚定的许芷柔，心里反复盘算着这事情的把握。
“芷柔，这么做风险太大。”许友明思量过后还是摇了摇头。
“世上的事，哪有没有风险的？更何况是跟这些人较量。”这是许芷柔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

第31章 惊心较量（2）

翌日黄昏时分，徐家大宅里热闹不已。
徐会长在北华城多年来呼风唤雨，人脉颇广，所以前来参加酒会之人非富即贵，一时之间聚集了北华城的一众社会名流。
许芷柔和二叔顺利地进入会场之后，便开始和二叔分头行动，径直走向徐夫人，朝其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徐夫人略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许芷柔，说道：“锦临城许家？”
许芷柔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做丝绸和珠宝生意的许家，夫人的这对耳环便是许家出品。”
徐夫人惊讶道：“哎呦，众多首饰中，这对耳环可是我的心头宝，许家出产的首饰品味一向不错。对了，许小姐这次远道而来是？”
“家里想开拓北华城这边的生意，便派我出来先探探路，毕竟人生地不熟，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许芷柔始终态度不卑不亢。
徐夫人一边打量着许芷柔，一边感叹道：“像许小姐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能出来谈生意了，可真是难得啊，我女儿啊，和你年纪差不多，现下还是一脸孩子气呢。”由于此次严格筛选来宾，徐夫人对能到场的宾客并无太大戒心。
许芷柔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若不是家中遭难，如今的自己也还在学校里安然读书。
正当许芷柔与徐夫人热络地聊天之际，徐会长走了过来。
徐夫人连忙将许芷柔介绍给丈夫，说道：“这位是锦临城许家的千金，此次想来北华城做生意呢。”
徐会长并未把年轻的许芷柔放在眼里，只含混地点了点头。
许芷柔也不急于求成，眼下已是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假以时日，自己便有可能让齐老板交出那批货。
酒会热闹纷呈，众多人等觥筹交错。没过多久，齐老板带人走进了会场。
许芷柔一边举着酒杯，一边远远地观望着齐老板，见他只匆匆地跟他人打过招呼，随后便跟徐会长热情地寒暄起来。从两人交谈的状态来看，齐老板对这位徐会长恭敬有加，从而也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有人急匆匆地走过来，在徐夫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徐夫人当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竟险些站立不稳。
许芷柔连忙上前搀扶道：“徐夫人，您没事吧？”
徐夫人摇了摇头，随后稳了稳心神，跟随来人一起上了楼。
待徐夫人来到楼上，见到案上的红珊瑚摔在地上，就连瓷底座一起摔成碎片，登时痛呼起来：“这可是从千里之外运来的红珊瑚啊……”
待哀痛之后，徐夫人又怒从心头起，厉声指责旁人：“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晚上那么大的风，你们竟然不记得关窗？把你们这辈子的月钱都扣光了，你们也赔不起这个红珊瑚！”
下人们纷纷低头，听着徐夫人的大声责骂，一言也不敢发，由于今晚人多手杂，谁也不记得这窗子到底有没有关了。
正当徐夫人痛惜至极时，许芷柔上前劝慰道：“徐夫人，红珊瑚既已摔坏，再是如何惋惜，也是无法挽回了。您可要当心身子啊。”
悲愤之下的徐夫人根本听不进去，仍是哀叹连连。
随后，许芷柔又劝道：“夫人，这盆红珊瑚虽然珍贵，不过也算不得上品，正好许家有品相更好的红珊瑚，若是徐夫人不嫌弃，我改日给夫人带来。”
听闻之后，徐夫人停止了哀叹，看了看许芷柔，心下当即了然，这许小姐既然是来北华城寻找生意机会的，必然想要讨好自己，因此肯将更为珍贵的红珊瑚相送，也不足为奇。
许芷柔为了防止徐夫人起疑心，方才铺垫好自己此次是为了做生意而来，经过此前的调查也知道徐夫人喜爱这类物件，便安排好二叔趁人不备进来做了手脚。
所有的一切到目前为止，都堪称顺利至极，直到心情大好的徐夫人下楼之后遇见齐老板。
“齐老板，这位是锦临城许家的千金，你不是经常和南方那边有生意往来吗？正好许小姐此次来北华城寻找做生意的机会，你若是有机会，可要提点一下后辈啊。”徐夫人方才对许芷柔的殷勤表现很是满意，因此好心地将许芷柔介绍给了齐老板。
许芷柔没想到这么快就与齐老板正面短兵相接，但仍是努力克服了心中的紧张，微笑着跟齐老板寒暄起来。
齐老板听了徐夫人的介绍后，眯起眼睛打量起了眼前的许芷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也客气地应道：“从锦临城远道而来，看来许小姐胆识不小啊。”
许芷柔努力镇定地说道：“还请齐老板以后多多关照。”许芷柔虽然笑着说出这话，可心里却苦涩憋闷不已，许家正因为和齐老板这样的黑心之人打交道，才有今天这样被动的局面，那么一大批珍贵的货物，硬生生地被他扣下至今。
“好说，好说，既然是徐夫人介绍的人，我齐某人一定‘关照’有加。”齐老板故意强调“关照二字”，言语间冷意十足。
此时，远处的二叔许友明看着这边的情况，心中为许芷柔担忧不已，一时间手心满是冷汗。
待酒会结束、回到住处，慌张至极的许友明连忙劝许芷柔：“我们这次彻底暴露在齐老板眼前，他肯定知道我们的来意，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趁形势还没有变得糟糕之前，我们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许芷柔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早晚都要见到，既然这么快就见到了，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拿什么来挡？拿什么掩？”许友明急道，“齐老板的手段，我跟你讲过无数次了，这里又是他的地盘，咱们能安然脱身就不错了。”
许芷柔看着急得满脑门子汗的二叔，说道：“二叔，我们即便回到锦临城，那些债主就会放过许家了吗？躲债能躲一时，我们能躲一世？再说，那本就是许家的货，我们凭什么拱手让人？我们此行是背水一战，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前进？前进到齐老板面前，然后人货两空，你我叔侄二人阵亡在前线？”许友明对要回那批货根本不抱信心。
“总之，要不回那批货，我就绝不回去，宁可阵亡在这里。”许芷柔下定了决心，要拿回属于许家的东西。
“好，好，你想当英雄，你就去当吧，我看你怎么个当法！”许友明再一次地泼了冷水。
许芷柔没有理会二叔的丧气话，而是心里开始衡量起当下的形势以及下一步的行动。
第二天，许芷柔接到了徐夫人的邀请，去徐府去饮茶。
许芷柔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跟着来人去了徐府。
待许芷柔刚一进门，徐夫人便将其介绍给了在场的几位夫人。
“这位许小姐虽然年轻，可本事不小，这个年纪就出来为家业操心了。”徐夫人盛情地介绍道。
其余几位夫人也跟着纷纷赞赏许芷柔。
许芷柔连忙谦虚道：“我年纪小，此次也是贸然前来人生地不熟的北华城，幸亏得以遇见徐夫人，待我如同亲人一般。”
这话说得许芷柔自己都感到不自在，但徐夫人却听着很是受用，毕竟得了个提携后辈的名声，况且许家又在珠宝首饰方面独具一格。
随后，许芷柔陪同徐夫人聊天饮茶，又和几位夫人打了几圈牌。
晚饭时分，徐夫人将许芷柔留下，一同用晚膳。巧的是，徐会长当晚也难得地回到了府邸。
晚膳期间，徐夫人跟许芷柔聊起了南方的首饰设计，聊得不亦乐乎。
徐会长一脸无奈地对夫人说道：“你提起首饰就唠叨个没完，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徐夫人不以为意地说道：“难得遇见知音，还是珠宝首饰方面的行家，我当然要好好聊聊才是了。你整天在外面忙，家里的事还不是我来管？”
随后，徐夫人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平儿的终身大事，也到了该上心的时候了。听人介绍，齐老板的侄子不错，你意下如何？”
徐会长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听说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只知道围着女人转，不是什么良选。”
“唉，这些个生意人家，哪家的公子不是如此？关键是齐老板自己没儿子，听说拿这个侄子当亲生儿子看待……”
“哼！”徐会长愤愤然道，“那个齐老板，心狠手黑得很，现在表面上风光，背地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依我看，他这样的势头未必能长久。”
“可他家大业大，咱们的平儿嫁过去了，那可谓强强联手，以你商会会长的威望，再加上齐家的殷实家境，在北华城岂不是风头无两？”徐夫人还是不愿放弃齐家这个选项，毕竟齐家在北华城的势力和富足，是有目共睹的。
“哼，我看你就是目光短浅，咱们的平儿要嫁，就要嫁个书香门第才是。”徐会长自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一旁的许芷柔默默听着，心里想到齐老板的侄子，正是周慧兰的男朋友，如今却被拿出来跟别家的姑娘匹配一番。而且，听闻徐会长对齐老板不满的言语之后，许芷柔心里又有了一番思量。

第32章 惊心较量（3）

许芷柔没有想到的是，周慧兰再一次找到自己时竟是如此的落魄与狼狈，再也没了之前那般的神采飞扬与骄傲自得。
“芷柔”，周慧兰一脸痛楚地说道，“我现下在北华城留不得了，齐家眼下一心想跟徐家攀亲，我一时气不过，就跟齐老板的侄子闹了起来，他一边跟我交往，一边又去讨好徐家的千金，如今又想把我彻底一脚踢开，我说要把我和他的事跟徐小姐摊牌，还说要把他平时的所作所为通通都公之于众。于是，齐家就对我痛下狠手，不仅搅得我无法再安心学习，还用各种手段威胁我。”
许芷柔看着啜泣不已的周慧兰，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个齐家，做事向来不择手段，眼下周慧兰碍了他们的眼，他们想除之而后快也不足为奇。
“你要不要回家躲避些时日？”许芷柔开口问道。
周慧兰抹了抹眼泪后摇了摇头：“我如今有家难回，他们做事手黑着呢，他们不仅威胁我的安全，还威胁我父母的安危。我若回去，只能连累全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芷柔复又问道。
“芷柔”，周慧兰一脸央求的神情，“我知道我从前对不住你，可我心里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我眼下要离开北华城，要一路东躲西藏，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锦临城的父母。芷柔，我走以后，你若是回到锦临城，帮我去看一看他们，我母亲身体不好，我父亲又年纪大了，每日做工辛苦……”
看着周慧兰声泪俱下的样子，又想到周家父母也曾在自己被赶出家门时收留自己，许芷柔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是齐家坏事做尽的一些证据”，周慧兰边说边递过来一个纸袋，“你上次说你要找能靠近齐家的门路，我就知道，你来北华城的目的必然是跟齐家有关。如今，齐家想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也没有必要再对他们仁义了。你收下这些东西，没准日后用得着。”
许芷柔将纸袋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下，随后问道：“齐家势力庞大，眼下你打算去哪里？”
周慧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找个不为人知的小镇或山村躲起来，日后再寻找机会回来，眼下自己的安全最是要紧。”
许芷柔点了点头：“那你要一路多保重，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就和锦临城的许家联系。”
周慧兰难得的露出笑脸，扯着许芷柔的袖子说道：“我就知道，芷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送走周慧兰之后，许芷柔回到住处，发现二叔一脸阴沉地坐在案前，眉头紧锁。
“怎么了，二叔？”许芷柔开口询问道。
二叔许友明指着周慧兰留下的东西，痛心疾首地说道：“芷柔，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你那个朋友把这个留给你，就等于把危险引到了你这里。”
“我知道。”许芷柔神情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二叔许友明惊讶地问道，“那你为何还要接下东西？”
“我知道，周慧兰这个人，一向心思缜密，特别是为自己做打算的时候。她先前私藏这些东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拿住齐家的把柄，因为她好不容易攀上齐家这个枝头，因为她没把握能一直拴住齐家的公子，但她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上位机会。可没想到齐家远比她想象中来得可怕，她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便把这些东西留给了我，以便将齐家的矛头对准我，给她留一条生机，还声称是为了我好。”
“既然你全都知道，那你方才为何不揭穿她？”二叔急急地问道。
许芷柔无奈地笑道：“二叔，我们这次北上的目的是拿回许家的那批货，您也知道，这并非易事。我们只能见缝插针，善用这些人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才能寻得机会，拿回属于许家的东西。”
“可齐家可不是好惹的，上次在酒会上齐老板就已经知道了我们来到了北华城，这次要是知道我们还拿到了不利于他们的证据，他们肯定会急着过来找麻烦，到时候我们别说拿回那批货了，你我二人的全尸能运回去就不错了。”
许芷柔不以为然道：“虽说齐老板在北华城势力庞大，但也算不上一手遮天，能牵制他的人大有人在。”
“你说那个徐会长？你跟他的夫人认识才多久？比得上他们多年的交情？别做梦了，你醒醒吧，芷柔，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看着二叔一脸担心的样子，许芷柔思量了片刻后说道：“二叔，你先离开北华城，在城南五十里外等着我。”
“你究竟想做什么，芷柔？”二叔不解地看向许芷柔，“要走一起走，要是把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到时候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许芷柔摇了摇头：“你放心，二叔，我暂时不会有事。反倒是您，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成为齐家下手的目标。事不宜迟，您先乔装出城，在路上等着我。至多一个月，无论能否拿回那批货，我都会去与您会合。”
“芷柔，你不要铤而走险啊……”二叔意识到许芷柔可能要采取什么非常之举，连忙劝阻道。
许芷柔回道：“二叔，我接下来会找机会和徐家走得更近，到时候齐家也奈何我不得。您和伙计在城外隐蔽的地方，等我的消息。不用担心，我能保全自己。”
无论二叔如何劝说，许芷柔都心意已决。无奈之下，二叔许友明便和伙计趁着天黑前出了城。
在送走二叔之后，许芷柔便直接去了徐家——目前唯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在齐家不断献殷勤之下，徐夫人没有听从丈夫的劝说，仍是动了要把自家女儿许给齐老板侄子的念头。
当许芷柔赶至徐家时，正巧齐老板的侄子也在，想要邀请徐幼平一起去园林出游。
北华城名贵云集，民风不算保守，特别是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家，在双方有意定亲的情况下，通常会安排当事男女青年见面，私下里一起聚聚，以便彼此能熟悉出来。
徐夫人有意拉拢齐家，便同意女儿跟随齐老板的侄子一同出游，但要家丁一同前往。
此前甚少与男子单独出去的徐幼平小姐此时却害羞起来，忸怩着不肯出门。徐夫人便提议让许芷柔陪同女儿一同前往，这样一来，两个姑娘在一起，便不会那般不自在。
许芷柔不好拒绝徐夫人的安排，便和徐家千金一起出了门。
路上，许芷柔坐在汽车后座上，看了看一脸娇羞的徐幼平，又听着齐老板的侄子对徐家千金言语上有意无意的撩拨，不由得想到正在逃亡路上的周慧兰。凉薄如斯，残酷如此，现实就是这般让人无奈。
待汽车行驶至郊外的园林时，许芷柔发现这里风景怡人，百花盛开，的确是个男女青年相聚的绝佳去处。
此后，无论是游园还是赏花，齐老板的侄子都对徐家千金殷勤得很，不住地嘘寒问暖。
可徐幼平却怯场得很，只挽着许芷柔的手臂，躲在其后面，偶尔点点头。
许芷柔担心这样下去，不等齐老板动手，齐老板的侄子就会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十分碍眼，在回去的路上就把自己除之而后快。
于是，在来到一处展室门口，齐老板的侄子提议进去看画展时，许芷柔借口自己疲乏，让徐又平单独进去了。
由于展室并不大，自己和家丁就在门外，因此，许芷柔觉得这样也算妥帖。
在外面歇息了一会儿之后，许芷柔便发现徐幼平气鼓鼓地走了出去，一副不满的神情，其后面是一脸尴尬的齐老板侄子。
徐幼平走出来之后，挽起许芷柔的手臂就往前走，丝毫不顾齐老板侄子的解释。
“徐姑娘，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看得更清楚些，就扶了扶你……”
徐幼平听后脸色更加红了，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来，加快了步伐，一时间将齐老板的侄子甩在了身后。
为了缓解眼前的尴尬，许芷柔只好问道：“你没事吧？”
徐幼平仍旧气鼓鼓地说道：“他隔着围栏指着一幅画给我讲解，我说看不清，他就扶着我的手臂，让我靠近点看，哪有像他这样轻浮的……”
许芷柔听后开解道：“他是怕你靠近时一不小心摔着，毕竟脚下有围栏。”许芷柔倒不是为了齐老板的侄子开脱，而是听着徐幼平的描述，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而且，齐老板的侄子就算为人轻浮，他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就露出轻薄相，他目前最要紧的任务其实是讨好徐家千金和徐夫人。
徐幼平听了许芷柔的解释后，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只是当时自己太紧张了，才觉得对方为人轻浮。
正在这时，齐老板的侄子赶了过来，听了许芷柔的劝解，又见徐姑娘脸上的神情已经轻松下来，便感激地朝许芷柔笑了笑。
许芷柔不知道齐老板有没有对侄子说起过自己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他早晚都会知道，彼此也早晚都会短兵相接，眼下自己只能与徐家愈发走得近，齐家才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第33章 惊心较量（4）

回到徐家以后，一向内向的徐幼平便开始跟许芷柔聊起了种种心事，一时间说个不停。
徐夫人也乐意见女儿变得开朗一些，也嘱托许芷柔多加开导女儿。与此同时，许芷柔眼见平儿对拉小提琴很感兴趣，便开始教她拉琴。一来二去，许芷柔便开始经常出入徐家。
就在许芷柔与徐家愈走愈近之时，在一日的晚膳时分，许芷柔带着歉意对徐夫人说道：“夫人，先前答应要送您的红珊瑚，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送到了，十分抱歉。”
徐夫人连日来愈发对许芷柔感到信任，便摆摆手说道：“没有关系啦，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随后，徐夫人见许芷柔神情落寞，复又问道：“许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芷柔神情难过地望着徐夫人，随后说道：“许家本来打造了一批珍贵的珠宝物件，其中就有一株上品的红珊瑚，可没想到，由于我缺乏做生意的经验，将那批货弄丢了。”
“弄丢了？”徐夫人无比惊讶道，“那么大一批珍贵的货物，你……你竟然弄丢了？究竟怎么回事？”
“唉”，许芷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托中间人交货，可等了许久也没能得到款项，后来去问买方，才知道买方一直没收到货，原来中间人拿到货以后，既未交给买方，也未还给许家。是我一时大意，轻信于人，才导致这批货物就这么‘丢’了。”
徐夫人听后，竟比许芷柔还着急：“那赶紧想办法要回来啊，这事非同小可。”
许芷柔点了点头：“这批货对于许家极为重要，假如最终要不回那批货，我也无颜再回锦临城。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去争取，哪怕再是艰难，我也要把那批货要回来。”
“究竟是谁扣押了你们许家的货？”徐夫人随即好奇地问道。
还未等许芷柔回答，突然间房门被打开，徐会长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徐夫人连忙吩咐人摆上碗筷，让丈夫一同坐下用膳。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应酬，平儿和同学出去了，景华不在家，我和许小姐吃得不多，便让人做了简餐。我再让李妈多加几道菜吧。”徐夫人对丈夫很是殷勤体贴。
徐会长摆了摆手，随后坐到桌前。
眼见徐会长气色不佳，欲言又止，许芷柔便知趣地早早离开了餐桌。
然而，没过多久，许芷柔还是从平儿口中得知，徐会长之所以近来会心情不佳，是因为齐老板的所作所为贪婪至极，被其他几个商号告到了商会这里，徐会长不能坐视不理。
与此同时，徐会长严禁平儿再跟齐老板的侄子有任何私下里的接触。
得知此内幕后，许芷柔连忙开展起行动，暗地里乔装打扮之后又雇了人，将周慧兰交给自己的证据偷偷转交给了带头状告齐老板的周六爷那里。之后，任凭周六爷如何讯问，大家都答不出究竟是何人将证据送至于此。
此时的齐老板开始急了起来，由于一向飞扬跋扈，屡屡侵占他人利益，背地里得罪了不少人，但由于耳目众多，势力庞大，此前没人敢当众发难。因而，此次被人联合发难，也是始料未及。
由于又添加了确凿的证据，积愤已久的周六爷等人不仅向商会告发了齐老板的所作所为，背地里更是和报社记者联合起来，报纸开始连篇累牍地暗示某位老板的不齿行径。
墙倒众人推，眼看齐老板愈发地被动，徐会长也开始撇清关系。
眼看徐会长这颗大树即将倒向另一边，齐老板不肯善罢甘休，有次竟和徐会长当面起了冲突。徐会长指责齐老板做事不留余地，贪得无厌，结果齐老板却反唇相讥，说徐会长两头通吃，拿了齐家的好处，此时却想着开溜。徐会长登时大怒，双方差点当场拼将起来。
就在徐家和齐家离心之时，徐夫人有次突然想起来许芷柔先前所说之事。
“许小姐，上次你说有人扣押了许家的货，那人究竟是谁啊？”徐夫人这次终于接上了上次中断的谈话。
许芷柔犹豫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是齐老板。”
徐夫人登时惊讶不已，随后又叹道：“怪不得平儿她爹总说齐老板为人不可靠，不赞成平儿与齐家联姻……”
思索片刻之后，徐夫人复又问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我差点把平儿许给了齐老板的侄子。”
许芷柔神色为难起来：“因为徐家与齐家一向关系要好，我担心我说出来，会有挑拨的嫌疑。而且，我不想让您和平儿姑娘为难，不想因为我家的事情，导致你们对齐老板的侄子有什么看法，毕竟是两码事。”许芷柔有自己的考量，若不是徐家已与齐家撕破了脸皮，自己即便说出实情，也只会徒增尴尬，哪怕自己与徐家来往再是密切，徐家也不会为一个外人而跟齐家翻脸，因此，自己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方便说出此事。
此时的徐夫人因为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齐家有往来，便顺着说道：“依我看，这就是一码事，他们齐家做事如此决绝，关键时刻连平儿爹的面子都不给，将来平儿若是嫁过去了，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话虽如此，但许芷柔心里清楚，齐家如今已是四面楚歌，自己才侥幸等到机会，如若不然，自家的遭遇和徐齐两家的联姻，在他们看来，其实就是两码事。
经过连番的搏斗和厮杀，齐老板连连败退。
事情到了最后，徐会长坐收渔翁之利，不仅摆平了这场争斗，也获得了更多的威望，并从中明里暗里捞得了不少好处。
在最后清算齐老板之时，许芷柔终于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恩怨之中寻得机会，又在社会广泛关注之下，如愿以偿地拿回了属于许家的那批货。
许芷柔知道，这批货犹如一块巨大的蛋糕，垂涎三尺者绝非齐老板一人。因此，许芷柔当即做出决定，与徐家联手做这批珠宝首饰的生意，此举让徐会长和徐夫人很是满意，觉得这姑娘十分懂事。
当许芷柔最终在城南跟二叔会合时，已是两个多月后，比约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月。
就在许芷柔终于放下心来，准备和伙计一起将剩余的货物运回锦临城之际，却突然在路上遇袭。
此行有徐家派来的人一同护送，就在护送之人与劫路的歹人搏杀之际，许芷柔与伙计匆忙间逃入茂密的林子里。
跑了许久，伙计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问道：“小姐，这伙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是齐老板的人？”
“此前，齐老板疲于应对其他商户的对抗，我又与徐家来往密切，他才没寻得机会下手，如今他山穷水尽，极有可能查到是我做了手脚，给那些商户递了证据，所以才来报复我们……”许芷柔仔细分析道。
“现如今怎么办？齐老板虽然倒了牌子，但手下依旧众多，若想在半路劫持我们，我们照样无法安然回到锦临城。”伙计神色极为焦虑。
许芷柔定了定神之后，说道：“幸亏，我留了个心眼，在与二叔会合之后，让他带着主要的货物先行赶回了锦临城。眼下剩下的这批货物，我们能保就保，若实在保不住，就只能先保命了。”
伙计点了点头，随后突然神色慌张地指着许芷柔身后，小声说道：“小姐，那伙人进了林子。”
许芷柔连忙回头，当即暗叫不妙，随后和伙计一同悄悄隐没至茂盛的草丛之中，偷偷地寻找出路。
待那伙人赶至近处后，许芷柔和伙计已藏至林子出口的脏水沟里。
那伙人仔细搜寻之下，仍是未果，后来便转至他处。
与此同时，脏水沟里的许芷柔不仅要克服呼吸上的困难，更要忍受周遭难闻至极的气味，心中极力盼望这种煎熬的时刻能早点过去。
当许芷柔最终得以上岸后，身上已满是泥浆，衣袖和手臂也满是划痕。
随后，顾不得许多，许芷柔伸手抹去脸上的泥浆，身着黑漆漆的衣服，连忙和伙计一同赶至出事之处。
一同护送之人虽然晕倒了，但好在只是受了轻伤。部分货物虽然被劫掠，但幸亏都非上品。还有一箱子货在搏斗之际，被冲撞至陡峭的山路下方。
许芷柔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在水坑里不住地仔细打捞着，最终和伙计一起捞起一部分货物。
一路艰难跋涉之下，许芷柔一边给徐家发去电报，告之珠宝被劫一事，一边马不停蹄地南下，力争尽快逃出齐老板的势力范围之内。
一日午后，伙计悄悄地对许芷柔说道：“小姐，你说那批货被劫，会不会是徐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算齐老板手下众多，也暗藏报复之心，可未必能这么快知道我们的行踪。”
许芷柔思索了许久之后，说道：“人心复杂，我不敢说背后劫持之人究竟是谁，事情唯有经过时间才能查出真相。”
伙计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小姐，那徐家接到电报之后，会不会怀意思是我们故意这么说，以便能摆脱他们，违背承诺，回到锦临城后独自做这笔生意？”
许芷柔无奈地苦笑道：“生意场上奸诈之事太多，也难保他们不会起疑心。不管怎样，我们都问心无愧。另外，许家若违背承诺，只能是一时得利，如若遵守承诺，便能够结交北华城徐会长这颗大树，利弊分析一下，不难做出选择。我相信，徐家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无论如何，这次能回这批货，也算是天大的幸事了。”经过连月来的博弈，许芷柔此刻有种恍如隔世、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34章 她的心思（1）

当许芷柔一身疲惫地回到锦临城时，许父看着久未相见的女儿，再联想到女儿此去北华城经历的种种危险，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许芷柔不住地劝慰着父亲，随后又说道：“爹，这批货虽然是和徐家联合出手，但我们日后可以有更多的生意来源……”
“唉”，许父哀叹道，“你能安然回来就好，你二叔带着货物回来时很是高兴，可我那时候一想到你还在路上，还在危险之中，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惟愿你平安归来才好。”
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许芷柔倍感欣慰的是，自己拿回这批货不仅能缓解许家的燃眉之急，更能促进自己与家里的正式和解。
由于有了这批货物，许家的债务得到了及时缓解，还清了诸多外债之后，眼下主要欠黎家的钱还未还。
许芷柔心里感到很是愧疚，亏欠黎家的债务并不少，打算最后还清也是因为黎家并没有步步紧逼，让自己和许家能够有所喘息之机。
当许芷柔忙于出手货物、偿还债务之际，黎若钧从国外赶了回来，回到了东华城，随后又回到了锦临城。
在自家门口再次见到黎若钧，许芷柔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此前历经种种危机，自己万般侥幸才得以逃脱，没想到这回还能再次见到他。
还未等许芷柔开口，黎若钧便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将许芷柔揽至怀中。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去冒险？”黎若钧将头埋在许芷柔的秀发当中，声音有些哽咽。
许芷柔能够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在忍不住颤抖。
“我……我已经欠了你太多，我此前不知道你为了许家默默付出了许多，在还清债务前，我无颜再见你……”许芷柔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黎若钧猛然抬起头来，握住许芷柔的肩头，神情严厉地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贸然北上有多危险？你能活着回来，是老天爷眷顾，你知不知道？”
许芷柔不住地点头，随后啜泣着说道：“我知道，这次行程危险至极。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为家里还债，我不想让父母和弟弟整天东躲西藏，不想家人一辈子见不得光。我休了学，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一个人去冒险。”
“你还有我啊，即便天塌下来，我和你一起扛着就是……”黎若钧的目光紧紧盯着许芷柔。
许芷柔心里极为慌乱，随后定了定神，说道：“我已欠你太多，若不是你暗中帮助许家添补窟窿，许家恐怕连躲债都困难。而许家欠黎家的钱至今还无法还上，虽然黎家并未当面说什么，可我心里并不好受……”
“许芷柔！”黎若钧当即打断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许芷柔抹了抹眼泪，随后无奈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北去的路上，我别无选择。”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当我听说你北上冒险的消息后，我连呼吸都困难……”黎若钧俊逸的脸上满是忧伤的神情。
许芷柔不敢直视黎若钧的眼睛，只低头说道：“我福大命大，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有，欠黎家的钱，我会尽力还上，就是还需要时日……”
黎若钧的眉头愈发地紧皱起来，随后说道：“呆子，你给我听着，有我在，你不必再操心这些事。黎家的事，我说了算。”
许芷柔不住地摇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两家交情再深，也应该明算账，该还的钱一定要还。”
黎若钧无奈地指着许芷柔，一时间气愤不已：“呆子，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明白，你是为了许家好，可我不能白白……”许芷柔话还未说完，就被黎若钧的怒吼声打断了。
“谁他妈关心许家如何了，我是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呆子！”黎若钧满是怒火地说道，“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苦跟家里闹翻也要暗中帮助许家，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去东华城那么久……”说到最后，黎若钧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事到如今，当许芷柔安安全全地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黎若钧才终于肯承认，自己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此前只觉得她是个书呆子，而且由于自己惯于违抗家里的安排，所以，才会一直对她百般“挑衅”，可当她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后，自己总惊觉少了点什么，仿佛只有惹得她生气，惹得她脸红蹙眉，自己才有存在感，才会觉得惬意无比。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心气极高，不仅一个人跑去东华城读书，还敢一个人北上去冒险，当想到她可能就此回不来时，黎若钧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这种后果。
许芷柔听着黎若钧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明明是讨厌自己的，他一直叫自己呆子，他哪怕娶了自己也会丝毫不在意……如今，他之所以如此恳切，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这一世并未嫁给他，自己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保有这种追逐的意愿，就好似尚未到手的猎物一般。
许芷柔承认自己这样想，有点小人之心了，毕竟他为许家默默付出了许多。可若不是上一世的经历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自己恐怕真的会被他打动，进而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谢谢你。”过了许久之后，许芷柔低声说道，“谢谢你肯对我说这些，只是，我不是你意想之中的良选，别说许家现在家道中落了，哪怕如当日那般风光，我也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应该看清自己的心，看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黎若钧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但愈发觉得她是个书呆子，说这些看似花里胡哨但实则毫无意义的空洞之词。
正当黎若钧想再说话之际，突然听到许冠宇隔着墙头说道：“姐姐，娘叫你一起用点心……”
此时，天色已黑，许芷柔答应弟弟过后，连忙对黎若钧说道：“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随后，许芷柔连忙转头进了房门，唯恐晚了一步，自己的心跳会漏掉半拍。
随后的日子里，许芷柔一边和家人逐个联络以前的供货商，一边又与北华城的徐家保持联系，并如期将卖出的货款给徐家寄了过去。
徐家为了表示回馈，为许芷柔提供了一些买家的联络方式。
如此一来，许家的生意又能重新恢复了。可由于出产和供货都需要时日，许芷柔只能耐心等待，等到时机将债务彻底还清。
一日，正当许芷柔忙于交代生意之事时，忽见徐印找了过来。
许芷柔已是许久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是黎若钧在锦临城的狐朋狗友。
“许姑娘，我钧哥他出事了。”徐印一来就低声说道。
“什么？”许芷柔惊讶道，“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他在哪里？要不要紧？”
听着许芷柔一连串的问话，徐印一时间不知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随后，徐印解释道：“你知道我钧哥的习惯，喜欢吸烟喝酒，可他有些日子没喝了，昨晚却不知怎么了，说是心情郁闷，喝了不少酒，眼下喝进了医院……”
许芷柔听后，立即放下手中之事，连忙和徐印一起赶往医院。
可当来到目的地之后，许芷柔却发现这里是一处旧宅。
正当许芷柔狐疑之际，徐印笑嘻嘻地对里面的房间说道：“钧哥，人我给你请到了，许姑娘听到消息后立马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我圆满完成任务。”随后，徐印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许芷柔听后，随即走向屋内，只见黎若钧坐在逍遥椅上，一边品着茶一边惬意地听着小曲。
“怎么回事？徐印不是说你喝酒喝进了医院吗？”许芷柔不解地问道。
黎若钧伸手将唱片关掉，随后坐了起来，提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否关心我。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黎若钧得意的神情，许芷柔愤然道：“黎若钧！你如此捉弄我，很好玩是吧。”
“还行吧，总比听你干巴巴的回应要好得多”，黎若钧随后喝了一口茶，而后将空的茶杯递给许芷柔，“呆子，去帮我续杯茶。”
许芷柔接过茶杯之后，心里真想拿茶杯敲他的头。
将茶续好之后，许芷柔气鼓鼓地将茶杯递了过去，可没想到黎若钧没能接稳，茶水溢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
许芷柔拿出手帕，一边替他擦拭着手，一边抱歉：“对不起……”
黎若钧看着许芷柔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擦手，神情玩味地在她耳畔说道：“呆子，你心里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许芷柔听后心下一惊，随即连忙摇头否认。
看着许芷柔手足无措的脸红模样和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神情，黎若钧不禁笑出了声。
“你若心里没鬼，为何如此紧张？”黎若钧笑着问道。
许芷柔脸色通红地回击道：“面对你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我如何不紧张？”
“哦？”黎若钧挑了挑眉，继续捉弄道，“那你敢不敢发誓，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如有说谎，你们许家就躲一辈子的债……”
“你……”许芷柔登时感到无语至极，“你凭什么如此诅咒我们家？”
“看样子，你不敢发这样的誓，因为你怕会成真，所以，你不敢说谎。”
许芷柔听后瞪了他一眼，随即将帕子甩在一旁，刚想转身离开，就被黎若钧拉住了手。

第35章 她的心思（2）

黎若钧低声在许芷柔耳畔说道：“呆子，我真的进了医院，只不过没什么大碍，便出院了。”
许芷柔转过头来，看向一脸认真的黎若钧，感觉他并不似在说谎。
“你……又饮酒了？”许芷柔皱着眉头问道。
黎若钧点了点头。
“你不要命了？你忘了医生的话了？”许芷柔忍不住斥责道。
黎若钧看了看许芷柔，随后说道：“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又不理我，我只能借酒消愁……”
许芷柔闻言之后，当即后退了一步，心思极乱之下，不想面对这样的黎若钧。
随后，黎若钧继续说道：“我在国外时给你写信，可却迟迟收不到回音。每当闲暇时，我总会想起你，总想着你若在我身边该有多好。我刚一回国，回到东华城，便迫不及待地去学校找你，我才知道你休了学，才知道你为家还债去了北华城……”
说到这里，黎若钧的眼神突然黯了下来，随即将许芷柔揽至怀中，哽咽着说道：“芷柔，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就在许芷柔心跳不断加速之际，黎若钧又说道：“等我回东华城处理完事情之后，我就回来找你，或者你回东华城完成学业，我们在那里定亲，好不好……”
许芷柔看着黎若钧深邃的双眸和极为好看的脸庞，看了许久，心情却无法平复。
“是……什么事情？”许芷柔没有回应他的问话，却预感到他要处理的事情可能非同一般，甚至要比许家面临的困境要严重得多。
黎若钧无奈地笑道：“生意上的事情而已。”
许芷柔知道，以他的个性，他并不想详细说，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愈发清晰。
“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全自己才是。生意做不成便做不成好了，平安最为重要。”许芷柔叮嘱道。
黎若钧点了点头，然而，神色却愈发地凝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芷柔依旧每日忙碌着许家生意之事，可却再也没有见过黎若钧，仿佛他回到锦临城只是行色匆匆，跟自己说了那样一番话后，便再也未出现过。
许芷柔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也清楚地知道，他要处理的生意之事，自己恐怕连丝毫之忙都帮不上，只能静静地等待他的消息，心中惟愿他能够平安无事。
许芷柔连日来的忙碌之下，唯一的意外是遇到了从前在东华城做工时认识的那位房产经理。那位郭经理如今已自己开了房产公司，但近来遇到了麻烦，只因在锦临城建造房舍时找不到可靠的代理人，而由于公司初创，他大部分时间需要停留在东华城。
当意外相遇之后，郭经理当即决定让许芷柔帮自己打理锦临城的房产生意，报酬优厚。
“我？”许芷柔瞪大眼睛惊问道，“我只在房产公司里做过事而已，还差点搞砸了。如今如此庞大的生意，我恐怕难以胜任。”
郭经理笑了笑，胖胖的脸上满是无奈：“不瞒你说，若是找经验丰富之人并不难，但寻一个可靠之人，却是不易。我自己的生意刚刚起步，容不得有什么闪失。况且我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久了，有时候连自己的话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轻信他人。”
“不过，你就不同了”，郭经理突然话锋一转，“现如今像你这样实诚的人已经很少见了，我相信你，相信你做事踏实，更相信你不会欺骗我……”
话已至此，许芷柔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当初给顾客介绍房产的缺点时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如今他反倒相信自己。时间不同，情境不同，同样的特质竟然能得出两种完全相反的结论。
“郭经理，我眼下确实需要做生意赚钱，不过，我担心的是，我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更担心做得不好，让你感到失望……”许芷柔实话实说，自己巴不得接下这笔生意，但又担心自己能力不及。
没想到的是，郭经理听后更加满意了：“许姑娘，我就欣赏你这种实诚的品质，凡事都能以诚相待。”
谈话到最后，郭经理十分痛快地决定，让许芷柔做自己的代理人，并且给出了不错的待遇。
当许芷柔回到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之后，许母高兴地说道：“如此说来，我们许家重振家业有希望了？”
许芷柔满脸忧思地说道：“娘，我们还欠黎家一大笔钱，眼下就算把这笔生意做成了，也只是刚刚够还债。”尽管如此，许芷柔已经很满意了。
许母听后叹了一口气，撇撇嘴说道：“当初你就不肯听娘的话，若是当年跟黎家结了亲，哪会用得着还钱？”
“话不能这么说，娘，这么一大笔钱，黎家也不是白白赚来的，既然是我们欠下的，就该我们去还才是。”许芷柔忍不住纠正母亲的想法。
这时，许父开口说道：“能有这个赚钱的机会是好事，只是，房产生意非同小可，且不说其中的门道复杂，单是劳累程度，就够你受的了，芷柔。”
“没关系，爹，这也正是锻炼的好机会。等做完了这笔生意，我们家就能喘口气了，也不用再过欠债的日子了。”许芷柔对未来充满信心。
然而，一旁的许母则不以为然道：“即便债务能还清，可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从前的日子……”许母依旧留恋许家过去的辉煌与风光。
“娘”，许芷柔劝慰道，“眼下许家的珠宝生意还在维持，虽然不及从前的规模，但穷日子也有穷日子的过法，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许芷柔此前一直担心家人躲债时会遭遇不测。
弟弟许冠宇附和道：“姐姐说的没错，等我毕业了，我也能帮衬家里。”
许父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随后说道：“芷柔，家里如今负担重，虽然你有这份孝心，但不能所有担子都由你一个人来扛。我现如今身子也大好了，家里珠宝的生意我能应付得来，另外再让你二叔多多帮衬你才是。”
许芷柔点了点头，如今的局面，自己一人显然已应付不过来，特别是房产生意，自己根本不熟。
寒来暑往，日子转眼到了隆冬季节。
许芷柔在忙碌的过程中真正感觉到，世界很现实，人心很复杂，自己不再是许府的千金小姐，也不再是允光大学的女学生，而是要独立承担起家业之人，要面对种种复杂的局势，要做出各项判断和决策，甚至要处理各种纷争。
时间流逝，当第一批房产终于交付之时，许芷柔感到自己身心俱疲。可当自己拿着支票，最终来到黎家大宅时，心里又感到无比欣慰。
黎家的大少爷常年在锦临城打理家中的生意，不似黎若承那般斯文俊秀，也不像黎若钧那般做事狠绝、纵横捭阖，而是将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的精明商人，一分一毫的利益都算得清清楚楚。
坐在对面的黎家大少爷黎若永看着许芷柔递过来的支票，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按理说，黎家与许家是世交，许家有了难处，黎家理所应当施以援手，毕竟君子有通财之义。只不过……”黎若永开始转折，“如今的生意并不好做，哪怕是我们黎家，维持诺大的家业也是不易。更何况，如今市面上利息节节升高，哪怕是亲人之间，都难以借到无息的款项。说起来，这个若钧也真是的，真舍得往外撒钱，我这个当大哥的，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虽然此次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钱，但毕竟两家交情在这里摆着，利息嘛，我们自然可以少算一点……”
话已至此，许芷柔总算明白黎大少爷的意思，款额巨大，又拖欠日久，黎家不能只是收回本钱，他还要收取利息。
“黎……黎大哥，黎家能在关键时刻支援许家，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我们也确实应该支付利息，只是……”许芷柔紧张地搓着双手，随后说道，“只是，现下许家只能拿出这么多，至于利息，还请再多宽限些时日……”
“好说，好说”，黎若永笑了笑，“你一个姑娘家能帮家里还清债务，很是不易。黎家也并非不近人情。这样好了，我们可以立个字据，上面写明要交还的利息以及交还时间，你看怎么样，许姑娘？”
许芷柔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即，黎若永便命人取来纸笔，开始书写字据。
当黎若永最终将字据写好交给许芷柔时，还未等许芷柔签字，书房的房门便突然被人撞开了。
许芷柔抬头，发现来人竟然是久未再见的黎若钧，只见他神色阴冷、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还未等黎若永和许芷柔反应过来，面容冷峭的黎若钧便上前将大哥写好的字据撕了个粉碎。
“若钧，你这是做什么？”黎若永大声斥责道。
黎若钧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大哥：“你既然知道她赚钱不易，既然知道两家交情匪浅，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索要利息？让她为难？”
黎若永突然被三弟这么一顿抢白，脸色很是难看：“如今这世道，哪怕付了利息都未必能借到钱，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钱，况且黎家的钱也不是白来的，任凭把钱借给谁，都能收回一大笔利息。”
黎若钧冷笑着看向黎若永：“这笔钱是我从东华城的公司支取的，几时轮到你说了算了？”
“黎若钧！”黎若永神情很是恼火，“你当初违抗家里的意思，肆意行事，把钱偷偷拿去替许家还债也就罢了。现在又自作主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还有没有黎家？”
眼看两兄弟要起争执，许芷柔连忙劝道：“若钧，黎大哥说的有道理，许家确实应该心存感恩，并且支付利息，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黎若钧神色冷峻，伸手将许芷柔拉至身后，随后对大哥冷笑着说道：“东华城的公司，是我一手建造起来的，自然我说了算，你无权干涉。”
“你……”黎若永气急败坏地说道，“好，你想切割清楚，是不是？那我们就去把爹娘找来，彻底算清楚！”
“好啊，你去找！”黎若钧不甘示弱，神色凛然，“让爹娘知道，当初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去东华城摆平了唐老板，最终让黎家挺过了难关，是谁放弃了锦临城的所有生意，在外面独自开辟了另一番天地，还要补贴家里的生意……”
黎若永听闻之后，一时间神色尴尬了起来。虽说他身为家里长兄，但黎家几次重大危机，几乎都是黎若钧在力挽狂澜。不得不承认，这个做事狠绝、本领超群的三弟才是黎家的顶梁柱。

第36章 她的心思（3）

正当兄弟二人不住地争执之际，黎母闻讯赶了过来。
“若钧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兄弟二人有什么好吵的？”黎母说完之后，眼神极为不满地扫过一旁的许芷柔。
许芷柔能够理解她老人家的不满，毕竟自己留给她的印象不佳，这次因为许家欠债一事，黎家上下十分不满黎若钧的出手相救。
“娘，是我不好，我跟三弟有些误会，惹得您老人家跟着操心。”黎若永率先认错。毕竟只是利息而已，即便索要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同时自己心里也清楚，母亲一向偏袒三弟，真若争执起来或切割清楚，自己绝对捞不到什么好处。
“这不是误会”，黎若钧神情冷漠地说道，“我的事，你无权指手画脚，更不能逾越半分。”
“你……你这是什么语气？到底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黎若永气愤不已，明明自己已经准备让步了，三弟却依旧不依不饶，真当他自己是黎家的继承人了吗？
“好了，好了”，黎母恼火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还要吵下去，让外人看笑话吗？”
此时，“外人”许芷柔倍觉尴尬，只好一边道歉一边离开了黎家大宅。
虽然发生了不快，但许芷柔心里还是觉得轻松不少，时隔这么久，自己终于帮家里还清了债务，家里的生意还在继续，虽然无法和许家风光时相比，但跟躲债的境况比起来，已是好了许多。眼下，自己也该做下一步的决定了。
与此同时，许芷柔在还清了黎家的债务之后，想和黎若钧当面道谢，想问问他在东华城的事情处理得如何，想问问他是否还在戒烟戒酒，有没有注意健康。
然而，除了在黎家书房匆匆见过那一面之外，许芷柔再未见到过他。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年终时，黎家依照惯例举办了盛大的晚宴，广邀生意上有来往的各界名流前来参加。
虽说黎家与许家之前有过种种嫌隙，但毕竟有着多年的交情，又都是锦临城里有头有脸的名门，为了各方面子，最终黎家还是给许家发了请帖。
与此同时，黎若承也回到了锦临城，参加府里的宴会，忙着应酬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孙晓蕾不仅是黎若承工作上的秘书，更是他生活中离不开的得力助手。
“晓蕾，我的文件夹不见了。”
“我收起来了，免得你随意放置，到时找不到。”
“哦。”黎若承想起来了，临回来时文件确实放在孙晓蕾那里了。
不一会儿，黎若承又惊问道：“晓蕾，几点了，宴会是不是马上开始了？”
孙晓蕾十分无奈地答道：“黎二少爷，宴会还有一个多钟头才开始。”
“哦。”黎若承听后暂且安定了下来。
待到宴会正式开始前，黎若承又遇到了新问题。
“晓蕾，我这条领带怎么不对劲？”
孙晓蕾走近一看，发现他系得有点紧，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黎若承朝孙晓蕾笑了笑，好看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
孙晓蕾知道，那是感激的笑，感谢自己帮助生活不能自理的他打点好一切。
随着日头西斜，黎家盛大的宴会正式开始了。
许芷柔跟随父亲一起来到了黎家大宅，和众多在场之人不断地寒暄着。
此时，黎若承也在不断地和人交谈应酬。当和一位锦临城做生意的前辈交流过后，黎若承发现孙晓蕾不知何时离开了，于是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
结果，没能找到孙晓蕾，黎若承却认出了久未相见的许芷柔。
许芷柔见到黎二哥黎若承也是开心不已。
“许姑娘，我听闻你这一年来为家里还债很是不易，如此沉重的担子全落在你一个姑娘身上，着实难为你了。”黎若承一脸关切地说道。
许芷柔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办法，遇到了也只能去面对、去承担。若不是经历这么多事，我如今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学生而已。”
“当初知道此事，若钧朝晓蕾发了好大的火，责怪她不该隐瞒此事”，黎若承说道，“对了，晓蕾这次也来到了锦临城，与我一同谈一项合作，刚才还在我身边，这会儿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许芷柔想到久未相见的孙晓蕾也在宴会上，登时激动不已，于是说道：“没关系，我去找找看，她可能回去补妆了，她一向爱美。”
黎若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每次出席公开场合，她都要打扮良久，从头到脚都收拾得一丝不苟。”
许芷柔心中感叹，孙晓蕾虽说注重装扮，但准备如此细致，恐怕还不仅仅是因为出席正式场合，而是因为身边有黎若承在。
随后，许芷柔来到楼上的化妆间，想找孙晓蕾好好叙叙旧，可化妆间里却空无一人。
许芷柔正疑惑之际，突然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若钧，我描的这个眉好不好看？”是陈沫白的声音。
许芷柔透过半开半掩的房门能看到陈沫白撒娇讲话的样子，但却只能看到黎若钧的背影，看到他点头，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陈沫白得到了黎若钧的肯定之后，脸上愈发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一会儿下楼去宴会厅，你陪我跳一支舞吧……”陈沫白仰着头看着黎若钧，目光里满是期待和娇怯。
过了良久，沉默不语的黎若钧终于点了点头。
瞬时间，陈沫白高兴不已，开始伸手摇晃起黎若钧的手臂，继续和他说着话，甚至还在他耳畔说些悄悄话，话还未说完她自己先娇羞地笑了起来。
许芷柔觉得自己无法停留在原地了，连忙转过身去，带着慌乱的步伐下了楼。
在人群中，许芷柔还在怅然之际，突然肩部被人拍了一下。
许芷柔回过头来，见是神采奕奕的孙晓蕾。
“芷柔，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还等着你回去，一起继续读书呢。”孙晓蕾笑着看向许芷柔。
许芷柔见到好友孙晓蕾，激动不已地说道：“晓蕾，我刚才听黎二哥说你也在宴会现场，便一直在找你，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这几天你若有空，我定要尽地主之谊，带你去遍锦临城好玩的地方。”
孙晓蕾点点头，随后上下打量起了许芷柔：“这么久没见，芷柔，你变得成熟多了，不再像是稚气未脱的女大学生，反倒像是……像是一位干练的新女性。”
许芷柔听了孙晓蕾的评价后，不禁微微一笑：“是沧桑的女性还差不多，我现如今整日忙着各种事情，再过些时日该长皱纹了。而且，要说起干练，应该形容你才是，听说你现如今是黎二少爷的得力助手了。”
提起黎若承，孙晓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啊，实在是我见过最单纯的人，永远活在童话世界里一般，现实中的一切麻烦全由我这个助手来打理。”
许芷柔知道，孙晓蕾虽然表面上在抱怨，但心里却甘之如饴，否则以她的个性，绝不会如此长久地鞍前马后地围着黎若承转。
正在这时，黎若承来到了孙晓蕾身后，开口说道：“看来有人对我有所不满。”
孙晓蕾回头，见是黎若承，便说道：“你是我老板，我即便心存不满，也只能背后说一说。”
“你当面说也无妨，反正我都已经听到了。”黎若承回道。
孙晓蕾笑着说道：“我知道，黎二少爷人最好了，即便听到属下发牢骚，也不会记恨在心，扣我工钱。”
“那可不一定，若是有下次，我一定扣你工钱，扣到你怀疑人生为止。”
一旁的许芷柔见两人互相打趣着，心里愈发地感慨起来，在活泼爽利的孙晓蕾面前，一向内向腼腆的黎二哥黎若承也愿意说笑了。
正在此时，黎若钧和陈沫白从楼下走了下来。
由于黎若钧是黎家举足轻重的人物，陈沫白又落落大方、仪态万方。两人走在一起，瞬时间能吸睛无数。在外人看起来，着实是一对时尚潇洒又雍容自若的璧人。
在走过许芷柔身边时，黎若钧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那种冷淡与漠然，许芷柔再熟悉不过。哪怕隔世之久，许芷柔也能感受到黎若钧对自己曾经的冷淡又全部都回来了。
许芷柔不知道，从上次他的表白到现如今的冷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许芷柔知道，重来一世，有的东西变了，比如自己走的路，但也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黎若钧前后态度的反差。
不过，许芷柔觉得如今的自己意志更加坚定了，无论是婚姻还是恋爱的失败，都不可能再打倒自己，有重担在肩，也有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自己要撑得住所有命运的安排才行。
但是，几乎难以避免的，许芷柔心中仍是怆然不已，上一世的悲伤与哀怨，仍旧会掠过心头，那旧时的记忆也还在脑海中重新上演。
与此同时，一旁的黎若承也感到讶异不已：“三弟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一直担心许姑娘你吗？怎么会……”怎么会和那个陈沫白走得如此之近，却对许芷柔置之不理？

第37章 世事变化（1）

宴会结束后，许芷柔仓皇失措地回到家中，心口一直莫名地堵得慌。
就在许芷柔心思紊乱之时，弟弟许冠宇走过来说道：“姐，你还记得这个存钱罐吗？”
许芷柔看了看弟弟手中的存钱罐，随后摇了摇头。
“姐，你竟然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以前每年过年发压岁钱，我就把花不完的钱存到里面去。后来有一天，黎家三少爷找到我，说姐姐你正在辛苦地做工攒学费，还赚不到什么钱，他还告诉我你同学家的地址，让我给你送钱去，因为他知道，除了我，你不会接受别人的馈赠，还说我要是零花钱不够了，就去找他要”，弟弟许冠宇继续感慨道，“后来你去上了大学，再后来家里欠了债，不仅压岁钱没有了，连住处都成了问题，几经辗转，好在如今我们家里的状况渐渐好转了，我也长大了，以后也不再需要这个存钱罐了，我要自己赚钱去……”
许芷柔没有听到后面弟弟又说了什么，只意识到当初黎若钧对自己的默默关心，以及后来他对许家的帮扶，还有如今他的冷漠态度。
就在许芷柔陷入沉思之时，弟弟继续说道：“姐，我看黎家三少爷人挺好的，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跟他订婚呢？是因为想上大学吗？我后来听他说起过，他说爱读书、肯上进的女孩子很值得钦佩，依我看，你当初就算定了亲，他也未必会反对你继续读书……”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乱问。”许芷柔打断道。
“你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怎么我就是小孩子了。我现在也是大人了。”弟弟许冠宇颇为不服气地说道。
许芷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情更加复杂了起来。
另一边，当孙晓蕾回到东华城，由于忙于学业而去黎氏公司的次数渐渐变少之时，黎若承愈发地感到手足无措，即便身边有其他助理，但总觉得不如孙晓蕾在身边那样得心应手。
一日下课后，天空下起了朦胧细雨，孙晓蕾在赶回宿舍的途中，遇到了在雨中等待的黎若承。
黎若承一边将手中的伞向孙晓蕾倾斜、免得她淋到雨，一边急急地说道：“晓蕾，不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孙晓蕾见黎若承神情焦急，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给我买的头痛药吃完了，那个牌子，我让人找遍了整个东华城都没有找到，你知道的，我已经习惯吃那个牌子的头痛药……”
孙晓蕾很是无语地看着黎若承，这就是他神情焦虑地跑到这里来的原因？
“那是我托亲戚从海外带回来的，东华城还没有店家卖，你当然买不到了。”孙晓蕾解释道。
“那怎么办？”黎若承追问道。
孙晓蕾无奈地回道：“我家里还有一些，我回去给你拿。”
“太好了，晓蕾，我吃了那些药之后头痛状况好转了许多。”黎若承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随后和孙晓蕾一起上了汽车，让司机驶向孙晓蕾的家中。
“还是要调理好身子才行，不能长期依赖药物，那种缓解疼痛的药只能偶尔吃一吃。”孙晓蕾在路上不住地叮嘱道。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调整。”黎若承回答道。
“还有，你有慢性胃病，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孙晓蕾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絮叨了。
黎若承点了点头：“上次大家一起吃辣味火锅，我全程都忍住了没吃，只吃了点主食而已。”
随后，还未等孙晓蕾回复，黎若承便邀功似的说道：“我很听你的话吧？”
孙晓蕾笑了笑：“我是为你好，你当然要听我的话。”
黎若承继续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除了我母亲，就属你最唠叨……啊，不，最有耐心了……”
孙晓蕾转过头来，故作嗔怒地瞪向黎若承。
黎若承一阵心虚之后，连忙低下了头。除了说错话以外，黎若承还意识到，孙晓蕾有着娇艳的脸庞和美丽的双眼，尤其当她瞪大眼睛看向自己时，她的双眸简直会发光，这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当孙晓蕾回到家中，开始翻箱倒柜地给黎若承找药之时，孙母走了过来，说道：“晓蕾，正好你回来了，娘有件喜事跟你说。”
“什么喜事？您打牌又赢了不少钱？”孙晓蕾虽然在跟母亲说话，但注意力仍在柜子中。
“打牌赢钱算什么？我要说的，可是天大的喜事。”孙母喜上眉梢地说道，“晓蕾，你还记得张副官吗？他参加过咱们家里的宴会，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孙晓蕾越听越有些不对劲，随后停止翻找，转过头来问向母亲：“娘，您这做媒的爱好可一直没变。说吧，您要将那位张副官介绍给哪家的姑娘？”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等条件的男子，当然是留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你啦。”孙母眉眼含笑地说道。
孙晓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娘，我还在读书，您还是趁早物色其他人选吧。”
“读不读书有什么要紧？家里也没指望你能读出什么前程来，你只要找个好婆家，你娘我就放心了。说起这个张副官，跟咱们家也算有渊源，他爹跟咱们孙家一直往来密切，如今要是能结成儿女亲家，可算是圆满喽……”孙母说话时眼里满是憧憬。
就在这时，孙晓蕾找到了给黎若承的药，拿出药瓶后便准备起身离去。
孙母急忙拦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下个月张副官就到东华城来，你到时好好准备一下，这可是大事啊。”
孙晓蕾没理会母亲的撮合，只顾着往外走。
“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孙母狐疑地问道。
“我回学校。”孙晓蕾头也未回地说道。
来到大门口的车上，孙晓蕾将头痛药递给了黎若承。
“谢谢你，晓蕾。”黎若承感激地笑了笑。
孙晓蕾没说什么，只说道：“让司机送我回学校吧，我晚上还要复习功课。”
“好。”随后，黎若承连忙让司机驶回允光大学。
另一边，孙母在楼上看着女儿乘坐别人家的汽车离去，心中的猜疑愈发多了起来。

第38章 世事变化（2）

时隔许久，在将家里的产业重新交给父亲和二叔之后，许芷柔终于打定主意，回到了东华城的校园里。
看着熟悉的景致，许芷柔内心不免感慨万千，身边的同学已在为毕业做准备，可许芷柔却需要补习诸多功课，注定要晚于其他人毕业。
为了迎接许芷柔重返校园，孙晓蕾高兴地拉着她吃完饭后去月华戏院看戏。
月华戏院最近在捧新人，报纸上经常刊登这位新人的上妆像和采访报道，各种宣传，铺天盖地。
“听说这位魏新芳姑娘不仅容貌一流，唱戏功夫也十分了得，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捧场了。”孙晓蕾在演出前刚一落座，便跟许芷柔介绍道。
许芷柔也意识到，不仅大堂里几乎满员，楼上的专座和包厢里也是坐无缺席，能在短短的时间声名鹊起，在东华城如此大热，看来这位新人的确非同凡响。
没多久，随着锣鼓响起，大戏开演。刚有演员亮相，底下便是叫好声一片。
随着演出的进行，许芷柔好奇地看着舞台上的唱念做打。
待戏剧到了最精彩之处，众人开始屏住呼吸，熟悉曲目的票友都知道，到了该由魏新芳亮出绝活的时候。
结果，魏新芳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唱失误了。由于这段唱词本身难度颇高，偶有失误也属正常，可偏偏不巧，等魏新芳再次尝试的时候，还是没能成功。
这个时候，底下开始有了骚动，人们纷纷窃窃私语，这个魏新芳是不是徒有虚名。
就在这个时候，许芷柔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个女声传了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被周围人听见：“我当什么了不起的名角呢，如此看来，真是浪费了我的戏票钱。”
许芷柔听闻声音有些熟悉，便转过头去，发现那人竟是云翎。许久未见，云翎依旧珠光宝气，美丽夺目，只是神情间却多了不少幽怨与嫉恨。
云翎话音刚落，就有其他人开始附和着大声嚷嚷：“就是，没那个本事，就回去好好练着，甭在戏台上丢人现眼。”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甚至有的人开始喊着要求退钱。
戏台上的魏新芳自打挂牌演出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眼里噙着泪花，十分勉强地接着往下演。可由于心情受到影响，接下来的演出愈发地不顺，接连的一些动作都出现了失误。
这下台下彻底炸开了锅，各种倒彩声不绝。
就在形势一片混乱之际，身着亮色旗袍的云翎纸扇轻摇，优雅地拢了拢头发之后说道：“可真是场‘好戏’啊，如今真是什么人都能挂牌演出了。罢了，我就当今晚看了场猴戏算了。”说完之后，云翎起身离开戏院。
随后，有更多的人开始起哄，纷纷要求退票，有的人甚至开始往舞台上扔东西。魏新芳终于忍不住，转身跑下了舞台。
走出戏院的云翎刚刚来到停车之处，正准备坐上小汽车，却从背后被人扯住头发。
云翎转过身来的一瞬间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随后更多的殴打接连而至。伴随着惨叫声，云翎被打得面目满是血迹。
就在云翎跌倒之际，身旁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云翎抹了抹脸上的血，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宋老板：“你……你不给我开戏，说是资金紧张，结果却不惜重金力捧那个女人……”
“我想捧谁就捧谁，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给我记住了，你不过是摇尾乞怜的一条狗而已，我高兴了，赏你口饭吃。不高兴了，你就是条野狗……”宋老板说完之后，猛地朝地上的云翎踹了过去。
另一边，当许芷柔和孙晓蕾走出戏院时，天空开始下起了雨，没多久便大雨如注。
孙晓蕾撑着伞，和许芷柔一起走在雨中。
“本来想着给你接风洗尘，没想到这场戏竟然在混乱中还没演完就结束了。”孙晓蕾带着歉意说道。
许芷柔笑了笑：“能和你好好聚一聚，就很好了。看不看戏，倒不要紧。”
“前面就是我家的小汽车，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学校。”孙晓蕾在风雨中努力撑着伞。
许芷柔笑着模仿戏词里的强调：“多谢孙姑娘，想—得—周—全——”
孙晓蕾接道：“许小姐客—气—了—啊……啊啊……”到了最后，孙晓蕾突然变成了惊叫。
许芷柔登时吓了一跳，随后顺着孙晓蕾的目光看了过去，眼见有人躺在了雨地里，血水夹杂着雨水，在那人周边蔓延开来。
孙晓蕾当即让司机打电话给警署。在等待期间，孙晓蕾低头望过去，发现那身着旗袍、满脸污血之人竟是云翎。
警署的人很快赶到，随后，将云翎送往附近的医院。孙晓蕾和许芷柔在跟警署的人汇报完当时的情况之后，便来到了医院的病房。
护士说云翎受伤之后又经雨水感染，高烧不断，情况比较严重。
当孙晓蕾准备通知云翎家人时，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云翎的家人在何处。而许芷柔只知道，云翎当初只身与黎若承在东华城闯荡，其余也一无所知。
思来想去，许芷柔只好给黎若承打了电话。现如今，唯一能知道云翎身世和家人下落的，只有黎若承了。
当黎若承赶到医院的时候，恰巧云翎醒了过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委屈，云翎的泪水在眼眶里一直打转。
病榻前的黎若承见云翎如此可怜模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慰是好。
云翎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最后突然扑向黎若承的怀中，大声哭了出来，眼泪不停地流。
“医生说了，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黎若承手足无措地安慰着云翎。
待哭了许久之后，云翎才一边啜泣着一边说道：“若承，这世上，只有你真心待我。可我却……”云翎说着说着便又大哭起来。
黎若承无奈之下，只好一边轻拍着她的肩背一边低声安慰着。
就在这时，孙晓蕾走进了病房，正好看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云翎也瞥见了黎若承身后的孙晓蕾，于是顺势依偎在黎若承怀中，啜泣着说道：“若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孙晓蕾见状，连忙低头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第39章 转身告别（1）

待孙晓蕾回到家以后，母亲拿着一条礼裙，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道：“晓蕾，过几日家里办舞会，你穿上这条裙子，肯定特别好看。”
孙晓蕾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母亲，摇头说道：“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参加什么舞会。”
“这可不是普通的舞会，是你父亲特意邀请张副官前来府里一聚，意义非同一般啊……”孙母特意强调最后几个字。
孙晓蕾心里明白母亲的意思，但表面上仍旧装糊涂：“可我最近临近毕业，真的很忙。他人来了，你和我爹负责招呼就好了。”
孙母脸上的热络和笑容顿时减少了几分：“学校的事情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你要跟张副官搞好关系，孙家才有指望……”
“娘”，孙晓蕾忍不住打断道，“我……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张副官……”
孙母瞧着孙晓蕾的倔强样子，指着她呵斥道：“张副官近来青云直上，多少姑娘想攀上张副官还没机会呢。你父亲和我费尽心思拉拢，你别不识好歹。”
孙晓蕾不想跟母亲纠缠这些，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随后起身说道：“我今晚去学校宿舍，改日再回来……”
“你给我站住！”孙母猛拍桌子，大声斥责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你不想嫁给张副官，是不是跟上次开车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有关？”
听闻母亲提及黎若承，孙晓蕾不禁想起医院里那一幕，随后心烦意乱地摇头说道：“娘，我说了，我不想嫁人。”
孙母冷哼道：“你不是不想嫁人，你是想嫁给你心里想的那个男人吧。”
孙晓蕾紧咬着嘴唇，没有言语，随即继续往外走，但不料身后的母亲当即喝止道：“站住！没有我的允许，舞会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娘……”孙晓蕾转过头来，眼里不禁噙着泪水。
可孙母却丝毫不在意孙晓蕾的感想，只命人将孙晓蕾送回房内，舞会之前不准她走出这个家门半步。
孙晓蕾在房间里憋闷地度过数日后，翌日一早父母出门，自己虽然被牢牢盯紧，走不出家门，但还是威逼利诱下，让李妈和其他仆人通融了一下，以便自己可以去客厅拨通电话。
待电话那头响了许久依旧无人接通之后，孙晓蕾的心情愈发地降到谷底。
孙晓蕾挂断电话后，仍然不死心，过了一会儿又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这次终于有人接听了电话。在听到黎若承的声音之后，孙晓蕾难忍激动地说道：“是我，晓蕾。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孙晓蕾一边小声打电话一边注意着周遭的动向，生怕自己的话被李妈等人听了去。
“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你派车来接我，好不好？就停在我家后院附近的那个巷子里，千万别靠近大门，也别被我家人发现。我……我没事，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到时候我再跟你解释……”孙晓蕾压低声音讲着话，突然看见李妈走了过来，连忙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到时见。”
随即，在李妈走近之前，孙晓蕾连忙挂断了电话，随后朝李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转身步履轻快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以后，孙晓蕾连忙准备整理钱票和一些随身携带的物件。孙晓蕾知道，一旦舞会那天逃不掉，按照母亲的个性，自己跟张副官的事情就再难拎得清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孙晓蕾的心怦怦直跳，明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自己决心已下，今日非要冲出去不可。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孙晓蕾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打开窗子，小心翼翼地顺着窗外的栏杆一步步往下爬，可惜栏杆只有一小截。孙晓蕾双手握着栏杆，脚下悬空。
最后，跳到后院草地的一瞬间，孙晓蕾顿觉脚疼不已。
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孙晓蕾忍着脚痛，又翻至墙外，一步一瘸地走向巷子里。
可那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车辆。孙晓蕾拿出怀表，只见时间刚好十点钟。额头满是细汗的孙晓蕾连忙藏至旁边花园的草丛里，只等黎若承的汽车开过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偶尔路过的小贩，根本没有汽车的踪影。
时间过去许久，焦虑不安的孙晓蕾再次看了看怀表，已是十点三刻。黎若承，他会不会不来了。
带着种种疑虑，孙晓蕾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瘸着脚一步步走向巷子的另一个出口。
待终于等到一辆黄包车之后，孙晓蕾立即让车夫赶往黎氏公司。
中午时分，艳阳高照，孙晓蕾付了车钱之后，刚一转身，便见到黎若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翎走向门口的黑色汽车。
“你刚出院，怎么能到处乱跑？”黎若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云翎带着娇美的笑容说道：“我中午突然想吃罗西饭馆的牛排，想起你最爱吃他家的牛排，便想着中午一同用餐好了。你放心，我做东。”
黎若承也笑了笑：“你伤势刚好，还是我来请客吧，庆祝你顺利出院。”
云翎笑笑不语，随后刚想坐入汽车后座上，结果头上的发钗却不小心刮到了车的顶梁。
黎若承连忙上前，帮她将发钗取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帮她重新别好。
云翎轻声道了谢，黎若承则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笑容煞是好看的云翎，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不远处的孙晓蕾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黎若承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汽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
时间过去了许久，孙晓蕾一直在黎氏公司附近徘徊着，没有离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等什么。
随后，天空下起了一阵雨。孙晓蕾走到廊檐处避雨，时不时地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去，朦胧了孙晓蕾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小汽车又驶了回来。黎若承匆匆走下汽车，这次身边没有云翎的身影。
待黎若承走近，发现孙晓蕾的身影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始道歉：“对不住，晓蕾，我……我上午事情多，一时间忘记了和你的约定。”
孙晓蕾笑了笑，摇头道：“没关系。”
“对了，你今天叫我去接你，是有什么要紧事？”黎若承连忙问道。
在如织的细雨中，看着黎若承斯文俊秀的脸庞，孙晓蕾突然问道：“黎若承，你可以带我走吗？”孙晓蕾话刚一落音，天空就响起了滚滚的雷声。
“啊？”黎若承的神情有些讶异。
随后，孙晓蕾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今天就是想出来逛逛，没想到天气不好。”
望着廊檐外的雨水，孙晓蕾看了看怀表，时间指向了下午四点一刻。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孙晓蕾说完之后便走入了雨中。
黎若承连忙赶至孙晓蕾身旁，说道：“雨越下越大，我送你回去。”
孙晓蕾连忙摇头：“不用麻烦，我家的车就停在那个路口。”孙晓蕾朝不远处的路口处随意指去。
“那你等我去拿伞，我送你过去。”黎若承边说边朝小汽车走去，待他拿到伞、关好车门以后，转过头却发现孙晓蕾不见了。
雨果真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

第40章 转身告别（2）

许芷柔得知孙晓蕾毕业后将直接由家里安排嫁人时惊讶不已，连忙问道：“晓蕾，你不是一直倾心黎二哥吗？怎么突然要另嫁他人？”
孙晓蕾无奈地苦笑道：“我改变主意了。”
许芷柔想起送云翎住院那晚的情景，于是继续问道：“是不是跟云翎有关？那天黎二哥赶到医院时神情很是焦急不安，是不是他依然对云翎旧情难忘，所以你……”
还未等许芷柔说完，孙晓蕾便打断道：“是我自己改变主意了，以前的太过一意孤行，凡事考虑不周。”
许芷柔仍不甘心地问道：“晓蕾，这是你真心想要的选择吗？你家人为你择的夫婿真的值得你托付一生吗？你足够了解他吗？”
“理想归理想，现实终究是现实，我一直享受着家里提供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注定要为家里的前景分担责任，这是我的命。”
许芷柔见孙晓蕾虽然语气轻松，但眉眼间却掩饰不住哀伤与无奈，于是劝解道：“晓蕾，这是关乎你终生的大事，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我想清楚了，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才是”，孙晓蕾目光坚定地说道，“我忙完毕业的事之后就要准备婚礼了，婚后我要随夫家去外地定居。”
许芷柔没想到孙晓蕾即将要离开东华城，不禁难过不已：“晓蕾，我舍不得你……你是我在东华城最好的朋友。”
孙晓蕾强撑着笑容劝慰道：“我有机会还会回来的，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许芷柔仍旧不能接受突然的离别之情，继续说道：“我想，黎二哥也不舍得你离开吧，他现在事事需要你。”
孙晓蕾先前的笑容逐渐凝固，随后说道：“那他另选个秘书就是了，做事认真之人多不胜数。”
毕业之际，校园里满是惜别之情。由于许芷柔先前休学一年，因此需要继续留校补修。看着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学校，孙晓蕾也离开了，许芷柔心中难免感到失落万分。缘聚缘散，人来人往，皆不由己。
孙晓蕾成婚那日，由于许芷柔要处理家里生意上一份紧急且棘手的问题，因此没能前去亲自道贺，只能将选好的礼物转交他人代为送达。
待许芷柔终于处理完事情之后，打算前去拜访孙府，没想到听孙家人说，孙晓蕾在婚后的第三日就已随同夫君北上。没能见到孙晓蕾一面，许芷柔内心遗憾不已，不知再见会是何年何月。
同样怅然的还有黎若承，当他见到许芷柔后，神情落寞地说道：“晓蕾两月前跟公司请假，一直未归，我后来去孙家打听，才知道她已嫁人……”
许芷柔点了点头：“因为有要紧事脱不开身，我也没能参加她的婚礼。”
“她从未说过她要结婚，只说家中有事，要离开公司一段时间。”黎若承依然处于震惊之中，没想到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孙晓蕾竟然做了如此重大的决定，并且丝毫没有透露风声。
许芷柔清楚，孙晓蕾既然能够毅然决然地选择从黎若承身边离开，嫁与他人，便不会告诉他实情，也不会告知她的婚期。
“芷柔，你既然知道她结婚一事，为何不早跟我说？”黎若承倒不是有心责怪许芷柔，只是觉得身边之人不辞而别，而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黎二哥，你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许芷柔反问道，“你要前去道贺送礼吗？晓蕾她不缺这份礼物。”孙晓蕾虽然没有明确要求许芷柔帮她保守秘密，但许芷柔跟她有这个默契，也知道她如此选择背后的酸楚与无奈。
黎若承被问的哑口无言，久久未能言语。
过了半晌，黎若承才开口说道：“她临别前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她让你另选个认真负责的秘书。”如果这也算临别赠言的话，那是孙晓蕾最后一次提及黎若承。
黎若承惊讶地看着许芷柔，随后低下头去，神色怆然。
许芷柔继续说道：“黎二哥，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黎若承没有言语，随即突然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黎若承张皇失措的背影，许芷柔一时间觉得五味杂陈。一方面，她佩服孙晓蕾拿得起放得下的果断风格，另一方面也为她的无奈而感到百般遗憾。
时间流逝，许芷柔一边忙着学业，一边需要应付生意上的各种事情，整日忙碌得不可开交，仿佛唯有将一切时间都安排好，才可以避免闲暇时候无边的落寞与酸楚。
另一边，黎若承愈发地憔悴和虚弱起来。那日，他急于转身离开，是不想让许芷柔看见他湿润的眼眶。他是那样的惊慌失措，他怕继续停留下去会更加狼狈不堪，最终只能落荒而逃。最初，他不想接受眼前的现实，心中还抱有一丝期待，希望是孙家人编了谎话敷衍他，可当许芷柔点头确认此事为真时，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也落空了。
一日早上，黎若承感觉起床有些费力，想要呼叫他人，但喉咙取得沙哑疼痛不已，努力挣扎到最后，一不小心翻下床去。
待下人闻声赶到时，黎若承已不省人事。
当许芷柔听闻黎若承生病住院的消息时已是两日后。放下所有事情后，许芷柔连忙赶赴至医院。
充满消毒药水味的病房里，黎若承脸色惨白、气若游丝，身旁是一脸愁容的黎若钧。
许芷柔见到黎若钧，神情略微尴尬，而后故作镇定地将鲜花和慰问品放至到黎若承身旁，随后询问起了黎若承的病情。
“经过医生的救治，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往后需要恢复些时日。”黎若承气息微弱地说道。
“那就好，从今往后，千万不要过度劳累、务必保重身体才是。”许芷柔轻声劝慰道。
黎若承点了点头，露出微微笑容。
随后，许芷柔和黎若承简单交谈了几句，而一旁的黎若钧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有眼神偶尔轻轻扫过许芷柔，随即又转向他处。
没多久，正当许芷柔准备起身告别之时，一身华衣的云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见到病榻上虚弱不堪的的黎若承，云翎当即红了眼圈，随后说道：“若承，你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还未等黎若承开口，一旁久未言语的黎若钧忽然怒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还嫌害得我二哥不够惨吗？”
云翎一时间被黎若钧的满腔怒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黎若钧与黎若承大不相同，他比黎若承要凌厉狠绝得多。
眼见云翎眼神中满是委屈，黎若承连忙说道：“是我自己体虚多病，与她无关。”
“二哥，你不要再继续被她蒙蔽下去了。一个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黎若钧话虽对着二哥黎若承所说，但厌恶的目光却始终看向云翎。事到如今，他顾不得许多了，他不想二哥一次次被她所伤。
“若钧，我说过了，我生病一事与她无关。”黎若承说完没多久便开始咳嗽起来。
“与她无关？”黎若钧冷笑道，“当初若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心灰意冷地站在外面长久淋雨？又怎么会因为发高烧而被紧急送医？”
“若钧！”黎若承的脸色愈发惨白，但语气却加重了许多。
许芷柔眼见兄弟俩之前颇不愉快，气氛也尴尬异常，连忙找了个借口把黎若钧拉到了病房外。

第41章 共同进退（1）

许芷柔将黎若钧拉到医院的后院之后说道：“黎二哥正在养病，状态不好，你不要太过刺激他。”
黎若钧抬头看了看许芷柔，没有言语，随即一根接一根地吸起了烟，眉宇间满是焦躁不安的情绪。
过了良久，黎若钧才开口说道：“芷柔，你……你当我不曾说过那些话吧。”黎若钧第一次温柔地称呼她芷柔，可语气间却充满了无奈，许芷柔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他意指求婚之事。那时在锦临城，他曾说过要与自己成亲。
回想起上一世他对自己的冷待，又见眼前的他如此决绝，许芷柔极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哀伤，随后故作坚强地点了点头。
黎若钧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许芷柔，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过了片刻，黎若钧熄灭烟头，随后转身离开。
望着黎若钧离去的背影，许芷柔开口问道：“是因为陈沫白吗？”上一世，陈沫白就与黎若钧出双入对，这一世，她依旧与黎若钧并肩出现在舞会上，任谁看了都说般配。这一次，许芷柔想知道事实真相，哪怕再是残忍，她也想知道，于是鼓足勇气追问真相。
黎若钧呆愣在原地，随后摇了摇头，神情极为痛苦地回道：“不是。”
许芷柔没能看见黎若钧的表情，只对着他的背影说道，神色黯然地说道：“我知道了。”不是因为陈沫白，只是因为他并不想与自己成亲。上一世，是因为家族的压力，他不得不屈从。这一世，他不再有任何羁绊，所以理所当然地会选择顺从自己的内心。至于那次在锦临城他向自己求婚，想必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黎若钧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刻的许芷柔内心感到刺痛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得到了他亲口的答复，他不愿与自己结为秦晋之好，事实真相就如同黎若承在戏文里写的那样：“不爱，而已。”他不爱自己，仅此而已。过了两世，许芷柔终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随后的日子里，许芷柔只一心埋头苦读，来往于住处与学校之间。世界宽广，自己还有其他的支撑，为了家族，为了前程，也为了自己。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间又是一年。
许芷柔终于从允光大学毕业，回到锦临城正式接手了家族生意。锦临城虽不如东华城那般富庶繁华，但仍是江南的商贸重地。
为了顺应新的形势，许芷柔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业务范围不仅涉及到东华和北华等大城市，更将生意渠道扩展至西北腹地。虽然辛苦，但一旦打通了销路，便对家族生意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许芷柔忙于生意之时，远处的北华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由于北华商会间的派系纷争，彼此大动干戈，徐会长在一个深夜乘车回家时被突如其来的一辆卡车横撞过来，当场殒命。一时间，北华各个商号纷乱不已。
忙完徐会长的葬礼后，徐夫人携带家眷紧急前往南方的锦临城。有人说徐夫人是为了避免仇家的继续追杀，有的人说是因为徐会长遇害一事，徐家产业相继被人蚕食瓜分，唯有锦临城还有一部分家业，可以保障孤儿寡母今后的生活。
当许芷柔在徐家临时落脚的地方见到徐夫人时，徐夫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脸上尽是哀伤和痛苦的神色。
“他一向做事谨慎小心，没想到却突遭横祸……”徐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诉道。
“我理解夫人您现在难过的心情，不过一切还要往前看，现在徐家上上下下全都指望着您去支撑起这个家，您务必要节哀才是啊。”许芷柔劝慰道。
听到这里，徐夫人更加哀痛难忍：“我平时不插手他的业务，这一下子天塌了下来，我根本六神无主。在北华城，周围人全都虎视眈眈，平日里常走动的朋友，要么闭门不见，唯恐惹祸上身，要么伙同别人，惦记着徐家的产业。这些日子以来，我算看透了世道人心。”
许芷柔一边劝慰，一边吩咐身边人帮忙安顿徐夫人一家老小。
因为徐家曾有恩于自己，许芷柔便尽心尽力地为徐夫人提供种种方便和支持。
一日傍晚时分，许芷柔应邀来到徐夫人所在之处。本来许芷柔生意繁忙，无暇赴宴，但耐不住徐夫人几次三番盛情邀请，只好答应前来相聚。
晚饭过后，徐夫人拉着许芷柔来到楼上，关上房门，而后一脸神秘地对许芷柔说道：“我这次从北华来到锦临城，辗转带来了几大箱金银细软，此事其他人毫不知情，我只想着将来能给儿女多留点活路。”
许芷柔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徐家家大业大，徐会长多年积累经营，即便被人瓜分走不少产业，但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芷柔，我现下几乎没有可信任的人了，除了你。你能否帮我变卖其中一些细软，我们一家老小，每日开销不小，更何况一双儿女也都长大成人，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夫人，我理解您现在的处境”，许芷柔劝解道， “现如今您虽然人在锦临城，但北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那些人肯定知道徐家的实力。所以，您现在不能贸然出手，以免被人盯上，到时候祸及家门。如果您需要钱财，可以和我说，我尽力帮您渡过难关。”
徐夫人听后大为感动，随后说道：“芷柔，我感谢你的这番心意，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不过，依赖你的帮助并不是长远之计。要不然这样吧，这些细软交付于你，你给我钱财如何？哪怕低于市场行情都可以，正好许家也在做珠宝生意。”
许芷柔考虑再三，最终答应了徐夫人的请求，并按照市场价给予了徐夫人一大笔资金，并允诺若将来徐夫人有意，可随时将这些金银细软再赎回去。
为了避免走露风声，许芷柔将这批细软藏在了家中的密箱之中，可没想到还是招来了麻烦。

第42章 共同进退（2）

徐家的长子在北华城时挥霍无度，更时常流连赌坊，到了锦临成后依旧恶习不改，没多久就把徐夫人变卖细软换来的钱财花掉不少，又欠下了诸多赌债。以前有徐会长在，钱财无忧，又无人敢找徐家的麻烦。可今时不同往日，徐家昔日的风光不再，又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很快，就有人联合起来发难，让徐家长子欠债还钱。
徐夫人百般无奈之下，便许芷柔哭诉。
许芷柔劝慰了半天，最好答应将先前的一部分细软拿出来，用于徐家还债，并嘱托徐夫人一定要管束好儿子，万万不可再入赌局。
徐夫人千恩万谢之后又表示，将来手头宽裕了定将亏欠许芷柔的钱财还上。
与徐夫人交谈过后，许芷柔回到了厂房，近来事情繁杂，每日忙碌得很。
待一切忙完之后，弟弟许冠宇找到许芷柔，非要拉着她一起入锦临城的一家西餐厅用晚餐。
许芷柔推脱不掉，只好答应和弟弟一同前往，毕竟自己已很久没有个弟弟单独一起用餐了。
餐厅里，许冠宇一边吃着牛排一边跟姐姐许芷柔闲话家常，聊到最近锦临城发生的事情时，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姐，你知道吗？最近黎家三哥到处去沾花惹草，放浪形骸，关于他的花边传闻有很多……”
“是吗？”许芷柔倒并不意外，黎若钧上辈子便是如此，想必是本性使然吧。
“姐，你不觉得奇怪吗？黎三哥他不是那样的人。”许冠宇继续说道。
许芷柔停下手中的刀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不了解他。”
“我的确跟他不熟，可我知道，他为了姐姐你能够上大学，委托我把学费转交给你，还不让我声张出去，他怕打击你的自尊心。我还知道，你在锦临城上学的时候，有人总是在你放学时尾随你，黎三哥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经常开车跟在你身后，这是我有次放学无意中发现的秘密。我以为你们之间有默契，所以也没和你交谈过这件事。他还有，他还多次砸钱帮助许家还债，度过难关。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姐姐你。他既然如此在乎你，怎么会无端惹上那些传闻？”
听闻弟弟提及有关黎若钧的往事，许芷柔不禁低下头，眼前再是美味的牛排也无心享用了。她不知道，黎若钧总是开车接送她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知道黎若钧对自己的百般好，好到自己无以为报，好到自己这一世几乎又动了心。可是，他终究是那个纨绔不羁的黎三少。
时间流逝，转眼间到了年末。
锦临城大小商家开始了年终拜访聚会。许芷柔本不喜欢应酬，但要做生意就需要维护各方关系，因此只好出席了锦临城盛大的年末晚宴。
聚会上，大家觥筹交错，彼此寒暄，商谈着各种事项。
许芷柔以前最不喜欢这种应酬，可事到如今，已经将其当成了工作的一部分，尽心做好就是。
就在许芷柔与人交谈的间隙，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黎若钧。作为锦临城呼风唤雨的黎家代表，他出席此次宴会并不稀奇，只是，他与人交谈时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仿佛不要命似的不断与人碰杯，随后再一饮而尽。
终于等到黎若钧，许芷柔连忙拉着醉醺醺的他来到宴会厅的后院。
“你不要命了，喝那么多酒？你忘记上次喝酒喝到住院的事了？”许芷柔关切地问道。
黎若钧醉意颇深，露出好看的笑容，问道：“你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许芷柔认真地回道， “你对我，对许家有恩……”许芷柔话还未说完，便被黎若钧伸手揽入怀中。
许芷柔措手不及，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酒杯，随后一边挣脱一边说道， “你喝醉了，放开我。”
“你既然如此关心我，就是对我有意了？为什么还要故作矜持？这里又没人。”黎若钧嬉笑着看向许芷柔。
许芷柔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轻浮的黎若钧，又联想起有关他传遍全城的花边新闻，不由得说道： “你放开我，要不然我……”
“你就怎样？”黎若钧低下头，带着浓浓的酒味，嘴角含笑地看向许芷柔，手却依然将其牢牢束在怀中。
许芷柔感到浑身不自在，上一世虽然他经常冷待自己，但自己与他毕竟做了两年的夫妻，此时他一靠近，那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便感到窘迫异常。
就在许芷柔费力挣脱，而黎若钧不依不饶时，身后有人经过，不由得打趣道： “黎公子果然是风流潇洒啊，怪不得刚才找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偷香窃玉。”
黎若钧听闻之后，松开了许芷柔，随后转身和那人说笑了起来。
许芷柔心怀不满，嗔怒地瞪了一眼黎若钧后便又返回了宴会厅，自己就不该搭理那个酒鬼。
就在宴会结束后没多久，许芷柔手头上的业务终于告一段落时，忽然听闻徐夫人的长子被人绑架了，据说对方索要赌债未果，便生出歹意，让徐家拿出钱财来赎。
徐夫人恨铁不成钢，气急无奈之下只好又求助于许芷柔。
“眼下我没有别的法子了，家里支出多，这下又欠了这么多赌债，对方说要是拿不出钱来，就让我等着给儿子收尸吧。”徐夫人一边哭一边说道，“他爹在的时候，还能约束他，现下他爹不在了，他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徐夫人”，许芷柔劝解道，“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只要人平安无事，再考虑其他。”
“可我实在拿不出钱来了”，徐夫人哭诉道，“他一晚上就输了上万银元，这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许芷柔叹息道：“我听闻过有人会故意设局，招引一些富家子弟去赌，赌光了就借，再利滚利，最后就变成了天价债务。”
“我早就说过，他平常跟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徐夫人责骂了半天，最后无奈开口请求道，“芷柔，我现下没有能求助的人了，徐家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那些亲朋好友现在见着徐家人躲避都来不及。我只好厚着脸皮跟你开口了，你能不能将先前那些珠宝拿出来帮徐家应应急，等徐家日后境况好转了，我再连本带利还给你。”
“徐家有恩于许家，如今你们遇到危难，许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许芷柔柔声劝道，“那些珠宝我丝毫未动，我这就回去悉数取回，你们先拿去应急。”
徐夫人感激涕零地说道：“芷柔，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对徐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得……”
“徐夫人不必客气，眼下救人要紧。”许芷柔跟徐夫人道别后，便回到家中，准备将珠宝拿去给徐夫人救子。
许夫人颇为不满：“一旦沾染赌博，那就是个无底洞。你这次借钱出去了，他们还不知道哪辈子能还上？那个徐家现在就是坐吃山空，哪里还有能力还债？”
“我知道。”许芷柔边说边打开保险柜。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轻易拿珠宝出去？”许夫人依靠在门口说道。
许芷柔解释道： “徐家曾有恩于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这样不仅良心过不去，也会落人于口实。”
“可若是再有下次呢？你拿什么去填窟窿？”
“娘，我心里有数。我会跟徐夫人表明，许家也是苦心经营，勉强维持生意，这已是最后能拿得出手的了。”
许夫人听后虽然心存不满，但无奈之下只好应许了女儿。
然而，就在许芷柔带着弟弟许冠宇，急忙赶往徐府的路上，忽然背后遭人袭击。

第43章 真相大白（1）

几番挣扎过后，许冠宇逃脱了其中一人的束缚，想要转身回去救姐姐。此时的许芷柔一边用力反抗，一边对弟弟大喊：“先别管我，你赶快回去喊人。”
许芷柔心里清楚，弟弟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那几个歹徒相斗从而救下自己。因此，只能让他先逃脱掉，再叫人前来解救自己。
由于此时自己拿着贵重的珠宝，许芷柔便以为对方是为劫财而来，只想着把珠宝交给他们，自己便会安全了。日后再想办法要回就是。
然而，许芷柔被一路带到不知名的偏僻之地时，任凭自己如何服软，宁愿交出钱财换得自身安全而被拒绝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伙人的目标可能是自己本人。当然，钱财已经被他们悉数拿走，但他们依旧不肯放人。
时间缓缓流逝，许芷柔被困在这里，心里唯一的希望便是弟弟许冠宇能够带人前来解救自己。与此同时，自己没能及时将赎金交给徐夫人，也不知道她的儿子如今是否仍然安在。
百般愁苦之下，许芷柔愈发地脸色苍白，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还能撑多久。自己还有父母弟弟需要照顾，还有家里的产业需要扶持，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正当许芷柔愁肠百结之时，一日清晨，有一女子走进了囚禁自己的房间。许芷柔眼见来人，登时大吃一惊，只因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沫白。
“是你？”许芷柔难以置信地看着衣着光鲜的陈沫白向自己款款走来。
妆容精致的陈沫白走到许芷柔近前，笑了笑：“芷柔妹妹这些日子受苦了。”
许芷柔当即怒不可遏：“陈沫白！你好歹毒！”
陈沫白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是想请芷柔妹妹来商谈事情，哪成想，那帮人竟然下手如此粗鲁，惊扰了妹妹。”
“哼！” 许芷柔不屑道，“我从前只知道你颇有心机手段，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用心险恶。你是想觊觎许家的产业和钱财吧。实话告诉你，许家没了我，照样可以家业兴盛，你做梦都休想觊觎许家的一切。”
陈沫白听后红唇轻扬，冷笑道：“我的生意规模已经遍及整个江南，许家那落魄之后重新兴起的那点产业，我根本瞧不上眼。”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许芷柔要探出陈沫白的底线。
“呵呵，我要什么？”陈沫白继续冷笑道，“我要的当然是芷柔妹妹你跟我合作呀。”
见许芷柔疑惑不解的目光，陈沫白进一步说道：“黎若钧生意做大了 ，便想排挤我，我需要妹妹你出面，帮我讨回这个公道。”
“黎若钧？”许芷柔惊讶道，“你们不是一直出双入对吗？怎么决裂了？为什么又要牵连上我？”许芷柔有一连串的疑问。
陈沫白脸色冷了又冷，随后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道：“我本来以为，他能在我这里收了心。所以，我掏心掏肺，为他出谋划策。结果他却翻脸不认人，现在又想一脚把我踢开。事到如今，我才认清楚，他就是一头狼，喂不饱的狼子野心。”
许芷柔没有想到，黎若钧会与陈沫白分道扬镳。他俩站在一起，任何人见了，都要说一声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话不多说，今日晌午，黎若钧会来赎人。只不过”，陈沫白话锋一转，“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你们两人，一个都走不掉。” 说完后，陈沫白又身姿摇曳地离开了，留下一脸惶恐的许芷柔留在原地。
她说黎若钧会来救自己，他真的会来吗？她还说，自己与黎若钧一个都走不掉，想必她是布下了埋伏。在深深不安中，许芷柔深感自己度日如年。
终于挨到晌午时分，房门打开，许芷柔被人带了出去。
待来到一处空地，许芷柔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黎若钧，脸色憔悴的他身边站着许冠宇。原来，弟弟许冠宇是去找了黎若钧。他真的来了。
“按照你的要求，人已经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陈沫白冷冷地看向对面的黎若钧。
黎若钧神情肃然，看了看憔悴的许芷柔，又看了看一旁的陈沫白，随后说道：“东西自然会给你。但你要先放了她。”
陈沫白冷笑道：“黎若钧，你千方百计地利用我，而后又将我一脚踢开，这笔帐我们慢慢算。东西拿出来，我立即放人。”
随后，黎若钧朝许冠宇使了使眼色，许冠宇便提着手提箱，走了过来。
待来到正中间，许冠宇便将手提箱交给了陈沫白的人。
陈沫白一方的人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契约和银票清点了一下，随后朝陈沫白点了点头。
陈沫白等时笑了起来，神情间很是满意。
“该你放人了。”黎若钧提醒道。
陈沫白手一挥，旁人便将许芷柔推了过去。此时的许芷柔口双手被绑，口中被塞满了东西，呼叫不得。
许芷柔知道，陈沫白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黎若钧，于是在走过去的途中，拼命朝黎若钧摇头，又对他使眼色，让他带着许冠宇尽快离开。
许芷柔心里清楚，黎若钧是个狠角色，陈沫白如此对他进行威胁，事后他绝对不会放过她。而陈沫白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会放黎若钧离开。她要对黎若钧下手了。
黎若钧见许芷柔步伐缓慢，又朝自己拼命摇头，便察觉到其中定有蹊跷，可还未等黎若钧反应过来，一瞬间，便天塌地陷。
许芷柔与黎若钧等人一同陷入了下方的地牢之中。而拿到东西的陈沫白则俯身看下去，冷笑着说道：“你们先团聚着，我慢慢再收拾你们。”
黎若钧等时怒道：“陈沫白，你言而无信！”
“你跟我讲信誉？简直是笑话。你黎公子何时又有过信誉可言？”陈沫白一脸的不屑。
“哼！你一边接近我，与我合伙做生意，转眼又跟唐老板勾结，想置黎家于死地。你如此两面三刀，我为何要对你守信用？” 面容冷峻的黎若钧大声反驳道。
陈沫白气愤道：“我与唐老板合作，还不是被你逼的？你的眼里，只有那个书呆子。你为她不惜任何代价、付出一切的同时，却处处对我留后手，一心只想利用我。你担心有人拿她来牵制你，所以，你便拿我作掩护。黎若钧，你早日下地狱吧。” 说完之后，陈沫白边让人关闭地老的顶棚，再牢牢锁住。
黎若钧还欲要反驳，却突然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黎三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许冠宇的声音。
“等，只能等。”黎若钧知道陈沫白不会善罢甘休，她又指名让自己和许冠宇独自前来，不能带人，因此，自己只好安排人埋伏在附近。若是自己长时间未能出去，他们便会冲过来救人。
随后，黎若钧又想起了许芷柔，便问道： “哎，呆子，你这几日受苦了吧。”
良久未得到回音，许冠宇当即意识到什么，“我姐被封了口。”
这时，黎若钧才想起来，刚才在上面的时候，许芷柔被绑住了双手，又被封了口。
等双目逐渐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之后，黎若钧便和许冠宇一起，帮助许芷柔解了绑，又拿掉了她口中之物。
刚松了一口气的许芷柔当即说道：“黎若钧！你和陈沫白之间有过节，为何要牵连上我？我差点成了你们之间矛盾的替死鬼。”
黎若钧闻之一愣，还没开口回答，便被许冠宇抢了先。
“姐姐，话不能这样说。黎三哥听闻你被绑架的消息后，便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在得知你被陈沫白的人绑了之后，便马不停蹄、奋不顾身地跑来这里。我们要感激黎三哥还来不及，怎么能反而埋怨他呢？” 许冠宇缓缓说道，“眼下我们该想着如何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彼此指责。”
许芷柔听闻弟弟的话之后，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弟弟说的对，若不是黎若钧，自己此时还不知会怎样。
过了良久，黎若钧开口说道：“呆子，你真没有良心，你连你弟弟都不如。”
许芷柔抬头，黑暗中只能看见黎若钧模糊的脸庞，只听他继续说道：“你到底能不能听明白陈沫白的话？我根本没想过要连累你，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都没有去见你。我怎么知道，唐老板和她最终还是对你下了手？”
还未等许芷柔答话，许冠宇便接道：“黎三哥，原来你不找我姐，是怕连累我姐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位陈小姐在一起了。”
黎若钧回道：“我和她之间，只有生意往来，现如今，只有恩怨往来了。她和唐老板联合起来，共同要对付我。”
许冠宇又回应道：“难怪近来见不到你的身影。原来你在忙于应对这些麻烦。这下好了，反正你与陈小姐也撕破脸皮了，她也下了毒手，你以后可以继续找我姐了。”
沉默，黎若钧和许芷柔同时长久的沉默。

第44章 真相大白（2）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然是许冠宇：“姐姐，如此说来，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黎三哥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在此之前，黎三哥还屡次帮助许家，我们应该感恩才是。”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许芷柔轻抚额头，不明白弟弟许冠宇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许冠宇回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也能帮扶家里了。再说，你对黎三哥的心意，我也是知道的。”
“你知道个鬼啊！” 许芷柔倍感头痛，弟弟真是个话痨。
这时，黎若钧开了口：“你姐姐为人就是如此别扭，向来口是心非。”
许芷柔回击道：“我才没有。黎若钧，你闭嘴。”
“姐姐，你为什么要凶黎三哥啊？”许冠宇又接了话茬，“他那么好的人，你还不懂得珍惜？”
许芷柔当即无语，再这么对话下去，自己大概会疯掉。或许，老天在惩罚自己，将自己与黎若钧，还有个多嘴多舌的弟弟关在一起。
时间流逝，上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许芷柔气若悬虚地说道。
“呸呸！我们才不会这么倒霉晦气。”黎若钧反驳道。
许冠宇也跟着问道：“黎三哥，你的人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黎若钧听后眉头紧皱，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这里偏僻至极，又暗藏机关，不是陈沫白能够挖掘得到的，恐怕背后是唐老板的主意。
眼前的现状让黎若钧不禁回想起自己与陈沫白决裂的过程，也在思索一向谨慎的自己为何会出现破绽。
时光回到一个月前，谈完生意之后，黎若钧酒醉，由陈沫白搀扶着上了车。
路上，由于胃里太过难受，黎若钧半路上开始呕吐。待回到住处后，陈沫白给他更换衣裳。就在脱掉他的外衣之时，一张照片突然滑落下来。
陈沫白俯身捡起来时，发现照片是一张合影，其余人的脸庞都被涂黑了，只剩下黎若钧和许芷柔两个人。照片里，许芷柔站在黎若钧不远处，身着校服，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看样子，照片是在东华城拍摄的。随后，陈沫白想到，可能黎若钧没有单独与许芷柔的合影，所以便将这张照片一直携带在身上，并且还涂黑了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沫白看了看照片，又望了望宿醉的黎若钧，心头涌起了复杂无比的情绪。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已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以及他们的手段。但她始终猜不透黎若钧的心思，他不抗拒自己的接近，到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每当自己想更进一步地拉近彼此的关系时，他便连连后退，与自己保持着距离。本以为他在欲擒故纵，或者是在犹豫不决，可方见到眼前的照片，她却凉透了心。原来，他一直念念不忘之人竟是那个许芷柔，那个整天戴着眼镜的书呆子。
陈沫白想不通，相比起许芷柔，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为何黎若钧始终将那个书呆子放在心上。原以为他是迫于黎家与许家的联合压力，才不得不追逐着许芷柔，可后来，他们两家的关系明显已经有了裂隙之时，黎若钧却对那个书呆子愈发地狂热起来，替她还债，为她解忧，还处处留意她的动向。
第二天，黎若钧醒来时，发现自己衣服已被更换，原来那件衣服却不见了踪影。
来到楼下齁，只见陈沫白坐在餐桌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昨晚宓喝醉了，我出于担心，吵留了下来。今晚，我让宋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茶点，快来尝尝看。”
黎若钧来到餐桌前，坐了下来，随后由问道： “我昨晚穿的那件外套呢？”
宋妈愣了冷，随后说道： “昨晚是陈小姐送你回来的，也是陈小姐帮你换的衣服。”
这时，陈沫白笑了笑，说道： “你昨夜喝醉了，衣服也弄脏了，我知道那是进口的名贵衣料，所以今早上让人拿到专门的店铺里去清洗了。”
“你……”黎若钧一时间又急又气，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将黎若钧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的陈沫白冷笑的一下，随后又整理好表情，带着关切说道： “你放心，那是一家有名的洗衣店，待清洗好了，便会送还到府上。”
“谢谢，有劳你费心了。”事到如今，黎若钧也只能硬着头皮，自认倒霉了。
看着黎若钧魂不守舍的样子，陈沫白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随后又问道： “今晚要见李老板，谈那批绒线货的生意，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今晚能去吗？”
“没问题。”黎若钧干脆地答道，那批货倒不是最要紧的，更重要的是要与李老板建立合作关系。所以，他今晚一定会去，尽管经历了昨晚的宿醉之后，自己头疼不已。
“那好，我到时派车来接你。”陈沫白意味深长地应道。
晚间时分，黎若钧与李老板等人一同畅饮，洽谈绒线货物的交易事宜。到结束时，宾主尽欢，合作眼看即将达成。
回去的路上，陈沫白带着几分醉意，将头轻轻倚靠在黎若钧的肩上。陈沫白能够感觉到，黎若钧稍稍坐远了点，刻意在与自己保持距离。
车上一片沉寂，前头的司机在稳稳地开着车。在拐进一个巷子里时，陈沫白忽然感到胃里难受至极，便让司机停了车，她连忙冲下车去，在黑暗的拐角处呕吐了起来。
这时，黎若钧也跟着下了车，在陈沫白吐完之后，递给了她一个手帕。
“谢谢。”陈沫白接过了手帕。
“你没事吧？让司机先送你回去？”黎若钧关切地问道。
陈沫白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多饮了几杯而已。” 话刚说完，陈沫白便感觉头有些晕。
一旁的黎若钧连忙搀扶住摇摇晃晃的她，随后说道：“要不然去看看大夫吧。”
陈沫白头晕得很，但仍旧摇头，随即将头靠在了黎若钧的肩上。由于要搀扶住她，黎若钧这次没有躲开，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若钧”，陈沫白声音娇柔，手指轻轻拨弄着黎若钧的衣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黎若钧闻言一愣，以至于陈沫白都能感觉到他的僵滞。
这时，陈沫白抬起头来，接着酒劲不管不顾地问道：“你说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黎若钧呆了半晌，而后终于开了口：“沫白，我……”
陈沫白见他为难的神色，当即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连忙打断道：“我今晚喝多了，先送我回家吧。”
随后，陈沫白走在前面，准备坐车回去。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黎三哥！”那人大声唤道。
“冠宇，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这么晚还要跑出来？”黎若钧认出了眼前人是许芷柔的弟弟许冠宇。
“我姐夜里忽然胃疼，我出来给她抓药。”许冠宇答道。
黎若钧听闻之后，忽然眉头紧皱：“胃疼，为什么不去看大夫？”
许冠宇无奈地答道：“我也劝她去看大夫，她说没什么大事，吃副药就好了，然后就打发我出来买点止疼的药。”
黎若钧听话，当即嘱咐司机，送陈沫白回去。他自己则与许冠宇一同前往药铺。
汽车发动，坐在后座的陈沫白回头望去，只见黎若钧神情焦急地与许冠宇各自拦了一辆黄包车，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转过身来，陈沫白眉头紧蹙，随即打开了白色的真皮手提包，里面是一个小药瓶，喝了酒之后，不仅能使自己头晕，还能使黎若钧意志涣散。可惜，她今晚没能有机会让黎若钧服下。她本打算回到住处后，将药放入黎若钧的水杯之中。她知道，她身体不适，黎若钧定能陪她回去。可她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许冠宇，将自己的计划搅扰一空。
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陈沫白自认为，自己与黎若钧联手在商场上打拼，感情自是与别人不一般，那是共同拼力厮杀过的经历，别人不可能感同身受，尤其是那个许芷柔，她自以为是地为了许家在四处奔波，但她哪里懂得，若不是黎若钧的庇佑，她哪会做生意如此之顺利。商场如战场，可不是儿戏。况且，自己费心费力，为黎若钧拉结关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也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可情况却总是出乎意料，这个时候，唐老板找到了陈沫白。
当年在东华城，唐老板侵吞了黎家的物资，是黎若钧出面，夺回了货物，还将唐老板逐出了东华城，使得唐老板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瞬时间土崩瓦解。这么多年来，唐老板一直怀恨在心，也一直在暗中钻营，随时准备东山再起，毕竟，他有的是经验与人脉。若不是他一时得意忘形，哪会给黎若钧这个毛头小子钻空子的机会。
陈沫白一开始对唐老板保持着警惕，她知道黎若钧与唐老板之间的过节。
与此同时，唐老板也知道陈沫白的心思，所以他处心积虑，打算让陈沫白彻底转投到自己这边来，也有信心能让陈沫白对黎若钧完全死了心。

第45章 真相大白（3）

“这是照片和资料，我相信陈小姐肯定感兴趣。”唐老板说完之后，便让人将手提包里的一沓照片递了过去。
陈沫白看了一眼唐老板，随后转头看了看照片。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让陈沫白震惊不已，差点当场吐血。
无数张照片里，要么是黎若钧等在许芷柔所在学校的大门口，翘首张望着，要么是他默默跟在许芷柔身后，深情地望着她的背影，还有的照片里，是黎若钧笑着看向一旁的许芷柔，目光柔和得让人难以置信，那是阴险狠绝的黎家三少。显而易见，唐老板派人跟踪黎若钧许久了。看到这里，陈沫白不禁冷笑起来，他黎若钧本人都没有这些与许芷柔的合影，反倒是唐老板的人拍了一张又一张。
随后，陈沫白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些照片，恐怕也说明不了什么。黎家与许家向来是世交，他们两个出现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陈沫白既是在反驳唐老板，也是在劝慰着自己，毕竟，若是一路跟拍，也能拍到无数张自己与黎若钧出双入对的照片。
唐老板干笑了几声，随后又拿出一张文书的影印件，递给了对面的陈沫白。
陈沫白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旧的订婚书，而且是黎若钧与许芷柔的订婚书，当即惊讶不已。当初黎家想与许家结亲，这事她是知道的，但随着许芷柔去了东华城，此事便烟消云散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当年真的有这么一张订婚书，最重要的是，上面签了黎若钧的名字。
陈沫白与黎若钧合作多年，自然认得他的笔迹，那是他亲手签上去的。虽然，许芷柔的签名是空缺的。
“陈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吧，”唐老板循循善诱地说道，“当初黎家与许家定亲，黎三少是愿意的，要不然，他母亲也不会亲自去许家求娶。只是，许家的千金不愿意而已，所以，此事后来才不了了之。唉，我弄到这张婚书的影印件，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能让陈小姐认清真相。”
此时的陈沫白早已心如刀绞，但仍语笑嫣然地回道：“唐老板如此用心，所为何事啊？”
“我知道，陈小姐虽然在商场上纵横捭阖，但有时难免会有女儿家的小心思，以为那黎三少是良人归宿，但陈小姐有所不知，黎若钧对陈小姐可不是一心一意，或者准确地说，他对你是包藏祸心。”唐老板一边看着陈沫白突变的脸色，一边缓缓道来，“他知道，我有时会派人跟踪他，他为了安全起见，便在各地置办不同的宅院，狡兔三窟，可以理解。但他还多了个心眼，他生怕别人知道，他在意许家的千金，便索性不去找她，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他即便得罪再多人，那些人也不会找到许家千金的头上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黎若钧做得太刻意了，反倒显得不正常。”
随后，唐老板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派人跟踪他这么久，他的行为早就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当然在意他的心上人，只是，他的心上人不是陈小姐罢了。”
此话说的陈沫白怒火攻心，她当然知道黎若钧对许芷柔那非同寻常的关切，但她一直劝慰自己，那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黎若钧向来喜欢主动争取，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好胜心旺盛。正因为许芷柔拒绝了这门亲事，使得黎若钧在锦临城颇没面子，所以他才会积极去追求许芷柔，制造各种机会与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证明他自己的魅力罢了。可一个人的行为即便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自己，这些照片前前后后历时数年，也就是说，黎若钧数年如一日地在等许芷柔，等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照片中的他，目光里满是深情，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这时，唐老板进一步说道：“黎若钧之所以与陈小姐时常在一起，除了共同做生意之外，他还有一个意图，就是掩人耳目，让旁人包括陈小姐自己都误以为，他对陈小姐倾心不已。同样身为男人，我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是不齿，他让陈小姐和身边的其他众多女子充满了幻想，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比做生意让人亏损更加可恶，别人是让人损失钱财，他这是诛心啊。”
恍惚之间，一向无恶不作的唐老板竟然开始讲起了做人的道理，这让陈沫白感到非常意外，也更感到苦笑不得。
“陈小姐若还是不死心，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验证我所说的话。”唐老板随后压低声音，向陈沫白透露了自己想要绑架许芷柔的计划。
恶人果然还是恶人，陈沫白不禁想到，哪怕讲了再多大道理，论起手段来，依旧是穷凶极恶。
“许家千金被绑架了，黎若钧若是无动于衷，或者是敷衍了事，这才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她。假如他心急如焚，费尽心力也要营救她，那不正说明他心里一直有她吗？这可比签署婚书更加具有说服力”，随后，唐老板又抛出了一个陈沫白难以拒绝的条件和诱饵，“陈小姐若与唐某配合，不仅许家千金会就此消失，就连许家的产业，也都是陈小姐的。还有，黎若钧若是出面营救，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在阴间做一对鸳鸯。反正，负了心的男人，如同泼出去的脏水，要他何用？更何况，黎家没了黎三少，可是缺少了一个主心骨，到时候黎家的产业，唐某依然愿意让陈小姐分一杯羹。”
见陈沫白眼中仍有迟疑，唐老板继续抛出条件：“此事，陈小姐可以选择不做，也可以选择向黎若钧告密。不过，陈小姐可要想清楚后果，到那时，黎若钧感激你的同时，也会对你多了一分防备。他这么多年在外打拼，早就练就了一副缜密异常的心思。他知道，我找过你后，便不会再全心全意信任你，尤其是你对他的感情，他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他本可以不去回应，但他最终选择的却是利用，由此可见陈小姐在他心中的地位。面对这样忘恩负义的男人，陈小姐还要选择继续苦心付出吗？”
这一番话，彻底打翻了陈沫白心中的犹豫，尤其对黎若钧，已经完全由倾慕变成了憎恨，恨他的无情无义，也恨他拿自己和当遮掩的□□，想来自己。除此之外，陈沫白心里也清楚，唐老板为人凶狠异常，自己若是向黎若钧告了密，后果必定比许芷柔还要惨烈，他有无数种方法将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于是，在某一日的黄昏，陈沫白亲自在幕后导演了一场绑架的戏码，将许芷柔成功劫持到郊外，又故意露出破绽，放走她弟弟，让其去找黎若钧出面营救。
当得知黎若钧果真急火攻心，四下里开始寻找许芷柔的下落时，陈沫白彻底死了心。她知道，黎若钧一向表现得流连于花丛之中，仿佛是一个花心少爷，但他却一直不曾与任何一个姑娘确定关系，自己一直以为他只是年轻贪恋纸醉金迷的日子而已，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特别的存在，是能够令他收心之人，他也一直表现得对自己极为欣赏，但无奈自己的想法还是落空了。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对那个许芷柔开始上心的，尽管他背地里做了许多，但他一直表现得极为克制。事实上，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对自己进献殷勤，但自己却糊涂至极，偏偏看中了黎若钧这个伪装得极好之人。
当黎若钧真的出现在郊外时，陈沫白的眼中已尽是冷意，他果然还是来了，而且为了许芷柔的安危着想，他果然听从指令，只带了许冠宇一人前来。罢了，那就送他们三人一同上路好了。
就在陈沫白打定主意，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坐收黎许两家的产业利益之时，黎若钧埋伏在附近的人马却突然出现。
从午后等到了黄昏，又等到了弦月初升，始终没能见到黎若钧走出来的身影，以徐印为首的他手下之人便开始行动，冲进了废弃的厂房和空地。
当地牢中的黎若钧听闻上方有响动时，便立即大声呼喊。
徐印听闻脚下传来黎若钧的声音，便立即拨开地面上的杂草，只见一条锁链锁住了通往地下的关口，于是连忙找来工具，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切割锁链。
正在这些人努力营救黎若钧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唐老板带人赶到了此处。
“呵呵，黎若钧果然是心思缜密啊，竟然派人埋伏在附近。只可惜，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出去。”唐老板开怀不已，那个当初让他如丧家之犬、不得不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之人，今日可算得到了报应。

第46章 真相大白（4）

徐印回过头去，见到唐老板，便反击道：“恐怕逃不掉的人是你吧，警署的人马上就到，你唐老板就等着下半生吃牢饭吧。”
唐老板笑得更加得意：“依我看，还是让你的黎老板先吃顿上路饭吧。” 随后，唐老板手一挥，瞬时间，厂房周围的灯光全部熄灭，一切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徐印知道唐老板心思歹毒，便在黑暗降临的前一个瞬间，抓住上方的一个吊绳，随即飞冲了过去，随后将唐老板牢牢擒住，随后拿刀抵住他的脖颈。
“都不许动。”徐印一面劫持着唐老板，一面命令周围唐老板的人，“否则，要死大家一起死。”
黑暗之中，黎若钧手下的人继续打开锁链，剩下的人则跟着徐印，与唐老板的人周旋起来。
没多久，锁链被打开，黎若钧等人被依次解救了上来。此时的许芷柔已是虚弱不堪。
“里面有瘴气，快……快救人。”黎若钧也耗尽了力气，但仍然保存着一丝冷静说道，“冠宇，你带着你姐先离开这里，去找医生。”
“好。”许冠宇答应下来，随后去搀扶许芷柔。
正在这时，厂房的大门忽然紧闭，一切又重新明亮了起来。陈沫白带人出现在了二楼，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此时，唐老板见到陈沫白的身影，连忙呼救道：“陈小姐，不能让他们跑了，快动手。”
陈沫白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始终没有行动。
被牢牢擒住的唐老板当即急道：“陈小姐，不要心慈手软。这个男人不值得。你快叫你的人赶紧动手。” 此时，唐老板的手下已悉数被黎若钧的人制伏。
陈沫白冷笑了一下，随后说道：“他当然不值得，不过，你也同样不值得我合作。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那你也太小瞧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你说事成之后会给我好处，呵呵，你会吗？”
“当然会啊，我是诚心诚意要与陈小姐合作。” 唐老板回道。
陈沫白朝这边走了过来，俯身看了看唐老板，随即又说道：“黎若钧尚能骗得过我，而你唐老板却不能。我知道，你一向心狠手黑，你不过是想利用我，让我的人出面实施绑架，跟黎家彻底决裂，到头来你去坐收渔翁之利。事成之后，再将我一脚踢开，或者，将我的产业也一同吞并了，毕竟我的行动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对此了如指掌，也可以随时拿这个把柄来威胁我。而我，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的威胁。” 陈沫白烈焰般的红唇一张一合，将唐老板的心思和把戏一一道来。
这时，黎若钧接道：“你知道最好，这个唐老板为人歹毒，他不会与你合作，更不会让利给你。”
“你给我闭嘴，黎若钧”，陈沫白怒气冲冲地打断道，“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和唐老板，我今天一个都不会放过。”
黎若钧望着站在高处的陈沫白，说道：“你假意答应唐老板的请求，再将我们一网打尽，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陈沫白冷笑道：“承让承认。若不是唐老板帮我下了决心，我一时间还真舍不得动你。不过，这样也好，我亲手送你上路，总好过看你得意忘形地守着她。”
黎若钧回道：“陈沫白，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不起你。可你是否忘了，每次合作，你都暗中收取双方的好处，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感念你当初在东华城时曾帮助过我，所以我心甘情愿让利于你。但我不会再信任你，所以，渐渐让你剥离了黎家的核心生意，你便怀恨在心，转头将黎家的商业机密透露给他人，多次让黎家在竞争中吃了暗亏。这些我还没跟你算过帐。”
“哼”，陈沫白冷笑道，“黎三少翻脸不认人的本事还真不小。凡是我得到的，都是我应得的。我辛辛苦苦为你奔波操劳，你却一直在利用我。就因为你在商场上得罪了人，惧怕别人拿那个书呆子来要挟你，你便总是跟我形影不离，让我来充当你们的靶子。”
“你这完全是小人之心”，黎若钧目光坚定地否决道，“我黎若钧惹的麻烦，我自己来收场，我犯不着拿任何一个女人去为我挡刀挡箭。我承认，我的确不敢拿许芷柔的性命开玩笑，所以，我不去连累她。但我从来不曾利用过你去遮掩这一切。”
眼见陈沫白眼中露出怀疑之色，黎若钧便进一步解释道：“你当年为了上位，不惜充当周老板的情人，惹得周老板的夫人大动肝火，誓要将你赶出锦临城。当年，是黎家保住了你。后来，你又因为竞价一事得罪了曾少爷，他派人要挟你，是我出面摆平了这一切。当初曾少爷曾派人问我，是不是确定要维护你的周全，我点头应了下来，只为你将来不被报复。只有在我肯出面的情况下，曾少爷才不敢动你。所以，我要处处带着你，即便你暗中勾结对手，我也装作不知情，只因为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曾帮助过我。你与芷柔，完全是两码事。你不要轻信那个姓唐的胡言乱语，他才是要彻彻底底地利用你，他要将绑架的责任推到你身上，等你落马，他再私吞你的货物。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平白无故要为你出头。”
陈沫白听完黎若钧的一番讲述后，眼中不禁湿润了起来。她怀念黎若钧为她出头、为她抵挡一切压力的样子，这让她觉得他是她的依靠。可在他看来，只是在报答自己而已。他说自己与许芷柔是两码事，的确是两码事，他的心里只有许芷柔。她不明白，他到底看上了那个书呆子哪一点。
这个时候，唐老板有些慌了神。如果真如黎若钧的人所说，警署的人即将到达，那么他肯定难逃法网。若不是陈沫白派人通知他，说黎若钧已被彻底制伏，他肯定不会亲自露面。
“你别听那个臭小子胡说八道”，唐老板急道，“他是想逃脱这里，所以故意说些蒙蔽你的话。你千万不要再相信他，赶快动手。要不然，等警署的人来了，你我都逃不掉。”
陈沫白冷笑道：“逃不掉的人恐怕是你。你精心挑选了这个废弃的厂房，无非是想掩人耳目。可你却不知道，这里曾是周老板的工厂，这地下的暗道，只有他和我最清楚。所以，我不仅逃得掉，而且还会将你困在这里，等待警署的人前来治你的罪。至于黎若钧，呵呵，他自然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就成全他和那个书呆子去阴间做一对鸳鸯吧。” 陈沫白说完之后轻轻撩起一缕秀发，笑容得意至极。她太了解男人的通病，面对女人时，哪怕是自己不爱的女人，也会跟对待男人有所区别。可是，他们都太低估了她了，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做起事来不仅不会心慈手软，还会总揽全局，让男人彼此斗个你死我活。她自己，则会轻松坐收渔翁之利。
陈沫白冲着黎若钧嫣然一笑，随即，还未等黎若钧反应过来，她便转身消失在了二楼的尽头。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喊道：“里面的绑匪听着，你们速速投降，双手过顶，出来自首。”
唐老板意识到，自己被那个陈沫白摆了一道，当即怒不可遏，随后想要挣脱掉徐印的束缚。可徐印却没能让他得逞，当即用木棒敲晕他的头。
随后，黎若钧带着其他人，准备出去。只是，大门紧锁，根本推不动。
黎若钧向外大声喊道：“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快开门，快来救人。”
不多时，大门被缓缓打开。
黎若钧终于松了一口气，幸亏警署的人及时赶到，要不然，继续困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陈沫白用心险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与许芷柔。
就在黎若钧的眉头舒展开来之时，外面的人突然开枪了。黎若钧当即扑向一旁的许芷柔，随后，他背部中弹。
在黎若钧倒下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门外站着的不是警署之人，而是陈沫白的人冒充的。当自己放松警惕之时，他们果断开了枪。陈沫白，果然计谋过人，他终究是输了这一局。
此后，黎若钧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起来，似乎许芷柔在旁边大声呼唤着自己，然而，他只能看见她的嘴形，却听不见她的声音。他想伸出手去，却触碰不到她的脸庞。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感知到她。他想说些什么，却完全开不了口。他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没多久，似乎周边的人更加多了起来，形势也更加混乱了，周围有自己的人，也有陈沫白的人，还有唐老板的人，似乎，警署的人也随之赶到了。只是，自己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争论些什么。最终，黎若钧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第47章 心意相托（1）

医院里，许芷柔守在黎若钧的病榻旁，看着他术后昏睡的样子，心中充满着愧疚与恐惧。
因为失血过多，黎若钧在术后迟迟未能醒来，这使得许芷柔揪心不已。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他应该有机会逃出生天，因为那枪口首先对准的是自己。若不是他，自己大概会命丧枪口之下了。
没多久，弟弟许冠宇走了进来。
“姐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样不眠不休的，你身子吃不消。”许冠宇提醒道。
许芷柔强打起精神来，说道： “他一时没醒，我便一时不放心。”
“我在这里守着，等黎三哥醒了，我给你打电话。” 许冠宇话刚一落音，外面便冲进来一个妇人。
许芷柔见到来人，当即站起身来，唤道：“黎伯母好。”
“哼，好什么好”，黎母气恼道，“我的儿子正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我怎么好得了？”
“对不起，黎伯母。”许芷柔低下头来，她理解作为母亲的感受，自己儿子受伤严重，她心有不满是理所当然之事。
“哼”，黎母继续恼火道，“若钧就是被你们这些个女人害的。除了你，还有那个陈沫白，都是害人精。”
这时，跟在身后的黎若承劝道：“妈，这事也不能怪许小姐，她也是受害人，因为中了瘴气也在急诊室里抢救了许久。”
黎母仍旧怒气未消：“哼，依我看，这事还要怪你。”
“为什么要怪我？”黎若承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和你弟弟一起做生意，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你不清楚吗？他跟那个陈沫白走得近，你为何不阻止他？那个陈小姐，在锦临城里的名声简直糟糕透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黎母开始指责身边的一切人。
“我……”黎若承一时间无语，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有，你这个当二哥的，不能以身作则，你就是被女人害惨了，现如今，你弟弟也是同样的后果。”黎母心里郁闷，便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她憎恨云翎，使她的二儿子差点丢了健康又丢了魂，她也憎恨陈沫白，将黎家搅合得乌烟瘴气，临了还要害死她的三儿子。除此之外，她还恨许芷柔，要不是她，若钧根本不会去冒这个险。
这时，病榻上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妈，谁也别怪，要怪就怪我自己。”
随即，众人纷纷转过头来，围在病榻前。
“我的儿啊。”黎母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想痛快哭一场，刚刚听闻消息时，她的心都快要吓出来了。
“三弟，你终于醒过来了。”黎若承激动地说道。
“我再不醒过来，咱妈要怪整个世界了。”黎若钧倍感无奈地说道。
“黎三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许冠宇问道。
黎若钧夸赞道：“还是冠宇这孩子懂事，知道体贴人。”
“那我去买。”许芷柔连忙说道。
许冠宇知道，姐姐在这里十分尴尬，便跟着姐姐一同走了出去。
路上，许冠宇问道：“姐姐，咱们好像忘了问，黎三哥到底喜欢吃什么？”
“我知道。”许芷柔心里也是一块重石落了地，高兴无比。
“你怎么知道？”许冠宇追问道。
许芷柔笑了笑，没有回答。上一世，她与他做了数年的夫妻，她当然知道他喜欢什么。
许芷柔从一家有名媒体餐馆里买来了海鲜粥，豌豆糕，三鲜味的春卷，还有一份白斩鸡。
当许芷柔和许冠宇回到病房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据说是病人要求的，因为他需要静养，不希望周围乱哄哄的。
这时，许冠宇也推脱有事，先行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许芷柔和黎若钧两人。
“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见到许芷柔买回来的午餐，黎若钧很是开心的样子。
“我猜的。”许芷柔净手之后，一边将食物摆放好，一边说道。
由于黎若钧有伤在身，许芷柔便开始喂他吃东西。他已经昏迷了几天，除了营养液之外，再无进食，因此吃的很是开心。
看着黎若钧一脸满足的样子，许芷柔不禁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刚与他成亲的日子，那是难得的一段幸福时光。
时光倒流至上一世，成亲那天，许芷柔一直端坐在房中，一切都遵从喜娘的指挥。只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和爆竹，视线却被红盖头遮挡着，周遭的一切都看不见。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还未等许芷柔反应过来，盖头便被人掀开，映入眼帘的是黎若钧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庞，浓眉朗目，唇角微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等我回来啊。”黎若钧摸了摸她的头，随后笑着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黎若钧由于饮酒过度，一直处于半昏睡的状态。许芷柔将他安顿好之后，和衣躺在他的身旁，想着自己从今往后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发生什么，但如母亲所言，自己嫁给了锦临城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的人。她丝毫不怀疑这一点，黎若钧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也是黎家最为器重的儿子。
夜热深沉，许芷柔带着期望和憧憬，终于入眠了。可过了没多久，黎若钧却醒了过来，他终于从醉酒中清醒了。
随后，黎若钧侧过身，看着自己的新娘，看着她清秀白皙的脸庞，还有美丽动人的那双眼，此刻正闭合着。黎若钧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眉眼，低头轻唤她的名字。他没想吵醒她，但睡眠极浅的它还是醒了过来。
看着她睡眼朦胧地样子，黎若钧莫名地感到高兴，她终于醒了。随即，还没等许芷柔反应过来，黎若钧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月色正浓，许芷柔既紧张又羞赧。漫漫长夜，耳边是他不停的呼唤和喃喃细语。
翌日早晨，天已大亮。
许芷柔惊醒过来时，发现时间已晚，今早该去给公婆敬茶的，随后连忙推了推一旁酣睡中黎若钧。
“糟糕！我们迟到了，爸妈肯定不高兴。”许芷柔随即开始梳洗换装。
黎若钧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反正迟也迟了，再是着急也无用。
待来到正厅，给公婆奉茶时，许芷柔见婆婆脸色极为难看，便心虚地低下了头。毕竟，刚成亲就失礼，的确很让人恼火。
敬完茶后，黎若钧偷偷捏了一下许芷柔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许芷柔娇嗔地看了他一眼，都怪他，害得自己如今如此尴尬。
黎若钧见许芷柔一双美目怒视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这让许芷柔更加气恼。
等到出了门，许芷柔便开始轻轻掐向黎若钧，而黎若钧总能笑着躲开。两人追逐打闹，一路欢声笑语，最后，黎若钧伸手将许芷柔举了起来。不多时，天空开始下起了雨，黎若钧带着许芷柔跑到凉亭处躲雨。
雨帘之下，微风轻拂。黎若钧低头看着楚楚动人的许芷柔，随即亲向了她。
那是怎样的一段幸福时光啊，上一世的许芷柔直到离世前，都在深深眷恋着那段短暂的岁月。
那时候，成亲之后没多久，黎若钧便要外出处理生意上的事了。临行前，许芷柔为他打点着行囊，为他带上一路所需要的各式物品。黎若钧则在背后拥着她，低头轻嗅着她的秀发。
待一切收拾整齐后，许芷柔转过身来，为他整理着衣领。
“到了东华城，务必要小心。” 许芷柔殷切叮嘱道。因为她听说有个唐老板，吞并了黎家的货物。依着黎若钧的性子，他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黎若钧点头答应下来，双手揽着她的腰身，说道：“你在家里也要保重自己。咱妈脾气大了些，不过她没什么恶意。”
“我知道。”许芷柔梨涡浅笑，看向黎若钧。
黎若钧看着她动人的眉眼，便又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久久不曾放手。
时间流逝，数月过后，黎若钧从东华城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唐老板的事情解决了，黎家的物资也悉数收了回来。
可许芷柔高兴没多久，便发现黎若钧变了，变得极为陌生。他不再守在自己身旁，而是开始流连在外。这让许芷柔恍惚觉得，婚后短暂的幸福时光仿佛是一个梦。
时光倏忽而过，两年后，随着黎若钧在外面的传闻越来越多，许芷柔也愈发地抑郁和病弱起来。
失望夹杂着委屈，许芷柔的病况愈发的严重起来。
偶尔，黎若钧会在深夜中回来，在榻前抱着自己，低头轻唤自己的名字。
当一觉醒来，身旁的黎若钧早已消失不见，许芷柔愈发觉得前一夜的情景似是一场梦。
又过了一个月，黎若钧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回到房间，抱起病弱的许芷柔，问道：“有没有吃药？”
许芷柔望着黎若钧神情憔悴的样子，点了点头。
“若还是不见好，我们就去东华城吧，带你去看那里的大夫。” 黎若钧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
“哪里都一样。”许芷柔如今不想再奔波了。
“不一样。”黎若钧语气坚定，“那里有水平更高的大夫，”
许芷柔仍旧摇了摇头，近日来，她高热不断，很是乏力。
黎若钧抚着她的额头，发现躺得吓人，连忙放下她，准备去找大夫。
“没用的”，许芷柔将他叫了回来，“今日大夫刚刚来过，没用的……”
黎若钧的眼神有些谎了，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急忙说道：“等天亮，我们就开车去东华城。”
许芷柔知道，来不及了，她清楚自己的病情，到哪里都已是无用了。
夫妻一场，她本想再叮嘱他些什么，可转念又一想，这两年来，自己只不过是他遗落在后院的一片树叶而已，任由自己随风飘落，进而腐蚀掉。恐怕自己离去后，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添了新人了。事到如今，无论再说什么，都显得可笑至极。于是，许芷柔索性不再言语。
在最终安排好许家那边的事务之后，许芷柔便很少让人进来伺候了。更多的时间里，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命运的宣判。
没多久，黎若钧又因为有要事需要离开锦临城。临行前，黎若钧一再叮嘱，让许芷柔等他回来，他带她去见最好的医生。
然而，许芷柔不打算等待任何人了，她只有她自己，直到临终那一刻。

第48章 心意相托（2）

思绪回到眼前，许芷柔见黎若钧气色有所好转，便终于放下心来。医生说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处，所以他的伤口愈合之后，便无大碍。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也吃一些。”黎若钧开口说道。
“我没胃口。”许芷柔一旦情绪上有波动，便会失去胃口，进而失去睡眠。这也是她上一世身体娇弱的原因之一。
“你这么瘦，不吃东西怎么行？”黎若钧边说边伸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腰身。
许芷柔瞪大眼睛，嗔怒地看向他，“不许欺负我。”
黎若钧最见不得她娇嗔动人的样子，便凑过来，不以为意地说道：“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许芷柔气恼道：“那也不行。”
黎若钧笑嘻嘻地说道：“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又要怎样？”许芷柔带着警惕心问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黎若钧带着坏笑说道。
许芷柔懒得和受伤的他计较，便靠近了些，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便被他双手擒住手臂，随即，铺天盖地的亲吻便落了下来。
此时的许芷柔心中百转千回，经历了两世，自己与黎若钧之间始终纠缠不清。事到如今，她终于意识到，上一世的黎若钧是惧怕别人的打击报复会伤及到自己，便选择避而不见，使别人觉得自己不过是他的挂名妻子，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任何人都别想着拿他的妻子来威胁他。可他算错了一点，他没有想过，自己若是死了心，结局会怎样？若是自己等不到一切恐惧都烟消云散的那一天，又会是何种局面？
随后，黎若钧松开了许芷柔，低头看向她，轻声说道：“芷柔，我们成亲吧。”
许芷柔一边轻轻拨弄着被他弄乱的碎发，一边说道：“你母亲不会同意的，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归根结底，是她让黎若钧陷入了险境，又差点丢了性命。事后，经过一番调查，还有警署发布的消息，徐夫人的儿子嗜赌成性，自导自演了一场绑架案，目的是为了向徐母要钱，以便他能够继续赌博。而陈沫白他们便趁机找准了机会，对自己下手，试图蒙蔽警署的人，让线索指向徐公子的绑架案。最终，还是黎若钧经过一番细密的部署，才得知唐老板和陈沫白的计划，从而及时赶来营救自己。
“黎家的事，我说了算。”黎若钧想让许芷柔打消顾虑，但过了片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一脸惊喜地说道：“这么说来，你同意了？”她只是在意黎母的意见，而并不是在拒绝自己。
许芷柔看向黎若钧，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嫁人，我还要忙着维系许家的产业。”
黎若钧见她嘟着嘴巴的样子，便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你，无论是你想上学，还是出来做事，只要你开心就好。要不然，你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除了我，谁还会想娶你？” 黎若钧边说边拧着她的脸。
许芷柔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他的束缚，随后气喘吁吁地说道：“哼，只要我同意，等着娶我的人排着长队，能从锦临城排到东华城。”
黎若钧眯起眼睛，看向许芷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能像我一样，戴着眼镜，还会看走眼。”
许芷柔听后，气愤地掐向了黎若钧。黎若钧笑着躲开的同时，又低头亲向了她。
正当两人旁若无人地亲近之时，门口传来了咳嗽声。
许芷柔连忙推开黎若钧，红着脸站起身来。
“你们好，我们是警署的人，想跟黎先生调查一下有关案件的事情。” 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说道。
“请进。”许芷柔看向病房门口的两人。
随后，两人走了进来，坐在黎若钧的病榻前。
戴眼镜的男子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正在努力抓捕陈沫白归案，想请黎先生提供一些线索。”
一提起陈沫白，黎若钧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曾多次指责许芷柔心慈手软，不懂得认人识人，可他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他认为陈沫白曾经帮助过自己，并且共同做生意，也对陈沫白有利，便放松了警惕，还曾多次出面帮她摆平事端和麻烦。可他忘了，陈沫白当初既然能够背叛其他人，比如周老板，比如曾少爷，也同样可以背叛自己。他自认为有手段可以牵制陈沫白，毕竟联手做生意，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底细，但陈沫白能从贫寒的家境中走出来，爬到如今的位置，可见其手段非凡，而且她又喜欢剑走偏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老江湖唐老板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仔细想了想，黎若钧意识到，当陈沫白跟生意对手暗中勾结，左右通吃之时，自己就不该任由她恣意妄为，导致她后来愈发地胆大起来。一步走错，便步步是错。人人都说他黎若钧是头狼，可狼毕竟还会照顾狼群，但陈沫白就是条毒蛇，只要利益相关，她谁都可以咬。自己应该在予以足够的金钱回报之后，便与她切割清楚才是，说到底，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大意到低估了人性的险恶，更低估了陈沫白的狠毒。
“她心思缜密，事发之后，她肯定会找个不易察觉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才会再出来抛头露面。” 黎若钧分析道，“她藏不了太久，她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我们已经去她的老家做了调查，还有她身边的朋友，都没有她的踪影和线索。”警署的人说道。
黎若钧点了点头：“她狡猾得很，凡是能查到的地方，她都不会去。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方法，才能引她主动出来。”
“什么方法？” 另一人连忙问道。
“我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证婚人由周老板的夫人担任，还要请曾少爷接管陈沫白生意上的空缺。”黎若钧深知怎么做才能气死陈沫白，她苦心经营多年的生意，他偏偏要送给她的敌人，让她气火攻心。
“黎先生，婚礼准备起来，大概需要些时日。另外，我们警署可以提供结婚的人选，这样才能保证到时候不出纰漏，万无一失。我们警署有从警经验十分丰富的女警，到时可以配合黎先生……” 戴眼镜的男子说道。
“等等”，黎若钧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断道，“我结婚，为什么要你们提供人选？”
“黎先生不是要假结婚，从而引蛇出洞么？” 戴眼镜的男子反问道。
“谁说我要假结婚了？”黎若钧惊讶道，“我是真的要结婚，我的未婚妻……”对了，许芷柔她人呢？
“不管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黎先生的婚礼，我们警署要密切跟进，到时候婚礼邀请的人选也要经过我们的审核，以免犯罪嫌疑人突然出现，应对不及。” 另一人说道。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黎若钧点头答应下来，心下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大概是锦临城唯一一个办婚礼需要警署审核的人。
随后的日子里，黎若钧暂时将生意上的事情搁置在一旁，开始专心筹备婚礼。
反倒是许芷柔，整日忙碌至极，因为许家的生意近来愈发地兴旺。至于婚礼的大小事务，全由黎若钧在裁决。
等到婚礼的前一天，许芷柔还在案前忙个不停。黎若钧在一旁端茶递水，许芷柔只是偶尔抬个眼皮，看他一眼，看他是否妨碍了自己的视线，毕竟诸多文件资料在这里，她需要仔细逐一核对。
黎若钧心有不满，便抱怨道：“你明天就要当新娘了，你再不睡，小心明天长黑眼圈。”
许芷柔无奈笑道：“反正我明天盖着盖头，别人也看不见我。对了，你说，明天陈沫白真的会出现吗？”
“不一定”，黎若钧叹了口气，说道，“她狡猾得很，也未必敢在人多的时候贸然出现。”
“那怎么办？万一她不出现，警署的人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许芷柔皱着眉头问道。
黎若钧不以为意地说道：“办案就是这样，哪里会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是周密筹备，争取机会罢了。”
“你这些日子以来，将她的产业拆解得差不多了。估计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她的耳边了。”许芷柔分析道。
“何止如此？她在公司里有眼线，我一开始有所行动的时候，估计她就已经知晓了，所以，我故意放出一些消息，就是要准备一网打尽，将她和她的人一起逐出去。”
许芷柔笑了笑：“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当初将她引进来，就是埋了一颗□□。”
“夫人教训的是，我知错了。”黎若钧确实觉得自己失算了，他以为有共同的利益在，便不必在乎其他，但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永远有着共同的利益，形势一旦有变，便会被对方严重反噬。
“你知道东华城的郭老板为什么愿意将锦临城的生意交给我做吗？倒不是因为我的业务能力，而是因为他觉得，我不会背后捅他一刀。所以，他很放心。”许芷柔说道。
黎若钧皱着眉头，假装气愤道：“哪个郭老板，这么不长眼？我夫人明明能力出众，样样出类拔萃。”
许芷柔捏了捏他的下颌，又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自己的本事，我心里清楚，不过是勤奋些罢了，哪有什么做生意的天赋。”
“你看，我夫人不仅聪慧，还懂得谦虚，真是秀外慧中，不可多得的人间奇才……”黎若钧话还未说完，便被许芷柔开始挠痒痒。
两人说笑打闹间，黎若钧拥住了她，低声说道：“明天太忙了 ，又有警署的人紧跟着，恐怕不方便，不如我们今晚就入洞房吧。”
许芷柔听后又开始掐向他，他则笑着躲开她的攻击。
翌日一早，许芷柔便起来梳洗装扮，而后由人搀扶着进了花轿。而昨天深夜回去的黎若钧则在黎府等待迎接自己。
许芷柔身旁的人都是警署派来的，就是为了要保障重要人物的安全，与此同时再伺机行动。
一路上，畅通无阻。许芷柔不禁回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被人这样抬着，抬进了黎府的大门。
就在许芷柔陷入回忆中时，远处忽然大乱。轿旁警署的人说道：“目标嫌疑人出现，大家做好准备。”
许芷柔当即一惊，没想到陈沫白真的出现了。
就在许芷柔想掀开轿帘时，忽然听到远处一声抢响，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由于枪声很近，许芷柔不由得想到，大概陈沫白的目标是自己吧。正当许芷柔迟疑间，第二声枪声又响起，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此时的许芷柔惊慌不已，都怪黎若钧，非要利用婚礼引蛇出洞，又在婚礼前大肆刺激陈沫白，使得陈沫白不得不狗急跳墙。
就在许芷柔惊慌失措时，外面陷入一片沉寂。过了许久，有人走过来说道：“许小姐，啊不，黎夫人，目标嫌疑人及其同伙已被剿灭。我们要去前方封锁和收拾现场。”
“他们在附近？” 许芷柔胆战心惊地问道。
“他们在另一条街上，另一座花轿提前出发了，目标嫌疑人便朝那辆花轿开了枪。”警署的人解释道。
许芷柔这才意识到，为了转移陈沫白等人的注意力，警署的人特意安排了两辆花轿。这时，许芷柔掀开轿帘，发现自己地处偏僻巷子里，根本不会惹人注意，原来是换了一条路径去往黎府。
“警署其他人会护送黎夫人抵达婚礼现场，先给黎先生和黎夫人道喜了。”警署的人说道。
“谢谢。”许芷柔悬着已久的心终于放下了。等路过街市时，她没有勇气再掀开轿帘去看外面的场景，连忙令轿夫加快前进。
等最终抵达黎府时，外面又传来阵阵爆竹声和欢笑声。许芷柔这一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此刻终于感到可以放心了些。
待冗长且繁杂的礼仪结束后，转身退出正厅，来到无人之地，许芷柔几乎是被黎若钧扛进了洞房里。
待红盖头掀开的一刹那，黎若钧将许芷柔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会再彼此错过。

第49章 故人重逢（1）

一年后，秀溪城。
孙晓蕾拖着疲倦的身子，在整理着衣物。外面炮火连天，此刻的屋内却是沉寂无比。
丈夫张副官在城破之际，丢下了她，带着小妾连夜坐车跑了。孙晓蕾大病初愈，只能自顾自地寻找活路。如今，外面在打仗，不知何时炮火就会落到这里，丈夫跑了，下人也都四散离去，孙晓蕾只能独自收拾好行李，准备逃命。
就在孙晓蕾拖着行李箱，赶往火车站时，突然被人拦下。
“张夫人，昨夜在城南发现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据说跟张副官很是相像，请张夫人前去认领。”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子说道。
孙晓蕾点了点头，开往东华城的火车傍晚才会出发，时间还来得及。
当孙晓蕾跟随来人抵达一处空旷的房间内，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张副官怒目圆睁，胸口有枪伤，似乎死前发生了激烈的搏斗，而他身旁的小妾李氏也是一脸惨白。
孙晓蕾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两具尸体。
“还请张夫人前来跟我签字确认一下。” 那位男子说道。
“我还赶时间。”孙晓蕾担心自己赶不上火车，眼下局势复杂，下一班火车是何时还是个未知数。
那位男子不解地问道：”张夫人，他们毕竟是你的夫君和家人，除了签字之外，还要办理后事。“孙晓蕾无奈地苦笑，夫君？家人？呵呵，自从成婚以后，张副官便不断流连于花丛之中，甚至，还有女子大着肚子找上门来，说这是张家的骨肉。虽然最后证明是有人趁机勒索，但她的夫君的确是阅女无数，花名在外，人称“花副官”。
后来，张副官倾心于李氏，不仅在她身上花费重金，最后还娶进了门来，就在他与自己成亲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同一屋檐下，摩擦在所难免，尤其李氏仗着自己颇为受宠，便不将孙晓蕾放在眼里，屡次当面发难，找她的麻烦。
从小娇生惯养的孙晓蕾哪里受过这个气，当即与其吵了起来。
当张副官回到家中后，李氏连忙梨花带雨地前去倾诉委屈。张副官听后勃然大怒，要去找孙晓蕾理论。
向来脾气直来直去的孙晓蕾自认没错，便当面拒绝了张副官让自己道歉的要求，随即换来的是他的拳打脚踢。
当天夜里，鼻青脸肿的孙晓蕾来到庭院中的池塘旁，泪如雨下，心如死灰。那一刻，她想跳进池塘里，了结残生。可随后，孙晓蕾又听到楼上有欢歌笑语之声，那是李氏与张副官在寻欢作乐。李氏是戏班出身，天生一副好嗓子，唱起了名家名曲，引得张副官一阵叫好。
不行，不能就这样死去，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孙晓蕾暗下决心，再是艰难，也要挺过去，活下去。
张副官常当着孙晓蕾和李氏的面说，孙晓蕾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却是只不会下蛋的鸡。自成亲以来，孙晓蕾从未有过身孕。
孙晓蕾不在乎他的嘲讽，她根本不想给他生孩子，她不愿孩子生下来后有人渣一般的父亲，所以，她每次都偷偷服药。
由于孙晓蕾一直没能给张家添后，张副官便愈发地对李氏宠信有加，还曾放言，假如李氏能生下男孩，便将她扶正，到时候就休了孙晓蕾。孙晓蕾听闻之后，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她巴不得张副官休了她。可她也知道，张副官如此说，不过是为了给李氏一个定心丸而已，他不待见孙晓蕾，可他待见孙家，来自孙家的正妻，不是那么好休的。
后来，孙晓蕾真正意识到张副官喜欢李氏，是在城破之后。生死存亡之际，他要带李氏走，任由孙晓蕾自生自灭。
现如今，他们可以永久在一起了。
从思绪中惊醒过来后，孙晓蕾从手提包里拿出钱，递给了那位灰衣男子： “麻烦你帮忙，随便挖个坑把他们俩埋了吧。”
说完之后，孙晓蕾便提起行李箱，向外走去，不顾身后那人又说了些什么。
坐着火车，一路向东，最终来到久违的东华城。孙晓蕾放下行李箱，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市，看着热闹非凡的景象，一时间感觉恍若隔世。这里有她成长的足迹，有她求学的身影，还有，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没有与家里过多地保持联络，孙晓蕾拿着积蓄，在城中买下一座宅院，又雇了一个老妇人，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
不想跟人打交道，也不想见任何人，孙晓蕾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梳洗一下，偶尔看看书，有时候会逗弄一下笼子里的鸟儿，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的生活，也打不起精神去做任何事，仿佛一切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时间长了，孙晓蕾愈发地精神萎靡。这时候，吴妈有些看不过去了，便劝她出去找点事情做，虽然她手里头有积蓄，也不愁温饱，但人终究要找点事情做，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愁。
“姑娘，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不能现在就自暴自弃了。”吴妈劝道。
孙晓蕾觉得吴妈说的有道理，然而，事实上，她不是不想面对这世界，她只是不想面对糟糕的自己。她觉得从前的自己似乎已经死去了，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重生。
尽管如此，孙晓蕾还是决定出去走走。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东华城所特有的那份繁华气息了。
走在热闹的街上，路过各式各样的商家店铺，孙晓蕾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来到街角，孙晓蕾看到了黎氏公司的大幅广告牌。看样子黎家的生意很是兴隆，已经可以在东华城最繁华的地段彻底落脚了。回想起自己当初在黎氏公司实习的日子，孙晓蕾恍惚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兜兜转转，孙晓蕾觉得自己始终没有方向，不知道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如今的自己。
随后，孙晓蕾又去了允光大学，回到了自己曾经求学的地方。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孙晓蕾不禁想起往昔无忧无虑的时光。
就在孙晓蕾逛完校园，准备打道回府时，方才擦肩而过的路人突然回头说道：“孙晓蕾！”
待孙晓蕾回头，那人惊讶地说道： “真的是你啊，晓蕾。”
孙晓蕾仔细望过去，发现对方竟是曾教过自己的关老师。
“好久不见，自从你毕业结了婚，我就没了你的消息。” 关老师能见到从前的学生，心里很是高兴。
“关老师好！”孙晓蕾很怕见到从前的老师同学，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眼下真的见到了，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激动。
“晓蕾，你如今在哪里高就？”关老师问道。
孙晓蕾面露尴尬地摇了摇头。
关老师当即领会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瞧我这记性，你既然已经嫁人了，想必是在相夫教子吧。”关老师知道孙晓蕾家境不错，所嫁之人也一定是非富即贵。
孙晓蕾仍旧摇了摇头： “老师，我没有丈夫了，我目前在找工作。” 或许在别人面前，孙晓蕾还有些拘谨，但面对曾经的老师，她还是选择和盘托出。
关老师听后略微惊讶，随后又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说来也巧，系里的资料馆正需要一个管理员，只是薪水不高……”
“没关系，我愿意。”孙晓蕾很喜欢这个职位，现在她需要有份工作作为寄托。
“那好，后天上午你来系里，见过资料馆馆长，没什么问题的话便可以上任了。”关老师说道。
“多谢关老师。”孙晓蕾内心充满着感激。
待回到家里后，孙晓蕾将今日在学校与老师的偶遇一事说给了吴妈听。
吴妈也喜笑颜开地说道： “我就说嘛，常出去走走，肯定有好运。”
随后，孙晓蕾接过吴妈递过来的茶，朝她笑了笑。
吴妈看着孙晓蕾美丽的笑容，随后又说道， “夫人，你这么年轻，又这么美，日后要考虑再成个家才好。”
孙晓蕾苦笑了一下，没有言语，如今，她早已经失去了对婚姻的渴望和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晓蕾开始每天去学校的资料馆工作。她很喜欢这种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
转眼间，允光大学校庆的日子到了。孙晓蕾愈发地忙碌起来，要准备各式各样的校庆资料。好在她聪明伶利，又勤奋有加，将所有资料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等到校庆那一日，允光大学里人潮涌动，不少毕业的校友重回校园，重聚在一起。
在庆典正式开始前，孙晓蕾将资料分发给邀请来的嘉宾和校友。
正当孙晓蕾忙着低头分发资料时，忽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晓蕾！”
孙晓蕾抬头，见眼前人竟是许久不见的许芷柔。此时的许芷柔，孕肚凸显，旁边站着的人则是黎若钧。
“芷柔。”见到故友，孙晓蕾也惊讶不已。而且，看样子许芷柔和黎若钧已经成亲，还即将有孩子。

第50章 故人重逢（2）

许芷柔再次见到孙晓蕾，内心激动无比。待庆典结束后，她便让黎若钧先行离开，自己要与久别重逢的孙晓蕾好好叙旧。
黎若钧仔细叮嘱一番后，便留下了司机和其他几人，一路随行照顾许芷柔。
晌午时分，许芷柔和孙晓蕾来到学校旁边的一家餐馆。
点餐完毕后，孙晓蕾率先开了口：“说吧，当了豪门媳妇，感觉如何？”
许芷柔笑了笑：“从前忙忙碌碌，现在都放下了，只等着待产了。”
言谈间，孙晓蕾得知，黎家的主要生意业务已经转移到东华城，许芷柔与黎家其他人一起，住在黎家在东华城新置办的宅院中。
“说说你吧”，许芷柔喝了一口汤汁后，问道，“你如今怎么样？张副官他人呢？”
“死了。”孙晓蕾面色平静地说道。
许芷柔听后惊讶无比，又见孙晓蕾神情如常，说得云淡风轻，毫无悲伤之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不再开口询问。
“你现在住在家里吗？”许芷柔转移话题道。
孙晓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住，距离学校不远。” 孙晓蕾不禁想起，婚后由于自己饱受欺凌，便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总让自己顾全大局，多加忍让。最后一次通电话，孙晓蕾泪如雨下时，孙母仍旧劝她嫁鸡随鸡，孙家弟弟还指望张副官提拔呢，最终，孙晓蕾果断挂了电话，再无联络。
“等你有时间，去我家里作客。”许芷柔邀请道。
“好啊。” 孙晓蕾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二哥他……”许芷柔吞吞吐吐道，“也跟我们住在一起，现在黎家已经全家搬过来了。”
“哦。”提起黎若承，孙晓蕾感觉已是很久远之前的记忆了，“你们家，现在是人丁兴旺啊。”
许芷柔摇了摇头： “大哥只有一个孩子，二哥他至今还是单身，所以，我婆婆常说，黎家人丁不旺。还说我大嫂，没能像她一样，生下三个儿子。”
孙晓蕾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黎若承还未成亲，不过，她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毕竟一切都过去了。
倒是许芷柔打开了话匣子：“当初，云翎想回心转意，但不知为什么，二哥最终还是没有跟她成亲，后来她嗓子也倒了，听说嫁给了一位记者，两人回到家乡去了。其实，二哥那个人心思细腻，又重感情，当初饱受打击的云翎回来找他，他不会坐视不管，毕竟两人有着多年的感情基础。后来，我觉得他也想清楚了，云翎并不适合他，而且他也不再信任云翎了吧。”
孙晓蕾听后不禁感慨，人的命运，实在是波澜起伏，拼命追求的，最后往往竹篮打水一场空。
跟许芷柔道别之后，孙晓蕾又回到了学校，由于校庆活动颇多，她需要忙上一阵子。
没过多久，冬天来临了，东华城今年异常的寒冷。一日早上，孙晓蕾穿着厚厚的格子大衣赶往学校。
由于天气寒冷，孙晓蕾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对着双手呵气，就在即将抵达校门口时，突然与对面骑自行车的来人撞了个满怀，随即倒在地上。
“对不起。” 两人同时说道。
随后，对面的男子笑了笑，朝孙晓蕾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吧。”
孙晓蕾笑了笑，随自己后站了起来。
“腿脚没事吧。”那位男子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过摔了一跤而已。”孙晓蕾随后走入校园。
“你也是大学的教员吗？”那位男子一边推自行车，一边跟在旁边问道。
孙晓蕾摇了摇头：“我在资料馆工作，是系里的资料员。”说到底，只是一份临时的工作。
那位男子扶了扶眼镜，说道：“我姓郭，今年刚应聘到大学里，当外文系的教员。”
“郭老师好。” 孙晓蕾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眼见即将与孙晓蕾分路而行，郭教员连忙说道：“假如你伤到腿脚，就到外文系去找我，我带你去医院，毕竟我是肇事者。”
孙晓蕾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别离去。
在忙碌了一整天后，孙晓蕾一身疲惫地回到了家中。
吴妈赶紧端上来一杯热奶茶，脸带笑意地说道：“姑娘，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孙晓蕾好奇问道。
“我听人说，咱们这一带的房价最近涨了不少。”吴妈跟在孙晓蕾身边说道。
孙晓蕾喝了一口奶茶，随后说道：“涨跌都跟我没关系，我没打算出售这房子。” 孙晓蕾很是喜欢这座宅院，地处繁华城中心，却闹中取静，院子里很是清幽。
“我不是说要出售，而是租出去。” 吴妈建议道。
“租出去？”孙晓蕾一时感到颇为惊讶。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这东西两院加在一起，这么大的宅子，你一个人也住不完。留着西院，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每月收取点租金。”吴妈劝道，“虽说姑娘你眼下不缺钱，但人总归不能坐吃山空，还要给将来留点积蓄才是。”
孙晓蕾听后，觉得吴妈说的颇有道理，随后说道：“那我改天去报上登个招租声明吧。”
“登报还得花钱，咱们不用浪费那个钱，在门口贴个告示就行，另外，我上街的时候也给姑娘打听着，留意着。”
“好，那就麻烦吴妈了。等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孙晓蕾点头称赞。
“我可是全心全意为姑娘好，别提什么赏不赏的。”吴妈拒绝道。
“好，吴妈最好了，到时候我请吴妈帮我收租，给吴妈涨工钱。” 孙晓蕾边笑边推着吴妈进了屋里。
时间流逝，另一边，许芷柔要临产了。
孙晓蕾听闻消息后，连忙赶往医院。刚来到产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啼哭声。
随后，产房内外的人全都欢呼了起来。
待孙晓蕾走进去后，见到了汗水连连的许芷柔，精疲力尽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但仍然满带着笑意。
孙晓蕾和许芷柔道了喜，又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产房。产妇需要休息，她不想过多打扰。
随后，孙晓蕾又来到婴儿房，隔着玻璃按照号码数了数，找到了许芷柔的儿子。小家伙闭着眼睛，脸部肉乎乎的，看着十分可爱。
孙晓蕾看着看着，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小孩子多可爱啊，她只是不想跟那动不动就对自己拳脚相向的丈夫生。
就在孙晓蕾沉浸在对孩子的喜爱与憧憬中时，背后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孙晓蕾转过头去，发现身后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黎若承。
“晓蕾”，黎若承轻声唤道，“我听芷柔说起过，你已经回到了东华城，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你……你还好吗？”
孙晓蕾强忍着眼中的湿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很好。”
“那就好。”黎若承紧张地搓了搓手，想了半天，随后又说道，“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还要去工作，今天是抽空跑出来的。”孙晓蕾婉拒了她的邀请。如今，她已没了社交的习惯，每天只是往返于家里和学校。要不是许芷柔生孩子，她今天仍旧会是那条路线。
随后，孙晓蕾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坏掉的手表，又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望着孙晓蕾离去的背影，其实，黎若承还想问：“那晚上呢？” 可是，孙晓蕾已经走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晓蕾仍旧是每天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但她却乐此不疲，毕竟，一旦忙起来，心底也踏实了许多。唯有许芷柔偶尔会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去参加孩子的满月酒。孙晓蕾推辞掉了，她给孩子准备了礼物，但她不想参加热闹的聚会。如今，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独自生活。
一日下午，孙晓蕾在家休息。
吴妈连忙敲开房门，喜上眉梢地说道：“姑娘，我们有租客了。”
孙晓蕾心中颇感惊讶，这宅子租金不菲，告示又贴出去没多久，就有租客上门了，可见这个地段确实优越。
“你跟对方说了我们的价位了吗？”孙晓蕾问道。
“说了，他说价格很合理，宅子位置也很好。” 吴妈笑着说道，“他说今日就搬过来。”
“这么快？”孙晓蕾没想到出租房子会如此顺利。
“这就叫运气，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就在孙晓蕾与吴妈说话之际，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人说来就来了。”吴妈连忙去开门。
出于好奇，孙晓蕾也跟着走出门去，她想看看这位租客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贵的租金，连个还价都没有。
当吴妈打开门之后，孙晓蕾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黎若承。他身穿灰色西装，手拎着一个行李箱。
“我来租房子”，黎若承笑着打招呼道，“这里幽静，适合写作。”
孙晓蕾听许芷柔偶然提起过，黎若承最终还是辞去了黎氏公司的工作，选择了他自己最喜欢的戏剧创作。孙晓蕾不奇怪他会做出如此选择，他一向是一个遵循自己内心感受的人，但她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出来租房。
“快请进。”吴妈连忙热情地招呼着，继而伸手去帮黎若承拿行李。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黎若承提着行李箱，跟在吴妈身后，一路来到西院。
孙晓蕾怀着几分惊异，几分忐忑，也默默跟随而至。
待黎若承放下行李后，孙晓蕾介绍道：“这里是卧房，旁边是书房，那边是会客厅。东西两院各有自己的厨房，共用一个院子。”
吴妈跟着说道：“先生，您一个人住，要是嫌做饭麻烦，也可以来东院吃饭。不过，饭费另算。”
“好啊。”黎若承痛快地应承道。
孙晓蕾转过头来，用探寻和狐疑的目光看向吴妈。
吴妈偷偷使了使眼色，意指能多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

第51章 故人重逢（3）

自从黎若承搬进了西院之后，甚少出门。孙晓蕾也见怪不怪，她知道，黎若承一向醉心于写作，一旦写得投入了，连饭都会忘了吃。所以，孙晓蕾叮嘱吴妈，每日按时去给他送饭。说到底，黎若承倒是十分符合自己对租客的要求，为人整洁，无不良嗜好，不拖欠房租。这几点也是孙晓蕾之前反复交代给吴妈的，让她认真筛选租客，没想到最后筛到了黎若承。
一日晚间，孙晓蕾极为疲乏地回到了宅院中。临近年末，学校里事务繁杂，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另外由于天气严寒，孙晓蕾受了些风寒，夜里开始发起了高烧。
“哎呦，额头烫得吓人。”吴妈连忙说道，“要不然去看看医生吧。”
“没那么严重，我休息一下就好。对了，那个柜子里有风寒药，吴妈，你帮我拿一颗过来。”孙晓蕾说道。
吴妈将热水和药物拿了过来，看着孙晓蕾服下，随后又说道，“你夜里好好休息，若是明早还不见好，趁早去医院。”
“好。”孙晓蕾知道吴妈为人善良热情，自己也很庆幸身边有她在，每日精心照料自己。
到了深夜，孙晓蕾感觉愈发地头晕不止，四肢百骸都倍感疼痛，可见病情加重了。于是，孙晓蕾起身准备喝水服药，可热水壶却是空的。由于不想麻烦已经入睡的吴妈，孙晓蕾便裹着厚厚的被子，打开房门，去前面的厨房打些热水来。
孙晓蕾迎着寒风，向厨房走去时，发现西院的房间还亮着灯。没想到这么晚了，黎若承还在伏案写作。
就在孙晓蕾提着热水杯，准备返回房间时，西院的房门突然开了。
“晓蕾？”黎若承听见外面有动静，又见有人影在厨房处晃动，便走出来查看，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裹着厚被子的孙晓蕾。
“我来打热水。”孙晓蕾声音嘶哑地说道。
黎若承见孙晓蕾状态有异，连忙走了过来，问道：“你生病了？”
孙晓蕾惨然一笑：“没事，我休息一晚就好了。”夜晚的天气太过寒冷，孙晓蕾想尽快回到房间里去，结果刚一转身，就感觉头重脚轻，差点晕倒在地。她低估了她的虚弱程度。
黎若承连忙搀扶住她，又将她抱回卧房。
当孙晓蕾苏醒过来时，发现天快亮了，而头部却依旧晕沉。待转过头来，孙晓蕾发现黎若承将头伏在自己的床榻前。他应该是守了自己一夜。
孙晓蕾看着睡梦中的黎若承，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脸庞，高高的鼻梁，薄抿着双唇，斯文俊秀的样子。
正在这时，黎若承忽然醒了过来，随即连忙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孙晓蕾点了点头，“谢谢你。”
黎若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从前我生了病，你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孙晓蕾听后，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不禁感慨万千。世事变迁，一切皆已物是人非。
这时，黎若承伸手轻抚孙晓蕾的额头，发现她依旧高烧不退，便着急道： “你病情似乎很严重，要去医院才行。”
孙晓蕾连忙摇头，她最讨厌看医生， “我熬过今天就会好了。”
“不行，这样拖下去，你会病得更严重。”黎若承坚持道，随后不由分说地将孙晓蕾搀扶起来，执意要送她去医院。
当医生检查并交代过后，孙晓蕾才知道自己的病情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经历了一番治疗之后，已近中午。病床旁的黎若承问道： “你想吃些什么，我去买。”
还未等孙晓蕾回答，黎若承又说道， “庆乐坊的粥怎么样？”
孙晓蕾气息微弱地点了点头。
黎若承随后起身离开，一路奔向庆乐坊。
为了让手中的粥始终保持热气，黎若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回病房。
刚到门口，便见到孙晓蕾病榻前坐着一位妇人，在不断地指责着孙晓蕾。
“你说说你，回到东华城这么久了，也没跟家里联络，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若不是我来医院探望你三姨，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你竟然已经回来了。”
“你就是脾气太过倔强，所以才不讨张副官的喜欢。他纳妾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妻子的有问题？你若是能给张副官生个一男半女的，那个唱戏的女人怎么有胆子敢踩到你头上来？张副官会舍得打你？说到底，你就是不争气，成亲还不到一年，就有别的女人进了家门，说起来简直是丢尽了孙家的脸面。”
“家里本指望你能帮忙提携一下弟弟妹妹们，可你呢？现如今没了丈夫，也没拿到抚恤金。孤身一人回到这里，两手空空，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爹娘养你这么多年，让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可曾为家里分担过什么？”
病榻上的孙晓蕾目光瞥向别处，面容冷清，丝毫没有回应母亲的话，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时的黎若承站在门口，一时间进退不得。
孙母又数落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时看了一眼门口的黎若承，随后离去。
随后，黎若承来到病榻前，低声唤道： “晓蕾。”
孙晓蕾没有回应，唯有两行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母亲的指责也早已不在乎了，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就是想哭。
回去的路上，孙晓蕾始终一言不发。黎若承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神色紧张地看着旁边的孙晓蕾。他担心她想不开。
待回到家里后，孙晓蕾让吴妈烧了热水，她想洗个热水澡。
关上房门，孙晓蕾独坐在浴桶里，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随后又泪如雨下。
时间过去许久，孙晓蕾仍旧泡在浴桶中，她不想挪动半分，只想这样静静地坐着。
这时，黎若承前来敲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孙晓蕾从迷茫中惊醒过来。她想回应，但嗓子依旧沙哑。随后，她连忙准备穿衣服。
门外的黎若承实在太过担心了，他了解孙晓蕾的脾气，没想到一向高傲的她这些年来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和痛苦，今天又受到母亲言语的刺激，他担心她一时间想不开，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撞门而入。
孙晓蕾没想到黎若承会闯进来，此时的自己刚将睡袍披在肩上。
黎若承见孙晓蕾憔悴不堪的样子，心疼不已。随后，他顾不得许多，上前将孙晓蕾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将孙晓蕾放到榻上之后，黎若承见她脸上仍有泪痕，便心疼道： “晓蕾，你受苦了。”
孙晓蕾刚刚收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这些年来，她习惯了冷待和指责，却受不了任何安慰的言语。她不在乎母亲的抱怨，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被人爱过，家人拿她当谋取私利的工具，丈夫拿她当出气筒，他们都忘了，或者压根没有想过，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黎若承想继续劝慰她，却忽然发现她身上有伤，那似乎是被人打过的痕迹。随即，黎若承指着伤口处问道，“听你母亲说，他打过你？这里是他打的？”
孙晓蕾听后，连忙扯紧了睡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
看着孙晓蕾受惊过度的样子，黎若承感到自己从未如此心疼过。她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骄傲小公主，那个男人怎么忍心？又怎能如此狠心？随后，黎若承将哭泣不止的孙晓蕾拥入怀中。
此时的孙晓蕾顾不上许多，她只想把满腔的委屈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黎若承一边拥着她，一边不停地安慰着她。
没过多久，孙晓蕾的睡袍意外滑落。黎若承担心她受凉，便将睡袍重新披到她身上。随后，黎若承轻捧着她的脸庞，开始亲吻她的涟涟泪水，好似要把她的满腹心酸统统都抹拭掉。
这时，孙晓蕾的丝绸睡袍再次滑落。这次，黎若承没有再捡起来，而是一边亲着孙晓蕾一边将她的睡袍扔至一旁……
翌日清晨，孙晓蕾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回想起昨夜的事，登时惊慌不已。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随后，她发现身旁还有着黎若承留下的余温，人已不知去向何处，地上还有他的衣裳散落在一旁。至此，她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梦。
随即，孙晓蕾连忙穿戴好衣服，又简单梳洗了一番，随后来到餐厅，发现吴妈已经将热气腾腾的早餐准备好。
一旁的黎若承笑着说道：“我本想等你醒来，再将早餐给你端过去。”
孙晓蕾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拿起热气腾腾的包子，说道，“今天资料馆有活动，我要急着去学校。”
黎若承连忙劝阻道：“你还没彻底痊愈，天气又冷，最好不要跑来跑去。”
孙晓蕾摇了摇头：“有些资料很贵重，新来的人不懂得如何处理，我去去就回。”
“那我开车送你去。”黎若承边说边起身。
孙晓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仍旧摇头道：“路程不远，我走路去就好。” 随后孙晓蕾想走出餐厅，结果黎若承却站在门口，自己差点撞到他，随即受到惊吓似的连忙退缩了回来。
这时，黎若承闪了闪身，孙晓蕾才惊慌无比地夺门而出。

第52章 故人重逢（4）

随后接连数日，孙晓蕾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黎若承，每日早出晚归，到家后便将房门锁紧，也不开灯。她内心很是慌乱，也十分懊恼，更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尴尬无比的场面。她没想过，会发生这一切。大概是自己委屈太久了，又或许是一时间太过冲动，总之，孙晓蕾感觉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
可是，有时候，躲也躲不掉。黎若承这几年来创作不断，他的新戏即将要排练了，难怪他近来时常伏案写作，直至深夜。他面对创作，总是精益求精，力图做到没有缺憾。
一日午后，孙晓蕾从资料馆里走出来，一路来到校门口，发现黎若承正站在车旁，笑着朝自己招手。
孙晓蕾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随后，黎若承绅士般地打开了车门，邀请她上车。
路上，孙晓蕾忍不住好奇问道：“我们去哪里？”她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去我的公司。”黎若承一边娴熟地将车开到一处小路上，一边答道。
孙晓蕾心下好奇，他不是已经辞去了黎氏公司的工作了吗？
似乎是意识到了孙晓蕾的疑问，黎若承继续解释道：“我开了一家戏剧公司，这几年做的还不错，已经可以独立创作和演出了，还签了演员，建了自己的戏院，当然，有时戏院里也会上演其他公司的剧目。”
孙晓蕾听后愈发感到惊讶，没想到这几年来黎若承竟做了这么多事。
“你以前跟我说过，人生苦短，要尽量做自己喜欢并擅长的事，这样将来回首这一生，才不会有缺憾。”黎若承接着说道。
孙晓蕾没有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会一直记得。
一路行驶，最后，车子停在一处古朴的楼房前。路上，孙晓蕾一直在狐疑，这里距离自己的宅院十分遥远，他为何会选择租住自己的房子。
车子停下后，黎若承带着孙晓蕾一路来到二楼。孙晓蕾发现这里有会议室，排练厅，还有戏服间。她一路上见到许多漂亮的演员，简直是目不暇接。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黎若承介绍道。显然，他并不常来，这里整洁得很，各式书籍和文件摆放得错落有致。
“她们真是年轻貌美啊。”孙晓蕾不住地感叹方才遇到的几个女演员。
黎若承笑了笑：“其实，这里有不同年龄段的演员，主要是为了适应角色需要。”
一旦谈起戏剧来，黎若承立即神采飞扬。孙晓蕾不由得想到，黎若承果真是个戏痴，一心沉浸于戏剧创作中。这也是她当初迷恋他的原因之一，她同样喜欢看戏。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开一个短会。”黎若承交代道。
孙晓蕾点了点头，随即，脸上被黎若承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黎若承笑着离开了，留下满脸羞红的孙晓蕾。
心情无比紧张的孙晓蕾连忙走近书柜，随意拿起一本书来看。不管是否看得下去，她只想找个寄托，来掩盖自己慌乱无比的情绪。
天色渐黑，黎若承终于回来了。这让孙晓蕾既期待又忐忑，她想离开这里，但她即便回到家里，也依然需要面对黎若承。
“会上有很多事需要讨论，结束得有点晚。”黎若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说道，“走，我们去吃晚饭，我带你去这附近的西餐厅。”
“我们还是回去吃吧。”孙晓蕾不知道该如何单独面对黎若承，更不想与他一同在西餐厅的氛围下用餐，这会让她更加紧张。尽管，回去也是一同用餐，但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我已经定好了座位。走吧。”黎若承笑着提出邀请，这让孙晓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
到了西餐厅，黎若承与孙晓蕾坐在靠近里面的位置。随后，黎若承又让服务生将菜单呈送给孙晓蕾。
从前，孙晓蕾习惯了昂贵奢侈的消费，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觉得吴妈说得对，自己需要攒些钱财才是。
看着令人乍舌的价位，孙晓蕾不禁恍惚觉得，为何从前的自己在这种地方用餐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随后，孙晓蕾只点了一份鲜蔬面。
服务生问道：“小姐，需不需要甜点或者咖啡？”
孙晓蕾连忙摇头：“给我来杯热水就好。”
“好。”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反倒是黎若承问道：“你要不要牛排？”
孙晓蕾连忙推脱道：“我吃面就好。” 牛排贵的离谱，如今自己每月的薪水很有限，从前的积蓄大部分用来买宅子了，现如今，她只能开源节流。
黎若承以为孙晓蕾胃口不佳，便没有再问，在给自己点了餐之后，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生。随后，柔和的灯光下，黎若承目光温柔地看向对面的孙晓蕾。
孙晓蕾连忙低下头，假装摆弄着刀叉。随着轻柔的音乐响起，气氛愈□□漫起来，但她更不敢与黎若承直视。那晚若是没有事情发生，该有多好，自己也不会如此尴尬。
就在孙晓蕾假装放松以掩饰内心的紧张时，忽然听黎若承轻声唤道：“晓蕾。”
“啊？”孙晓蕾一脸紧张地抬起头来，看向黎若承。
“你的面送到了。”黎若承见孙晓蕾如此惊慌，便不由得笑道。
“哦。”孙晓蕾随即也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半晌，令人无比纠结的一餐终于结束了。孙晓蕾如释重负，随后跟随黎若承一路乘车回去。
待来到院中央，月光倾洒下来，孙晓蕾跟他道了晚安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东院的卧室。
望着孙晓蕾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紧张得近乎逃走的样子，黎若承不由得又笑了笑。
另一边，孙晓蕾关上房门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她开始更换衣服，又将发饰摘了下来，一头秀发当即垂了下来。
没过多久，响起了敲门声，声音不缓不急。
孙晓蕾听来却是心惊肉跳，她知道这不是吴妈在敲门。随后，又响起了几下敲门声。孙晓蕾双目紧闭，不敢去开门。
过了许久，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孙晓蕾终于放下心来。
可孙晓蕾刚放松心情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孙晓蕾打开门，只见黎若承将唱片机放置在了门厅。
“晓蕾，这是今年最新的曲子。”黎若承笑着说道。
孙晓蕾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将黎若承拉进了门内。
黑暗之中，黎若承紧紧拥住孙晓蕾，久久不曾放手。
此刻的孙晓蕾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不该开门，或者说，当初不该将房子出租。但她也知道，自己抑制不住这样奔腾而至的情感洪流。前面哪怕是万丈深渊，此时此刻，她也愿意跳下去。她说不清楚，自己是在饮鸩止渴，还是在补偿那个曾经不被爱怜的自己，或许有一天她会后悔，后悔不该如此莽撞和荒唐。
翌日早上，孙晓蕾从睡梦中醒来，刚想起身却被一旁的黎若承抱住腰身。
睡眼惺忪的黎若承说道： “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不早了，我要提前去资料馆开门。”孙晓蕾捏了捏他的脸庞说道。
“你这么辛苦，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如果这份工作让你觉得累，就辞了吧。”黎若承侧过身来，看着孙晓蕾说道。
孙晓蕾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
黎若承轻抚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 “我养你。”
“不用，你按时付房租就行。”孙晓蕾话刚说完，腰上就被黎若承掐了一下。孙晓蕾左右躲闪，又瞅准时机将被子盖在他的头上。随后，两人开始打闹嬉戏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孙晓蕾钻出被子，说道： “我要走了，要不然就真的迟到了。”
“我去送你。”黎若承说道。
“不用，我走路过去就好，你再睡会儿。”孙晓蕾边说边摸了摸他的头。
黎若承又说道： “晚上我去接你。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孙晓蕾听后一愣，这……算是约会吗？还没等孙晓蕾回应，黎若承便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孙晓蕾红着脸起身了。虽然已经与他同居，但每当他靠近时，孙晓蕾依旧会脸红心跳。
到了傍晚，孙晓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便向校门口走去。果不其然，黎若承笑意盈盈地等候在那里。
正当孙晓蕾准备上车时，忽然走过来一个女人，热络地跟黎若承打招呼。
“冯阿姨好。”黎若承认出对方是自己母亲的牌友，也是黎家的生意伙伴冯先生的夫人。
“好久没见，听你母亲说你在外面自己开了公司。真是年轻有为啊。”冯夫人笑着夸赞道。
黎若承客气地笑了笑：“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冯阿姨谬赞了。”
此时，孙晓蕾也认出了对方是校办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上有往来，有时会见面，但完全算不上熟悉。
随后，黎若承与冯夫人道了别。孙晓蕾也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坐上了黎若承的车子。
看着汽车一路驶离学校，冯夫人的眼神里充满着探究的意味。

第53章 故人重逢（5）

黎若承一路带孙晓蕾来到一家布置温馨的餐厅。
正当黎若承与孙晓蕾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时，走过来一位年轻女子，前来打招呼：“黎先生好，我是华美公司的演员，上次在剧院演出时我们见过面。”
黎若承似乎对对方有点印象，便起身礼貌地与其打了招呼。
寒暄过后，黎若承一直紧盯着对方。这让孙晓蕾有些好奇。随后，孙晓蕾打量过去，见那位女子十分貌美，一看就是新近出道、还未经历过多打磨的新鲜面孔。
简单聊了一会儿，跟对方道别后，黎若承连忙坐下来，对孙晓蕾说道：“等下吃完饭，我们去华美百货。”那是华美集团旗下的一家百货大搂，在东华城很是又名。
“我们不是要看电影吗？” 孙晓蕾问道。
“时间来得及。” 黎若承说完之后，便匆忙吃过饭，随后又开车载着孙晓蕾来到华美百货的二楼。
二楼是专门卖珠宝首饰的地方，黎若承一边牵着孙晓蕾的手，一边说道，“我刚才跟那位演员打听过了，她戴的项链就是这里设计的。我觉得风格很适合你。”
原来他方才一直盯着那位女子，是看中了她所戴的项链。
随后，黎若承在售货小姐的诸多推荐中挑中了一条金玉翡翠项链，给孙晓蕾戴上。
“好看，很适合你。” 黎若承看中镜子中的孙晓蕾说道。
孙晓蕾也觉得这条项链很是精美，但肯定价格不菲，于是连连摇头。
“不喜欢？”黎若承侧过头来问道。
“太贵了。”孙晓蕾如今不打算再过奢侈的日子了。
黎若承笑了笑：“放心，我买得起。”
这时，售货小姐跟着说道：“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条项链很适合您女朋友。”
黎若承笑着说道：“帮我包起来。”
孙晓蕾还欲再阻止，但黎若承心意已定，他要送给她最好的一切，昂贵一点又何妨。
晚间，从电影院出来以后，黎若承牵着孙晓蕾的手，来到海边。
夜晚的海风吹拂过来，有些寒凉。黎若承便伸手将孙晓蕾拥入怀中。
此时，天上的月色正浓，星河璀璨。
孙晓蕾抬头，看着黎若承俊秀的脸庞，温柔的目光，内心既紧张又激动。随即，黎若承低下头，亲向了她。
正在黎若承认真投入之时，孙晓蕾发现他头发上有飘落的细叶，便伸手替他摘掉。
“不专心。” 黎若承边说边开始给她挠痒痒。
孙晓蕾笑着挣脱开他的怀抱，随后，两人你追我逐，在月色下，又紧紧相拥在一起。
如此甜蜜的光景，让孙晓蕾觉得，此时此世，有过这样温暖的时刻，便足够了，可以抚慰她受过伤的心，也可以支撑她继续走完之后的路。
时间流逝，转眼间许芷柔的生日快到了，她电话联络孙晓蕾，希望她能一同前来相聚。
“不是什么热闹的聚会，就是几个旧友重聚一下。我也好久没出门了，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下午再出去逛逛，晚上我还要回家，家里给我准备了另外的生日宴。”许芷柔诚意十足地邀请道。
由于许久没有见到许芷柔了，她儿子的满月酒自己也没出席，这下孙晓蕾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便点头应允。
翌日中午时分，孙晓蕾请好了下午的假，便匆忙出发，前往与许芷柔等朋友的聚会。
许芷柔将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百货大楼的顶层，那里有各式餐馆。
由于孙晓蕾到的早，便在百货大楼里面随意逛了逛。结果，没想到却撞见了黎若承的母亲，黎老太太。因为此前孙晓蕾曾跟随黎若承参加过在锦临城举办的黎府晚宴，因此能认出对方来。
黎老太太一边试戴着首饰，一边跟其他几位夫人太太说道：“我年纪大了，恐怕不适合穿如此花哨的衣服了。”
另外一位太太接道：“怎么会呢？这件衣服正适合你。”
“就是，你平时保养的这么好，怎么也看不出来已经是两个孙子的奶奶了。”是校办冯夫人的声音。
孙晓蕾站在衣服架的另一侧，心里想着，黎老夫人大概不记得自己了，况且此时的自己也不方便去打招呼。
正在这时，另一位太太说道：“你家老二还没成亲吗？”
黎老太太无奈道：“可不是么？我成天催他，他就是无动于衷，现如今他弟弟都有孩子了，他还是单身一个人，真是愁死我了。”
这个时候，冯太太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前段时间见过你家老二，他和我们学校的一个女工作人员在一起，好像叫孙……什么的。”冯太太只记得自己在学校里见过孙晓蕾，不记得她的具体职务和名字了。
“哦？”黎老太太当即好奇心起，“女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在一起……说话？”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那个女人是个寡妇，死了丈夫没多久。当时他们两个一起坐车离开，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冯太太在学校里的工作很是清闲，除了工作业务外，主要精力用于打听消息和传播闲言碎语，哪个人有了花边新闻或是家里不合的，她能前三个听到风声，然后迅速传播开来。记得有一次，那个姓孙的女子来校办递交材料，等她走后，有人提起这个女子真是貌美无双，另一个男同事接道，可惜是个寡妇，他家里有人认识孙家，听说她是死了丈夫，才回到了东华城。
黎老太太听后，心里顿时不痛快，她可不想自己儿子跟什么寡妇扯在一起，于是说道：“若承他最近忙着演出，可能是和学校里的人沟通戏剧演出事务吧。”毕竟，大学的剧院里时常上演新戏。
冯太太似乎看出了黎老太太的不悦神情，连忙附和着说道：“应该是这样。你们家老二长得一表人材，又才华横溢，怎么会跟一个寡妇在一起？不过，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即便是沟通演出事项，最好也还是换个人，免得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出来不好听，也辱没了黎家的名声。”
黎老太太听后仍旧很是恼火，她虽然表面上说儿子在忙，但事实上她也不知道黎若承究竟在忙些什么，而且，他还搬出了黎家大宅，说是去外面租房子住，这让她更加不解。后来黎若承解释说，要为了专心创作，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作才行，她才由着他去了。
衣服架的另一边，刚刚听闻她们对话的孙晓蕾内心难过不已。她知道，自己和黎若承不会有未来，黎家也不会允许他与自己这样身份的人在一起。只是，她太贪婪了，她贪恋这一段难得的幸福时光，她想在最终分别之前，再努力抓住些什么，或许是回忆，或许是她也说不清楚的某些东西。
过了半晌，等到许芷柔赶到时，孙晓蕾才发现，今天的聚会只有她们俩。
“我很是想念你，可几次三番也叫不动你，只好趁着我过生日，请你出来聚一聚了。”许芷柔解释道。
孙晓蕾笑了笑：“你如今做了豪门媳妇，又当了母亲，我怎么敢轻易去打搅你？”
“我整日在家里休养，虽说有孩子在身边很幸福，但日子长了，还是想和朋友们出来走一走。”许芷柔随后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道，“二哥他最近还好吗？”
孙晓蕾听后一愣，随后尴尬地掩饰道：“为什么问我？”
“我跟他说过，你回到了东华城，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后来他打听到，你的房子在招租，就急急忙忙地搬去你那里租了房子，已是好久没回家了。我不问你，问哪个啊？”许芷柔满怀深意地笑问道。
孙晓蕾没想到许芷柔早已知道黎若承搬到自己那边住了，便急忙喝了一口水，一脸尴尬地说道：“他……最近在排练新戏。”
“哦”，许芷柔接道，“其实，他搬走之后，家里人还是很想他的。不过……”许芷柔话锋一转，“家里人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他也嘱咐我，不要说出去，连黎若钧都最好不要说。我很是信守承诺。”
孙晓蕾听后，当即意识到，黎若承想让许芷柔帮忙保守秘密，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恐怕见不得光吧。或许，那位冯太太说的对，寡妇门前是非多，多到冯太太在背后如此议论自己。
午餐结束之后，孙晓蕾借故学校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孙晓蕾感到自己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与黎若承究竟会走到哪一步，或许是明年，或许就是明天。与此同时，她也同样知道，为何明明没有结果的事，自己还偏偏沉迷到不可自拔。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我执吧。
走着走着，孙晓蕾想过马路，却突然听到耳边一阵急刹车的声音，随后有司机探出头来，大声斥责着自己：“自己想死，不要拖累别人啊。”
孙晓蕾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竟然意识恍惚了。

第54章 故人重逢（6）

夜晚，孙晓蕾回到家中。黎若承依旧如往常那般，笑着迎接自己。
夜深人静之时，卧房内，黎若承紧紧拥着孙晓蕾，他喜欢看着她娇美白皙的脸庞，喜欢她那双灵动的美目，喜欢她身上的气息，喜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孙晓蕾则回抱着黎若承，仿佛要一同沉落至深渊一般。
翌日早上，黎若承将头埋在孙晓蕾的颈窝里，一边抱着她，一边低声说道：“月底我母亲要过寿，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了。”孙晓蕾连忙摇头拒绝。他母亲只听别人提及一下自己，便满脸嫌弃，自己若是跟他一起出现在她的寿宴上，她肯定要气得晕厥过去了。
黎若承以为她不喜欢热闹的场景，便没有继续坚持，只淡淡说了声“好。”
在孙晓蕾听来，这声“好”大概意味着他只是礼节性地问问而已。幸亏，自己及时拒绝了。
自从那天无意中听到黎母和其他几位太太的对话之后，孙晓蕾开始失眠了。由于夜里睡的不好，白天也愈发地感到萎靡不振，以至于一向工作认真的她，竟然在一次活动筹备工作中出了差错，而后需要多人同时加班弥补才行。孙晓蕾对此感到很是愧疚。
等到黎若承母亲寿宴那一天，他早早地起床了。此时，孙晓蕾已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包括给黎母祝寿的礼物。
“谢谢你，晓蕾。”黎若承想起从前孙晓蕾精心照顾他的情景。
孙晓蕾对他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孙晓蕾总觉得，此次黎若承回到黎府，似乎预示着什么。或许，他不一定会回来了吧。毕竟，黎母一心想让他早点成亲，想让他有个归宿。
到了夜晚时分，孙晓蕾照旧失眠了，什么方法都无用，她就是睡不下。
她知道，今晚是他母亲的寿宴，他要留在黎府，不会回来了。随后，转念又一想，或许，明天他也不会回来了吧。
就在孙晓蕾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仍旧是无比熟悉的不急不缓的声音。因为孙晓蕾不想让吴妈知道，自己已与黎若承同居。他们两人便像约定好的一般。等到夜深人静时，黎若承会轻敲她的房门，她再给他开门。
孙晓蕾急忙打开门，见门外依旧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此时，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黎若承被雨淋到了些许。
孙晓蕾连忙将他拉进房门内，问道：“今晚不是要参加寿宴吗？怎么回来了？”
“宴会结束了，我跟母亲说新戏要上映了，要连夜加紧排练新戏，不能久留。”黎若承笑着看向孙晓蕾，“其实我是想你了，今晚没有你在身边，我一直觉得无比沉闷。”
孙晓蕾见他衣服上有些湿漉漉的，便连忙帮他脱下衣物，刚想回头给他换上新衣时，却被黎若承一把抱住，随即黎若承开始亲吻她。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见，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地想念她。随后，他抱着孙晓蕾，一边亲着她，一边从门口走到房内。他要把他的想念全部说给她听。
另一边，黎母在寿宴当晚对黎若承离开一事始终耿耿于怀，随后又想起了那天冯太太说过的话，心里愈发觉得不安，于是偷偷派人一路跟踪他。
当派出去的人回来跟她汇报说，二少爷根本没去排练什么新戏，而是去了一处僻静的宅院时，黎母愈发觉得气愤难耐。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敢跟她公然撒谎和挑衅了。随后，她又想起了当初黎若承为了云翎，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辗转至东华城的往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唯恐云翎之事重新上演。
随即，黎母派人紧锣密鼓地跟踪与调查，蹲守在那处宅院周围，最后得出的调查结果让她大吃一惊。果然，儿子又被另外一个女人迷住了。而且，那个女人竟然就是冯太太口中的那个寡妇，这让黎母更加怒不可遏，当初云翎好歹还是个未嫁的姑娘，这次可倒好，竟然是个死了丈夫的女人。
恼火的同时，黎母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和性格，若承虽然平时看着斯文有礼、谦逊温和，但一旦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黎母下定决心，此事不能直接横加阻拦，要不然儿子敢搬到月亮上去。仔细思量一番后，黎母决定先去查看一下那个女人的底细，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日午后，阳光和暖。黎母和冯太太打过了招呼，让冯太太借故工作上的事情，将那位姓孙的寡妇邀约到另一处办公地点，她要暗中好好观察一番。
这等私密任务落在冯太太头上，她开心了好半天。她最喜欢讨论这类事情了，更何况这次还能亲自参与，简直是激动人心。不过，她要提前打听好，她到底叫孙什么来着。
当天下午，冯太太不辱使命，一个电话将正在工作中的孙晓蕾叫了过来。
当冯太太和孙晓蕾在讨论校园活动事项时，黎母在隔壁房间，透过半掩的房门，偷偷打量起了孙晓蕾。这一看不打紧，黎母当场觉得大事不妙。这个姓孙的寡妇竟然如此年轻，大概比儿子黎若承要小很多岁，更为关键的是，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连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地步。难怪儿子如此为她着迷，不惜为了她，搬出了黎府。
回去的路上，黎母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孙晓蕾，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不管怎样，她都要有所行动才是了。
当晚，冯太太迫不及待地给黎母打了电话，询问其感想。
事实上，黎母很不待见冯太太这般雀跃的劲头，但今后的行动仍需要冯太太配合，便只好敷衍说道：“倒是个标致的姑娘。”
“可不是吗？要不然怎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漂亮的寡妇”，冯太太接着说道，“你瞧她那双眼睛，多会勾人啊。想必男人见了她，连三魂七魄都全被勾了去。不过，这样的女人可不能娶进门，听说这种面相的女人啊，克夫！”
电话另一头的黎母听后，脑袋顿时嗡了一下，她先前只是嫌弃那个女子的身份，现如今倒有些恐惧了，尤其听到“克夫”二字。黎若承打小身子就弱，哪受得了这样的相克？更何况，那个女人先前已经克死了一任丈夫。
放下电话，黎母定了定神，随后各式各样的想法纷纷涌入脑海，最终，她决定采取其中一种：釜底抽薪！
时间辗转入了夏，此时，黎若承的新戏真的要上映了。他为此筹备了好久，还破天荒地接受了报社记者的访问，对新戏的创作侃侃而谈。
报社为了显示对黎若承新戏的重视，还大幅刊登了一张黎若承的照片，位置比主演还要显眼。
新戏首演那一天，黎家上下全去捧了场，除了许芷柔。前些日子宝宝的肠胃不畅，近日刚有好转，她实在放心不下宝宝，只好缺席了这次首演。
当晚，名流云集，戏友齐聚。有人是为了捧黎家的场，更多的则是为了欣赏戏剧。近年来，黎若承渐渐打开了名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众前来观戏。
孙晓蕾本不想来，她知道今晚会有很多人前来，包括黎家的人，但经不住黎若承的一再坚持。他说这是他今年第一场新戏，筹备了许久，她如果不能前来观看，他会很遗憾。
最终，孙晓蕾答应前往。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要面对黎若承，只要他开口恳求，看着他那张斯文无辜的脸庞，她便会无条件地妥协。
孙晓蕾选择坐在了二楼的包间，这里安静，也不用见其他人，她感觉很是轻松惬意。
没多久，新戏上演。由于经过多番打磨，剧情与演出俱佳，最终，不出意料，大获成功。
孙晓蕾很是为黎若承感到高兴，这么多年，他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
谢幕时，黎若承作为主创人员，与其他演员一道，频频接受观众的掌声。待演出正式结束后，又有记者将黎若承等人团团包围。
楼上的孙晓蕾望着人群中众星捧月般的黎若承，脸上泛起了无比欣慰的笑容。黎若承的戏剧，没有大起大落的夸张情节，但却有着无尽的婉转绵延，仿佛他的人一般，永远温润如玉，却又让人难以忘怀。这种风格让他不易在最初崭露头角，但一旦坚持下来，就会吸引诸多忠实的观众。他坚持了，他也成功了。孙晓蕾为他感到高兴不已。
由于孙晓蕾事先知道黎若承会站在聚光灯下，无数人围绕着他，于是选择默默去往戏院的后门，在那里等候黎若承。
然而，孙晓蕾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竟然也跟着牌友赶到了现场。下楼时，孙晓蕾见到散场的观众中竟然有母亲的身影，于是连忙选择调转头去，站在幕墙后，不想和自己的母亲相见。
过了片刻，孙晓蕾才蹑手蹑脚地去往戏院的后院，等了许久，才等到黎若承。她明白，今晚他是明星，所以知道他会迟到。同时，黎若承也婉拒了诸多相聚的邀约，他本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也不喜欢应酬，无论是成名前，还是成名之后，他希望大家的关注点只是他的戏剧本身。黎家人也一一向他祝贺，黎母也在其中，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跟孙晓蕾回到住处。
另一边，在孙晓蕾见到母亲的同时，孙母也瞥见了她。就在孙晓蕾轻手轻脚向后院走去时，母亲也悄悄跟随而至。
孙母知道女儿不想见她，但她却对女儿的行踪倍感好奇，不明白她为何不走正门。耐心等待了许久，终于被她等到了情况。
黑暗中，一个男子朝孙晓蕾走了过来。由于四周寂静，别无他人，那位男子便侧头亲了一下孙晓蕾，随后两人牵手上了车。
望着车子离去的背影，孙母愈发好奇起来。

第55章 故人重逢（7）

回到家中以后，孙母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位男子，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随后，端着茶杯坐到沙发前，随意拿起一张报纸，惊讶地发现第四版头条恰好刊登了那个男子的照片。逐一看下去，孙母才意识到，原来他就是今晚新戏的编剧兼导演。难怪自己瞧着有些眼熟，今晚谢幕时，他上了台，但由于距离颇远，自己没能看个仔细。
报上刊登的介绍里说，他叫黎若承，出生于锦临城。是锦临城黎家！孙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日在医院，晓蕾病房门口站着的男子不就是他么？原来，他们两个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孙母对黎若承不了解，今晚也是跟随牌友凑热闹而已，但她对黎家倒是有所了解，东华城最繁华的景林大道上，挂着的不正是黎氏公司的招牌么？没想到啊没想到，女儿如今跟黎家的二公子在一起了，作为一个新守寡的女子，能做到这点很是不易。
随后，孙母开始懊恼起来，自己那天不该过度指责女儿，以至于现如今女儿见到自己，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忙躲避起来。
就在孙母思考着女儿和黎公子一事时，另一边的黎母却在考虑如何拆散他们。
黎母接受了冯太太的建议，要将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介绍给若承。听说那位姑娘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更重要的是，冯太太提供了那位姑娘的八字，很是旺夫。若承无论如何都不能娶一个克夫的寡妇。
随后，在黎母的授意之下，冯太太时刻准备着散播消息。没多久，机会便来了。黎若承的新戏要在学校的剧院上映了。这已是黎若承与允光大学多次合作了。
冯太太刻意让孙晓蕾过来帮忙，筹备新戏上映的事。
孙晓蕾接到邀请时，感到有些诧异，这不是黎若承第一次与允光大学合作了，相关流程都清晰得很，为何要让自己过去帮忙。但碍于面子，孙晓蕾还是答应了。
就在新戏上演的当天，冯太太在后台和孙晓蕾闲聊似的说起道：“听说大导演黎二公子要订亲了。” 随后，冯太太暗中仔细观察着孙晓蕾的反应。
果不其然，孙晓蕾听后很是震惊，但仍故作镇定地说道：“是么？”随后为了掩盖慌张，转眼看向他处。
“我打牌时听他母亲提起的，据说那位姑娘姓唐，刚刚毕业，家里背景跟黎家很是般配，人也长得标致。黎二公子的母亲很是满意，已经跟对方的家长见了面。事情若是顺利，这门亲事很快就能定下来了。” 冯太太继续说道。
“哦。”孙晓蕾假装毫无在意，随后借故匆匆离开了。
冯太太见孙晓蕾落荒而逃的样子，内心很是满意。这出戏可比戏台上的戏好看多了。
孙晓蕾没有怀疑冯太太的话，她既然跟黎若承认识，跟黎母又是牌友，得到的消息肯定确凿无疑，而且也符合情理，黎母一直在催促黎若承结婚生子，巴不得尽早为他定下亲事。她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与黎若承分开，自己没有可能与他长厢厮守，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另一边，黎母让大儿子通知黎若承，自己生了病，让他回家探望自己。
黎若承听闻母亲生病后，连忙放下一切工作，匆匆赶回了黎家。
看着病榻上母亲的病容，黎若承倍感难过，连忙询问母亲的病情。
“你长时间在外面，有所不知，其实母亲的病情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不让我们跟你说。这次突然晕倒，我这才着急将你叫了回来。”黎家老大黎若永说道。
黎若承听后很是自责，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母亲竟然生了重病。
“医生怎么说？”黎若承连忙问道。
“医生说母亲需要静养，不能生气，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黎若永接着说道。
这时，黎母叹气道：“我这一生，没别的遗憾，只想我的几个儿子平安无事。现如今，你哥哥和你弟弟都已成家立业，娘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对不起，妈。”黎若承低下头，很是愧疚。他从前为了云翎，几乎与母亲反目，后来才有所和解，但如今想来，确实愧对母亲。
“如今，芷柔带着孩子回到了锦临城探亲，你三弟也过去陪她了，顺便照应一下锦临城的生意。你大哥生意上也忙得很。娘只想你能多留下来陪陪我。”
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黎若承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黎若承给孙晓蕾所在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说母亲生病，自己需要陪在母亲身边。
电话那头的孙晓蕾听后一愣，随即叮嘱了他一番，便挂了电话。
时间流逝，一连多日，黎若承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孙晓蕾仔细想了想，或许真的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不管这是不是他不再回来的借口，这都是她早晚应该承受的。黎家要为他定下一门满意的亲事，自己也应该放下了。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放下”二字，谈何容易。白天忙碌起来还好，一到夜晚，排山倒海的思念与回忆，便一起向自己涌来。
孙晓蕾不断劝自己，夫君死了，自己都没有丝毫的伤心，为何现在的自己却如此难受。转念又一想，那可是自己当初心许的黎若承，一点点替自己抹去伤痕的黎若承啊。
随后，孙晓蕾接连请假，在家休养。她实在没法聚精会神地工作了。她需要休息。
一日午后，百无聊赖的孙晓蕾打算上街走走，兜兜转转之下，她竟然来到了黎若承的戏院。清醒过来之后，她不禁有些自恼，为何还会下意识地来到这里。
正在孙晓蕾打算离开之时，忽然发现了戏院门口停放着黎若承的车子。原来他在里面。
犹豫良久之后，孙晓蕾还是准备离开了。就在孙晓蕾转身的一刹那，黎若承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位女子。
而后，一个小伙子跟着走过来说道：“唐小姐，这是你忘在会议室的衣服。”
那位唐小姐连忙点头道谢。
随后，黎若承与那位唐小姐一边说话一边走进车里，随即开车离去。
孙晓蕾站在原地，呼吸似乎急促起来，心中所想与亲眼所见，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当下，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另一边，黎若永对母亲说道： “娘，您要装病到什么时候？万一被二弟发现了怎么办？”
黎母不以为意地说道： “等他订亲一事定下来，就万事大吉了。”
“你安排那个唐小姐私下里多和二弟接触，这样会奏效吗？” 黎所永问道。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黎母颇为自信地说道， “那个孙小姐，我已经亲自调查过了，不过是仗着年轻貌美而已，为娘我就给他找个更年轻的。”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承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黎若永担忧道。
“我正是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才要把握好眼下这个机会，否则，天长日久的，我真担心他会娶那个女人进门。你说咱们黎家也终归算是名门，若是让一个克夫的寡妇进了门，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黎家的颜面何存？”黎母反问道。
黎所永还是摇了摇头： “娘，我理解您的想法。只是，事情恐怕未必会如您所料。”
“哼，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他们来往。假如若承那里不好着手，就从那个姓孙的女人身上下手。”黎母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随后的日子里，孙晓蕾重新开始投入工作中。她已经没了感情，不能再没有工作。
一日，临近下班的时候，孙晓蕾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后强打起精神，继续完成了工作。
在向校门口走去时，孙晓蕾又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后又是一阵眩晕，紧接着孙晓蕾蹲在地上，希望这眩晕早点过去。
“孙小姐，您没事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孙晓蕾转过头去，见是郭教员。
“我没事，大概是最近睡眠不足，有点头晕。”孙晓蕾回应道。
“哎呦，头晕可不是小事”，郭教员连忙将自行车停下来，又问道，“不是我当初撞的吧？”
孙晓蕾无奈地笑了笑，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你坐上来，我送你去医院吧。”郭教员建议道。
“没事，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孙晓蕾觉得没那么严重。
郭教员见孙晓蕾面色惨白，又头晕不止，便说道：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这样走在路上，要是突然晕倒了，实在是危险。”
此时的孙晓蕾感觉自己的确头晕乏力，便点点头说道， “谢谢你。”
“别客气，咱们也算是同事了，应该的。”郭教员随后让孙晓蕾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另一边，黎若承忙着陪伴母亲，加上公司事务繁多，一直没能回到宅院去，今天他终于忙完了所有重要事项，从今往后，他打算白天陪伴母亲，晚上还是回到孙晓蕾那里去。
结果，黎若承回到家，发现孙晓蕾还没回来，便准备到街口去迎接她。
没多久，黎若承发现，孙晓蕾坐在一个男子的自行车后面，回到了院门口。由于天色已晚，孙晓蕾又和那个男子说着话，便没注意到等在路口的黎若承。
随后，黎若承又见到孙晓蕾下了车，跟那位男子道谢。
那位男子将车停靠下来，又和孙晓蕾说了会儿话。
晚风吹过，孙晓蕾轻撩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一头秀发，那美丽动人的样子，让黎若承久久凝视着。
与此同时，黎若承也注意到，那位男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孙晓蕾身上。

第56章 故人重逢（8）

当黎若承走进孙晓蕾的卧房后，孙晓蕾明显惊讶不已。她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晓蕾”，黎若承轻声唤道， “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随后，黎若承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好多东西，有收音机，有今年最流行的唱片，还有毛绒玩具，还有戏剧海报。他将孙晓蕾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统统都买了下来。他担心自己这些日子不在，孙晓蕾一个人会感到寂寞。
孙晓蕾见黎若承献宝似的拿出这么大东西，心里愈发地难受不已。她与他之间既然没有结果，不如就此了断吧，她不想自己的心碎裂一次又一次，他有他的路要走，他们之间终究要分别。
“我们……分手吧。” 孙晓蕾终于还是讲“分手”二字说出了口。她本以为不用说的，大家彼此默契地不再相见就好了。
黎若承听后震惊不已，随后一脸慌张地问道， “怎么了，晓蕾？为什么？”
孙晓蕾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没有回答他。
“晓蕾，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跟我说啊。”黎若承紧紧握住孙晓蕾的肩部，情绪无比激动。
过了半晌，黎若承见孙晓蕾仍旧没有回应，便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因为其他男人？所以，你要跟我分手。是不是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他刚才见那男人看向孙晓蕾的目光，心里就颇不痛快。同样身为男人，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迷恋。
孙晓蕾惊讶地看向黎若承，没想到他方才就在院门口。随后，孙晓蕾大怒道， “黎若承！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随便之人吗？”
黎若承当即慌了，他没想过会激怒孙晓蕾，于是连忙道歉， “对不起，晓蕾，我说错话了。” 随后，他想上前拥抱孙晓蕾，结果却被她用力推开。
“我死了丈夫，当了寡妇，可那又怎样？难道我就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任人欺辱的人吗？”孙晓蕾一边流泪，一边怒吼道。她实在是太过气愤和委屈，所有人都可以瞧不起她，她不在乎，但黎若承这样说，却深深地刺痛了自己。当初张副官即便不死，自己也要同他离婚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晓蕾”，黎若承急忙解释， “你突然提分手，我又找不出原因，便胡乱猜测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
黎若承想要握住孙晓蕾的手，却仍旧被她用力甩开。
“你走，你不要再回来了。”孙晓蕾在下最后通牒的时候，心里有如刀绞，但她依旧下定了决心。当初从秀溪城逃出来时，她就打定了主意，要一个人独自走完下半生。当初的她可以做到，现在依旧可以，黎若承的出现，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黎若承望着孙晓蕾决绝的样子，心里难过不已，随后不顾一切去紧紧拥抱住她。
“晓蕾，你不要离开我。”黎若承近乎哀求地说道。
此时，孙晓蕾心中仿佛有无数根尖刺一样，痛到血流不止。
当晚，孙晓蕾始终没有再理会黎若承。最后，黎若承见孙晓蕾意志坚定，便知道她还在气头上说，便默默起身离开了。
待黎若承离开后，孙晓蕾又是一阵眩晕。夜半时分，又突然呕吐不止。此时的孙晓蕾灰心至极，就连身体都在跟自己作对。
第二天，孙晓蕾强打起精神，准备去上班。她必须要忙碌起来，才能忘掉这令人椎心蚀骨的一切。刚一打开房门，孙晓蕾就发现黎若承留下的一张字条。他让自己好好休息，等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来找她。落款是“爱你的若承”。
这大概是黎若承第一次开口说“爱”这个字眼，孙晓蕾连忙慌乱地将纸条塞入手提包中，随后出发前往学校。
临近中午时分，就在孙晓蕾忙碌之时，外面有两个妇人穿闯了进来。
“谁叫孙晓蕾？”其中一位妇人严厉质问道。
门口的张阿姨见来者不善，便问道，“你们是谁？找孙晓蕾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谁叫孙晓蕾，自己站出来！”另外一个妇人大声说道。
这时，孙晓蕾站起来说道， “我就是，你们找我什么事？”
其中一位妇人冷笑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另外一位妇人接着说道，“看你长得一副狐媚之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克死了丈夫，又来勾引有妇之夫，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你们在说什么？”孙晓蕾被骂得一头雾水。
“哼！你少装糊涂。黎家二少爷早就跟唐家订了亲。” 随后，那位妇人又朝资料馆地其他人大声嚷道， “你们都不知道把，这个姓孙的寡妇，在死了丈夫还不到一年，就和其他男人同居了，那个男人还是个跟人定了亲的有妇之夫。”
随即，孙晓蕾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耳畔不断地传来辱骂之声，“寡妇，克夫，狐狸精，勾引人，不要脸……”
不知过了多久，孙晓蕾彻底晕倒了。
这时，张阿姨连忙走过来，和其他人一起搀扶着孙晓蕾，随后又对那两位妇人说道， “这里是学校，不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地方。晓蕾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难辞其咎。”
那两人见状，连忙灰溜溜地走了。
城中，医院里。
不知过了多久，孙晓蕾终于苏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又回想起自己晕倒前的情景，不由得愈发难过起来。
没过多久，医生又来过来，说道， “孙小姐，你出院后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否则，胎儿可能不保。”
“医生，你说什么？” 孙晓蕾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孙小姐，你不知道吗？你已经怀孕差不多三个月。”医生确认道，“这是通知单，上面写了注意事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孙晓蕾听后无比震惊，一时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随后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月事，只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引起的身体状况紊乱，没想到是有孕在身。自从跟黎若承在一起之后，她就从来没有吃过药。
尽管有千般思绪涌上心头，但只稍加犹豫了片刻，孙晓蕾便决定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她喜欢孩子，当初在婴儿房外面，看见那些可爱的小孩子，她的心都要化了。尽管饱受屈辱与磨难，但孩子的到来却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打定主意之后，孙晓蕾便迅速出了院。
回到家之后，孙晓蕾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吴妈听，她不想继续留在东华城了，学校那边已是去不得，她能想象得出来，冯太太他们早已将此事谈论个底朝天了。眼下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需要静养。
“姑娘，你一个人独自照看孩子，日子会很艰难，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要不然，你还是把他叫回来吧，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吴妈怎么会不清楚她与黎若承之间的事，那夜夜的脚步声与敲门声，她其实早就听见了，他们吵架之时，她也听个一清二楚，但她从没有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吴妈，他已经跟人订亲了。还有，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可以一个人把他抚养长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人们会有风言风语，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的孩子。”孙晓蕾没有提及自己在学校受的委屈。
“什么？”吴妈一时间感到震惊不已，随后感叹道，“唉，你这苦命的姑娘啊。”
“吴妈，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眼下我要走了。这是这个月双倍的工钱，你再找找其他干活的地方吧。”孙晓蕾无奈地说道。
“你要去哪里啊，姑娘？”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啊。
孙晓蕾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能养胎就好。”
吴妈鞠了一把泪之后说道：“姑娘，我本来也打算回乡下暂住一段时间，照看一下年迈的父母。既然你要离开东华城，也没个去处。不如跟我一起回乡下去吧，那里路程不算远，但却是山清水秀，安静得很。有我在身边，也有个照应。”
孙晓蕾无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吴妈。”
第二天，在孙晓蕾和吴妈将一切打点好之后，正准备出门时，突然在门口遇见了母亲。
“晓蕾，你这是要去哪里？”孙母好奇问道。
“你怎么来了？”孙晓蕾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
孙母叹气道：“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住在这里，便过来看看你。”
“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孙晓蕾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孙母当即不满道。
孙晓蕾气愤道：“我没你这样的亲妈，在你眼里，我和饲养的家猪没有任何分别，养的膘肥体壮，也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钱而已。”
“孙晓蕾！” 孙母怒道，“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这时，吴妈担心孙晓蕾动了胎气，便连忙上去劝阻：“晓蕾，消消气。”
孙晓蕾没有理会母亲，随后扶着吴妈的手臂继续向外走去。
孙母见女儿态度坚决，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上前扯住孙晓蕾的手提包，说道：“晓蕾，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孙晓蕾紧紧抓住手提包，倔强地甩开母亲的手，随后目光决绝地说道：“吴妈，送客。”

第57章 故人重逢（9）

这段时间以来，黎若承始终住在公司里。听说母亲病情已经稳定了，孙晓蕾又一直在气头上，他想过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再去找她。
黎若承对自己那天一时冲动之下所说的话感到懊悔不已。晓蕾那么好，又那么美，有其他男人喜欢她，也实属正常，只要晓蕾不喜欢他们就好了。
另一边，许芷柔从锦临城探亲回来了。闲暇的时间里，她想找孙晓蕾出来相聚，想将自己从锦临城带回来的特产送给她，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别无他法，许芷柔只好去戏院找到了黎若承。
黎若承听闻晓蕾不见了，当即急了起来。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晓蕾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不是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吗？” 许芷柔知道，当初黎若承执意要搬出去，还非要搬到孙晓蕾的宅子里去，必定是另有心思。
“我和她吵架了。”黎若承既焦虑又自责地说道。
随即，黎若承驱车带着许芷柔前往孙晓蕾的宅院，却发现那里大门紧锁。他连声扣门，却始终无人响应。
随后，黎若承又跑去了学校。
许芷柔跟在后面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资料馆的人说晓蕾已经多日没去上班了……”
黎若承刚走进资料馆所在的大楼，就见到了那天送孙晓蕾回家的那个男子。
“孙晓蕾她人呢？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黎若承顾不上许多，当即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问道。
郭教员一时间愣住，随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一旁的许芷柔见黎若承情绪有些激动，便连忙将黎若承拉开。
“我只见过她两次面，一次是在校门口，我骑自行车时不小心撞了她。还有一次，她差点晕倒在校门口，我担心她有事，便骑车送她回家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郭教员一脸无辜地说道。
“对不起。” 黎若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又连忙奔向了资料室。
黎若承和许芷柔刚到资料室门口，就迎面撞见了张阿姨。
“阿姨，我们找孙晓蕾，您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许芷柔为了避免黎若承再次失态，便抢先代为问道。
“你们是她什么人？”张阿姨问道。
“我们是她的朋友，很担心她。”许芷柔答道。
张阿姨叹了一口气，随后将那天的事简略说了一下：“那天突然来了两个女人，对晓蕾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晓蕾听后晕倒在地，是我和其他几位同事送去的医院。”
黎若承听闻孙晓蕾两次晕倒，当即惊慌不已，原来吵架的那天，她是身体不舒服，还差点晕倒，结果自己又口不择言……
这时，许芷柔问道：“那两个女人是谁？”
张阿姨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她们进来后，劈头盖脸地辱骂孙晓蕾，骂她是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什么的……唉，我也不清楚具体实情，如果是她们无端造谣的话，可是要毁了晓蕾的名声呢。”
“后来，不知道晓蕾什么时候出的院，只知道过了没多久，她便提出辞职了，之后再也没来过学校。”张阿姨继续说道。
这时，黎若承感到既愤怒又担心，他担心本就命运坎坷的孙晓蕾遭受如此打击之后会受不了。
许芷柔当即气愤道：“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查出来这两个女人是谁。”
随后，许芷柔和黎若承走出了资料室大楼。
黎若承目光坚定地说道：“就算找遍整个东华城，我也要找到孙晓蕾。”
许芷柔担忧地说道：“恐怕她已经不在东华城了，你想想看，那两个女人跑到学校来，当众侮辱晓蕾，目的就是要她名声尽毁，要她在东华城里丢尽脸面。晓蕾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她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她肯定已经离开了，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此时的黎若承心中愤懑和自责无比，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晓蕾受了这么多委屈。
就在许芷柔和黎若承向校门口走去时，忽然听到前面有几人似乎在议论着孙晓蕾。
“那个孙晓蕾啊，仗着一脸的狐媚之相，去勾引有妇之夫。人家都闹到学校里来了。我可认得黎家人，人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在乎名声，怎么可能娶一个寡妇进门呢？说到底，是她没有自知之明罢了。人家黎家早就给黎二公子定过亲了。” 是冯太太的声音。
“我好像见过她，是不是资料馆的那个孙小姐？人确实长得美。”另一女人接道。
冯太太撇撇嘴，不以为然道：“长得美有什么用？那叫红颜祸水。谁娶了谁倒霉。她第一任丈夫就被她给活活克死了。”
“你说，她是怎么搭上黎家公子的？我可是见过黎家的广告牌，好气派的。”另一人问道。
“那还用说？”冯太太眼神意味深长，“漂亮女人嘛，无非就是利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
这时，一脸怒气的黎若承走上前去，质问道：“冯夫人，我念你是长辈，又是黎家的故交，不想与你争吵。但你为何在背后如此诋毁晓蕾？”
冯太太见黎若承突然出现在面前，当即惊讶无比，结结巴巴了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许芷柔无比气愤地说道：“晓蕾一向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结果却被你们这些长舌妇到处造谣羞辱。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如果是你们的女儿这样被人中伤，你们会作何感想？”
“我……我没有啊”，冯太太想了半天，才理清了思路，随后说道，“若承，你们黎家就是给你定过亲了啊，你母亲亲口跟我说的。”
“胡说八道！”黎若承怒吼道，“我从来没有订过亲。” 听了冯太太的话，黎若承才意识到，她们口中的有妇之夫就是自己。
“你母亲安排唐小姐跟你见面，还说你没有反对，还说等时机到了，就安排你们的亲事。”
黎若承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母亲将唐小姐介绍给自己，还说她也喜欢戏剧创作，让自己多提携年轻人。原来，这一切都是母亲在有意安排。
这时，许芷柔也意识到了，不会平白无故冒出来两个女人冲进学校，要诋毁孙晓蕾，还说什么勾引有妇之夫，背后大概是自己的婆婆在搞鬼。她要拆散黎二哥和晓蕾。
随后，黎若承突然转过身，怒气冲冲地向校门口走去。
许芷柔连忙紧随其后。
一路上，黎若承急速开车，使得许芷柔惊吓连连。
“二哥，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咱妈这样做很过分，可是”，许芷柔胆战心惊地说道，“可是 ，你能不能慢点开啊。我不想出事，我还有孩子。啊……”突然一个急刹车，使得许芷柔惊声尖叫起来。
对面有司机怒吼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此时的黎若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随即又发动汽车，一路向黎家大宅驶去。
此时，黎母正坐在正厅，悠闲地品着茶。
她那日听说若承又跑回那个女人那里去了，便知道情况不妙，儿子果然越陷越深。于是，她只能使出杀手锏，她不仅要那个女人离开若承，还要让她离开东华城，以绝后患。身为女人，她知道女人普遍都在乎名声，所以，她偏偏要毁了那个女人的清誉，让她在东华城里无地自容，让她自觉撤退。
她承认，这种手段很是上不得台面，但她为了儿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上次她直接出面反对，儿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所以，这次她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
就在黎母暗自得意自己的手腕之时，黎若承突然闯了进来。
黎母见儿子满脸怒色，当即感觉到情况似乎有异。
“娘，你为何要逼走晓蕾？”黎若承怒视着母亲，大声质问道。
黎母有些心虚地说道：“若承，你说什么呢？”
“是你让人去学校羞辱晓蕾，是你故意用计让唐小姐接近我，然后散播我已订亲的谎言，是你最终逼走了晓蕾。”黎若承说到最后，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最亲的人，逼走了他最心爱的人。而他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时，许芷柔上前说道：“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都是您在幕后操纵的。妈，您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晓蕾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见过最纯真最善良的姑娘，她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她不该承受这样的污蔑和羞辱。”
“你们两个气势汹汹的，是要兴师问罪吗？”黎母辩解道，“我年纪一大把了，要被你们两个晚辈这样质问？”
这时候，黎若承怒吼道：“是你自己所作所为太过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就是考虑你的感受，才出此下策”，黎母大声反驳道，“当母亲的，哪个不心疼自己的儿子？你当初就是被女人给害惨了，我这个当妈的怕你走上旧路，怕你经受不住打击，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
许芷柔心中颇不以为然，说到底，婆婆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那个冯太太在背后议论晓蕾，一口一个寡妇，又说克夫什么的，这必定是她所忌讳的。
“我不要你管！从今往后，你不许插手我的任何事情！”黎若承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从未如此气愤过，也从未如此伤心过。
这时，黎若永出现了，开口指责道：“二弟，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
黎若承转过头来，看着大哥，随后质问道：“大哥，你一切都知情，对不对？咱妈让你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探望病情，也是你们联手演的一出好戏，对不对？”
黎若永被黎若承当面诘问，脸上很是挂不住面子，随后搪塞道：“全家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一意孤行。你是黎家的一份子，你做事难道就不考虑黎家的颜面吗？”
“好”，黎若承目光决绝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黎家的一份子，我的所作所为也跟黎家没有丝毫的关系。以此为证！” 说完之后，黎若承拿起厚重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左手手指，随后带着鲜血淋漓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黎家大宅。
“我的儿啊……”眼见儿子再次离家出走，黎母顿时哭得差点晕厥过去，不禁大声哀叹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

第58章 故人重逢（10）

接下来的日子里，黎若承多番寻找，仍是没有孙晓蕾的任何消息。
倏忽间，已是到了秋天。
就在黎若承无比焦灼颓然之时，孙母却找上了门。
戏院的会议室里，孙母坐了下来，随后摘下墨镜，自我介绍道， “我是孙晓蕾的母亲。”
“孙伯母好。”黎若承在医院里见过她。
随后，孙母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黎公子认得上面的字吧。”
黎若承用包扎过的左手接过来，结果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孙晓蕾的名字，以及她怀孕的消息。
孙母那日在大门口与孙晓蕾发生争执时，这张医院的通知单不知何时从晓蕾的手提包里掉落了下来。
黎若承看后无比震惊，晓蕾她……竟然有了身孕。
“黎公子，你与我女儿交往多久了？”孙母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黎若承有些屯屯吐吐地说道：“大概……半年多了。”
“如今，我女儿怀了你的骨肉，你有何打算？”孙母步步紧逼。近年来，孙家的实力愈发地日薄西山，本指望张副官那里会有什么转机，没想到却是个短命鬼。现如今，女儿与黎家的公子在一起，又有了黎家的骨肉，可见天无绝人之路。
“我……”黎若承无比愧疚地低下头去，“我找不到她……”
“她没跟你联络？”孙母倒是有些吃惊，那日她见孙晓蕾急急忙忙地提着行李离开，本以为她要去散心，没想到她竟然就此消失了。
黎若承颓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找了许久，找她原来的同学，同事和朋友，全都没有下落。”黎若承知道孙晓蕾与家里不合，便没有去孙家找人。
这时候，孙母感到有些失望，又暗暗责怪孙晓蕾太过任性，既然怀了孩子，就如同有了尚方宝剑，怎么能揣着宝剑就消失了呢？
“我那日在院门口，见到她与那个老妈子提着行李出门，本以为她要外出一段时间，没想到她竟然彻底离开了。”孙母开始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您是说，她与吴妈一起离开的？”黎若承猛然问道。
孙母点了点头：“两人都提着行李，像是要搬家。”
黎若承本以为孙晓蕾将吴妈打发走之后，自己独自离开的。这么说来，只要找到吴妈，就有可能找到晓蕾了。
另一边，在静宁乡下，孙晓蕾每日悠闲地度过漫漫时光。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能感受到腹中孩子也在日渐一日地成长。
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庭，没有工作，但她还有孩子，这便已经足够了。
现下，孙晓蕾准备先将孩子生下来，然后等孩子大一些，便搬到县城里去。到时候，东华城的房子要卖掉，在县城里买下一处宅院，剩下的钱用来抚养孩子长大。
有时候，孙晓蕾会忍不住遐想，自己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会长得像自己，还是黎若承。一想起黎若承，孙晓蕾便感到内心百转千结。随后，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孙晓蕾坐在河岸旁的椅子上，初秋的微风吹拂过来，很是清爽。她喜欢住在乡下的日子，自己租了一间房子，每日吴妈会过来给自己做饭打扫，其余的时间里，自己便看看书，养些花草，偶尔出去走走，有时会遇见三两个小孩子，自己送给他们糖吃，他们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仔细算下来，她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孕肚已经凸显出来。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和腹中的孩子见面了。仔细想来，上天终究待自己不薄，给自己送来了世间最美好的礼物。
由于孙晓蕾太过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以至于她没能听到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
当黎若承走下车时，听见河畔有洗衣的妇女在说话。
“人长的漂亮就是好，哪怕怀了孕，也是一个大美人。”
“是啊，我觉得她是全村最美的孕妇了。”
“她的头发也乌黑亮丽，还有她的身材真是高挑，怀了孕之后脸上一点没有浮肿，还是那么美。”
黎若承一路沿着河边走去，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全村最美的孕妇”。此刻的孙晓蕾正坐在河边的椅子上，秋风吹过，她的长发也迎风而起。她似乎睡着了，也好像在闭目养神。阳光倾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她的白色苏绣长裙也在迎风吹动，远远看过去，仿佛画卷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一般。
黎母曾经说过，他是被她迷了心窍。他写戏又导戏，平日里见过太多年轻美丽的颜色，他也不是迷恋美色之人，但他仍然觉得，晓蕾的样子便是他心中对美的定义。
没有惊动和打扰孙晓蕾，黎若承静静地守护在她身旁。
当秋风泛起一丝凉意时，黎若承担心她着凉，便脱下外衣，又轻轻盖在她身上。
尽管黎若承足够小心翼翼，但孙晓蕾还是惊醒了过来。
睁眼看见黎若承，孙晓蕾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当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孙晓蕾起身欲走，却被黎若承伸手轻轻抱住。
“晓蕾。”黎若承将头埋在她那乌黑亮丽的秀发之中，仔细吸吮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随后，黎若承又伸手轻抚着孙晓蕾的孕肚，开心地说道，“晓蕾，我们要有孩子了。”
孙晓蕾将头转过去，不去看他。
黎若承将她的头扭转过来，随后说道：“晓蕾，我知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随后，黎若承又捧起孙晓蕾的脸庞，一边替她拭去泪水，一边说道：“我从来没有订过亲，你不要听信那些谣言。我心里只有你，晓蕾。我找了你好久，最后才打听到吴妈的家乡在这里，我便预感到，你就在这里。”
孙晓蕾推开黎若承的手臂，摇头说道：“不管怎样，我的身份对你来说终究是负担……”
黎若承当即急道：“晓蕾，你的遭遇不是你的错。你一直都是我心中那个美丽善良、落落大方的女孩。而且，我也有过去，你既然可以坦然接受我的过去，我为什么不能呢？我只是疼惜，你受苦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随后，黎若承又说道， “晓蕾，你如果心中有不满，感到委屈，不要一走了之，让我找不到你。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和改正的机会。毕竟，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孙晓蕾眼泪婆娑地看着黎若承，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
随后，黎若承将孙晓蕾重新揽入怀中，说道： “晓蕾，我要当父亲了。你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高兴。”
此时的孙晓蕾又泪如雨下。她从年少青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陌生人，他用他手下的笔，为她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她着迷于他的作品，后来上了大学，她终于有机会亲眼去见他的演出。那时，她的心情无比激动。那时候的他，有新出的作品，也有陪伴在身边的女朋友。只是，看似美满的背后，却是无比的伤心与落寞。随后，相处越久，她越能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温暖与魅力，他斯文俊秀的样子，他温润如玉的性格，他对理想的坚持与信念，还有他本身就具有的独特才华，无一不在吸引着她。
她渴望去他的身边，为他付出一切，她喜欢看到他幸福的样子。她知道，他旧情难忘，便选择默默离开。事隔经年，再次重逢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这次，是他主动来到她身边，陪伴着她，温暖着她，为她疗愈岁月留给她的伤痕。她不敢奢望得到他的爱，哪怕两人已然同居，她也以为那是怜惜。所以，她在感情上的脆弱使她经不起考验与挫折，她只想逃。
他说他爱她，他说她是他的唯一。这句话，她已等了太多年，从青春年少到如今历经沧桑，此心已许，此心终许。
夜晚时分，孙晓蕾坐在案前，看黎若承在写字。他能写一手漂亮的字体，这让孙晓蕾对他更加欣赏和着迷。
“我们取哪个名字好？”黎若承将想好的名字一一写出来，让孙晓蕾挑选。
孙晓蕾仔细看了看，觉得哪个都很好，一时间无法取舍，随后说道： “这几个名字我都喜欢，怎么办？”
黎若承笑了笑： “那我们多生几个，把这几个名字都用上。”
孙晓蕾笑着轻轻捶向黎若承，却反被他挠起了痒痒。
孙晓蕾在左躲右闪的过程中突然哎呦一声，手抚腹部。
黎若承连忙神色慌张地问道： “怎么了，晓蕾？”
孙晓蕾无奈地说道： “小家伙在动。”
黎若承听后松了一口气，随即将耳朵放在孙晓蕾的孕肚旁，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激动地说道： “真的在动，我感觉到了。”
孙晓蕾见黎若承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不由得笑了笑，笑容中溢满了幸福。
随后，黎若承又说道： “小家伙，不要折腾你母亲，她怀胎十月很辛苦。”
随即，胎动便轻柔了许多。
“小家伙听懂我的话了。” 黎若承高兴地看向孙晓蕾。
孙晓蕾轻抚着黎若承的头，眼中满是欢喜。

第59章 大结局

待回到东华城后，孙晓蕾每日在家歇息养胎。黎若承则是将写戏之余的时间全部用来陪伴孙晓蕾。
一日午后，黎若承带回来一份报纸，递给了正在休息的孙晓蕾。
孙晓蕾打开一看，登时愣住了，上面大幅刊登着自己与他的结婚声明。
“会不会太高调？”孙晓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黎若承轻轻揽住孙晓蕾，随后说道： “本来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我不想你再受任何委屈。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
孙晓蕾依偎在黎若承的怀中，心中满是感动。
随后，黎若承又拿出一个奖杯，说道：“这是东华城戏剧协会给我颁发的奖杯。”
孙晓蕾当即激动地说道， “哇，你真了不起。”
黎若承见孙晓蕾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这次评奖，算是走运吧。”
这时，孙晓蕾亲了一下黎若承的脸庞，说道，“我的夫君就是如此优秀，这叫名至实归。”
黎若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对，我的夫君比西施还要美。”孙晓蕾接道。
黎若承一时间哭笑不得，随后又说道： “现在有人要出资，想让我写电影剧本。我正在犹豫。”
“你若感兴趣，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不喜欢，那就算了。”孙晓蕾回道。
“可是”，黎若承迟疑道， “电影更赚钱，收入也更高。”
孙晓蕾轻抚他的头，说道， “我不希望你因为金钱上的压力或诱惑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你现在已经在戏剧领域有所成就，继续坚持下去就好了。我们不需要为了钱财而折腰。”
“可是，我现在娶了媳妇，还即将要有孩子，我希望能给家里带来更多的物质条件和生活保障。”黎若承仍旧有些纠结。
孙晓蕾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 “我不需要过富贵的生活，现下我们在一起，每天安然度日，我就很知足了。另外，我们的孩子会为自己有一个才华横溢的父亲而感到骄傲，这比任何财富都要弥足珍贵。”
黎若承握住孙晓蕾的手，内心感到既温暖又踏实。孙晓蕾知他，懂他，爱他，也疼惜他。他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美丽动人又善解人意的妻子，好多人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这般幸福与美好。
有时，黎若承会回想起从前，他渐渐意识到，虽然他与云翎后来才矛盾突显，分道扬镳，但分歧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只是被一些共同的爱好和年轻时的冲动暂时遮掩了起来。所以，这也就注定，面临新的环境和抉择时，云翎会选择不同的路。最后，当她想回头时，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她选择的那条捷径其实更为艰难和崎岖，所以她选择退了回来。可那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分歧消失了，其实是更大了。所以，他不会与她重归于好，而是选择与她各自珍重。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孙晓蕾已经转眼间消失于茫茫人海。在她走后的日子里，他才惊觉，他曾拥有过什么，又错失了什么。
转眼间，中秋将至，黎若承在院子里挂满了灯笼。他说这是他与孙晓蕾共同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要有节日的气氛才是。
灯下案前，黎若承在伏案写作，一旁的孙晓蕾拿着果盘，时而将切好的水果递到黎若承口中。
等黎若承写完一幕戏后，便将草稿拿给孙晓蕾看。
孙晓蕾津津有味地看着最新出炉的稿子，内心充满着期待与欢喜，当读到精彩处，还会大力夸赞黎若承一番。
黎若承拥她入怀，将头埋在她的长发中，当听到她夸奖自己时，笑着说道： “我妻子是我最好的观众，就是从来没有赏钱。”
孙晓蕾转过头来，捧着他的脸庞，给了他一个深吻，随后问道： “这个奖赏怎么样？”
被吻得有些恍惚的黎若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这是我从事写作以来得到的最高奖赏。”
孙晓蕾捏了捏他的下颌，笑道： “嘴这么甜。”
时间流逝，一日午后，许芷柔和黎若钧前来看望他们，还给未出世的宝宝带来了好多礼物。
“我都不知道要准备这么多东西。”黎若承笑着接待三弟和许芷柔。
许芷柔回道： “你是新任父亲，当然不熟悉。不过，以后你就会慢慢适应了。”
“二哥”，黎若钧接道， “以后你就没有清净日子了，孩子会哭闹不止，到时候你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芷柔轻轻揪住黎若钧的耳朵：“二哥他们马上要迎来新的小生命，你不要打击他们。”
黎若钧笑着轻松躲开许芷柔的攻击。
黎若承笑了笑： “有晓蕾和孩子在身边，我这辈子已是很知足。”
这时，许芷柔趁机拿出了一个长命金锁，说道： “这是咱妈送给未出世孩子的礼物。”
许芷柔话音一落，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自从黎若承宣布与家里决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联络过除了若钧和芷柔以外的其他黎家人。
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不让所有人为难，孙晓蕾伸手将长命金锁接了过来，说道： “长命百岁，寓意吉祥，孩子正需要这个。”
黎若承转头看了看孙晓蕾，知道她承受了太多，他心里也清楚，晓蕾此举是不想让他进退两难。随后，黎若承握住了孙晓蕾的手，没有再言语。
这时，黎若钧率先打破沉默， “ 咱妈做过的事，我听芷柔说了，确实是她老人家做得太过分。所以，芷柔和我也搬了出来……”
孙晓蕾抬头望向许芷柔，没想到她也搬出了黎家大宅。
“你们这里位置不错，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在这边置办一处宅院。”许芷柔说道，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时常和晓蕾相聚了。”
“还没改口？要叫二嫂才是。”黎若钧纠正道。
“我习惯叫她晓蕾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上大学时就是室友。比二哥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许芷柔得意地笑说道， “晓蕾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那时候在宿舍里，她有一柜子的化妆品，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在校园里，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回头看她。她倒好，每天下了课，就往黎氏公司跑。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个戏迷，没想到她最后连戏带人一起迷上了。所以，我说她是被二哥迷了心窍了。那时候，有校园里的才子和富家公子哥追求她，她全都置之不理，眼里只有二哥一个人。”
许芷柔的一番回忆让孙晓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她承认，当初的自己太过执着，不过她从不后悔，因为她真的喜欢黎若承，每次只远远地见到他，自己就能开心一整天。
这时，黎若钧接道：“我当初以为我二哥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没想到有人比我二哥还要痴情。”
黎若钧的话让孙晓蕾彻底羞红了脸，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喜欢黎若承。
黎若承见孙晓蕾面色羞赧，便轻轻推了一下三弟，不让他再口无遮拦。不过，黎若承自己心里清楚，当初的晓蕾就是个美丽可爱、楚楚可人的女孩，他一点都不奇怪，她的身边有众多追求者。或许是自己幸运吧，能得到她的一片真心。
就在大家闲叙家常之时，孙晓蕾突然感到腹部一阵阵疼痛。
黎若承见晓蕾疼痛难忍，冷汗直流，当即慌了神，连忙伸手抱住她。
“你怎么了，晓蕾？”黎若承焦急地问道。
“疼一阵，缓解一阵，现在越来越疼。”孙晓蕾有气无力地说道。
一旁的许芷柔连忙说道， “她这是要生了。赶紧去医院。”
“我的车子在外面，坐我的车走。”黎若钧说之后，连忙出去发动车子。
随后，黎若承和许芷柔一起，将即将临盆的孙晓蕾搀扶了出去。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医院。
“晓蕾，我们到了，马上就能见到医生了。”黎若承安慰着冷汗连连的孙晓蕾。
随后，孙晓蕾被送至产房，黎若承等人焦急地等在外面。
时间过去许久，孙晓蕾一直呼痛，孩子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黎若承听着孙晓蕾痛苦不已的声音，一边急得直搓手一边焦虑不安地踱来踱去。
随即，孙晓蕾大喊一声，她太痛了。
黎若承心头一紧，随即跟医生申请，他要进去陪产。
“二哥，你又不是医生，进去了也于事无补。”黎若钧劝道。
“至少我可以陪着她。”黎若承说完之后便跟随护士进了产房。
孙晓蕾见到丈夫黎若承来到自己身边，便艰难地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既血腥又恐怖，你还是出去吧。”
黎若承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我陪你一起，不要怕。”
孙晓蕾看着黎若承一脸认真的神情，不由得倍感欣慰。随即，黎若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多久，随着孙晓蕾眉头紧皱，医生说道：“孩子的头要出来了。”
此时，许芷柔焦急地等在外面，心也跟着纠结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当许芷柔走进去时，见到黎若承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脸上满是笑意。
“是个宝贝女儿。”黎若承笑着说道。
许芷柔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婴儿，感叹道， “好可爱的小宝贝，眉头像二哥一样浓密，小脸蛋像妈妈一样漂亮。”
黎若承看着病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孙晓蕾说道： “妈妈更美。”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宝贝百日的那一天，孙晓蕾早早地起来给女儿换上了新衣。吴妈在厨房里已开始着手准备着中午的百日宴。
许芷柔将照料过自己儿子的保姆派给了孙晓蕾，以减轻她的负担。
黎若承在院子中，写着福字。孙晓蕾抱着女儿，在一旁看着他写字。
襁褓中的宝宝咿咿呀呀地朝父亲招手，黎若承放下笔，伸手将女儿接了过去。
孙晓蕾看着父女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随后，黎若承一边抱着女儿，一边亲了一下孙晓蕾。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孙晓蕾连忙不好意思地推开黎若承。
黎若承转头一看，是三弟黎若钧带着妻儿，前来参加百日宴。
黎若钧将手中的礼物奉上，随后说道：“祝二哥二嫂新婚愉快，啊不，是祝宝宝百日快乐。”
孙晓蕾听出来黎若钧在打趣他们，脸更加红了。
一旁的许芷柔轻轻掐了一下丈夫。他明知道二哥黎若承容易害羞，还总是口无遮拦。
此时，一轮暖阳映照下来，整个院子里都溢满了热闹欢乐的氛围。
孙晓蕾看着眼前英俊的夫君，还有可爱的女儿，心底里涌出无限温暖。此生此世，再无错过，也再无缺憾。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路支持的小伙伴们，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文完结了，我自己很喜欢里面的几个人物，希望你们也喜欢。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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