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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少将军她只想保家卫国（重生）
作者：一棵咸菜
本文文案：
魏红玉自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
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少将军，为国为民，忠心耿耿。

某日京都送过来个侯府的小世子。
他长相乖巧可爱，惯会撒娇耍赖，很得她的欢心。
于是对他的胡闹行为，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后来他偷走了边关布控图，交给了敌军。
导致两军交战，伤亡惨重。

接着是父亲因战败被治罪。
边界将士连连败退。
城内居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而她也因为救他，被利箭穿心而亡。
灵魂数年不得安息。

一朝重生之后。
她只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是狠揍那个兔崽子解气。　　
第二件是阻止大战的爆发。
阻止不了的话，那就倾注她毕生的精力，保家卫国，绝不后退！

***
黎成七是侯府的世子爷，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老侯爷管教不得，无奈之下把他送到了边关锤炼。

谁知刚到地方，就被人狠揍了一顿！
世子盯着罪魁祸首，暗暗发誓：

到时候引她落单，找人套了麻袋揍死她！

可没想到她每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召集人马准备打仗。
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小片段：
某日操场练兵，副将问她如何看待近日频频在她面前显眼的世子爷。

魏红玉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你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后来世子爷真的滚了。
他扛着那把大刀，孤身闯入了敌营。

费劲了千辛万苦，取来了番将的首级。
只为庆贺她的生辰。

排雷：
1，非爽文，女主重生也没能改变战败的事实。（但她最后赢了，她最棒！）
2，男主没有偷图，是被人诬陷的。
后期他超级勇敢自信开朗坚强，特别好。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女强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红玉 ┃ 配角：黎成七 ┃ 其它：一棵咸菜 

一句话简介：她就是不开窍 

立意：女子当自强 


## 废物

夏日天气诡异多变，不过片刻的时间，之前的艳阳天被乌云覆盖，天地之间一片灰蒙。

雷雨要来了。

山区一片空阔的树林里，魏红玉倚着树坐在地上，伸手不断地敲着腿上的穴位。

这些年被困在这里，承受着春风吹夏日晒，秋霜打冬雪淋，她的身体早就坏到了骨子里。到如今只要天气稍微变阴，她身上的骨头和肉都是阴森森的疼。

不远处有行人经过，雨水不知何时会落下来，他们想尽快找到个避雨的地方。

好像迷了路。

看着他们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魏红玉的心隐隐的有些激动。

她也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听到人类说话的声音了。

自从上次听到路人议论父亲因战败被治罪，她一时怒从心起，再加上莫名其妙被困树下多年无法离开的怨气，便不管不顾地挥剑砍向周围发泄情绪。

而旁边的路人只看到那棵树下明明无人，可旁边的植被皆被拦腰斩断。

隐隐的还有似哭泣哀叹的声音。

阴森森的，让人心生胆颤。

此时人家多信鬼神，当时这副景象吓得他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后来就有人开始说这片树林里，住了位脾气很坏的女鬼。

魏红玉心情不好，不想人打扰，索性就在有胆大的少年人过来探险时，搞些怪异的动作吓他们离开。

直到后来，就真的没人敢过来了。

一个个春夏秋冬过去，在她就要变成一个野人之前，终于再次看到了人影。

是五六个身着官服的衙役。

为首之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他周身散着寒气，满脸的络腮胡，双目阴沉，右脸上一道疤自鼻根延到耳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走来一般。

魏红玉看着他，却倍感亲切。

那是她当年从野狼口中救下来的孩子，阿青。

那时他才不过八九岁大，整个人瘦的如皮包骨头一般。

后来她把他带到军营中，一点点的把他养成一个武功高强，自信飞扬的少年。

可是，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骇人的模样。

阿青抬手让众人停下，道，“快进城了，大家原地休整一炷香的时间。”

旁边的衙役看着有些怕，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青哥，反正都快进城了，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可是听说这片树林，有鬼呀。”

阿青斜看他一眼，道，“人心凉薄，比鬼可怕多了。你连人都不怕，还怕鬼？”

林里一阵安静，呜呜的风声四起。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低声道，“青哥，我去放个水。”

阿青点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正巧，离魏红玉不过一丈远的距离。

魏红玉正在伸头仔细地瞧他脸上的疤，忽见他转身面对着自己...身后的那棵树，面带凄然和迷茫，“少将军，是你吗？”

魏红玉吓了一大跳，竟然有瞬间感觉他在和自己对话。

可是下瞬间只见阿青无奈地笑了一下，眼睛逐渐变得通红，“也是我妄想了。少将军，对不起，属下到现在才找到你离世的地方。”

他的手无意识的在地上搓着，泥土混在一起染上他的指腹。

他像是没发现一般，语带怀念和无助，“少将军，大将军不在了，魏家军也被瓜分了，咱们的那些同伴都被遣散了，属下到现在也没有再见过他们。”

“少将军，我一个人好害怕。”

“少将军，我好想你。”

阿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他抱着腿窝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

魏红玉有些心疼，伸手想摸摸他。

一支利箭刺破空气，从她的掌心穿过，嘣的一声，钉在他们身后的树上。

阿青闪身躲过，转身看着箭射来的方向，面上带这杀气，冷笑道，“阁下对我还真是不离不弃。”

魏红玉：“.....”

用错成语了啊小崽子！

怎么这么些年不见，这文化功底一点都没有长进！

对方来了八个黑衣人，未有任何言语，直接和阿青纠缠在一起。

不过看他们的身形招式，魏红玉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们射来的箭掉落在她脚边，她才看到那箭头呈三棱形，均带着生锈的尖锐铁质倒钩。

和她当年中的箭，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听到消息，说世子爷回京路上有难，于是她带着数十名亲信前来营救。没想到刚到这片树林，就遇到了埋伏在此的黑衣人。

敌众我寡，她拼命掩护亲信逃走，自己则中了此箭，流血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魏红玉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活动范围只在这棵树的一丈之内。

而周围那些尸首，和自己的遗体，全都消失不见。

好像被人精心收拾过一番。

她刚开始还疑惑自己为何不能去投胎转世，后来想不通就不想了，变成了整日琢磨怎么样才能离开这棵树。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草棚也行啊。

不然就这么生生煎熬下去，她迟早会疯。

神思转换之间，阿青已经落了下风。

天空突然响起雷声，伴随着明亮的闪电，豆大的雨点迅速地砸下来，打的她的脸生疼。

魏红玉被淋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雨。

被这么前后夹击着，阿青终于失了手，那剑被对方挑开，在空中转悠了两下，突然落在了魏红玉的脚边。和那箭一起，交叉着躺在地上。

她弯身去捡。

这时一道惊雷落了下来。直接劈在了她的身上。

魏红玉只觉全身上下的皮肉一下子焦了起来，她眼前一黑，晕的不省人事。

*****

嘉瑞六年，三月初，西北边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

这日天晴，城门守卫阿青刚吃饱了饭，嘴里叼了棵干草，想找地方偷个懒晒太阳。忽听城外响起一阵混乱的马蹄声，他立刻趴在城墙上警觉地向外看去。

看到空中飘着的军旗，和驾马跑在最前方的人，阿青挥手让下面的人打开城门。

等人近了，阿青朝下喊道，“少将军，这次出去巡逻，得有大半个月了吧。”

魏红玉扬手让众人停下，仰头笑道，“是阿青啊，几日不见，你这是...升官了？”

阿青憨厚地笑笑，看到城门开了，忙道，“是兄弟们看得起我。门开了，少将军此行辛苦，快回去休息吧。”

“行嘞，回头找我喝酒去！”

魏红玉说完，带着人匆匆的往军营赶。

魏家军营驻扎在城内偏西的小山上，魏红玉跳下马，她的副将白亦迎上来，神秘兮兮地道，“老大老大，我和你说，最近咱们这可是发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魏红玉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脚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讲！”

白亦拉着她的胳膊，向校场的方向，“这边走。”

校场上众人围着正中央，不停地挥舞着双臂，好似在为场中的人呐喊加油。

叫喊声几乎要震天。

看到她来，众人忙对她打招呼，并自发的分开一条道，让她看清了站在台上的人。

少年一袭白衣，腰挂玉佩，手执银剑，正抬头骄傲不屑地盯着对方。

而他的对面，五六个身穿简装的士兵身上都带着伤，拳头握的倒挺紧，但那头却低到下巴上了。

看到魏红玉过来，一个个的脸上顿生激动兴奋之情，却又很快的衰败下去。
对面可是侯府世子，他们少将军估计也要顾忌几分。

魏红玉却看也不看他们，经过众人，飞身落在正中间。

猛看她身上专属的少将军铠甲，那少年吓了一跳。
待仔细看，又发现此人是名女性，他嘲弄道，“早就听说魏家军有名小将军，今日一见，也就.....”

话未说完，就见魏红玉不知何时从身上抽出一根银鞭，对准他的身体挥了过去。

银光闪过，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右胳膊顿时失力，手中的剑也立刻掉了下去。

魏红玉收回鞭子，不屑道，“废物！”

声音虽轻，但在场的人都被她的动作吓到，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于是这句话，便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围魏家军的人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在那少年身后的随从上前时，他们自觉的挪到了魏红玉的身前，昂头挺胸，气势丝毫不弱。

魏红玉拨开他们，轻视地看着对面的人，道，“白亦，这是哪里来的杂碎，竟敢在我魏家军里撒野！”

白亦拼命合上自己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小碎步跑过去解释道，“京都来的，说是宣阳侯家的世子，过来找大将军的，想在这待一段时间锻炼一下。”

“呵，”魏红玉嗤笑道，看着身后身上脸上挂彩的士兵，反问道，“你们就这样陪他‘锻炼’？真是荒唐！把他安排到旗鼓营去。”

白亦不解：“老大，他去旗鼓营能干什么呀？”
看他身上都没有三两肉，恐怕连个鼓都搬不动。

魏红玉跳下比武台，头也不回：“去扛旗抬鼓练力气！连老子一鞭都挨不过，还算个男人？！”

看自家少将军都不把这位宣阳侯世子当回事，其他人也变得不这么在乎，一个个的挺胸抬头离开了校场。

留下这位娇贵的世子爷，看着自己耷拉的胳膊，对侯在一边的随从吼道，“眼瞎啊？还不去找大夫！没看到本世子的胳膊脱臼了！”

那人早就习惯了他的暴脾气，见状立刻跳下武台向外跑去。

世子爷拖着胳膊，恶狠狠地盯着魏红玉离开的方向，对留下的侍从骂道，“这人谁呀，是魏家的吗？给爷整死她！”


## 堵人

疾步匆匆地回到房间，魏红玉才觉得胸中憋闷的气息有了些顺畅。

上辈子她被困在死时的那棵树下煎熬，本已认命。可没想到夏日的一个雷劈之后，她再次醒来，竟然发现自己重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这一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爹还在，望夏城还没有失守，京都的那个兔崽子，也没有过来。

一切都还来得及。

回过神来之后，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实地勘察了边关的各个要塞，准备回来之后再和父亲商量，重新布置防控。

本以为她早看淡了前世种种，能够淡漠对待此世的人和事。

可是今日看到他，她还是没忍住，一鞭挥了过去。

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只要他在这的三个月，能安分守己。

待期满之后，他回京都当他的世子爷，她在边关当她的闲将军。

井水不犯河水。

冷静半晌之后，她换上便服，准备去城里走走。

白亦等在院内，看她出来，连忙上前道，“老大，大将军回来了，找你即刻去营里。”

大将军是她的父亲魏国仁，此前带着不少将士出去野训。魏红玉向外边走边问，“不是说要晚上才能回来吗？”

白亦摇摇头，“可能是提前结束了吧。”

说着看四周无人，她悄声打报告道，“我看到黎世子也跟去了，估计是去告你的状了，老大，你得有心理准备呀。”

魏红玉嗤笑一声，不屑道，“能准备什么，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替我备马过来。”

***
魏军营帐内，魏国仁刚结束野训，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泥水，一步一个脚印的停在椅子前。
他衣服还在滴泥，不能就这么直接的坐下去。

而黎成七坐在一边，高傲地仰着头，只是右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显得他的动作有些搞笑。

魏红玉走进去，看也不看他，对着魏国仁恭敬地拱手道，“父亲，你找我？”

魏国仁心里也是烦得很。

这黎世子是宣阳侯三代单传的独子，自小就是整个侯府的宝贝。
就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他作为一个不问朝事的武将都略有耳闻，所以要‘锻炼’他，魏国仁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可宣阳侯硬生生地求来了圣旨。

有了圣旨，他不接也得接。

要忠君要遵旨！要忠君要遵旨！
魏国仁心里默念了两遍，才对魏红玉道，“听世子说，你把他胳膊，打脱臼了？”

这话说的很艰难。

魏国仁尽力掩下对黎世子的鄙视。
真是废物，一个身高体壮的大男人，竟然被红玉一个女娃打断了胳膊！

可笑的是，黎世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趾高气扬地看着红玉，似乎在等着她被罚。

朽木不可雕也！

魏红玉面不改色地道，“父亲，我和黎世子是正常的比试，不是私下斗殴。”

黎成七听到这话，迅速地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她反驳，“什么比试，明明就是你二话不说挥鞭子的！”

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半是讽刺半是威胁地对魏国仁道，“魏大将军，本世子敬你是大将军，为人做事都很公平公正，怎么，难道你想包庇她？”

魏国仁不想搭理他，低头佯装拧衣服上的泥水。

看他动作，魏红玉小声对黎成七道，“黎世子，按照军规，私下斗殴不论原因，双方各打十军棍。正常比试，则无罪。你确定你能从这十军棍中，独善其身？”

黎成七被噎了一下。

魏家军从严治军，尤其是魏国仁这个老匹夫，十分顽固油盐不进，所以父亲才选了此地让他过来。如果真的按斗殴来处罚，那这十军棍他是怎么都躲不掉的。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有些不划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看魏国仁‘终于’转身对着两人，黎成七僵着脸，生硬地转换了语气，“就是比试嘛，大将军可别误会了。魏红玉你等着，等本世子养好了胳膊，再和你‘正正当当’的比试一次！”

魏红玉挑眉，“好啊，那就等着黎世子了。”

看到他敢怒不敢言的神色，魏红玉心中得意，面上却依旧正经严肃，“父亲，那我先退下了。”

魏国仁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闹到他面前，红玉爱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

魏红玉点头，独身一人出了营中。

望夏城是大兴朝的边关之城，出外就是和勾陈，烈焰，太阴三国的交界处。所以城内居民复杂，不光大兴朝的居民，也有不少别的国家的逃难人群。

当然，也免不了别国的奸细探子。

太阴和大兴朝世代联姻，两者早就结为一体，魏家军驻扎在此地，防的就是勾陈和烈焰两国。

烈焰最近新皇幼子继位，国内动荡，边关驻将已经赶回去为新帝站位。
所以目前，就剩下了勾陈。

上一世她死后被困在那个偏僻的小树林里，从路过人群的只言片语中听说勾陈后来大获全胜，夺了望夏城之后步步紧逼，连夺他们三城之后才停下脚步。

而勾陈此战中，小皇子吉利脱颖而出，成为勾陈太子强烈的竞争对手。

只可惜，往常勾陈出阵的都是大将军苍神，对这个小皇子吉利，她是从未听说过。现在重活回来，她倒是想见识一下这蛰伏许久，知道忍辱负重的小皇子的风采。

她走在人群中，听到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脚步声，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巷子窄深，没走几步便遇到了死路。

她淡定地抵着墙角转回身，看着面前堵住自己的十多个人，轻飘飘地道，“出来吧。”

黎成七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停下，满脸倨傲，“你知道本世子是谁吗？”

魏红玉道，“宣阳侯三代单传世子爷，姓黎名安字成七。”

“知道就好，等到了地府，记得报小爷的名字还能少喝点孟婆汤，等到了下辈子，千万别再碰到小爷了！”黎成七双目狠狠地说完，挥手让身后的人过来揍人。

察觉到身后毫无动静，他恼怒地扭头吼道，“还不给小爷上？！都是死人吗？给小爷狠狠的打，打残了算我的！”

那几人却有些犹豫。
他们都是跟着黎成七从京都过来，是宣阳侯的府兵，自然要对黎成七唯命是从。

可是眼前的人是飞扬小将军啊！
魏家世代忠良，为大兴朝的安危鞠躬尽瘁。眼前此人是魏将军女儿，自小就跟着父亲出征驻扎边界，战功累累，最是让他们这些从未经历战场的人发自内心的敬佩。

往日里在京都也就算了，打的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
可眼前这位...，以多欺少的话，他们多多少少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黎成七看到此状，只觉得身体里的两股怒气像是从脚后跟一下子涌到脖间，涨的他面色通红，无法发泄出来。

他跳起来踢了最前面的人一脚，推着他向前走，“愣着干什么呢，都给小爷上！”

魏红玉冷笑一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能不能行啊黎世子？”

堂堂侯府世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嘲弄，黎成七看到旁边墙根下正放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顺势捡起来就要亲自冲过去。

这时候只听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巷子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有轻有重，有孔武有力，也有虚晃荡荡。

众人不自觉的扭头看去，只见方才街上还在摆摊子的人，路过的人群全都聚了过来，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看众人的目光不解地落到自己身上，魏红玉耸耸肩，无奈地说，“没办法，人缘太好了，就连路人都忍不得我受欺负。怎么样黎世子，还打不打？”

他又不瞎，这时候再打不是找死吗！
黎成七暗中恼怒，本以为这魏红玉落了单，自己能好好的出口恶气。可谁能想到，这周围的路人小摊贩都不怕死的要帮她。

他本就是犯了错被父亲送到这里来的，如果聚众斗殴还误伤民众的事情再传回京都，那他最近这两年是别想回去了。

可是人这么多，就这么认怯了，他面子上着实过不去。

该死，带来的这几个人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道给他递个台阶下！

魏红玉却是对着他身后，道，“你们几个，向后转，到街口等着你家世子。”

她的声音透着威严，让众人不自觉的遵从。

看他们离开，魏红玉示意人群把他们完全挡住，才一步步的逼近黎成七，直到最后抵他在墙上，看着他如前世一般晶莹单纯又带着一丝娇蛮的眼睛，她道，“黎成七，好久不见呀，我想这一刻，可是想好久了呢。”

她是笑着的，但脸上透出的神情却是冰冷至极，眼中的衰败和哀切仿佛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黎成七被她盯得心里直发麻，结巴着胡言乱语道，“你...你神经病啊！谁想你啊！”

魏红玉伸手温柔地拿掉他左手上的木棍，轻轻地敲了敲墙面，“我想你啊，从前世到今生，我想你想了两辈子呢。”

听她的语气，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似的。
黎成七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他猛地推开她的肩膀向外走，“神经病！本世子才不...啊！魏红玉你竟然偷袭我！”

魏红玉收回绊他的脚，在他倒下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腰带。

黎成七趴在地上，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掌的地面，轻轻呼口气。

却在下瞬间，被她提着向前朝地上扔去，“好啊，那就势不两立吧。”

黎成七的身体‘砰’的一声，从空中掉到地上。

他没想到魏红玉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整个过程都是懵懵的，这就导致在落地的时候，他的脸整个的擦过地面。

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黎成七爬起来，直接朝她的背影扑了过去，“魏红玉老子要和你决一死战！”


## 威胁

决一死战当然没有完成。

魏红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迅速地闪身躲开他，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拿什么和我拼，就一个侯府世子的虚名吗？我是皇上钦封的飞扬将军，有战功有实力有人马，这里还是我的地盘。黎成七，你说你拿什么和我拼？”

这话算是大不敬了，侯府地位在名义上毕竟还是比她的高。
不过她不在乎。

魏红玉步步紧逼，“我奉劝你，这三个月在这给我老老实实的，到期了就滚回你的京都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黎成七被她说的面红耳赤，闻言恶狠狠地锤了一下墙，“你敢！”

“呵，我有什么不敢。”她轻蔑道，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敌军勾陈贸然来犯，宣阳侯世子为救城中百姓，英勇杀敌，为国捐躯！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说不定还能为你挣的几分英明呢，这样也不枉你父亲千里迢迢的把你送过来了。”

看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黎成七怒道，“你少小瞧人了！”
少年心中的傲气被她激起，双眼不甘地盯着她。

魏红玉道，“等你上过战场，流过血杀过敌，见过被秃鹫啃过缺胳膊少腿的尸首之后，再来和我说小瞧不小瞧的问题吧。”

被他这么一搅合，魏红玉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在城门处交待好值班士兵要对进城人员严加核查之后，她便去了军营。

此时正是黄昏，魏国仁和诸位副将休息完毕之后，正聚在一起开会讨论这次野训的结果。

看事情告一段落，副将夏将军笑道，“听说宣阳侯的世子送过来了？”

魏国仁点头，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我也正想着这事呢，不知道宣阳侯打的什么主意，如果真的是为锻炼世子，直接把他送到南边不是更方便吗，毕竟驻扎在那里的可是侯爷的亲弟弟，世子的亲叔。”

另外一边的庞将军开玩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嘛，咱们军中有红玉在，她和世子年龄相仿，估计侯爷这是在为世子找媳妇呢。”

夏将军否认道，“属下觉得不像。如果是为了红玉，那来日如果两人成婚，这西北边境，南方边境的驻军可都和魏家军有联系，魏家一家独大，恐怕会成为皇上的心头大患。”

魏国仁道，“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不过我看红玉那性子，倒看不上世子那样性格的人。”

庞将军刚才失了面子，这会连忙夸道，“那是，咱们红玉可是赫赫有名的飞扬小将军，怎么会喜欢上世子那样文弱的人，属下听说今天她还把世子的胳膊都打断了呢。”

营外的魏红玉却不敢再听下去。

晚风吹起，刮走她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她打了个寒颤，看着周围训练有素的士兵，只觉得心中萌发阵阵寒意。

她不知道前世里的事情，是不是也有皇上的手法和默许。

毕竟当时，按照她对黎成七的表现，恐怕魏家和宣阳侯府结为姻亲是迟早的事。宣阳侯夫人出自皇室，世子黎成七的身上自然也流着皇室的血脉。

再加上整个大兴朝北方，西方，南方驻军全是和黎成七有关系的人，如果他要反，天时地利人和，定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说嘉瑞帝继位五年，朝政已经稳定。但他的兄弟，先帝最疼爱的小皇子宁王，仍然和朝中部分朝臣关系密切，算是嘉瑞帝最忌讳的事。

一个宁王还不够，如果再亲手立一个有着比宁王背景更加强大的黎成七出来，嘉瑞帝除非脑子废掉了，否则一定会把黎成七要崛起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苗头，自然在黎成七和魏红玉背后的魏家军身上。

怪不得当年父亲兵败被治罪时，满朝不管文武，没有一个敢为父亲说话。

可为了一个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去置望夏城内的百姓于不顾，嘉瑞帝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他顺水推舟，借着这个理由分裂了魏家军。

所以所有事情的源头，还是在黎成七和望夏城失守上面。

只要她和黎成七一直是死对头，布控图不被盗走，那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看着周围一个个熟悉的笑脸，心中有了打算。

*****
自从黎成七在城内被她狠揍和威胁了一顿之后，倒是安静了许多。

不过他仗着伤未好，一直躲在驿站里不出来，魏国仁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派人传话，让他不要着急，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之后再出来。
到后来还让军医走了一趟，重点强调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理论。

这下黎成七更是有理由，不再出现在魏红玉眼前了。

这天上午魏红玉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出发去营中试验她新发明的弩|箭，就看到白亦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道，“老大，勾陈那帮不要脸的又去城门闹事了。”

这种事情几乎每隔一个月都要出现一次，比她的月事都准时。

魏红玉心烦的厉害，派人打过去吧，他们跑得比狗都快，人还没到呢，他们就蹿着跑了。不打吧，下个月他又过来找茬闹事。

她问道，“谁带的，还是冯疯子吗？”

冯疯子是勾陈出战的一个小将领，魏红玉和他打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人行事乖张执拗，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白亦点头，“嗯。”

“今天城门是谁当值？”

“三营的周荣良。”

周荣良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人了，魏红玉放心道，“那没事，他应付的来。你去看着，有特殊情况让人回来报给我。”

白亦点头，走出门后不到片刻又转回来，“黎世子听说这件事，带着他的人也过去了。”

“过去就过去呗，告诉周叔一声，有事让黎成七先上，吃点苦头他就老实了。记住，只要人别缺个零件或者死了就行。我去弓箭营了，有事去那里找我。”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她一直在研究前世致自己流血而亡的倒钩菱形箭头。
她让弓箭营的谢守备根据图画做了一批这种箭头出来，待测试完毕后再批量的生产使用。

这两天她又把这种箭头和弩|箭相结合，做出了留头去杆的小箭。这种箭一旦射入人体，箭杆就会自动折断，只留一个箭头在体内。

如果要拔出它，除非把箭头附近的皮肉整块的剜下来。
换句话说，也就是死。

谢守备正在等着她，“少将军，上次你让属下找的箭头，找到了。”

魏红玉停下脚步，“找到了？”

谢守备点头，从怀里谨慎地拿出一个布包，“这种箭头和少将军画的一样，叫铁骨丽锥箭，来自勾陈民间的一个神秘组织。”

魏红玉拿起那个箭头细细地瞧了一番，“勾陈的人？”

如果说当年树林里射杀她的那批人是勾陈的，那就是说，她是被勾陈的人用‘世子回京遇袭’的消息特意引过去的。
当时事情紧急，对方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她的事情知道的这么详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她身边有某个亲近的人，把这些消息透漏了出去。

会是谁呢。

还有后来紧追着阿青的人，用的也是这种箭头，听阿青说他在追查当年战败和她被追杀的原因，会不会这两件事，和勾陈都有关系。

勾陈，勾陈，早晚有一天她要把勾陈踏平！

谢守备点头，“是，还有一种箭，叫乌龙铁脊箭。它的箭头是蛇矛形，杀伤力比铁骨丽锥箭要小一些。少将军，你是怎么知道这种箭头的？”

“我在边界巡逻的时候捡到的。时候不早了，带我去看看试验场地。”

“是。”谢守备没有多问，带她去了准备好的试验地。

谢守备把铁骨丽锥箭和乌龙铁脊箭全都做了出来，秘密存到了仓库内。
看到魏红玉改造的弩|箭，谢守备仔细检查了一番，问道，“少将军，这箭羽你准备用什么样的？”
箭羽的材料多用雉翎(zhì líng)的尾羽。

魏红玉手中把玩着丽锥箭的箭头，坚定道，“我准备用竹片。”

除了鸟羽之外，竹片也可以充当箭羽，但仅限弩|箭使用。

普通箭支因为有一定的长度，对箭镞和箭杆，箭羽的重量都有要求。整支箭的重量不能超过十钱，否则无法射远，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刺穿目标。

弩|箭因为长度较短，射中目标后因为力量足够大，进入目标的部分也会比整支箭更多，竹片箭羽可以对目标造成二次伤害，增加整体杀伤力。

谢守备赞同地点头。

营外守门阿青急匆匆地驾马跑过来，打听到魏红玉在这里之后，站在仓库外大喊，“少将军，我是阿青！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魏红玉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是他有些疑惑，“阿青？你不在城门守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阿青有些着急，“黎世子不听劝，带着人去追冯疯子了。周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找你过去看看。”

“胡闹！”魏红玉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带了多少人？”
黎成七毕竟是侯府世子，如果在边关出了事，那宣阳侯定然不会放过她父亲。

“西边。”

魏红玉爬上他的马，“我先过去看看，你去找白亦，让她带着人马过来支援。”

阿青在城门处也见过冯疯子的样子，知道黎世子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他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魏红玉在城西大概二十里外的一片树林找到他们的。

彼时冯疯子已经把黎成七打下了马，剩下勾陈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隔离了黎成七带来的人。

看她驾马过来，冯疯子吹了下胡子，像是拉家常一般道，“哟，红玉来了啊。”

魏红玉拔剑指着他，“放人！”

“别这么着急嘛，我就是看他细皮嫩肉的，想带回去玩两天。要不这样，你看看我这群兄弟们，看上哪个了，我直接送给你，随便玩，怎么样？”

魏红玉驾马向前走了两步，在她还未开口的时候，黎成七突然挺直胸膛，大声喊道，“你他娘的老混球住口！老子士可杀不可辱，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魏红玉当即对他呵斥道，“住口！”
然后又对着冯疯子道，“这是我的人，我要带他走。”

冯疯子惊讶的睁大眼睛，“哟，红玉开荤了呀？什么时候的事，也不告诉我们这些老朋友一声。怎么样，那滋味不错吧？要我说你爹那个老顽固啊，就是不会心疼人，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你扛刀枪上战场。啧啧，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 打架

他上下扫视了一下她，语气带着些调戏道，“要不这样，你跟了我吧，我向你保证每天你都能活的特~~别充实，时时都能尝到当女人的快乐！”

说实话魏红玉并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和那些温柔小意的女子不同，她经过多年战场厮杀的洗礼，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目光坚毅纯良，是个值得让人征服的小野马！

他一直盯着魏红玉，自然没看到黎成七听到他的话，右手摸出衣内藏着的匕首，朝他□□的马屁股刺去：“疯子老匹夫，竟然想打我大兴朝女人的主意！来人，都给我上！”

马儿吃痛，扬起前蹄朝天嘶鸣。
冯疯子抓紧缰绳，右手的剑直接朝黎成七挥了过去。

黎成七虽说武功不行，但到底还是有些功力在身的。
他向后仰着身体躲了过去。

外面的勾陈士兵们，见状也和黎成七带来的人厮杀起来。
那些人能被侯爷选出，跟着黎成七从京都千里迢迢的跑到边关，自然各个功力深厚，对付眼前的普通勾陈士兵，基本上不成问题。

只是魏红玉担心的是，不远处就是勾陈设置的哨点，如果被他们的人发现派了救援过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眼前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趁冯疯子正全力对付黎成七，魏红玉借着□□马儿的力量，朝他斜踢过去。
驾马打架虽说占着制高点，但终归少了一丝灵活。

冯疯子没有躲过去，被她踢着从马上滚了下来。
他身经百战，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魏红玉紧跟着他，拔出身上的刀朝他的大腿刺去。却在即将接触的时候手腕一转，目标上移，落在了他的胸腹之上。
她的动作极快，似是摸准了冯疯子的下一步。

冯疯子武法怪癖有力，但他轻功不好，动作比灵活的魏红玉迟缓一些。所以对付他只能靠反应敏捷，以快应万变。

冯疯子向后退了半步躲过她的刀，却被黎成七用长剑刺中肩膀。

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刀砍到，魏红玉面无表情，像一个杀人机器一般，手上动作不停，几乎在眨眼的瞬间逼近了他。

冯疯子身上的血流了出来，热血溅到黎成七手背上，像滚烫的水一样，瞬间让他愣在原地。

他在京都虽然恶名远扬，但终究还是侯府尊贵的世子，诸事都有人去做，自然没有真实的接触过这些还带着体温的鲜血。

身上的痛似乎唤醒了冯疯子体内沉睡的战斗力，他以剑顶地，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转身，用脚踢着黎成七，上半身却用剑和魏红玉的刀纠缠起来。

黎成七被他踢着后退，脚步虚晃间倒在后面的树干上，又沿着树干摔到了地上。
然后朝地，咳出了一口血。

魏红玉只看了一眼，知道他只是受了轻伤之后，也不在意，便专心的对付冯疯子。

她知道冯疯子在拖延时间，等勾陈的哨点发现。
可两人战斗力不相上下，黎成七那个不成器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城内白亦的援军也不知何时会到，她也只得尽力一搏。

冯疯子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嘲弄地笑了下，“孤立无援了吧小红玉，你说我要是活捉你回去，大元帅会给我提几等功？”

“做梦！”魏红玉轻嗤一声，手中动作逐渐加大力度。

“我就是喜欢你这不服输的劲儿！”冯疯子笑道。

魏红玉没搭理他，和后面的黎成七对视一眼，冒着被冯疯子刺中的危险，拼力从半空中连环踢着他后退。

她天生有股神力在体，力量比一些强壮的男人还要大。这下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冯疯子被她这连环踢倒在地，一瞬间只觉得胸腔中骨头都被震碎了。

不过魏红玉也不好受，她的腿上被冯疯子的剑划破了一道大伤口，正往外冒着鲜血。

看黎成七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魏红玉一股怒气自心间升起，对着黎成七大喊，“愣着干什么，你是死人啊！不会出剑吗？”

黎成七这才明白过来，她费力让冯疯子倒在他面前，就是为了让他在关键的时候，朝冯疯子的背部刺出去。

背部一招制敌，他在京都的时候师傅明明教过他的！
为什么刚才没有想起来！

冯疯子已经反应过来，在他面前逃到了一边。

错失最好良机，三人形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看魏红玉逼近冯疯子，黎成七也学她从侧面夹击。

冯疯子的力气已被她的连环踢卸去不少，魏红玉明显地感觉到他反应迟缓了很多。她心中松了口气，也不指望黎成七了，忍着腿上的伤痛，以脚做武器，再次使出她的连环踢。

冯疯子有了上次的经验，闪身躲过。

此举却正中她意！
魏红玉手中的刀，才是她的主武器，正在他的腰腹处等着他撞上去！

刀剑入体，竟有一寸之深。
她又迅速的撤走刀身，殷红的血像是流水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流出。

那边黎成七又握着剑追了过来，冯疯子知道自己不能再撑下去了，他的神智正在迷失。

看到自己马匹就在身后，他以一个虚晃的招数闪过黎成七，抓起马儿的缰绳跃了上去，朝前奔腾离开。

见黎成七还要拉马去追，魏红玉道，“不用追了！”

“为什么？只要咱们追过去，他保准活不了！”黎成七不解道。

魏红玉紧紧地盯着他，在他心里紧张意欲辩解的时候，忽然见她朝他背后掷出刀，一声沉闷的“咚”声传来，黎成七这才发现有勾陈的士兵准备偷袭他。

魏红玉冷着脸走到那士兵面前，弯身拔出刀。
动作快的黎成七都来不及反应，脸上身上就被那士兵身上溅出的血液染红。

那血还是温热的，从黎成七的脸上滑着流下来。
他只觉得一阵恶心，没忍住捂着胸口跑到一边干呕。

突然，魏红玉听到远处传来的如骤雨降落般的马蹄声，一队骑兵纵骑疾驰而来。
勾陈的援军就要来了！

魏红玉退到黎成七的身边，轻声道，“勾陈的援军来了，让你的手下带着受伤的兄弟快跑。”

黎成七摇头，“你要是怕死的话就先跑吧，呕，我们大兴男儿绝不做那贪生怕死之辈！”

魏红玉被他的耿直噎了一下，心中只想骂他娘。
她略过他，直接朝着那些人道，“所有人听着，迅速后退，带着受伤的兄弟往回撤。”

马蹄声和喊打声越来越近。
那批勾陈的士兵也听到了声音，顿时信心暴涨，大喊着向他们冲过来。

“这是军令！撤！”魏红玉喊道。
众人这才扶着受伤的人，艰难地往马匹的方向退去。

魏红玉挡在众人前面，尽量为他们留足时间：“死了的不用管，受伤的都带走，快！”

黎成七很不屑她临阵脱逃的做法，但他也看到了远处出现的模糊的人影，知道魏红玉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也尽力配合她。

其中有人看到了魏红玉腿上的血迹，惊喝道，“你受伤了少将军？”

黎成七也看到了她被鲜血染红的裤腿。

魏红玉不在乎地道，“不用管我，你们先往回撤！我已经叫白亦带兵过来了，找到她之后马上过来支援！”

看到他们上了马开始往回跑，魏红玉朝着旁边的黎成七吼道，“干什么，还不快上马！”

黎成七拿剑指着前方，坚定道，“我不能留下一个女人在这！我要和你共进退！”

魏红玉心中暗笑，随手提起他向一边等着的马儿身上扔去。

她本想着把他扔上去之后，让马托着他向前跑。
却没想到下瞬间，黎成七没抓住缰绳，又从马上滑了下来。

魏红玉：“...”
废物！

这时候她已经爬上了自己的马，后面勾陈的追兵几乎就要来到两人面前。她没有办法，弯身提着他的腰带，把他扔到了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马背上马鞍的前鞍桥硌得他小腹生疼。
黎成七抽了一口冷气，却见魏红玉直接驾马，朝他的随从们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魏，魏...”
魏红玉要看着后面的追兵，还要挑着前面的小路，也不搭理他，“给我闭嘴！”

马儿颠簸，在经过一个分叉口时，魏红玉提着黎成七从马上跳下来，躲到了一边的草沟里。
野草茂盛，两人从上面翻过去，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潜伏在地上，看着勾陈的人顺着马蹄的脚印，向前奔去。
看着他们离开，魏红玉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马身重量不对，脚印深度自然也不同。只要是经验老道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也是看到带领勾陈士兵的将领是她的老伙计农飞英，才赌了一把。
她曾在茫崖镇救过农飞英一命。

马蹄扬起的浓烟飞尘逐渐散去，魏红玉站起身朝身后的树林里走去。

黎成七也跟着她的脚步，默默半晌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解释道，“我从来没有那样上过马，师傅也没有教过。其实我骑术不错，正常跑的话你未必能赢得过我。”


## 逃兵

魏红玉找了块易守难攻的山坡，四处检查之后，从身上拿出金疮药开始包扎腿上的伤口。

看她神情冷漠，好似那道狰狞的伤口没有在她身上一样，黎成七皱着眉，默默地蹲到了一边。
他掀开自己衣服，看着肚子上被马鞍磨掉的皮，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疼真的很扭捏。

魏红玉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她也就比自己大了一岁而已，怎么表现的那么老成！

看那边她的动作已经收尾，黎成七无声地放下衣服，决定暂时放下腰上的疼。
他毕竟是个男人，总不能比她表现的差吧。

两人休息半晌，看勾陈的人一去不复返之后，魏红玉掰了树枝当做拐杖，转头朝一直闷声的黎成七道，“起来了，准备出发。”

黎成七看她行动不便，道，“现在就走啊？要不还是等等吧，你不是说白亦的支援快来了吗？”

“等？如果勾陈的人去而复返了，你上吗？”魏红玉道。

黎成七张口想辩解，目光触及到她腿上的红色，到最后变成了：“往哪走？你对这里熟悉吗？”

魏红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向着太阴国的方向道，“去太阴。”

“为什么不直接回城呢，去太阴要绕一个大圈。”黎成七问道。

魏红玉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勾陈的人没找到我们，肯定会在路上埋伏的，现在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哦。”
他野外经验没有魏红玉的多，去太阴就去太阴吧，权当旅个游见识一下了。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看她依旧满身活力，黎成七放慢呼吸，忍着饥渴，一步步地跟上去。
忽然只见她抬起右手，示意他停下脚步。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路边的斜沟里。

“愣着干什么，快下来！”看他没动静，魏红玉低声喊道。

黎成七跑下去，跳着躲在她身边，还摘了小树枝挡着两人，慌张的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了怎么了，是勾陈的人来了吗？”

“不知道，应该不是。听脚步声也就三个人。”

“脚步？”黎成七被她信誓旦旦的话气笑，“周围这么闹，你竟然听脚...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也听到了，一共三个人。”

魏红玉收回瞪他的目光，听到那阵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顺手按着他的背，趴到最低。

不过片刻的时间，从前方的小路上走过来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们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脸上还涂着一层泥巴，看装饰好像是大兴的人。

黎成七佩服地看了魏红玉一眼，却发现她双眼怒睁，似乎在压抑这一股怒气，放在地上的左手紧握着，地上的小草都被她薅光了。

“你认识啊？”他问道。

魏红玉点头，咬牙切齿地道，“是我营的士兵。”

黎成七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大兴的士兵出现在这里，还是这副鬼样子，那必是逃兵无疑。
逃兵，一旦被抓住，那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果然，下瞬间魏红玉起身走了出去，看着对方道，“站住！”
那三个人看到她的时候，直接腿软的跪了下来，“少，少将军！”

魏红玉站在他们面前，沉着脸色盯着他们，“给我一个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暗中捣鼓着中间的男人，“猴哥，怎么办呀猴哥。”

他们本来就是不想跑出来的，逃兵的事情如果传到家里，他们全家人都完了。可是战场实在是太残酷了，被鲜血染成红褐色的泥土，被恶臭血腥染脏的空气，周围都是被刀枪棍棒打的早已辨认不出的断肢惨躯。

仿若下一刻，倒在地上被人踩，被马践踏，被车轮碾过的就是他们。

所以被猴哥这么一劝，他们头脑一热，跟着他趁夜色跑了出来。
没想到刚出城没多久便在山林里迷了路，胡乱走到现在，竟然碰到了少将军！

那是少将军啊！
如果是他们的哨长，再不济小旗长也行，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会悄悄替他们隐藏过去。
可是，他们碰到的人是少将军啊！

中间的猴哥咽了下喉咙，眼神闪了一下，带着苍白的脸色，“少将军饶命，属下真的不是故意的，属下们只是...只是害怕。求少将军饶了我们吧！”

他说完，三个人一起砰砰地磕起头来，好像那不是自己的头一样。
不过一会儿，他们的额头就磕出血来，和脸上干着的泥巴混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可怜。

魏红玉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冷声道，“报上你们的队伍编号，以及负责人。”
猴哥抢先两人道，“属下是步兵营的，第三卫，千户我们不认识，不过百户认识，姓孙，叫孙有福。”

“步兵营？是正式征兵还是临时征兵过来的？”魏红玉问道。

正式征兵都有登记，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军事训练。而临时征兵则是随即征兵，是军队路过时征来的走投无路的当地人，此类士兵没有编制，随战争的兴起结束而聚散。

猴哥连忙道，“正式的，正式的。”

魏红玉当即怒斥，“正式征兵还能当逃兵？你们以为本将军是傻的吗，说！”

猴哥没说话，倒是他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人哭着说，“回将军，我们是临时的，那些正式兵一直看不起我们，动辄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还不给我们吃饱饭。这里真的太苦了，小的们坚持不下去了，求将军饶了小的们，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求求将军！”

魏红玉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队伍编号是多少？”

那人道，“小的叫狗蛋，是，是步兵营第三卫中的，编号1014总旗，旗长叫罗塞。将军，我们旗长是好人，他真的是好人，是小的们不争气，骗了他跑出来的。求将军不要惩罚罗旗长，求求您了将军！小的给您磕头了，求您饶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魏家军治军一向从严，你们说的事情本将军会一一查实的。但是你们出逃也是事实，跟本将军回去，接受处罚！”

狗蛋抹着眼泪点头，“是，谢谢少将军！”
三人相互扶着站起来，魏红玉转身叫黎成七出来，“走吧。”

黎成七点头，还未来得及起身，却见她身后那个叫猴哥的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朝魏红玉的脖子上砍去。他的面部狰狞阴狠，似是拼了全身的力气，要致她于死地。

魏红玉轻蔑一笑，握着手中的刀迅速转身，从猴哥的颈边经过。
一道薄如蝉翼的伤口留在了他的喉间。

猴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动作，连握着匕首的手都来不及放下，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魏红玉收刀入鞘，看着余下的两人，道，“下次想杀人灭口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实力是否能一击即中。敌我实力悬殊，那就是自寻死路，灭自己的口了。”

狗蛋连忙拽着同伴解释，“少将军明察，这和小的们真的没关系，是猴哥自己拿匕首的。求少将军饶命，小的们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杀少将军。”

“行了，”魏红玉阻拦道，然后对着旁边的草沟喊道，“黎成七，出来！”

狗蛋这才看到旁边还躲着一个男人，而且看起来还武功高强的样子。他特别庆幸，自己刚才没和猴哥一起动手，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少将军真不愧是少将军，别说他们有三个人了，就是三十个，狗蛋觉得他们也斗不过少将军一个人。

魏红玉让他们挖个坑把猴哥埋了，才出发往太阴的方向走。

太阴国力弱，这些年能在烈焰和勾陈的斗争中存活下来，除了和大兴的世代联姻之外，还有它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在它和烈焰的接壤处，有一条数十丈宽的深沟，沟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到声响。周围的人都叫它无底沟。

烈焰的人不服气，曾经前后派过不少人下过沟，接了数十根绳子下去，都没有摸到实地。而且那些士兵出来之后，竟七窍流血，身体极其虚弱，精心养育数月才恢复。

于是太阴，靠着这个无底沟，才这么生存了下来。

四人走了大半晌，看黎成七气喘吁吁的样子，魏红玉扬手让他们停下，“翻过这个山坡就是无底沟了，顺着沟再走数十里就到他们的哨点了。稍作休息，再行前进。”

黎成七倚着树喘口气，这半天的行程让他口干舌燥的，胳膊像是坠了千斤锤一样，沉甸甸的让他擦汗都抬不起手。看魏红玉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其它并无变化，他心中敬佩，面上不服输道，“要不继续走吧，这不是快到了吗。”

魏红玉扫他一眼，道，“行，走吧。”

黎成七张张口，在狗蛋和他同伴的憋笑之下，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未走两步，只听得远处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起，两人首先反应过来，一人拉着一个躲到了旁边的树丛里。
看到来人，黎成七道，“是勾陈的人回来了，魏红玉，怎么办？”

来人大概三十余人，看最前面的首领不是她认识的人，看装扮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分队，应该不足为虑。
她对三人道，“你们先躲着，我去对付他们。”

“不行！”黎成七拒绝道，“我们三个男人，怎可让你独自出去！我也去！”

狗蛋也叫道，“那小的们也去！少将军，小的们也训练了多日，能杀敌！”

“住嘴！在这等着我！”

四人正在争执间，又听到一队人马从相反的方向袭来。
和之前的混乱不同，此声铿锵有力，似乎整顿有序，斗志昂扬，震的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是白亦带着人来了。

魏红玉看了狗蛋一眼，在起身之前道，“在这看着，看你的同伴们面对近在眼前的敌人时，是怎么做的。”

“少将军！”
魏红玉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这是命令！”

黎成七看着两人，阻拦的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那，那我...”

魏红玉看着他，神秘地笑了一下，“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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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军中等级，五人为一哨。负责人是哨长，再往上十人为一小旗，负责人是小旗长。五小旗为一总旗，负责人是总旗长。总旗之上是百户（负责百人），千户（负责千人），卫长（负责五千人）。
之上就是各种将军，守备等职位。逃兵实行连坐监督制，如果某个队里有逃兵，那全队士兵都要受罚。


## 惩治

狗蛋和他那个兄弟最后还是冲上去了。
在看到一个大兴的士兵被勾陈的人砍伤之后，他怒吼着，捡起地上一把带血的剑，向那个人砍了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脑海中也只剩下‘杀敌’两字。
大兴的敌人，他的敌人，把他从家里拽出来，阻拦他回家的敌人。

热血溅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睁大双眼，怒冲冲地朝四面八方胡乱刺着。

战局已定，魏红玉让白亦带着人收拾战场，然后默默地退到他身边，等他静心停下来。

周围噪杂的声音逐渐消失，看他动作也渐缓，魏红玉问道，“入军第一天，你们学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狗蛋反应过来，惊恐地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四周血淋淋的尸首，和同伴们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无助地看着魏红玉，“少，少将军，是军..军令如山。”

魏红玉反问道，“军令如山，那你今天是不是违抗我的命令了？”

狗蛋低下头，脊背挺的很直，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是。”

“为了什么？”

“...”

魏红玉以刀柄捶地，厉声道，“说！”

狗蛋被她吓的抖了一下，闭着眼睛朝着前方大喊，“为了救人！”

“救谁！”
“救我的同伴！”

“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我们都是大兴人！”

两人的声音一唱一和的，不远处正给手下包扎的白亦挑眉，对身边的人道，“嘿夏容，老大又在训人了，她这老毛病怎么还不改。”

夏容看了魏红玉一眼，手下动作不停，语气甚是清淡，“看他是好苗子吧。”
不然哪有那闲心。

白亦噘着嘴，连带着脸上的婴儿肥鼓起，有些不满地说，“她怎么看谁都是好苗子呀，上次从狼嘴里救的那小孩叫啥来着？”

“阿青。”

“对，就叫阿青，现在也没多大出息啊，你这几天没来不知道，他跑去守城门了。我看今天这个啊，估计也没什么本事，一个逃兵而已。”

夏容把药箱装好，轻飘飘地道，“你不也是老大看准是好苗子，才带到这里的吗。不然你现在...”
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和乞丐抢吃的呢。

“嘿夏容，”白亦被她这句话气的，狠狠地捶了下去，引的躺在地上的伤者重重地咳了出来。
她连忙伸手帮他顺气，抬头对夏容道，“我今天可是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的吧，你别没事犯轴找抽啊。”

夏容轻蔑一笑，“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要是输了，给对方刷一个月的战靴！”
“一言为定。”

白亦被她的语气气的直翻白眼，看地上的人醒了，忙问道，“还‘一言为定’！你看看她那样子，是不是很欠揍！”
那人没有理她，艰难地站起来，拄着柺棍磕磕绊绊地走了。

等魏红玉问完话走完，狗蛋觉得心中激烈跳动的心脏似乎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毫无畏惧。

他用袖子擦掉额头上浸出的汗水，抬头看看依旧散发着光辉的太阳，忽觉那光竟耀得他睁不开眼来。

“老大，这几个人怎么办？”夏容看她过来，开口问道。
路中间，有十多个勾陈的士兵被捆着，蹲坐在路中间。

魏红玉看也不看，道，“你先去过一遍，没问题的话把他们分开，拉回去做苦力。”

旁边的黎成七听到，小声叭叭，“朝廷有规定，要优待俘虏。”

魏红玉回头冷漠地看他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他们全杀了。”

黎成七撇撇嘴，倒是安静了一路。

城门口众人正等着他们。
黎成七的随从皮皮看到他之后，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知道他全身无碍，才放下心。

黎成七应付完他，回身发现魏红玉和白亦她们都不见了，就问周荣良，“魏红玉呢？她跑哪去了？”

旁边阿青对他直接称呼少将军名字有些不满，“少将军去营里了，我们少将军很忙的，不像您。”
每天在城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狐朋狗友的一大堆。

“嗨你个臭小子，怎么和我们世子说话呢。”皮皮撸起袖子就要揍他。

黎成七看看周围，狗蛋也不见了，知道她应该是带着狗蛋去处理他逃兵和违抗军令的事情了。

他用眼神制止住皮皮，对阿青道，“你家少将军是不是女人啊，她身上那么长的伤口，血都流了好几碗了，怎么还这么有劲儿。”

阿青骄傲仰着头，“少将军自有分寸，不用旁人乱操心。”

***
军营中根据兵种和职责划分区域，狗蛋所属的是临时兵营，平时居住和训练的地方在正片区域最偏僻的角落。

魏红玉没有让人跟着，她和狗蛋，以及他的同伴毛孩三人一起去了临时兵营。

三人还未靠近，就看到那片杂乱的区域内，三三两两的人正聚在一起说话，状态懒散，神情无聊。

看到狗蛋出现，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大汉出来，对着狗蛋张口就骂，“操，你个小杂种还知道回来啊，猴哥呢，他不是带你们一块跑了吗。站那别动，等会孙哥来了，看不揍死你！”

狗蛋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好像这已经成了他听到‘孙哥’这个名字时最本能的反应。

那大汉穿着兵服，胸前绣着一个巨大的‘兵’字。

旁边有五六个穿着绣‘勇’字的人相互推搡着，最终还是在那大汉恶狠狠的目光下，还是低着头走到了一边。

看到狗蛋身后陌生的面容，那大汉终于把目标对准了她，“哟，你小子看着眼生啊，哪个营的？”

魏红玉沉下声音，道，“和狗蛋一样，勇字营的。”

大汉嗤笑一声，不屑道，“又来一个吃白饭的，你说你们这群临时的小废物，活没干多少，一个个吃的还挺多。这哪次打仗我也没看你们能杀个敌人，我就纳闷了，也不知道大将军怎么想的，养你们能有什么用。”

他每说一句话，就伸手推一下狗蛋和毛孩。到最后停在魏红玉面前，看她一直阴沉地盯着自己，他恼怒地伸手要捶她，“你个兔崽子，还敢瞪我！”

魏红玉扭身躲过，伸手抓着他的胳膊，伸脚把他绊倒在地，右腿狠狠地压在他的背上，“放肆！”

那大汉连忙挣扎起来，胡乱地扭着身体，“放开我！你他娘的，你们愣着干什么，一群饭桶，还不过来帮忙！”

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扭扭捏捏地走过来。
魏红玉摔开他的手，伸脚把那大汉踢出一丈之外，撞散了一架简易的架子车。

这时不知从何处跑过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着一副国字脸，看起来尤为憨厚。
看到狗蛋和毛孩站在魏红玉身后，他忙道，“息怒息怒，请问您是？在下是步兵营第三卫的，编号1014旗长罗塞。”

魏红玉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看狗蛋，“他就是你的旗长？”

狗蛋点头，跑到罗塞身边道，“旗长，这位是魏小将军。”

罗塞的腿软了一下，像他们这种小旗，百户长，甚至千户长都很少能见到各种将军指挥官。
他立刻绷直身体，“少，少将军好。”

白亦带着兵字营和勇字营的各位守备和参将，小跑着过来，列成一队。
“老大，人都到了。”

魏红玉微点了点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颤抖的人，冷冰冰地道，“你是谁？”

那大汉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大声嚎叫，“少将军饶命啊！奴才是...奴才.....”
他磕磕绊绊的说不出话。

旁边罗塞拱手道，“启禀少将军，他是孙百户的妻弟，叫刘大脚。”

魏红玉嗤笑一声，不再看他。
而是对着各营的负责人道，“立刻整顿。下次再让我看到军中还有轻视其它兵种的现象，我就拿你们开刀。”

“是！”
众人挺直脊背，回答声很是雄厚，整齐划一。

魏红玉没让他们解散，而是晾着他们，对罗塞道，“对了，那个罗旗长...”

罗塞不知道魏红玉为何又喊他，立刻大声回答，“到！”

魏红玉指着狗蛋和毛孩，道，“这两个人在外面违抗我的命令，虽然事出有因，但不能不罚。还有，去看一下他们是否请假，没有请假擅自外出，按军规处置。”

这事不是一个旗长管辖的范围，再说他们营的守备都还在呢。
但既然少将军这么说了，罗旗长也只能应声接下任务，等一会儿少将军走了，还是请守备大人拿主意。

***
各个要塞的布控一直是魏红玉的心头大患。
这次出行虽然全都重新调整，但她还是觉得不满意，这天趁着魏国仁在家，她带着布控图准备去书房找他商量。

她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军医夏利出来。
夏利是她副将夏容的大哥，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我爹怎么了？”魏红玉问道。

夏利‘嘘’了一声，“大将军刚睡下，你有事？”

魏红玉把图收了起来，“没事。听夏容说，你最近一直在营中，是狗蛋的伤势严重了？”
上次因为逃兵和违抗军令的事情，他被打了不少军棍。

夏利皱眉，“一直在抹药，但是伤口不见好。”

“怎么回事，不就是被打了军棍嘛，连你也没有办法？”

不应该啊，她当时那语气和说的话，罗塞看不出来也就算了，那几个负责的守备和参将和她见过很多面，不应该看不出她对狗蛋特殊。

看她疑问，夏利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少将军，属下知道你是黑白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但是，这世界就是这样，很混杂的，有时候就是需要这些模糊的界限存在。”

魏红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多做一些，便多做一些吧。”

夏利没再说话，等出了府才想起来，“属下之前去过黎世子的驿馆，听说你们之前闹过不愉快？”

魏红玉点头，“没什么大事，我揍过他，也救过他。”

夏利道，“他最近找了不少教导师傅在练武呢，好像要和你一决高下，估计就这两天了吧。”


## 李季

夏利猜的没错。

次日魏红玉带兵去野外训练，刚出营就看到黎成七带着五六个人围在路边。看她出来，他的小厮皮皮忙跑到路中间，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停下。

而黎成七则坐在路边的凳子上，甚至还有人在帮他端茶倒水，端的是一副悠闲自在。

魏红玉驾马停在他们面前，并未下马，直言道，“找我？”

黎成七放下茶杯，悠闲地站起来，打开折扇晃晃悠悠地道，“魏红玉，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看他如此自得，毫不为意，魏红玉轻笑一声，“你知道什么是‘决一死战’吗？”

黎成七被她噎了一下。
这句话他也是随口而出的，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他和对方在约架时都会这么说，压根没想它所代表的含义竟然这么深。
不过即便是认真的决一死战，他堂堂一个侯府世子，晾她也不敢下重手。

想到这里，他仰着脖子道，“本世子最近认识了一个好哥们，学了许多专门对付你的招式！哼，你就等着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吧！是吧李兄…李兄？”

身后无人应答。

顺着他疑惑的目光，魏红玉这才看到黎成七身后的人群中站着一位大概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说他是青年，倒不如说是中年男子，这样还更符合他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苍凉和悲寂。

被唤作李兄的人愣了一下，在旁边人的提示下才反应过来。
他按下胸中激烈奔腾的喜悦，上前拱手拜礼，“参见少将军，在下李季，来自烈焰国，因国日动荡，特来望夏城避难。早就听说少将军威名，今日一见，少将军英姿，着实让在下敬佩。”

撇开后面的拍马屁，他说的前面那事魏红玉倒是知道。

烈焰最近正在更换君主，就连驻军将领霍青华都赶了回去给新任小皇帝撑腰，如此说来，小皇帝能站稳脚跟想来应该不太容易。

不过烈焰盛产□□，国内无论居民还是将士，都随了他们的武器，各个五大三粗，脾气火爆，一点就着。

眼前此人一身浅色长衫，身量挺拔，气质文雅，隐隐带着一丝足智多谋，真不像是烈焰国的人。

倒像是狡猾阴狠的勾陈人。

魏红玉颔首示意，并未多疑。
上一世她就见过这个李季，那时候他的眉目间还带着些稚气，仿若是大户人家出逃的小公子。

他和黎成七一见如故，同样的家世背景，同样的嚣张跋扈，两人很快就结为了生死兄弟，并迅速成为了望夏城里有名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现在再看，他比上一世魏红玉刚见到他的时候消瘦许多，却也成熟了许多，对周围的一切仿佛有种胸有成竹，万事都在他掌控中的自信感。

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魏红玉的错觉，她总觉得李季的目光带着些透视和激动。
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极其欢愉的心情。

想法转瞬即逝，魏红玉并未深究，对黎成七道，“本将军今日有事情，下次要约战，请依江湖规矩，提前下战书。白亦，咱们走。”

看她欲驾马离开，李季突然着急地大声叫道，“少将军！”

所有的人都被他失态的模样惊到，李季迅速恢复正常语气，解释道，“少将军误会了，是在下听成七说少将军武艺高强，想和少将军讨教一二。如果少将军今日有事的话，那在下改日再约。”

李季心中有些恼怒，还是太鲁莽了，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是否会引起她的警觉。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了，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自从重生以来，他每时每刻都想不顾一切地跑过来。

可是不行，她忠于大兴，前世里也始终视自己为外人，从未正眼看过他，满心眼只有黎成七那个花花公子。

后来大战爆发，听说她在城外遇袭，等他带兵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中箭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他千辛万苦的把她带到自己国家，找了稀世的冰棺精心养护，又每月取心头血来维持她的生命。

六年，整整六年，到后来她的身体里，流的大部分都是他的血。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整个人毫无生气，油尽灯枯，费劲力气趴在冰棺上，看着她精致白皙的面容，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再睁眼，他竟然回到了小时候。

他欢喜，他激动，他拼命筹谋，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不是躺在冰棺里冷冰冰的她，而是会哭会笑，会骑马会说话的活生生的她。

可是只匆匆一面，让他怎么甘心。

她还是如前世一般，聪明机智，活泼开朗，英姿飒爽。
驾马朝他飞奔过来的时候，就像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一样，强势地照耀在他黑暗卑劣的人生里。

李季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发生，也不会再如此轻易地放开她了。

魏红玉没回应他的话，而是坐在马上，俯视着他。周围一时安静下来，显得李季有些尴尬。

是啊，他不过一介平民，而且还是来自别国。而魏红玉却是大兴朝颇有威名的少年将军，他凭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资格提出和她比试一二呢？

黎成七也有些意外李季竟然会这么说。
但他觉得李季这样完全是为了他，毕竟魏红玉不顾周围这么多下人在，竟然如此直白地拒绝自己。
丢人的，是他黎成七。

黎成七揉揉脖子，岔开话题嫌弃道，“弄得本世子脖子都酸了，魏红玉你能不能下来说话！”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截住了魏红玉的话。
夏容驾马迅速赶来，停在魏红玉身边，朝她耳语道，“谢守备家里出事了。”

谢守备负责弓箭营，也是魏红玉私下安排他实验制造铁骨丽锥箭的知情人。
魏红玉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夏容道，“属下今日经过他家附近，听说出了命案就过去查看。结果发现他全家六口人，全被斩杀。看血迹应该是昨夜发生的事情。不过目前还未找到谢守备的尸首。”

说着看她脸色沉了下来，夏容道，“属下已经让人把他家里包围了起来，少将军，要过去看看吗？”

魏红玉点头，对白亦道，“白亦，你先带着他们出去，按照原计划训练。”

看这情况白亦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道，“是！”
然后带着人，依照计划离开。

不过片刻，此地只剩下驾马的魏红玉和夏容两人。
看她们迅速商定完要走，黎成七脸上挂不住，他早在李季面前吹嘘过魏红玉的种种，今天带着人过来，就是为了揍她一顿出口气。

城外救他归救他，但军营拿鞭子抽他，城里小巷堵着揍他，这口气说什么他也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咽下。

他上前一步站在魏红玉的马前，道，“魏红玉，今天的事...”

魏红玉勒住缰绳，不耐烦地道，“改天再说。”

她的脸色已经很僵硬了，在场众人都能看得出。
可是黎成七自小说话办事从不看人脸色，他张开双臂拦着不让她走，“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个准确的时间。”

魏红玉没了耐心，她抽出身上带着的鞭子朝黎成七挥了过去。
又在接触到他身体的下一刻，迅速抽回。

黎成七吓了一跳，看到那鞭子身体本能地后退到了一边，还腿软地踉跄了一下，幸的李季动作快，伸手扶住了他，黎成七这才没有摔倒。

而魏红玉和夏容，早已驾马离开。
留下马蹄扬起的灰烟，呛的众人直咳嗽。

黎成七‘呸’了一声，对着她的背影骂道，“魏红玉你这个泼妇，你给我等着！”
回应他的，只有两道急促消失的背影。

李季不动声色地松开他，温和道，“成七，既然少将军没时间，那咱们改日再约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能让魏红玉如此着急离开，对她来说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她队营的日常训练却没有中断，也没有回军营处理，那应该是某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她的成长环境简单，为人又极重情义，李季一时猜不透出事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他心里，却有股不好的预感，需要回去验证一下。

黎成七却以为李季对自己失望了。
他解释道，“李兄，魏红玉应该是有急事，我等会去打探一下。这样，下回，下回我约好了，再找你来。到时候咱们一起，把她打个落花流水！”

李季点头，“那就改日再叙，告辞。”
他一路疾行，来到和侍卫余杭约定的地方。余杭正在等着他，看他过来，低语道，“主上，索大人派人暗杀了谢守备一家。”

“谢守备？就是他在偷偷查咱们的箭？”

余杭点头，“是。昨夜动的手，家里的人都灭口了。”

李季问，“人呢？”

余杭以为他问的是索大人，道，“啊？哦，索大人吗，他现在在别院。”

“谢守备！谢守备人呢，有没有查到背后是谁指使他的？”李季问道。铁骨丽锥箭是他师傅索士殊独特创造箭支，箭头带倒钩，上面的铁锈也会污染血肉造成再次伤害。

可是目前此箭正在计划中，从未对外公布，不知为何在望夏城内，竟然有人已经制造了出来。

余杭摇头，“谢守备已经抓到，不过..被他自尽了。”


## 警告（小修）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别院。
院落偏僻，隐藏在错落的居民区内。余杭用暗号敲了门，等到里面的人有所回应之后，两人才进去。

院内是一个干净的小园子，房内廊下摆了木制的桌椅，有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老人正在低头研究着什么。
李季走过去，弯身道，“老师。”

索士殊抬起头来，“回来了，查到什么了吗？”

李季摇头，“和少将军碰过面，也算认识了。老师，谢守备...”

听他迟疑，索士殊道，“是我派人杀的。他查到我们的箭，留不得。”

李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他是魏军中人，行事自然是听命于上级，老师觉得谢守备背后的人，会是谁？”

索士殊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既然决定放弃勾陈国内，改为灭敌立功，自然要对勾陈的敌人分析透彻。太阴那个小国不必入心，他们的目标是烈焰和大兴两国。

烈焰虽说如今国事动荡，但他们武器威猛，又由大将霍青华嫡系军队驻扎在两国边疆，要从烈焰下手，需要从长计议。

大兴国富民强，驻将魏国仁多年从军，沙场经验丰富，也不可小觑。

两相比较之下，小主子想从大兴入手，于是他也跟着，隐姓埋名来到了望夏城。

如今大战未发，但局势仍不明朗。

对大兴的各位将军，他也摸索了一遍。
大将军魏国仁性格耿直，为人爽快利落，除了兵法之后，心思并不深沉。

他手下有两名副将，夏家强和庞奕。前者为人忠厚，后者则圆滑，如果非要说像这件事的幕后人，庞奕更合适一些。

可是他私下接触过庞奕，此人好高骛远，擅于钻研官道，如果知道了他们的铁骨丽锥箭，嘴上肯定会把不住门，趁着酒醉胡言乱语的。
哪怕魏国仁再三强调。

而至今除了已经灭口的谢守备，他们的人也没有从别处查到有关此箭的消息。

索士殊思前想后，试探道，“会不会是魏...”

“不可能！”李季直接否认道，“老师，别人谁都算了，我不准任何人动她！”

李季其实想过这种事。
毕竟他的人生能重来一次，那别人也有可能。所以他这些年试探了不少人，也查询过各地的特殊事迹人物记录，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情况。

他也一直暗中寻访能人异士，询问自己能重生的原因，不过都未得到明确的回复。

李季觉得，应该和那个冰棺，以及他取出的心头血有关。

可是如果真的有关的话，那是不是就代表，魏红玉也有可能和他一样，从六年后回来了。

他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怕看到魏红玉厌恶憎恨的目光对准自己，他承受不住。

索士殊平静地看着他，“主上，欲成大事，定要知道哪些该舍，哪些不该舍。感情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所以上一世在意识到他的感情之后，索士殊用黎成七遇袭的消息，把魏红玉引到了城外，派人杀死了她。
等李季知道后，所有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得到的是只剩一息的活死人。

他冷静地说，“能不能碰，是我的事情。老师，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碰了我的东西，那我肯定会碰你的‘东西’。”

索士殊面上一僵，他以为自己内心那些肮脏的心思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如今被李季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他只觉羞愧。

他隐隐有种感觉，面前这个少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桎梏（zhì gù），成长为一个独立的能担当的人。

他不再无条件地听从自己的话，也不会事事都征求自己的建议。
他有他的人生。
他长大了。

索士殊终于败下阵来，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看他如此，李季的心里却不好受。

当年他和母亲被父王厌弃，终日生活在不见阳光的冷宫之中。是索士殊暗中筹划，帮助他们走出了冷宫。这些年也是他悉心教导自己，尽心尽力，从不喊累。
李季一直很尊敬他。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念书的师傅因为有事，提前放了学。而他在母亲的房外，听到了她在对索士殊撒娇，声音黏腻柔媚，像是一个正陷入热恋的少女一般。

他气的想推门进去质问他们。可是母亲脸上他从未见过的喜悦，却生生让他止住了脚步。
最后他带着下人，匆匆离开。

后来他杀了那个下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对待索士殊和母亲。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下人惊恐的眼神，热血溅到他的手上，让他只觉兴奋。
也让他开始有了，去主宰别人生命的想法。

李季拂衫站了起来，“谢守备的事情我来处理，老师为我辛苦许久应该累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余杭跟着他走了出去，“主上，要回府吗？”
李季摇头，“谢守备的尸体在哪？”

“在南竹巷咱们买下的院子里。”

“带我过去看看。还有他家里，都清理干净了吗？”李季问。

余杭上前牵过马车，“都清理干净了，属下亲自去的。主上这边走。”

马车低调地从街道中穿过，李季闭目坐着，听着马车外面的喧嚣，他只觉心中一阵血液翻腾，通过喉间涌上来，在他口中盘旋，接着从嘴角流了出来。

余杭闻到血腥气，连忙掀帘，就看到李季正脸色惨白地在擦嘴上的血，“主上？”

李季道，“无事，谢守备住在哪里？”

“草房。”

“那就去草房吧，停在外面就行，别让人看到了。”
李季说完，重新闭目养神。

魏红玉之前那么着急地离开，应该是出了她紧张在意的事情。

如果，如果在草房碰到她的话，那...指示谢守备造铁骨丽锥箭的人，应该就是她。

是不是说，她和他一样，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李季的心跳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感觉心上的血管因为激烈跳动，要爆炸开来。

魏红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在她中箭的时候吗，还是后来他把她的身体带到了勾陈放入了冰棺，那他在冰棺前说的那些话，那六年的时光，她都记得吗？

她可能记得。

她应该不记得。

她知道那些杀手是勾陈的人吗？她知道他后来带兵打了大兴三个城池吗？她知道她的家人和同伴们都死的死，伤的伤吗？

她应该不知道。

她可能知道。

李季的胸脯因为激动不断的起伏，那团气血终于在他心间爆炸，他捂着胸口，朝前咳出一口鲜血。

余杭听到动静，迅速的找了偏僻的地方停下来，看他如此，余杭慌忙道，“主上！属下带您回府！”

“去草房。”

“主上！”余杭劝道，“您去草房干什么，属下替您去。求您了，先回去治伤吧。”

李季擦干净身上的血，冷淡道，“我再说最后一次，去草房。”

余杭无奈，最后还是把马车赶到了草房附近。为了隐藏身份，李季提前下了马车，两人悄悄地进了小巷。

在角落里等了多时，李季终于等到谢守备家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深色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满脸的暴怒，尽管有她的极力压制，但还是处在随时爆发的边缘。

是魏红玉。

李季扶着墙，心中那点期待终于破灭。
看他神情，余杭道，“主上放心吧，属下亲自去看过，绝对没留下任何线索。”

确实没留下任何线索，整个院子内除了那五具尸体，整洁的仿佛一户正常的人家。

就连尸体也被人精心地抬到了一处，一个个按着身高排成一行。

最小的，也不多谢守备才两三岁的小儿。

夏容跟在她身边，道，“属下觉得，像是个有组织有背景有计划的灭口案。可是谢守备这么老实的人，平时大部分都在军营里钻研弓箭，也不至于会得罪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魏红玉垂眸，是勾陈的人。

应该是谢守备在查探铁骨丽锥箭来历的时候，被勾陈的人发现了，这才灭口的。

可是谢守备口中，制造铁骨丽锥箭的那个‘神秘组织’，到底有何来历。

找到他们，也就等于找到了杀害谢守备全家的凶手。

魏红玉道，“谢守备找到了吗？”
夏容摇头，“已经加大兵马了，还在找。”

“这件事你亲自去盯着，找到之后第一时间去找我。另外，不要宣扬此事，我先回去找父亲汇报这件事。”

夏容道，“好。”

魏国仁却不在望夏城。

早上他接到密报，北部游牧民族在边界频繁出现，魏国仁带着人过去查看了。如今营中只有他的副将夏将军在。

铁骨丽锥箭的事属于隐秘，如果魏国仁问起她如何得知此箭的，魏红玉也不好说是她上一世被此箭射中无法拔箭，流血而亡才得知的。

魏国仁不信鬼神灵魂之说。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恐怕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中了邪，要送她回京都治疗。

这也是她刚重生回来之后，没有和他说起的重要原因。

没找到魏国仁，魏红玉准备去和夏容汇合，不管是死是活，先把谢守备给找到。刚出营帐，就看到夏利背着药箱，看样子是要外出采药。

夏利看到从魏国仁的营帐方向走来，问道，“你找大将军？”

魏红玉点头，“没找到，他去北边了。这都中午了，你还去采药啊？”

夏利：“在这里也没事，出去转转，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对了，魏望和魏夏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魏红玉停顿了一下，也没想起来这魏望和魏夏是谁，“啊？谁？”

“是狗蛋和毛孩，上次被你打了军棍，忘记了？”夏利调侃道。

夏利很少笑，平时总是一副眉头紧皱深沉的模样。

夏夫人怀他的时候身体很虚，生产的时候又很艰难，所以夏利自出生起，身体就亏空了大半。后来夏将军和夫人精心养护了他两三年，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后来夏容出生，她和哥哥不同，骨骼清奇学武极快，夏将军很喜欢她，早早的就带她入了军营。
夏利身体扛不住学武的艰辛，只得跟着母亲，学习救死扶伤的医术。

如今大家都习惯了他装老头的模样，突然看他笑了出来，双眉扬起，眼中蕴含的好笑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让魏红玉只觉眼前一亮。

只可惜，笑容转瞬而逝。

魏红玉道，“是他俩啊，什么时候改名了，我怎么不知道。”


## 监视

夏利道，“是狗蛋说他们名字不雅，将来要是建功立业了，皇上封个大将军给他，总不能让属下喊他狗蛋大将军吧，所以还是先把名字取好，以备不时之需。”

魏红玉笑道，“臭小子想的还挺远，魏望，魏夏，你取的？”

夏利摇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他俩自己商量的。好像是这望夏城的名字吧，回头你自己问他们吧，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最近附近不太平，有不少勾陈的人在出入，你外出多注意些。”

夏利摆摆手，“不用担心。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行了，回见！”

看他走远，魏红玉想了想，拐弯去了士兵日常训练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将士们都已经完成上午的训练，在准备用午餐。

如今兵字营和勇字营的重新调整已经接近尾声，两营士兵日常完全分开，从吃穿住宿，到训练进度，他们之间已经隐隐形成了要对抗比拼的形势。

看到她过来，勇字营的士兵们欢呼着，有胆大的直接说要她露一手指点一二，好让他们在兵字营面前抬起头来。

勇字营的守备姓杨，叫杨敬仙，整个人慈眉善目的，平时大家都开玩笑叫他仙长。
他是跟着魏国仁打仗的老人了，也是看着魏红玉从一个金钗豆蔻的少女，一步步变成如今出手毒辣，雷厉风行每天只知道训练和打仗的少将军。

女子从军本就不易，她又是靠自己立下不少战功，小小年纪就荣任少将军，杨敬仙很是欣赏她。

他踹了起哄的魏望一脚，对魏红玉道，“少将军别理他们，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红玉道，“仙长不必客气，叫我红玉就行。我就是过来看看大家的训练情况。”

杨敬仙知道她挺关注魏望和魏夏两人的，当时虽说是魏红玉亲自下的命令，要处罚两人私自外出和违抗命令，但后来她派了军医夏利过来，这足以证明两人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这个‘注意’会持续多久，他并不确定。

兵勇两字营之间结怨已深，不可能靠她这么一说就不计前嫌的。所以后来两人伤势迟迟未愈，背后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但杨敬仙却并未关注，只等着她的处理。

没想到她今天竟然直接来了。

听她这么说，杨敬仙指着魏望道，“你出来，给少将军演示一下最近的成果。”

这会儿不是训练中，气氛也很散漫，魏望揉了揉屁股，皱着一张脸道，“仙长，我身上还带着伤呢，您老人家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

杨敬仙并未搭理他这一茬，而是扭头去找人，“不行是吧，不行我就换别人了？”

能在魏红玉面前留个印象，这对于他们这些勇字营士兵来说，是个绝顶的好事。所以他这一说，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举手毛遂自荐。

魏望啐了他们一口，撸着袖子走到了最前方，“我来我来。”
他挑了一杆长|枪，按部就班地耍了起来。

姿势不错，但力度太多，那动作软绵绵的，像煮烂的面条一般。

魏红玉没看几招，在他出枪收回的时候，顺着方向快走两步，伸脚踢中魏望小臂上的痛点。
魏望只觉手腕一麻，手中的长|枪就掉了下来。

就在它掉下去的瞬间，魏红玉趁他失神，已经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她的动作很快，几乎只是别人眨眼的时间，魏望整个人就被她完全控制。

魏红玉松开手，对着众人道，“长|枪的优势是什么，是距离，它可以在长距离中连续刺敌，以助你取的胜利。但是如果被敌人近身，它就有可能是你的累赘了。所以在使用的过程中，要注意闪避，比如利用好你们手上动作的频率，力度，要让敌人没有近身的机会。”

她说完后退两步，取下武器架上的长矛，对魏望说，“再来。”

魏望暗中嘶了一声，悄悄甩了甩手，捡起地上的长|枪配合她。

为了让他们看清动作，魏红玉讲得很慢，“长|枪讲究快狠准，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力量送出去，如果你慢一些，那对方的武器可能就已经刺穿你的身体了。其实这个就一个基本动作，捅。往前捅，不是左右瞎晃悠瞎比划啊。不然到时候你一个来回还没晃悠完呢，又被敌人给抹脖子了。记住捅的时候要看准枪头，把力量都放到枪头之上。”

看她是真的要教他们，旁边的士兵们围在一起，也认真地听她讲话。

“第二个动作，是拨。敌人的长|枪过来了怎么办，用你的把它拨开，用小臂的力量去使劲，拨开的同时，看准你的枪头啊，拨开的同时用你的枪头去捅他。”

她边说边做，动作流畅自然，身手利落干净。

只是可惜，魏望力度太弱，没有拨开。

魏红玉没有意外，示意他继续动作，道，“看见没，拨不开你又被抹脖子了。那这时候怎么办？这就用到我们平时的训练了，教官们是不是让你们腿上绑沙袋去跑步，绑沙袋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卸下来时，整个人的动作都会轻盈一些。所以在拨不开的时候，借着对方长|枪的力度，移到一边，距离不要太远啊，一点就行，然后再去捅。身体一定要灵活，反应要快。这几个动作虽说简单，但要达到这两点，还是需要时间去练的。”

众人似懂非懂，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武器试验一番。

见他们一双双单纯认真的眼睛，魏红玉才觉得心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她当年入营，虽说是从底层做起，但终归是有父亲这层关系在，身边接触的也都是在军中手握实权或将手握实权的人。真正和这些最底层的士兵们接触，这还算是第一次。

原来他们和自己一样，不是军备里一个单纯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每个人的背后，可能都有一个正日夜期盼他们能活着回去的家庭。

而让他们活着回去，却是她的责任。

她手握着枪柄尾部，继续叮嘱道，“还有啊，在枪柄的位置，手握的不要太低，要留出一截距离，预防你背后的敌人。如果有人袭击，把柄尾当成枪头，用力一击，只要力度够，对敌人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把各个动作都演示一遍之后，魏红玉把长矛交给一边等着的魏夏，对众人道，“好了，今天先说到这吧，下午训练的时候再把这些动作好好练习一下。”

等她问了一圈离开之后，杨敬仙才开始安排众人逐步回营吃饭。
看魏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且右手一直在颤抖，他问道，“你手怎么了？”

魏望伸手握住右手，强迫它停下来，他嘴角抖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能有什么事，总不能说少将军演示的时候力度太大，震的他的手筋到现在还在发麻。

杨敬仙怀疑地看看他，“行吧，自己身体自己注意一下啊，别到时候敌人还没杀呢，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魏望点头，“谢谢仙长关心，您先去吃饭吧，我没事。”

杨敬仙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到周围无他人在，魏望立刻龇牙咧嘴的甩着手，对魏夏吐槽道，“少将军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力气这么大。我也没看她怎么使劲儿呀，怎么震的我站都站不住！”

魏夏过去扶着他，“听说少将军天生神力，别说你了，就是咱俩加到一块儿，估计在她面前就跟玩似的。”

“算了算了，先扶我到那边坐下，我看兵字营那群兔崽子该回来了，别让他们看到我的样子，不然又要笑话我。”

“行了，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先去吃饭吧，完了我再看看你的伤。”魏夏说完，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

***
魏红玉上午离开谢守备家里的时候，暗中留了两个人在附近监视，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在关注此事。

过了半天，其中一人回来禀告，“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不过属下在外面街道上看到李公子了。就在您走后没多久。”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

“是黎世子的朋友，李季公子。他带着人去了同仁堂看大夫，属下看到他下马车的时候，胸前衣服上都是血，还是人架着他进去的。”

“李季？”
魏红玉有些奇怪，上一世的李季，身体壮的像小牛犊一样，和黎成七一起胡作非为的时候，被自己提刀追着赶，她和黎成七两人都没有跑过他。

而且早上在营外看到他，还是好好的模样，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导致她周围的环境和人全都变了？

魏红玉沉思片刻，道，“行，我知道了，夏容正在全城搜捕，你先过去帮忙吧。对了，让她去问问阿青，那孩子最近在守城门，看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那人点头，转头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的回头，“少将军，属下有一事...”

“磨蹭什么，讲！”

“是。属下在谢家院墙外查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他从身上取来一块棉布，在魏红玉面前展开。里面是一片被折断的深青色树叶，叶头圆，叶体伸展，像一个小人儿一样。

是龙血树的幼苗叶子。
看着应该是离树多日了，叶面有些干枯，上面带着乱七八糟的褶皱，好像被人胡乱团着装了许久。

龙血树是烈焰国的特产，其树脂练成的血竭被称为麒麟血，可治百病。
而且此树，只有烈焰国内的土地才可以养殖。

那人看她一眼，开口道，“少将军，这件事会不会是烈焰的人做的？”


## 城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夏容的声音，“少将军，找到了。”
看她面色难看，魏红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她道，“在城外的天鬼坡，尸体被特意清洗过，衣服还是湿的，看样子刚走没多久，属下已经让人去追了。”

天鬼坡处在大兴和烈焰的交界处。
魏红玉无意识地摸着身上的刀柄，冷笑道，“这就有意思了啊，夏容，带我去天鬼坡看看。”

夏容的想法和之前的人一样，“少将军，会不会是烈焰的人？”

烈焰驻将霍青华那厮诡计多端，虽说借着帮小皇子站位的名声回了城，但如果他悄悄潜回边关，趁她们不注意想战望夏城，也不是不可能。

魏红玉摇头，“上次白亦说过，烈焰新太后，就是刚死了丈夫的老皇后，是霍青华的相好，被老国王用权势横刀夺爱了。我估计他这次非但不会回来，说不定在那待的时间还很长。”

夏容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霍青华可能会反？”

“有这个可能，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不管是他，还是霍家嫡系的人，都不会主动惹外祸。”

除了烈焰，就是勾陈了。
想起上次谢守备说的，铁骨丽锥箭的来历，魏红玉对跟着自己的人道，“俊悟，你直接去城门那找周荣良，仔细地问一下所有的守门侍卫，看最近是否有来自勾陈可疑的人。还有运了大量行李，尤其是木箱的人。”

童俊悟应了声，带人去了城门处。

魏红玉跟着夏容一起到了天鬼坡。
尸体是夏利找到的，看到两人过来，他把采来的草药一一摆好放到竹筐里，“少将军。”

夏容在路上已经和她解释过，这会看到夏利，魏红玉也没有奇怪，“你发现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人吗？”

夏利摇头，“不过我在附近发现了马蹄印，容容已经让人去追了。”

“过去多久了？”她问道。

夏容道，“前后不过一炷香，我让人沿路留了痕迹，少将军，咱们追过去吧。”

魏红玉翻身跑到马上，“你把谢守备送回去，我去追。”

“可是...”
魏红玉拦下她的话，“我叫了白亦过来，她带着不少人呢，回头在营里碰头吧。”
说完，她跟着前人留下的记号，沿路追了上去。

夏容叹口气，转身却发现夏利正盯着谢守备的尸体沉思。
“怎么了？哪里奇怪吗？”

夏利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尸体，奇怪道，“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凶手会把他的衣服打湿，就连身上的血迹也清洗干净了。”

夏容随口道，“可能是他比较爱干净？之前我去谢守备家，那六具尸体也是这样，按照身量高低放成一排，衣服整洁，双眼紧闭。就像是被人精心打扫整理过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凶手对我们的挑衅。”

夏利沉思片刻，道，“这应该是他的一种习惯。容容，你和少将军说，可以从这种人身上下手，比如有某些强迫症状的人，或者有严重洁癖，东西摆放必须按规定的顺序，某种和常人不同的习惯之类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凶手无意识留下的？”

夏利点头，“我之前在案宗上看过类似的案件，应该没错。”

“好，我会和少将军提的。”夏容道，等把谢守备尸体抬到马车上，看他又背着竹筐走，夏容问道，“你去哪里啊哥，不和我一起回城吗？”

夏利的眼神闪了一下，拒绝道，“不了，我想起来还有一味草药没有挖，你先带着谢守备回去吧。”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夏容心间有些难过。
自从小时候父亲决定让她学武参军，而夏利学医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渐行渐远，到现在可能五六天也见不了一次面。

夏利一直都很崇拜父亲，还曾经带她一起偷穿过父亲的盔甲，梦想长大之后能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将军，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可是因为身体原因，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容走他的路，坐他的位置，他自己只能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医。

这让他很是颓丧。
甚至刚开始还对医术产生抗拒的想法。

后来母亲看不下去，踹开他的门揍了他一顿，夏利这才抽哒哒地捡起医书，枯燥地背了十多年的草药。

夏利一天比一天沉默，但医术却一天比一天的好。
父母无奈，最近这两年放松了对他的管教，万事也就由着他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
她想说‘你小心一些’，可是话到嘴边，又怕他误解自己看不起他，只得改成了，“你早些回去，少将军回来可能有话要问你。”

知道她是把自己刚才那番话听进去了，夏利道，“好，我知道了。”

夏容这才带着人，把谢守备送了回去。

***
城门口一如往常的热闹。
阿青朝墙根啐了一口痰，心中暗骂，面上却笑呵呵的，“不是我不给世子面子，这真不行啊，这都过了酉时了，城门绝对不能开。”

皮皮也理解，毕竟望夏城地势复杂，又是三国交界处，管理的严格一些，也是对城民负责。
他转回头对黎成七道，“世子，出不去了。”

黎成七越过他，直接质问阿青，“胡说，本世子明明看到魏红玉跑出去了！”
而且神色匆忙的，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阿青面不改色道，“那时候还没到酉时呢。”

“呵，”黎成七被他气笑，对皮皮道，“看来本世子最近的名声是太好了啊，竟然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敢欺负！来人啊，给我...”

话未说完，只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白亦喊道，“阿青，开门！”
阿青见状，立刻摆手，让人去打开城门。

看这情景，黎成七立刻推开皮皮，挡在了路中间，然后指着驾马跑过来的白亦道，“你！给本世子下来！”

白亦本想略过他直接向前走，她的马术也足以支撑她这么做。
可是她身后的数十骑兵，却不知道能不能躲过。

她勒住缰绳，停在他面前，讽刺道，“原来是黎世子呀，天色将晚，黎世子不回驿站待着，来城门做什么呀？”

白亦没有下马，所以是以俯视的姿态和他说话的。

黎成七心中本就带着气，早上被魏红玉这么对待还好说，毕竟她地位摆在那里。白亦一个小小的副将，竟然也敢在马上和他这么说话！

他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来日他回了京都，找他爹要一封奏折，好好的参他们这些粗人一把！

目无王法，野蛮粗俗，欺上瞒下。
各个罪名，全都轮一遍！

黎成七反问道，“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呀？”

白亦笑道，“这是我们军中事，和世子爷就没有干系了吧？城中不太平，世子爷还是趁天没黑，早些回驿站吧。还愣着干什么呢皮皮，还不快送世子爷回去！要是他受伤了，看侯府不扒了你们的皮！”

皮皮也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要去招惹魏小将军。
既然人家都说了，只要在望夏城好好带着，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到期了他们就返回京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啊。

黎成七甩开皮皮的手，对着白亦道，“下来！本世子让你下来！”
看白亦依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包括她身后的众士兵，也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黎成七想起那日在树林里，魏红玉对待那两个小逃兵的样子，冷厉道，“你作为一名军人，竟然敢违抗命令？”

违抗军令，严重当斩。

白亦没了耐心和他周旋，嘲弄道，“违抗命令？违抗谁的命令？”

黎成七傲然道，“本世子的！”

“呵，世子？”白亦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脸上竟带着一丝阴厉，“你算老几？”
说完不待他回话，白亦沉下脸色，“阿青！此人妨碍军务，把他拉开！”

阿青和皮皮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架着黎成七，把他拉到了一边。

黎成七还没反应过来，等白亦诸人从他面前跑过去，马匹身上鬃毛擦过他的脸，再到那道沉重的城门又吱吖地关上时，他才醒悟过来：他堂堂侯府世子，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副将给嘲笑无视了！

看他面色不对，皮皮小心地扯了一下他的袖角，“爷？要不咱们先回驿站吧？”

黎成七僵硬地转身看着他，指着白亦离开的方向，愤然道，“我算老几？她竟然说我算老几？难道整个望夏城，本世子的身份不是最高的？她竟然问我算老几？”

皮皮伸手帮他顺气，附和道，“是是是，咱们爷当然是老大！”

黎成七倒是没在意他的话，气呼呼地向外走，边走边骂，“我算老几，还魏红玉一个德行，粗俗，男人婆！她不是说军务我不能管吗，让她等着，我明天就去军中谋职，我找个比她，不，比魏红玉还要大的官，我揍死她俩！气死我了，别扇了，你想冻死我啊！”

皮皮立刻停下扇扇子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爷，咱们回驿站吧？”

“回什么回，不是说李兄身体不舒服吗，我去看看他！对了，先去买两坛好酒，今晚我要和李兄彻夜长谈，不醉不归！”

皮皮刚想说李公子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但看他气冲冲的样子，还是决定闭嘴，免得这波怒气殃及到自己身上。

李季倒是无所谓，辞退下人后，把他带来的酒菜一一摆好，还帮黎成七倒好了酒，才道，“看你这脸色，有人惹你生气了？”

黎成七闷闷地喝了一大口酒，“别提了，白亦那个臭女人，等我找我爹弄个大将军回来，看我不给她下十个，不，二十个命令，我揍死她！还有魏红玉，和那个守城门的那个叫什么青啊绿啊的！仗着离京都远，拥兵自重，胡作非为，现在我是身陷囹圄，我告诉你李兄，等我能出去了，我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李季不动声色地帮他倒满了酒，劝解道，“其实少将军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只要让她从内心里佩服你了，我想她以后肯定会高看你的。那她重视你了，她手下的人对你也不会等闲视之。”

魏红玉那种粗人，黎成七不屑地‘哼’了声，他才不要让她从内心里佩服呢，就官位比她大一个品级，足够她听话了。
可是距离他出去还有很长时间，总不能被她一直这么压着吧，也太窝囊了。

他想了一圈，对李季问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佩服我？”


## 参军

李季道，“少将军从心里佩服的人，肯定不是官位比她高的，而是在某些地方，或者某些行为，出乎她的意料和预期的。”

黎成七皱眉想来一会，扭头道，“还是不懂，你说简单点。我要是不拿官位压她，其它地方我也没啥可取的啊。”

还挺有自知之明。
李季面不改色，继续道，“你去参军。”

“我啊？”黎成七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我堂堂的侯府世子，未来不是侯位，那也得是什么尚书指挥使的吧，你让我去参军？你有没有搞错啊李兄！”

李季饮了口酒，直言道，“看，这就是你和她不同的地方。你一直都在强调侯府世子的名头。可你不知道，这些却是魏红玉最不屑的东西。她少年离家进入军营，是靠自己一刀一剑杀敌走到如今的地位，她敬重的是那些顶天立地，有真本事的人。因为他们才是一类人，为国为民，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成七，抛开你侯府世子的名头，你还有什么？”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扬起他的发尾。
恍惚间，黎成七好似看到了魏红玉孤身一人，身着铠甲，拿着她的刀，在烈烈阴风和遍野的哀嚎中，正面无表情地奋勇杀敌。
而她的脚下，是各种面目狰狞的尸体。

他结巴了一下，“那，那是她的事。她是军人，本就该做这些事情。我生下来就是世子，我们不一样。”

李季冷笑一声，“对呀，你们生来就不同，那你为何还要执着于要让她对你俯首？”

“哎呀你不懂，这是面子问题。你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被她...算了，不提了。哎对了，你说的不对啊，我记得今天可是你和魏红玉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这么了解她？”

李季的面色却突然落寞哀愁下来，“这话我只和你说，还请不要外传。”

黎成七点头，“快说快说。”

“我心悦她。”

“噗，”黎成七一口酒没咽下去，整个喷了出来，“不是，我没听清啊李兄，你怎么着她？”

李季拿出手绢让他收拾自己，平静地道，“我心悦她，已经很久了。这次过来望夏城，也是因为她。”

看他表情不似作假，黎成七认真地问道，“你不是烈焰的商人吗，怎么会和魏红玉有交集啊？”

李季叹口气，仰头喝了一口苦酒，“此事说来话长，多年前我曾和少将军有过短暂的接触，不过我想她肯定不记得我了。可是我...”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魏红玉倒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道，“别的人我还可以帮你想象办法，不过魏红玉那样的人，我估计你啊，悬。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她那个男人婆。”

说着看李季眼神不对，黎成七立刻改道，“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这么说她了。李兄啊，我劝你还是死心吧，魏红玉归属大兴军事，圣上不可能让她嫁到烈焰的，除非你愿意放弃烈焰，入赘到魏家。”

李季苦笑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她都不记得我。”

黎成七也想到早上李季和魏红玉见面，看她那表现，确实不像是早就认识李兄的模样。
啧，还真是难办。

“你别这么丧气，你多和她接触呀，说不定相处一下，她对你也有想法呢。”黎成七出主意道。

哪想这话一说，李季整个人更加落寞起来，“现在我不过是个烈焰的商人，哪能这么容易就和少将军搭上话呢。”

也是。
魏红玉那个人，整天都在军营里活动，别说李兄了，就是他自己，估计要是不主动去找她，两人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见一次面。
等等！
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对呀，李兄不行的话，不是还有他嘛！

黎成七兴奋地拍了下李季的肩膀，“李兄！我在这啊，我想了想，你说的很对。等明天，明天天亮了，我就去军营找魏红玉去，她之前说了，要把我放到什么营来着，不重要了。反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只要去的话，肯定能进去！到时候我帮你创造机会，绝对让你能见到她！”

李季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求证，“真的？”

看他这模样，黎成七只觉得压力袭顶，只是如今话已出口，后悔已晚，他只得硬着头皮保证道，“那必须真的啊！你等着，我肯定能帮你！”

“成七，真的，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李季倒了满杯的酒，口不择言地敬他，“日后有用到兄弟的地方，只管开口，我要是说一个‘不’字，就让我..我..让我再也见不到少将军！”

“好了好了，咱们之间客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李兄，你喜欢魏红玉什么啊，她说话大嗓门？膀大腰圆腿也粗？整天和男人在一起？还是她一拳能打倒一个壮汉？恕我直言，我实在是很不理解啊。”

心想事成，李季的心情好了起来。闻言他羞涩一笑，“少将军年少就被她父亲拉到军营里，身边又都是粗汉，自然和那些常年待在闺阁的女子不能比。可是她直率爽朗，聪明活泼，大方坦荡，我很敬佩她。”

黎成七摇摇头，“不懂你的想法，我还是喜欢那些温柔小意的女子，温顺恭谦，贤良淑贞，你说一她不说二，你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又听话又省心。”

李季道，“她也有这个机会的，可以留在京都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是她没有选择这样的生活，离开母亲和兄弟姐妹，来到艰苦的边关，这种勇气难道不值得让人敬佩吗？”

这个黎成七倒是知道。
大兴驻扎在外的武将，其家人基本上都住在京都，名为赏赐实为人质，为的就是防止武将反叛。

魏家在京都也是有名的乔木世家，向上三代都是武将。如今的大将军魏国仁手握整个大兴西部北部军营，他的家人自然也是朝廷的‘照顾’对象。魏国仁如今有二子二女，长子在京都读书，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长女便是魏红玉，次女魏红霞是京都贵女圈中，很受欢迎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魏国仁官拜西北大将军，魏夫人母家又是正三品的都察院御史，魏红霞只要不是太过分，那必是走到哪，都受人奉承的。

魏红玉和魏红霞这两姐妹，生活确实天差地别的。

一个自幼活在边关长大，面容粗糙手中生茧，常年与风沙长|枪为伴。
一个受尽万千宠爱，钟鸣鼎食养尊处优，日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如果当初魏红玉闹着不肯离开京都，那今日在边关的，恐怕就是魏红霞了。她出身将门世家，自然知道边关之苦。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府跟着父亲离开了。
这么一想，她这副心胸，倒也是让人佩服。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原谅她拿鞭子抽他，堵他揍他的事情！
还得想办法报仇！

黎成七晃晃悠悠的被皮皮扶着回了房间。
挨了床，头昏脑涨顿时被舒缓了一些，他闭着眼往枕头下抹了抹，猛然睁开眼睛来，不可置信地掀开枕头，“皮皮！我的日记册呢？”

皮皮端了水进来，见状道，“爷别着急，日记册您给锁起来了，就在床下的箱子里呢。”

黎成七自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到现在侯府里已经有三大箱他的日记册了。这次来边关，他还特意找了带锁的木箱，每天晚上都要把当天发生的内容记下来，然后郑重地放到箱子里上锁，最后再塞到床下藏起来。

皮皮把箱子从床下拉出来，“爷您看，都在这呢，钥匙在您身上，您打开就能找到了。”

黎成七用凉水擦了擦脸，整个人清醒了之后，挥手让皮皮下去。

驿馆条件不好，和他在侯府的书房不能比。
他把灯挑亮，从箱子里拿出日记册，开始写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事无巨细，他全都一一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又把册子放回箱子里，然后重新锁好，才安心地躺到床上闭了眼睛。

***
黎成七离开之后，李季对着空落落的房间愣了许久。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魏红玉是和他一样，是重生回来的。前世里因为边关布控图失窃才导致大兴和勾陈大战中节节败退，那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重新布置边关防塞。
布控图也会随之更新。

只是那时候被他引导着，所有人都以为图是黎成七偷走的。那今世，魏红玉会让黎成七再次接近军营吗？

他得想办法，尽快的和魏红玉见一面。

决定好接下来的事情之后，李季才起身走出去。看到小厮在门口守着，他问道，“怎么不见余杭？”

那小厮答道，“余大人还没有回来。”

李季看了一下时间，下午的时候他让余杭把谢守备的尸体送出去，可这都过去许久了，再不回来的话，那应该就是出事了。

“即刻传书，让余州不计任何代价，今夜赶过来。明早我出门的时候，必须要看到他。”李季道。

那小厮点头，迅速地退了下去。

余杭此时，却在经历生死之关。
他把谢守备的尸体放下之后没走多远，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

钻到树林里把两人解决掉之后，他特意绕了圈准备回城，还未松口气，就看到魏红玉驾马追了过来。


## 失望

余杭刚开始是没把魏红玉放在眼里的。
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孩子。

可是两人交手没几下，他吃力的脑门上直冒冷汗。
魏红玉的力气太大了，一拳下来，隔着整个身体都震的他后背生疼。
不过好在，还可以硬撑。

但是在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时，余杭心下一紧。
他是孤身一人过来的，这时候成群结队过来的人肯定是魏红玉的援军。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看准时机，一个闪身躲过魏红玉的攻击，迅速骑到马上向前跑去。

魏红玉紧追在后，不顾身后白亦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一直紧咬着余杭的身影不放。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不足以支撑她跳过去。魏红玉暗暗后悔，没有把之前做好的弩|箭带上，不然就算那黑衣人的马再怎么迅速，他也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他的马忽然踩到地上一个小坑，导致它速度慢了一瞬。魏红玉抓住时间，脚踩着马镫，整个人从马上朝他扑了过去。
顺着她的力道，两人直接从急速奔跑的马身上掉了下去。

魏红玉抓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扯他的蒙面巾。
刚才对的那几招，她总觉得对方的招式有些熟悉。

可余杭也在防备着。
往日在训练的时候，和敌方交手不被认出来，也是他的训练之一。

他扭了一下头，用肘击中她的胸腹，借势离开了她的挟持。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
是余州！
魏红玉可以肯定地说，是前世那个时刻跟在李季身边的小厮，余州。

余州活泼好动，喜爱钻营，一双大眼睛整日里骨碌碌的转着，前世里竟帮李季和黎成七出一些坏主意。
魏红玉对李季身边的人印象不深，唯独余州，她很是讨厌。

看来今天李季出现在谢守备家里附近，绝对不是偶然。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
幸好此时白亦已经追了上来，配合她，团团把他围在了中间。

余杭随手拍掉身上沾染的土印草屑，拿着剑从容不迫地盯着他们。

看魏红玉和自己使了眼色，要活捉此人之后，白亦挥手让人后退，然后提剑和她一起迎上前。

两人配合默契，又有多年的对阵经验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用武器锁住了余杭的身体。

余杭胸前中剑，行动多有不便，看周围地势自己似乎没有逃走的机会，他用尽全部力气用剑迫使魏红玉后退，然后以身迎向白亦，准备借她的剑来自|尽。

白亦知道魏红玉的打算，见状连忙撤剑后退。

趁着两人皆向后的空当，余杭向自己的马跑去。
马通人性，见他身体歪斜，俯低身体让他更容易上来。

白亦这才看出他的打算，她低骂一声‘艹’，然后不待魏红玉指示，直接追了过去。

余杭知道李季的打算，所以一直往烈焰国的方向跑。
可是匆忙之中方向没有把控住，等到前面出现烈焰和太阴的交界处——无底沟时，他才察觉到。

无底沟是太阴国天然的保护围嶂，又宽又深，别说普通人了，就算顶尖的高手，只凭轻功也无法跨越。
更何况他现在还身受重伤。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余杭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追兵，和前面深不见底的无底沟，思想转换之间，他加快速度，朝着无底沟跑了过去。

脚下踏空，马儿扬天嘶鸣，瞬间掉了下去。余杭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等下到足够深的距离后，他看准沟壁上的一个凹陷，脚踩马背借力之后，他用匕首用力地插|进沟壁上。

匕首擦过壁上的小石块，发出轻微的火花，滴在他手背上，发出刺鼻的焦味。
向下滑了一段后，余杭身上下坠的力量终于被卸去大半，匕首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他贴身躲进了凹陷之中。

白亦等人的脚步声靠近，她下马看了一下沟底，对魏红玉道，“老大，怎么办？”
无底沟在周围四国内都很有名，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魏红玉看着犹如深渊般的沟底，细心的听了片刻，转头道，“回去吧。”
如果这种情况他还能上来，那她就算他有本事。

“白亦，你回去之后找个面生的人，去盯着李季，特别要注意和他来往的人。别让俊悟去了，他今天已经露过脸了。”魏红玉道。

白亦点头，“要查一下李季的来历吗？”

“查不出来的，如果背后策划之人真是他，他肯定做足了准备。”魏红玉沉重地呼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前世的时候他也是自称来自烈焰，和黎成七臭味相投才玩到一块的。
魏红玉只当他是一个和家里赌气出来游历的富家公子，所以对他身边偶尔出现的武功高深的人，也没有多加注意。

铁骨丽锥箭来自勾陈，如果刚才那黑衣人真的是他身边的小厮余州的话，那李季也必和勾陈有亲密的关系。
他这时候来望夏城，又主动接近黎成七，说不定和之后勾陈和大兴的大战，也有某些联系。

不知为何，魏红玉隐隐的，从心底衍生出一股失望。

作为大兴的少将军，魏红玉本身对勾陈和烈焰的人很漠视，所以连带着对李季，也是那种淡漠疏离。但她对李季的印象很好，前世的时候虽说他老和黎成七混在一起，但他性格单纯，又带着一丝忧郁，很惹人怜惜。

她自小离家，兄弟姐妹也远在京都，很少见面。李季年龄虽说比她大上两三岁，但相处起来却像是她的弟弟一般。
有时候，她也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

魏红玉回头看了一眼无底沟，这会儿她们骑马离得有些远了，天气又暗下来，它就像一条深色的绦带一样，冗长，神秘。
她坚定地回头，道，“先回去吧。”

白亦驾马追上去，“他和黎世子最近走的很近，吃喝玩乐都在一起，老大，要不要提醒一下黎世子？”

“那个混球！”魏红玉骂道，宣阳侯府三代单传的命根子宝贝疙瘩，要是在她的地盘上出点事，后果够她整个魏家喝上两壶的。“先看着吧，我再想办法。”

***
童俊悟正带着阿青待在营帐内，看魏红玉和白亦掀帘进来，连忙上前，“少将军。”

魏红玉脸上被那黑衣人的剑风划破了一个小伤口，有两寸之长，正在右耳之前。不过好在伤口不深，这会被风吹了一路，只留下一块干涸的血印。

看到阿青也在，她朝童俊悟问道，“怎么把阿青也带来了？”

童俊悟解释道，“少将军，冯疯子之前在城门闹事那天，城里来了不少的生面孔。”

望夏城地处边关，每日里来往的人非常多，包括勾陈，烈焰和太阴三国的人，也会在城里做些小生意。
不过既然童俊悟特意强调，那必是那天的人有奇怪的地方。

她放下擦脸的面巾，对阿青道，“你说。”

阿青依着童俊悟的样子，傻呆呆地行了礼，正经道，“少将军，那天趁着门口乱，我隐约听到好几个有京都口音说话的人，而且看他们体型，像是经过严格武术训练的人，和童大哥差不多。还有，他们行动也比较刻板，一举一动好像都差不多，应该是生活在对这些有要求的地方。”

来自京都，训练有素，体格健壮，武功高深。
这让魏红玉不得不谨慎起来。

“这些日子黎成七一直在城里鬼混，可见到他们和黎成七在一块？”魏红玉问道。

阿青摇头，“我不当值的时候也在城里转悠，黎世子我见过很多次，大部分都是皮皮跟在身边，再不然就是一个叫李季公子的人在，那几个人我再也没见过。对了，李季公子也是那天进城的，是跟着一个商队，说是从烈焰来的，过来经商。”

“那天有没有勾陈的人进来？”

阿青细细想了一下，“有，不过都是一些乡下的小贩。”

魏红玉听完，转身坐在椅子上，左手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父亲和庞奕将军一起去了北部平乱，如今西部望夏城，大兴西边疆域的主塞，只剩下了夏将军一人。

她抬头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待我和夏将军商议之后再说。”

众人应声，分开退了出去。

看桌上有白亦留下来的药膏，魏红玉拿着它，对着水盆随便抹了一层，又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弓箭营距离她的营帐不远，走过去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在弓箭营的右后方，是他们的仓库。魏红玉和值班守卫打了招呼，进了仓库里。

她让谢守备做的箭头，就在仓库最里面的小隔间里。
隔间上挂了三条铁锁，钥匙由谢守备随身携带的。

魏红玉拿出从谢守备身上取下来的钥匙，打开锁走进去。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记警钟，敲在魏红玉的心上。

谢守备被杀，是因为丽锥箭背后的主人察觉到了他。可又为何在杀了他之后，没有取走他身上的钥匙。
是为了告诉她，让她收手吗？

她拿出一颗箭头，摸索了一下上面的铁锈，和前世那枚射杀她的箭头一模一样。
前世被困在树下多年，她费尽了所有的心思，都没有明白为何有人要特意设计杀她。

纵然勾陈和大兴起了战争，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将军，不管是对父亲，还是整个魏家军来说，都不足以和大兴相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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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出自《孙子兵法 九地》


## 战友

第二天一大早，魏红玉就收到消息，说黎成七带着人过来找她。

她正想问他关于李季的事，也并未多想，就让人把他带了过来。

黎成七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衣长衫，大模大样的进了营帐。而皮皮则跟在背后，身上还背着两个巨大的包袱。看到她之后，黎成七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

魏红玉道，“哪一句？”说着看他面色不对，又道，“如果是你能在望夏城安稳三个月，我保你平安的话，肯定算话。”

黎成七斜瞪她一眼，硬着脖子道，“你少瞧不起人了，就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让我去什么营的事。众目睽睽之下，你可不能反悔！”

魏红玉想起来了。
那天她刚从边关巡视回来，是自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正好看到他仗势欺人，欺的还是她魏家军的兵。她没忍住，上前抽了他一鞭子，还把他胳膊抽的脱臼了。

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把他安排到旗鼓营去，去扛旗抬鼓练力气！连老子一鞭都挨不过，还算个男人？！’

想来也是，黎成七对她能这么仇视，估计梁子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魏红玉笑了一下，把手中的书册随手扔在桌上，向后倚着椅背，轻松地道，“那你和我说，为什么现在想要入营了？早干嘛去了？”

“小爷我想什么时候入营就什么时候入营，还需要和你汇报？”黎成七道。

魏红玉盎然地挑眉，“那还真不巧，现在大将军不在，你还真得给我汇报，没有我的批准，我看哪个营敢收你。”

“你！”黎成七气的拂袖，“我去找夏将军！”

看他转身就走，脚步却越来越慢，魏红玉在他的脚磨蹭到帐帘时，才配合地开口道，“夏将军可不管军营的编制，这不是他的职责哦。”

黎成七松开帐帘，转身看魏红玉满脸调笑的脸，他心中怒气大盛，真想转身就走。可是又想到昨晚他喝了那么点酒，答应了李季要帮他给他和魏红玉创造机会，这才过去半天又不能反悔，他只觉胸中像憋了只苍蝇一般难受。

李兄是眼瞎了吗，怎么会喜欢魏红玉这样粗俗无礼，野蛮强壮的女人！

他自己也真是的，喝了点酒还真就不管不顾地揽起事来了。

都怪皮皮，关键时候竟顾着偷懒了，也不知道劝着点自己。下次出门，坚决不能再带他了！

皮皮被他明晃晃的瞪了好几眼，抱着包袱默默地后退到了凳子后面。从早上到现在，世子爷的这个眼神他已经承受过好多次了。皮皮也觉得冤，昨晚明明是他把下人们都赶出去的，说要和李公子谈心的，结果谈心谈出事了，到头来却怪他们这些下人。

不过谁让世子爷是他主子呢，皮皮嘿嘿地对黎成七无声地笑笑，扭头示意他回答魏红玉的话。

黎成七甩了一下左手，道，“小爷我在养伤呢，魏大将军派过去的军医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康复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皮皮看魏红玉笑而不语，便朝黎成七小声地提醒，“右手，是右手！”

黎成七心里正烦他呢，也没听清他的话，张口斥道，“右什么右，右什么右，信不信爷我用右手揍的你残废啊！”

魏红玉‘啧’了一声，“真是野蛮！他是提醒你，我当时抽你抽的右手，你转什么左手，欲盖弥彰了吧黎世子！”

黎成七回想了一下，她当时抽的还真是他的右手。现在想来，还能想起那股尖锐麻辣的痛意。他的右手也随着这股感觉，莫名地抖了一下。看魏红玉那副无所谓的神情，黎成七也不想和她多讲了，双手抱胸坐在她对面，命令道，“我不管，反正我行李都带过来了，今天我必须入营！你赶紧给我安排个轻松的活！”

看时间夏将军也该过来军营了，魏红玉爽快道，“行！不过既然入营了，那就要遵守军营的规矩，侯爷既然把你送过来，应该知道我爹的性格，你要是在他的军营里撒泼，到时候别说侯爷了，谁也救不了你，知道吗？”

计谋得逞，黎成七也没有多想，不耐烦地道，“行行行知道了，那我现在去哪？”

魏红玉把营帐外的守卫喊了过来，“去旗鼓营找一下徐守备，就说我找他有事。”

黎成七耳尖地听到她的话，问道，“旗鼓营干嘛的，我可告诉你啊魏红玉，我可是侯府的...”说到这里，他想起之前李季说，魏红玉最烦人拿身份压她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我过来可不是受罪的，别想我去干活啊！”

“干什么活呀，你可是堂堂的侯府世子！”魏红玉道，“就是去学学敲鼓，随便挥两下棒槌就行。棒槌你知道吧，就是两块木头...”

话是好话，但配合她那夸张的表情，黎成七总觉得她在坑自己。
不过一时半会的他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所以在徐守备过来的时候，他只得让皮皮跟着自己一起过去。

却被徐守备拦住。
他皱着眉，对魏红玉道，“少将军，旗鼓营现在只有一个入营名额了。”

看魏红玉表情要变，好像要同意徐守备的话。在她张口之前，黎成七立刻道，“皮皮是过来伺候我的，他必须跟我在一起！”

“那我也没办法，人家只要一个人。要么你进，要么皮皮进，要么你俩一块，”她伸手指着外面，“滚蛋。”

黎成七可以肯定地道，魏红玉绝对是故意的！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他回到京都，一定要狠狠地欺负一下魏红玉的兄弟姐妹，报仇！报仇！

他怒吸一口气，“我去！”

只剩一个人了，可徐守备还是不满意，他指着皮皮身上的包袱，冷冰冰地道，“不属于营里的衣服，不准带！玉佩香囊，不准带！银票钱粮，不准带！还有，个人物品不能超过三件。按照规定，属下要先检查一下。”

看他双眼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黎成七气的看向魏红玉，“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就你们那破棉布衣服，本世子穿了身上起疹子怎么办，你负责吗？！啊？还是你魏红玉负责！”

魏红玉平静地道，“营里有军医。”
末了觉得他不信，又补了一句，“世家，医术很好的。”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成七攥着拳头呼口气，闭着眼睛道，“皮皮，打开包袱，让徐守备检查！”

看的皮皮都有些不忍心了。
在徐守备仔细检查的时候，还想张口求情来着。结果被他轻飘飘的一眼，给吓回去了。

到最后磨蹭许久，黎成七留下了一支笔，一块墨，和一个用了小半的空白书册。

留的东西很奇怪，魏红玉刚想伸头看，就见他迅速的把东西用包袱包起来，抱在了怀里。

旗鼓营位于营地的高处，坐落在一个斜山坡上面。黎成七跟在徐守备的身后，看山坡上的训练场地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块上放着五颜六色的旗子，另外一处则放着不少大鼓。

不知为何，看着它们，黎成七的心中竟然隐隐的有些激动，好像他天生就和它们很熟悉一样。

呸！
黎成七反应过来，暗暗地唾弃了自己一口，谁和它们为伍！

徐守备也听到了他的‘呸’声，皱眉朝着旗营的场地挥手，“三娃过来。”
一个长相黝黑，却显忠厚的少年跑了过来。

徐守备指着黎成七道，“新人，你带一下！”
说完也不和黎成七说话，背着手走到了旗营的场地，黑着脸训斥着场上的人。

目送他离开之后，三娃朝黎成七嘿嘿地笑着，话中略带着家乡的口音，“俺叫三娃，你以后就跟着俺吧。你叫啥名啊？”

他应该是在太阳下训练很久了，身上有股清淡的汗味。
黎成七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道，“本..我叫黎成七。”

三娃暗自琢磨了一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恍然大悟地拍着黎成七的肩膀，“哦俺知道了，是‘成器’吧，你说话咋还带口音哎。恁爹给你起这个名儿，是不是指望你成器呢？这个名儿好，比俺的好多了。成器啊，看着俺比你大，以后你就叫俺三娃哥吧，放心，到了旗营，俺会照顾你的。”

黎成七抱着包袱的手紧了又紧，才强忍住要走的冲动，“你多大？”

“俺啊，俺十五了。”三娃笑呵呵的，指着前方的营帐道，“对了，这就是咱们睡觉的地方，正好我旁边有位置是空的，你就跟俺一起睡吧。”

十五，比他还要小一岁。
可是三娃整个人看起来，饱经风霜，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黎成七有些惊讶，不自觉的跟着三娃进了营帐。

刚进去，他就被空气中隐隐的脚臭味熏得回了神。
帐内左右两侧是两张他从未见过的木床，上面各自放着整齐的七床棉被。

看他有些排斥，三娃解释道，“这地方就这样，回头掀开帘子通通风好了。兄弟们在外面累了一天了，有时候也会偷个懒少洗个鞋袜，成器啊，你可别嫌弃啊。”

黎成七强忍着咬牙问道，“我能换个别的地方睡觉吗？”
他活了十七年了，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空气！

三娃依旧笑呵呵的，“不能！”

“那我不干了总行吧，你去告诉徐守备，不，你让徐守备把魏红玉给我找来，我不干了！”黎成七道。管他呢，大不了以后在李兄面前低一头而已，到时候回了京都，他就给李兄找个十来个妻妾，全都比魏红玉好上无数倍，他敢保证不到一个月，李兄准把魏红玉忘得根儿都不剩！

三娃摇摇头，道，“那俺觉得可能也不行。”

“为何？难道你们还能限制我的人身？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宣阳侯府的世子！本世子要想出去，看谁敢拦！”


## 救美

最近军中来了个尊贵的世子爷，这事三娃是知道的。
当然，他知道的更多。

看他目光直指自己的右胳膊，黎成七不自觉的心虚了一下，把胳膊藏到了身后，语气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你看什么呢！”

三娃满脸敬佩道，“你真是世子啊？听说少将军把你胳膊打断了？这没几天呢，怎么好这么快。果然世子就是世子，这身体和俺们就是不一样啊，复原都比俺们快。”

这话要不是从他口里出，那真真就是讽刺了。
不过看他这样子，黎成七觉得他也没那个心思。

不想和他再多纠缠，黎成七道，“算了，懒得和你说，你去给我找一下徐守备告诉他小爷我不干了。不，我还是直接找魏红玉去！”

果然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难伺候，三娃心道。
他不善于隐藏，连带着面上也露出了一些难为，便苦口婆心道，“世子爷啊，你这样可就不地道了。现在放弃，那可就是逃兵啊，你不为自己想也为恁爹娘想想吧。万一你是逃兵的事传到你家里，恁爹娘到时候可咋做人哎，再说恁爹还是当官的，那肯定最要面子的啊，可不能真走啊。”

看他脚步不停，三娃紧跟上去，不厌其烦地劝，“你看看恁爹给你起的名，成器成器，他可不就是希望你早点成器成材嘛，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世子爷哎！”

黎成七当即斥道，“我不叫成器，本世子姓黎名安字成七，成七，是七，我在家排行第七！你发音能不能准一些啊！哪的人啊你是！”

被黎成七吼了这么一遭，三娃也不生气，又嘿嘿笑了起来，“俺就说嘛，像你这样大户人家的公子爷，这名字真好听。成器啊，你是不是也读过书啊，有时间给俺也起一个好听的名儿呗。”

黎成七不想理他，抱着包袱转身就走。
没走掉。
三娃拉着他的胳膊，指着外面道，“出了这个门，你要是和守备大人说了，他可真把你当逃兵对待啊，你可得想好。”

逃兵，对他的名声确实不好。如果再传到京都里去，那他宣阳侯府为数不多的脸面，真的都该丢光了。

趁黎成七发呆，三娃继续劝说，“其实咱这里也挺好的，比那些骑兵步兵之类的好多了。再说平时也不打仗，训练强度也低。就是以后打仗了，你躲在城墙上敲鼓，这也没啥危险对不对。忍忍吧啊，大不了以后我把这里打扫的干净一些，保证没有一丢丢味道，行不行！”

看他这么殷勤，黎成七怀疑地问道，“你为啥...为什么这么劝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差点被他的口音带偏了！

三娃憨厚地道，“哪有啥阴谋，就是别人都有小弟，就俺没有。现在守备大人给了俺机会，俺一定要抓住。”

“本世子给你当小弟？你哪来的脸！这要是在京都，给本世子当小弟你都不够格！”

“好了，那俺给你当小弟行不，先把行李放下，俺带你再四处看看。”三娃说道，拉着他就向外走。
黎成七躲不过，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也想在军营里找个新鲜，便顺着他的话，走了出去。

***
解决完了黎成七的事，魏红玉便放松了许多。
驿站毕竟不比军营，如果能束住黎成七，她这边也能省心一些。

这时白亦走了进来，“老大，夏将军来了。”

如今父亲和庞奕将军都不在，魏红玉准备把谢守备和今日望夏城内的异常，和夏将军商议一下。所以让白亦一大早的守着，等他来了及时喊她。

魏红玉立刻起身，却在站直的那瞬间，脑海中蹦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她还不知道阿青口中那批有着‘京都’口音且训练有素的人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谢守备家的灭门案，背后的主人是不是李季，如此贸然出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而且最重要的是，前世的时候，那个背叛她投靠勾陈的人，她还没有找到。

魏红玉又坐了下来，对白亦道，“没事了，就想问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白亦闻言，调笑道，“老大你放心吧，大将军肯定能在你生辰前赶回来。”
四月十二，是她十七岁的生辰。因为心疼她年幼离家，往年只要没事，魏国仁都会在家和她过个热闹的生辰宴。

她不提，魏红玉都会忘记这件事了。不过她也没解释，“行了，去训练吧。”

白亦应声，看四周无人，又小声八卦道，“听说黎世子去旗鼓营了？老大，要不要我去递个话。”

“什么话？”

白亦幸灾乐祸道，“旗鼓营那个徐守备扞格不通油盐不进，对待黎世子，应该是一视同仁的吧。”

想当年她刚过来的时候，因为不喜欢夏容老是冷冰冰的，就带着小伙伴们孤立她，被徐守备拿着鞭子追，后来抗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鼓。
到后来白亦只要看到那鼓，就感觉双手发酸使不上劲。

还是魏红玉带着她特训了小半个月，才把她纠正过来。

看她这落井下石的模样，魏红玉道，“他惹着你了？”

白亦摇头，“应该是我惹了他吧，昨儿个下午我不是急着出城吗，在城门口碰到他正纠缠阿青，闹着要出去，一时心急就骂了他两句。老大，你说他进营，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不至于，大事上他还是分得清的。”
上次他们在城外和勾陈的冯疯子对上，就可以看出来，黎成七不像是为了一点私利，就出卖大兴的人。所以前世里的边关布控图，应该不是他为了跑回京都，才拿走交给勾陈的。

魏红玉想着前世的事有些入神，过了会才发现白亦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那种暧昧打趣的笑让魏红玉心里直犯恶心，“干什么！没事就滚！”

白亦趴在她桌上，用手撑着下巴，“你不对劲哦老大，从黎世子过来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了。快说，你是不是对他有想法？”

魏红玉冷淡地看她一眼，下瞬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上手去揍，边打边骂，“有屁的想法有想法！我让你有想法！李季身边监视的人都安排好了吗，你就跟我在这贫嘴！”

白亦胡乱地蹦起来，迅速地向外跑去。
刚掀开帐帘，就和外面的人撞到一起。幸好她反应快，迅速地扶住了一边的木桩，顺便拉着对面的人，倒向了她的怀里。

夏利本能地伸手去推她，可是手掌之下却是一片绵软，等他意识到自己碰了何地之后，又‘唰’的收回。动作之间太过迅速，连带着他的身子又要向下倒去。

白亦伸手搂住他的腰，扶着他站好，看他通红的脸，挑了挑眉，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夏利抚好衣服，好不容易平息下脸上的热潮，转首就发现魏红玉正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
他的脸，像是被火烧一般，瞬间又红了起来！

“少，少将军！”

魏红玉这才装作低头整理书桌的匆忙模样，像是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抬头惊诧道，“哎？夏利？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发现。”

“.....”
你可以装的再像一些！

等魏红玉笑够了，才认真严肃下来，“好了，不笑你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利尽量忽略掉脸上的潮热，道，“是昨天谢守备的事情，我对尸体有些发现，容容都和你说了吗？”

魏红玉道，“已经说过了，我也安排了她去搜查。”

“那就好。对了，听说你去看过魏望和魏夏了？我早上给他们看过伤口，用了药之后，恢复的很快，不日就能复原了。”夏利道。

魏红玉道，“嗯，如今我正在着手调整兵字营和勇字营编制的问题，所以过去看了一下。其实仔细想想，勇字营的将士们，在营里生活确实艰难。”

夏利看着她发愁的模样，略带艳羡。
她从小就是这样，出身将门世家，身上带着一丝天然的江湖侠义之气，遇到不公平的事总想管上一管。哪怕前路崎岖充满荆棘，不碰个头破血流，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好像她就是有这个能力。
每个人每件事情，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坚若磐石硕大无朋，到最后她总能得到让自己和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夏利道，“兵勇相处之难由来已久，我父亲说，之前大将军也考虑过这件事，不过此事积重难返，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放到这上面，如果你能解决这件事，可就帮了他们大忙了。”

魏红玉笑道，“你说起来容易，这也不是我张张嘴就能解决的。你怎么出来还带着竹筐呢，要出去采药？”

夏利点头，“最近军中常备的都是一些普通药材，这两天正好无事，我想去别的山头看看。”

“勾陈大军不知道在图谋什么，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发疯闯过来了，一些常用伤药能备就多备一些。”魏红玉道。

看她认真的语气，夏利想起上次父亲在家时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和魏红玉说道，“听说昭太妃薨了，是中毒之后久病不治，宁王已经请了大理寺的人彻查，不过目前还没有线索。”

昭太妃是先皇最宠爱的皇贵妃，她的儿子宁王，是当今圣上嘉瑞帝之前还是太子时，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依着正宫嫡出，身份尊贵，才继承了大统。

不过昭太妃得宠多年，在朝廷中的势力错综复杂，所以即便嘉瑞帝继位五年有余，也没有撼动过她和宁王的地位。

但是如今昭太妃中毒而薨，宁王怕不会善罢甘休。

魏红玉忽然想起阿青说的，那几个有着京都口音的男子，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慢慢出现。


## 宁王

如果她的想法是真的的话，那前世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昭太妃中毒而薨，面对可疑的凶手，大理寺和皇上的态度含糊，让宁王冷了心。再加上他得先帝宠爱多年，人力财力物力样样不缺，少的就是一个反的名头。

如今用为母妃查清真相当做理由，实为恰当至极。

可是嘉瑞帝继位多年，朝堂中早就有了跟随忠心的大臣，京都开刀不行，他就把目光放到了边关上面。
如今大兴四方战将，除却她父亲所属的西部和北部之外，南部是宣阳侯之弟，有着皇室血脉的黎成七亲叔叔在职，在宁王和嘉瑞帝之间，即便小黎将军不站嘉瑞帝，也不会费尽心思舍近求远的帮助宁王。

而东部驻将，则是嘉瑞帝一手提□□的，自然也不能为他用。

所以她的父亲，世代武将出身的西北大将军魏国仁，就成了宁王的首选。

忠君是魏家家训，这件事想都不用想，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父亲都不会帮助宁王的。

如果宁王得到了父亲的拒绝，那他下面计划会是什么，改找别的帮助，然后灭父亲的口？前世勾陈和大兴的战争，是不是就是宁王联合勾陈，好一箭双雕？

送走夏利之后，魏红玉一直惴惴不安，一会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可笑，起兵造反的后果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一会又觉得自己想法有理有据，可能下一刻就会发生。

她得救下父亲，阻止勾陈和大兴的战争！

冷静半晌之后，魏红玉起身向营外走去，她得去北部找父亲一趟，好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
黎成七被孤立了。
训练间隙的时候，三娃热情地带着他四处交友，逢人就道，“这是俺新认识的老大，叫成器，来头大着呢。”

三娃在旗营的人缘很好，众人也乐意给他面子，笑呵呵地和黎成七打招呼。

直到中间有个士兵，好像刚从外面训练完回来，浑身泥乎乎的，听完三娃的话，张开双手就想抱他，“哎哟，我们三娃也有小伙计了。”

他手上的泥还没干，又黏又稠，颜色像极了黎成七刚在营门口看到的马的粪便。

黎成七立刻后退半步，惊恐地斥道，“放肆！拿开你的手！”
他毕竟身处高位多年，积威虽说不重，但对于他们这些小喽啰来说，也算大事。

那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无助地看着三娃。

三娃看有些尴尬，出来打圆场道，“哎呀栓子，你下次回来能不能先洗一下啊，每次都臭烘烘的，别说你娘们了，俺们这些大老爷们都嫌弃你，大伙说是不是啊？”

气氛有些凝结，有人附和着三娃说话，把栓子拉走才了事。

周围人群三三两两，终于有人认出了他，拉着身边的人悄悄道，“我看着这人怎么像黎世子呀，就是之前在校场被少将军打断胳膊那个，可嚣张了，怎么到咱们旗鼓营来了。”

他自认声音很小，但大家平时都习惯了大嗓门，所以此话一出，周围五六个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怎么回事呀，快给俺们讲讲。”

“你着什么急呀，听说这个世子大有来头啊，在军营里都横着走了，咱们大将军都不敢说话，后来少将军回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快说。”

“少将军回来，一脚把他胳膊都踢断了，当场都吐血了呢。”

“放屁，你当时都没在场。我和你们说啊，当时我就在那，亲眼看见的，少将军用轻功从天上飞过去，直接把他跺下了校场呢，那血吐得，有好几碗。夏军医抢救了好多，才把他救回来呢。”

最后的讨论声，以‘那他来咱们营干什么’而沉默。

话语停顿了一会儿，又有人道，“管他呢，别忘了现在少将军在呢。少将军可不怕他，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还能主动打咱们？我看啊，以后咱们都离他远远的。”

“对对对，你说的对。吖，他在瞪咱们呢，快走快走。”

消息像瘟疫一般，开始四下传播，不到半个时辰，周围和他说话的人，只剩下了三娃一个。
中间不是没有和三娃交好的人拉他一起，但都被他拒绝了。

“成器可是俺罩着的人，俺要是也走了，那他可咋弄！”他义正言辞地道。

旁边有人道，“你别管他了，说不定人家就想跟着世子呢，三娃长大了，咱们旗营庙小，装不下他咯。”

栓子在一旁听到，直言道，“瞅你那尖酸刻薄的样儿，我看就是你想去抱大腿，只是怕死不敢罢了。”

那人好似被他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整个人气的几乎要膨胀起来，“管你什么事儿啊！你别在老子这装好人，贱哈巴狗！”

栓子还没生气，倒是不远处的黎成七忽然走上前，满脸冷漠，一双厉目直刺那人，“给他道歉！”

他突然站出来发火，迅速让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说在暗地里议论些黎成七的坏话，但被他这么直盯盯地看着，那人抽了一下嘴角，对着栓子不情愿地道了歉。

本以为道了歉就完事，却没想到黎成七推开栓子，一拳打向那人的下巴。
那人一时没有察觉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揍回去，可是又顾念黎成七的身份，只得咬牙把这个亏咽下去。

军营中向来讲究资历，从未有新兵敢打老兵的事件发生。黎成七虽说是世子，但终归是刚来，还不熟悉环境。所以他这一拳，众人都没有想到。

不过他毕竟是侯府世子，出身和他们不同，不走常规道路也是正常的。

说不定到最后，他还可以逃脱惩罚，把错误归结于对方身上。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此，连忙上前拉架。再怎么说，他们和被打的人朝夕相处，才是一头的。
黎成七地位再高，那也是外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逐渐散开来。
看他为自己出头，栓子有些不好意思，暗中给了三娃一个信号之后，也拍拍屁股跑了。

三娃对黎成七道，“你别生气，他那不是骂栓子呢。是俺们开玩笑都习惯了，有时候一些荤话张口就来，俺以后和大家说一声，在你面前不说了。”

黎成七揍了人，才觉得一大早被堵塞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个我懂，一大帮男人在一块能说的，也就那几样，小爷我见多了。”
三娃闻言眼前一亮，夸张地恭维道，“成器，你肯定见过好东西，给俺讲讲呗！”

黎成七不屑地‘嘁’了一声，佯装大方道，“行啊，你想听什么呢，是京都望春楼的花魁大赛呢，还是宁夏楼的镇店之宝呢？”

三娃配合道，“那望春楼是干什么的，宁夏楼呢？”

“这你都不知道，真没见识。望春楼既然有花魁，那肯定是咱们男人逍遥自在的好地方啊，我给你说啊.....”

两人勾肩搭背兴致冲冲地离开，并没有看到魏红玉匆匆而来，交代徐守备没有她的允许，不准让黎成七私自离营之后，又快速离开。

望夏城距离北部驻扎的军营有两百余里，快马加鞭的话大概到下半夜她就能赶到。魏红玉安排好军营的事情，又和夏将军打了招呼，就去牵她的战马--金雕。
此马是嘉瑞帝当年因为她立下战功，特意赏赐给她的汗血宝马，听说还是别的归属小国进献的国宝。

此事是真是假魏红玉不太清楚，不过对于金雕，她是极其喜爱的，平时出行全都带着它。金雕极通人性，作战的时候和她配合默契，帮了她不少的忙。

她牵着金雕出了军营。
只是还未上马，她就看到一个低调奢华的马车从远处赶来。

此车之所以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就是因为赶车之人，就是余州。
那个此时应该在无底沟底的黑衣杀手。

魏红玉停在了原地，对门口值班的侍卫低语两声，便牵着马，专心地等着马车过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她面前停下，余州动作爽利地跳下车，李季紧随其后，只不过动作文雅了许多。看到她之后，李季双眼一亮，笑道，“少将军这是要出门呀？”

他的状态，比上次两人初见时，好上许多。
整个人脸色红润，已经恢复到前世满含活力的样子。

魏红玉点头，“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季苦笑了一下，又很快掩饰过去，道，“成七说要入营，还是从底层做起，我怕他不习惯，过来看看他。”

“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可看的，年轻就是要吃苦，不然以后怎么撑得起侯府那么大担子。”魏红玉道，说着看向一边站着的余州，问道，“这位是？”

李季道，“是我的小厮，叫余州。”

“长得挺俊的，倒是可惜了。”魏红玉小声却用两人都听到的语气自言自语道，随后对他们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黎成七刚入营，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李季也想到了这一点，让余州回马车提了一个食篮过来，“这是我在外面订的酒菜，麻烦少将军转交给成七吧。”

“营里有规定，不能接受外食。”魏红玉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李季的眼神闪了一下，苦涩怎么也掩不住，“少将军是不是对我有成见啊？”

看他如此示弱，魏红玉的心不知为何瞬间难受了起来，她接过食篮，道，“行了，我帮你给他。”


## 臭臭

她脸上的嫌弃很明显，但无奈也很明显。
李季心中得意，面上就带了出来，“多谢少将军。少将军一看就是个心善的人，魏家军能跟着您，一定会有福报的。”

魏红玉低头看着食篮，目光却拐在他的手上。

李季双手自然下垂，交握在一起，右手大拇指指腹正慢慢地摩挲着左手的大拇指指甲。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代表此时他正在做一些费神的事情。

只是一句简单的恭维，费不了什么心思。
那能费神的，就是他的话了。

魏红玉不动声色道，“借你吉言了，不过像我们这种人，过的就是有这顿没下顿的日子，说不定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他的大拇指顿时停住，继而紧紧地握拳。
李季坚定道，“不会的，少将军一定会平安的。”

魏红玉笑笑，扬了一下食篮，“行了，先回去吧，东西我一定会转交的，放心。”

看着她进去之后，余州才牵马过来，“主上。”

他昨夜接到通知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望夏城，刚到就被主上提溜过来，到现在两眼都没有合上过。

李季转首沉下脸色，“余杭出事了，你去打探一下昨天下午少将军的行踪，尤其是城外的。要快！”

余杭余州是两兄弟，他们长相类似，但性格却大不相同。前世他过来，带的是余州，因为他善于观察钻营，对李季在望夏城开拓交际很有帮助。

但是余州聪明过了头，稍有不慎会被人发现。而这次过来，望夏城的主要人物李季都已经了解熟识，所以就换了性格沉稳内向的余杭出来。

按照他对魏红玉的了解，前世里她是极其讨厌余州的，能无视他的话，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可是她没见过余杭，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今天她能这么问，应该是已经见过，或者怀疑过余杭的存在。

而昨日余杭送谢守备的尸体出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人已经交手，余杭败给了她。

不过败到什么程度，是生是死，是活捉还是逃亡，他却不敢肯定。

即便如此，李季心中还是松了口气。看魏红玉对他的态度，应该不知道勾陈和大兴之战后，他做的那些事情。

按照时间来推断，她如果真和他一样是重生回来的话，那她的记忆最多停留在被铁骨丽锥箭射中，在树林里昏迷的时候。

想到她方才对他莫名的纵容和不忍，想来是因为前世他用心头血护她六年生息，两人的心绪已经连接到了一起。

李季隐隐的有些激动，没想到今世他会有如此大的助力在。日后他抓紧机会和她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说不定就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握紧手压下心中喜悦，面色终于恢复正常。

***

在山上找到了一味珍贵的药材之后，夏利的心情变得很好。哪怕晴云忽变，天色暗了下来，阵雨即将来临，他再不去找避雨的地方的话，即将淋成一个落鸡汤。

冷风掀起衣摆，夏利把竹筐盖好，准备往回走。只是没走多久，他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夏利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色的里衣，上面蹭了不少水印泥痕，没有外衫，身上好似有重伤，流出的血把他衣服都浸透了。双手十个指头也被磨过，指甲都只剩下了一半，手背上还有被热物灼烧的痕迹。

看伤势像是在逃的要犯，可是看他里衣丝绸名贵，身上脸上肤质细腻，又像是养尊处优的人。
如今这地界，属于多国交界处，眼前此人背景不明，不知是敌是友。
夏利有些犹豫。

但下瞬间看他双目紧闭，额角发汗，嘴唇却干的皲裂，整个人痛的都在颤抖，夏利伸手探了一下，才觉他发了高热，脸上烫的吓人。

夏利只想了一息，便脱下竹筐朝前背着，然后拉着他，半背半拖着他，朝附近的山洞走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还未走半里地，雨点就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夏利扭头，朝背上的人低语，“你可得坚持住啊，要是死了，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来。”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话，那人盘着夏利的脖子，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嗯哼’声。

夏利四处看了一圈，他经常在附近采药，有一些常去的山洞藏身。比较了下远近之后，他决定带这个人去他最大的秘密基地--桃花源。

桃花源是个山洞，里面空间极大，地势平坦，也有山上的溪流经过，吃水完全不是问题。最里面的洞顶还有一个孔隙，每到下午的时候，会有大半个时辰的阳光照射进来。

最重要的是，他曾在里面居住过，存了不少的药材和生活用品。

只是唯有一点，山洞的洞口有些狭窄。
夏利气喘吁吁地停在洞口,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尺寸，有些为难。

他背着那人走了这么久，胳膊此时像是被浓醋腌过一样，酸的要命。尤其是那人的头还埋在自己的脖子处，脸上发烫的皮肤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呼吸之间，滚烫的气息吹向夏利的耳垂。

看他还在昏迷，夏利用头撞了他一下，“嗨兄弟，死了吗？”

夏利连撞了好几下，才把他弄醒。
不过他烧的太厉害了，双眼睁开一条缝，看到有人在，他立刻挣扎起来，想从夏利身上跳下去。

夏利身体本就软酸无力，被他这么一挣扎，双手一松，那人立刻从他背上滚了下去。
整个人团成一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夏利阻挡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脑袋，磕在了洞口那块，他精心放置，阻挡小兽的尖锐石头上。

留下一片鲜红的血迹。

夏利弯身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之后，试了几下，双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进了山洞。等到最里面平坦处时，他累的连腿都是抖的。夏利转身喝了半瓢凉水，又走回来没忍住踢了他两脚，“这么重，累死我了。”

发泄完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看他神情有些清醒，夏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人迷茫着看看他，干裂的嘴唇微张，吐出一个字，“臭！”

看出他的嫌弃，夏利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一些汗味，和泥土的咸味。
他抹开脸上的湿发，“我还没嫌弃你脏呢，你倒嫌弃我臭！没良心的，是我救了你知道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人不说话，依旧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夏利。

夏利伸出手指，抓住他的目光之后，让他看向了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色的里衣被雨水浸透，又被夏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此时已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甚至在他的小腹处，还有一窝混着淤泥的蚂蚁，正在慌忙地爬来爬去。

他惊恐地看着那只向上爬的蚂蚁，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夏利淡定地伸手替他把了脉，起身去捡草药熬。

他这一昏，一直到了晚间，才慢悠悠的醒过来。
看他动作，夏利端来一碗药，“醒了？先喝药吧。”

那人迷茫的眨眨眼，然后对着夏利惊喜地叫道，“哥哥！”

夏利：“...”
烧傻了？还是被他洞口那一摔，摔傻了？

看他犹豫，那人以为他生气了，挣扎着爬过来抱住夏利的小腿，“哥哥，你不要臭臭了吗？臭臭以后会很乖，再也不乱跑了。”

夏利：“...”
真傻了！

他挣了两下小腿，发现被越抱越紧之后，夏利道，“起开，我不是你哥。”

没想到此话一出，那人委屈地抬头看着他，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哥哥~~臭臭以后听话，你别丢下臭臭~”

“你！...算了算了，哥就哥吧，你先躺好，赶快喝药。”夏利道。

看他立刻端着药碗，也顾不得温度了，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嘴也不擦，把空的药碗递给夏利，然后讨好地笑笑，“哥哥，臭臭喝完了~”

夏利在他身边坐下，拿出药膏帮他手背上的伤口抹药，在他发亮的目光下哄劝道，“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家是哪里的呀？”

臭臭眼里的光像是被熄灭了一般，低头难过了一瞬，又抬头道，“哥哥，臭臭就叫臭臭啊，咱们家住在大槐树村。村长可坏了，经常打哥哥呢，臭臭就去给哥哥帮忙。你看，”他献宝似的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伤疤道，“这都是他打的，可疼了呢。”

这疤夏利已经看过了，在帮他脱衣服的时候。

夏利道，“那哥考考你，哥叫什么名字呀，你还记得吗？”

臭臭重重地点头，骄傲地说，“当然记得了，哥哥叫脏脏，我叫臭臭，娘说咱俩是兄弟，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要不是看他双眼懵懂似幼童，夏利都以为他是在耍自己玩。
他道，“你才是脏脏，你是又脏又臭，你应该叫脏臭，臭脏！”

臭臭有些难过和无助，眼泪瞬间就积满了眼眶，“可是脏脏是哥哥的名字呀，娘给你起的，你不要了吗？你和娘一样，都不喜欢臭臭，不想要臭臭了。”

夏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妹妹容容自小就很坚强，磕了碰了也很少会哭。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只得头疼地威胁道，“你再哭，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臭臭顿时安静下来了，眼巴巴地盯着他，“哥哥，臭臭困了。”

“困就睡！”

“那臭臭睡着了，哥哥会悄悄走吗？”

“不会。”

“不可能！娘就是趁咱们睡着的时候，悄悄跑了，臭臭不相信你！”

“不相信算了，那你别睡了。”

“可是...呜，哥哥让臭臭拉着你的手嘛~~”

“…”


## 梨花香

魏红玉过去送食篮的时候，士兵们都在休息，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正在低声讨论些什么。

唯有黎成七，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目光看向远方的山脉，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情还有些落寞。

看到她过来，众人连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魏红玉摆摆手让他们继续，然后走到了黎成七的身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黎成七反应过来，又恢复了那股高傲散漫的状态，他瞥了魏红玉一眼，自信道，“当然，这天下就没有本世子办不成的事情！”

旁边的人群中传来看似‘小声’的议论声，“看，世子就是世子，少将军都来看他了，果然啊，和咱们这些小喽啰不一样。”

魏红玉也听到了，不过她并没有制止，而是对黎成七挑眉示意他们，打趣道，“还没搞定？”

黎成七不屑地道，“一群没见识的小雀儿而已，才不值得本世子放到眼里。”

“哼，就你是鸿鹄！”魏红玉被他的自大气笑，“军营是团体生活，讲究的就是和战友的合作配合，只逞个人英雄的话，将来你会死的很惨。”

看着朝两人走来的三娃和栓子，黎成七炫耀道，“这不就来了嘛，本世子的战友。”

三娃并不认得魏红玉，但看她在军营这副装扮，身后不远处还是军中有名的战马金雕，便扯了一下栓子的衣服，“这个是不是少将军啊？”

栓子那天是去了校场的，但那时候魏红玉刚从关外巡逻回来，身上还穿着铠甲，整个人闪着冷冽的光，让人不敢直视。这次却是换了一身装束，虽说显得有些普通，但她通身的气质却依旧引人注目。
“应该是吧。”

魏家军里的女子本就不多，白亦副将活泼，看谁都是笑盈盈的，夏容副将则是冷冰冰的，被她瞄一眼让人吓得小肚子都打颤。
可眼前此人，黑发高高竖起，简洁利落。双眉修长，两眼通透有神，脸上肤色微暗，但却挡不住她身上那种自信沉稳，精神焕发的的状态。

看两人呆在原地不敢过来，魏红玉朝他们招手，“你们俩，过来！”

三娃和栓子这才同手同脚的跑过来，声音高昂激动，“少将军好！”

“嗯，叫什么名字！”

三娃僵着身体，大声回答道，“回将军，属下叫聂三娃，这是俺的..属下的老乡，叫聂栓子。”

旁边黎成七皱着眉头看他，心中有些不满，当时见到作为侯府世子的自己，他们两人都没有这么激动。而魏红玉不就一个小小的少将军，看他们这样子好像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明明是他地位更高一些！

魏红玉伸手拍拍他的肩，“不错，精神头很好，好好训练吧！”

两人挺直身体，一起行礼，“是！”

魏红玉这才转首对黎成七道，“方才在门口碰到李季了，他怕你不适应过来看看。不过营里没有这种规矩，我给否决了。这是他给你带过来的酒菜。酒我就扣下了，菜你留着吧。”

黎成七用眼神示意三娃去接。
可是三娃光顾着沉浸在被少将军夸奖的喜悦中，没有看到他的动作。黎成七没办法，只得伸手接过，“告诉李兄，他托我的事情，我会办好的，让他耐心等待。”

“好。”魏红玉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又突然问道，“他托你办什么事情？”

黎成七脸色微红，“管你什么事！”

想到前世那个被他‘偷’走的边关布控图，魏红玉严厉道，“我不管是什么事，黎成七，做什么决定之前，首先要记得你是大兴人！你要为大兴的未来和子民着想，不准做任何可能危害到大兴的事情，明白了吗？”

看她反应这么大，黎成七还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心想这魏红玉还真小题大做看得起她自己了吧，不过协助李季和她见面而已，能危害到什么！

不过这李兄还真识趣，自己刚到营中没多久，他就循着踪迹找过来了。如此下去，他和魏红玉见面次数多了，要么两人有戏，要么他早点识破魏红玉的真面目，弃了她去喜欢其她人。
不管哪样，都是自己希望的。

黎成七嫌弃道，“知道了知道了，絮叨什么！”
说着看她依旧盯着自己，心虚道，“你作为少将军，都没有事情做的吗，还不赶快走！”

魏红玉威胁了他一通之后，又暗中找了徐守备让他找人多看着黎成七。

徐守备点头保证，末了嗅了嗅鼻子，问道，“少将军，你喝酒了？”

魏红玉这才想起腰间悬挂的葫芦。
是她从李季带来的食篮中拿出来的。

军中不许饮酒，一时又找不到地方放，她干脆就挂在了身上，准备在黎成七休息的时候，再给他。
后来过来的时候，她隐约闻到酒香，打开闻了一下才确定，那酒是梨花香。

梨花香是朔州特产，口感清香绵软顺滑，又因在梨花盛开时酿成，所以才有此雅名。此酒浓度低，只适欢欣小酌，一般为女子所饮，不像是黎成七会喜欢的东西。

但是，却是她最喜欢的酒。

这是个秘密，除了她身边的夏容和白亦之外，没有人知道。

李季这时候拿它过来，而且还是用方便携带的葫芦包装，好像提前料到她会把它截下来一样。

“少将军？”看她陷入沉思，徐守备叫道。

魏红玉反应过来，道，“没喝，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黎成七那边，还要麻烦你多看着一些，只要把他困在这里，别让他出去惹事就行了。”

徐守备道，“少将军放心吧，属下会看着的。”

把事情都安排好，魏红玉这才带着金雕，一路出了军营，直往父亲驻扎的军营赶。
她一个人无所顾忌，只管速度，天色刚暗的时候就到了百里外的天金城。

只是还未靠近城区范围，她就看到了城外平坦处大片的，零散的火光。
那是有军队驻扎，才会出现的景象。

魏红玉刚开始还以为是父亲带着魏家军驻扎在此，可是走了一会却没有发现空中飘着的魏家军旗。
军旗，是一个部队的象征。不管是不是在战中，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一向是所有人所秉持的信仰，眼下如此大的军营驻扎在这里，不可能一片旗帜都不立。

她悄悄下了马，靠近了军营的外围。

真正靠近了，魏红玉才发现空中飘着的旗帜，是黑底白狼。
此旗魏红玉很熟悉，是太真族首领阿卜得勒的人。

太真族是个游牧民族，民风彪悍野蛮，不过它规模不大，最近这几年一直夹在大兴和勾陈中间存活，靠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方式，也能平安度日。可是现在，她看着亮着火光的营帐，这么多人，绝对不可能是阿卜得勒能召集到的。

那唯有一种可能，阿卜得勒和勾陈联合了！

天金城地处险要，易守难攻，所以父亲才只放了小部分兵力在此。要想攻下天金城，除非有足够的兵力能够一举拿下，否则就只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她围着外围转了大半圈，在下风口找到了他们圊厕之处。

圊厕处今日的排泄物还没有来得及掩埋，魏红玉大概估算了一下，发现人数和现在还亮着火光的营帐并不对称。
营帐多，人数少，不知道这阿卜得勒是学聪明了，靠这空城计来震慑天金城的守卫，还是他部下确实有这么多人，只是部分人马暗中撤离，去了别处。

查探完毕，魏红玉又悄悄撤出了外围兵力的监控范围。
她回到金雕旁边，割下衣服的衣角，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天金被困，盼救，悄行’之后，把布系在金雕的脖子上，然后轻抚它的脑袋，靠着它小声道，“兄弟，靠你了，去找白亦。”

金雕小声‘哼哼’了两下，顺着小道跑远了。

目送它离开之后，魏红玉沿着天金城的城墙，去了城东处。
她前不久带兵出来巡视，天金城也是她的目标之一，城内各个重点布置都是她亲自策划的，所以也知道天金城哪里固若金汤，哪里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潜进去。

一个半时辰之后，巡逻士兵会换班。趁着他们正在说闲话，魏红玉翻过城墙，从后面用匕首挟持一名士兵，退到了黑暗处。
总要被最起码一个人发现，还不如主动出击的好。

身后抵着强，魏红玉压低声音，威胁道，“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杀你。城外的人是怎么回事？”

那小兵有些害怕，但仍鼓着勇气说，“是太真的人，他们趁大将军刚走，就打过来了。”

魏红玉冷蔑一笑，匕首靠近了他的脖颈，“你当我是傻的吗，太真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组不了那么多人。”

察觉到脖间的疼痛，那小兵慌乱地伸手想去拦，又被魏红玉呵斥住，“真的是太真的人，他想争夺城西金沙山的使用权，和闫大人没有谈好，一气之下就带兵过来了。”

金沙山在大兴的西北部边缘，山周围环境恶苦，山下有不少的流沙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无法逃脱。
准确来说，不管是对于天金城，还是对阿卜得勒的太真族来说，金沙山就是座废山。

魏红玉问道，“阿卜得勒突然要金沙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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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野外行军，厕所很重要。除却选址要不影响生活之外，每天还要掩埋掉排泄物，因为敌军会通过排泄物查看到军中物资是否短缺，和行军的实际人数等。
注：圊厕（qīng cè），厕所。出自宋 延寿 《万善同归集》


## 探险

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脖间流下，那小兵终于知道害怕了，磕绊着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一个巡逻的士兵，哪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看到前方又一队巡逻人到达，魏红玉用收到劈晕了那人，又在他脖间的伤口上洒下了金疮药，才闪身躲到一边避开。
那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她用了技巧在，也就外表破了层皮，撒了药之后不过片刻，就停止了流血。

魏红玉躲过巡逻侍卫来到了城府大人闫子义的府邸。
此时已接近子时，闫子义的书房仍旧灯火通明。看到下人端着空了的汤碗出来，魏红玉从窗户跳进去，“闫大人。”

闫子义正站在书架旁看书，见她突然蹦出来吓了一跳，“少将军？你怎么过来了？”

魏红玉道，“我本是路过，准备去北部找我爹，看到城外阿卜得勒的人马驻扎，就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他怎么打起金沙山的注意了。”

闫子义摇头，“属下也觉突然，所以在他过来谈判时，才否决了他。不过昨日属下已经派了当月出去查看，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来。”
当月是跟随他多年的小厮，武艺高强，值得信任。

魏红玉道，“他出去多久了？”

“昨晚出去的，去的金沙山，已经一天了。”

“我去接应一下，你守着这里。”魏红玉说完，又原路返回出了城。

金沙山在天金城西边二十多里处，山下大部分都是流沙陷地，下面掩埋了不少或人或兽的尸骨，还有不少被腐蚀的白骨露出地面。

越靠近，她越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安静。
静悄悄的，连个鸟兽虫鸣都没有。

绕过流沙地，在天快亮的时候，魏红玉才看到藏在树野之间的点点星火。

看外面人装扮，应该就是太真族的人在此。他们搭了简易的营帐，外面用带荆棘的篱笆围着，还有人牵着猎狗在不断的走来走去。

营帐位置相互错开，挡住了后面金沙山的山脚。

她跃身爬到树上，想借着月色寻找进去的路径，好躲过巡逻塔上的侍卫。

只是她还没有计划好，就看到远处有两人拖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边走边感叹道，“没想到这还是个犟骨头，都打死了连个字都不吐。”

另外那人取笑他，“这要换做是你，别说打死了，揍你一拳你就什么都吐了吧。”

对面那人随手扔下手中的东西，“嘿那布隆多，是不是想挨揍啊你！”

那布隆多也学他甩下累赘，“你也就剩下吹牛的功夫了，去年摔跤大赛，你还不是输给我了，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阿奇善一听此话气坏了，叫嚣着，“还不是你背地里使阴招，不然以你这小个头还想赢我！而且你赢了我又能怎样呢，娜春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最后还不是嫁给我了！”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扭打在一起。
原来被两人拉着的东西，在他们的推搡踢打之下，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顺着斜坡一直向下，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黑沟的底部。

看着有数丈深的沟底，阿奇善道，“怎么办，将军说要把他扔远一些。”

那布隆多也不想下去，“管他呢，反正人都死了，扔哪不一样，我听说这附近有野猪和狼，说不定不到天亮他就被吃了。行了行了，回去吧。”

看他这么说了，阿奇善点头，“那走吧。你说这农将军也是哈，好好的让他在山里做苦力不行嘛，非要打死扔出来，白白的浪费了一个人力，敢情他以为去抓人，是个好差事啊。”

那布隆多瞥他一眼，不屑道，“人家是将军，是咱们首领的座上宾，你在这哭累有什么用，有种去首领面前说啊。”

阿奇善上前踹了他一脚，恶狠狠地道，“你娘的，那布隆多！今天你是不是不挨揍心里不舒服啊！”

他这下和刚才的小打小闹不同，用了十成的力气。
那布隆多被他踹的向前闪了一下，整个身体倒在了树上。树干上的凸起划破了他的手掌，那布隆多向地上吐了一口痰，整个人朝阿奇善扑了过去。

趁他们没注意，魏红玉从另一侧下了坡，顺着延伸的藤枝爬到了坡地。这才看到滚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他头发披散着盖住了脸，身上的衣服因为鞭挞，随处可见破裂，整个背上几乎看不到整块完整的皮肉。

看那衣服碎片，此人应该来自大兴。

想起闫大人的话，和一天未归的当月，魏红玉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蹲下来，拨开了那人的头发，他的脸应该被打过，嘴角还在往下流血，整片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不过依稀可以分辨出，此人正是闫大人的小厮，当月。

看坡上动静渐弱，魏红玉弯身半背着当月，找了一个隐蔽处藏身。

当月还有气息在，只不过很是微弱，普通人很难辨出。不过听刚才那两个人的话，农将军，难道是勾陈的农飞英？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不会看不出当月还有气息。

故意把当月从苦力中放出来，故意把还活着的他当成死人，找人扔出来，是他在为自己做的事，做无声的抵抗？
倒像是他的风格。

魏红玉给他喂了随身携带的药丸，又取了些水喂他喝下去，等过了大半个时辰，当月的呼吸才逐渐转为正常。

本应等他醒来带他回去，可是魏红玉却等不了那么久，她看四周无人此地还算安全，便把他小声叫醒。

猛然看到是她，当月愣了一下，等他揉着眼睛看清楚是魏红玉，才道，“少将军？真的是少将军？是大人找你过来帮忙的吗？我，我被他们捉住了，不过我一个字都没有说。”

魏红玉抚着他的头，柔声道，“做得好，辛苦我们当月了。”

当月扁着嘴巴，眼睛迅速红了起来。
他摇摇头，“这是当月该做的。少将军，我们现在要回天金城吗？”

“现在还不能回去，马上天亮了，我们两个人目标太大。等会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先藏进去。当月，你进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魏红玉道。

“是！少将军，金沙山下面有金矿！”

当月有些激动，扭头朝一边咳嗽了两下，才继续道，“此事原是咱们大兴的牧民发现的，不过半路中被太真族的人截下来，后来阿卜得勒就带人过来霸占了金矿，还掳走了一些大兴的子民当苦工。他们每天夜里进矿挖采，白天则是出来休息。”

魏红玉道，“怪不得阿卜得勒要和闫大人商讨金沙山的使用权，原来他意图在此。”

按照阿卜得勒以往的性格，想要的东西不给，他早就带兵来抢了，这次能好好的在天金城外守着，倒是奇怪。

想到农飞英，魏红玉问道，“这里面也有勾陈的人？”

当月道，“有。当时我被太真族的人抓住，审问我的就是勾陈的人，听别人叫他‘农将军’。也是他亲自下手打得我，后来我晕过去了，听到他让人把我抬出来扔掉。哦对了，他还往我的嘴里喂过一颗小药丸。”

“那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当月有些奇怪她的问题，不过还是描述道，“个子很高，很瘦，不过看着很有劲。单眼皮，眼睛细长，左边眉毛上面有一个疤，整个人不苟言笑，看着像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那就是勾陈战将苍神麾下，第一副将农飞英了。
能让他亲自带兵出面，想来这金沙山里，真的有大秘密在。

魏红玉道，“此人我认识，他喂你的应该是能助你的药。当月，趁着天没亮，咱们抓紧找个能藏身的地方，我得亲自去里面探一探。”

当月被她扶着，艰难地站起来，听她这么说有些着急，“少将军，里面人很多的，不光是阿卜得勒的人，那个农将军也带了不少人马，就在暗处呢，你一个人不行！”

“没事，我自有我的办法。”
两人走了一会儿，找到一个隐藏的很深的山洞之后，魏红玉把带着的干粮和水都放下来，又解下胳膊上的弩|箭，教他，“这个你带着，以防万一。”

当月连忙拒绝，但力量却没有抵过她，弩|箭被她绑在了他的小臂上，“听话，你这样我还能放心一些。”

当月着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不行啊少将军，你带着防身吧，我不要！”

“这是命令！”

魏红玉把他放到地上，又在洞口设置了不少障碍，看他闷不做声，魏红玉临走之前宽慰道，“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白亦那边现在应该得到了信，她会来救我的。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少将军！”透过树枝，当月喊道，“我等你回来。少将军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死！”

魏红玉被他逗笑，道，“傻样，你家大人还在府里等着你回去呢。行了，这会儿暂时安全，你还有些虚弱，先睡会吧。”

她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原来的地方，阿奇善和阿布隆多已经打过一架回去了。沿着两人一路的脚印，她到了整片营帐的外边。


## 农飞英

此时天色将亮，新一轮的站岗侍卫正在过来的路上。而值了一夜班的人则迷蒙着眼睛，抱着怀里的长矛，似睡未睡，将醒未醒。

魏红玉守在外面等了一会，等到带着猎狗巡逻的人完全离开之后，她一个翻身，从布满倒刺的篱笆上越了进去。

她和太真族交过很多次手，也探过知道他们的习惯。这次她根据地形，直接来到了太真族首领，阿卜得勒的营帐内。

阿卜得勒此时刚从外面回来，一路絮絮叨叨，“白天怎么了，我就不信这深山老林的，又有我的人把守，还能有外人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色束装的男人，闻言低声道，“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在辰时停工。时辰到了，我得带人走了。”

“不过是一群该死的俘虏而已，好死不如赖活着，让他们干活，也算是延长他们寿命了，说不定他们内心还感谢我呢，你何必在意。”阿卜得勒拦住他道，“难不成那个传说是真的，你真的爱上了大兴的女子，才爱屋及乌厚待大兴俘虏的？”

那年轻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热烈打趣的目光下，依旧冷漠道，“关你屁事！”

阿卜得勒好似忍了他多天，闻言拍案而起，怒道，“农飞英！你别以为我给你两天好脸色，你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了！老子听你的话，那是给苍神面子，别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当年在外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那你可以试试看。”农飞英道，然后看也不看阿卜得勒，直接走出帷帐，向外喊道，“倪昆！带人，走了！”

倪昆远远地应了一声，开始大张旗鼓地叫着带人离开。

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阿卜得勒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暗中骂了农飞英几句之后，又满身怒气地走了出去。

等了好大一会儿，确保周围都没有声音之后，魏红玉才从暗处走出来，绕过营帐后面，准备去远处那个矿洞里一探究竟。

没想到刚到阴暗处，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农飞英倚着一根树干，正悠闲地擦着他的剑，听到声音之后他头也不抬，只是伸腿拦住她的去路，道，“好久不见啊，魏小将军。”

他和之前在营帐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现在则完全放松，甚至还有一丝散漫悠闲。

魏红玉道，“你不在勾陈军营里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农飞英反问她，“那你呢，你不在大兴的军营里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魏红玉道，“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你放走当月，让他活着离开这里，等他回到了天金城之后，肯定会上报城府，而现在我父亲不在，其他人又被占着位置，那能来的，不就只剩下我了吗。”

农飞英笑道，“只是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怎么，阿卜得勒床底的味道还好闻吗，我可老远就闻到他身上的膻味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魏红玉好似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憋口气，直言道，“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农飞英放下剑，看着远处的矿洞口，道，“金矿的事情当月应该和你说了吧。这下面确实是个金矿，是大兴的牧民发现的，却被阿卜得勒中间拦截据为己有，啧，我这么正义的一个人，这事可看不惯。”

魏红玉闻言冷笑一声，讽刺道，“你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是怕阿卜得勒得到金矿之后，反咬一口会做什么危害勾陈的事情吧？”

被她这么挑破，农飞英完全不在乎，道，“和你打交道就是省心，我实话告诉你，阿卜得勒现在已经秘密联系上了烈焰的人，准备大批量的购买炸|药。他买这些做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阿卜得勒的野心一直都很大，这些年被勾陈的战将苍神，和大兴的大将军魏国仁前后夹击压着，所以才隐忍至此。如果他现在拥有了金矿，并且已经有了和烈焰联合的趋势，那夹在烈焰和太真中间的勾陈，会首当其冲成为两国的目标。

听他这意思，是想在阿卜得勒正式和烈焰合作之前，勾陈先和大兴一起，把他的计划扼杀在摇篮之中。

魏红玉道，“这是苍神的意思？”

农飞英摇头，脸色有些许的变化，“我师娘生孩子，他回家带孩子去了。”

魏红玉：“...苍神还真是..老当益壮。”
老两口加一起得有七八十岁了，果然，战神就是战神，生命力就是不一般！

“所以，现在勾陈军中的主事人换了？”她问道。

农飞英并没有上她的当，道，“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魏红玉也没想套出什么话，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告诉父亲上报给朝廷的。不过我还是想进去看一看，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金矿呢。”

农飞英嗤笑一声，似是嘲笑她没有见识，似是看破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并不全信自己的话。他道，“现在不行，这会白天的人刚值班，正是精神的时候，你到午时之后再来吧，别从这进，有狗。”

他伸剑指了一下两人斜后方的位置，“从那进，前两天那帮奴隶，也就是你们大兴的人挖错方向了，掏了个洞出来，不过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就找人用树枝盖住了。阿卜得勒目前还不知道，你趁早进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魏红玉果然看到了一些树枝异常繁茂的地方。
“多谢，那我先走了，告辞！”

“等下！”农飞英拦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到她手里，“给那个犟骨头的，每日一次，每次一粒，助他复原。”

魏红玉有些奇怪地接过，“你没吃错药吧，还是今天被阿卜得勒气糊涂了，那人可是我大兴的人，是你以后的敌人。你现在救了他，小心以后死他手里啊。”

“关你屁事！”农飞英说完，皱眉看向另外一边，“来人了，你该走了。”

魏红玉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翻了出去。

当月在洞里睡了一会，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察觉到洞口有异，他抓着弩|箭紧盯着，看到是魏红玉他才放下心来，“少将军！”

魏红玉在他身边坐下，抓着水囊仰头喝了一通，才抹净嘴巴，“累死我了，你怎么样。”

当月道，“好多了，少将军呢，没有被人发现吧？”

“我是谁啊，”魏红玉自信道，又迅速拐弯，“当然被人发现了，就是审你那个，勾陈小将农飞英，我和他曾经有两分矫情，把我放回来了。”

“啊？！”当月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看她的伤势，又被她扶着坐下，“少将军那你有没有事啊，那混蛋下手可狠了。”

“我没事，诺，这是他托我给你带的药，说是当时形势所逼，不打你你这小命可能就没了。”魏红玉拿出那药瓶递给他，“回去找大夫先检查一下再用。”

当月‘哼’了一声，“我才不用他的东西呢，垃圾败类。早晚有一天，我要剥他的皮喝他的血，然后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魏红玉挑眉，“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这时候我估计白亦该到天金城外了，等会我回去，找人过来接你。城里你是回不去了，我会过去给闫大人报信的。”

“好，多谢少将军。”

***
金雕在军中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它的主人魏红玉之外，熟悉的也就只有马厩的饲养员老刘，和白亦夏容两人。

它不知道白亦的踪迹，一路跑回马厩之后，开始胡乱闯，到最后老刘控制不住它，魏红玉又不在，才叫来了白亦。

白亦发现它脖间的布条之后，金雕才安静下来，走到一旁开始吃草。她拆开布条看了一眼，又迅速的合上，对老刘道，“不知道哪扯来的东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老刘道，“可是今天少将军骑着金雕出去的，现在它回来这么暴躁，是不是少将军出事了，白副将，咱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白亦道，“不用，老大那样的人，才不会出事呢，放心吧，你就在这好好的照顾金雕，我去营帐里看看去。”

老刘点点头，担忧地牵着金雕回了马厩。

白亦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下来，她打开布条反复确认了一遍，确定是魏红玉的字迹之后，才匆匆去找夏容商量。

夏容和她不同，白亦是孤儿，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跟着魏红玉住，夏容有家，下了值之后就回了家住。

此时夏将军不在，夏夫人也去城中出诊去了，夏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整个院子都是黑的。只有夏容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绕过院墙直接跑到了夏容的房间。

夏容正在换衣服，听到动静迅速抓剑，看到来人才收回手，“神经病啊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干嘛？！”

白亦把那个布条递给她，“金雕送回来的，老大遇到麻烦了。”


## 备战

“那你准备怎么办？”夏容看完布条，问。

白亦道，“我带兵秘密过去，在城外停下，先找到老大汇合再说。对了，老大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线索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夏容想了一下，道，“有些眉目了。你先去吧，我得留下来当后援。”

白亦性格有些跳脱，行事没有夏容思虑周全。之前魏红玉就曾说过，如果她不在，万事可与夏容商量过再行事。所以听到夏容的话，白亦直接道，“行，那我现在去点兵了，即刻出发。”

她说完站起身，不顾夏容还未出口的阻拦，直接从窗户原路翻出去，不到两三个来回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先行人马既然要秘密，自然带的人越少越好，那挑选出来的人则要是各个战队的精英。白亦迅速集结了住在军营中的五十多名兄弟，借着夜色的掩盖，离开了营中。

她自然也看到了驻扎在天金城外，太真族的阵仗，“他奶奶个腿，阿卜得勒这是嫌命太长了是吧！”
去年还被大兴的兵马追着打，拖家带口逃离的日子，这么快就忘了？！

她身后的小将贺言看看双方人数，道，“白副将，咱们这人...打不过吧！”

“这还用你说，我又不瞎！”白亦道。
她哪知道老大的‘天金被困’是整个天金城被困，而不是老大自己被困在天金城里。

白亦‘呸’的一声，吐出口中嚼着的干草，对贺言道，“你回去搬救兵去，其他人先在这守着，我得混进城里找老大汇合摸清情况。”

话音刚落，白亦就看到魏红玉阴沉着脸，从旁边野草丛生之处走了出来。

众人立刻下马，恭敬地叫道，“少将军！”

魏红玉扫了众人一眼，对白衣道，“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白亦汗颜，觍着脸道，“老大，我识字不多，确实没理解你那布条的意思，下次，下次您多写一个字，我保准给您办的滴水不漏！”

看她笑嘻嘻的样子，魏红玉直接伸脚去踢她，“下次？我看你下次！”

白亦跳起来躲过去，藏在贺言的身后，“老大脚下留情啊！我知道错了，我回去肯定多读书多练字，再也不偷懒了！”

被她闹了这么一下，魏红玉的心情也舒爽了一些，她把腰间的调兵令牌递出去，“贺言先回去吧，把人马都准备好，借着训练的机会往这边移动，等我的信号再疾速前进。其他人先原地休息，白亦，你跟我来。”

天金城离不了人，城外又由农飞英和阿卜得勒坐镇，如果此地只留白亦一人的话，绝对抵不过他。所以魏红玉把去往北部寻找魏国仁的事情交给了她。

白亦闻言很是吃惊，“老大，你是怀疑宁王要谋反，现在正欲筹谋联手大将军？”

“此为其一。如果他已经联系过父亲，并且得到了父亲的拒绝，按照宁王的个性，我觉得他下一步是除掉父亲。至于怎么除掉一个武将，白亦，你应该也清楚吧。”魏红玉道。

魏国仁一生清骨，战果累累，忠心耿耿，要想从根本打败他，并不是取他的性命，而是从他最得意，最在乎的地方入手。
兵败，丢城，通敌，无论哪一个罪名按到他身上，都能彻底地击溃他。

白亦点头，“老大，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大将军的。”

“那就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注意，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魏红玉道。

白亦道，“放心吧，那我先走了，这里...”

“我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她一贯的自信和安抚，让白亦的心瞬间的安定下来。

“少将军保重！”她说完跃上马，迅速离开。

魏红玉看了一下阿卜得勒的营帐，对贺言道，“你回去直接找夏容，最少要五千精兵，不，八千精兵过来，这次我要让阿卜得勒再也不敢打天金城的主意。”

贺言应声，转身叫了两个人开始往回赶。

魏红玉又让人去山上把当月接回来，才对众人道，“先原地待命，注意隐藏。另外你们两个，跟我进城！”
城外要发生战争，必须和天金城的城府闫大人说一声，让他做好安抚城内居民的工作，顺便也要把当月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他。

闫大人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只是有一点担心，“勾陈那边真的会坐视不理吗，会不会到头来他们再临阵反悔，和太真一起夹击，那可就糟糕了。”

魏红玉道，“这点我知道，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查阿卜得勒和烈焰的人接触的消息了。只要查到了，我就把它分成三份，分别交给勾陈，烈焰和咱们大兴的负责人。”

烈焰因为地理条件发明炸|药，数十年前曾经炸的邻国都不得安宁。后来烈焰，太阴，勾陈和大兴四个大国分别派出使者在大兴的都城会谈，签订了《和平条约》，为了四方和平，条约规定烈焰不得擅自对别国出售炸|药。

“此战我已经和勾陈的驻将农飞英联系过，只要我按照收回金沙山，驱逐阿卜得勒胡乱侵占我大兴土地的理由，他就绝对不会出兵。毕竟如果阿卜得勒真的和烈焰有了合作，那勾陈夹在他们中间，必将首当其冲受到迫害。”

“好，城内少将军不必担忧，属下定会守好天金城的。”闫子义道。

魏红玉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此事需速战速决，近一两日我就会行动的。待战事完毕，还要烦请闫大人再打开城门，犒劳我军。”

和闫子义确定好细节之后，三人又从城墙的隐蔽处悄悄离开。

***
深夜丑时刚过没多久，夏容带着八千精兵，静悄悄地来到他们约定的地方。

接过她递过来的调兵令牌，魏红玉对贺言道，“原地退五里，收旗休息，安排好巡视和警戒，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已经有军工营的人搭好了临时的营帐，夏容跟着魏红玉走进去，问道，“怎么不见白亦？”

魏红玉道，“我安排她去做别的事情了。你过来，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和路线。”

她本来计划的是在巳时进攻，因为此时矿里的人劳作了一整夜，刚沾床躺下，正是进入熟睡的时候。

夏容的意见却不同，“卯时就可以。此时矿里的人快结束劳动，身体疲累，精神萎靡。而且在这里，”她伸手指着阿卜得勒营帐的位置，“白日值班的将士还未苏醒，夜里值班的将士同样，经过一夜警醒，状态不佳。最重要的是，此时营帐内是空的，咱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

魏红玉点头，“也是，此事宜早不宜晚，白日里咱们踪迹明显，这中间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差。如果被阿卜得勒的人查到，也是一件麻烦事。”

说着她走到帐外，叫来传信兵，“把贺言，冷静，还有童俊悟，王有财全部叫过来。”

四人很快来到，魏红玉招呼他们研究地形，“出发的时候我带着大部队从正面进攻，贺言跟着我。冷静，你带人从南面进，王有财先出发，去北部。争取把他们全歼里面。夏容，你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在整个营帐的背部拦截。如果事情发生，你要拦下去金沙山报信的人，防止他们救援。如果事成，你直接带兵去打金沙山。到时候王有财和冷静，你俩做支援垫后。”

夏容道，“好。”

“让兄弟们休息一个半时辰，卯时准时出发。这次带的都是精兵，规矩我就不说了，大家去安排吧。”魏红玉道。

几人问好细节，迅速转身离开。

不过贺言却去而复返。
看他神情略带犹豫，魏红玉问道，“怎么了你，有事儿？”

贺言‘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老大，黎世子跟过来了。”
看魏红玉面色突变，伸脚就要揍他，贺言立刻解释道，“我当时不让他来的，是他偷偷跟着旗营过来的，那我总不能绑着他吧。”

魏红玉怒道，“徐守备呢，我不是让徐守备看着不让他出营吗？”

贺言道，“徐守备吃坏了东西，跑去上茅房了，黎世子就带着两个人，一起混出来了。”

不用想，那两个人肯定是三娃和栓子！
魏红玉道，“人在哪？”

贺言被她打了一下脑袋，龇牙咧嘴地指着西南的方向，“在旗营呢，我一直找人看着他仨。”

“臭崽子，只会给我添乱！等回去了，老子整死他！”魏红玉暗骂一句，看贺言依旧站在原地，怒道，“愣着干什么，去休息！”

贺言委屈的撇撇嘴，学着她的样子跑走了。

而此时还不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黎成七正和三娃，栓子窝在一起。
他们赶了大半夜的路，另外两人早已累的呼呼大睡，唯有黎成七兴奋地躺在地上，看着天上亮晶晶的星星，听着野外的虫鸣鸟叫，呼吸着微凉的新鲜空气，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头一次的体验。

魏红玉避开将士们走到他面前，用刀尾碰了一下他的腿，“黎成七，起来！”

黎成七早就看到她过来了，这会正假装闭目休息，闻言他动也不动，反而翻了翻身，朝里睡的更香。

魏红玉也不急，左手大拇指拨动刀鞘，刀身离鞘，发出冷冽刺耳的声音。黎成七本能地动了一下身体，没好气地道，“你干嘛！”

她这才弯身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揪了起来向一旁走去。
来到最旁边，她才松开，冷言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黎成七揉着被她弄疼的后脖颈，眨了下眼睛看向路边的野草，声音逐渐加大，“没人让我过来，我看着好玩，就自己跟过来了。不信你去查啊！”

魏红玉以刀拄地，“你心虚的时候，一般都不敢看人，为了壮声势就大声说话，弄出动静来掩盖自己慌乱的内心。所以黎成七，告诉我，是谁给你勇气，让你入营没几天就敢出来参战的？”


## 战场

黎成七被她说中心事，习惯性的想要发怒逃过魏红玉的问题，可是听她说的话，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倒真是落实了他是心虚才这样的。怎么都是他不对，他心道，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魏红玉这人还真是奸诈！

“管你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觉得好玩，没见过打仗的场面，所以想来就来了！”他道。

看他说完转身要走，魏红玉立刻抽出腰间的刀立在他的脖子上，无情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想死的话我现在就解决了你。免得到时候被人砍的缺胳膊少腿的，还要生生受罪！”

冰凉的刀面碰到他脖间的皮肤，激起一片寒意。
黎成七立刻闪到一边，只是动作有些慢了，他脖间的皮肤还是被划出一道红痕。

他捂着脖子指着魏红玉道，“魏红玉！你要是伤了我，我让我爹把你们...”话语间猛然想起李兄说的，不能在魏红玉面前讲‘拼爹’的话，黎成七拐了话弯，道，“你别暗地里偷袭我，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老是偷袭我，算什么好汉呐你！”

魏红玉盯着他，眼睛中透露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要是让我发现有人被你拖累而受伤的话，信不信我让他的伤，一刀一刀地全部复制在你身上。”

黎成七不服气道，“你脑袋被门夹了啊，这么看不起人！我也是有过勇追敌寇的经历的好吧！”
虽说那次没打过敌寇，到最后还是她带人去救的。

“那最好！”
魏红玉没理他这茬，收了刀之后，头也不回地走远。

虽说此地距离阿卜得勒的营帐有段距离，但魏红玉仍让人杜绝火种，所以此时弥漫在空中的，只有头顶明亮的月光。黎成七看着她的背影，身姿挺拔清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夹杂在来往的士兵中，有种王者睥睨四方的孤独之感。

呸！
哪来的王者，分明就是一个粗俗无礼，野蛮暴躁的女人！

黎成七哼了一声，回到三娃的身边，靠着他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他迷迷糊糊地被三娃摇醒，“成器快起来，咱们要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啊？”

“还能去哪里啊，”三娃帮他整理好被带，匆忙道，“当然是去打仗啦！快起来，一会贺副将就要过来点兵了。”

话音刚落，就有身着红底军戎服外套铁质铠甲的人走过来，开始一一点名布队。

这是黎成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接触沙场点兵。被喊到名字的人，一个个精神焕发地站出来列队，他们脸上充满了信仰，仿佛即将要面对的不是你死我亡的厮杀，而是一场激动人心的较量。

为国，为民，为他们远在天边的家人，也未他们近在咫尺的朋友。
勇往直前，拼死不怯！

身处此地此景，黎成七的内心一直在激动地咚咚做响，看着他们挺直的腰板和坚韧不拔的气息，他突然觉得自己此行，也有了价值。
这种情绪，是京都奢侈骄横的生活中从未给过他的。

“黎安！”前面的人大喊。

黎成七向前迈了一步，答道，“到！”

那人抬头看了看他，又继续喊下面人的名字。前面栓子回头瞧了一眼，小声道，“你不是叫成器吗？”

黎成七道，“黎安是我的名，成七是我的字。”
说着怕栓子再记错，他强调，“是成七，五六七的七，不是成器。三娃那口音我不想纠正了，你不许再叫错了！”

三娃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俺说话就这样，你别嫌弃啊。不过之前你不是答应俺，要给俺取个好听的名字吗，取好了吗？俺可提前说好哦，要个有意义的，能光宗耀祖的。”

黎成七道，“行了行了，回去就给你取。”

三娃满意地点点头，“给栓子也取一个，不过不能比俺的好。他娘和俺娘一直不对付，要是俺没有他的好，俺娘会气坏的。”

“闭嘴好吗！”栓子在前面警告两人道，“分队了！注意听！”

他们旗营来的人不多，此战又不算大规模，场地不大，所以只需要攻旗，御旗，陷旗，鼓旗，以及将旗五个小队。攻旗代表进攻，御旗代表护旗，陷旗则是摆设陷阱引敌进入，鼓旗则是鼓舞指挥队伍，将旗跟随几位副将和主将魏红玉。

其中将旗最为主要，现在没有鼓在，到时候真的人喊马嘶地打起来，光是指挥就很费事。所以所有人，都是跟着战争中地位最高的旗帜来活动的。旗在人在，旗倒军亡。
现在只有魏红玉在，那代表她的将旗，则是所有人都关注的旗帜。

每个扛旗小队跟着相应的负责人混到了队伍里，黎成七，三娃和栓子则分到了鼓旗小队。

他们需要做的是，随时监视战场的情况，及时用旗帜的挥舞幅度来传达上级的命令，比如冲锋，进军方向，撤退，以及汇报敌情。旗语多，每种旗帜所代表的的意义都不同，黎成七刚进入旗营，连旗帜都没有认完全，听着三娃的解释，顿时有些为难。

三娃见状，道，“没事，一会你就跟着俺，帮俺看着周围的情况就行。”
黎成七虽说骄纵，但也知道挥错旗帜的重要性，于是只得把手里的旗子全都给了三娃，“下次等我学会，你再给我。”

三娃笑了下，“打仗就是流血牺牲，下次？俺可希望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再没有下次。”

没有人希望战争发生。
“我说错话了，对不住。”黎成七道。
他不喜欢道歉，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的道歉。

三娃摆摆手，“没事，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队伍逐渐整肃齐整，黎成七看到魏红玉骑马站在最前方，平静地俯视着在场众人，“今天的目标，把太真的人驱逐出我大兴的边界，护我家园保我居民，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众人齐声喊道，一声比一声高，似乎要震破天际。

“好！”她驾马转了方向，拔刀指着不远处太真族营帐的位置，“冲！”

她身边扛着将旗的是一个黎成七从未见过的男人，高大威猛，臂力惊人，他身着灰底戎服配同色铁质铠甲，双眼亮的吓人，整个人像是强力胶一样，紧紧地跟在魏红玉的身边。

看着身边三娃手中颜色各异的小旗子，黎成七不知为何，突然羡慕起他来。

整个战中唯一的一个将旗，多威风！

随着魏红玉的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手拿长铩，分成五个阵营，迅速且有序地散开来。应该是事先已经确定好了进攻的计划，黎成七心想，看着三娃和栓子一起向前冲，他立刻跟上。

太真族营帐外围巡视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可是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魏红玉射出的箭击中。

接着是他们手中的猎狗，魏红玉箭无虚发，一一射中它们之后，才挥旗让身后的人向前。

短兵相接，有人倒下，又迅速站起来，抹干净脸上不知是对方还是自己的血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长铩，又迅速的加入战斗。

身边传来不知是人还是马的嘶鸣，黎成七只觉得耳朵轰轰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漫天的血腥。

武器碰撞的冷冽声，鲜血喷洒到脸上的温热感，无时无刻不让人绷紧神经，筋脉膨胀，热血沸腾。看到一个大兴的士兵被太真的人挟持住，黎成七握紧手中的刀剑就要冲上去。

三娃拉住他，“你干什么！你的责任是挥旗！”

黎成七甩开他，“我又不会，挥什么旗，你干着就行。我去救人！”

话音刚落，他朝那个太真人的胳膊挥去。又捡起地上一支利箭朝他的右手背奋力捅去。那人吃痛收回手，黎成七刚要去找那个受伤的大兴士兵，却发现他早已把目标放到了别的太真人身上。

连片刻的休息都没有，他大声地吼叫着，面目狰狞，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又加入了战斗中。

来不及思考，黎成七学着他的样子，义无反顾地突出了保护圈，向中心战场走去。

周围人挤人，脚下是各种歪倒的木棍战车蓬布，还有尸体。
他亲眼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大兴士兵抓住了踩在自己身上的太真人，然后在他倒下的时候，那个士兵抓着刀，借着身体的力量狠狠地把刀插到了那个太真人的身上。

那士兵的脸上被溅满了血，发现自己又杀了一个敌人，他咧着嘴笑了出来，洁白的牙齿很快被血沾满，他仰头看着依旧黑色的夜空，心满意足地倒了下去。

只是那双凝视着夜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一个又一个命令透过来回挥舞的旗语传达过来，黎成七看不懂那些，此时此刻，他的脚边是不久之前还和他欢声笑语相处的同伴的尸体，他的头脑已经模糊，眼前只剩下那个代表大兴士兵的铠甲。

他拿着刀，不断地砍向前面，周围的敌人。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只有杀戮欲望，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他杀掉一个敌人，就可能会救活一个同伴。

他不能放弃！
哪怕身上已经受伤，哪怕双手酸痛已没有力气。

他得活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天光即亮的时候，将旗从他面前经过，旗面拂过他的眼前，像一阵和煦温暖的春风吹来，黎成七猛然地清醒过来。

魏红玉骑着马停在他的不远处，右手握着的弯刀上，还在不断地向下滴着血，左手握着缰绳，手臂上绑着她特制的弩|箭。

除了身上的铠甲被溅了一些血滴之外，她的整个状态和刚出发时一模一样，好似只是骑马溜了一圈，甚至还有愈加兴奋的趋势。

在她经过的地方，所有大兴的士兵顿时激情澎湃，高举着长铩向空中挥着。

她就像一根永不会倒下的石像一般，牢牢地撑着所有人。


## 牺牲（捉虫）

厮杀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最终以太真驻扎在营帐的人弓折刀尽，束手投降而结束。

黎成七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瘫着倒在地上。他的胸口因大口喘气而上下起伏着，右手拿着刀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三娃怀抱着旗帜跑过来，他的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和灰烟。
“成器，咱们赢啦！俺还活着！真好！你怎么样？”

黎成七点点头，“没事，受了点轻伤。”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俺了你。真行啊，俺还不知道你武功这么好呢，回头到了营里，你可得教俺两招。就刚才那个甩剑，特别好!”

看他手脚并用地搞怪，黎成七心间积存多时的阴霾忽然散开来，他笑道，“没问题啊，别说两招，三招四招、五招六招都可以。”

眼睛余光看到魏红玉丝毫未歇，又组织兵马向外赶去，黎成七本能地就要站起来，对三娃道，“快走！又开始了！”

三娃向后看看，道，“没事，咱们属于贺副将的小队，接到的命令就是留在这里清扫检查战场。少将军应该是去追击了吧！”

黎成七‘哦’了一下，看着轻骑队离开的方向，烈烈阴风扬起他们的衣角，让他们在曙光中，犹如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向前冲去。

等到他们的身影浩浩荡荡地逐渐消失，黎成七才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因为他能力低，所以魏红玉在找可以追击敌寇的人时，才想不到他。因为他不显眼，所以此刻只能和普通的士兵一样，留下来打扫战场。

李兄说得对，魏红玉的眼中没有尊贵的侯府世子，有的只是一个可能会成为她的士兵累赘的普通人。
所以她怕他会拖累别人，把自己困在军营里，等时间到了，让自己如期返京。

她是看不起他的。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换，三娃道，“没事，留下来清扫战场也很重...”

话未说完，三娃整个表情立刻变得惊恐起来。然后他张开双臂，整个把黎成七包围在了怀里。

黎成七推了他一下，道，“干嘛呀你！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一样，松开！”
却没有推开。

从背后传来的浓重血腥味涌进鼻尖，刺的他几乎要窒息。

黎成七像是明白了什么，对五六步之外正在扶救兵的栓子惊恐地叫道，“栓子！”

栓子被他凄厉的叫声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伤员连忙跑过来，这才看到三娃脖子上被插了一根长铩，正在向外涌涌地冒着热血。

他只觉怒气填胸，右手握拳，朝那个偷袭的人重重地锤了下去。
“操，你娘！”

肩上一松，黎成七僵硬着身体慢慢后转，三娃此时半躺在栓子的腿上，脖子上的长铩一端抵在地上，因为长铩头刺中了血管，他整个身体因为大量的失血，而不自主的颤抖着。

黎成七想伸手捂住伤口，又怕碰到长铩头，双手靠在三娃脖间，犹豫地伸缩。他仰头朝四周大喊，“军医呢！军医快过来！”

来的是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老者，他弯身查看了一下三娃的伤，对着黎成七和栓子摇摇头，又被别的人叫走。

黎成七伸手想抓他，三娃这时‘咳’了两声，叫住了他，“成器！”

他蹲下来，终于敢伸手去捂三娃的脖子，“在呢，我在呢三娃，别怕啊，我找别的军营来，那个老头胡子都白了，肯定老眼昏花了，我给你找别人啊！”

“不用了。”三娃歪头吐出一口血，“不用了，俺活不了啦，成...七，这次俺没有叫错吧。”

黎成七摇摇头，“没有。”

三娃笑了下，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血，“你还没有给俺起个好听的名字呢，什么时候起好，记得告诉俺一声。俺恐怕等不到回去了。”

黎成七连忙道，“起好了，我早就起好了，叫聂长荣。出自史书《礼》中....不是，就是长久获得荣耀的意思，长荣。”

“聂长荣，”三娃低声叫了两遍，道，“是个好名字，谢谢你。不过这么好的名字，俺恐怕用不了啦，你还是留着，给能活的更长的人吧。”

他的呼吸逐渐缓慢下来，“栓子，栓子，俺不行了，你回头埋俺的时候，记得头朝东，俺想死了之后回家乡看看。你有啥话要捎给恁爹娘的吗，等俺可以托梦的时候，让俺爹给恁爹说。”

栓子双眼通红，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有。你一定要告诉他，就说等战事了了，我领了赏，都带回去给他当私房钱，一两都不给我娘。”

三娃笑了一下，脖间的血如流水一般，扑哧着向外冒。他疼的皱了一下眉，“好，俺，俺一定会，带到的。栓子，一定要照顾好成器，他还没成器呢，等他...等他...”

等他之后是什么，再也无人诉说。
三娃闭上眼睛，永远睡在了天金城的外面。

黎成七掩去眸间的痛苦，他拿起放到一边的刀剑，向那个偷袭的人走去。
那人穿着太真族奇异的服装，看着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此时已被大兴的士兵挟住，和其他被俘虏的太真族人一起，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黎成七停在他面前，伸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怒斥道，“你们都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偷袭！”
他说完，重重地把那个孩子扔在地上，伸脚朝他的胸腹踢去。

旁边无人阻拦。

“为什么要偷袭！不服输的话，为什么要投降！为什么要投降！我让你偷袭！让你投降！既然输不起，那就去死吧！”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地踢上一脚！

到最后那孩子整个人被他踢得口吐鲜血，整个身体团成一团，痛的低声呻/吟。

被血染红的大地，烧焦的旗帜，散发着恶心味道的木块破布，一切的一切盘绕在众人的上空，让黎成七的动作更加的激烈起来。

看他逐渐失控，贺言过来拉住他的胳膊，道，“差不多行了。”

黎成七停下动作，咬牙切齿地道，“差不多？差不多能让三娃醒过来吗？他凭什么，他能活下去的，他在战场中都活下来了，为什么要死在这个屈屈的俘虏手里！”

贺言看他一眼，手中刀起刀落，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瞬间没了呼吸。
他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波动，好似方才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眨了一下眼睛，“行了吗？可以去做事了吗？”

栓子这时候已经平静下来，过来拉着黎成七带他离开。
“没事，这种事情我和三娃早就看透了，咱们干的这个活，都是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哪天死不是死。不管是战死，还是别的，这都是他自愿的。”

黎成七默默道，“他是为了救我。我就是替他觉得憋屈，不值。”

“胡说！”栓子斥道，“怎么不值，你特别值非常值。三娃已经走了，你得让他走的有价值，你得立起来！他这辈子就想立功捞个小官儿当当好光宗耀祖，他现在没了，这个愿望你得替他完成！”

黎成七隐下眼中的泪，别着头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战争嘛，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你的兄弟，那就是别人的兄弟，怪不得谁，大家都是各为其主罢了。你看开些，走，跟我一起去照顾伤员。”栓子道。

把三娃的尸体搬到车上，用草席盖过之后，两人又匆匆的跑去搬运其他重伤或轻伤的伤员们。
一直忙活到日上三竿，众人才把整个战场清理干净。

等到贺言下了命令让他们去休息，黎成七才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跑到一边的草丛里吐个不停。方才他搬运尸体，看到一个个支离破碎肝肠寸断的残体，每一个好像都有他独特的死法。

猎空中传来秃鹫尖锐的叫声，它们似是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越飞越低。

残酷，狰狞，恶劣，暴虐。

这就是战争。

是京都永远也无法见到的场景，无法体会到的心情。

午时来临的时候，前方终于传来了魏红玉带兵归来的声音。
黎成七从地上站起来，丝毫不顾身上衣服的泥屑，和其他人一起迎上去。

魏红玉跳下马，问道，“干净了吗？”

贺言道，“嗯。少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夏副将呢？”

魏红玉道，“拿下金沙山了，夏容和王有财他们在那里守着呢。我和冷静先带着人回来了。你去天金城跑一趟，找闫大人过来，把情况都告诉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贺言道。

魏红玉把金雕交给他人，又开始安排此批缴获的太真族俘虏和器具的事。还有矿洞里的那批大兴俘虏，没想到农飞英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带走，看现场踪迹他们走的时候并不匆忙，仿佛是故意把大兴俘虏留下来似的。

农飞英不会做吃亏的买卖，送这批俘虏回来，他肯定想要的更多。
只是魏红玉一时，没有猜透他真正的目的。

黎成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对边关的地形图发呆。
阵地收回，阿卜得勒的营帐被她暂时征用，其他将士被安排到各自的岗位，一时之间整个营帐内安静了下来。

黎成七站在门口来来回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魏红玉首先发现了他的身影，朝外喊道，“进来！”

他鼓口气走进去，恭敬道，“少将军，我有件事想求你！”


## 嘉瑞帝

听他如此恭敬，魏红玉手中的笔，震惊的‘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她有些结巴地道，“你，那个，你说。”

黎成七没理会她的异常，拱手真诚道，“我想少将军在论功行赏的时候，能够记上聂长荣的名字。”

看他如此认真，魏红玉也认真起来，看着他道，“那你讲一下，他做了什么能够让我记他名字的事。”

黎成七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救了一个人，挽救了许多个家庭。”

魏红玉立刻就明白他的话了。
聂长荣在今天的这场战斗中，救下了黎成七。

至于‘挽救了许多个家庭’嘛，要是非要这么说也说得过去。如果黎成七在这里出了事，侯爷一怒，那魏家军肯定要做个交代出来。

想到这里，魏红玉道，“他人呢，带他过来。”

“见不了。”黎成七道。

“为何？”魏红玉抬头问他，看黎成七面色难过，她明白过来，“他...死了？”

黎成七点头。
他来之前已经和人打听了这种事，如果不是战亡，基本上没有上报的可能性。

可他还想试一试。

黎成七慌忙解释道，“他这也算是战亡吧，毕竟当时战斗还没有真正的结束，而且他也是被太真的人杀死的，算是战亡..吧？”

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魏红玉不知为何有些心酸起来。
不管是前世还是之前，在她的印象里，他都是意气风发无法无天骄纵昂扬的人，如今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兵，在这里如此的赔小心。

她道，“算，我会记下的。”

黎成七松口气，“多谢！那没事我就先走了，他的后事还没有料理完。”

“好。”
魏红玉目送他转身离开，正午的阳光从营帐外面射进来，在他脚下发光发热，这瞬间竟有种他要踏光消散的错觉。

魏红玉突然叫住他，“黎成七！战场无情，生命易逝。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死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战斗中。你要看开些，不必太过于介怀。”

黎成七没有回头，“嗯，我知道。多谢少将军宽慰。”

他走后没多久，夏容带着冷静从金沙山处归来。
冷静虽叫冷静，但脾气极为暴躁，脸上还留着他自以为很有男人味的络腮胡，看到魏红玉之后他直接道，“少将军！那阿卜得勒也太不是人了，他虐待俘虏！”

魏红玉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你慢慢说。”

冷静仰头咕咚地喝完，随手擦了下嘴，“夏副将让属下去组织大兴俘虏准备带回，属下看他们走得慢就问了一嘴，结果发现他们身上被鞭子打的，背上的皮肤都烂了发脓，腿上也是。娘的，我这么一个大男人看着都心疼。”

说完不待魏红玉反应，冷静又正义地说，“少将军，要不然咱们直接举兵打过去吧！反正阿卜得勒也逃不了哪去，咱们打他老巢去！”

“胡闹！那仗是咱们想打就打的吗？”魏红玉道，“我已经和天金城的城府阎子义说了，这批俘虏先让他接手，等调查清楚了再慢慢的放他们归家。”

没有得到认同，冷静很是气馁，看魏红玉一直在和夏容说话，他猛然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就走出营帐。

魏红玉知道他的脾气，抬眼让门口的人跟着不让他闯祸之后，继续对夏容道，“这次加上俘虏，伤员有些多。我让人把夏利叫了过来。”

夏容不知道她为何要强调这些，闻言点头，“知道了。”

“啧，容容，”看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魏红玉道，“我可是听说夏利最近一直往城外山上跑，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夜里都不回来。他是不是又和谁生闷气呢？”

夏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我爹不在，我娘又整天在外面坐诊，家里除了我也没人了。而且我...，我最近连面都和他很少见，哪里有时间得罪他。”

“那就奇怪了，你哥这小心思啊，比女孩子都难懂，我又不敢说重话，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又让他瞎想。行了，等会见了面我再看看吧。”魏红玉总结道。

夏利来得很快，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后面跟了个比他还高的...幼童！

看那个人一直往夏利身后躲，魏红玉收回打量的目光，问道，“这人谁啊，怎么长的啊！”

夏利道，“路上捡的，应该是被仇家追杀的吧。我看他失忆了，碰到他的仇家我也不认识，就做了个面具给他带上。臭臭过来。”

臭臭缩在他的背后，听他叫自己，伸了一下头之后又猛地缩回去，双手紧紧地攥着夏利的衣服。

夏利拍着他的手安抚，“别怕啊，这个是少将军，你叫她红玉姐姐就行。姐姐人很好的，不会打你的。”

臭臭噘着嘴，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他这样，夏利稍稍倾斜身体，让魏红玉能够看到他，严肃道，“臭臭！打招呼！”
他身份特殊，经常出入军营，想要留下臭臭，就必须得到魏红玉的许可。

臭臭这才不情不愿地叫了声‘红玉姐姐好’。
说完又迅速地躲到了夏利的身后。

行动做派完全就是个被宠坏的三四岁的小孩子。

魏红玉尴尬地笑笑，“呵呵，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没事的话就去忙吧~~”

她实在是受不了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脸上露出如此幼稚的表情，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落在地上都要盛满两箩筐了好吗！

看她逃命似的离开，夏利忙道，“少将军，听说容容和白亦都来了，怎么不见她们？是受伤了吗？”

魏红玉道，“没有。夏容去金沙山巡视了。白亦我让她去别的地方了，过两天就会回来。”

“哦行，那少将军我先去忙了。”夏利说完，这才放心地提着药箱向外走。

臭臭紧跟着他往回走，走了三四步回头看魏红玉一直盯着他们，又挑衅似的做了个的鬼脸，才得意洋洋地蹦跳着离开。

被两人记挂着的白亦已经到北部找到了魏国仁，并把魏红玉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了他。

魏国仁听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停顿了会儿才道，“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白亦拱了拱手，去了别的营帐休息。天金城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也不知道老大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得尽快赶回去帮忙。

送走白亦之后，魏国仁在帐内独自待了一个多时辰，才打开一张信纸提笔写字。他斟字酌句，删删改改，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写完一封密信。

之后又秘密叫来可靠的传信史，“八百里加急，送到宫里。”

信里只提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在边关天金城西二十余里的金沙山下发现了金矿，目前规模未知，被太真组阿卜得勒拦截，经过少将军魏红玉的驱逐，目前大兴已完全掌握了金沙山的开采权。

第二件是最近西部主要边塞望夏城里，多了许多有着京都口音的陌生人。他们训练有素，武功高深，神秘莫测，目前还未查实他们的来历。

宫内看信的嘉瑞帝脸上笑容还未到达眼角，就停了下来。
引得一旁的总管太监李发贵心里直打颤，“圣上？”

李发贵在嘉瑞帝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所以对于这个总管太监，嘉瑞帝很是信任。
他把信摔到桌上，道，“你自己看，宁王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朕念着父皇的在天之灵，对他一再容忍。可他呢，和昭太妃一起对朕和母后步步紧逼。”

李发贵一目十行地看完，对于第二件事，他私心认为不一定是宁王的人。但既然嘉瑞帝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顺从，“圣上宽慰，龙体要紧。”

嘉瑞帝嫌弃道，“龙体龙体，你除了龙体就不能关心点别的！”

李发贵讨好地笑笑，“奴才也不懂的那些，奴才就想永远照顾圣上，只要圣上每日欢欣，奴才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嘉瑞帝被他逗笑，笑骂道，“滚，别在朕面前碍眼。”

李发贵打了个千儿，笑嘻嘻地道，“那奴才去膳房看看。”

刚走到殿门口，李发贵就看到太后的銮驾从园中行来。他身影一转，躲到了殿门的柱子后面，从小道转去了御膳房。

旁边的小太监亲眼看着他身形流利地跑远，心中暗骂他该死，眼看太后下了轿，只得面上带笑迎上去，“参加太后，太后吉祥。”

太后扶着嬷嬷，慢条斯理地上了台阶，“皇帝在里面？”

小太监点头，“在呢，听说太后要来，圣上一早就等着呢。”
说着又小声道，“西北大将军魏将军送来了密信，圣上正在看呢。”

太后闻言，笑道，“想来应该是魏将军又打了胜仗了，哀家去看看。”

殿内嘉瑞帝已经知道太后过来，等她进了殿门，才过去道，“母后。”

看他脸色不好，太后问道，“听说魏将军来信了，怎么，战情有误？”

嘉瑞帝把信递给她，“母后还是先看看吧。”

太后的想法和嘉瑞帝一样，自从昭太妃那个贱人死了之后，宁王就像是脱缰的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朝中的大臣一直上奏，可嘉瑞帝因为不忍，一直没有严加管束。

没想到这倒给了他勇气，把主意打到边关的魏将军身上去了！

太后把信拍在桌上，问道，“皇帝如何看？”

嘉瑞帝道，“魏国仁既然上奏了，应该还是忠心的。”

太后道，“魏家是武将世家，忠心自然不必多提。可人心难辨，他现在忠心，难道就能保证他这辈子就忠心吗？”

嘉瑞帝道，“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思忖片刻，她其实不是不相信魏家，只是想为大兴的江山多一份保证。

“你下旨，把魏家大公子送到魏将军身边。他多年为国征战，与孩子聚少离多，享一下天伦之乐也不为过。”

魏家大公子，嘉瑞帝挺有印象的，他目前在国子监读书，人缘很好，写的文章很受大臣的喜欢。来年走科举之路的话，最起码能当个探花郎。

他道，“这魏家大公子是个读书人，去了边关也没用。”

而且边关已经有个魏将军的嫡长女，飞扬小将军魏红玉。

太后道，“就是因为是读书人，去了没用，才让他去的。这样一来能彰显天家恩泽，二来对魏将军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慰藉。”


## 推倒

对于太后的话，嘉瑞帝并没有直接表态。
当初父皇骤然离世，他在母后的帮助下艰辛继承大统。初继位之时，内忧外患相继来临，他有许多需要仰仗母后和朝中重臣之处，平时国事决断，也很参考他们的意见。

可是现在，他羽翼已丰，是时候大展拳脚了，母后却似乎并不想放权。

他道，“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科举了，如果这时候送魏公子过去边关生活，肯定会耽搁他的考试的。国子监的老师们都很看重他，所以这件事，容朕再想想吧。”

太后想要再劝些什么，可是看到嘉瑞帝明显不容置喙的面容，口中的话就转了弯，“成七去边关有些时候了吧，可有写信回来？”

说起黎成七，嘉瑞帝的神情开始放松下来，笑道，“写了一封，没有给宣阳侯，倒是直接送到了朕这里来，想来应该还是在生宣阳侯的气。”

太后宠溺地道，“那孩子就是被惯坏了，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京城，怎么样，他还适应那边的生活吗？”

嘉瑞帝道，“那个泼猴，在哪都能活得好。不过这次倒是吃了亏了，魏家嫡长女魏红玉，母后还记得吗，前年被朕封了飞扬小将军的那个孩子。”

太后道，“记得，当时她还没几岁吧，穿上铠甲还颇有魏将军年轻时候的风采。”

嘉瑞帝点头，附和道，“和成七干上了！听说成七过去的时候她没在军营，等结束巡防回来，一脚把成七的胳膊打断了！”

“什么？！”太后紧张地道，“胳膊断了？大胆！哀家就说嘛，这魏家军权太大了，时间长了肯定会滋长野心的，皇帝，他们留不得啊！”

嘉瑞帝劝道，“母后别着急，这件事朕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成七有错在先。他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大闹了魏家军营，飞扬小将军也是通过正常的校场比试，没有动什么手脚。”

太后坚持道，“那也不行！成七再怎么来说也是咱们皇家的孩子，哪能由得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打！皇帝，你必须惩治她！不然皇家的颜面何在，你的颜面何在！”

嘉瑞帝慢条斯理地道，“这件事，不也是咱们所希望的吗？”

上个月的时候，因为一个花魁陪|酒，黎成七和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竟然当街打了起来。两人身份特殊，顺天府的人不敢管，就去通知了宣阳侯和礼部尚书。等两位家长赶过去的时候，战场已经变成了两人和带着的狐朋狗友，下人们相互对打的群架。

礼部尚书家的独子因为这场架，躺在床上救了小半个月才醒过来。听说，咳，听说未来两三年都不能人|道了。

心疼儿子受苦，礼部尚书连着朝中相好的三四位大臣接连上书，列举了宣阳侯府世子近年来的恶性，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当街行凶，调戏民女，乱收民税，狐假虎威，吃喝玩乐，无恶不作。

一两封奏折，嘉瑞帝直接都无视了。
可此事闹的确实有些大，当日参加斗殴的还有不少其他大臣家的公子，伤的伤，病的病。宣阳侯气的当场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就跪在御书房外，求嘉瑞帝怎么着也得把黎成七送走。

最好是送的远远的，别让他再看见了。

后来两人一合计，又恰巧西北大将军魏国仁的奏折传来，想到魏国仁油盐不进，顽固腐朽的性格，嘉瑞帝就决定把黎成七送到他的营中，训练上三个月再说。

只是有一点，魏国仁的女儿魏红玉也在西部，如果她和黎成七瞧上了眼结为亲家，再加上黎成七的小叔，宣阳侯的弟弟黎成安驻扎大兴朝南部边疆。那整个大兴朝的南部，西部和北部的军权，未来则全都落到了黎成七的手上。

所以在黎成七出发的时候，嘉瑞帝在他的随行队伍里埋了个眼线，随时观察并想办法挑拨两人的关系。他和太后，这才放了心。

太后道，“哀家只是看不惯这种事。那成七现在怎么样了？”

嘉瑞帝笑道，“在驿馆里休息呢，最近也不出来了，天天窝在里面写日记，估计都是些怎么报复飞扬小将军的办法。母后放心吧，有魏国仁在，成七不会有事的。”

太后道，“希望吧。对了，哀家过来找你是有事的，听说最近你和皇后又闹嫌隙了？你这样也不行啊，嫡子生不出来，又不让别的庶长子出生，你到底准备怎么做，等着从别的王爷那过继呢？”

嘉瑞帝的笑容顿时冷寂在脸上，“此时朕自有打算，母后别过问了就是。”

皇后公玉静荷来自太阴国，是太后的母家侄女，背景雄厚，温柔贤惠，宽容大方，皇后之位坐的完美无缺。嘉瑞帝也很满意，只是他一直都发现，皇后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她不像母后那样，前朝为家族谋利，后宫为己争宠谋划。

她对什么都不在乎，仿佛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两人年幼就开始相处，嘉瑞帝对她也是有一份感情的。成婚后见她如此，他为了气她，开始纳侧妃侍妾，后院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进来，她却变得越来越平静。

每日除了管理后宅之事，就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自己过去她也见，温柔相待，心平气和，从不过问别的女人的事。

有时候他十天半个月不去，她也不问。再过去，还是一样对待。

包括两人晚上单独相处时，他想做什么她都配合。
却从来不主动。

有时候他诱她，逼急了她就无声地哭，两行泪像是流水一样，从她瘦削的脸颊上落下。

然后乖巧柔顺地听他的话，整个人迷迷蒙蒙地看着他，惹得他更加激动。

嘉瑞帝不想这种事被人知道，只得对太后说，“今晚朕去看她。”

太后看他一眼，道，“要是再生不出嫡子，太阴适龄的姑娘多得是，再选几个，也不过是哀家一封书信的事情。行了，哀家的话说完了，皇帝自己打算吧。”

她说完，起身带着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
白亦没等多久，魏国仁就让她回天金城帮助魏红玉。他没有话要带给魏红玉的，白亦也没问什么，匆匆驾马回去。

她到的时候，魏红玉正在和天金城的城府大人闫子义，商量此次收回俘虏的安置和守卫金沙山的具体事宜。白亦围着营帐转了一圈，又跑了出来。

两件事她都没有参与，情况都不了解，自然也没有发言权。

看夏利正在忙着给伤员熬药，她便跑过去帮忙。只是人还未到他身边，就被一个健壮的男人拦住去路，还装作凶恶地指着她道，“你！危险！走开！”

白亦上上下下地瞧了他一番，对远处的夏利喊道，“你哪里找来的二傻子？还给你当起护卫来了。”

“你胡说！臭臭才不是傻子！”臭臭挺着胸膛，恶狠狠地喊道。

夏利听到动静走过来道，“你别惹他，刚被人逗急了生闷气呢。”

白亦吐吐舌头，经过臭臭身边时仔细地瞧了瞧，突然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利过来把药方递给臭臭，“送到煎药那里。”

臭臭对着白亦重重地‘哼’了一声，才拿着药方跑走。

“嘿这二傻子，”白亦瞪了他一眼，对夏利道，“你从哪整的啊，之前没见过。”

“路上捡的，脑子烧坏了，又找不到他的家人，就先带着了，好在他还算听话，平时也能帮些我的忙。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老大在里面开会呢，我看没有我的事，就溜出来转转，这边伤员怎么样，能移动吗？”

听老大和闫大人的意思，好像要尽快把他们送到天金城里，免得万一阿卜得勒带兵反扑，他们也好应对。

夏利点头，“可以，只要慢一些就行。”

“那就好，”说话间又见臭臭去而复返，白亦细盯着他，道，“我老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二傻子，就是想不起来。夏利，你是在哪里捡到他的？”

夏利道，“就望夏城外面一点，当时我看他衣服都挺好的，就是身上受点伤，像是被什么人追杀一样。结合这几点，我想着他应该是哪里的贵公子，就给他治了。哪想到.....”

哪想到人是救活了，却傻了。

“是吗，”白亦又瞥了一眼臭臭，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过现在想不起来，她也并未深思，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夏利摇头，夸张地恭维道，“哪敢劳烦我们白副将大驾啊！”

白亦被他逗笑，伸脚准备去踢他。哪想臭臭当了真，以为白亦真的要打夏利，吓得大叫着跑过来，伸手去推白亦的肩膀。

白亦始料未及，被他这么猛的一推，整个人急速后退，上半身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摔了个屁股墩。

两只手也因为本能撑在身体双侧，好巧不巧的，正好按在之前被魏红玉用箭射/死的猎狗的粪便上。


## 铁索桥

那东西已经干了，硬硬的像石块一般，硌的她手掌心生疼。

白亦惊恐地抬起手，赫然看到因为常年紧握兵器的右手掌心，被它擦掉了一小块皮。

看她就要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夏利立刻拿出手帕包住她伸出来的手，小声劝道，“没事没事啊，走，我带你先去洗洗。”

被他这么拦着，白亦心中怒气仍旧不可自抑地冒出来。她绕开夏利，直接朝臭臭扑去，“我要杀了你！”

她扑过去的动作很快，没想到臭臭躲避的动作更快。他向一侧倾斜身体，趁倒下的时候从一边的士兵身上抽出刀，以刀挡住了白亦的进攻。

白亦有些意外，不顾身后夏利的阻拦，直接拔出身上的刀朝他刺去。

因为夏利在，臭臭不敢进攻，只用刀化解白衣的招式，被她步步紧逼直到了营地的角落。
眼看着她的刀就要砍到臭臭，就见空中一支利箭刺过空气，‘叮’的一声和她的刀相撞，带偏了两者的位置。

是魏红玉。

白亦收回刀，低着头道，“老大。”

魏红玉是夏利看不对劲，找人叫过来的。刚出来就看到白亦举着刀要砍人。看着两人，她问道，“怎么回事？”

白亦一时无语。
她能怎么说，说自己被这个二傻子随手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还不够丢人的！

看她没有动静，臭臭突然提着刀指着白亦，大声告状，“是她要打我哥哥，我才推了她一下的。她没站稳坐在了地上，还抓了两把狗屎！哕，脏死了！”

魏红玉：“...”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白亦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看他告了状之后得意的嘴脸，她蠢蠢欲动又想动手。
却被魏红玉轻飘飘的一眼，给控制住。

“私自斗殴违反军规，等回了望夏城自己去领罚。”魏红玉望着她道。

白亦低头丧气地‘哦’了一声，看魏红玉转身离开，又扬拳头威胁臭臭。

臭臭朝她吐了下舌头，把刀还给别人后，脚步轻快地跑到了夏利身边，歪着头求表扬。

夏利却道，“白亦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臭臭，你这样不对哦，去给白亦道歉。”

臭臭‘哼’了一声，生气地扭过了头。

夏利没有勉强，上前拉着白亦的胳膊，“走，我先带你去洗一下再抹些药，不然要感染的。”

白亦拽了一下，没能从他手里挣脱，便顺着他向洗漱的地方走。

看两人越走越远，臭臭还是没忍住，委屈地跑过去跟着他。

在夏利看不见的地方，白亦对臭臭炫耀似的挑了挑眉，口中佯装委屈地道，“嘶，夏利哥哥轻一些，好疼啊~~”

夏利被她这么矫揉造作的语气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顿时重了一下，白亦暗中咬牙忍过那股痛意，面上还要带着撒娇，左手扯着他的手微微摇晃，“利哥哥慢一些嘛。”

夏利还没有反应，倒是臭臭被她这挑衅刺激的不轻，猛地站起来怒道，“他是我哥哥！才不是你哥哥！你住嘴！”

看他双眼愤怒的几乎要燃出火光，白亦直觉舒爽，见状更加得意，摇头晃脑地炫耀，“就是我哥哥！我哥我哥是我哥！疼我疼我最疼我！就不管你不理你也不疼你！”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臭臭被气的胸膛大幅度地上下起伏，然后两眼一翻，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晕了过去。

夏利连忙去扶他，却因为臭臭的大块头，被他压得也倒在了地上。

白亦见状嫌弃地摇摇头，“还是我来吧。他这也太弱不禁风了吧，早知道这样就能气得他晕倒，我刚才还动什么手，还要被老大罚。”

夏利扶着臭臭道，“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因为这个你都被少将军罚过多少次了。再说臭臭也不是故意的，他心智就像个小孩子一般，能懂得什么。”

白亦背着臭臭正艰难地向前走，闻言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你现在还站在二傻子这边是不是！到底谁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是我！就这二傻子，你才认识他几天呀，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将去往何处吗？”

“好好好，是我错了。先走吧，把他送回去。”夏利劝道。

白亦哼了一声，一步一个脚印地把臭臭送回了军医的营帐处。

不到一个时辰臭臭就发起了高烧，身上发的虚汗把头发都浸湿了，还不断地顺着脸颊往枕头上流。他双手紧紧地抓着夏利的手，口中不停地呻|吟道，“哥哥！哥哥你别和她玩！别丢下我！”

或者是，“弟弟，弟弟我回来了，给你馒头吃。”
等等类似的话。

白亦趴在一边，奇怪地问道，“那你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呀？”

夏利摇摇头，“我想应该是他还有一个兄弟吧，可能是小时候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两个人感情很深。只是可惜，他不记得他兄弟的名字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然还可以请少将军帮忙，找一找的。”

白亦道，“嘁，老大才不会管他的事呢，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二傻子不像个好人，那眼睛骨碌碌的肯定在打坏主意。”

夏利道，“你别老是二傻子二傻子这样的叫人家，他有名字的。”

“什么名字，臭臭啊？哈哈，这你给他起的？真符合他的气质。对了，你们既然是兄弟，他叫臭臭的话，你叫什么？便便？”

夏利闭目呼口气，又睁眼心平气和地对她道，“少将军该找你了，你过去看看吧。”

白亦看看日头，站起身道，“不是便便的话，那就是尿尿？难不成是...咦，好脏呀你们俩！”

“出去！”
夏利终于忍不住，嫌弃地道。

白亦哈哈笑了两声，看臭臭皱着眉难受，才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出去。

夏利猜的还真对，白亦刚走到操场上，就看到魏红玉和闫大人边走边说地从营帐内走出来。看到她之后，魏红玉挥挥手，喊她过去，“望夏城内有异动，我先带兵回去了。你和贺言他们在这里，配合闫大人把伤员和俘虏都安顿好再拔营。”

白亦点头。

魏红玉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此番话说完不到半个时辰，她就聚集了所有能带走的人，一起驾马回望夏城。

从天金城到望夏城，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横穿茫崖镇。

茫崖镇地势恶劣，三面环绕沙漠，一面则是断崖峭壁。他们只要穿过沙漠，走过断崖上面的铁索，再向前走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望夏城外。

沙漠易走，周围视野宽阔，只要有经验的人带队，基本上不会碰到风暴流沙之类。
可断崖铁索却不同。

看着面前不见尽头的铁索桥，崖下烟雾缭绕，天气又快暗下来，冷静跑上前道，“少将军，我先走，你们断后。”

前路迷茫，不知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魏红玉斥道，“逞什么能，给我滚回去！”

冷静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后退两步。
就两小步，近到魏红玉不用伸手，就能碰到他。

众人下了马，魏红玉道，“给我挑十个人，先摸过去看看。”

冷静这才‘哎’了一声，转身去找人。

等他离得远了，魏红玉和一旁的夏容使了眼色，带着她背后的一个小队，数十人踏上铁索桥向前飞奔而去。等冷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距离已经有十多丈之远。

看其他人正盯着自己看，冷静吼道，“看什么看，去牵马！”

马不过桥，虽然他们的战马都经过专业的训练，但对于这类铁索吊桥，还是要蒙上眼睛，牵马过去。

索桥摇晃，清风穿过桥上铁链之间的孔隙，发出呜呜的低沉声音，即便此时不是深夜，但听起来也有几分吓人。

魏红玉走到最前方，在距离对面断崖还有两三丈的时候，忽然抬手停了下来。

她轻轻地嗅了下鼻子，慢慢弯着腰扬起左手，露出上面的弩|箭，右手拉着弦线，眼睛盯着索桥处一动不动。

沉默两息之后，她把弩|箭忽然对准连接索桥的铁柱地面，连射了两箭。

第一箭射出的时候，众人只看到地面上被枯干树枝挡住的地方，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出来。第二箭出，箭杆擦过地面发出火花，很快从那个圆东西旁经过。

然后嘭的一声，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爆|炸开来。

与此同时，魏红玉喝道，“冲！”

夏容带队紧跟着魏红玉的脚步，迅速的下了索桥。

魏红玉道，“夏容，守住桥头，让冷静立刻带人马过来。其他人掩护我往东南的方向走！”

话音刚落，上百只铁箭组成的箭雨从东南的方向飞来。

他们出行的时候，魏红玉收集了所有的防御甲胄让众人穿上，所以普通的箭支再加上远距离，对他们来说杀伤力并不大。

魏红玉被众人掩护着，迅速找到了箭雨背后的指挥使。她把弩|箭对准那个人的额头，果断地射了出去。

箭雨顿时停了下来。旁边树木窸窸窣窣的，走出来五六个人。
看到那人，魏红玉冷笑道，“哟，还真是你！”


## 冯疯子

看她越过人群盯着自己，冯疯子拨开众人走到最前面，看着她咬牙切齿地笑道，“魏小将军对在下还真是了解甚深啊，怎么，多日不见，这是想我了？”

魏红玉当着他的面，握着刀扭了一下手腕，道，“看来你们勾陈是准备和烈焰狼狈为奸咯？”

当时她用刀砍伤冯疯子的腰处，伤口足有两寸之深，依她看来，如果没有烈焰的疗伤神药麒麟血，他是万万不能恢复这么快的。

还有方才被他放到桥头，准备炸毁铁索桥的炸|药，这两样无论哪个都不能是光凭他冯疯子就能弄到手的东西。

冯疯子自信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今天你们哪个，”他伸手指着对面的人，“都跑不了。还有我们主子已经和烈焰的霍将军合作了，第一个目标就是你驻守的望夏城！然后再往里，一步一步地踏平整个大兴！”

烈焰的霍将军
魏红玉道，“霍将军？霍青华？”

看她怀疑自己的话，冯疯子冷哼一声，不屑道，“烈焰的霍将军，可不止他霍青华一个。”

“也是，”魏红玉附和道，“霍大将军那样的人，正大光明为人磊落，才不会和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合作。你们找的人是霍振吧？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偷奸耍滑好高骛远，也就他才会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冯疯子拔出剑，指着她道，“孰是孰非自有赢者书写，等你战了我们，再来说谁是蝇谁是狗的事情吧！”

说着他看到后面断崖上的铁索晃动，冯疯子顿时明白过来魏红玉这是在拖延时间，好等身后的援兵到达！他刚才还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往日里两军对战，她魏红玉何时有这么多话！

魏红玉也听到了身后桥上铁链相击的声音，看冯疯子面色突变，她想到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打算，道，“你说得对，历史是赢者写的。但是这赢者是谁，不到最后，谁也猜不准，是吧？”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冷静带着第一批援军成功地下了铁索吊桥。

双方对峙，等冷静到了自己身边站定，魏红玉对他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啊。”
然后又朝向冯疯子，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连带着还有一丝阴厉，“上！”

冯疯子看到箭只对他们作用不大，连忙命令所有藏着的人出来迎敌。
他本人却在属下的掩护下，开始后退。

魏红玉一直盯着他的举动，见状加大下手力度，一路遇人杀人地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看身边人接连倒下，冯疯子暗中后悔自己今日着实有些冲动。
他只是听说魏红玉着急回望夏城，可能会抄近道走这条路，又想着这么着急，带的人肯定不多，才埋伏到了这里。

哪想到她竟然带了好几百人过来！
而且看桥上源源不断过来加入战斗的人，他觉得数量最起码得有上千！

如果不是知道此行是他自己擅自决定的，他都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被人阴了，想借魏红玉的手整死他。

眼前现实容不得他多想，他计算着自己的马停的位置，一边使剑应付着魏红玉的招式。
可魏红玉下了杀心，招招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即便是他刚结束休养，又用了烈焰的疗伤圣药，仍被她打的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手背上被她的刀划了一道，伤口有些深，上面的大血管也破了，正向外激烈地流着血。冯疯子撤剑后退，撕下身上的衣角就想包扎。可魏红玉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提刀飞快地袭过来，直接刺向他的胸膛。

冯疯子后仰着身体躲过，不得不再次迎过去。
不同于之前的是，这次是拼尽全力。

两人身后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带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为今之计，他必须尽快地逃离这里。

片刻的分神之间，魏红玉的刀已经让他遍体鳞伤。
冯疯子有些站不住，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双腿发软摇摇欲坠。

魏红玉看他这样，嘲弄道，“你这是吃了麒麟血吗？怎么我看好像是逍遥散的功效。”

麒麟血竭和逍遥散虽说名字不同，但外表相像，刚开始服用的症状也差不多，都有让人感觉身强力壮，精神充沛，功力大增。可时间长了，逍遥散则会逐渐的吞噬内功武法，掏空精神气，使人变得外强中干。

只要一动用内力，整个人的感官就会迅速虚弱衰退。

听她这么说，冯疯子心中一紧，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服用的到底是不是麒麟血了。
毕竟那东西很少见，真的被人混了，也说不准。

趁着他胡思乱想，魏红玉看准时机，迅速地用刀挟持住了他。
身后夏容和冷静一起上前，配合她直接活捉了冯疯子。

魏红玉提着刀，让人把所有还活着的勾陈人全都押在了冯疯子的面前，然后盯着冯疯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条路？”

冯疯子‘哼’了一声，傲慢地扭过了头。

魏红玉手起刀落，一个勾陈的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我再问一次，是谁告诉你，我会走这条路的？”

冯疯子依旧不言语，只双眼发狠地盯着她，挣扎着想要逃开冷静的挟制。

魏红玉轻蔑地笑了下，踢了一下那人的尸体，对身后的大兴士兵道，“死了就没用了，把他扔到崖下面去。”
后面离开有两人上前，抬着他的尸体，走到悬崖边扔了下去。

魏红玉扬起刀，对准了第二个勾陈人，面无表情地砍了下去。
血如泉水般涌出来，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和话，之前那两人再次上前，抬走那人还温热的尸体，朝崖边走去。

在走到第三个人面前的时候，冯疯子还没答话，但是那人直颤抖，咚的一下跪了下来，“将军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饶了我们吧！”

魏红玉停下动作，转头问冯疯子，“可以饶了他们吗？”

看他依旧没有言语，魏红玉可惜地对第三个人道，“真是对不住啊，不是我不想饶你们，是你们老大不想你们活。所以等会儿到了地府，可记得在阎王爷面前，多说些你们老大的‘好话’，争取早些带他下去哦！”

她扬起刀，右手紧握着刀柄，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突起，似是昭示着它主人的力量。

跪着的那人闭着眼睛，哭得满脸鼻涕，低头大喊道，“我说！我说！求将军饶了我们！”

魏红玉收回刀抗在肩上，以刀柄拄地道，“那就要看你的话，能不能救你们的命了。”

“袁奇！你敢！”冯疯子大叫道。

袁奇对冯疯子磕了一个头，道，“冯哥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死，我媳妇马上就要生了，我不能让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爹吧。将军将军，”他跪着朝魏红玉的方向挪了一步，急切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们有个探子传的消息，说你会从茫崖镇经过。冯哥最近在苍神将军面前不得面子，所以想立功补救一下，然后就带着我们过来了。”

冯疯子朝他喊道，“袁奇我干|你爹！你再说一个字，等我回去了我杀你八辈祖宗！”

魏红玉头也不回，直接用刀鞘向后捅在了冯疯子的肚子上，“你给我闭嘴！你！继续说。”

袁奇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魏红玉问道，“探子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人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谁提供线索，哪怕一点点，我今天就饶了他。”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均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魏红玉又道，“但是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并卸了你。我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袁奇没再说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倒是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举了手，“我知道，我见过他。”

魏红玉示意人扶起他，“你说。”

那人道，“我就远远的见过一回，好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长着胡子，好像有我食指这么长。身体有些虚弱，像个普通的老头，身量的话，和...那那个人差不多。”

看他指着夏容，魏红玉默默记下来，道，“还有别的吗？”

那人想了一下，道，“对了，我听人都叫他‘老师’，当时是农将军接的他，农将军也是这么叫他的。”

“行，你，还有你，”魏红玉指着他和袁奇，对冷静道，“这两个留下，其他人全杀了扔下去。”

看冷静带人去做事，魏红玉又转身停在冯疯子的面前，扭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随意道，“那你呢，除了我知道的那些，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冯疯子向她‘呸’了一口，吐出被她刀鞘击打肚子而攒在口里的鲜血。

魏红玉后仰着身体，那血便落在了她胸前的衣服上。她嫌弃地‘啧’了一声，下瞬间拿着刀柄再次重重地打向他的胸腹，面带阴狠地道，“屡教不改！”

冯疯子满口的鲜血染红了牙齿，他被拖着身体，仰头看着她，道，“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魏红玉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勾陈会踏平大兴的每一寸土地！然后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他如此说，魏红玉立起刀鞘，再次打向他的身体，“那我就让你先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冯疯子被她打的倒在地上，口中的血呛的他直咳嗽。

他仰头望着黄昏下的天空，寂静清廖，他的目光渐渐模糊，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和他的师兄们一起说笑，一起打闹。

那时候多开心啊，早知道就不下山了，不然这世间就会有个行侠仗义的武者冯雷，而不是只知横暴凶恶，连名字都没有的冯疯子。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看不到丝毫的亮光，有的只是魏红玉模糊的人影。

冯疯子拼尽全力站起来，赤手空拳地朝她扑过去，“勾陈的人已经去北部了，正全力截杀魏国仁！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吗？痴心妄想！”

魏红玉手腕一转，手中的刀就插|进了他的身体。

冯疯子丝毫不顾，仰天大喊，“勾陈万岁！勾陈一统中原！”


## 药瓶

冯疯子倒下的时候，正好停在了她的脚边。

魏红玉伸脚抵着他的脖子，轻蔑地道，“勾陈万岁？呵，做梦！”
她腿上用力，压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闷得脸色通红。

魏红玉抽回脚，喝道，“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去，严加看管！”

押冯疯子回去的路上，魏红玉一反常态，行程倒是慢了下来。众人浩浩荡荡地从城门经过，在路人的注视讨论下，绕着主街道转了大半圈才返回军营报道。

到了军营驻地之后，魏红玉又忙着安排关押冯疯子的地方，那副模样简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她捉了个勾陈的贼子回来。

等诸人走后，看夏容不解，魏红玉低声道，“派人暗中在监牢附近埋伏，要做到外紧内更紧。等着吧，不出三天，保准有人来劫狱。”

夏容这才明白她的想法，又想起冯疯子之前在断崖边说的话，对魏红玉道，“上次我在查谢守备被灭门一案时，好像也有这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没。少将军，要不要从这个地方入手，我去查一查。”

“可以。”魏红玉道。

两人正说着话，魏红玉看到营帐门口站着四五个人影，好似正在和值守士兵说话。看情况不对，她走过去才发现，来人是李季和他的小厮余州，还有黎成七的人，皮皮。

李季老远的就看到了她，笑着挥手，“少将军！”

看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好似她小时候喜欢的琉璃珠子，那欢欣不像作假。魏红玉朝他颔首，问值守的人道，“怎么回事，军营重地，不得喧哗！”

李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皮皮直接抢道，“我要见我们世子爷！”

听说世子去了天金城打仗刚回来，皮皮吓得人都虚了。如果世子有个三长两短皮疼肉痛的，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魏红玉看了他一眼，道，“黎成七现在很好，正在旗鼓营训练，现在他的探亲时间未到，等过了一个月再来吧。”

“你胡说！”皮皮有些着急，指着她怒道，“魏红玉我警告你.....”

李季立刻呵斥道，“宋皮皮！不得无礼！少将军是什么身份，岂容你直呼她姓名！”

皮皮之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他也是见世子一直‘魏红玉魏红玉’地喊她，情急之下就直接叫了出来。

被李季这么一说，他立刻反应过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季训斥完皮皮，又对魏红玉歉意地道，“抱歉少将军，是我管教不当，让你见笑了。”

不知为何，魏红玉总觉得李季的话，是在讽刺自己。
可她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证据。

她道，“没事，我们不讲这些虚名。不过...”她指着皮皮道，“这不是宣阳侯府的人吗，怎么成了你‘管教’了？”

李季解释道，“成七不是过来参军了嘛，驿馆里的人都撤走了，就剩下皮皮自己。有一天晚上遇到了窃贼伤了他，我正巧路过，就顺手把他救走了。后来我看他独自一人，就让他住在了我的家里。成七不在，我总要照顾一下他的人。”

满心满腹，诚恳十足，话里话外都是在为黎成七考虑。
魏红玉心中嗤道，果然还是如前世一样，两人狼狈为奸，狼心狗肺，纨绔惜纨绔。

“行了，我对他住在哪里没兴趣。这里属于重地，外人不得擅入，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黎成七休息的时候，我自会让他出去见他的好‘小厮’和‘好兄弟’的。”

“好，”李季笑道，透过围墙看营里来往的士兵，问道，“听说少将军刚从外面战场上下来，可有受伤？身体还好吗？”

他说着，从身边余州的手里接过一个浅绿色有中指长的瓷瓶，递给魏红玉道，“这是我家的疗伤圣药，特别有用，送给你。不过还是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它。”

魏红玉没有接。

她在拼命忍着心间上的异样感觉，现在的她好像被一股和煦温暖的春风包围，又好像是置身于微烫的温泉一般，那热意一寸寸地浸透她的心间，然后顺着血管遍布她的全身。

舒服极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好像也是在和李季见面的时候。

魏红玉紧紧地盯着李季，然后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瓷瓶。

不过在她故意碰到他指尖的时候，魏红玉却发现自己内心没有任何感觉。那种触感就像是瓷瓶从自己的左手换到了右手一般。

瓷瓶做的很精致，上面还刻了一棵柳树，下面是小桥流水，旁边还有一个茅草屋，和一个正在树下看书的男子。

魏红玉扫了一眼，对李季道，“这个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不会然你们进去看黎成七的，这是规定。”

李季被她的话逗笑，“无事，反正成七在这里，我也是放心的。那就不打扰少将军了，等成七能出来了，还请少将军让他去我家一趟。”

“好。”魏红玉道。

李季这才带着人往回返。
几人走了许久，等到彻底看不到军营了，皮皮才道，“李公子，为什么魏..少将军不让我见世子啊？你说我们世子是不是受伤了，她怕担责任才瞒着不让我们见得？”

李季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直看的皮皮后背发麻。

自从他和世子结实了李公子依赖，他都是笑呵呵的一派温柔模样，好像还从来没有发过火，对待他的小厮侍卫管家等，都是温和宽容的。

可是方才在皮皮叫出‘魏红玉’的名字时，就和现在一样，李公子那么轻飘飘的一眼，就让皮皮仿佛置身地狱，遍体生寒。

李季面容依旧温雅，只是双眼却满含冰凉。他对着皮皮道，“少将军如此尊贵之人，没有人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吗皮皮？”

皮皮僵硬地点点头，喃喃道，“知，知道了。”

李季这才放过他，朝前道，“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哦好，李，李公子慢走。”皮皮道。
他转身进入旁边小道，脸上尴尬的笑容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肃静。在小道里七拐八拐的确认无人跟踪之后，皮皮才进入一个外表看起来极为平常的小院子。

院子内还养着鸡鸭小鹅，还有一条小黄狗。看皮皮进来，小黄狗亲昵地跑到他身边蹭蹭他的裤脚，皮皮揉了揉它的脑袋，对从屋子里出来的老太婆点了点头，直接走向主屋。

主屋里布置很简洁，像是普通的贫困人家一般，只有一张土炕，正中间是一个破旧的木桌子。皮皮走到炕边，熟练地从下面摸出了一个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笔墨。

他趴在炕上写了封信，又把信封涂上火印，再把笔墨和盒子放回原位，才走出去把信递给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接过信点点头，皮皮才放心地离开。

他并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那老太婆来到后院墙角，把信交给了在墙下等着的男人。

余州接过信转身回了马车，把信又交给了李季。

李季打开匆匆看了一遍，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这宋皮皮竟然是嘉瑞帝安在黎成七身边的人。听黎成七说皮皮自小跟着他一起长大，两人不是兄弟，感情却胜似兄弟。
也不知道嘉瑞帝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他。

要他说这黎成七也真是够笨的，自己身边人都做出如此叛主之事了，他竟然都没有丝毫的发现，还把人千里迢迢的带到了边关。

前世勾陈和大兴大战之后，魏国仁兵败，被按了不少罪名，魏家全家被下牢。满朝文武竟没一人敢为魏国仁说话，他当时正值勾陈夺位关键之时，就没有多关注这件事。

后来夺位成功之后再来调查这件事，却为时晚矣。魏家已经定罪，魏红玉又在冰棺里只有一丝生息，他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救活魏红玉身上。

偶然重生回来之后，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魏家的事情，才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魏家是武将世家，又和朝中重臣关系密切，绝对不会突然出事的。即便是出事，也不会无人相助。发生此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一切都是嘉瑞帝主导的。

魏国仁一向忠心，嘉瑞帝再怎么清闲，也不会去动一个重臣的根基。而那时魏国仁的存在，定然是触动了嘉瑞帝内心不可忍让的原则和底线，才让他不惜自损八百也要除掉魏家。

嘉瑞帝的底线是什么，只有皇位。

而和魏家一切有联系的，并且还能皇室牵扯上关系的，只有和魏红玉打的‘火热’的黎成七。

他出身侯府，身上又有皇室血脉，小叔又是掌握整个大兴南部军权的小黎将军。如果他和魏红玉结为姻亲，那整个大兴南部，西部和北部的军权，就全都和他有牵连了。

嘉瑞帝忌讳的，就是这一点。

所以才在得知黎成七和魏红玉的关系后，借着大兴兵败的消息，浑水摸鱼，顺理成章，分散了魏家军权，也断绝了黎成七和魏红玉的可能性。

那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此时两人所在的望夏城，和嘉瑞帝所在的京都距离如此之远，他又是如何知道黎成七和魏红玉真正的关系的。
那必是有人在暗中递了消息。

前世里他只顾着和黎成七打好关系，顺带着厚待皮皮，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皮皮的异常。可是此世他稍微留意了一下，就让他发现了如此大的秘密。

李季拿出火引子，把那封信烧成了灰烬，才把余州叫进马车，问道，“上封信是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余州道，“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李季道，“准备下一封，就写魏红玉和黎成七成为了死对头，两人相见不是吵架就是动手。不顾魏红玉到底还是心存皇室的，对黎成七处处忍让，并没有让黎成七明面上受伤。不过小小的惩戒，让黎成七多上了几次茅厕。”

余州点头，下了马车去准备书信。

余州之前专门学习过模仿别人的自己，再加上他研究过皮皮的字，所以写封书信并不难。不过在等他出来的短短时间，李季还是觉得马车内太闷，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 索士殊

此地位于小巷深处，又连接各个人家的后院，所以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在。

余州刚开始没看到他下车，直到他走到车辕旁准备驾车离开，才看到李季在马车后面，正在研究车上垂下来的吊坠。

他刚想开口劝李季上车，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袭来，余州连忙扶着马车不让自己倒下，闭目调息片刻才有所缓和。

李季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等他平静下来才问道，“怎么了？”

余州突然仰头道，“我哥可能还活着。”

他哥是余杭，也是李季这次带来望夏城的人。
自从上次余杭送谢守备的尸体出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余州曾经暗中调查过，那天魏红玉和白亦带着大批人马出了城，然后带回了谢守备的尸体。

他特意去看过，那尸体被人清洁过，像是余杭的风格。

可是不管是余州，还是李季派出去的其他人，在城外，在魏红玉带回来的人中，都没有找到余杭的痕迹。

后来经过他们多方打探，才找到一个猎人说那天大兴不少兵马曾经追杀过一个黑衣人，然后那人骑马失足掉进无底沟了。

那个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余杭。
可是掉进无底沟，换一种说法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无回来的可能。

余州一直没死心，在无底沟处来回两三里巡查多日，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余杭的踪迹。在他就要放弃的时候，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们是同胞双胎兄弟，从出生开始就有一种神奇的线在牵连着彼此，无论谁身体不舒服或者受伤了，对方都会因为心灵感应而察觉到。

如今也是，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可是这次心悸有些严重，那就是说余杭此时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攸关。

李季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见状对此深信不疑，“那就好那就好。现在余杭可能被困在了某地不能出来，不然他不可能不回来的。这两日我多往军营里看看，借着探望黎成七的理由，看能不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多谢公子！”余州感谢道。

他和余杭自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因为未婚生子，母亲的老家也容不下他们。小时候他们一直和母亲辗转多地，好不容易找到父亲之后，又听说他早已娶妻生子，连面也没有见他们一下。

母亲性格傲气，见父亲如此，收了一笔钱之后就带着他们离开。
后来在路上遇到了勾陈的一个善心夫人，三人便和夫人一起去了勾陈。

到了勾陈没多久母亲便去世了，两人被府里的下人赶了出来，开始了相依为命，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再后来他们遇到了索大人，然后被他介绍进了神机卫。在卫所里训练多年，两人又因为优秀被选出来，跟在了李季的身边。

想到索大人，余州道，“公子，你有很久没去看索大人了，要不趁着今天有时间，咱们过去看看吧。”

索士殊是李季的老师，也是他成长路上很重要的引导者。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李季夺位时最大的助力。

看李季有些犹豫，余州劝道，“索大人那么做也是为你好，如果真的让谢守备查出铁骨丽锥箭来自勾陈神机卫，那我们就多一分危机。而且自从公子你明令禁止不许从少将军身上入手之后，索大人再也没有考虑过这种事。他自小伴你长大，还是很在乎你的看法的。”

李季心中嗤笑，索士殊看重的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
可惜这话，他说不出口。

李季上了马车，道，“去看看吧。”
而且他也有事情，需要和索士殊商议。毕竟现在勾陈境内他的大部分势力，还都在索士殊的手里握着。

李季过去的时候，索士殊正在吃饭。
看他进门，索士殊神色自然，道，“来了，吃过了吗？过来再吃点。”

李季的通身气质瞬间温和了下来。
小时候他和母亲在宫里生活不好，只要索士殊进宫，每到饭点他都会跑到宫里朝臣吃饭的地方徘徊。索士殊好像每次都能一眼看到他，向他招呼道，来了，吃过了吗，过来再吃点。

然后他就会装作‘真麻烦又要吃’的嫌弃表情，噔噔地跑到索士殊身边，尽力文雅实则大口地吃饭。

想起小时候那些自作聪明的事情，李季无奈地笑了下，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来，旁边伺候的下人在他面前重新摆了一副碗筷。

这次不像以前，索士殊并没有给他夹菜，而是自顾自地吃着饭。李季等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道，“最近贞安城的情况怎么样？”

索士殊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青姬已经完全掌握了太子府了，而且太子的罪证已经收集好了，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李季点头，“好。”

看他不再说话，索士殊道，“太子下马之后还有别的王子，咱们既然准备攻外，公子，拿下望夏城迫在眉睫啊。”

索士殊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何李季在见了魏红玉一面之后，就彻底改变了想法，想走怀柔政策。
可魏家那样的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女儿，又在边关生活多年经历多场厮杀，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子就背叛自己的国家。

想到自己上次只是动了她身边的人，李季就兴冲冲的跑过来问罪威胁，索士殊暗下决心，这魏红玉看来还是要早日除掉，不然以后势必会影响李季的判断。

哪怕除掉她后，李季会和自己分裂，甚至会杀了自己，为了李季的大业，她也必须死。

李季没看到他眼中的波涛汹涌，低头只吃饭。末了才放下筷子道，“老师不知道我的‘过去’，所以体会不到我的心情。少将军这个人，我必须要保，不惜代价。”

想到前世里等他赶到树林里时，只看到她身上中箭，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伤口流出的血几乎要浸透她的衣服，他就心碎欲死。

可指挥埋伏的人是助他荣登大位的老师，他是怎么都不能动手为她报仇。到最后也只得把她带回勾陈，用稀释珍宝冰棺来维持她的一丝生息。

可是此世不一样了，他掌握了先机，一定能护她周全。待他登位成为勾陈的王，再和大兴的嘉瑞帝商量，为了两国和平相处，他愿求娶魏红玉，并以百年对大兴朝贡作为聘礼。

索士殊被他冰凉的眼神看的心一凛，道，“哪怕计划失败？”

李季仿佛万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自信道，“不会的，勾陈下一任的王，必须是我。”

“好，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行事之前记得你和你母亲在宫中受的苦，那些欺负过你们的人还在等着看呢。”索士殊道。

李季应了声，又道，“听说冯疯子被抓到魏军中了，老师，他不会说些什么吧？”

索士殊闻言面上掺了些愁容，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虽然他在和那边的人联系的时候，并未经过冯疯子。但他毕竟常年生活在军中，又经常和一众将领厮混，听到些消息也有可能。

“再怎么说他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不会这么早就招的，放心，这件事我会安排神机卫的人去做的。”索士殊道。

那就是灭口了。
李季道，“玄宗派的人会不会出面？”

虽然冯疯子因为下山投身军营，早就被神秘的玄宗派除名，但他毕竟是这一代弟子中的小师弟，念着情分可能也会过问一下。

索士殊道，“不管会不会出面，这都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也是，死在大兴的话，怎么着也该找魏家军的事情。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对了，余杭可能还活着，我觉得应该是被少将军藏起来了，这两天我会多去查一下，顺便找一些线索。”李季道。

索士殊点头，拿出一枚环形玉佩递给他，“万事小心。魏...少将军身边有我的人，这是和她联系的信物，你带在身上。如果有危险，她会帮助你的。”

“嗯，谢谢老师。”

***
尽管外表如往常，但冯疯子在茫崖镇的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了魏红玉的心里。
勾陈的人已经去北部了，看他那模样，好像势在必行。可是父亲和庞将军近日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她又忙着天金城和金沙山的事情，一时也脱不开身去北部找父亲。

左右思索之下，魏红玉去找了夏家强将军。
夏将军是她父亲魏国仁的副将，也是此时留守在望夏城里，唯一一个和父亲保持密切联系的人。

夏家强正结束一轮训练回来，看到她竟在自己帐内徘徊，奇怪地问道，“红玉？你不是在天金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红玉道，“遇到勾陈的人，提前回来了。夏将军，近日我父亲可有传信回来？”

夏家强点点头，请她进了营帐，“昨日我还收到他的消息呢，一切正常，敌人也都后退了，估计这几天该带兵回来了吧。”

“那就好，我是在茫崖镇碰到了冯疯子，生擒了他，也是听他说最近勾陈把兵力放到了北部，所以想问问是不是和父亲碰上了。”魏红玉道。

夏家强闻言拧眉道，“冯疯子？冯雷？”

“是。现在我把他关到牢里了，望夏城内有勾陈军营的内应，似乎来头还挺大，我已经布下了埋伏，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夏家强思忖片刻，道，“冯雷此人颇有些来头，估计你应付不来。正好我新训了一批精英小队，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吧。”

说着看魏红玉有些犹豫，他继续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研究兵勇两字营的安顿和相处问题吧，听说最近整理的差不多了，这两天你去检查一下。”


## 傻子

夏家强比她作战经验多，所以此事交给他，魏红玉很放心。不过...
她道，“好，可是冯疯子的这件事我想参与，我觉得他会和谢守备被杀之案有关。”

当时就是因为她把铁骨丽锥箭的制造和查探事情交给了谢守备，才会让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可是有关那个来自勾陈的神秘组织，她往外派了不少人，都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结合那个叫袁奇的人的话，和夏容说的那个中年男人，她觉得两者之间定然有种联系。

夏家强道，“可以，我会让我的军长和你联系的。”

魏红玉闻言拱了拱手，“多谢夏将军，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您随时找人叫我！”

“嗯，去吧。”
让她回去之后，夏家强叫来自己的军长，开始安排这次牢狱的埋伏地点和人数。

***
白亦回来的时候，魏红玉真的听夏家强的话去了勇字营查探最近的训练成果。看她过来，魏红玉奇怪道，“天金城的事情都安顿好了？”

白亦点头，“金沙山那边还在值守着。是之前留在那里的俘虏，有部分是望夏城的人，知道自己安全了不顾身体也想早日回来。我和闫大人商量了一下，就先带他们回来了。这两日安顿好，我再过去。”

魏红玉道，“也行，见过关景明了吗？”
关景明是望夏城的城府大人，要分散俘虏送他们回去，该经过他。

白亦道，“见过了，他正在派人联系那些人的家人，让他们拿着户籍过来领人。”

“好，辛苦你了，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白亦随意道，“不用了，都没干什么活，休息什么。对了老大，”她凑到魏红玉的耳边，低声问，“金沙山那边咱们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啊，阿卜得勒肯定把下面是金矿的事情传播出去了，万一勾陈或者烈焰来打，咱们的人可支持不了多久。”

这事魏红玉也考虑到了。
“父亲给我的回信说了，咱们支撑几日，他已经上报京都了，到时候那边应该会来人的吧。”

白亦闻言嗤笑一声，讽刺道，“那肯定快，金矿这么大个宝贝，谁不喜欢！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一窝蜂的全来了。老大你就等着吧，后面的烦心事多着呢。”

看她这么鄙视嘲弄，魏红玉给了她一拐子，“注意用词啊你！这里是军营，对上头不许有意见！”

白亦委屈地撇撇嘴，倒是不再议论了。

想起冯疯子的话，魏红玉问道，“你这次去北部见我父亲，知不知道他下个目的地是哪里？回来吗？”

白亦道，“本来说的是回来，可是我走的时候好像听谁唠叨了一句，凤凰岭附近近日有怪熊出没，大将军估计去捉熊去了。”

“怪熊？”

“嗯，是听他们这么说的，好像那熊皮毛瞧着挺好的，我路过的时候还看他们在讨论逮住了之后怎么分皮毛呢。”

魏红玉没仔细听她的话，脑中只记住了凤凰岭这个地名。

传说凤凰岭原来不叫凤凰岭，规模也不如现在这么大，只是一片穷苦的小山村。后来山村里走出来一只金凤凰，她被父亲卖去了城里当丫环，机缘巧合跟着府上主人去了京都，竟然交了泼天大运，成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

然后凤凰岭的名称就这么传开了。

不过尽管这位金凤凰再怎么反哺老家，凤凰岭周围的恶劣的天然环境却困着不让它发展。
然后有人慢慢的走出来，在不远处重新建了个房子，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凤凰岭的人全都搬了出来。他们叫那座建捡起来的城镇为新凤凰岭。

而真正的凤凰岭，却因为人迹稀少而变成了一个枯萎的小村落。

她道，“凤凰岭不是都没人了嘛，怎么会发现有怪熊出没？”

白亦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谁想回去看看发现的吧，他们打不下，就向我们求助了呗。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啊。”

魏红玉想想也是，便放下了脑中奇怪的想法，专心地盯着勇字营士兵们的训练。

白亦也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细细地瞧了瞧，开始和魏红玉小声地讨论他们的招式和力度。忽然之间，她眼前灵光一闪，一个片段突然被她想起来，顿时惊乍道，“我艹！原来是这样！”

魏红玉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她一眼，又看着被她盯着，而吓得同手同脚的士兵，挥手让那人继续之后，她问道，“怎么了啊你！”

“没，没事。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老大我先走了啊！”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出去。

白亦去了城府的府衙。
府衙门口，城内居民正拿着户籍，排着队来寻找他们失踪的家人，人数众多，找到家人幸福的哭声，焦急声，失望声团团聚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白亦直接剥开人群朝府衙里走去。

旁边值守的护卫认识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白副将，怎么这么着急？”

白亦问道，“夏军医还在吗？”

那人摇头，“这里人的伤势都看完了，药草不够，夏军医出去买药了。”

“哦好，”她转身跑了两步又转回来，“夏军医身边那个二傻子呢，也一起出去了？”

“是。”

而被两人讨论的夏利和二傻子臭臭，正在街上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臭臭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麝香猫果，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夏利无奈道，“那你选一个吧，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臭臭有些委屈地噘着嘴，可怜巴巴地叫道，“哥哥~~好吃的。”

“有个屁好吃！”夏利吼道，“你叫臭臭还真是叫对了你，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就和这臭东西待一辈子吧你！抱着它你就别跟着我啊！”

臭臭有些不明白，明明这臭东西是哥哥最喜欢吃的，为什么哥哥现在却不喜欢了。那是不是就说，哥哥以前很喜欢臭臭，现在也不喜欢了？

他抬头想问清楚哥哥，可是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哪里还有哥哥的身影。

臭臭有些着急，抬脚就想跑过去找哥哥，下瞬间胳膊却被那卖水果的小贩拉住，“给银子！”

那小贩刚给别的顾客削好水果，手上沾了不少的果汁果皮。正巧臭臭今天穿的是浅色的衣服，被他这一抓，臭臭整个袖子都被染上了颜色和污迹。

他挥手甩掉小贩的手，怒道，“放开！”

小贩被他突然冷厉的表情吓到，又见自己顺着他的力道被甩到了地上，干脆他就整个人坐着，朝着周围哭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大兴人欺负太阴人了~吃东西不给银子~~还有没有人管啊！我们辛辛苦苦种点水果容易吗，自己国家的人还不够吃呢，还要抬过来抬过来便宜卖给你们，这就算了，还要被人打吃东西不给银子！”

被他这么一叫，周围看热闹的人直接聚了过来，看臭臭怀里还抱着那个麝香猫果，那架势好像真的要白拿东西不给钱。又听他说是太阴人，大兴太阴两国一向交好，连大兴的皇后娘娘都出自太阴，眼前这人竟然在这破坏两国和平！

不可饶恕！

于是有正义的人上前拦下臭臭，指责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竟然欺负人家小贩！人千辛万苦的来到咱们望夏城做生意，不尽地主之谊多买点就算了，竟然还想吃东西不给钱！太丢人了！”

“对！丢人！”

“他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啊，丢人都丢到外国人面前了，还好意思拿着东西不放呢！”

“是嘞，大家快来看看，有人认识的吗？是不是咱们大兴的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刚才他还在我的小摊吃馄饨呢，是个傻子！”

“哦傻子啊，那算了。喂那个二傻子，把东西给人家放下，大家都不怪罪你了，赶紧回家吧，哈哈！”

“哈哈，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

“哎哟哟，他握拳头了。怎么了傻子，你还想打人啊！”

各种各样，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议论纷纷。
一滴雨点砸到臭臭的鼻尖上，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和哥哥跟在母亲的背后，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爹，被别的小孩子嘲笑，还被扔石子。

那时候没有人愿意和他们这样的‘小野种’玩，他就和哥哥两个人在家里帮母亲干活洗衣服。
只要哥哥愿意和他玩，他就开心。

可是哥哥呢，他拿着哥哥最喜欢吃的东西，哥哥却不喜欢他不要他了！

臭臭愤怒地扔下麝香猫果，朝着四周大喊，“都给我住嘴！”

周围聚集看笑话的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的静了一瞬，接下来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讨论声。

有安慰小贩，水果碎了就碎了，别和个傻子一般见识。
也有笑臭臭，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泼的。

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看到麝香猫果碎了，满脸痛惜的小贩。
那是他摊子上最贵的水果了，只要卖了它，答应给儿子买的新衣服，给女儿的胭脂就可以带回去了。

可是却没了。

看着那个胸膛起伏，怒视四周的背影，小贩的脸上逐渐涌起恼怒。
都怪他！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和那个人拼一拼看能不能捞些银子的时候，一个素色的钱袋递到了他的面前。

小贩顺着钱袋向上看，握着它的人指甲修剪整齐，手指瘦削，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身上穿着上好的丝锦制男子常服，面上含笑，温和文雅，说出的话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让人只觉舒适，“给，拿着吧，那个麝香猫果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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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麝香猫果：榴莲。
我是接受不了，大家喜欢吃吗？


## 白亦

日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映的此人仿若下凡的神明一般。

小贩第一次被如此尊贵的人温和相待，一瞬间有些呆呆的，伸出去的手有些犹豫，碰到钱袋之后又立刻缩回去，为难道，“可是，可是它都碎了。”

李季仔细地看了一眼那麝香猫果，才道，“没关系，正好裂开了，还省的我费劲去开。还有你后面的这些，我全包了。不过我拿不完，能帮我送回家吗？”

“可以可以！”
小贩看他是真的不介意，这才兴高采烈地接过钱袋放到怀里，“多谢公子！公子人真好，将来一定有大福报的！”

李季闻言，喃喃道，“大福报？”

“对呀，”小贩点头，他以为李季是大兴人，便恭维道，“公子娶妻了吗？公子这么好的人，想来夫人也如您一般，温柔善良贤惠大方，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李季听完他的话，失笑道，“她可真不是温柔的人，不过还是多谢你的祝福，我们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那小贩也不在乎他的话，把东西都装好之后，才顺着他给的地址，全部送了过去。

众人见他如此大方，纷纷上前想要结交一二。李季委婉拒绝，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下来自少将军魏红玉麾下，大家记住她的名字就可以了。”

“少将军啊，少将军我们认识，那可是个特别厉害的小姑娘。”

“对呀对呀，你和我们少将军是什么关系呀，难道是...”

“未婚夫！”旁人有人抢答道。

“怪不得啊，公子您这样的相貌，倒是和她很相配呢。”

李季闻言真诚地笑道，“谢谢大家的祝福。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散了啊！”

人群逐渐的散去，小贩也推着车离开了，此地只剩下还在发呆的臭臭和李季。看他站着一动不动，李季上前道，“这位公子，你家住在哪里啊，需要送你回去吗？”

臭臭这才像刚醒过来一样，歪头看了看他，神情略带着些迷惑懵懂，“你是谁？”

李季道，“在下只是过路人。你家住在哪里啊，需要在下送你回去吗？”

臭臭摇摇头，“我要找哥哥！”

“那你哥哥...”李季说到一半，看到被自己派出去的余州找了过来，叫道，“余州！我在这！”

余州怀里抱着两坛酒，气喘吁吁地说，“公子，最后两坛了，再要就是一个月之后了。”

坛中的酒叫梨花香，酒香清淡，浓度较低，一般都是闺阁中的女儿家饮用。也不知道公子最近怎么了，竟然喝上这种酒来了。

喜欢喝也就算了，关键是它不是本地酒，产量也很少，余州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结交的好友那里弄来这么几坛。

李季道，“两坛也够支撑一段时间了。告诉你那朋友，银子不是问题，让他下次多带些过来。”

余州点头道，“已经和他说了。公子，这谁啊？”

看他指向臭臭，李季解释道，“一个...和家人走失的人。”

听他这么解释，余州瞬间就明白了。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身走到臭臭面前盯着他，“喂兄弟，都这么大人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呀？”

臭臭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噘着嘴掐着腰‘哼’了一声，高傲地别过了头。

余州小碎步地又蹭到他面前，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臭臭的胳膊，逗他道，“生气啦？那你告诉哥哥，你今年多大了，有八岁吗？难不成，五岁？”

臭臭被气的面色微红，撸起袖子想揍他一顿。可是又想到刚刚好像那位公子救了自己，眼前这人是他的朋友。他就这么揍那公子朋友的话，不太好。

想到这，臭臭伸手推了余州的肩膀，“管你什么事啊！”

他的力气挺大，再加上余州手里提着两坛酒，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动手，所以被臭臭这一推，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面上带了些难堪，想动手又怕公子说他欺负个傻子，只得道，“嘿你这小傻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公子，咱们走吧！”

臭臭闻言转身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你说谁是狗呢！”

余州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嬉皮笑脸道，“哎谁着急就说谁，谁生气就是谁！”

白亦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他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飞身上去一个踢腿就要踢中余州的胸膛。

余州本能地抬手去挡，手中的酒坛替他挡了一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成了碎片。

白亦看也不看他，收脚站定，回头看向臭臭，道，“二傻子你没事吧？”

臭臭委屈地摇摇头，小跑两步躲到了白亦的身后，指着余州道，“小白，他欺负我！还骂我是狗！”

白亦半倾着身体挡住他，对着做出攻击架势的余州道，“怎么着，在我手底下还想欺负人？”

不过下瞬间，看着余州的眼睛，白亦的神情有些僵住。她回头看了一下臭臭的眼睛，顿时有些泄气。

方才在军营的练武场看勇字营的士兵训练，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城外擒拿那名黑衣人时，被他耍诡计逃跑之时，她透过他脸上蒙着的面巾看到了他的眼睛。

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翘，和臭臭的眼睛一模一样！

除了那黑衣人眼睛里的腾腾杀气，而臭臭眼里是单纯的懵懂。

不过光是眼睛一样，就足够白亦去怀疑了。更何况臭臭还是夏利从城外捡回来的，时间和那黑衣人掉下无底沟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她才跑过来试探一下。

没想到眼前这欺负臭臭的人，那双满含怒气的眼睛，倒是比臭臭更像是那日的黑衣人。

倒是有趣！

最后的两坛梨花香，被白亦这一踢，顷刻流到地上化为虚无。一个能见到魏红玉并且可能和她长时间相处的机会，没了！

李季盯着流走的酒水，袖中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

脚面被水浸湿传来凉意的时候，余州反应过来才察觉到那两坛公子紧张兮兮的酒，此刻已经被打碎。他回头看了一下李季，发现他正阴沉地盯着地上，好像下瞬间就要爆发开来。

他立刻跑到李季身边，本能的想要跪下请罪，却被李季拦住。

李季扶他起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弄不来两坛梨花香，就别来见我了。”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说话的时候脸上好似还带着笑。但出口的话却让余州遍体生寒。

余州低头道，“是！”

看他恭敬地跑远，白亦瞥了李季一眼，顿了一下才道，“这你的人啊？”

李季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笑容，回答道，“是，在下管教不严，小厮不懂规矩，让白副将见笑了。”

白亦嘲弄地笑了下，随口道，“虽然我老大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你说你一个商人，好好的在自己国家经商不好吗，非要跑来我们大兴闯荡。怎么，烈焰国小，盛不下你了？”

李季没听她后面的话，不自信地确认道，“你们老大..喜欢..我？”

“...有病吧你，我就随口一说，你想哪去了。我们老大谁都喜欢，见一个爱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无双！要按顺序排起来，你能算老几！行了臭臭，不和他一般见识了，我们走！”

臭臭点点头，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李季，然后小声地对白衣道，“小白，我怎么觉得他好可怜，红玉姐姐不喜欢他吗？”

白亦头也不回地道，“他是烈焰的人，老大才不会喜欢的。夏利呢，你平时不是最黏他的吗，今天没有独自出来了？”

被她这么一念叨，臭臭忽然想起了夏利生气地走了，也顾不得身后落寞的李季了，他委屈地把事情给白亦讲了一遍，求白亦帮他想办法。

白亦对臭臭那双和黑衣人极其相似的眼睛还没有打消怀疑，见状给他出了不少鬼点子试探，见他认真地记下来，兴冲冲的回去准备道具，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如果臭臭是装的，按照夏利的医术，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去怀疑李季身边的那个小厮余州，算起来他的眼睛也和黑衣人长得很像。

***
说起余州，他快要愁死了，仰头喝了一杯酒之后，才埋怨道，“三天之内，弄来千里之外的朔州特产梨花香？公子怎么不直接说杀了我啊？！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旁边他的朋友劝道，“你也别这么想，毕竟那酒是他极其看重的，一下子被踢了，还是两坛，这要是谁都接受不了呀。”

余州委屈道，“那也不是我踢的啊，他不敢去揍闯祸的人，就拿我撒火！”

“住口吧你！真是喝醉了什么都敢说。我已经帮你问过这里的朋友，看谁家有些私藏，先拿过来给你顶上。等会就有消息了。”

余州这才安静下来，一个人默默地吃着菜。

不到半个时辰，还真的有人进来，在余州朋友耳边低语了一阵。

只是可惜，他朋友有些犹豫，“夏家？”

那人道，“是，前不久夏夫人刚买了十多坛私藏，估计现在还没有喝完。”

看好友面带为难，余州问道，“怎么了，谁家有？我出十倍的价格。”

好友道，“不是价格问题。夏夫人出去义诊了，估计还要好几日才能回来，你等不到。”

余州道，“那她家别的人呢？”

好友解释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个夏家，就是如今军中夏将军的家室。夏将军是大将军魏国仁的副将，如今统领整个望夏城的兵权。他夫人是城内有名的大夫，很有善心，经常免费为穷苦人家看病送药。他们女儿夏容，是魏国仁将军女儿，飞扬小将军魏红玉的副将，他儿子夏利，是军营的军医，全家人在望夏城都很有名气。”

余州顿时明白过来了，他今日刚和白亦以及那个二傻子闹过不愉快，白亦和夏容同为魏红玉的副将，私下关系肯定非同一般，而那二傻子则是跟着夏利的人。
所以如今要想从夏家拿酒，估计不太可能。

余州轻蔑道，“那又如何，刀山火海我都闯过，这屈屈夏府，还能拦住我不成。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告辞！”


## 女装

夏将军如今住在军营，夏夫人出去义诊，夏容也在天金城驻守，所以此时的夏府，住的也就只有夏利和臭臭，以及五六个下人而已。

臭臭回家之后思前想后许久，觉得小白给他出的主意很是有用，于是这天用完晚膳，他找到家里伺候的小丫环芳芳，求她给自己画个美女妆。

芳芳今年才十四，因家中贫困早早的就被父母送出来做长工，做的也都是厨房打扫之类的粗活。别说化妆了，她平时连胭脂盒子都没有摸过。

看着臭臭拿着的各种胭脂香粉，她惊奇地问道，“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臭臭看四周无人，悄悄道，“从连翘姐姐那里拿来的，芳芳你帮帮我嘛，不然明天哥哥给我的零花钱，我全都给你。”

连翘是夏夫人身边的学徒，整日里就爱捣鼓一些女人用的香粉胭脂。

芳芳道，“可是我也没有化过呀，给你化的难看怎么办？”

臭臭有些为难，可又想起白天小白说的‘夏利最喜欢看戏，你到时候装成女孩子的模样，在他面前跳跳舞扭扭屁股逗他笑，他一笑就什么事都没了’，他道，“没事，你化就行。”

看他这么自信，芳芳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帮你！不过先说好了，以后你的零花钱都要给我！”

“行！”臭臭坐在她面前，仰头闭着眼睛，“你可得快些啊，一会儿哥哥该睡觉了。”

芳芳正在比对那些颜色差不多的胭脂，闻言道，“好了好了，别催！”

真麻烦，胭脂不都是红的嘛，连翘姐姐怎么做出来这么多红色，每个还都不一样！

算了，反正臭臭也看不出什么好坏，夏公子那样一个天天对着各种草药的人，估计也不懂这些。芳芳呼口气，开始把各种胭脂全都抹到了臭臭的脸上。

可是抹着抹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手下皮肤虽然润滑细腻，但细摸起来好像没有温度。芳芳顺着他的下颌线，终于发现了关键所在，“臭臭！你是不是耍我呢？戴着面具我怎么给你化嘛！”

臭臭这才反应过来，他脸上还带着哥哥给他做的人|皮面具。

他想摘下来，可是又想到哥哥说的，除了他面前之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摘下来。臭臭有些犹豫，“对不起芳芳，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哥哥说，我不能在别人面前摘下来。”

芳芳想生气，又忍了下去，她再次确认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答应要把接下来夏公子给你的零花钱都给我？”

臭臭点头，“都给你！”

“那好，我给你出个主意啊。夏公子不是说你不能在别人面前摘下面具吗，那你把这些东西拿回房间自己化不就行了嘛。”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笨啊你，我给你说怎么弄，你记住顺序就行，这个超级简单的，和吃饭一样，你会吃饭吧？”

“当然！”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一炷香的时间后，臭臭嘴里嘟囔着化妆的顺序，然后怀抱着装满胭脂香粉的布袋子，鬼鬼祟祟地出了芳芳的房间。

府里人少，为了节俭，自然燃着的灯也很少。臭臭熟悉院内的布局，倚着月光也能走回自己房间。

只是在经过一个回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廊旁的小花园内，传来一声男人的低骂，“娘的，这是哪？夏府穷到这份上了吗，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不点？”

臭臭把东西放到一边藏起来，悄悄走到那人背后，善意地解释道，“这里是花园啊，花园里晚上又没人，所以就没有点灯，不然多浪费啊！我哥哥赚钱也是很不容易呢！”

是白日里那个二傻子！
余州心中暗骂自己点儿背，他拉好面巾遮住脸就跑，这二傻子见过自己，回头再闹到李季身边，那自己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却没想到这二傻子轻功和他不相上下，两三步就截下了他，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来！”

余州打算蒙混过关，笑着打哈哈道，“我走错了，原本是去你邻居家的，没想到这里太暗了，抱歉抱歉，我现在就走行不行？”

“放屁！你骗傻子呢！旁边那是红玉姐姐家！”臭臭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再过两句，肯定能引来人。余州暗中摸到剑，笑嘻嘻地靠近他，“怎么可能，你又不是傻子，除非你承认你是，那我就承认我骗你了。”

臭臭被他饶了进去，歪头仔细地想他的话。

却见下一瞬余州拔出剑，直接朝臭臭刺了过来。

臭臭转身躲过，“你竟然趁人之危！小人！看我揍死你！”

余州在晚上视力不好，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他整个脑袋就嗑在了回廊的柱子上，“艹！”

臭臭很快发现了他这么弱点，招式之间专门引他往一边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引。臭臭也有夜视不佳这个毛病，不过这夏府他熟悉的很，虽然没到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的地步，但和对方相比，他还是占了巨大的优势。

余州被假山柱子碰了不少下，渐渐的也知道了它们的方位，对战中逐渐的得心应手起来。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

这二傻子的武功招式，怎么和他的一模一样？！而且好像他的下一招，那傻子都能猜出来。同样，那傻子的下一招，他也能猜出来。

真是荒唐，他用的明明是神机卫的绝传功法！

为什么这傻子也会！

余州用剑缠着对方，逐渐靠近他，两人执剑向抵，透过一瞬明亮的月光，余州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是余杭！

可是不对呀，余杭长得不是这个样子，如果说他面貌易容的话，那他的声音怎么会和之前截然不同。

难道这世间还真的有可以控制声音的药？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面对自己时候，那副陌生的眼神，不似作假。

他到底是不是余杭？

现实不容许余州多想，看着步步紧逼的臭臭，余州脑子一热，生出一个荒诞的测试臭臭的办法。他把剑拿到一边，用胳膊去挡臭臭的剑。

利剑划破胳膊，瞬间穿透皮肉。

余州紧紧地盯着臭臭，看到他的动作慢了一瞬，眼睛不自主地向他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整个眉头皱了起来。

是余杭！

真的是余杭！

余州激动地放下剑，朝他小声地叫道，“哥！是我啊，余州！”

臭臭斥道，“谁是你哥啊！不要乱认亲戚！我要抓你去见我哥哥！”

这样说不定哥哥就能原谅他了！

余州小声道，“是我，余州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是公子给你派了别的任务吗？你是不是在这潜伏呢？不过你放心，周围没人，我能听到他们气息。哥，你这些天去哪了，让我担心死了！”

他的声音又小又急切，让臭臭忍不住停下提剑的动作，“都说了我不是你哥了，你别乱叫！”

余州道，“不可能，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臭臭骄傲道，“我叫臭臭，我哥哥叫脏脏，是这个府里的主人！你要是再乱叫，我就让哥哥过来了，他会下毒，到时候毒死你！”

余州：“.....”
臭臭和脏脏是他们的小名，后来长大懂事之后，他们就不再愿意母亲这么叫了。时隔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

可是，臭臭明明是他的小名，大哥余杭的小名才是脏脏。为什么现在余杭却坚称他是臭臭？

余杭为什么潜意识里想要他的身份？

余州再要说话，耳边听到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不管余杭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此时都不宜打草惊蛇，余州小声道，“来人了哥，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说话。你在这小心些啊~”

他说完，也不管能不能看得见周围，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来人是府里的守卫，看到臭臭一个人提着剑站在院中，奇怪地问道，“臭臭？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不知为何，臭臭却不想说出那个黑衣人的事情。他把剑装好，心虚道，“我..我练剑呢！哥哥说让我锻炼身体，呀太晚了，我要去找哥哥了！”

说完，还不忘抱着那包胭脂，跑向了夏利的院子。

巡守的两人觉得他有些怪，但看四周安静如初，也没有细究，相伴着提灯离开了。

跑出了花园，臭臭紧张的心还在咚咚的跳着，他看四周无人，才摸到夏利的院子。这个时辰夏利还没睡，好像在书房看书。臭臭跑到他的房间，小心地撕下人|皮面具，又把胭脂按照芳芳说的顺序，一个个地抹在脸上。

真好看！
臭臭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才拿起芳芳特意找的大码衣服换上。

芳芳说做戏要做全套，衣服也要穿，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芳芳人真好，本来臭臭还决定要把自己的零花钱扣下一部分再给她，现在想想，还是全部都给她吧！

臭臭做好准备之后，又跑到了夏利的书房。

不过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倒是房间旁的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臭臭眼前一亮，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讨好道，“哥哥，我来帮你擦背吧！”


## 认出

他是捏着嗓子喊的，所以出口的声音又细又尖，听着像是公鸭嗓一样。

夏利吓了一跳，回头又看到他脸上姹紫嫣红的颜色，以及身上被撑到爆满的粉色衣服，他惊诧道，“你你你..臭臭？”

“对呀是我，哥哥，开心不？”臭臭笑嘻嘻地说着，还在他面前扬着袖子转圈给他看。

只是地面湿滑，臭臭不小心踏到水印，整个人朝夏利的浴桶扑去。
幸好他反应快，在倒下的时候抓住了浴桶的边缘，整个人才没有摔进去。

“嘿嘿，”臭臭仰头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印，看着水面上来回飘着的药草，傻笑着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啊，这水里泡的什么东西？呀，我看到你的小...”

顺着他指的方向，夏利低头看了一眼，迅速地拿棉巾堵住了他的嘴，“闭嘴！”

臭臭乖巧地眨眨眼睛，在夏利松开手的时候，突然叫道，“哥哥，我的比你的大哎！”

夏利忍无可忍，直接把棉巾甩到他的脸上，“就你大！你全家都大！给我滚出去！”

臭臭委屈地接过棉巾向外走，他发现哥哥好像比之前更生气了，哼，小白出的主意一点都不管用，下次不找她帮忙了。

走了两步他又发现手中棉巾似乎也带着哥哥身上的味道，他嗅了嗅，转过身道，“哥哥这棉巾是你擦澡的吗？味道也香，哥哥我给你擦背吧！”

夏利也反应过来那棉巾是他擦身体的，屋内热气四腾，他的面色变得粉红起来，“不用，你给我吧，赶快出去。”

咦！
臭臭闻言双眼一亮，刚从还让他‘滚出去’呢，现在就变成了‘赶快出去’。那他再表现的好一些，是不是下一句就是‘不用出去’了？

“哥哥你就让我帮你擦背吧！我保证再也不说你比我小了，我说你比我大行不行，你从上到下哪都比我大！哥哥~~~”
他学着芳芳教他的样子，翘着小拇指捏着棉巾当手帕，随着身体的摇晃还特意大幅度地扭了两下屁股。

只是可惜，他脸上的胭脂被方才的洗澡水打湿了，此时又加上水蒸气的氤氲，全都混在了一起，或粉或紫，或红或橙，煞是杂乱无序。

夏利被气的脸都黑了！

“我数一个数，再不滚信不信我下药毒死你！”

臭臭闻言立刻弯腰恭敬地把棉巾递过去，又指着他的身体道，“哥哥就是比我小！略~~”
然后像只兔子一样，嘿嘿地蹿了出去。

当然，临走的时候，倒是记得关上了门。

夏利气的狠狠地踢了一下浴桶，也没什么心思泡澡了，胡乱地擦干身体出了浴房。

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发现臭臭正在等着他。看到他进来，还讨好地笑笑，倒了一杯茶悄悄地递过来。

“我不是说了嘛，再让我看见你，信不信我...”

臭臭急忙道，“哥哥我是有事情找你的！刚才在花园里，我碰到一个黑衣人了！”

“黑衣人？怎么，你受伤了？”夏利问道。

看他着急的样子，臭臭暗中得意，看来哥哥还是关心他的！

他摇摇头，抬头挺胸道，“没有！我把他打跑了！他还说本来是去红玉姐姐家里的，走错了才跑到咱们这来。不过我没被他骗到！”

“去红玉家里？他怎么和你说这些，还说了别的吗？”

“他...”臭臭有些犹豫，他还报了他自己的名字。不过这话，不知为何，臭臭却不想和哥哥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想帮助一个外人。

可是又想到如果在花园里他没有拦下那个黑衣人的话，被他找到哥哥院子里，说不定就看到正在洗澡的哥哥了！

不行，哥哥的身体怎么可以被外人看到！

想到这里，臭臭怒道，“他说了，他说他叫余州，还说我是他的哥哥，叫余杭。哥哥你说，我明明是你的弟弟，娘就生了咱们俩，怎么可能我还有弟弟嘛，他就是骗我的对不对？”

夏利却有些犹豫。

之前臭臭在昏迷的时候说过，他有一个兄弟，两人自小相依为命艰难长大。只是臭臭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夏利还没有弄清楚。莫非这余杭余州，真的是他们两兄弟的名字？

看他不说话，臭臭道，“不会吧，难道说他真的是咱们的弟弟？是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哇！我不要啊，我才是最小的！我才不要当哥哥！”

当哥哥太累了，有好吃的要让给弟弟，有活干却要跑在弟弟前面。而且闯祸了，受罚挨骂的，也只有哥哥！

“行了，不许哭！肯定不是的，等我明日再查查。”夏利道。

臭臭抽抽噎噎地停下，“那我还是不是你最小的弟弟啊？”

“是是，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小弟弟，行了吧？”

臭臭这才满意地咧嘴笑，然后站起来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撒娇道，“哥哥我今天想和你睡，我怕老鼠，它会吃我的小脚脚的！”

要不是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夏利还真被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弄得心软了。

“滚，别逼我下药啊！”

“...哥哥都不疼臭臭...啊啊啊我现在就走，哥哥饶命！”

看他张牙舞爪地跑远，夏利无奈地笑了笑，脑中却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叹口气关上门，心道这望夏城，恐怕真的要来一场大风暴了。

***
余州是哼着小曲回去的，他随手包扎了一下还在流血的伤口，就去找李季，“公子！我找到我哥了！”

李季放下书，“余杭？”

余州兴奋地点头，“是啊，就是今天咱们碰到的那个二傻子，呸，就那个人。我今晚夜探夏府去偷..不是，去夏府玩，碰到他了，发现他脸上带着面具，声音也是吃了药改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认识咱们了。”

李季道，“听说这个人是夏军医在城外捡回来的，倒是和余杭失踪的地方对的上号。可是如果他真的是余杭，夏军医为什么要费心力改变他的容貌和声音呢？”

“不知道，今天没时间，等明日看到他我再问问。反正夏府我还要再去的。”余州道。
梨花香他还没有偷出来呢。

李季道，“夏军营刚从天金城回来，明日肯定要去军营一趟，到时候我去会一会他。在此之前，你不准在轻举妄动了，小小打草惊蛇。”

余州点点头，应下了。

第二日算准时间，李季提着不少东西再次去了军营。

值班守卫不是之前那一批了，见状拦下他道，“你是谁，过来干什么？这里是军营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李季道，“在下李季，过来想探望一下好友。他在你们旗鼓营，叫黎成七。”

“黎成七？不认识。今天不是探亲的日子，赶快走吧！”那人道。

李季叹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大老远的过来，也见不到面。这样吧这位兄弟，这是我给他带来的一些点心，这些您留着，这几个能不能帮我送给他？”

值班守卫低头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指了一下旁边隐蔽的位置，“你来这么老远也不容易，放那吧，等我下了值给他送过去。”

“一看您就是大好人，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行了行了，赶快走吧。”

哥哥已经一早上没有搭理他了，臭臭有些着急，所以在看到军营门口站着的人时，他也顾不得心中的异样了，对夏利道，“哥哥，就是他！”

夏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谁？”

“昨天去咱家的那个黑衣人，叫余州，就是那个人的朋友！昨天我还看到他们在一起来着，对了，小白也看到了，她也可以作证！”臭臭道。

看到李季的目光向他们看过来，夏利低声道，“这话不准再对别人说了，等会你也别说话。”

“哦~”看哥哥终于和他说话了，臭臭也顾不得别的，喜气洋洋地跟在夏利身后向前走去。

夏利走过去，问道，“这位是？”

值班的守卫回答道，“是过来探望的，旗鼓营的...”

李季立刻补上，“黎成七，旗鼓营的黎成七。”

黎成七，宣阳侯世子。夏利是认识他的，见状对值班守卫道，“没事，去登记一下，我带他进去吧。”

那值班守卫见状，才去登记。

一行三人向里走去，夏利问道，“你认识黎世子？也是从京都来的吗？”

李季道，“不是，在下来自烈焰，家中是经商的。因最近国内局势动荡，所以才来望夏城避避风头。”

烈焰国幼帝登基，如今朝政全被摄政王霍青华把持，这在其余三国不是什么秘密。

夏利道，“看着不像。”
烈焰中人个个人高马大脾气暴躁，三言两语说不过就要动手。可眼前此人却看起来文质彬彬，和他们京都的贵公子气质不相上下。

李季笑道，“多谢夸奖。是家母自小教导，让在下知礼守礼，可能因为耳濡目染，才如此吧。对了，还没请问您贵姓？”

夏利道，“我叫夏利，是这里的军医。前面是禁地，你进不去。劳烦先在这等着，我去帮你叫人。”

“好，多谢夏军医了！”

等他走远，李季对一边站的笔直，想当透明人的臭臭道，“还记得我吗，昨天在街上咱们见过的。”

臭臭点点头。

“那个麝香猫果很好吃，你也喜欢吗？在下家里还有两三个，改日让人给你送去吧，毕竟昨日夺人所爱，是在下的不是。”

臭臭又摇摇头。

“你怎么不说话，是在生在下的气吗？”


## 噩梦

臭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很想和这个公子说话，可是又得听哥哥的话，不能和他说话。

怎么办。

就在他神思焦急之间，李季忽然道，“余杭？”

臭臭转头看他，没忍住开口道，“啊？你叫我啊？”

他的眼中完全没有对李季的恭敬谨慎，有的只是懵懂和疑惑。

他不是余杭。
如果余州的话是真的，那也只能说明，他曾经是余杭。只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只有五六岁孩童智力的臭臭。

李季道，“不是，我认错人了。”

“哦。”臭臭挠挠脑袋，想起昨天小白的话，看四周无人，悄悄说，“你喜欢红玉姐姐啊？”

李季点头，“你认识少将军？”

臭臭道，“认识啊，她对我很好，还给我钱让我买糖葫芦呢。她耍刀也很威风，我们都喜欢看。红玉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呀？她就很喜欢我，也很喜欢哥哥。”

李季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你下次见到她，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好呀。”

“多谢，那我下次给你带麝香猫果？”

“嗯！”臭臭点头，余光看到夏利带着人过来了，又立刻站直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黎成七跟在夏利的背后，看到是李季，笑道，“李兄？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要许久不见你呢。”

李季道，“今日无事，索性就过来碰碰机会，本来还进不来呢，没想到在外面碰到了夏军医，是他带我进来的。”

黎成七比之前黑了一些，身体也瞧着壮了许多，笑起来憨憨的，不像以前那么倨傲，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等夏利带着臭臭离开之后，李季问道，“怎么样，训练的还好吗？”

黎成七道，“还可以，就是有些累。你不知道吧，前几天我们去天金城了，狗娘的太真的阿卜得勒竟然想抢我们大兴的金矿，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的，真是解气。”

他笑的很阳光，像是李季见过的向日葵一样，光明磊落，正气盎然。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适应这里呢。”李季道。

黎成七笑了两下，“这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呢，都是活着。对了，你和魏红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哇，我可是听说她最近一直忙着军队内部结构调整呢，都快住在这里了。”

李季苦笑道，“还好吧，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那就行，这也算我的苦心没有白费。不过你今天可算来亏了，她今天没来军营，好像回她家了吧。你要么去她家周围碰碰，说不定还能碰到她。”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黎成七闻言打趣道，“嘁，这么着急呀？行了，快去吧！”

李季笑笑，这才出了军营。

为了防止夏利看到余州面貌有所怀疑，外面余州一直躲在马车里，看李季上车才着急地问道，“怎么样公子，你见到余杭了吗？”

李季点头，“是他，也不是他。”

说着看他疑惑，李季解释道，“即便你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是余杭。可他现在也不是余杭了，他的记忆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那么大，应该是回到了小时候，你们还不叫余杭余州，所以他才对这两个名字，完全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余州有些失望，“公子，能不能救救他呀，我，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娘死了，爹也不认他们。如果余杭再不记得他了，那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李季叹口气，“我回去让老师找一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大夫。”

余州失落地‘嗯’了一声，“那咱们回去吗公子？”

“不回，去魏家。”李季道。

据他了解，魏红玉家中无人，一般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军营，很少回去。即便是回去，也只是睡觉，一大早的准会过来军营训练。可今日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家里。

魏红玉此时，却在经历一场噩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前世，不同的是，她不是回到那个困她多年的树林，而是变成透明的鬼魂，飘在人间。

她看到父亲站在城墙上，勾陈的大军破了魏军的阵线闯入望夏城，在城里烧杀抢掠，大肆掠夺。利箭射满了他的胸膛，他口中流着鲜血，满脸不甘地看着驾马前来的勾陈将领。

她看到兵败丢城的消息传到京都，家中男丁被抓入狱，母亲被逼自缢，大哥被打断腿扔到街上，路人朝他扔烂菜叶子，腿上伤口被雨水打湿，爬满蝇虫，发脓流血。

她看到小妹和弟弟被人拐卖，小妹高烧不退被扔到河里淹死，弟弟入宫为奴，成为最下等的奴才，见人就跪，整日被人打骂。

她看到魏家破败，朝中无人敢为父亲说话，魏家旁支被罚三代不能入仕，房屋年久破败，在某一个夏日的雷雨之夜，轰然倒塌。

而她被压在废墟之下，瘦弱的肩背脊骨紧紧地撑着房屋支柱，不让它倒下。空气中的尘土灰烟涌进她的鼻尖，让她无法呼吸。

太沉了！

她快撑不住了！

在双腿被压断即将倒下的时候，魏红玉怒喝一声，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汗滴如雨水般流下，却还是把那房屋一点点地撑了起来。

她累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整条腿像是被泡在浓醋里一样，酸的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雨势越来愈大，天空传来两声惊雷闪电，魏红玉抹掉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抬头向上看去，烟雨朦胧的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中射下，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是太阳的光芒。

魏家终有一日，会雨过天晴。

可是光至半空，却变成了一道惊雷，犹如那日树林里一般，劈在了她的身上。

魏红玉猛然惊醒，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大口地呼着气。

应该不可能的，那都是她的梦，是噩梦。大哥那么优秀的人，妹妹也是京中风光之人，还有母亲，她外祖家也是朝中大家，怎么可能会衰退到这份上。

绝对不可能！

她慢慢地放松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忍着头重脚轻之感向前走了两步，却还是没撑住，整个人向地上倒了下去。

不过倒地的时候，她本能地双手触地撑着身体，才没有磕到脑袋。

接触到大地，她激烈跳动想要从身体里蹦出来的心，才安生下来，魏红玉慢慢闭上眼睛，又重新睡了过去。

她今日迟迟不出现，会有人过来找她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却是李季。

看她醒来，李季慌忙道，“你醒了？渴不渴？大夫说你醒来会想喝水，怎么样，来，先喝些温水。”

魏红玉就着他的手，喝了整整三杯水，才摇头示意。

李季又扶着她躺下去，“这是怎么了，生病了怎么不说，你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地上，都快吓死了。”

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夸张。

那时候她的脸色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气，比前世她中箭那时候，更像个死人。

魏红玉道，“我没事，就是夜里睡觉出了些虚汗，才受凉了。”

李季却是不信她这话。
她身体这般康健，别说虚汗了，整盆冷水浇上去，都不待打个喷嚏的。

不过他却没有点明，而是帮她掖了一下被子，道，“药马上就煎好了，喝了药再睡。”

魏红玉点头，叫道，“李季。”

“嗯？”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怎么觉得你很熟悉啊。”

李季愣了一下，道，“我也觉得少将军很面熟，可能是我们有缘，前生是认识的吧。”

魏红玉虚弱地笑道，“胡说，人哪有什么前生下世。就这一辈子，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少将军英明。”李季憋了憋，道。

魏红玉噗嗤一声笑出来，末了又道，“我饿了，帮我准备些饭吧。不要粥，来个..烧鸡，再来壶梨花香。”

“那可不行，大夫说了，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我找人做了些粥和小菜，你先吃些。”李季道。

魏红玉转了下眼睛，“那我要吃咸粥，不要甜的，太腻了！”

李季点头，“咸粥也准备了，有皮蛋瘦肉粥，鲜虾粥，青菜肉末粥，面食也有，面条，馄饨，肉燕也有。你要哪个？”

“...你真没意思李季！我就想吃点带肉的开开胃，这样吧，不然你给我拿壶梨花香来，让我闻闻味儿再吃。”

李季向外挥挥手，倒真的端来了一杯梨花香来，“只能闻，吃这些。”

魏红玉轻轻地扇了扇杯面，梨花香特有的清淡香醇透着空气传到鼻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意兴阑珊地挑了碗粥吃。

看她如此，李季笑了笑，“慢慢吃，我帮你扇着。”

他还找了个小扇子，专门扇那酒杯。

魏红玉低头吃着粥，不经意地叫道，“李季？”

“嗯？”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梨花香啊？”她问道。

李季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扇道，“少将军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她吃粥的动作不断，口中道，“你第一次给黎成七送食篮的时候，里面装的梨花香是给我的吧。你知道我会检查食篮里的东西，也知道军营不准喝酒，更知道梨花香是我的最爱，我肯定会扣下它。所以你才用葫芦装酒，而不是普通盛酒的酒壶。是吧？”

李季垂眸，手中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事情，我以后再和你说，好吗？”

“可以，”魏红玉点头，“不知为何，我对你感觉很亲切，像是亲人一般，我相信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所以，千万别让我失望，好吗？”

李季看着她，良久之后终于点头，“不会的。”

“那就好，”她终于笑了出来，“你是知道我的责任的，我真不想和认识的人为敌，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感觉太难受了。勾陈的战将农飞英你认识吗？”

李季不知为何她会提起农飞英，见状点点头。

魏红玉道，“当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非常爱玩，有次带着白亦她们出去闯，在茫崖镇的时候遇到了被狼群围攻的农飞英，我就顺手救了他。后来我们在那里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成为了好朋友。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后来农飞英是勾陈的战将，而她确实大兴的战将。

“不会的。”李季道。

魏红玉没有听清他的话，“嗯？你说神马？”
她口里含着粥，说出口的话就没有那么清晰，等她反应过来听到自己说了什么，便没忍住把嘴里的粥都喷了出来。

李季躲闪不及，脸上手上沾染了不少米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快擦擦！”
她扯过一边的帕子去给他擦脸擦手。

只是擦着擦着，两人相视对方，一起嘿嘿地笑了出来。


## 招供

魏红玉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在家休息了大半天后，趁李季有事离开，她一个人又跑去了军营。

天气快黑了，她在军营里转了大半圈，在旗鼓营后面的树林里，突然发现了点点星光。

是有人在蓄意纵火！

她悄悄地摸过去，靠近了才看到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黎成七不顾形象地坐着，面前是一个火盆，他正小声嘀咕着，边说边往盆里送纸钱。

旁边栓子在站岗，“你快点啊成七，不然被守备发现，咱俩都完了！”

军中除了伙房之外，禁止点火。尤其此时夜间有风，他们还在这上风口的树林里，如果被风吹起一点火花燃了树林，黎成七是侯府世子没事，他栓子的命就交待在这了。

魏红玉剥开树枝走出去，“你们现在就完了！”

栓子没看清人，本能地拿刀就去砍，却被魏红玉一脚踢倒，喝道，“住手！”

栓子这才看清来人是少将军！

他立刻一骨碌地站起来，连身上的泥土都不敢拍，结结巴巴地叫道，“少，少将军！”

后面黎成七把纸钱全都倒进了火盆里，才慢蹭蹭地站起来，“少将军好。”

魏红玉向后瞥了一眼，发现那火依旧只在火盆里燃烧，才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谁死了需要你们不顾违反军规，也要出来烧纸？”

看黎成七没说话，栓子小声道，“少将军，是三娃！今天是他的头七。”

“三娃？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栓子道，“就是天金城那场战中，三娃被太真族的一个人偷袭了。”

魏红玉怀疑地看着后面的黎成七，他进军营时间不长，和三娃关系虽好，但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出来给他烧纸，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娃的死，和他有某种关系。

她想到天金城那战之后，黎成七扭扭捏捏的去求她，要在战亡名单上加上‘聂长荣’的名字，难道说...
“三娃不是叫聂三娃吗，怎么改名成聂长荣了？”

栓子道，“三娃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听，就找成七改了个有意义的名字，好光宗耀祖。所以我们就这样上报了。”

魏红玉看着两人，低头没再说话。

等到后面的火盆燃烧殆尽，逐渐熄灭，她才道，“行了，今天我就当没看到你们，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了，快回去吧。”

等人走后，魏红玉把火盆埋到坑里，又确保火光都被浇灭之后，才放心地离开。

她下去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偷偷摸摸的钻进了营帐。她没有多劝黎成七，战场上生死无常，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黎成七他，早晚有一天能明白这个道理的。

***
冯疯子被关在军营牢狱重地，身上的伤无人医治，夏家强只让军医给他涂了薄薄的一层药，维持着他微弱的生息。

监牢内部终日不见阳光，夏家强带着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带来的光刺的冯疯子的双眼生疼。

夏家强坐到他面前，道，“冯雷。”

冯疯子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了。他们只叫他冯疯子，也把他当成了一个凶恶残暴的疯子。

夏家强从手上捏下一个药包扔到他面前，“这是我截下来的药，有人想害死你。你猜，会是谁？”

冯疯子看着那药包，没说话。

夏家强道，“先让你闭了嘴，又让玄宗教的敌意转移到了我魏军身上，你这背后的人，好深好恶毒的心思，和你倒真是物以类聚。”

冯疯子冷笑一声，“我早就被玄宗教除名了，你不要牵扯到他们。”

“除名？”夏家强道，“我已经接到苏友的信了，信中他求我保你一命。再过梁三日，估计他就赶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你背后的人让不让你活到那一天。”

苏友是他的大师兄，为人顽固腐朽，刻板固执，也是那么多师兄中，对冯疯子要求最严厉，打他最多疼他也最多的师兄。

“不可能！”冯疯子道。
大师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写信求人。

夏家强把信拿出来放到他面前，“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到最后做何选择，全看你了。”

说完，他背着手出了牢房。

玄宗教的门生广布天下，单从这次冯疯子被捉不到三日，夏家强就收到了如今玄宗派大弟子的书信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眼线自然已经触及军营内部。

如今虽说江湖和朝廷两不相干，但如果没有江湖的支持甚至反目，朝廷生活恐怕也会举步维艰。

夏家强决定卖苏友一个面子。

冯疯子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苏友的信，确认那信真的是他的亲笔。信里一字一句都是都是对冯疯子的批评和痛惜，也有请求夏将军顾念两人昔日情分，留冯疯子一条命，待他过来再清理门户。

冯疯子趴在地上，捂着那信，痛哭出了声。

他以为大师兄不会再管他了，以为玄宗教早已视他为路人了，以为勾陈才是他的家。却没想到他为之效忠的来杀他，他曾经背叛的却来救他。

夏家强再进来的时候，冯疯子已经收拾好心情，整个人犹如一滩死灰一般，平静道，“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夏家强道，“望夏城里是否有勾陈的人？”

“有，但我不知道是谁。之前我在城门口闹事，就是为了趁乱送人进来。其实不光是望夏城，就连魏军中，也有勾陈的人，而且那个人的地位也不低。”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的职位还不足以支撑我知道那么多机密的事情。不过我听说，未来勾陈将和大兴有一场大战，而且勾陈必赢。”

“谢守备的灭门案，和你有关吗？”

“没有，其它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查，可以从神机卫入手，它是勾陈一个神秘的组织，最近出入的很频繁。”

“好。今日之事只有我们知道，你好好休息吧，本将军会护你到苏友过来。”

冯疯子没再说话，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家强又派了自己的精锐小队在暗中保护，才回去准备给魏国仁传消息。现在军中魏国仁和庞奕都不在，局势不明，他绝对不能再轻易离开。

魏红玉接到夏家强要找她的消息时，正在校场上审查兵字营的训练情况。

勇字营士兵均未战时从民间临时抽调而来，待战事稳定或结束，他们将会离开回到民间。而兵字营的人，则是有编制有登记的士兵，如无意外，可以在军中升职，或者往别的军队调派。

如今勇字营的士兵规划，她已经梳理清楚，从中挑出了不少人，准备找人和他们谈话转为兵字营。

她带着人准备往夏家强的营帐去，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李季带着一个陌生的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篮，正往里面走。

魏红玉举手示意他们停下，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军营重地，谁允许他们进来了？”

两人身后的值班守卫看她面色不对，顿时吓的头皮发麻，红着脸解释说，“是，是昨天夏军医在，带他进去了，所以，所以我...”

“所以今天夏军医在吗？”

“不，不在。”

“不在你还敢放外人进来！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她身后立刻有人上前，拉着值班的人就走。后面也有人迅速的补上岗位，看她冷脸，门口的氛围一时沉寂下来。

李季张口想劝，可是又想到她一向治军严明，自己此举无疑是挑战她的底线。恐怕此时在她心里，他也和那失职的守卫一样了。

处理完内部的人，魏红玉才转身朝李季道，“你来找我？我之前和你说了，我身体很好，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再躺家里吃药。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

李季带来的小厮叫顾衡，是自余州之后，刚从神机卫挑过来的人。他并不知道两人的情况，见状道，“我们公子是来看黎公子的，不是来找您的。”

魏红玉：“...”不早说！
不过她脸皮一向厚，见状道，“找谁都不行，以后别来了，赶快走！”

李季拱手道，“对不住，又给少将军添麻烦了。少将军今日还回魏家吗？”

“怎么？有事？”看他好似满怀心事，魏红玉问道。

李季道，“嗯，有些事情想和少将军解释一下。”

魏红玉看了下天色，道，“如果正常的话，会在亥时左右回去。你在那等我一刻钟吧，如果我没出现，就有事耽搁了，你就别等我了。”

“好，那我等少将军。”李季道，“先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看他如此固执地走远，魏红玉朝左右道，“嘿这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好使了，我有说今天一定回去吗？”

“没有！”旁边有人答道。

魏红玉瞥了一眼李季的背影，随口道，“我就说吧，爱等不等，走，咱们去找夏将军！”

虽然是如此说，但接近亥时的时候，魏红玉还是走出了营帐。
此时白亦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见状问道，“你去哪啊老大，天都黑了，外面都下着雨呢。”

魏红玉和夏将军商议完事情之后，一直待在营帐内看地图，这会经白亦这么一说，她才听到外面滴答的雨声。
“下多久了？”她问道。

白亦道，“得有大半个时辰了吧，我蓑衣都透了。还要洗澡，烦死了。”

魏红玉在帐内来回走了两遍，才拿起一边的雨伞向外走去。

白亦见状拦下她道，“军营周围我都检查过了，排水都挺好的，放心吧老大。你身体刚好，再出去淋场雨，小心再回去躺着。”

“我没事，你也回去吧，我出去转转。”魏红玉道。

白亦拦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

从军营到魏家有些距离，她一路上都在猜测，直到看到府门口孤零零地坐着的身影，她走上前去道，“你真在这啊！”

李季抬起头看到是她，笑了笑，“我不是说等你嘛。”
前世毫无希望的六年他都等了，更何况这屈屈的半个时辰呢。

魏家大门前有个亭廊，不过因为雨势夹风，即便是躲在廊下，李季身上仍被随风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不少。

魏红玉道，“先跟我进去吧。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今天说。”

李季却没有跟着她向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最喜欢喝的酒是梨花香吗？”


## 告白

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廊柱上，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和风中若隐若现的花香，让气氛看起来有些暧|昧。

魏红玉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让她有些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

可她逃避不得。
李季的眼角微带着红，前世积压的那些无助，孤寂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我心悦少将军，所以对于你的举动和习惯，我都有观察。我知道你喜欢喝梨花香，知道你永远都带着一条绣着两只鸭子的手帕，知道你很想念京都的家人，知道你心怀大兴为国为民在所不辞，知道你压力大夜里经常睡不着觉。”

他有些激动，“我去军营，明着是去找成七，可实际上都是为了见你。因为你的活动区域只有军营，我，我找不到别的办法见你。”

细雨弯着腰，绕过廊檐，挂在魏红玉的睫毛上，打湿了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愣了半天才道，“...那不是鸭子，是鸳鸯。”
是她和妹妹第一次学刺绣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作品，她很珍惜，所以才一直带在身上。

李季也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道歉，“啊？对不起，我没看出来。不过你这么一说，还挺像的，呵呵。”

被他这么一笑，气氛更尴尬了。
李季抿了一下唇，“对不起。”

看他如此紧张，身侧垂着的手几乎都在颤抖，魏红玉忽然有些心疼他。
她知道自己会拒绝，她觉得他应该也知道。可他还是一腔孤勇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魏红玉张张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他。

自从重生以来，她做了许多和前世不一样的决定，自然地也造就了许多和前世不一样的结果。包括李季的表白，前世里是发生在很久之后的时候，她趁着这段时间，主动和他疏远保持距离，没想到这件事却提前发生了。

她真是搞不懂，李季到底喜欢她什么呢，明明他和黎成七是好兄弟，怎么两个人的爱好差别那么大。上一世估计到死，黎成七都没有喜欢上她。
有的也只是假意奉承，逢场作戏。

当时她还听说黎成七回了京都之后，性情忽然变得温和有礼起来，每天兢兢业业的上朝下朝，做出了不少为国为民的业绩，在民间颇有威名。

可惜不知为何，到她重生回来，她都没有听说他娶妻生子的事情。好像还有他的政敌当面嘲讽他不娶妻就是要掩盖他不行的事实，黎成七当时没回应，当晚杀了那人之后，第二日依旧如常上朝。

后来事发，黎成七直接承认是他动的手，并且呈上了那人贪赃枉法构陷他人的证据。

把嘉瑞帝气的不行。

看她一直不说话，李季小心地叫了一句，“少将军？”

魏红玉反应过来，道，“没关系。谢谢你的话李季，我很高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做...当做弟弟看待的。”

李季的心，瞬间就疼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想起前世他表白那天，天气很好，他和魏红玉，还有黎成七一起骑马出去玩，在野外的时候他采了很多花送给了她。

她拿着花笑着转了好几圈，还踩到了他的脚。

他慌得去拉她，然后两个人齐齐地摔在了地上。

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近到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看着她的侧脸，他冲动道，“魏红玉，我喜欢你。”

话刚出口，有些后悔，也有些无悔。

她没在意，笑道，“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我不是小屁孩了，我比你还大呢！”他怕她拒绝，争辩道。

看他这么认真，她转头看着天空，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烈焰人，我是大兴人，我们注定不能像那些平凡普通的人一样，为了个人情感而抛弃国家大义。”

他好像被她的理由哽住了，呆呆的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噗嗤笑出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傻啦吧唧的，我就是把你当弟弟了，我家里还有个小弟叫魏高轩，我想象他长大的模样和你一样。”

他有些不甘，正欲再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黎成七的大喊声。
他掉到了一个猎人设制的土坑陷阱中，下面放了不少尖利的木桩，这会儿正被卡在一半，上下举步维艰。

她立刻站起来去救他，花团滚到地上，摔掉了不少花瓣。

他呼口气站起来，一起去帮忙。

雨势逐渐加大，被风吹着飘进来，打湿了两人的裤脚。看她目光干净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接下来的话李季却不敢再问了。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苦笑了一下又听下去，右手虚晃地指了一下门，“时候不早了，你先进去休息吧。”

魏红玉点点头，看他如此，道，“对不起啊，李季。”

“没事儿，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为了个人情感而抛弃国家大义，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我们是为了国家活着。少将军，我希望你永远都记得这句话。”李季严肃地道。

魏红玉不知他为何强调这句话，道，“嗯。”

“那好。”他终于欣慰地笑了下，又转瞬即逝，道，“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魏红玉没再说话，转身进去关上了门。隐约中，她总觉得李季的话中透露着一丝怪异，可是她又想不起来具体哪里怪异。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看着那个鸳鸯手帕，魏红玉突然想到，这个手帕她今生随身携带，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来，李季为何会知道它。

而且连上面的细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想起它唯一一次露面是在前世的时候，她带兵外出巡视，黎成七被李季哄着暗中跟了过去。魏红玉无奈，想着外面又规矩不是很严，就让他们跟了上去。

中间他们打了野鸡来吃，也不知道李季吃了什么东西，不多时便开始干呕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又发了高烧。巡视的路线不能推迟，魏红玉不得已让部下带着黎成七先走，她留在原地观察李季情况。

当时她就是用这条手帕浸湿了帮他敷的额头。

第二天他身体好转，又把手帕洗干净还给了她。在此之后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外人见过它。

难道李季和她一样，也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

想到这个想法，魏红玉猛然从床上惊起，前世大兴和勾陈的战事刚起，她就被派出去围攻勾陈将兵，被农飞英困在战场无法离开。

后来回到魏军驻地之后，又听说黎成七回京路上被困，她去营救后就是中箭身亡，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李季的消息。

他自称来自烈焰，难道说是趁着战乱回了烈焰国？那他重生之后，知道望夏城内并不安全，为何还要再次前来。

不可能是为了她。

魏红玉觉得，李季的背后，应该有着更大的计划和野心。

冯疯子说在他那日他大闹望夏城的城门，就是为了送勾陈的人进来。

据阿青回忆，李季好像也是那天进来的，他会不会和勾陈的计划有关系。所以才在重生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望夏城。

她想了想，掀起被子穿上蓑衣，离开魏府往军营的方向赶去。

***
雨势凶猛，街上已空无一人。但因为路面积水湿滑，所以马车走的并不快。

李季倚着车壁，仔细思考眼下的形势。
国内的事情已有老师和神机卫的人在做，自不用他操心。唯有‘在勾陈和大兴之战中立下战功’此事，颇让他费心。

要想立下战功，就必须让大兴付出惨痛的教训。那身为大兴西部咽喉之地的望夏城，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可是望夏城的驻军却是魏家。

他如果要拿下望夏城，就必须拿下魏家，或者说，拿下驻将魏国仁。

李季一直在犹豫，怎样才能在拿下望夏城的同时，不伤害到魏红玉。可是今天她的话，却大大地启发了他。

魏红玉出身武将世家，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君护国，不管他来自烈焰还是勾陈，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她从心底里，都不允许她自己和一个外国人产生感情。

所以在前世，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好，在他和黎成七之间，她都会选择黎成七。
哪怕黎成七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所以要娶她，一封赐婚圣旨才是最迅速的手段。

趁现在她重生归来，正处在对黎成七厌恶，个人感情还是空白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因为他前世对她六年的心头血护养，现在她的内心对他还有莫名的亲切吸引。

有这层关系加持，两人婚后日久生情，到时他继承王位，她成了勾陈的王后，将来他们必是一对惹人羡慕神仙眷侣。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战功。他得想办法，尽快取得战功。望夏城现在有她在，还动不得。那就只能再往北走了。

想到这里，李季敲了一下车壁，道，“顾衡，去老师那里，我有事和他商量。”

顾衡应了一声，调转方向朝索士殊的方向赶去。

此时雨声渐小，时候已是深夜，马车轱辘的声音在空阔的街上显得尤为突出。行至索士殊院子附近时，李季喊停并下了马车，“不知道老师睡了没有，咱们走过去吧。”

顾衡点头，把马车停到一边拴好，两人才慢慢向前方走去。

刚到院门口，他们就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碰了面。那人看到是他们，神情才放松下来，弯身道，“主上。”

看到是他，李季道，“熊雄？你来干什么，是老师有什么事吗？”

熊雄是神机卫的负责人，也是余杭余州那一批人的首领，一般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他都是待在神机卫里的。

熊雄不敢看他，低头道，“是老师有别的命令，属下要去办了。主上，您先进去吧，老师还没睡呢。”

他说完，像是生怕李季询问什么似的，匆匆离开。

李季疑惑，看顾衡也是一脸懵，又看了一眼熊雄离开的方向，才好奇地走进院子里。

目前他和老师的计划里，并没有什么非要熊雄出面才能解决的大事啊。为何老师非要这么大老远的，不怕暴露也要把熊雄叫过来。

索士殊有些意外他的到来，“都这么晚了，天气也不好，主上怎么过来了？”

李季直接问道，“有些事想和老师说。刚才我在门口看到熊雄了，老师，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索士殊道，“过来杀个人。”

李季的心慌了一拍，笑道，“望夏城里还有什么人，是余州杀不了的？”
还非要调熊雄过来。

索士殊盯着他的眼睛，在李季慌到要开口质问的时候，他才道，“你放心，不是这里的人。”


## 刺杀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余杭余州的父亲找到了，需要告诉他们吗？”临走的时候，索士殊忽然叫住李季，问道。

李季道，“告诉啊，余杭我不知道，但是余州那性格，虽然表面上不说，但肯定还是相见他父亲一面的。”

说着他看索士殊的面色有些难为，问道，“怎么了？是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索士殊摇头，“人没事，只是他的身份有些难办。”

“是谁？”
李季之前听说过他们兄弟俩的事，只知道他们父亲是大兴朝廷中人，之前在杭州的时候曾做过类似州镇巡营之类的官，应该是大兴军营中人。

“总不能是...魏国仁吧？”李季惊道。

不应该啊，前世的时候魏红玉还经常说呢，她父母可是非常恩爱的，不然两人也不可能育有两儿两女。

索士殊看了他一眼，道，“是庞奕。”

“哦。啊？谁，庞奕？”李季不可思议道。

虽然诧异，不过细想之下也有可能。虽同为魏国仁的左膀右臂，庞奕那人却和老实忠厚的夏家强不同，为人极为圆滑，甚至有些好大喜功。如果他们真是父子，余州那擅于钻营的性格，估计就是遗传于他。

可是现在问题有些麻烦了，庞奕身处大兴武将要职，而余杭余州则是勾陈的人，双方敌对，当年庞奕就不愿意认他们兄弟，那如今他还会相认吗。如果不认，这对余杭余州来说，还不如不知道呢。

李季顿了一下道，“老师的意思呢。”

索士殊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道，“日后再说吧，先找到余杭再定。”
相比较冒失活泼的余州，索士殊更加信任稳重的余杭。

李季道，“好。”

***
魏红玉冒雨去了军营。

白亦被她拉起来时，正睡得香。看到一身蓑衣打扮的魏红玉，她瞬间就醒了，蹦起来要找刀剑，“打仗了打仗了！我的剑呢？”

魏红玉打了一下她的脑袋，“醒醒！哪门子仗！白亦，我得去趟凤凰岭找父亲，夏容不在，我和你说一下。”

“去凤凰岭？你去凤凰岭干什么，大将军帮村民打完熊就回来了。再说这么大的雨，你再碰上个泥石流什么的，多危险。”白亦劝道。

“你傻啊你，我爹那样的人，要是普通的‘熊’能用得着他出面！这凤凰岭定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得去看看。”

“那...那老大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几个人和你一块去。”

魏红玉刚想说不用，转念又想到此行万一不顺，有人在后面支援也好，再说现在望夏城还算安静，只要他们悄悄离开，应该不会有人看到。

她道，“行，我先走，你带人随后跟来。就走地府山这条路。”

“好，那你千万小心啊，看着路。”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我又不是没赶过夜路。”魏红玉道。

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魏红玉牵着金雕，身穿厚重的蓑衣，出了军营之后，才加快速度，向着茫茫深夜赶去。

地府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连着附近的山连在一起，是周围许多城镇赖以生存的天然来源之一。

山上飞禽走兽，奇珍异果，珍贵草药等应有尽有，但伴随着的，确实深山里各种危险的大型猛兽和恶劣的环境。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为了发家致富前赴后继的往里奔，随着进里面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地府山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魏红玉快马赶到地府山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滴着小雨点。身上蓑衣被雨水打湿，越发的重起来。她刚想降低速度脱蓑衣，就看到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一段拦截马蹄的绳子。

金雕反应快，在它扬起前蹄的时候，魏红玉趁机从它身上翻滚着下来，一人一马相抵，警戒地看着四周。

突然一声轻微的箭响，有支利箭刺破空气，朝她的放心袭来。

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箭，从道路的两边分批次的射过来。

魏红玉拍了一下金雕让它先跑，自己挥刀挡着箭。

利箭擦过刀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后，又悄然落地。

魏红玉低头瞄了一眼，是铁骨丽锥箭。而且看箭发出的数量和频率，对方好像有三十多人，埋伏在道路的两边。

她来不及想这批人的目标是不是她，箭雨停歇，两批黑衣人从路边的野草堆里飞跃出来，把她紧紧地围在中间。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魏红玉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被困在树林里，不同的是那时她身中铁骨丽锥箭，行动不便。

而此时她却毫发未损。

她有一种感觉，此批黑衣人和前世杀她的那些，应该是同一批人。

她右手握着刀，机警地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等到他们踏入了她周身范围内，魏红玉迅速的拨开蓑衣，露出左臂上的□□，对着她的左方，连射三箭。

瞬间失了三人，黑衣人似乎也怒了，一起提剑涌了上来。

对方人多，她一人肯定抵不过他们，如今只有智取。金雕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在外面急的直嘶鸣转圈。

眼看就要处于劣势，魏红玉转攻为守，想等到后面白亦带人赶到。金雕跑得快，再加上她提前出发，只要她坚持个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应该就会到。

对面黑衣人的首领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招式变得凌厉起来，直击她身上的要害部位。

突然之间，金雕撞开众人闯进来，挡在了魏红玉的前面，利剑入体，延缓了他的动作。魏红玉抓住时机，撑在金雕的身上翻转过去，同时拉开左臂上的弩|箭，朝他射去。

两人离得近，弩|箭发射的力量更强，箭支直接穿进他的胸膛，卡在了肋骨里。

那人被弩|箭的力量刺的连连后退，到了包围圈的外围。可随着他的退出，立刻又有黑衣人替补了上来。

看金雕大腿中剑无法移动，魏红玉的活动范围也只能在它附近，那些人逐渐的缩小包围圈，向她逼近。

就在这时，一声‘啊啊啊红玉姐姐别害怕我来救你了’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是臭臭！
他右手提着剑，怒气冲冲地向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看他们的目光不自觉的朝声音的来源地看去，魏红玉拉开弩|箭继续发射，迅速灭掉离他最近的两个人。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相视一眼之后他们决定速战速决，同时提剑直朝魏红玉袭来。

魏红玉躲闪不及，右肩锁骨处立刻被他们划了一剑。

臭臭打破包围圈的外围，已冲到她的身边，和她以背相抵怒视周围，“红玉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在这？”魏红玉问道。

不知为何，对面的黑衣人们在看到臭臭加入之后，也停了下来。

臭臭道，“我和哥哥在上面躲雨呢，听到声音是红玉姐姐之后，哥哥就让我下来帮忙了。”

安顿完望夏城的俘虏之后，夏利一时清闲下来，就带着臭臭出城上山采药，偶尔夜深了找个山洞过夜也是常事。

看到之前被她的弩|箭射中退到外面的人，魏红玉道，“臭臭，你解决这里，我去拿下他们老大去。”

臭臭重重地点头，“嗯！”

有了臭臭的加入，双方局势开始慢慢的回旋。尤其是看到魏红玉的目标变成他们老大之后，黑衣人又不得不分出力量阻止她。

她力量大，这会更像是不要命似的，一心想要看那人的真面目。

终于在最后一刻，她用刀挑开了他的面巾。
是她记忆中，那个前世截杀她的人。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也被黑衣人落下不少伤口。

再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并且他们也绝无可能杀得了魏红玉，首领已经受伤，他们也只得向后撤去。

臭臭想追上去，却被魏红玉拦住，“不用追了，先救金雕。夏利呢？”

臭臭指着山上的方向，“他上去拿药了，等会就下来了。红玉姐姐，为什么不追啊？”

魏红玉转头想和他解释，却在看到他的脸时，瞬间愣在原地。
“余州？”

下瞬间魏红玉就反应过来，他不是余州。
只是长了一张和余州一模一样的脸。

臭臭摸摸自己的脸，害羞地笑了笑，“哥哥说睡觉的时候要摘下面具，刚才忘了带上了。红玉姐姐你怎么也认识余州啊？”

魏红玉道，“见过几面。你也认识？”

臭臭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见过几面，他还说是我弟弟呢，可惜我娘就生了我和哥哥，我才是老小。对了红玉姐姐，那天我见到他时，他还说想去你家呢，结果跑茬路去我和哥哥家了。”

“谁呀，余州？”

“嗯是啊。”臭臭闻言随口道，看到夏利的身影之后叫道，“呀哥哥来了。哥哥在这边，金雕受伤了，红玉姐姐也受伤了，你带药了吗？”

夏利背着药箱匆匆赶过来，看到魏红玉审视的双眼之后，他又回头看看臭臭，这才反应过来臭臭脸上并没有带着面具。

看她伤势无碍，他才道，“你看出来了？”

魏红玉点头，“为何不告诉我？”

“他现在就是个孩子。”

“孩子？”魏红玉反问道，“你知道他刚才杀人有多猛吗，那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战斗力吗？”

“他杀人不是为了救你吗？”

“是，我知道。所以呢，你就准备让他永远都带着面具生活？”魏红玉道。

夏利的气焰瞬间像被浇了凉水一般，灭的火星都不剩。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放臭臭回到余州身边吗？他现在的记忆和语言行为，完全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在余州身边，那么复杂的环境下，能安全吗？

“我不知道。”他道。

臭臭在一边眨巴着眼睛，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不过在红玉姐姐身边，哥哥肯定没什么危险，他便转头去看金雕玩。

金雕腿上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剑流了血，这会儿伤口已经结痂。他蹲下来，看金雕张着嘴，便伸手试探了一下它的呼吸。

没有呼吸。

臭臭睁大眼睛，扭头对着两人喊道，“哥哥你快来看，金雕死了。”


## 小道

金雕是圣上所赐，又是魏红玉的挚爱之物，夏利闻言立刻弯身去查看它的伤势。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抬头对她道，“无事，还有呼吸。”

臭臭伸头瞧了瞧，问道，“我刚才都摸它的嘴了，明明没有呼吸了。”

“马和我们人类不同，它只能靠鼻子呼吸，你摸嘴当然摸不出来。”夏利道。

臭臭‘哦’了一声，看魏红玉正在检查金雕的伤，又凑到夏利的耳边小声道，“我知道，我是故意吓她的，谁让她欺负哥哥。”

夏利笑笑，专心地检查金雕的伤。

臭臭得意地抿抿嘴，正要再说话，就见魏红玉抬头瞥了两人一眼，冷不丁的道，“我听见了啊！”

他撇撇嘴，蹲着挪向夏利身边，藏到了他的背后。

夏利已经开始给金雕上药，痛的它直摇头嘶鸣。

魏红玉蹲在它面前，伸手不断地安抚着它。如今瞧着，这臭臭显然就是城外搬运谢守备尸体的人。且不想他是如何从无底沟爬上来的，就说他和余州几乎一样的面容，和余州夜探夏家，就可以证实臭臭，就是李季的人。

换而言之，铁骨丽锥箭的背后，是李季。

那今天刺杀她的这批人，还有前世刺杀她的人，都是李季安排的吗？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单纯至极，不久前还曾慌乱激动地同她表白的李季，难道都是假的吗？

“好了，过来我看一下你的伤。”

夏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魏红玉站起来朝他伸开胳膊，“就一点小伤，你帮我撒点药就好了。”

“大伤小伤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看你的肩膀。”他道。

她右肩锁骨处伤口流的血，都浸到脖子上了。

魏红玉站着没动，拉开衣领让他看了一下，眼睛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臭臭正臭着脸，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魏红玉坏笑道，“你弟弟吃醋了哎。”

夏利正在看她的伤口，顺口道，“什么醋？你都没有痛觉吗，这伤口再深一些你锁骨都骨折了。”

“还能是什么醋，我的醋呗。你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身子被你看了，明明是你占便宜，怎么你这弟弟还觉得你吃亏啊啊啊...夏利你轻点啊！我又不是铁造的！”

听她这样，夏利的动作这才轻了一些，“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怎么冲锋的时候就想不来这些！行了，这两天别使劲了，好好养一养，不然下半辈子有你受的。”

魏红玉不在乎地扯好衣领，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金雕怎么办，还能站起来吗？”

夏利看了一眼金雕，“站起来没问题，不过不能跑了，甚至走路也要能少则少，先养上个把月再说。我还没问你呢，大半夜的你怎么来这了。这群人是特意对付你的？”

魏红玉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要去凤凰岭，这是我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们是提前埋伏在这里，故意等你的？你的行踪在军中也算保密了，怎么会泄露出去？”夏利问道。

魏红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今夜出发去凤凰岭，完全是她临时起意的，也就出发的时候和白亦说了...白亦？不可能，先不说她骑着金雕出发，白亦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通风报信又让人提前埋伏，就说白亦是自小跟在她身边，两人可以说是同吃同住着长大，压根不可能背叛她。

难道说，真如她刚重生回来时想的那样，她身边藏了一个勾陈的探子？前世用黎成七遇害的消息引她出去趁机杀害，此世更加嚣张，要么她在地府山被杀害，如果活着的话，也会怀疑消息是白亦泄露，从而自折臂膀。

一石二鸟，真是好算计。

臭臭看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冷，悄悄拉了一下夏利的袖子，“哥哥，红玉姐姐好可怕啊！”

“没事，她在想事情呢，不是对你。”夏利安抚了一下，又对魏红玉道，“怎么，你有怀疑的目标了？”

“没有。”魏红玉回答道，“眼前怎么办？”
这都耽搁许久了，白亦带的人还没到，金雕又这么大体积，光凭他们三个人根本挪不走它。

夏利道，“那些人估计不会再来了，先在这休息一晚吧。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人帮忙。”

“我得尽快赶往凤凰岭。”魏红玉道。
如果这批人在这拦截只是拖延她的时间，那凤凰岭必定是出了大事。

夏利看了看天色，道，“金雕都这样了，你跑着去啊？你要是真能跑过去，那我没什么意见。”

看魏红玉被夏利的话噎住，臭臭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等另外两人的目光又盯在他身上时，臭臭嘿嘿笑了两声，转身朝之前他们藏身的山洞跑去。

哥哥都说在这里过夜了，他得把棉被和虫药火引子拿过来。

“哼，二傻子！”看他拍着屁股跑远，魏红玉道。

夏利瞥了她一眼，提醒她道，“二傻子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魏红玉看出他的心思，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放心吧。不过夏利，我发现你最近不一样了，你从前绝对不会和我顶嘴的，怎么现在为了别人，说话都这么刺儿刺儿的。”

夏利道，“这才是真实的我，是你没了解罢了。”

“那是你之前藏得好。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你现在单对臭臭这么用心。之前遇到过比他情况更惨的病人多得是，也没见你怎么为他们说话啊。”

哒哒的跑步声响起，是臭臭抱着东西屁颠颠地回来了，笑眯眯的叫道，“哥哥，我把你的被子拿过来了哦。”

夏利笑笑收回视线，道，“不知道，可能是在他面前，我不再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而是一个伟大如顶梁柱一般的人。这是我的...成就感？应该是吧。”

魏红玉笑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远方传来噪杂的马蹄声。两人相视一眼，臭臭立刻放下东西站到他们前面，“来人了哥哥！怎么办！”

“先躲起来，看看来人是谁。”魏红玉道。方才他们已经带着金雕挪到了路边隐秘的位置，这会儿如果金雕动静小一些，来人速度又快的话，完全可以躲过去。

三人刚藏好，就看到路的尽头出现数十匆忙的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白亦。

魏红玉拦下她，又看到她身后的人个个身上都挂着彩，道，“怎么回事？”

白亦道，“别提了，遇到一批黑衣人，打了一架，要不然能这么晚嘛。老大，你这身上...”

“和你们一样，要不是遇到夏利和臭臭，今天就撂这了。”魏红玉道，余光看到后面从马上跳下来的黎成七，她惊讶道，“怎么黎成七也来了？你叫的？”

白亦摇头，“哪能啊，是他自己不知怎么的看到了，非要跟过来的。老大你也知道，就我这样的，也拒绝不了他啊。”

黎成七最近刚接受了军营的集体生活，正处在一种对一切都很亢奋的状态，看到什么事情都想试一试。这一点旗鼓营的守备和她报告过。看他走路一瘸一拐，魏红玉道，“人没事吧？”

白亦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没有，就被吓的脚崴了一下，嘁，没出息。”

魏红玉抬腿踢了她一下，“注意言辞！不是我说啊白亦，你现在怎么对他成见那么大啊，人现在不错了好吗！”

白亦‘哼’了一声，“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这些权贵，和我犯冲。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怎么办啊老大，要去凤凰岭还是回军营？”

她的父母早亡，好像就是因为当地的权贵和官府勾结的。魏红玉拍拍她的肩膀，“我还是想去凤凰岭看看，你带着这几个伤员先回去吧。”

“行，那金雕呢，它还能起来吗？”

“它为了救我受伤了，夏利已经给它上了药，这会正躺着呢。等天亮了你把它带回去，我骑你的马。”

“好。”

***
天刚亮，就连太阳都没有完全冒出头，军营门口的值守已经换了一批，精神抖擞地望着前方。

李季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门口值守站岗的人，道，“于飞？怎么是你，这么快又来上岗了，伤口好了吗？”

于飞道，“俺们这些粗人，一点伤不碍事。还麻烦李公子特意派人送药过来，真是让您破费了。”

“无事，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没想到你们军营的规矩这么严，还连累你挨了军棍。要是因为此事影响了你的前途，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于飞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接着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反正俺娘也不想俺在这里长干，还说整日里为俺担惊受怕的，想让俺退伍在城里找个活干，每天回家也都方便。”

“这正好啊，我正准备在望夏城里开个铺子卖一些烈焰和勾陈国的特产，正缺个可靠的伙计。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很欢迎你过去。你放心，月例这块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李季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本来俺家的事都已经很麻烦李公子您了，这...”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是我该多谢你帮我的忙。你不知道开个铺子，找个可靠的活计是多么重要，我之前因为伙计的问题吃过很大的亏，所以对人选，我可是很慎重的。”

于飞知道他是信任自己，挺胸抬头道，“多谢李公子，您放心，俺娘早就说过，俺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剩下个忠厚老实了。对了李公子，你今天过来也是看黎世子的吗？”

李季点头，“昨天没看到他，今天就想过来试试，还要麻烦你通报一下，看看少将军今天允许我进去吗？”

于飞道，“那您今天来的不巧，少将军没在。不过夏将军在，要不俺帮你去问一下他？”

“不用了，夏将军事务繁忙，咱们这点小事还是别打扰他了。我改日再来吧。”

于飞不想见他失望，又见四周无人，悄悄道，“李公子，其实你要是想见黎世子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的。俺知道有一条小道可以进来，只要你和黎世子约好，每天在那个地方见面就行。”


## 打趣

趁着李季和于飞说话，顾衡跑去周围寻摸了一圈，跑回来道，“少将军昨夜骑着金雕离营了，看方向好像是去西北了。而且她离开后没多久，白亦组织了不少人马，也跟上过去了。黎世子就在其中。”

李季思忖片刻，红玉离营去西北应该是去找她父亲魏国仁了，如今魏军和望夏城是夏家强将军在坐镇，急着去找魏国仁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而这个事情夏家强做不了主，或者说这件事不能让除了她父亲之外的人知道。

可是白亦为何，又带着那么多人，在她离开之后又匆匆跟上。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李季慌道，“糟了！顾衡，快，去老师那里！”

是熊雄！

肯定是熊雄过去截杀魏红玉了！

和前世一样，老师还是对魏红玉下手了！

李季握紧拳头，愤怒地捶了一下马车，他就知道，他早该知道，索士殊那样一个执着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和小时候无数次一样，在这世上任何一个能影响他的人或东西，索士殊都不会放过。

看他面色着急，顾衡驾着马车很快到了索士殊的院子。

李季不管不顾地下了马车，直接推开了院子的门。看到有人拦他，李季直接把他踢到了一边，“滚开！”

匆匆的脚步，在看到后院跪着的人时，顿时停在原地。熊雄躺在担架上，胸腹上插|着一支短箭，脸色苍白，如果不是看到他微弱的呼吸，李季甚至都以为他死了。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道。

跪在最前面的人伏下来，“求求公子救救首领吧！他中了箭。”

李季瞥了一眼那箭，箭形短小，像是弩|箭在较近的距离下发出的，他试探地随口道，“不就是个弩|箭嘛，这点事你们都解决不了？还要过来麻烦老师？”

那人犹豫了一下，道，“是..是铁骨丽锥箭！”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箭明明是他们神机卫独创，现在却跑到了魏红玉的手上，而且经过她的改良，杀伤力竟比之前还要高上许多。

李季紧紧地盯着熊雄，果然，他们是去截杀红玉的！

不过看这样子，好像败了。

一时之间，李季不知该作何决断，骂他们废物吧，也幸好他们废物，才给了红玉生机。如果他们功力再高深一些，恐怕红玉此时已经命丧黄泉。

身后房门吱吖一声被打开，有小厮从里面走出来，对李季道，“公子，老师请您进去。”

索士殊正坐在窗下喝茶，看他坐下头也不抬，“过来了？”

李季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老师给我一个解释。”

索士殊道，“一群无用之人而已。”

“老师！”李季拍案而起，“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你不都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需要我多说什么？”

李季道，“我说过吧，不许任何人动红玉。为什么你还是要痛下杀手？”

索士殊放下茶杯，抬头看他道，“为什么？因为她是大兴的少将军，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她驻守的城池，因为她已经让你忘了大业！吉利，醒醒吧！你以为自己找了个假身份叫了几天李季，就真的成为烈焰的一个商人了吗？不是，你是勾陈的王子，你是她的敌人，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

“不用你提醒，我永远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我也希望老师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是你的东西，千万不要肖想，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李季盯着他的眼睛，道。

看他旧事重提，索士殊一时心潮翻涌，脸色通红，右手扬起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混账！”

李季生生地挨下他这一巴掌，他擦掉嘴角流出的血，朝外面喝道，“来人！”

顾衡立刻推门而入。

“派人看着老师，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出去，也不准他见任何人。”李季道。

顾衡朝外面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进来列在门口两侧盯着他们。

看着这些不算陌生的面孔，索士殊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李季转身盯着索士殊一字一句道，“我早就说过，老师年纪大了，头脑有时候会被情绪左右，神机卫想要发扬光大，还是要靠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不是吗。”

“你如此感情用事，会把我和你母亲的多年心血都毁掉的！”

“我母亲？”李季冷笑道，“你以为如果不是顾念着我母亲，你如今还能这样和我说话？老师，念着你多年的照顾和教导，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两次！你碰了我的底线两次！我已经够理智，也够对得起你了，这院子安静幽雅，很符合你的气质，那你以后就在这个院子里，安..享..晚..年吧！”

他说完，怒而挥袖离开房间。

院子里熊雄依旧在担架上躺着，李季转身对顾衡道，“把熊雄换到别的院子里，去找最好的大夫过来看，不管怎样，先保住他的性命再说。其他人，先回到各自岗位，另待命令！”

不到片刻，院子里已空无一人。

顾衡安排好又走回来，看他站在院中朝着空中一动不动，开口劝道，“公子，大人他这也是...”

李季截下他的话，“为我好？呵，所有人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可从来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过我现在需要什么，我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不是为我好，只是在为自己内心里那个幻想的我好。”

看他这样，顾衡不知该如何说，“那熊雄那边，公子准备怎么办。”

李季道，“还能怎么办，铁骨丽锥箭的威力你也知道，他中的又是弩|箭，能救的过来才怪，去找个大夫看一下，清理干净吧。”

顾衡有些惊诧他的冷漠，熊雄再怎么说也是神机卫他们这一批的首领，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令人唏嘘。不过主子们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只得低头道，“是。”

看他如此，李季就知道顾衡绝对是误会自己了。他也不想多说，“余州那边怎么样了，让他赶快回来，我有任务要交给他去办。”

怕余州和余杭的关系影响他的判断，李季干脆把他派回了国内，去核查太子府内之事。

顾衡道，“说是今天回来，属下等会去看一下。”

“嗯。派人去城门口看着，如果有魏红玉的身影，即刻过来回禀。”李季道。

“是，公子，属下去找个大夫吧，您脸上这伤...”

“不用，就这么放着吧，我自有打算。”

***
魏红玉却在回望夏城的路上，满心担忧。金雕在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热，并且伤口也逐渐发脓溃烂。

夏利仔细地检查了一圈，摇摇头道，“应该是刀口抹了什么毒，不过我现在看不出来。少将军，咱们得尽快回望夏城去找我娘，她应该知道。”

金雕虽通人性，但也有它的傲气在，平时除了她和饲养员，谁都不让碰。尤是此时它伤口痛痒难耐，整个身体倒在架子车上，晃个不停。

魏红玉已经提前派了人去请夏夫人，这会儿刚到城门，夏夫人就带着药箱过来了。她常年研究病理，又跟着夏将军征战半生，对于军马也涉猎不少。

她拔下银针，道，“利儿猜的没错，金雕是中了毒。”

魏红玉急忙道，“夫人，此毒可解？”

夏夫人道，“可解，此毒名为起尸噬魂，主要是用在人身上，能让人在不知觉间精神萎靡，神经错乱。用在战马身上，只是普通的毒药而已，放心。不过金雕可能要受苦了，我得把伤口都清理干净，再进行缝合。”

金雕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倒在车板上一动不动，好像在任她宰割一般。

夏夫人笑着拍了拍它的身体，安抚道，“好了，我吓唬你主人呢，怎么她没吓着，倒是吓住你了。乖啊，等会我给你上了麻沸散，不会痛的啊。”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所有的药物她都提前备好了，夏夫人动作干净流利，毫无拖泥带水，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金雕的伤口已经清理完毕并重新包扎。

“好了，”夏夫人擦掉脸上的汗，对魏红玉道，“先把金雕送回去吧，这两天需要好好静养，千万别动了。换药的事情我会交代利儿的。”

板车移动，金雕的身体突然打了个激灵，魏红玉忙帮它顺毛安抚，待它平静下来，才抬头道，“多谢您了，夏夫人。”

夏夫人笑道，“客气什么，我医馆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回头有时间，记得去家里吃饭啊，你都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吧。”

“嗯，一定！”

夏夫人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瞪了一眼夏利，“好好看着他们啊，要是红玉少了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夏利撇撇嘴，在她威胁性的目光下，才不甘愿地点点头。

金雕无事，魏红玉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等夏夫人带着人走远，她才开玩笑似的对夏利道，“看来夏夫人还是没有打消撮合咱俩的心思啊，要我说夏利，不然你就委屈一下，跟了我得了。”

夏利‘嘁’了一声，“跟你？那我还不如和臭臭两个人凑合过呢。”

臭臭这会正缠着白亦要买糖葫芦，听到夏利叫自己的名字，转头迷糊道，“啊，哥哥你叫我啊？”

看到白亦也过来，魏红玉对臭臭道，“是啊，夏夫人想认我做儿媳妇呢，臭臭，我给你当嫂嫂怎么样啊？”

“不要不要！”臭臭头摇的比手中的拨浪鼓还要响，连忙跑到夏利面前，伸手挡着他，“哥哥是我一个人的，才不要你进来！”

“我不行啊？那小白呢，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最近可是吃了她好多点心，也拿了她好多小玩具哦。”


## 偷潜

臭臭犹豫了一下，哥哥给他的零花钱他都给芳芳了，实在是没银子买东西吃。可是哥哥要是娶了别人，那以后肯定就不管他了。

“不行！”臭臭道，“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不能给别人。银子，银子等我赚了再还给小白，我，我不要她的东西就是了。”

“哦~~这可就难办了呀，夏利可不能打一辈子光棍.....”魏红玉道。

“好了，你别逗他了，”看臭臭要着急，夏利道，“先找人把金雕拉回去吧。”

魏红玉看了他一眼，对白亦道，“还挺护着他。”

白亦和她并排走着，小声道，“怎么回事啊老大，你怎么一直针对臭臭，他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外人时，他又带上了那面具，所以白亦并没有看出来什么，魏红玉也不奇怪。她摇摇头，“没事，感觉好玩罢了。”

“哦，”白亦嘴上应道，心中却起了疑，魏红玉才不像是没事会逗人玩的人，有那时间她早就回军营研究东西去了。她回头看了一下正在和夏利说话的人，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白亦想了一会儿，道，“老大，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魏红玉道，“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我看着就膈应。”

白亦道，“老大，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咱们找到谢守备的时候，那个掉到无底沟的黑衣人。咱们不是以为他必死无疑嘛，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

白亦快走两步和她并排走，“当时我凑近了，看到了那黑衣人的眼睛，和臭臭的一模一样。可是后来我又看到余州的眼睛，也一样，就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别想了，就是他。”魏红玉道。

“啊？那他现在..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行了，你再嚎一句，整个望夏城的人都知道了，我给你说，臭臭现在...”魏红玉话没说完，看到前头李季正低头走过来，她上前道，“李季？”

李季抬了一下头，又迅速地低下去，“少将军。”

即便他低头的速度很快，魏红玉仍然看到了他肿起来的脸颊，以及上面清楚的指印。

魏红玉的心顿时抽了一下，好像那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一样。她冷眼道，“怎么了，有人打你了？是谁？”

“没事，少将军这是去外面了？金雕怎么躺着，受伤了吗？”李季岔开话题，抬头笑了一下，又迅速低头。

后面黎成七也看到了他的样子，跑过来道，“李兄？有人打你了？是谁，是谁竟敢动我黎成七罩着的人！李兄你告诉我，我带着兄弟们去给你报仇！”

“显你了是吧黎成七！给我回去！”魏红玉朝他喝道。

黎成七不甘地反抗道，“现在是在军营外面。”

换而言之，这可不是军令，他能不听她的话。

“怎么，换了一身皮就长本事了是不是，你还回不回去。”

看魏红玉要生气，李季劝道，“我没事成七，就是和家里长辈起了一些冲突，回去敷一下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黎成七闻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队伍中。

李季道，“成七也是担心我，少将军回去就不要惩罚他了吧。想来这是他第一次出来，不懂得行军的规矩。”

“没事，我就是吓唬一下他。”魏红玉道，转头又看到他脸上的红肿，道，“我那里有上好的药，对肿胀特别管用，晚些时候我找人给你送过去。家里长辈比我们看得远，他们的意见你不要反着来，有时候也是可以参考一下的。”

“好，那我就等着少将军的药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就听不到重点呢。好了，药我肯定会找人送过去的，放心吧。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军营，你也赶快回去吧，先找冰块敷一下，消肿了就行。毕竟还是大家公子呢，回头让人看到又要笑话你。”

“嗯，少将军慢走。”李季道。

魏红玉点点头，这才带着人离开。

李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她好像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正侧耳细心地听着，身后跟着的是追随着她的部下们，他们步伐坚定，目光忠贞，整齐有序地走在她的后面。

直到最后他们全都淹没在人群中，再也寻不见，李季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金雕没事，看魏红玉又打起心思要跑凤凰岭，白亦出门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是魏红玉之前安排的，在茫崖镇听袁奇说的那个神秘老头的事。

这几天童俊悟一直在秘密搜查望夏城内近期的情况，终于查到在西街有个神秘的院子，是近期刚租出去的，院内大门紧闭，平时也不见什么人出入，但是每隔三天都会有人往里面大批的送菜。

童俊悟还没查到里面到底住了何人，就被白亦这么提量着带到了魏红玉的面前。

这消息着实没什么可讲的，童俊悟想了一下道，“老大，听周围的邻居说，他们的口音特别像勾陈那边的。”

“院子周围有什么特殊的吗，来往的人呢？”魏红玉问道。

童俊悟低下头，“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属下已经在查了，相信用不了两天就能有消息。”

白亦上前道，“要不老大，我去吧。”
她追踪探查的功力，在整个魏家军可是数得上号的。

“晚些再去，我今天答应李季要给他送药，白亦，等会你拿着我那个碧玉养颜丸去给李季送去，顺便看一下他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魏红玉道。

白亦惊讶道，“给李季啊？他一个大男人用不了那么好的药吧，那药可是圣上御赐给您的，平时也不见你给我和容容一些，这会儿倒是大方了。”

“你在那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想办法把他府里上上下下都摸一遍，看看那个谁，余州和臭臭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她这么说，白亦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是’，转身向外走去。刚出去没多久，又去而复返，“老大，夏将军找你，说是天金城那边出事了。”

天金城如今已经安定下来，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它附近的金沙山下面的金矿。难道阿卜得勒还没有死心，妄想再把金沙山夺回去？

魏红玉也来不及安排查探的事情了，迅速来到夏家强的营帐。

看她进来，夏家强放下手中信纸，道，“咱们的探子来报，阿卜得勒联合勾陈和烈焰，准备集结军队向天金城的方向进攻。不出三日，大军即将到达。红玉，你是从天金那场大战中回来的，你和我说，天金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阿卜得勒这次这么勇追不舍？”

魏红玉道，“天金城向西二十里的金沙山，下面埋了一个巨大的金矿。之前是城里牧民发现，后来在汇报的过程中，被太真族的人拦截，阿卜得勒这才带兵驻扎，明面上要和天金城的城府大人闫子义谈判金沙山的使用权，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开采金矿了。”

“那现在呢？”

“夏容带兵在那里守着，等圣上派人过来。”

“好，此事先不要外传，我给你派两千精兵，你先带过去配合夏容，看看情况。等这两日大将军回来，我会把事情和他说的。”夏家强道。

魏红玉点头，“夏将军，这次我想先带一批勇字营的士兵过去。”
勇字营士兵已训练多日，也该看看他们的成果了。

夏家强道，“行，你自己去挑吧，尽快出发。”

“是！”
魏红玉亲自去了勇字营挑兵。此次再去天金城，虽说此战不一定能打起来，但以防万一，她还是选了平日里训练成果较好，并有意要转化他们职位的人。

听说魏红玉亲自挑兵，黎成七从旗鼓营跑了过来，在她回营帐的时候拦住了她，“魏红玉，你要去哪里？”

魏红玉瞥他一眼，“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是问你，你挑兵干什么，是不是又要去打仗？”黎成七道。

魏红玉笑道，“你是不是被徐守备练傻了啊，人人都躲仗，哪像你这样，听到要打仗还非要上赶着去。”

黎成七一本正经道，“我得挣军功。”

听他如此认真的话，魏红玉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道，“就你这身份，还需要军功加身？让你爹说说话，谁不封你个将军当当。”

黎成七倒是没气她的话，大气道，“我知道你是看不起我，不过没关系，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今天要是带兵去打仗，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去告你！”

“告我？告我什么，我最近可是没违反军规。”

“告你...”黎成七顿时卡壳，他最近痴迷训练，和魏红玉接触的少，压根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情，不过有件事她定然是违反了军规。他自信道，“告你纵容下属在山林纵火！”

这是说之前他和栓子在山上祭拜三娃，她发现了没有按照军规处置，反而替他们打掩护的事。

“...狼心狗肺！我那不是照顾你和栓子刚死了朋友吗？！”

黎成七站直身体，抬头目视前方，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正气，“大将军说过，军营中人，人人平等。少将军照顾我们，就是违反了军规！”

魏红玉被他气的心头直冒火，“行，到头来还是我错了是吗！去，我让你去，你们全都去，到时候战死了，我给你报军功！”

“多谢少将军！”黎成七敬了个礼，迅速地蹿走了。

魏红玉被噎了口气，又不能真的不顾黎成七的安全，想着父亲的营帐内好像有一个护甲，是之前魏家的旧物，她小时候穿过，后来长大了嫌弃累赘就收了起来，现在看来，拿出来给黎成七穿正好。

要是到时候他真的被敌军一箭射死了，倒霉的还是她。

只是站在父亲的营帐面前，魏红玉悄然停下了脚步。

声音不对。

此时空中是微风，风声绕过营帐在顶端聚成一团，声音也应该集中在顶端。可此时的风声，却在营帐的后面出现。

那就是说，有人在营帐后面破了口，偷进了营帐。

她握着刀潜到后面，果然在那里看到有半人高的裂口。而营帐内传来轻微的，翻东西的声音。


## 杀俘虏

魏红玉倒不着急进去，父亲的营帐位于整个营区的正中心，每过一刻都会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她怀抱着刀，斜着身子靠在一旁的栏杆上，静静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里面的动静才消失，魏红玉心道，估摸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那人的动作有些烦躁粗鲁，放东西的声音也有些大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那个破口里，伸出一条腿来。

看到魏红玉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一时之间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魏国仁的营帐包括篷布和支架，选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就说这帐布，一般的匕首都划不开。就这么一个小口，还是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隔开的。

所以不管是进去还是出来，行动都十分困难。

尤其还是在此时，他伸出了一条腿，又伸出了头个肩膀，再加上看到魏红玉的震惊，他整个人顿时卡在了帐篷的破口上。

魏红玉看了看远处巡逻的士兵，道，“看来，你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了，”她扬手耍了一个花刀，接着道，“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打败我，从这里逃出去。”

那黑衣人使了一下劲，篷布立刻被撑开一个大口子。不过这声音也引起了值守士兵的注意，朝他们的方位喝道，“什么人！”

有了他的话，远处巡逻士兵迅速朝他们的方向赶过来。

魏红玉道，“很糟糕，你用了最蠢的办法。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受死吧！”

她说完，伸头朝外喊道，“在这里，有刺客！”

众人听出她的声音，迅速叫了其他小队过来，团团围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人终于挣脱了篷布，拔剑朝她冲了过来。魏红玉提刀迎上，使出的力气震的两人的武器在空中像撞，而激出零星火花。

那黑衣人的手抖了一下，躲过之后又迅速的扑了上来。魏红玉弯腰躲过，迅速的反扑用刀击向他的腰腹。不过几个回合，魏红玉就看出了对方招式凌乱，以守为主，偶尔进攻，看样子似是在拖延时间。

魏红玉不动声色的收了力，让附近的士兵退下，慢慢地磨着他。她倒要看看，到底谁会救他。

两人功力不相上下，对方的人再怎么迟钝，此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四周瞄了一眼，挑中人最少的方位，准备突袭出去。

就在这时，整个营区南方的位置突然着起火来，那是他们放置粮草军饷的地方，抬水救火的噪杂声不断地从南边传来，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不过围着他们的士兵，却没有一人移动，依旧手提武器，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准备在魏红玉落后的时候，随时候补进去。

那黑衣人的招呼忽然凌厉起来，魏红玉赶过去截住他的动作，看到他动作间的慌乱，她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你是勾陈的人啊。”在两人身体相近的时候，魏红玉道。

直到现在，掺杂在救火声中，声音越来越大的叫声中，带着勾陈口音的喊叫声，颇为显著。

是那帮勾陈的俘虏在闹事。

那黑衣人没有说话，用剑挑开魏红玉的刀，迅速的朝一边飞去。

这时从远处跑来不少勾陈的俘虏，他们手中举着各式的剑枪刀棍，朝着围着的士兵乱打一气。趁着魏红玉转身去救一个士兵，那黑衣人立刻斩杀了他面前的两人，朝围栏的方向奔去。

魏红玉紧跟而上，在围栏前方重新截下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让她热血沸腾，她提到指着他，“放弃吧，你跑不了的。”

那黑衣人扭头示意她去看围栏。夜空中，围栏上的东西并不明显，但魏红玉依着微弱的火光还是看到了，围栏上站着七个迎风飘扬的黑衣人。

她道，“七对一啊？没事，老子不怕，三十对一老子都打赢过，还怕你们七个人。更何况你们也不看看，此地是我魏家军营，就你们七个人还想跑？”

围栏上站着的六个人直接朝她飞扑了过来，魏红玉丝毫不怕，提刀迎了上去。后面将士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魏红玉只需要缠住他们，等人前来就好。

可是很快，魏红玉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六个人过来并不是救那个黑衣人顺带全身而退的，纯粹就是过来送死的。他们用身体和剑缠住魏红玉，给足了那个黑衣人逃跑的时间。

等到身后魏家将士赶过来擒下那几人，原先那个黑衣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艹！”她转回来盯着剩下被生擒的四个人，用刀挑开他们的面巾，全是陌生的面孔。魏红玉细细地盯着他们的表情，喝道，“说，刚才跑走的那个人是谁！”

无人应答。

她直接用刀割破了最旁边人的脖子，鲜血顿时四下喷射，溅到她的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之感让魏红玉内心怒气更盛，“你们是不是勾陈人？”

依旧无人应答。

魏红玉手起刀落，又一人倒了下去。

“既然都不想说，那边都别说了。”她说完，手中的刀高高的扬起，有人跑过来道，“少将军，纵火和闹事的人都抓住了。”

魏红玉转手扛着刀，问道，“是勾陈的那帮俘虏？”

那人道，“是。”

“把他们全部拉过来，还有，把我今天挑的那些士兵全都喊过来，本少将军想请他们看一出戏。”魏红玉道。

那人不知道她的打算，应了声之后，迅速的去安排。

他不知道，但经常跟在魏红玉身边的几位将士倒是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他们相视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分开四周，做警戒状。

人员组织的很快，魏红玉刀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她的属下童俊悟就把人全都带了过来。魏红玉拿刀指了一下还活着的两个黑衣人，道，“就放到他们面前吧。”

童俊悟带过来的勾陈的俘虏大概有三四十个，男女老少都有，年龄也不相同，但看着魏红玉和众位魏家军的眼神，倒是一派的狠毒泼辣。

众人聚集在一起，还隐隐的带着些火油的味道。

看到那两个黑衣人，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挣扎着就要朝魏红玉扑过来。

听到他们口中的骂声，魏红玉不在乎地甩了一下刀，对他们道，“骂吧，好好珍惜你们在这世间的时间。再过一会儿，可就想骂也骂不了了。”

“当然，”她话中带了些停顿，“如果某个人想念家里年迈的老母亲，辛苦了一辈子的老父亲，怀着孕大着肚子的媳妇，还有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想让本将军给他们捎个话的话，本将军也不介意啊，保证使命必达，言而有信。”

吵闹声随着她的话而逐渐降低，看到她今日挑出来的勇字营士兵都被童俊悟带了过来，魏红玉起身带着刀一步步的逼近这些俘虏们，“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咱们就开始吧。就先从...今天这个放火烧了我们粮草的人开始吧。”

她的话温温柔柔的，却给人感觉像是从地府里传来一样，让人心里直打颤。

魏红玉走到人群中，从里面提溜出一个中年男人，一路把他拖到人群的最前方，二话不说，直接把刀狠狠地送进了他的肚子里。

那人发出一声沉痛的哀嚎，很快便摊直身体一动不动。

“那下一个是谁呢，这么大的火他一个人放不了，肯定还会有帮凶吧，让我闻闻，是谁手上还留着火油的味道呢？呀，是你呀。”她用刀指着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那刀刚从人身上□□，刀尖还在滴着血，一滴一滴的，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滴到他脚下的草叶上。

他双腿发颤，推开身边的人就想跑，可是下瞬间连腰都没有站直，就被魏红玉一脚踢到了旁边的围栏上。

围栏的架子上有带着荆棘和被削成尖的树枝，他的身体正巧落在那些树枝上面，顿时口吐血，一双眼睛睁的似铜铃一般，瞪着在场的众人。

魏红玉收回目光，双眼好似煞神一般，又落到了他们身上，“下一个呢，起风了，你们谁帮我闻一闻，还有哪个人身上带着火油味呢，谁指出来，本将军就饶了那个人。”

此话一出，那群被吓怕了的人顿时相互指责起来，甚至连对方什么时辰做了什么事，都讲的一清二楚。

魏红玉见状冷笑一声，走到那两个黑衣人面前，道，“看罢，这就是你们誓死保护的人，为了活着，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下去呢。啧，真为你们感到失望。我现在不想知道刚才跑走的那个人是谁了，我想知道你们的名字，将来我魏军的脚踏到勾陈的土地上了，还能帮你们寻一下亲人。”

“哼，”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哼一声，“今日咱们兄弟过来，本就没想着活着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啧啧，真是好骨气。”魏红玉面无表情地夸赞完，下一刻直接把到放到了他的脖子上，“那本将军就随了你的心意吧。”

刀身划过，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身体慢慢地软了下去。

“你呢，”魏红玉的目光又放到唯一的黑衣人身上，“上次见面我还记得你说你媳妇快生了，不想让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父亲，本将军心软这才放了你一马。怎么现在不长记性又跑过来了呢，袁奇？”

袁奇吓得立刻抬起头盯着她，“你...你...”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斩杀俘虏和其他人的事情，都是为了做给他看的。

杀人诛心，直到现在他总算明白了魏家少将军这个名号，为何能响彻边境四国了。

“我是被他们逼迫的。”袁奇慌忙道，“上次在茫崖镇少将军放了我们，可我刚回去就有消息说我叛变了勾陈，这才导致冯将军被你捉走的。他们天天孤立我打骂我，我这没办法，这才逮住一个机会出来的。少将军，我是真的被逼迫的，我不是真心的啊！哦对，我媳妇生了，是个闺女，我天天都想回家看闺女，我回不去啊.....”

看他哭得涕泪横流，旁边观战的士兵群中，栓子悄声道，“成七，你说少将军会放过他吗？”

黎成七摇头。

“你觉得不会啊？我觉得也是，咱们少将军心还真狠，那一刀一刀的，可都是人命啊。”栓子道。

黎成七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不过你说得对，魏红玉那人，估计现在杀人都杀出魔怔了。不是说优待俘虏吗，这旁边怎么也没人劝着啊。”

栓子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几人，“看到没，都是跟着少将军的部下，他们都不劝，应该是知道少将军的习惯了。不过这杀的都是勾陈的人，我觉得没啥，是他们先挑衅烧咱们粮仓的。”

黎成七低叹一声，“容不得心软，你没听吗，上次已经放过他一次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魏红玉道，“你的主子是谁，告诉我，我就放你回去。”

袁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魏红玉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清他的话。闻言低身凑近他，“再说一遍。”

看她的头越来越近，袁奇突然挣脱开来，抽出押着他的士兵身上的刀向魏红玉砍去，“都去死吧魏狗！”


## 袁奇

所有人都为魏红玉捏了把汗，却只见她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身子微微一斜，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袁奇的攻击，并把刀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的手慢慢使劲，刀尖磨进他的脖子上的皮肤里，语气却满含遗憾，“真是让人伤心，本将军还念着你那刚出世的女儿，想着放你一马呢。”

“哼，老子就没有娶妻！”袁奇道。

“是吗，怎么本将军查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呢，袁、正、坤！”魏红玉道。当初在茫崖镇的勾陈军中，她就对他的表现起了怀疑，回来之后她便留了个心眼让人去核查他的身份。

这一查，还真的查出了不少东西。

袁奇愣了一下，整个人开始明显的开始慌张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呀，你原名不就叫袁正坤嘛，你那青梅竹马去年可是真的给你生了个小闺女呢，叫什么来着，哎呀本将军想不起来了。对了，叫念念是吧，哎呀长得可真是可爱呢，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都能把本将军的心给看化了。她现在好像能说话了呢，就是不会叫爹，因为她没见过她爹。”

“住口！你，你别动她！”
袁奇挣扎着又要扑上来。

看时机差不多了，魏红玉朝押他的人使了眼色，把他带到了营中的私牢内。看她也要走，童俊悟上前问道，“老大，这些人呢？”

魏红玉看了一下他指着的那些俘虏，声音略微加大，“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留着也是没用，杀了吧。”

有用无用，全看他们个人选择。童俊悟道，“是。”

私牢内魏红玉屏退众人，只留她和袁奇两人。
魏红玉在他面前坐下，“说吧。”

袁奇道，“我来自神机卫，是勾陈军中的一个特殊训练机构，为主子培养各种技能的人。训练我们的人叫熊雄，不过他出任务牺牲了，现在接替他的是万崖师兄。”

想起之前谢守备说的铁骨丽锥箭的来历，魏红玉问道，“铁骨丽锥箭是你们造的？”

袁奇点头，“是。”

“你们主子是谁？”

“不知道，”袁奇道，看她不信，他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一般训练能力特别突出的才会被选出来送到主子身边，像我这样得过且过混日子的，就被送到了军中各处。”

这话倒像是真的。魏红玉道，“说一下在神机卫里，你认识的人的名字。”

袁奇道，“没有名字，我们用的只有编码代号。”

闻言魏红玉抬眼望去，“放你娘的屁，没有名字你知道熊雄死了，没有名字你知道接替他的是万崖。你是不是嫌活得长了，在这逗本将军玩呢！”

袁奇被她盯了一下，紧张道，“真，真的。在神机卫里不能喊名字，不过有一些相熟的人会知道真名。平时大家都是叫外号或者编码的。”

“那就说几个，你们这一批中佼佼者的外号，要是让本将军知道你话中有一个假话，本将军就把你的念念碾碎去喂狗。”

“我说我说，有个叫牵牛的，听说主子很喜欢他，早早的就挑走了。还有个叫狐狸的也不错，在神机卫人缘很好，有什么事他都能替大家办好。后面，后面还有个叫大鹅的，他性子直爽容易得罪人，不过他学东西快，也被主子挑走了。”

“...你们神机卫怎么都是牲畜，就不能来个人吗？”魏红玉道，看私牢门口出现人影，她道，“进来。”

来人送过来几张画像，魏红玉让他送到袁奇面前，“看看，有没有脸熟的。”

袁奇一一看过，对魏红玉道，“我要是说了...”

魏红玉知道他在问什么，道，“自断右臂，本将军放你走。”

“那你要是反悔了呢。”

魏红玉冷笑一声，“这就要看你了，要不要赌一赌本将军的善心。”

袁奇想了一下，指出了画像上的一张面孔，“他就是大鹅。”

魏红玉看了下画像，又把所有画像全都放到灯上烧毁，对身边人道，“断他一臂，扔到人堆里，是生是死，看他造化吧。”

这话，就是给他一条生路的意思。

那人点头，在魏红玉走后扬起了刀。

出了私牢之后，童俊悟正守在外面，“老大，都解决了。”

“有吐的吗？”魏红玉道。

童俊悟愣了一下，以为她在问围观的勇字营士兵，道，“没有，那帮人经过训练心理素质都好着呢。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场面就吐，真要这样，我也看不起他们。”

说着看她面色开始难看，童俊悟有些不解，勇字营士兵军事素质比之前好，不是少将军一直训练希望的嘛，怎么现在，看她好像还不开心呢。

看她越走越快，童俊悟跟在她背后道，“老大，属下觉得现在训练力度可以了，再大的话恐怕他们承受不了啊，不过针对今天挑出来的这些人，可以重新拟一套新的训练计划试试看。”

闻言魏红玉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吓得童俊悟一个急转弯，拼命弯曲身体才没有撞到她。
“老，老大，怎么了？”

魏红玉道，“我是问，那帮俘虏有吐得..有说什么带价值的线索没？”

“哦，这个啊，”童俊悟挠挠头，“理解错了，有吐的，但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老大你让我问的，一个都没有问出来。”

“那就没什么用了，找个秘密的地方都处置了吧。火势怎么样，我们损失多少？”

童俊悟道，“这个属下已经统计了，损失不多，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和粮食。不过咱们积攒的够，可以忽略不计。”

“不要大意，后方辎重还要过些日子才到，你记得和粮官再核对一下具体数量，然后再派一队士兵去接洽辎重部队，护送他们过来。”魏红玉道。

“好。”

“行了，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没事别来打扰我。有事也别来，大事去找夏将军，小事等我醒了再说。”魏红玉摆摆手，揉着脑袋回了自己营帐，然后整个身体倒在了床上。

却怎么都睡不着。

眼睛明明很困了，眼皮重的都睁不开，可是大脑却清醒的要命。

那个被认出来，叫大鹅的画像，是李季身边刚过来的小厮，叫顾衡。

顾衡，大鹅。

大鹅，顾衡。

李季到底知不知道呢，他不是烈焰的人吗，怎么会和勾陈的神机卫扯上关系呢。如果袁奇的话是对的，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李季是神机卫背后主人的头号敌人，所以他才会把顾衡调出来，派到李季的身边潜伏。

要么，李季就是神机卫的主人，顾衡跟在他身边，理所应当。

如果第二种情况是真的，那牵牛和狐狸是谁呢。听袁奇这么说，狐狸倒像是余州的性格，擅于伪装，性格圆滑，狐假虎威，惹人厌烦。

那牵牛呢，牵牛是谁。

魏红玉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营帐外光明如昼。白亦掀帘走了进来，看她睁开眼了，笑道，“老大醒了，快出去吧，大将军回来了。”

“我爹？什么时候，怎么不叫我？”

白亦道，“刚回来没多久，正和夏将军在商议事情呢。”

魏红玉起身直接去了议事的大帐内。看到她进来，魏国仁招手，“正好你们都来了，都进来吧。”

两人这才走进去，魏红玉道，“父亲，凤凰岭那边没什么事吧？”

魏国仁道，“没事，不过一群小喽啰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天金城金矿的事情我已经上报到京都，具体处置办法我已经收到，预计过两天旨意就会到达。”

魏红玉道，“阿卜得勒又集兵欲往金沙山的方向前进，父亲，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马，今天就可以出发支援。”

“不用，”魏国仁道，“兹事体大，闹不好会牵涉到金矿的事情，我已经和夏将军交代好，让他带兵过去和夏容汇合。”

“可是夏将军，不是还有冯疯子那边...”

一旁的夏家强道，“已经处置干净了。”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吧。这次出行尤为辛苦，庞奕，你下去把这次的随行将士好好安顿一下，先休息两日吧。”魏国仁道。

庞奕点点头，和夏家强一起边走边说，很快离开了大帐。

看魏红玉似乎是有话要说，白亦和她打了招呼，也走了出去。

魏国仁见状，道，“怎么了红玉，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魏红玉点点头，“我前两天做了个梦，梦到咱们和勾陈之战...兵败了。圣上要处置魏家，魏家军也被分裂了，还有娘和大哥他们...爹，我很担心他们。”

自从来到军营之后，魏红玉很少在他面前示弱。他把她当成长子教养，她也活成了他心目中所期待的长子模样。所以这些年，魏国仁也越来越习惯魏红玉一副拼搏冲锋，独立自主敢作敢为的模样。

可终究，她还是个女孩子。

魏国仁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傻孩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这样，爹给你放个假，带着白亦她们出去好好溜一圈放松一下，好不好？”

魏红玉道，“我说的是真的，大兴和勾陈之战，迟早会发生。而且很大可能，大兴会败。父亲，你得重视起来。这些...”
她前世都经历过。

看她如此着急，魏国仁道，“嗯。爹知道，夏将军已经把事情全都告诉爹了，你放心，爹会护住你和城里百姓的。”

“夏将军他...都说了？”

魏国仁笑道，“是啊，他征战多年，眼光和谋略自然比你们深得多。有些东西你能想到，他当然也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爹也是。所以放心吧孩子，万事都交给爹，你就听话，带着人出去溜一圈，不是该巡视边塞诸城了吗，爹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去办吧。”

魏红玉这才放了心，她把自己收集的消息全都告诉魏国仁之后，才出了大帐。

无事一身轻，看到白亦还在外面站着，她道，“去收拾东西白亦，咱们巡城去。”

上次巡城还是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那次光顾着检查各要塞的布控了，其他方面都是一闪而过，这次趁着时间，她先好好的检查一遍，以免来日真的起了战争。

不过白亦可不这样想。
之前巡城她没去，还是后来听同去的童俊悟抱怨道，老大办起事来都不把他们当人的，没日没夜地赶路，甚至一天一夜都不放人休息。

她面上不敢显露，只是好奇地问道，“怎么又巡城啊老大？咱们不是要集兵去天金城吗？”

魏红玉和她自小一起长大，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闻言道，“父亲说近日我太累了，这不正好落霞城快举办星雨节了嘛，让我出去休息一段时间。”

落霞城靠近太阴国，最近几年也学会了太阴国浪漫温柔的生活习气，增添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节日。不过因此倒也是吸引了不少别处的人群过去游玩，落霞城也渐渐的成为一处富裕的城池。

这话一出，白亦才笑了出来，“这个好哎，我也去。老大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人，咱们马上出发！”

看她跑远，魏红玉无奈地笑笑，想着此行要带些常备的药，便转弯去了军医处。

还未靠近，她就看到军医的营帐外围了不少人，隐隐约约还有臭臭吵架的声音传出来。

她走过去喝道，“干什么呢，没事干了？都给我让开。”

话音刚落，顺着分开的人群，她就看到营帐内臭臭抱着衣服，抽抽搭搭的盯着对面的人，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一样，指责道，“就是你就是你！”


## 认亲

而被他指着的庞奕光裸着上身，气的脸色发黑，对坐在一边装死人的夏利道，“夏军医，你要是再不出声，本将军可就不客气了。”

夏利抬头看看两人，道，“我出了啊，他不是不听我的话嘛。”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了。”庞奕说完，从一边的甲胄上抽出剑，就要向臭臭的身上砍去。

下瞬间只见臭臭捧着他的衣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庞奕哭道，“爹，是我啊，我是臭臭，你不认识我了吗？”

刚想劝架的魏红玉脚步顿时停在原地：“...嘶！”

外面围着的众人：“哇！！劲爆！庞将军不是没儿子吗，怎么突然出来个私生子啊！”

庞奕：“...!你他娘的有病吧，老子就生了三个闺女，哪来的儿子。夏利！你这玩笑过分了啊，别说是你，就算你爹夏家强在这，他也不敢和本将军这么说话。”

夏利摆摆手，“我哪敢啊，真不知道！”

地上臭臭看出庞奕不想认他，哭着向前抱着他的大腿，“爹，呜呜，你不要我和哥哥了，爹我好想你啊，娘死了，我和哥哥一直在外面流浪，每个人都敢欺负我们，哇~~臭臭好苦啊！”

他抱的紧，庞奕想甩都甩不掉。

正无奈的时候，庞奕看到了站在营帐门口正想向后退的魏红玉，连忙道，“少将军！少将军快来帮帮我！我真不是他爹啊，这完全就是一傻子！”

臭臭此刻整个身子完全坐在了庞奕的脚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腿，闻言噘着嘴反驳道，“臭臭才不是傻子呢！爹是个大坏蛋！”

“这...”魏红玉有些为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不过最要紧的是庞奕身上的伤口被这么一折腾，还在向外流着血，她只得道，“臭臭你先起来，你看，你爹身上的伤口还得上药呢，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你爹就要血尽而亡了。”

臭臭之前也看过庞奕身上的伤口，闻言立刻松开他的腿站了起来，顺带拉着夏利走，“哥哥快来，给爹治伤，臭臭不要爹死。”

庞奕：“...”
简直是一口老血被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噎的他只想杀人。

看他如此，魏红玉道，“那个夏利，我来找你拿点常备药，出行用的。你之前不是备了一些吗？”

夏利明白她的意思，道，“让臭臭和你拿吧，臭臭，你和红玉姐姐回家一趟，就在我药房的那个蓝色木箱里，你拿出来给红玉姐姐。”

臭臭噘着嘴，他刚找到爹，一点都不想走。可是哥哥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两相比较之下，他只得对庞奕道，“那爹，你在这里等着我哦，我帮红玉姐姐拿了药就回来。”

庞奕不想搭理他，又急着摆脱他，见状随意地摆摆手，“快去快去。”

臭臭这才兴高采烈的带着魏红玉出来。

两人出了军营，看他高兴的一蹦一跳的，魏红玉问道，“臭臭，你怎么认出庞将军是你爹的啊？”

臭臭道，“我娘说的啊，我爹后腰上有个燕子，我一看就看到了。”

“你记性这么好呢，那你记不记得你和哥哥都在一起做过什么事情呀，你们一起打过架吗？”魏红玉道。

臭臭被她夸了一通，又见到了爹，一时心上有些高兴，见状便仔细地想了一通，道，“打过啊，一个院子里好多人呢，每个人都打，还有刀有剑，后来人渐渐的少了，就剩我和哥哥两个人了。”

“是吗，这你都能想起来，真的太厉害了。”

臭臭嘿嘿笑了两声，看到旁边的糕点铺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道，“红玉姐姐你能借我点银子吗，我想给爹买些杏花糕。”
娘说，爹最爱吃杏花糕了。

魏红玉掏出钱袋递给他，“那你下次记得还给我哦，我的零花钱也不多。”

臭臭也看到了，那钱袋里就剩下一点碎银子，还全都给了他。他感动地点点头，“回去我就找哥哥要，他有银子，肯定会给我好多的，到时候我全都给你。”

魏红玉笑道，“行了，我才不要你那点银子呢，快进去买吧。”

臭臭有些不解她的话，不过也没有多想，拿着银子屁颠颠地跑进了糕点铺里。

魏红玉站在门口，看着过往的人群，冷不丁地朝人群中喊道，“嘿余州！”

余州手中正提着一个食篮，听到声音才看到她，“原来是少将军啊，怎么，少将军这么威武的人，也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糕点？”

魏红玉摇摇头，“不是我，是臭臭。他找到他爹了，这会正给他爹买桂花糕呢。”

余州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爹？”

魏红玉道，“是啊，真巧，是我们庞奕将军。臭臭说他爹后腰上有个燕子的标记，正好庞奕今天回来受伤了去找夏利拿药，刚好让臭臭看到他腰上也有这么一块标记。他们还真有缘分，是吧？”

“是，是啊，这庞奕将军是...”

“我爹的副将，刚开始在大兴境内各地轮流做巡将，后来投靠到了魏军，这才跟着我爹一直打拼到现在的。听说他家里只有三个女儿，现在倒好，临了临了赚个大儿子。不过看样子，好像庞将军并不高兴。”

“为什么？”

“这你还看不出来啊，嫌弃臭臭是个傻子呗，庞将军那样的人，啧..不好说啊。”魏红玉感叹道，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转头道，“哎臭臭你买好了？”

臭臭点点头，笑嘻嘻地道，“掌柜的还多给了我一块呢，红玉姐姐走，咱们先回家拿药吧，然后再给爹送过去。”

两人说着话，从余州的身边经过，好似没有看到他一样，逐渐走远。

只留余州手提着食篮，紧皱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
因着近日出色的表现，黎成七被提拔成了旗鼓营的分队小队长，不光从二十人的大营帐搬到了五人的小营帐，而且装备和衣服也和之前有了区别。

还让他参加了魏红玉此次巡城的任务。

趁着出发还有些时间，又恰巧到了军营开放的时间，他便出营去找了李季。

如今他的小厮皮皮还住在李季的家里，猛然看到他，皮皮惊的都不敢相信，“世子爷？哇，我的世子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咱们回京都吧世子爷？”

黎成七推开他哭嚎的脸，对站在一边的李季歉意道，“不好意思，让李兄见笑了。”

李季道，“无事，皮皮真性情，我也很喜欢他。不过皮皮，难道不应该先让你家世子爷好好休息一下吗？”

皮皮这才反应过来，松开黎成七的胳膊，“世子您先坐着，渴不渴饿不饿，厨房里有吃的，对，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端些过来，世子爷您等着啊。”

黎成七推他离开，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扬了一下肩上的臂章，得意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兄，我现在是旗鼓营的小队长了，刚升的。怎么样，不错吧！”

李季道，“那就恭喜成七了，看你这样子，对军营生活很适应啊。”

“也不算，就是觉得挺有趣的。你不知道昨夜我们那进了刺客了，还联合勾陈的俘虏少了我们的粮草，把魏红玉气的啊，捉住六个刺客全都杀了，一个一个杀的。还有闹事的俘虏，一个都没活下来。像她这样的煞神，冷血无情的，李兄，你现在还喜欢她啊？”

李季苦笑，继而道，“各司其职罢了，她身为大兴的少将军，又是望夏城的驻将，自然要为大兴着想。不杀刺客，就会有更多的人被这些刺客害死，我理解。”

“哇，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这么深啊，我现在觉得你和魏红玉估计会聊到一块了。对了，眼下有个可以和她相处的好机会，你想不想去？”

“什么机会？”

黎成七看看左右，道，“晚些时候我们会组织小队外出巡城，你可以跟着啊。你想想这一路，不都是机会嘛。”

“巡城？这属于军事行动吧，我一介商人，能一起吗？”李季为难道。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啊，又没说吃喝都在一起。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军队和商队同行的情况，只要在关键时刻你保持距离就行了，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放心吧。”

李季想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行，那我试试。你们路线是...”

“唔，你看我像是知道行军路线的人吗，不过听说啊，到时候是从望夏城出发，去往西南的方向，估计先去回力城，然后落霞城，再北上。这样，你先去回力城的城门附近等着。”

“好，”李季起身作了揖，“这次还真要多谢成七了！”

黎成七扶起他，“咱们兄弟客气什么，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回军营之前，黎成七又去驿站跑了一趟，和家里写了信之后，又买了许多吃食才回去。

听说和魏红玉一起巡城，条件艰苦，别说热食了，有时候连冷饭都吃不上，他得多备一些吃的带着。

不过他的主意算是白打了，临出发的时候魏红玉检查装置，把他精心伪装的包裹全都挑了出来，换成了日常的出行装备。

不光这个，就连出行路线，也和他预计的完全相反，巡城小队直接越过回力城，先去了落霞城。

魏红玉带兵猛，小队出了城门之后，众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地一直向前蹿，让黎成七连和人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李兄还在回力城外等着他们呢！


## 落霞城

一直跑了两个多时辰，最前面的魏红玉才放慢速度，让大家原地休息。

黎成七骑着马慢悠悠地蹭到她身边，问道，“魏红玉，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落霞城啊，出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魏红玉道。她解下水囊仰头喝了好几口，才舒口气，对着胯|下的马儿道，“银雀你退步了哦，跑的都没有金雕快了。”

银雀仰头甩了一下，有些不甘地蹦跶了两下，吓得魏红玉连忙安抚，“好好好，你最快了啊，金雕比不上你，别生气了。”

等和它闹完，魏红玉发现黎成七还在她身边，神情有些为难，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你，第一次出来，受不了苦想回去？”

黎成七道，“哪有！就是有件小事，想和你说一下。”

“有屁就放。”

黎成七也没心思吐槽她的粗鲁了，小声道，“今天我不是出营了嘛。”

“我知道啊，你有话就直说，再不说我安排出发了啊！”魏红玉扬起缰绳，作势就要下命令。

“别别别，我说，我出去的时候碰到李季了，就和他说咱们要巡城的事情。李季也想来，我就说在望夏城跟上来肯定不行，你肯定不让他跟。我就让他去回力城等着了。现在估计，他已经到了。”

“.....”

被她盯得有些心虚，黎成七莫名的加大声音，僵着脖子道，“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按照线路咱们第一站就是回力城啊，我哪想到你会跳过它，直接去落霞城啊。”

“我计较的是这个吗？黎成七我不信徐守备没有教过你，军中参将职位以上的人，行动属于特殊机密。你看看咱们队伍，不说大半，有一半都属于机密之人吧，你就这么轻易的把活动都供出去了啊！你到底属于哪边的啊你！”

她说着话，一时没忍住抬脚就朝他身下的马踢了过去。

马身吃痛，立刻朝前跑了出去。

白亦见状立刻驾马过来，“怎么了老大？”

魏红玉呼口气，对后面的人道，“出来三四个人，跟着黎成七先去落霞城。”

看到人朝黎成七的方向跟过去，她才对着白亦道，“你去趟回力城，李季带着人在城外等着呢，想办法把他劝回去，然后再去落霞城和我汇合。”

白亦道，“劝回哪啊？”

“想去哪去哪，”魏红玉没好气地道，转瞬又反应过来，“随便吧，你把话带到了就行，其它不用管。”

“哦。”白亦点点头，调转马头直接往回走。

落霞城外种植了不少果树，如今又是桃李杏盛开的季节，此地还看不到城墙，众人就看到旁边山上，或粉或紫的花海，此时再看，成片的颜色犹如落日前的晚霞一般。随风一飘，还有阵阵花香袭来。

不过魏红玉却对这些没有兴趣，追上黎成七等人之后，她直接带人去了城府大人的府衙。

落霞城的城府大人满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刚和来自太阴的夫人成婚两三年，正是讲究浪漫温馨的时候。听到魏红玉过来，他立刻跑到府衙，“拜见少将军。”

魏红玉坐到主座上，放下佩刀，面容严肃道，“把落霞城的布控图拿过来，还有各处巡视，调派的负责人一起叫过来，给我做个汇报。”

满意闻言知道这是一次例常的巡视，便放下心来，转身立刻安排下人去办。

“少将军这次来的正好，这两日落霞城正在举办星雨节，很是热闹。少将军不如过了节，再离开吧。”满意道。

所谓星雨节，其实也就是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趁着郊外花海盛开的时候，举办的为期三天的游|行宴会而已。此时花瓣随风扬起，飘飘洒洒的在空中环绕，就像是点点繁星和浅雨，所以满意才取名为星雨节。

魏红玉并不喜欢这些粉粉艳艳矫揉造作的东西，不过想着白亦兴奋的样子，对满意道，“行，你去安排吧，我们多待一日。”

“好。”

***
白亦追赶过来的时候，魏红玉正在和落霞城的各位负责人讨论新一轮的巡视布控。

等结束的时候，魏红玉揉揉眉心，才看到院内站着的白亦...和她身后的李季。

此时天色已晚，院内掌了灯，不过还是有些昏暗。她站起来走出去，问道，“怎么跟过来了。”

白亦没说话，倒是李季先开了口，“少将军别怪白副将，是我想看一下落霞城的星雨节，就一起过来了。少将军放心，我就待在城内，等星雨节过去了，就回去。”

他都这样说了，魏红玉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道，“天色晚了，城里这几日人多，找到住着的地方了吗？”

李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魏红玉这是不打算让他和他们一起，住在城府大人这里。他道，“已经找到了。”

白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他双眼祈求不让她多说，她心中叹口气，说出的话便转了弯，“都谈完了吗老大？”

魏红玉点头，“明日再出去检查一下就行。我和满意说了，后日咱们再走，明天让大家都出去放松一下。”

白亦笑道，“那兄弟们可有的开心了。”

没想到魏红玉接着道，“放松之后，准备接受接下来的日夜兼程，我要压缩时间了。”

“啊？不要吧老大，”白亦哀嚎着跑过去扯她的胳膊，“我们还都是孩子啊，正长身体的时候呢，可经不得那么熬。”

白亦性格活泼，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闹她。魏红玉嫌弃地推开她，“去去去，从你一个人能打败三个男人的时候，你就不是孩子了。不，你就不是女孩子了。”

白亦假哭着非要搂她，“哪有打过三哥男人，人家可是女孩子，这小胳膊小腿的，连水桶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魏红玉被她劣质的表演逗笑，刚要说话，就看到黎成七猫着腰从一旁的廊下绕出来，“黎成七过来！”

黎成七没躲过去，认命地走出来，这才看到站在院中的李季，顿时惊喜道，“哎李兄！你来了！”

叫完又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和魏红玉打招呼，“少将军好，白副将好。”

白亦倚在魏红玉的肩膀上，道，“行啊你黎世子，刚才我看你在你在里面侃侃而谈的，各种条理梳理的也很清楚，表现不错。”

魏红玉也道，“嗯，还算可以。”

她在军事上一向要求严格，这话一说，就算是变相的夸赞了。

黎成七抿了一下嘴角，道，“多谢少将军和白副将的夸奖。是少将军教导的好。”

白亦看他如此生硬地拍马屁，忍俊不禁地道，“怎么，光是老大教导，平时我就没有教导你们吗？”

魏红玉瞥她一眼，暗中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肉，对黎成七道，“和李季出去转转吧，记得不要太晚，明天还要早起去巡视边塞。”

“是。”黎成七拱了拱手，之后才和李季一起出了院子。

看李季有些萧索劳累的背影，白亦道，“老大，李季和我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院子里等，他还没找客栈呢。现在落霞城内人这么多，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魏红玉道，“找不到，就知难而退了吧。”

白亦惊了一下，才道，“老大你..你知道啊？那你怎么想的，我看李季这人挺执着的。”

魏红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感觉对他很亲切，好像他就是另一个我一样。有时候我又觉得很荒唐很可怕，觉得他是一个..是和我有着深仇大恨的人。我想远离他但又不舍。想靠近但又不允许。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某些我不知道的，很深很深的羁绊吧。”

白亦撑着下巴，盯着她研究了半晌，还是败下阵来，“太复杂了，听不懂。”

魏红玉笑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你这样就好。”

夜风吹过，扬起她嘴角的一缕头发，白亦噗嗤一下吹走头发，接着问，“老大，那黎世子呢，你觉得黎世子咋样啊？”

魏红玉愣了一下，“黎成七吗？他是世子，是皇室中人，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或者这，就是横亘在他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吧。”

“哪有什么距离，他是侯府世子，你也是出身武将世家，和他相配足以。我还觉得他这个二世祖只知道吃喝玩乐，还配不上你呢。”白亦道。

“小傻子，皇室婚配哪有这么简单，两姓联姻，其实是两个家族的联合，要考虑到两家在朝中的影响地位，以及结合之后的权重，哪是一个‘配不配’就能决定的。”

白亦趴在桌上扭头向外，“你们就是想得太多，人这一辈子这么短，活的简单点多好啊。”

魏红玉叹口气，抬头往下天空，口中喃喃自语，“是啊，要是所有人都活的简单点，该有多好啊。”

说话的两人都没有看到，不远处还没有关上的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是去而复返的黎成七。

见院内停止了话声，他悄悄转身向外走去。他从未想到，魏红玉竟然有这么深的觉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比不上她。不光是武功，军事，还是思想，他全都比不过她。

在京都时，他每日里想的是怎么出去玩，怎么整点有趣的，怎么闯祸惹父亲关注。

来到这里之后，他想的是训练项目，想的是为三娃挣军功，想的是参战熬过去，想的是再回京都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情景。

他从未想过朝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从未想过朝臣相聚结交的影响，从未想过权势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黎成七突然想起了三娃的话，父亲给他起名成七，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家族中排行第七吗，是不是还如三娃所说，父亲是希望他‘成器’，希望他未来能‘撑起’整个侯府？

他不知道。

李季看他呆呆地过来，道，“怎么了成七，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黎成七反应过来，“哦没事，遇到少将军和白副将在说话，我就没回去。”

“她们在说什么呢？很重要吗？”李季问道。

黎成七看了他一下，道，“在说你呢。”

李季愣了一下，在他打趣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问道，“说我什么呢？”

黎成七扭了一下头看向别处，装着样子道，“不知道啊，没听到。”


## 逛街

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听到了什么，在故意憋他！

李季也不点破，顺他意道，“成七！你就和我说说呗。”

黎成七看他一眼，犹豫道，“这个嘛，也不是不行。你求我啊，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看四下无人，李季想也不想，直接道，“好，我求求你了，求你告诉我她们在讨论我什么。”

“这还差不多，”黎成七满意地点点头，道，“魏红玉说对你的感觉很复杂，原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想远离但又不舍。想靠近但又不允许’，还说前世应该和你有很深的羁绊，才导致她这样的。所以现在，她也是很烦恼呢。”

想远离但又不舍。想靠近但又不允许。

因为两人身份的关系想远离，又因为前世和他心血的联系而不舍。
因为前世和他心血的联系想靠近，又因为两人身份的关系而不被允许。

这句话确实能形容她目前的状况。

李季愣了一下，道，“我理解，也是难为她了。”

黎成七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哪得这么矫情。算了，你现在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一点也不理智。对了，魏红玉不让你住这里，那咱们还是先去找个客栈吧。不过我看这城里人这么多，还都是参加星雨节的，这客栈怕是不好找。”

“没事，我们家生意在这里有分号，我直接过去就行。”李季冷不丁地道。

黎成七：“...”
敢情就他自己在这瞎操心呢！

“你家生意做得还挺大！”

李季闻言，像是没看出他嘲讽的语气一般，谦虚地道，“还可以。”

被他噎了这么一下，黎成七刚才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那你住哪里啊，总得让我知道地址吧。”

李季这才引着他向前走。
是一家有五层多高的酒楼，下面三层是吃饭的大堂和包间，上面两层是供各贵客临时休息的地方。

落霞城近几年越发富裕，来往的富商很多，再加上临近的星雨节，所以在他们到达的时候，酒楼里仍旧是一副异常热闹的场景。

在酒楼里转了两圈之后，黎成七就离开回了府衙。

李季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后侧窗户上就跃进来一个人，“公子。”

是顾衡。

李季道，“打探的怎么样？”

顾衡道，“少将军过来见了城府大人满意，和负责巡视，边塞调派的相关负责人，商谈之后决定明天早上出城巡查，下午没有安排活动，后日一早出发去下一城。”

“之前我给你画的布控图，都去看了吗？”

顾衡点头道，“去看了，现在边关所有布控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公子，那布控图该不会是假的吧？”

“不可能！”李季道。那图是他前世从魏国仁的营帐里拿出来的，并且靠它在大战的时候一一攻破大兴的防线，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应该是红玉重生归来，已经把所有布控全都改了。

他之前就有所怀疑，所以才让余州夜探魏军营，看能不能再把布控图拿出来。

可惜却失败了。

不过还好，他在那里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明早他们预备何时出发？”李季问道。

“卯时正。”

***

第二天距离卯时正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李季准时地出现在了府衙的门前。此时天色刚灰蒙蒙的发亮，空气中还含着微凉的冷气，他站在墙下细心地听了一会，发现里面静的落针可闻。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看府衙门口已有值守的护卫，便上前问道，“这位大人，请问少将军在里面吗？”

那人昨日见过李季，也知道他是和少将军等人一起过来的，便道，“少将军带着人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怎么这么早？走了多久了？”

看他转身要走，那守卫以为他要去追魏红玉，解释道，“快一个时辰了吧，少将军练军就是这样，总会出其不意。我看你还是别跟了，就她那行军速度，你就是骑着马也追不上。不过我们城府大人说快的话她午时之前就能回来，你还是在这等她吧。”

李季向四周看了一圈，温声道，“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坐的地方，这位大人，我可以进去等少将军吗？”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这样吧，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城府大人。”
他说着，和另一边的同伴打了招呼，就去了里面询问。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才走出来，“我们大人说可以，你就先去那个凉亭等着吧。正好少将军如果回来的话也会路过这里，你也能看见。”

“好，多谢这位大人！”李季拱手道。

那守卫有些害羞地摆摆手，“别客气，但是你就只能待在那个凉亭啊，不准往里走。”

“是。”李季郑重地道了谢，才到了凉亭坐下。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各种花儿盛开的时候，城府大人满意和夫人又极爱浪漫，所以不管是他们住的地方，还是府衙内，只要有片空地，都被他们种上了花丛或者果树。

那凉亭的后面，就有三四棵樱花树。微风一吹，粉色的花瓣飘飘散散的，落得遍地都是。

魏红玉等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亭下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白衣公子，他用手撑着脑袋，双眼紧闭，双唇微抿。黑发和白衣上或白或粉的花瓣衬的他姿容风华异常。

那景象，就像是一副树下美人春睡图一样。

好看！

手臂撑不住越发下沉的脑袋，他整个人突然闪了一下，又猛然惊醒。身上积攒的花瓣也随着他的动作，从袖间慢慢地飘到地上。

猛然看到众人，李季愣了一下，才对着他们笑道，“少将军回来了。”

那一笑，映着身后满树的花香，当真是沁人心脾，温人心房，暖人心扉，扰人心弦。

白亦‘啧’了一声，靠近魏红玉耳边，道，“好一个痴情的少年公子啊，老大你好狠的心，这都不行？”

魏红玉暗地里给了她一拐子，看李季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才道，“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昨天听成七说你们上午结束巡视之后，下午会在城里待上半日，正巧我也无事，就来看看你们去不去逛街。”李季道。

白亦也道，“老大老大，我们去吧？我这次带了好多银子呢。”

魏红玉本就有让大家放松一下的意思，闻言道，“好啊，大家原地解散吧。不过有一条，不准惹事，不准吃酒！”

能有休息的时间就不错了，众人也不计较她的规定，相互欢呼推搡着跑远。

白亦拽了一下黎成七，对他们笑道，“那我们先去换个衣服吧，黎世子，走！”

最后两人也已离开，魏红玉突感有些尴尬，她伸手指着他的发间道，“有片花瓣，你自己拿下来吧。”

李季随意摸了两下，道，“下去了吗？我看不到，劳烦少将军帮我摘下来吧。”

魏红玉随手就帮他摘了下来。

本来还无视，可是看到远处守卫暧|昧的笑容，魏红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利用了，她把花瓣随手一边，道，“在这等着！”
而后转身快步走回了房间。

李季小算计得逞，得意地一笑，安心地站在原地等他们出来。

此时已近午时，街上人也开始减少，倒是路两边的饭馆酒楼小二，在不知疲倦地招呼着前来就餐的客人。

白亦上了街之后，不知为何突然蔫了起来，拉着黎成七在后面，一路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魏红玉手里把玩着随身的玉佩，无聊地看着路过的行人和小摊主。

倒是李季兴致很高，每个小摊都喊着三人前去挑选，魏红玉盛情难却，到最后选了一个带着珍珠的手链。珍珠不大，但胜在圆润饱满，带在手腕上也很合适。

黎成七对她的眼光很是不解，不过看李李季一副满意欣赏的样子，他忍了忍，还是没把鄙视的话说出口。

各人买了礼物之后，魏红玉就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却在下瞬间，本该和白亦走在后面的黎成七忽然拍了拍李季，说了声‘借过’之后，就越过他站到了她的旁边，并弯身凑到魏红玉耳边道，“左前方那个卖风筝的摊子前，穿粉色衣裳的那个女人，很像皇后娘娘。”

魏红玉听清了他的话，但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她顺着他的话向左前方看了一眼，道，“谁？”

黎成七认真道，“我之前在宫宴上见过，不是像，她就是皇后娘娘。”

魏红玉闻言立刻警戒地观察四周，口中道，“怎么可能，她现在应该在京都宫里。”

黎成七也意识到了，娘娘的周围并没有看起来像是侍卫的人，她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到的落霞城，圣上呢，他知道吗，这其中的问题太多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魏红玉暗中碰了一下他，黎成七这才看到有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膀粗腰圆还留着大胡子的青年走到了娘娘的身边，两人小声地说了话，开始并排向前走去。

“怎么办，跟吗？”黎成七问道。

魏红玉道，“她认识你吗？”

“谁？哦娘娘啊，肯定认识我啊。”黎成七道。

这时后面的白亦终于反应过来，凑过去伸着脑袋问，“怎么了老大，不走了？”

魏红玉回头看了一下，道，“我和李季过去，白亦，你和黎成七先回府衙吧，等我消息。”

她说完，也不等人反对，拉着李季的胳膊就跟了过去。

白亦无辜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绿豆糕，看着他们走远，才扭头问道，“怎么了啊黎世子，我就去买个小吃的事儿，你惹我们老大生气了啊？”

“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什么！看什么呀，没听你老大说啊，回府衙!”黎成七没好气地道，明明是他发现的皇后娘娘，怎么到头来就变成她和李兄去了！

真憋屈！

“哎黎世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吃点东西怎么了，明明是老大生你的气，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吃素的，得罪了我小心我回去给你小鞋穿！”

“你不吃素，你吃荤！天底下的肥肉是不是都被你吃光了！怎么没腻死你啊！”

“艹，我生气了啊！”

魏红玉没理会他们吵架，她和李季一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直到前面两人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大酒楼。

在门口的时候，李季停下了脚步，“少将军，他们是谁啊，咱们为什么要跟踪？”

“很重要的人，走啊快进去，一会就找不到了。”魏红玉道。

李季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少将军和我说下吧，不然这酒楼，我没法进啊。”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吃饭的地儿嘛！”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道，“此酒楼是我们家的死敌，如果被人发现我在这里用餐，一旦传出去的话，会对我家生意造成很大影响的。”

商场，有时候比战场的忌讳还要多。

魏红玉想了一下，道，“行，那你别进去了，我一个人先去探探，你在这等我吧，不，你还是站远一些或者先回府衙等我吧。”

看她要走，李季又抬脚跟上，自言自语道，“等会我小心些，估计没人能认出来，咱们走吧。”


## 跟踪

酒楼内的布置大抵都差不多，想到那两人的身份定不会坐到大堂，魏红玉便直接上了楼上包厢处。

二楼也是敞开的桌椅，只不过间距比一楼大一些。三楼则是各个简单布置的隔间，间距又比二楼大了许多，路过楼梯间的时候，李季拽了一下魏红玉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之前那两人的方位。

魏红玉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确认了是他们之后，才往那个方位走去。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他们周围的隔间里，都坐满了人。

李季看着她，道，“你在这稍待片刻，我去问问旁边的人是否愿意把座位让给我们。”

魏红玉觉得他在说大话，人家吃饭吃的好好的，凭什么走。可是李季和店小二过去之后不久，就见那桌客人放下筷子，笑着起了身，跟着小二离开了。

见他招呼自己过去，魏红玉举着大拇指敬佩道，“真有你的。你和他说什么了？”

李季笑道，“我在楼上定了一个包厢，又加了许多菜，给他换的。”

魏红玉：“...”
有银子真好！

李季得意地笑了出来，和她一起坐下后，道，“快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此层的各个隔间是用浅青色的纱布和围帘断开的，再加上隔间之间放了不少植被阻挡，他们说话声音又小，所以魏红玉听的并不真切。

只偶尔听到一两个‘不好’、‘太阴’、‘不顾生死’之类的话。

看她有些着急，李季悠然道，“这两人是情人，女子是大家夫人，丈夫对她不好，她是被情人绑架出来的。现在女子想回去，男子不让。听着他们好像来自太阴的大家族之人。”

魏红玉：“...你怎么听的这么清楚！”

李季倾身靠近她，歪着头笑道，“天生的。”

他好像心情很好，心中的欢喜随着笑容直达眼底，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魏红玉退无可退，佯装威胁道，“你再向前凑一分，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打爆！”

李季嘴上说着‘不信’，但身体还是退回去坐在了自己位置上，道，“他们现在开始争吵了，她这情人脾气不太好，挺暴躁的。不过还算君子，发脾气也很小声。少将军，你听这干什么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闭嘴！继续听。”
看自己听墙角还不如靠李季转述，魏红玉干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

李季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唔，现在又开始吵架了，他们想在这里待两天，然后回太阴。不过不准备回家，而是随便找个小山村过逍遥日子。”

魏红玉冷哼一声，道，“他倒是敢回去！”

看她如此义愤填膺，李季不解道，“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魏红玉摇摇头，眼睛却紧盯着他们的围帘。

李季无奈地笑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们，还是先吃饭吧，东西都送过来了。”

魏红玉这才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小二已经把他们点的饭菜都端了过来，她拿着筷子刚把菜夹起来，就听到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她立刻放下筷子就要冲过去，下瞬间却被李季拉住。

“干什么啊你！”

李季示意了一下，道，“先等等。”

隔壁围帘被掀开，那女人先走出来，低着的头也掩不住她满脸的愁绪。身后那男人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后面，依旧在不停地劝说着。

察觉到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他们很快调整好神色，匆匆离开了酒楼。

“愣着干什么呢，快跟上呀。”魏红玉说完，拉着李季的胳膊又跟了上去。

李季看看满桌子未动的菜，道，“那这些菜怎么办，我付了银子的。”

魏红玉左右看看，拉个路过的小二道，“把那些菜全都装起来，送到城府大人的府衙里，就说给白亦的，那边会有人接。”

小二迅速反应过来，点头保证。

看前面两人身影就要消失，魏红玉立刻抓着李季的手跟过去，边走边道，“都怪你！刚从不是挺大方的嘛，怎么一桌菜都舍不得了。我告诉你啊，要是跟丢了，我就把你扔出城去喂狼。”

李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迅速地笑了一下又绷住，温声道，“少将军还养着狼呢？这么厉害啊！”

“少给我打岔！快走！”魏红玉说着，拽着他的胳膊顺着楼梯就向下冲去。

李季被她这么猛然一拽，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量，整个人朝她扑了过去。

此时是下楼，魏红玉如果躲闪过去，那他将会脚下踏空而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想也不想，整个人挡在李季的前面，双手紧握着楼梯扶手，直被压的又向下走了两个台阶才堪堪撑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李季扶墙站定，看到她的手还抓着楼梯，忙问道，“红玉你怎么样？”

魏红玉暗中咬了咬牙，并没有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甩了一下手把掌心藏了起来，“我没事，你呢？”

李季摇摇头，“我也没事。你的手...”

“那快走，他们要走远了。”魏红玉直接拦断他的话，朝外面疾速走去。

所幸两人在街头的拐角，又看到了他们。

那男人很谨慎，一路上都保持警戒，魏红玉不敢跟的太紧，最后在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成功的把人跟丢。

看李季还要进去找，魏红玉拦着他道，“别跟了，再下去就要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

魏红玉看了下四周，道，“先回去吧，我再想办法。”

李季点头，看她掌心已经蹭破了皮，他担心地道，“先回去上些药吧，都破皮了。”

魏红玉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啊？什么？”

李季指指她的手，“你的手。”

“这个啊，”她看了一下，随意道，“这点小伤不碍事，过两天结疤了就好了。走，咱们先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你毕竟是女孩子，手上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魏红玉笑了一下，“大惊小怪，我身上...，你不觉得手上留个疤显得我更英气逼人俊朗无双了嘛！行了行了，快走吧。”

看她这么坚决，李季也没再劝解，只是想着晚些回去之后，再给她找一个不留疤痕的药膏。

两人直接回了府衙。
黎成七正不安地守在门口，远远地看到魏红玉就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魏红玉道，“回去再说吧。白亦呢？”

黎成七指着院子说，“捡花瓣呢，说晚上要和你一起泡澡。”

“...我让小二送回来的菜在哪，饿死我了都，先吃点饭再说。李季，你来一起吃吧。”

李季道了‘好’，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门。

不过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说，李季也知道是顾忌着他，所以在用晚餐之后，就匆匆告了别离开。

他前脚刚走，黎成七后脚就跑过去问她跟踪的事。

魏红玉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又顺手扔给他一套，“换上，跟我出去。”

跟丢的那条小巷里人家并不是很多，两人分头一家一家的找，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过一遍，总能找到的。

“能行吗？我觉得你这方法有些不靠谱。”站在巷口前，看着她如此自信，黎成七有些怀疑道。

魏红玉率先走出去，“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走南边，我走北边，就这么定了。”

黎成七有些不想去，梁上君子这事万一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着实有些不光彩。可看到魏红玉已经翻|墙进了第一家，他也只得厚着脸皮，翻进了南边的第一户人家。

魏红玉动作快，从墙里翻出来时，黎成七还刚到那户人家的房门口。只见他匆匆瞥了一眼，又迅速转身跑了出来。等凑近了魏红玉还发现，他脸色通红，似是有些...害羞？

“你见鬼了啊？！”

黎成七瞪她一眼，模糊说，“这家不是，下一家吧。”

他这么隐藏躲闪，魏红玉还真有些好奇，见状便绕过他往那户人家的墙边走去。

黎成七立刻拉住她，“别看了！走啦！”

魏红玉刚要说话，就听到院内传来男女异常的声音，她顿时明白过来黎成七害羞的原因，好笑道，“这有什么啊，夫妻正常伦敦，人之常情。看你那样子，扭扭捏捏的，之前不是说你为了抢个花魁还把别人给揍残疾了嘛，怎么这点事还闹个脸红呢。”

黎成七抿抿嘴，不服输地道，“我那是为了你好，哪想到你年纪小小的，对这种事竟然毫无羞涩之心，啧啧，真不像个大家闺秀。”

魏红玉闻言伸腿提了他一下，“老子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老子是威名赫赫的魏家少将军！”

黎成七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还‘老子是少将军’，你知道‘老子’是什么意思吗就整天‘老子老子’的。你是‘老子’吗，你有‘老子’的物件吗！”

魏红玉小心地观察着小巷两边的人家，过了两息才冷不丁的回答道，“老子是你爹！”

黎成七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骂自己，立刻反驳回去，“是你爹！”

魏红玉‘嘿嘿’笑了两声，又突然停下，指着前面的小院子道，“就是这家。”

“你怎么知道？”

“你猜！”魏红玉说道，率先翻过墙，跳进了院子中。

黎成七不甘其后，也紧跟着翻了过去。

院内好像养了一条狗，听到异声之后立刻朝他们大叫了起来。


## 争吵

在它出声之前，魏红玉立刻从腰间摸出药粉，朝那狗撒了过去。

只见它打了个喷嚏，接着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连一句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倒了下去。

魏红玉轻哼一声，抬脚绕过它就向里走去。

“行啊你魏红玉，迷|药你都随手携带，会不会哪一天你看我不爽...”

黎成七边说边跟她往里走，看到那狗都躺在地上了，还在努力地睁眼瞪着他们，又夸赞道，“啧，真是好狗。”

魏红玉以为他是在骂她，口中不屑地道了声‘小心眼’，看房内依旧亮着灯，她猫着腰走到了窗户下，抹开窗纸朝里看。

看黎成七也学她的样子蹲下来，魏红玉又伸脚轻轻踹了他一下，“你看什么看，去警戒啊！”

黎成七扶墙躲过去，反问道，“你认识娘娘吗？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
她确实不认识，白天跟踪那么久怕被发现，她也没敢仔细瞧娘娘的样子。

“不知道就别在这瞎咧咧。”
嘴上赢了一仗，黎成七得意地撞开她，又蹲到了她的位置，学着她的话道，“你看什么看，去警戒啊！”

魏红玉忍了忍，还是转身站起来，去警戒四周。

黎成七趴在窗户上盯了一会儿，才向后招手让她过来。

没有动静。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被发现了，右手已经悄悄地摸到了地上的木棍。等他转身之后才发现魏红玉正站在他背后，站军姿似的挺直脊背，全神贯注地看着四周。

他伸手捅了一下她的小腿肚，“站那么直不怕被发现啊你，我看到了。”

魏红玉转身问道，“看到什么了？”

黎成七小声道，“就是娘娘啊，在里面。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男人不在。怎么办魏红玉，咱们要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啊，不然我们今天过来是干嘛的。既然娘娘认识你，那就你进去吧。”

见她站起来就要推他向里走，黎成七伸直双腿努力把自己摁在原地，“别啊，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又是孤男寡女，以后要传了出去，就圣上那小心眼，你想我还能不能活。你进去！”

“休要在背后议论圣上！”魏红玉恶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再说娘娘又不认识我，我进去算什么，她把我当采花大盗吓坏了怎么办！”

“那，那咱俩一块进去！”

“不行啊，万一人回来了怎么办，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两人正在争执着，忽然从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他被本宫指示去买东西了，没有半个时辰回不来。不过你们要是再犹豫不决不进来的话，那本宫就不保证了。”

魏红玉：“......”

黎成七：“......”

两人互瞪了一眼，黎成七叹口气，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笑着恭维道，“娘娘就是聪明，隔这么老远就知道来人了。”

公玉静荷坐在椅子上，也不解释此话，只笑道，“之前听圣上说你爹把你送到望夏城了，现在怎么跑到落霞城了？又跑出来偷玩呢？”

黎成七道，“哪能啊，我现在可乖了。娘娘您不知道，我进军营了，还是军中旗鼓营的小队长呢，这次就是跟着少将军出来巡查呢。这个，”他转身指着魏红玉道，“就是魏军的少将军，魏红玉。”

魏红玉这才从门后向前走了，弯腰跪下道，“微臣魏红玉，拜见皇后娘娘。”

公玉静荷连忙起身扶起她，细细瞧了瞧才道，“早就听圣上提起过魏军的飞扬小将军，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英姿飒爽，俊朗爽义，有你们在边关驻扎，咱们大兴才能得以安宁稳固，真是辛苦了。”

她说话很温柔，细声细气的，又带着一丝雍容贵气，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让魏红玉一时有些羞涩，脸色也跟着红了起来。

气氛如此美好，偏偏黎成七憨厚地开口道，“娘娘，您怎么在此，是被人胁迫过来的吗？白天的那个男人呢？”

公玉静荷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不是，是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被胁迫的话，那文杰以后就成了以下犯上挟持皇室的罪人。

不被胁迫的话，她作为大兴的皇后却私自和外人出宫，那大兴的皇室不光是对她，连带着她背后的太阴，都会不满。

“当然是啊，”看她为难，魏红玉自然地道，“娘娘贵为大兴皇后，如此深明大义，定然是被人挟持过来的。”

黎成七有些意外魏红玉的话，见公玉静荷有些犹豫，问道，“真的吗娘娘？”

公玉静荷没反应过来，等到魏红玉暗中扯了一下她，她这才回答道，“真的。不过我希望，成七，你能不能..他也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

黎成七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魏红玉看着两人，突然道，“时间有些晚了，要不娘娘，微臣和黎成七先回去了。目前我们就住在城府大人的府衙里，有什么事情您随时派人去叫我们就行。”

公玉静荷暗中舒口气，道，“好。本宫在这里还算安全，无需担心。对了成七，今日碰到本宫的事情还请你先瞒着，这件事本宫会处理好的。”

看魏红玉一直在和他使眼色，黎成七咽下喉间的疑问，点点头道，“哦，好。那，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好，明日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的。路上记得注意安全。”公玉静荷道，看着他们走出房间，又翻|墙离开，她才慢慢的关上门。

黎成七翻过墙头，有些不解地道，“你老拉我干什么呀，娘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这样要是在京都，可是大不敬要治罪的。”

“住嘴你给我！”魏红玉吵了他一句，连推带拉的让他向外走。

直到来到大路上，她才道，“你没看娘娘难为吗，干嘛还要问到底。”

“你这么有眼色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娘娘难为啊。”黎成七反讽道。

“闭嘴！”魏红玉没好气地道。

事情有些难办了，看样子那个男人好像和娘娘的缘分不浅，而且目前她好像也偏向他那边。

皇室的事情就是麻烦，魏红玉暗中瞪了黎成七一眼，这件事她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不止她知道了，黎成七也知道了，那如果娘娘在这里出了任何事情，她和魏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黎成七也看出了她的状态，“你瞪我干什么呀，这也不是我造成的。”

魏红玉闷头快走了一段路，才道，“回去我得安排一下，派人过来暗中保护娘娘。不行，万一他们大意被人发现了就糟了，还是我来吧。这样，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就这么定了。”

“不用吧，现在这里除了你我，也没人知道娘娘的身份啊。要是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去，那不就更容易暴露更危险了吗？”

“我让你大张旗鼓了吗，我让你暗！中！保！护！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暗中保护？！”

“我不懂？想当年老子被人‘暗中保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茅坑拉屎呢！你又瞪我，就你有眼睛啊！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那时候野外打仗，难道还要憋着找茅房？”

“天天屎尿屁的，你恶不恶心啊！”

“我恶心？哈，这真是今年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飞扬小将军竟然说我恶心？你拿刀杀人看着人家肠子都流出来还要塞回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啊！”

“我那是杀人吗？我是杀敌。”

“敌人就不是人了吗？”

“他们杀我大兴人的时候，把我们当人了吗？算了，我懒得和你多说，不想去就别去了，我自己也能守一夜！”

“你别说得我好像为了逃避守夜而找理由，我也能守！”

一路的吵闹声逐渐向府衙的门口延去，看到门口坐着的人影，魏红玉的话顿时停了下来，“闭嘴，有人来了。”

是李季。

看到两人之后，他站起身向他们走来，“少将军，成七。”

魏红玉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季扬了一下手中的药，“我来给你送药的，你手不是受伤了吗？”

黎成七这才反应过来，“魏红玉你受伤了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在路上打他的时候，力气可是一点都没见轻！

魏红玉看了一下手心，道，“这都没事了，不用特地过来给我送药。”

李季走近她，“那怎么能行，再说这伤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我要对它负责呀。”

黎成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看到李季让他‘离开’的颜色，他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先回去了。魏红玉你记得啊，完事了去找我一趟，咱俩的事情还没有说好呢！”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白亦在院子里转悠，想到魏红玉的伤，便问道，“白亦，魏红玉手怎么受伤了？”

白亦瞥了他一眼，道，“为了救李季呀，就是他们出去跟踪的时候吧。要不是有我家老大，李季今天怎么着也得断条腿。”

说着看他依旧站在原地，她兴奋地道，“黎世子，你觉不觉得我老大和李季的关系有些不正常啊？”

“我觉得你才不正常！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瞎转什么？”


## 房文杰

“你才不正常呢。我在这等我老大不行吗，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担心她！”白亦强调。

“就她那样的，我看你还是担心别人吧。”黎成七‘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迅速的走回来，坏笑着对白亦挥了挥手，“过来过来。”

白亦将信将疑地跟他走到墙边，才看到墙上有个小洞口，趴在上面正好可以看到门口的场景。

外面魏红玉正伸着手，李季低头小心地往她的手心抹着药膏，满眼心疼，溢于言表。

“我就说吧，他俩绝对不正常。”她喜滋滋地道。

看她如此，黎成七问道，“怎么你这么高兴啊？魏红玉不是你老大吗，她的终身大事你不得好好的把把关啊。”

白亦回道，“你懂什么，李季这个人吧，除了背景是来自烈焰国不好以外，剩下的都还可以。最重要的是有钱，又没有官职，对我老大又死心塌地，这样也能在事业上帮助我老大。这就足够了啊。我押他一把！”

黎成七却摇摇头道，“我倒不这样想，她身为大兴的少将军，自然要为大兴着想。要是随随便便就嫁给了烈焰的人，你觉得圣上会同意？还有她父亲那个老顽固，会让她嫁出大兴？”

听他这么说，白亦奇怪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说，我可是听说当初你为了撮合他俩，还主动进军营为他俩创造见面的机会呢。”

“谁说的啊！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白亦道，“李季说的啊，老大让我去回力城劝他，他跟我过来的这一路上，可是全都给我说了。”

黎成七被噎了一下，心道这李季真是忘恩负义，为了取得魏红玉身边人的好感，把兄弟给卖了个彻底！下次定要好好的说说他！

这会儿看外面两人正在道别，他岔开话题道，“我们男人的事情你少管，魏红玉进来了，快过去，我还有事找她呢。”

白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才起身往门口走去。

两人齐刷刷地在门后站着，魏红玉进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你们？在这给人当门神呢？”

白亦抢先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打趣道，“老大，你可不厚道哦，这点事还瞒着我。”

“瞎说，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能瞒过你啊！”魏红玉好笑道。

白亦朝着她的手心努努嘴，坏笑道，“哟，还‘包扎’上了啊~以往别说这点小伤了，再大的伤口都没见你在意过。”

魏红玉眼神闪了一下，道，“他都大老远的把东西拿过来了，我这再拒绝也说不过去。再说我这是小伤吗，十指连心，很痛的好不好。”

看她们插科打诨无视自己，黎成七道，“行了别说了，魏红玉，娘娘那事你准备怎么办？”

白亦道，“娘娘？什么娘娘？星雨节的活动吗？祭祀拜佛？我怎么没听说？”

魏红玉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道，“别打岔，正好你也在，那我就说了，今天在街上咱们遇到的人来自京都，现在遇到了危险，需要我们暗中保护。不过她身份特殊，不宜外传，只能私下进行。”

白亦道，“让城府大人私下派人多加巡防不就行了，咱们还要接下来的巡城呢。”

黎成七抓住机会，轻视地看着白亦道，“你懂什么，那位可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又被称为‘娘娘’，此地又是靠近太阴国，那来人身份昭然若揭。

他嘴快，魏红玉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得补救道，“行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是谁，既然被咱们碰到了，救是肯定要救的。”

黎成七看她眼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娘娘的身份，她早就说过，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可是他有些疑惑，白亦可是她的人，怎么魏红玉也要这么谨慎。

不过幸好白亦没有多想，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魏红玉道，“就我们三个人，每人两个时辰轮班值守。时间不会太长，估计明天白日就会有结果。”

“好，那我先去吗？”白亦问道。

“不用，你去休息，我先来。黎成七替换我，四个时辰之后我再带你过去。”魏红玉道。

四个时辰之后，差不多天就亮了。如果娘娘真的白日里过来找他们，发生什么事情的话，白亦在暗中也好。

“好。”白亦答道。

***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看着桌上的油灯闪烁，顾衡催促道，“公子，该下决定了。”

不久之前他得到消息，大兴的皇后娘娘竟被人劫持过来，到了落霞城。他们按照画像很快就找到了劫持的人和皇后娘娘。

那边人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落霞城杀了皇后娘娘。

可李季接到密信之后，却有些犹豫。

顾衡道，“公子，趁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到时候出了事，嘉瑞帝也没有理由怪罪城府大人和少将军的。如果到时候暴露了，咱们再下手的话，那就是落霞城的城府和少将军护主不佳，后果可想而知了。”

李季想的也是如此，只是有一点，前世的时候也发生过皇后被劫持到边关的事，后来还被他们逃到了太阴。嘉瑞帝借着这件事，对边关连发多条圣旨，要求对太阴施压，并斩断了大兴和太阴长达上百年的联姻。

两国联系，瞬间破裂。没了大兴的支持，太阴的地位在列边国家中越发的低下。

却又在最后即将被分裂的关头，嘉瑞帝派兵镇压了趁势欺负太阴的各个小国家。

他有些拿不准嘉瑞帝的心思。

如果此时皇后在落霞城被杀，而红玉又在这里巡城，嘉瑞帝会念着她不知情而放过魏军吗。

可是眼下，真的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皇后被杀，再加上那边人的造势，大兴京都内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时边关大战，他联合烈焰进攻望夏城，此战他有把握定能取胜。

这一系列的事情中，最关键的是怎么把红玉从中摘出去。

李季思忖许久，对顾衡道，“拿笔墨来。”

他写了一封信交给了顾衡，“快马加鞭交给那边的人，我要他在事发之后，暗中周旋，一定要保魏家失去望夏城等边关驻军的控制指挥权。”

顾衡很快反应过来，“公子的意思是让魏家‘获罪’，失去指挥权，那来日大战，即便是大兴军队兵败，这事也怪不到魏家身上？”

李季点头，“先去办吧。”

顾衡有些犹豫，思考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属下不懂，公子你为何...”
要对魏家魏红玉那么上心。

她可是他们的敌军首领之女。

李季轻飘飘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下去吧。”

他倚在椅子上紧皱眉头，扬起右手重重地揉着眉心。忽闻一阵清淡的香味从指尖传来，李季愣了一下，才想到那味道是他今天帮魏红玉手心抹的祛疤药膏。

想到晚上的情景，他笑了一下，顾衡不懂，老师也不懂，那是他执着了两世都要得到的人。

前世虽说无奈，但他到底还是得到了。

今世他必然也会得到，并且情况也要比前世的好。

***
房文杰回去的时候，公玉静荷已经收拾好院内和房内的异常，不过他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他打开手中买来的点心，又放到盘子里摆好端到她面前，才问道，“有人来过了？”

公玉静荷点头。
她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她知道解释了，也是无用功罢了。

果然，下一刻房文杰就问道，“是白日里跟着我们的那两个人？”

“是。”

“果然。”房文杰道，“你是故意让我出去的，好让他们进来对不对？”

“是。”

房文杰坐下，看着她道，“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回太阴。”

公玉静和道，“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能不能的问题。文杰，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大兴的皇后，我的背后是太阴全国人民的生死。”

“太阴太阴！你口中永远都是太阴，那你可曾想过你自己呢。为了那个虚伪的太阴，你赔了一个青春还不够，难道你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吗？”房文杰道。

“那是我的国家，是我的子民。我愿意。”

看她如此固执，房文杰气的转身拍向一边的桌子。

桌面‘哄’的一声，顿时四下裂开。

公玉静荷被这动静吓的整个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又迅速的恢复平静，道，“文杰，你还是让我早日回去吧。我宫里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在，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房文杰被她的话气笑，“所以在你心里，太阴重要，你宫里的人重要，就你的幸福不重要，我不重要，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身份摆在这里，就注定了我们不能随心所欲。我有我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呵，我的责任就是让你开心让你幸福。”

“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过得不开心不幸福呢？”公玉静荷反问道。

房文杰直言道，“我看出来的，以前小时候也就算了，大家在一起就瞎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那么多妃子，每天看这个看那个的，一个月也去不了你那里几次。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你们在一起就不会开心的！”

公玉静荷无奈地叹口气，劝道，“文杰，生活不是只有爱情的。”

“我不管！我就想带你离开，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远远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然后再带你走，走的远远的，谁也找不到咱们！”


## 掉马1

只是房文杰刚打开门，身体就开始僵硬起来。

看情况不对，公玉静荷立刻站起来向外走，在看到院子内的情景时，也是吓了一跳。

院内地上，包括四周的院墙上，赫然站立着大概二十多名黑衣人。他们排列有序，好似下一瞬就要朝他们进攻。

房文杰迅速关上门，伸手把她向里推，小声道，“侧间衣柜后面有个暗道，你先进去躲着。”

公玉静荷摇头，“我不！你把解药给我，我能帮你。”

她被他喂了软筋散，现在无法动用内力。

房文杰把药递给她，“药吃了还要一会儿才能有效。听话，你先进去。等恢复内力了再出来。快点。”

公玉静荷迅速的吃下药，被她推着躲进了暗道里。

等她进了暗道，房文杰立刻把柜门锁上，又把钥匙放到了旁边不起眼的花瓶里。

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企图，为了静荷的安全，还是不让她出来为好。

院内杀手已经攻了进来，房文杰拿着剑冲了出去。

来人招式凶猛，迅速成团围住了他，来往间似是要置他于死地。

不过片刻，房文杰身上就已经挂满了伤口。他撑住气，恍然意识到之前父亲所说的话，人外有人。原来他自以为最顶尖的武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过此时明白，为时晚矣。

幸好他把静荷藏了起来。只要她再在暗道里待一会，就会发现暗道的里部还能通到别的地方，出去了也就安全了。

所以在对方的剑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房文杰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他躺在地上，默然地闭上了眼睛。
此生太过于荒纵，等来生，他一定要早早的带走静荷。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面前突然‘叮’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撞开了剑。

他睁开眼时就看到那剑的位置已经偏开了，落到了他身旁的木棍上。而远处的地上，一只短小的利箭已经入土有两寸之深。

顺着利箭的方向，他扭头看到墙头上站着一个身着深色束袖劲装的女子，她左手向前半屈，上面绑着一个弩箭，正在对着院内的黑衣人。

是白日里跟踪他们的人。

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魏红玉喝道，“又是你们！”

看招式和装束，和上次在地府山截杀她的人，肯定是同一批。

她挑眉，“是神机卫的吗，万崖来了没？让他出来。”

根据上次袁奇所说，神机卫首领熊雄离世之后，继任首领之位的是一个叫万崖的人。

听她如此说，那群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的身影还有些微动，好似想要后退。而他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准备开始掩护他离开。

魏红玉飞身下去，站在了房文杰的前面，果然看到那个人已经趁这个机会走到了所有黑衣人的最后面。

她侧头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房文杰立刻来了精神，看眼前此人一身正气，内功深厚，有了她的加入，他们未必会输。他立刻爬了起来，点头道，“没事。”

魏红玉示意道，“进去，保护她。”

“可是你？”房文杰有些犹豫。这人绑了他们，可他也不能看着她在这受死。

“让你进去就进去，费什么话！”魏红玉喝道。

房文杰看看她，知道她是有把握之后才后退着进了房间。

魏红玉这才在门口站定，看着对方不耐烦地道，“万崖来了没啊？怎么都没个出声的？”

听她语气好像和万崖颇为熟稔，他们一时有些拿不定注意。

万崖那人一贯的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布周边四国，谁知道这个是不是他的‘旧人’。

接着又听她疑惑道，“没来啊？不是说熊雄死了之后，就是万崖接任的你们神机卫的首领嘛，怎么这次刺杀这么重要的任务，万崖竟然没来？”

熊雄可以说是他们这批人的首领，一直训练他们直到出师。上次熊雄中箭之后，被主上接走带回勾陈治伤，后来他就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乍然听到熊雄已经死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呆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最前方，向真正的万崖师兄求证。

万崖也有些懵，他之前一直在勾陈训练，后来又去了烈焰国打探消息，从未见过此人。现在听她如此说，又联想到最近的事情，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怪不得能迷的主上不理大业之事，看她这短短几句话便离间了他们，倒是有两把刷子。

不能让她再多说下去了！

万崖想到，率先向魏红玉出手，“胡言乱语！”

他知道熊雄此刻已经死了，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和身后的兄弟们说实话。所以只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对方的身上。

魏红玉挥刀躲过去他的攻击，心里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开打。
方才在救下房文杰之前，她已经朝府衙的魏军和白亦发了信号。现在又被她拖延这么久，他们人也该赶到了。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远处传来疾速跑来的脚步声。

万崖也听到了，他看着自信飞扬的魏红玉，心中起了杀机。上次出任务截杀她，让他们神机卫痛失了首领熊雄，这次出任务，看样子好像又要失败了。

老师说得对，留下她就是个祸害，不管是对神机卫，还是主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趁乱杀了她，这样主上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魏红玉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她十分特别尤其想知道最开始那个，拼命想躲到所有黑衣人后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看他之前的招式，不像是武力值低下，初出茅庐的小杀手。

他如此避嫌，怕不是因为两人之前认识，而被她认出来？

她把打斗范围慢慢地向他的方向移动，在万崖的暗器甩过来的时候，她正巧看到最后面那个黑衣人的眼睛。

是余州。

突然的震惊之下，她并没有看到那被淬了毒的飞镖正朝她的后腰飞过来。

看着飞镖越来越近，余州不知为何，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了一边。她的人曾经救过他哥一命，如今这回，也算是他替哥还了吧。

过了今日，恐怕不管是他还是公子，都只能和她分道扬镳了。

余州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今日跟过来了。

本来此次刺杀的任务是没他的，是他闲得发慌，趁着公子不注意偷偷跟了出来。没想到又和魏红玉碰上了，这还不算，现在竟然还被她认了出来！

她的眼也太过尖锐了些，这么多人在，同伴们也都在掩护他，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现在余州只祈祷她找公子算账时，公子能够不计前嫌地放过他。

不，还是祈祷惩罚的轻一些，他能挨过去吧。

魏红玉被他甩了一下，迅速站定，持剑和他们对峙。

白亦和黎成七等人终于破开院门跑了进来，魏红玉反应过来，对白亦道，“把这里清理干净。”

然后提着刀，在他们的掩护之下，骑着白亦的马就跑了出去。

此时夜色将逝，天光欲出，街上还未有出行的人。她一路疾驰停到了李季居住的酒楼前，一个大力就踹破了门。

大堂内的小二被这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的起身道，“一大早的谁啊？我们还没有开门呢。”

恍然只见一把还在滴血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带我去李季的房间。”魏红玉冷眼道。

那小二吓的腿肚子直打颤，闻言磕磕绊绊地说，“公子..啊不是，姑姑娘饶命，我带你去带你去。”

两人艰难地上了四楼，小二指着尽头的房间道，“就，就是那个。”

上楼梯的时候他的腿被磕了好几下，脖子上的刀也割破了他的皮肤，这会儿不知是刀身上的血还是他的血正慢慢地沿着刀沿朝下滴着。

滴到他昨日刚穿的崭新的白色里衣上，尤为明显。

魏红玉看了一眼房间分布，知道那间是最大的房间，确认小二没有骗她之后，才从后面把小二敲晕，看他脖子上伤口不深之后，才向那间房走去。

只是还未靠近，它隔壁的房间里就出来三四个束装的男人，满眼不善地盯着她。

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人。

魏红玉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们神机卫也就剩下人多了。”

她这话冷冰冰的，又带着对他们满满的敌意。那几个男人都是来自神机卫的精英，何时受过这样明晃晃的侮辱，闻言就要抽出武器和她对打。

魏红玉握着刀柄，不等他们动手，立刻朝他们挥过去。

他们虽然人多，但楼道狭窄，最多也只能从前后夹击她。可这也给了魏红玉优势，在他们不经意的时候虚晃了他们一下，然后直接撞破房间的窗户，跃进了李季的房间里。

那窗户上的窗棱足有幼童手腕之粗，可她竟然不费丝毫之力，宛若无物一般，直接跳了进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跑进去时，就看到魏红玉右手执刀，正挟持着李季。

李季看了看他们，道，“先出去吧，关上门。”

“主上！”为首之人叫道。

“无事，出去吧。”李季道。

等他们关上了房门，李季看着那刀，道，“坐下来歇会吧，看你脸上都是血，我帮你擦一下。”

魏红玉一动未动，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魏红玉拿刀靠近他的脖子，肯定道，“神机卫是你的！”

听到这里，李季终于死了心。他闭眼呼口气，道，“是。”

魏红玉道，“所以谢守备灭门，天金城金矿，茫崖镇拦截，地府山刺杀，北部民族扰乱，凤凰岭怪熊，夜探魏军营帐，火烧我军粮草，包括今夜的刺杀，都是你做的？”

“.....”

李季不想回答，可是如今这些是不是他做的，都已经没有区别了。神机卫是他的，那神机卫所有的事情，也应该都是听命于他。

过了片刻，他道，“是。”

魏红玉手握着刀柄，瞬间只觉气血上涌，她猛然扯开刀，把它狠狠地甩到了一旁的房柱上。

“李季！你到底意欲何为！”

李季转过身，看着她道，“我想要望夏城。”


## 掉马2

魏红玉怒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休想！”

李季依旧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和魏将军身为大兴西北部驻将，想从你们手里夺城是不能的。所以我找人去刺杀了皇后，等到这件事传到京都，我再派人暗中周旋，嘉瑞帝就会以这件事为由撤去你和魏将军的军营指挥权。到时候我再攻城，那丢城的事就不会怪到你们身上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为我和父亲考虑？”

李季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反讽一般，道，“不用。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自然万事要为你思虑周全。”

看他如此情深款款，魏红玉冷哼一声道，“你的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李季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我知道啊，你喜欢黎成七嘛，从前世就是这样。我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不就是占了个大兴皇室的身份吗，仗着家里的权势胡作非为一事无成不思进取，为什么你就喜欢他？”

魏红玉终于抬眼看他，“前世？”

“对啊，”李季猛然笑了出来，“前世。你不知道吧，我和你一样，也是从前世过来的。看，就连上天都在帮助我们，让我们重活一世。”

他的笑容逐渐肆虐起来，“红玉，你想知道你被困树林之后，魏军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父亲母亲大哥，还有一双弟妹，他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你住口！”魏红玉突然喝道。

可是李季却不准备听她的话，他道，“望夏城失守，宁王伪造圣旨让他守城，他被乱箭射杀于城墙之上。从上面摔到地上时，都面目全非了。魏军被分裂成三部分，加入了其他军营。还有你母亲，自缢身亡。你大哥被欺侮打断了腿，在街上淋了一天雨都没人敢帮助。你妹妹被卖为奴，弟弟被拐卖失踪。这一切都是你效忠的那个皇帝示意的，红玉，这样一个卸磨杀驴的君主，值得你为他卖命吗？啊？”

楼道外又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听到对方的声音，李季朝外喝道，“住手，让他进来！”

是黎成七。

看到是他，李季冷笑道，“正好，成七也来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把前世的事情解决了吧。”

黎成七刚才在外面听得不是很全，看着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他问道，“怎么了这是，魏红玉你朝李兄发什么火，今天的事情又不是他指使的。”

李季道，“就是我指使的，是我让人去刺杀大兴皇后娘娘的。”

黎成七有些没转过来弯儿，“李兄？”

“怎么，对我失望了？”李季问道，“那你呢，你前世又做了些什么，仗着魏红玉的关系，带着我这个‘外人’进去魏军营帐，给足了我机会偷走了边关布控图，然后在望夏城陷入危机大战来临时，卷铺盖走人。事发之后魏家获罪，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却对这件事冷眼旁观，不顾魏家全员上下的生死。你就不让人失望吗？”

黎成七有些心慌，他刚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想着在望夏城内给魏将军惹点事，然后趁乱逃回京都的。可是那都是他心里的打算，而且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为何李兄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什么布控图，大战魏家获罪，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忙道，“什么前世今生的，李兄你是不是病了，说什么疯话。”

说着他看向魏红玉，却发现她也一脸沉重气怒，好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似的。

他这才真的确信，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黎成七道，“魏红玉，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都是真的，”李季答道，“最后你的地位可是极尊贵的，封王拜相，可是风光的很呢。不过这一切，却是踩着魏军数万人的尸体爬上去的，可惜你不是从前世过来的，不然我真想问问你，夜里睡觉的时候你可睡得安心，那些枉死的魏军将士们，有没有爬过去找你！”

魏红玉不想再听下去，她拔下刀重新架在了李季的脖子上，“现在立刻，离开大兴境内，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季哼笑一声，“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像前世一样格杀勿论吗？那你杀吧，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以后望夏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说完，挺直脖子朝她的刀尖挪去。

他脖子上还有之前刀身上留下来的血迹，这会儿向下流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那里，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尤为明显。

看着那段红色的血痕，魏红玉的内心却涌起阵阵暖意。

她觉得很亲切。

看他的脖子就要碰到刀尖，魏红玉立刻收回手，撤回了刀。

李季自信地笑道，“你杀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了。”

“什么意思？”魏红玉问道。
她刚才的确是不想杀他，冥冥中好像有一种感觉，杀了他就像杀了自己一样。

李季道，“前世我赶到树林里时，发现你身中铁骨丽锥箭，但还有微弱呼吸。我把你带到了一处风水宝地，用冰棺护你生机，以心头血助你生息，六年，整整六年。所以这就是为何我们会重生的原因。红玉，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和黎成七无关，独独只有我和你。”

怪不得，想到重生前的那些日子，魏红玉道，“那你知道那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被困在那棵树下，承受六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霜打，每时每刻，每次呼吸我都在煎熬。那时候我就想，等我找到原因，我肯定一脚踢死他。李季，你有没有想过，你所有的付出，是我所想要的吗？你只感动了自己，从来不想他人的感受。”

“呵，”李季眼中含泪，却又固执的不肯落下，他的话中带了些委屈，“现在你是这么说，如果没有我的付出，你能重来吗？你能再次见到你的父亲和那些伙伴吗？你现在拥有了这些，又来计较我的付出是不是你想要的，红玉，你和前世一样，你的心自始至终都是偏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说完他看着两人，“今日一别，再见即为敌，那就希望你们...好运。”

房门被轻轻打开，他转身深深地看了魏红玉一眼，然后走了出去。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那声音的消逝，魏红玉只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一般，虚弱地倒了下去。

黎成七即刻上前扶住她，“魏红玉，你没事吧？”

魏红玉摇摇头，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黎成七扶着她坐下，道，“收拾干净了，捉住三个人，剩下的被他们逃走了。娘娘暂时安全，不过房文杰，死了。”

“死了也好。”魏红玉道。不管娘娘最后如何选择，房文杰都必须死。如果死在他们或者嘉瑞帝的手中，对娘娘来说都是个打击。

死在刺客手里，对哪方都是个交代。

黎成七道，“别管他们了，你呢，你现在还能坚持吗，我带你回府衙。”

魏红玉点点头，弯身去拿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双手无力，之前的满身力气像是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似的。黎成七见状帮她捡起刀，扶着她向外走。

“先让人带着娘娘回府衙，我已经暗中通知了父亲，他会派人过来协助的，这会人也该到了。”魏红玉道。

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黎成七才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他道，“行了这事我会去办的，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魏红玉向前走了两步，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先去看看娘娘吧。”

“哎你这人，都不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吗？”黎成七道。说着看她看向自己，他又很快投降，“好了，我带你过去。真不知道你这操的什么心，那里人这么多，又有白亦在，你还担心什么。”

说归说，但还是扶着她慢慢地下了楼梯。

***
院内的众人在清理着双方的尸首，和照顾参战受伤的人，白亦对带头的人道，“先把人带回府衙，找大夫看看。另外捉住的那三个人关好大牢，等老大回来了再审。”

“是。”

看他们动作已经开始收尾，白亦转身进了房间。房内房文杰的尸首还放在地上，公玉静荷呆呆地坐在他面前，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亦挥手让看着的人下去，又关上了房门，对她道，“娘娘，跟属下先回府衙吧，那里安全一些。”

公玉静荷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一动不动。

白亦叹口气，正欲说话，房门却被敲响，有人进来道，“白副将，外面都收拾好了，那这个......”

他指向地上房文杰的尸体。

白亦道，“没事，这个我来处理吧，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府衙，给我留下几个人就好。”

那人点点头，“我让他们都在院子里，有事您喊一声就好。那属下们就先回去了。”

“好，去吧。”

等房门又被关上，白亦蹲下来拉着公玉静荷的胳膊，温声道，“娘娘，属下带您回府衙吧，这里要收拾了。”

公玉静荷见她要带走房文杰的尸体，才恍然醒悟过来，猛地推开白亦，抱着房文杰道，“不准！本宫不准！谁都不能带走他，你给本宫出去！”

她本就有武力在身，白亦被她这么一推，整个身体就朝门上倒去。

脑袋狠狠地嗑在门上之后，她垂在身边的双手也被按在地上，被一颗小石子膈着出了血。

看着掌心红色的血迹，白亦的手抖了一下，她伸舌顶了顶腮，满不在乎地用衣服擦去了血滴，然后站起身，面目阴狠，拿着剑朝公玉静荷恶狠狠地挥了过去。


## 掉马3

一支银色的长剑突然从白亦的侧边出现，并挑开了她的剑。

看到剑柄，白亦的心瞬间就凉了下去。

来人是夏容，此刻应该在天金城对敌的夏容。

白亦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她。

夏容冷冰冰地站在一边，神情漠然地看着白亦，道，“怎么回事？”

公玉静荷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依旧抱着房文杰的身体，低头沉默。

白亦转身看着夏容，她和老大一样，永远都这么镇定自若，仿佛万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白亦忽然不想再装下去了，冷眼道，“你都看到了，何必再问。”

夏容立刻提剑指着她，道，“退出去！”

她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保护公玉静荷的安全，所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阻碍她的行动，那就是她的敌人。

白亦看着她，拿着剑的右手却迅速的朝公玉静荷刺去。

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对于她的小心思，夏容把握的很准。她立刻伸剑去挡，同时对着外面叫道，“俊悟进来！”

她们相互了解，彼此武功又不相上下，如果真要打起来，夏容也没有把握能在确保公玉静荷不受伤的情况下，赢了白亦。

外面的童俊悟听到她的叫声立刻闯了进来，看到她们执剑对峙又愣在原地，“你俩是不是有病，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

“都给本宫住口！”热闹的声音终于让公玉静荷反应过来，对着他们喝道，“出去！”

白亦看了她们一眼，又拿着剑扑了过去。吓的童俊悟连忙上去阻挡，“白亦！老大让我们保护她，不是杀了她啊！你是不是疯了！夏容你看她！”

魏红玉私下对他们并不严厉，白亦大部分时间都敢和她胡闹。可唯独夏容，平时里不苟言笑的，白亦很是怕她。往常白亦在军中疯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喊的。只要夏容出现，白亦多少都会收敛一些。

可是这次除外。

白亦听到这声音，像是着了魔一般，招式直逼公玉静荷。

童俊悟和夏容相视一眼，一步步地用刀剑逼着白亦退出了房间。

院内空间宽敞，但对单打独斗的白亦尤为不利。更何况周围还有他们带来的不少人马。

众位士兵看着三位副将相互打斗，以为他们在打闹玩笑，所以也没有在意。

直到夏容手中的剑划伤了白亦的手腕，他们才认真起来。可是眼前三位都是少将军的得力副将，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加入何方。

这时只看到夏容配合童俊悟用一个回旋踢让白亦丢了手中的剑，然后把剑迅速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道，“为何要这么做！”

旁边童俊悟也收了剑，着急地对白亦道，“是啊白亦，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白亦道。

“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你违抗老大的命令？没什么好说的你要对夏容下杀手？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童俊悟朝她吼道。

夏容却突然肯定地道，“你是勾陈的人！”

白亦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察觉到她的惊讶，夏容道，“果然是你。之前老大就让我细查她身边的人，说可能有勾陈的人。只是我查来查去，唯独想不到那个潜|伏在她身边，出卖她消息的勾陈探子，竟然是你白亦。”

这时房内传来板凳倒地的声音，白亦闻声忽然仰天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早就怀疑我了。原来今天此局，是为我设的。不过黄泉路上能得大兴皇后相伴，我也算死得值了。”

夏容闻言立刻向屋里跑，看到公玉静荷口吐鲜血，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她连忙蹲下来叫她。

公玉静荷方才在屋里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眼前此人才是魏红玉派过来的人，她咳出一口血，才道，“我没事，我的身体自小就接受训练，早已百毒不侵了，眼下此番不过是普通的排斥反应而已。等我睡一会，大概一两天，醒来就好了，让成七和魏小将军不要担心。还有，文杰的尸体，还要麻烦魏小将军帮我送到太阴都城房家手里，多谢。”

话音刚说完，公玉静荷就倒在她怀里，昏睡了过去。

院内传来噼啪的打斗声，不过片刻就看到童俊悟走了进来，“夏容，白亦跑了。”

夏容这才扶着公玉静荷站起来，对童俊悟道，“过来帮我把娘娘扶到床上。”

童俊悟低头走进来，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我是故意的，对不起夏容，白亦她...肯定有什么苦衷吧，我不相信她是勾陈的人。”

白亦无父无母，是魏家从街边捡回来的孩子，和魏红玉几乎同吃同住地长大，他不相信白亦竟然是埋伏在魏红玉身边的勾陈人。

夏容帮公玉静荷整理好衣服和被子，面无表情地道，“你不相信有什么用，这就是事实。准备一下，眼前这种情况，还要通知一下老大。”

“好，我这就安排。”

***
过了一刻多钟，魏红玉才觉得身体又慢慢的恢复了力量。她勒住缰绳跳下马，活动了两下筋骨，牵着马向巷子里走去。

黎成七跟在她身后，道，“怎么办呀魏红玉，李兄他...”看她神色不悦不想多说，他又拐了话头，“娘娘那边，要如何报给圣上吗？”

魏红玉道，“我已经给父亲写了书信，他会呈急报给圣上的，这事你别掺和了。”

“什么叫我别掺和啊！”黎成七松开缰绳跑到她前面，道，“你这话给我说清楚！娘娘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不让我掺和！难道真像李兄说的那样，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事无成只知道享受的废物公子？”

“瞎说什么呢，让开。”

“我不让！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让。李兄说的前世是怎么回事，在大兴和勾陈大战之时跑走，对魏家不闻不问，我真的那样做了？”

魏红玉看着他，道，“我也不太清楚。刚才你也听见了，我被困在一片树林里走不出去，我能听到什么消息。而且李季那话，说出来必有用意，不知道是不是离间我们的，你不必太过介怀。”

黎成七一想也是，什么前世今生，他又没有经历过，干嘛要为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想通之后他的语气便轻松了许多，好奇地问道，“魏红玉我问你个事情呗，困你的那个树林在哪啊？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啊？是发生什么事了？”

魏红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黑白分明，澄澈晶透的眼睛，心中忽然起了主意。黎成七身为侯府世子，未来定会继承宣阳侯的爵位，而且看他如今的改变，以后的成就肯定不止是一个普通的侯爷。

魏家如果再有他相护，不管是在朝中还是京都，地位定然能够更加稳固。

她平静地说，“为了你。”

“为我？为什么？”黎成七问道。

魏红玉道，“那时候我刚结束一场小的战斗，忽听到你带人趁乱离开了望夏城，准备跑回京都。但是在回京的路上遇到袭击，如今被困。我听后便带着人赶过去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才发现，我是被人骗了。树林里被人设了陷阱，敌众我寡，然后我就中箭昏迷了，再醒来之后我就变成了鬼魂，被困在一棵树下，熬了六年才回来。”

在一个地方熬了六年啊，时时刻刻的被风吹，太阳晒，下雨淋，下雪也要熬。再没人说话的话，那谁能受的下来啊，肯能要发疯。

可是魏红玉却熬下来了。

黎成七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中计呢。”

难道真如李兄说的那样，魏红玉喜欢他？

看着也不像啊，自从他来到望夏城，魏红玉可是没给过他好脸色。动辄不是打就是骂的，丝毫没把他侯府世子的身份放到眼里。

不过细想之下也可以理解，按照李兄所说，前世靠着自己在军营里经常出入，才让李兄趁机混入了军营偷走了边关布控图，然后就是勾陈和大兴的大战。

而在这时候，自己又偷偷跑了，路上还给她惹出这么大个乱子，害她被困六年。

这么大的仇，别说是打一顿了，就算杀了自己，估计都不够解气的。

天色逐渐的亮了起来，朝阳散发的金色的光也开始铺满天空。黎成七偷偷看了一眼她，突然发现魏红玉也是一个很清秀的人。

因为常年生活在边关苦寒之地，她又要带兵巡视，每日里都活在风沙烟尘和刀光剑影里，她的皮肤有些粗糙发暗，但细瞧之下，她的眉眼还是带着一丝精致俊秀的。

如果她能和魏家二小姐一样自小生活在京都娇养，想来如今也必是一个颇有盛名的大家闺秀。

可惜她选择了跟着父亲来到边关。

倒是一个值得让人敬佩的女子。

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让人都无法忽略。魏红玉无奈，只得威胁道，“再看的话，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黎成七愣了一下，迅速地收回目光。

他刚才绝对是脑子发热烧糊涂了，竟然觉得她也不错。

她哪里不错了，动不动就挖人眼珠子的母老虎大泼妇！上战场毫不犹豫就拿刀把人砍成两半的男人婆悍将！

将来谁要是娶了她，准得祖宗坟上冒黑烟，倒上八辈子的霉！

魏红玉瞪他一眼，正要再向前走，忽然看到白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捂着胳膊，手上还在向下滴着血，正踉跄地向他们赶过来。

她立刻丢下马朝她跑过去，“白亦？你怎么受伤了？可是那帮人又去而复返了？”

看到两人，白亦的脚步迟钝了一下，在魏红玉跑过来的时候倚在了她身上，虚弱地摇摇头，“不是，老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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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昨天给我投营养液的小可爱。


## 掉马4

魏红玉扶着她到旁边坐下，看她小臂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连忙撕开布巾去帮白亦包扎，口上絮絮叨叨地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呢。其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白亦任她动作，委屈地眨眨眼睛，里面的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那泪珠正巧砸在魏红玉的手背上，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瞬间四分五裂开来。

魏红玉的手抖了一下，白亦很少在她面前哭，一直都是闹挺地缠着她。

魏红玉想了片刻，实在是找不到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中，有能让白亦落泪的大事。她试探性地道，“怎么了，是娘娘出什么事了？”

也只有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情，白亦才会情绪低落。

白亦摇摇头，眼中的泪开始像流水一般，不住地从她眼睛里流出来，“老大，我对不起你！”

魏红玉笑了一下，拍拍她的头，安抚道，“只要娘娘没事，你就不会对不起我。好了，别哭了，这还有别人看着呢。”

她说完，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转向了站在一边当隐形人的黎成七。

黎成七也以为白亦会不好意思，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牵着两人的马向一边看去。

就在这时，看无人关注自己，白亦迅速的从身上抽出匕首，架到了魏红玉的脖子上。

同时小巷处传来童俊悟的惊呼声，“老大小心！”

魏红玉双手微微举起，眼睛余光看着抵在她脖间的匕首，不解道，“白亦？”

白亦拿着匕首又靠近了她的脖子，道，“对不起了老大，你就当我良心被狗吃了吧。”

而赶过来跑到她们面前的童俊悟也指着她喝道，“白亦！你过分了啊！”

看两人神情，魏红玉知道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口问道，“俊悟，怎么回事？”

童俊悟看着两人，长话短说道，“我和夏容奉大将军之命赶过来护送娘娘，刚过来就看到白亦要杀她。夏容说她是勾陈的探子，我们三个打了起来之后，她就在我和夏容的手中逃脱了。夏容让我出来给你报信的。”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可魏红玉却从中听到了最关键的话，她微微转头对白亦道，“勾陈的探子？是你？”

白亦仰着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是我。地府山你遇刺，就是我通风报信的。”

魏红玉的眼神闪了一下，所以.....前世那个给她谎报黎成七遇刺被困的人，是白亦。树林里设埋伏的黑衣人用的铁骨丽锥箭，是李季的神机卫的人，那么白亦...

“你是李季的人？”魏红玉问道。

白亦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了出来，道，“也不算是，我效忠的并不是他，不过也和他有关系罢了。”

“是谁！”魏红玉突然吼道，她不顾脖子旁边的匕首，直接转身怒视着她，直视着白亦吼道，“那你效忠的是谁！告诉我！是谁让你放弃了我！”

那匕首几乎是贴着她的脖子，所以即便是在察觉到她的动作时白亦已经撤了手，但魏红玉的脖子上还是被匕首划开了一个半圆形的伤口。

她完全顾不得这些，只看着白亦，声音低沉，却饱含失望和难过，“是谁？你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让你舍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白亦扭头躲过她的眼神，“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接着她又扔掉匕首，道，“成王败寇，我输了，你让人把我抓走吧，是杀是剐，随你的便。”

魏红玉紧紧地盯着她，接着扭过头，低声斥道，“滚！”

看她毫无动静，魏红玉转身朝自己的马走过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马蹄声起，三人朝着巷子里走去，童俊悟匆匆地跟到魏红玉的身边，小声地道，“老大，要不要我派人跟着白亦？说不定她是有苦衷的呢。”

魏红玉面无表情地道，“不用，随她吧。告诉全军上下，白副将在落霞城遭到埋伏，以身殉职了。”

以身殉职，总比是勾陈的探子好上许多。
“老大你...”童俊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黎世子朝他摇摇头，他也只得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三人到了院内，众人看到魏红玉，立刻整装肃颜，“少将军好。”

魏红玉点点头，“夏容呢？”

“夏副将在里面。”

魏红玉这才转身对着两人道，“俊悟，你在院中保持警戒。黎成七，跟我进来。”

夏容正站在公玉静荷的床前，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响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抽剑指向门后。

看到来人是魏红玉后，她才放松下来，“老大。”

房内地上还放着房文杰的尸体，魏红玉转了一圈才发现公玉静荷正闭目躺在床上，胸口呼吸微弱，她忙问道，“娘娘怎么了？”

夏容道，“中了毒。不过她说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只要睡上一天半日的就消化了。”

此话如果是别人说，魏红玉定是一个字都不信，但经由夏容出口，魏红玉还是信了七分。她又摸出公玉静荷的手腕把了脉，才放心道，“应该无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找大夫看一下。娘娘在睡过去之前，可有什么话交代的？”

夏容点头，“拜托您把他的尸体交给太阴国都城姓房的人家。”

魏红玉转头看着房文杰，道，“黎成七，你看呢？”

她是无所谓的，送过去也不是派出一队人马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可娘娘出来又回去，总要有个由头吧，或者总要有个替罪羔羊吧。

这个由头她决定不了，只能黎成七去汇报。

黎成七道，“都行，听你的。”

魏红玉思忖片刻，道，“那行，此事不能经过城府大人，夏容，你私下找一队人马乔装打扮成商人，送房文杰回去。另外，以防万一，让俊悟秘密跟过去。”

“好，那我先去办。”夏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房内一时有些静默，黎成七拉了个椅子走到魏红玉身边，“坐下，我看看你的伤口。”

看他的目光落向自己的脖子，魏红玉随手抹了一下，道，“没事，小伤而已。”

黎成七按着她的身体坐下来，“小伤拖久了就变成大伤了，我这还有药，给你抹一些。”

他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魏红玉无奈，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让他抹药。

见她如此配合，黎成七得意地笑了一下，稍微弯身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脖子。

短短的一个日夜，在她的身上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皇后娘娘，身边熟识并对她表达爱意的好友竟然是杀害她的幕后指使者，一起长大的姐妹背叛并劫持了她，又打了两场耗尽她经历的架，还有周围正在等着她做决定的每一件大事。

她太累了。

黎成七轻轻地帮她涂好药，才发现魏红玉已靠着椅背，静静地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仿佛一个细小的声音就能把她惊醒。

眉目紧皱，抿着双唇，可能是在梦里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黎成七站直身体，向右挪了两步，挡住了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

房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吖的一声，黎成七立刻朝外看去，“嘘~”

夏容见状放轻脚步，看到她之后轻声道，“睡着了？”

黎成七点头，伸出指头虚指了指外面。

夏容会意，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听俊悟说，你们遇到白亦了？”她问道。方才看到魏红玉脖子上的伤，她便猜到了如此。

脖颈牵连人身上的大血管，是人的最大弱点之一。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在魏红玉的脖子上留下那么大的伤口。

除非是魏红玉自愿的。

所以在出来之后，她才去问了童俊悟。

黎成七点头，真他娘的操|蛋，今天这一天遇到的事情几乎比他前半生都刺激。别说是魏红玉了，就说这些事如果发生在他身上，他早就崩溃了。

哪还能睡得着啊。

夏容叹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道，“那现在怎么办啊，天亮了，要去通知府衙大人吗？”

“不能，魏红玉交代了这些事不能明面上来办，先等等吧。一会儿我先去府衙跑一趟，就说魏红玉天没亮就带着人走了。反正她经常这样，想来那城府大人也不会怀疑。剩下的，就等她醒来再说吧。”黎成七道。

夏容道，“好。那我先安排送房文杰回太阴的事情。不过黎世子，”夏容顿了一下，道，“救回娘娘必须有一个‘过程’和‘结果’，这一点，老大的意思你明白吧？”

黎成七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把房文杰秘密送回太阴，那就是说娘娘和魏红玉都不想让他背负这个‘劫持皇后’的罪名。但是圣上那边肯定是知道他把娘娘从京都带走的事情的，说不定现在圣上暗中派出的人马已经查到了附近。

至于怎么把房文杰从这件事中择出来嘛，看着院中还留着的不少刀剑和血迹，黎成七的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魏红玉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惊醒了过来，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整个人和椅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听到屋内的动静，黎成七立刻冲进去，看到她正扶着椅子，便打趣道，“不是吧魏红玉，你竟然摔倒了？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啊？”

魏红玉瞪他一眼，“闭嘴！”

黎成七嘿嘿笑了两声，看公玉静荷依旧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才跟她一起出了房间。

此时日光正盛，魏红玉站在太阳下晒了一会，才像是活过来一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问道，“夏容和俊悟呢？”

黎成七道，“童俊悟带着人把房文杰送走了。夏容出去买东西吃了，你都累了一夜了，肚子该饿了吧？”

魏红玉摸摸瘪瘪的肚子，仰天苦笑了一下，小声道，“还真是有些饿了。她走了多久了？”

黎成七帮她递过来一碗水，回答道，“有一会儿了，应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夏容提着个大袋子，推门而入。看到魏红玉之后才道，“起来了？先吃点东西吧。”

魏红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包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夏容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带着娘娘离开，城门口也打点好了，今天星雨节人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老大，咱们直接回望夏城吧，大将军估计在等着呢。”

魏红玉点点头，“好。”

看气氛有些沉默，黎成七夸张地道，“哇夏容，你才出去了这么一小会，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呀，怎么这么有能耐呢，魏红玉，你这手下真是不错！”

他说完才想起来就在昨夜，魏红玉惨遭另外一名手下的背叛，伤疤还没有好全呢，又被他血淋淋的给撕开了。

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啊...”黎成七有些结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你说娘娘都睡了这么久了，她肚子饿不饿啊？”

魏红玉：“...”

夏容：“...”


## 并肩

进了望夏城之后，魏红玉直接带着人回了魏府。

整个行程中公玉静荷都未醒来，只是在魏红玉抱她放到床上的时候皱了皱眉，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府内夏夫人已经事先得到消息，见魏红玉帮公玉静荷整理好了棉被，便上前替她把脉。

脉象平和，健稳有力，只是...夏夫人放下公玉静荷的右手，倾身握住了她的左手，又细细地号了起来。

看她如此，魏红玉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夏夫人足足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公玉静荷的手放下，然后对魏红玉道，“出去再说吧。”

因为要避嫌，所以房内除了公玉静荷外，目前只有她们和夏容三人。

魏国仁和黎成七此时还守在外间，看到她们面色不好，魏国仁道，“可是娘娘的身体出了问题？”

夏夫人道，“无事，娘娘凤体康健。只是有一个问题...”

“哎呀素娟你倒是讲啊，这是要急死我。”看她犹豫，魏国仁急道。

素娟是夏夫人的名字。

夏夫人顿了一下，道，“娘娘有孕了，看样子快两个月了。”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皇后失踪的事情宫里一直没有传出消息，所以对于她失踪的地点，时间，他们一概不晓。至于失踪时长有没有两个月，以及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敢多说。

魏国仁道，“这件事先别传出去，我先把找到娘娘的消息送到圣上那里，等他的裁决吧。”

如今之际，也只得这样。

送走夏夫人之后，魏国仁道，“红玉，娘娘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如今望夏城正值多事之秋，你务必要万分小心。”

魏红玉点点头，“父亲放心。”

魏国仁并没有多做停留，他对魏红玉的能力了解颇深，保护娘娘这件事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公玉静荷如今住的是魏红玉的房间，魏府久不住人，如今府内最好的房子便是她的房间了。魏红玉站在门外查看了一番，道，“还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醒。这样，咱们三个人分三批巡视，每个人再加两个副手，每隔两个时辰交换一次。务必要保证每时每刻，最低有两个人在场。”

夏容道，“行，那如果娘娘醒了呢？后续的事情...”

魏红玉道，“等醒了，就看娘娘的抉择吧。”

夏容点点头，对两人道，“第一轮我先来吧，你和黎世子累了这么久，先去休息一下。”

昨日忙了一夜，今天又赶了一天的路，魏红玉看了黎成七一眼，道，“好，两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黎成七，咱们先走吧。”

黎成七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魏红玉的身量在女子中还算挺拔，但在黎成七面前，却只将到他的鼻尖。尤其是在他这一个月的训练之下，身子猛地一窜，现在说只到他的下巴，也说得过去。

可是在黎成七看来，她的形象却比他要高大许多。

就像是现在，她衣着简单的束腰长衫，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左手执刀，身姿消瘦，但是跟在她的身后，他却很安心。

好像无论前方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帮他全部挡下一样。

不知为何，黎成七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跑两步停在她身边，和她并排，面对前方的风雨。

可是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能力，是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

他背后所仰仗的东西太虚，而她却拥有绝对的实力。

察觉到身后的沉默，魏红玉不解地转身，“快走啊，你想什么呢？”

黎成七这才转忧为笑，向前快走两步，“哎，这就来。”

魏红玉道，“这两日你就别回军营了，和其他人一样先在客房住下，方便我们随时换班。”

“行。”黎成七道，看她神色自然平和，他小心翼翼地道，“魏红玉，要去检查一下李兄的住所吗？”

魏红玉的神情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漠淡然，“我已经安排了，等有消息他们会来回禀的。先去休息吧。”

“哦，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多想什么，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等娘娘醒了，估计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黎成七道。

魏红玉‘嗯’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就见不远处的房门‘咚’的一声被人推开，转瞬只看到夏利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看到她之后大声地问道，“白亦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说白亦遭到埋伏了？她人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她人呢！”

魏红玉平静地道，“掉下悬崖了，就在落霞城西三十多里处那个悬崖，你要是有时间，自己去找吧。”

“魏红玉！”夏利喝道，“白亦从小就把你当姐姐，崇拜你崇拜的恨不得把你的话当圣旨。现在你给我说她掉悬崖尸骨无存了？你怎么这么冷漠，你这么说对得起你的良心吗？！啊！魏红玉！”

旁边的黎成七见夏利几近疯魔，斥道，“夏利！你知道什么，明明是白亦她...”

“黎成七！”魏红玉转身喝道。

黎成七立刻闭上了嘴。

夏利见状，迅速明白了这其中肯定有隐秘，他转首问黎成七，“黎世子，是不是假的，白亦是不是被少将军派出执行秘密任务了？所以才造了这个假消息来迷惑敌人，是不是？”

远处大门外又响起哒哒的脚步声，是臭臭跟着踪迹寻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两根冰糖葫芦，看到夏利之后才放下心，又哒哒地跑到了他的身后。

不过他情绪敏感，很快发现了异常的气氛。

魏红玉看到他，对夏利道，“是我不好，带着白亦外出巡视，路上遇到了一批黑衣人，白亦为了救我，才受伤掉落悬崖的。”

夏利道，“知道黑衣人的来历吗？”

魏红玉有些为难，“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顺着她的目光，夏利终于明白了她欲言又止的话。那批杀手，出自一个神秘的组织。

和臭臭的来历一样。

夏利猛然回头盯着臭臭，然后提溜着他的衣领，在臭臭的嗷嗷叫之下，出了魏府。

看到两人背影消失，黎成七问道，“夏利不会有事吧？”

魏红玉道，“不会，他知道分寸。”

“那你为何...”除了把白亦的消失定为以身殉国不允许在场的任何人泄露之外，又编造了这样一个事情给夏利。

魏红玉叹口气，略带着迷茫的语气道，“不知道，可能是我...看臭臭不顺眼，想把他赶出去吧。瞧，我是不是很坏？”

“不，”黎成七坚定地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很好，你是一个好人。”

“你现在不觉得我恶心了？当时是谁嫌弃地说，我把人肠子都砍出来了还眼睁睁地看他们往肚子里塞都不停手的？”

被她调侃，黎成七面不改色，套用她那时说的话解释，“他们都是敌人。”

“敌人就不是人了？”魏红玉也拿他那时的话反驳他。

看他吃瘪，魏红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休息吧。”

笑容真实自然，眼角还有细细的小皱纹。

不过却转瞬即逝。

看她转身，黎成七有些遗憾，目送她进了房间之后，他才往回走。

***
从早上大将军魏国仁就下令要严查进出城的人员，这会儿忙了一天之后，守城侍卫阿青刚摸到一个馒头，就看到一向以文雅有礼闻名的军医夏利，正怒气冲冲地拧着一个人的耳朵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他人见状，纷纷地向后退，推了阿青出去。

他们和军营的人不熟，唯有阿青是被魏红玉从野林的狼窝里救出来的，因为身体虚弱，才被送到了退伍将士周荣良的手下生活，现在阿青又跟着他在看守城门。

阿青平时无事，也会去魏军营里训练生活。

见如此，阿青无奈地放下馒头，迎了过去，“夏军医，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呀？”

此时已靠近晚上，城门虽未关，但已甚少有人出入了。

夏利一路把臭臭带到了城门外，松开他的脖子之后又后退一步，和臭臭保持了距离。

两人虽说离的只有两三步，但从脚下的土地来看，却是一人城内，一人城外。

臭臭被他捏的脖子和耳朵都通红了，这会儿看他松开自己，才抽抽搭搭的瞪着夏利，“哥哥讨厌，好痛啊，臭臭不理你了！”

说着，还想把自己手中给哥哥留的冰糖葫芦一起往地上扔，来表达他的决心。

可是冰糖葫芦太好吃了，平时也很少吃到。他犹豫了两下，还是没舍得扔出去。

等哥哥给自己道歉了，再给他吃吧。

夏利却是伸手指着他脚下的土地，严厉地道，“站住！不许再向前走一步！”

臭臭被他冷漠的语气吓了一跳，“哥，哥哥？”

夏利道，“我早就和你说了，我不是你哥哥。以后不许
你再这样叫。我是在山上把你捡回来的，如今你还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臭臭没听懂他的话，但还是理解了大概的意思，哥哥不要他了。

和前两天刚找到的爹一样，不要他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要他。

他明明表现的很乖，很听话啊。

看夏利转身要走，臭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扔下手中的冰糖葫芦就要跑去追他。

夏利又指着臭臭脚下的土地，强调道，“不准再往前一步！”

臭臭伸出去的脚，又迅速地缩了回去，无助地撒娇道，“哥哥~我，我听话。”

此番情景，惹的站在一边一直插不进去话瞎着急的阿青直心疼，“哎呀夏军医，是不是臭臭又惹祸了？他不懂事，你打他一顿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在这吓他呢。回头再吓坏了，不还是你心疼嘛。”

夏利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都说了我不是他哥！你要是愿意当就给你吧！不要再来烦我！”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城门处。

弄的阿青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不过现在夏军医正在气头上不好惹，阿青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留下来安慰这个被自己兄长抛弃的小可怜。

看天色不好，阿青道，“臭臭啊，一会可能要下雨，要不这样，你先来我这里躲躲雨，等你哥气消了，你再回家好不好啊？”

臭臭闷闷地摇摇头，“哥哥说不让我向前走一步的。”

“你傻啊你，他不让你走你就不走啊！难道你还想在这淋一夜的雨！”阿青道。

臭臭委屈地噘着嘴，看了一下天空，又重重地点点头。

阿青被他气笑，又不能真的不管他，想了下他又接着道，“咱们换个方式呀，你哥不让你向前走，那你转过身向后倒着走，不就行了嘛！”

臭臭闻言双眼一亮，也顾不得哭了，好奇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 兄弟俩

臭臭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道，“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哥那么疼你，肯定不会生你的气的，走，我拉着你。”阿青伸出手道。

臭臭得意地点点头，转身让他握住了手腕，然后慢慢地向后退着走，“阿青哥哥你人真好，等哥哥给了我零花钱，我给你买...呀，我的冰糖葫芦！”

他拍了一下大腿，挣脱了阿青的手又向前跑去。冰糖葫芦被他扔到了地上，这会儿外面的那层糖已经化了一些，沾着地上的土，显得黏腻腻的。

阿青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就看到一起守城门的同伴走了过来，示意他城门内墙角处，站着一个人。阿青无声地问道，“夏军医？”

那人点点头，撇了撇嘴。

阿青看看还在心疼糖葫芦一副委屈的臭臭，小声道，“你说夏军医这是何必呢，把人扔到这也不走，还悄悄躲起来。既然心疼，就别这样做呀。”

“谁知道呢，反正你别管了，估计等会夏军医就来领人了，先去吃饭吧。”

阿青叹口气，看臭臭还在低头研究糖葫芦上面的土，对他道，“臭臭，你在这等会啊，我吃完饭再过来找你。”

臭臭点点头，没有阿青带路，他又不敢违抗哥哥的命令，一时愣在原地，不敢再往里走。

天色逐渐的暗下来，阿青躲在城角的小廊处，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人，“这都快下雨了，夏军医怎么还没有动静啊，臭臭可都在那边罚站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那人伸头看了一下城墙根，夏利依旧倚着墙，低头看着脚尖，一动不动。

“咱们要不要去劝劝啊，或者去找夏副将过来？”阿青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愿意看到夏副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都能把我冻死。要是白副将在就好了，唉，你说怎么好好的就遭到埋伏死了呢，真可惜。”

阿青道，“生死有命，这事谁能说得准呀。”

“到时辰了，我下去找人关城门了啊！”看到一边的计时器，阿青说完话，拿着长铩沿着城墙向下走去，路过夏利面前的时候，他大声自言自语道，“哎呀怎么这么快呀，都该关城门了。”

说着看他毫无动静，阿青又加大声音再次重复，“关城门了啊！有谁的东西谁的人还在城门口的，赶快领走啊，过时不候了！”

那副声嘶力竭的模样，就差对着夏利吼了！

看他依旧无作为，阿青无奈，才向着城门口的臭臭走去。

臭臭站了这么久，脚早就麻了，这会儿被人劝着蹲到了城外的墙根处。看到面前停了一双鞋，他猛地抬起头，惊喜道，“哥哥！”

只可惜，来人是阿青。

看他又失望地低下头，阿青踢了一下他的脚，“下雨了，进去等吧。”

臭臭摇摇头。

“嘿你个犟驴，”阿青笑骂了一句，在他面前蹲下来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啊臭臭，你哥就在那个拐外处不远站着呢，你大声叫两句，他就能听到。”

阿青伸手指着城里的城墙，“说两句好听的，他一会心软就带你走了。快点，我要关城门了，你要是耽误我下值的话，我可就再也不帮你了。”

臭臭委屈地看他一眼，在阿青起身准备关城门的时候，迅速的站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城门下大喊，“哥哥我错啦！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偷拿你的银子了！你别生我的气啦！哥哥！”

阿青关门的动作一顿，“...你拿了他多少银子？”

臭臭愣了一下，犹豫地举着两根手指头。

“二百两？二十两？二两？再往下猜，可就过分了啊臭臭！”看他一直摇头，阿青道。

臭臭哭丧着脸道，“是两文啦，我的零花钱都被芳芳那个臭丫头拿走啦，我就想吃一个冰糖葫芦，没忍住就拿了。而且我没花完，还给哥哥留了一个呢！”

可惜刚才被他扔到地上化掉了。

雨点淅淅沥沥的开始向下滴，阿青抬头望了望天色，又向里看了一下，依旧不见夏利的身影，无奈之下他只得对臭臭道，“看来你哥真的生气了，我这时间到了，城门必须关了。要不这样，你向南走大概二里地，那边有个茅草屋，你先去那里过夜吧，有啥事等明天你哥气消了再说。”

臭臭摇摇头，固执道，“我就在这等着！哪也不去！”

“这会儿关了城门，谁知道你是在哪里的。等明早你早些过来，赶在开城门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哥绝对不会知道的。听话啊，赶快去！”

臭臭不搭理他，一心想等着夏利过来。

阿青无奈，在他直视的目光中，慢慢地让人关上了城门。

夏季的雨说下就下，不过一刻钟，雨势越发的大了起来，地上积了不少小水潭，阿青站在城墙上，看着墙里墙外的人，自言自语道，“还挺悲情，啧。”

搞的像是要分别的小情侣似的。

他劝不过，便趁着下值的功夫去了夏府找夏容帮忙。

夏府却无人。

几经询问之下，在阿青跑到魏府找到夏容的时候，大雨已经开始倾盆。

他也不知道此时夏利和臭臭是否还是站在城墙下，万一夏副将过去了，他们已经提前走了，那夏副将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玩？

看他犹豫不决，魏红玉正巧在和夏容谈话，见状问道，“到底怎么了阿青？”

阿青这才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

夏容不知道臭臭的身份，闻言道，“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我去也没用，等他想开了自己会回来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这好像还是夏容第一次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阿青抖了抖身上的蓑衣，拱手退了出去，“那少将军，夏副将，没什么事属下就告退了。”

夏容点点头，等他出去之后，她才发现魏红玉一直盯着屋外的方向，一动不动。夏容碰了一下她，“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魏红玉道。夏利不是个软心肠的人，白亦这次的离开可以说对他打击甚大，如果能借着这次的机会让他和臭臭各归其位，倒也算是个好事情。

不过她的打算，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破灭了。

由于记挂着这件事，次日大早上的阿青就跑到了城门处，守着时辰在第一时间打开了城门。

见门外无人站着，他还以为臭臭开了窍跑去哪里躲雨了。悬着的心还未放下，阿青就看到臭臭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溅上了不少泥点，看着好像已经昏倒多时。

阿青连忙跑过去，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转身朝后叫道，“快去叫夏军医，臭臭晕倒了。”

夏利在昨夜子时前后，已经离开城门处回了府里。

众人连忙抬着臭臭送去了夏府。魏红玉和黎成七交完班，正好看到阿青气喘吁吁地从跑过来，“少将军，夏军医呢，他不在家啊？”

魏红玉指着西边的偏房道，“在那呢，昨天大半夜跑过来的，这会估计还没醒，你有事？”

阿青点头，“臭臭昨天被关到城外淋了一夜雨，这会晕倒了，额头还烫的吓人。我和兄弟们把他抬过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啊少将军？”

魏红玉道，“抬到那个房间吧，还空着，等会夏利行了我让他过去看看。”

阿青又让人把臭臭抬过来，放到房间之后看魏红玉不注意，又带着人悄悄的溜走了。

魏红玉却顾不得他的小动作了。

房里娘娘终于醒了，听说房文杰已经被人护送到太阴之后，她神情有些落寞，只喝了些温水，又开始躺着发呆。

魏红玉不知该如何劝她，看黎成七一直在房门外转悠，她让夏容陪着娘娘之后，才匆匆的出门，“你干什么，娘娘刚醒来，就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吗？”

黎成七伸着脖子向里看，“怎么样怎么样，你说了吗？”

“我说什么啊？”魏红玉道。

“还能是什么啊，当然是她身怀有孕的消息啊。娘娘就这么吃不下去饭，要是万一饿出点问题对龙胎不好，到时候你就算有三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魏红玉道，“你这让我怎么说！对了，我去找夏夫人吧，她年龄大，又是大夫，这种事情肯定比咱们有经验。”

看她说完就要走，黎成七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低声道，“你疯了！这种事能随便让外人知道吗？小心砍头啊你！”

“夏夫人是大夫，她不合适谁合适。不然娘娘要问是谁看出那孩子还不满两个月的？你能吗？你除了会说些风凉话出些瞎主意之外还能干什么，起开！”

魏红玉说完，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朝旁边的侧屋走了过去。夏利还未起来，这件事最好带着他一起，去和夏夫人说。

黎成七揉揉被她撞疼的地方，小声骂了她两句母夜叉之后，倒也听话地跟了过去。

夏利好像一夜未睡，魏红玉才刚敲了两下门，就看他双目无神地打开门，神情颓丧，“有事吗？”

魏红玉像是没看到他的异常似的，问道，“夏夫人呢，我有事找她。”

夏利冷笑一声，“你们什么关系啊，你找她还需要通过我吗？我累了，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他说完，伸手就要关门。

魏红玉却挡住了门，道，“刚才阿青把臭臭送了过来，就在东北那个闲置的客房里。听说他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这会发了高烧昏倒了，你要去看看吗？”

夏利闻言先是平静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冷漠地道，“不去！让他滚！”

关门声咚的一下，在两人的面前响起。

看她吃了瘪，黎成七笑道，“哟，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让你随便收留人！”

魏红玉没搭理他，对着房内喊道，“那等他醒了，我让人把他赶出望夏城了啊！你要是想让他早点走，就赶快配点药，让他早点醒来！我去找夏夫人了，你自便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黎成七好奇地跟上去，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这个臭臭到底是谁啊，怎么我感觉他这么神秘呢。我可是听说他大闹了庞将军的营帐，现在整个军中都在传他是庞将军的私生子呢，你说好不好笑。”

看她越走越快，黎成七又小跑两步跟上去，“要我说这事还真有可能，我来的时候可是做过一番调查呀，这个庞奕啊，为人最是花心，据说他年轻的时候，那所到之处尽是他的红颜知己呀。”

“像什么平县呀，汝州呀，唐山呀，宁州呀，杭州呀，等等等等，他所到之处，那简直辣手摧花毫不留情呀。不过后来他娶了孟大人家的独女，可算遭了报应了。你不知道吧，那孟小姐为人可是彪悍的很呐，和你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

接下来的话他还没说完，就见魏红玉猛然停了下来，迅速转身盯着他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黎成七被她猛然严肃的脸吓了心都漏跳了，不敢说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我说孟小姐为人可是...”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是他娶了孟大人家的独女...”

“再上一句！”

“再上一句？像什么平县呀，汝州呀，唐山呀，宁州呀，杭州呀...”

“对！就是这个！”魏红玉突然叫道，“杭州！！”

“杭州怎么了？你去过杭州啊？我给你说杭州那美景，可真是数不胜数啊。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

魏红玉伸手制止住他的话，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他当时说的都是真的。”

黎成七摸不着头绪，“什么呀？”

“庞奕和杭州啊！他们兄弟俩一个余杭，一个余州，加起来不就是余杭州嘛！就是杭州城里多余的人！啧，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庞奕真的是他们爹，这下事情可大了，不行，我得找父亲一趟去。”魏红玉自言自语道。

黎成七立刻跟上，“那我呢，我也去？”

“你去什么，你在这待着，保护娘娘！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不准私自行动，知道吗！”

黎成七随意地点点头，又见她扬拳威胁，才道，“知道了，絮叨！”

魏红玉这才放心地离开。

而东北房间内的臭臭，此时却在经历一场无助又委屈的挣扎。

他身上被盖了厚重的棉被，闷的他原本就发烫的身体，此时更加潮热。脸上浸出的虚汗一层层的冒出来，不断地打湿着闷热的头发。

他的脑海一片虚无，好像置身于无边际的浓烟白雾之中，整片天际，只他一人。

朦胧中母亲略带慌乱的声音围绕着他，“脏脏，你是哥哥，你有一个弟弟，叫臭臭。你要好好的照顾他。”

他有些委屈和难过。

可是母亲的怀抱太过于温暖，让他有些贪恋。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自此之后有好吃的先给弟弟，出去玩要带着弟弟，吵嘴打架要让着弟弟，遇到危险要保护弟弟，闯祸了他要先被受罚，无论谁受伤了他都要被批评。

他照顾了弟弟这么多年，却从未被人照顾过那么一瞬。

没有人记得他和弟弟同年月的生日，他也只比弟弟早出生了那么一盏茶的时间。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走进了他的生活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照顾，被维护，被疼爱的滋味 。

心酸酸的，又带着些甜，心中积攒多年的情绪，终于在一日得到宣泄。

他拼命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始终无法成功。

周围的浓雾虚无开始散去，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臭臭猛然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简洁朴素的房间里。房外响起训练有素整齐的脚步声，有人在悄悄的靠近房门。

他艰难地半仰着身子向外看去，门吱吖的一声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醒来之后，那人冷漠地道，“醒了？过来喝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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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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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辎重营

是魏军的军医夏利。

余杭不动声色的收回探视的目光，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费劲心神爬出了无底洞，不久之后空中就下起了大雨。他当时实在是没力气了，躺在地上就晕了过去。

这中间发生了何事，是夏利救了他？

脑海中是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响彻四方的轰鸣声让他难耐。余杭闭目忍受了一瞬，总觉得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了。

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夏利放下药碗，片刻没有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到门边的时候，他没有回头，道，“喝完赶紧走吧，走西门，去烈焰国找一个叫李季的人，他知道你的身世。桌上有银子，你走的时候拿上。记着别放一个口袋里，每顿吃两个馒头，够你找到他的。”

“哥哥！”不知为何，在他关门的时候，余杭突然脱口而出道。

夏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余杭起身想追，可是刚掀开被子下床，他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就要倒下。他立刻伸手抓住旁边桌子边沿，才堪堪站住。

桌上的药碗因他此番动作而晃了一下，里面黑色的药汁洒出一些，顺着桌面流到了他的指尖处。

余杭的手指被烫的抖了一下，转首的时候就看到药碗里，映出一张他完全陌生的脸。

是一张面具，每个角度都和他的脸很契合，看样子好像是有人特意造出来让他带上的。

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药碗的温度降了下来，才把药喝了，然后带着桌上的银子离开了此地。

街上依旧一如既往的热闹，有过往认识的人不断地和他打着招呼，叫他‘臭臭’。余杭有些不解，一一应付过去之后才到达之前李季居住的院子。

可惜早已人去楼空。

就连周围他们约定的记号，也被擦得一干二净。

不光是此处，余杭又跑了他们的联络点，也是一无所获。看样子，应该是所有的人已经撤出了望夏城。

按照夏利的话来说，公子应该是离开了。不过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不然夏利也不会说是去烈焰找他，而不是去勾陈。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撤离，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该死，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在城中转了许久，余杭才决定出城回勾陈。

他走的小路，在一个小树林的时候碰到了一批快马奔来的黑衣人。

余杭立刻闪身躲到侧边，只是在看到为首之人时，他才放下心来，伸手拦下了他们，“乌鸦！”

乌鸦是他们神机卫的同伴，听到此时此事竟有人叫他，看面相又是个陌生人，立刻拔剑相向。

余杭顿时明白过来，他揭下脸上的面具，道，“是我啊，余杭！你这是去干什么，怎么带这么多人，见到公子了吗，他是不是回勾陈了？”

乌鸦认出是他之后，才笑着跳下马，“真是你啊余杭！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公子回去了，余州也回去了。我这准备出个任务，你怎么样，有事不，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吧！”

余杭道，“干什么？”

乌鸦坏笑地挑眉，“上次咱们的人不是把魏家的粮草营给烧了嘛，听说这次朝廷给他们派了不少辎重支援，我准备去截下来。”

“这么大的事情，公子知道吗？”余杭问道。

乌鸦点头，“当然知道了，不然我能带人出来嘛。走吧，一起。”

余杭点点头，后面的人立刻给他让了一匹马出来，他骑上马，跟着乌鸦一起向前跑去。

魏军辎重一般由专人护送，队伍虽说庞大，但护送部队战斗力强，魏家又对劫持辎重的人惩治严重，所以一般不管是大兴内部的人，还是周边列国，基本上很少有人会打辎重营的注意。

余杭不知道这次为何公子会同意乌鸦出来，但想着既然遇上了，他帮忙跑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夜色渐深，众人行了快一个时辰，才到达魏军辎重营行军的驻扎地。

乌鸦趴在野草后面，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守卫警戒，兴奋地道，“看来这批是个大的，守卫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周围有些安静，那些拿着火把按部就班地巡逻的魏军一个个满脸严谨，余杭心中却有些不安，看乌鸦带人就要上，他连忙拦下来道，“我看他们人挺多的，而且那暗着的营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护送的人，要不这次算了吧？”

十拿九稳要到手的鸭子，乌鸦怎么可能放过。

他甩开余杭的手，道，“不是吧余杭，这才多久啊，你身上的血性呢，被大兴的酒肉磨灭了？还是说你在那边生活多日，忘记勾陈才是你的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呢，你要上就上，要是害怕了，就乖乖地躲在这里，看着兄弟们去打。其他人，跟我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人身后的才纷纷举起刀剑，大叫着冲了上去。

远攻箭为佳。乌鸦箭术又是神机卫里顶尖的，所以在下去的过程中，他靠着射箭就打倒了周围不少的魏军值守之人。

余杭无奈，也跟着众人一起跑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在前面的人进入了营帐范围之后，那些被乌鸦射中倒地的魏军人竟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极快，手拿长铩，不过两三下就打倒了他们不少人。

中计了！

余杭心中刚有这个想法，就看到那些一直暗着的营帐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从里面跑出许多身着铠甲整装待发的士兵。

他迅速的止住脚步，趁无人发现，转身躲到了一棵树上，借着树枝遮住自己。

对方明显是有所准备，战局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有了分断。乌鸦等众人挣扎之下，一个个全被生擒。

有将领清理了场地，对着一个年轻人道，“童副将，全都捉住了。”

此人正是魏红玉的手下副将之一，童俊悟。

童俊悟点点头，道，“还是老大有先见之明啊，知道有人要打咱们辎重的注意。弟兄们辛苦了，再坚持一夜，等明天到了望夏城，我找老大请你们吃酒！”

那人笑道，“怎么，少将军那点军饷，还没被你们坑光？”

“去你的，每次不都是被你们吃光喝光拿光的嘛，”童俊悟笑骂一句，“行了，把他们先带下去吧，回头让老大再问。”

童俊悟说完，看他们把人堵了口往里带，正欲要转身回营的时候，他的身子猛然向后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余杭所在的树上。

察觉到他的异常，他旁边的将领问道，“怎么了？”

童俊悟摇摇头，小声道，“老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来人，给我拿弓箭来。”

旁边立刻有人递了过来，童俊悟接过打开弓箭，直接朝那树枝射了过去。

箭只插|入杂乱交错的树枝中间，惊起旁边的鸟儿扑簌着翅膀飞起。

“没什么事，可能是我有些紧张了，走吧。”看无任何异常反应，童俊悟道。

人群逐渐散去，只留少量值守的士兵，在明亮火把的映衬下，精神抖擞地注视着四周。

看着身上的箭，确认它没有碰到什么要害之后，余杭忍痛把它拔了出来，怕童俊悟再派人过来查看，他匆匆包扎之后，才往回走。

***
第二日到了魏军驻扎地之后，童俊悟和军中粮官交接完毕，才赶去和魏红玉报告此行异状。

本以为会看到她的笑容，可是等他报告完毕，却发现魏红玉面带愁容。他问道，“怎么了老大，可是天金城那边有什么事情？”

如今阿卜得勒带兵靠近天金城的金矿，夏将军在那里镇守。

魏红玉摇摇头，道，“昨日我和父亲汇报今日情况，他和我说，勾陈的苍神回来了。”

勾陈如今之所以能迅速壮大，成为大兴的一大强劲对手，就是靠苍神四处征战，用兵如神。

童俊悟道，“他之前不也是一直在吗，回来就回来，咱们有大将军在，怕他干啥！”

魏红玉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如今局势紧张，大兴和勾陈的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到时候又有多少生命，会丧失在这里。

战争虽说能为将士带来荣耀，可很少有人知道，没有人比他们更厌恶战争的发生。

童俊悟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叹口气道，“这种事也不是咱们想避免就避免的，为今之计，就是好好的训练他们，尽量减少损失。”

魏红玉道，“嗯，你去帮我检查一下勇字营的训练，我等会还要回府一趟。”

童俊悟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一支箭头和一个荷包道，“今早我发现的，应该是昨夜那批勾陈人中，逃走的时候被我射中的。老大，这荷包我看着怎么像是夏军医的？”

魏红玉接过荷包看了一下，样式简单，是常见的浅青色。上面还隐隐带着一股清淡的药香，那是夏利常年因为煎药熬药，而留在他衣服上的味道。

“是夏利的。”魏红玉道。


## 魏玉轩

魏红玉思忖片刻，伸手招来门外值守的小兵，“出去打探一下，看夏军医身边的那个臭臭，这两日在城中的活动轨迹，尽快报给我。”

“臭臭？那个二傻子啊？”童俊悟道。

“你不要小看他，”魏红玉道，“扮猪吃老虎，或许我们一直都被他骗了。行了，你先过去吧，今天我会一直待在魏府，有事去那里找我。”

童俊悟点点头，目送她走了出去。

魏红玉的心思却是越来越沉，早上的时候父亲收到京都递过来的消息，她大哥魏玉轩要过来了。此行明为探望他们父女，实际上一为接娘娘回宫，二为天金城外的金沙山下面的金矿。

不管哪一个目的，都不是大哥一个还在读书尚未入仕的人能做的。

魏红玉又想起上次李季的话，难道圣上真的忌惮魏家势大，想要从中分裂魏家军吗？

应该不至于。

回府之后看到守在门口的黎成七，魏红玉忽然想起了之前父亲和夏将军他们的话，莫非圣上在意的不是魏家军，而是有着强大背景的黎成七。

不管事实是怎样，黎成七是万万不可再留在望夏城了。

魏红玉暗中下定决心，走上前去道，“怎么样了？”

黎成七道，“夏夫人和夏容在里面陪着娘娘呢，现在能吃些东西了。”

“那就好。圣上那边已经传了信过来，这两日前来接娘娘回宫的队伍就到达了，告诉巡视的兄弟们，再坚持坚持。”

黎成七点点头，看四周无人，小声抱怨道，“总算定下来了。你不知道娘娘在这，我总是担惊受怕的，唯恐再来些什么人。”

“你还怕这个？”魏红玉笑道。

黎成七道，“我一个人怎么都无所谓，但人家不是皇后娘娘嘛，她的安危可事关大兴和太阴两国的和平，比我严重多了。”

魏红玉闻言有些意外，“难得你竟有如此感悟。”

黎成七瞥她一眼，不满道，“你能不能别老是门缝里看人，我也会成长的好吧！嘁，不愿意搭理你！”

魏红玉笑笑，看他转了身子看向别处，她也转身准备推门进去。

下一刻却被黎成七拉住胳膊，“娘娘这会正吃饭呢，你别进去了，省的娘娘看到你这副样子，吃不下去饭。”

魏红玉看着胳膊上他的手，满含威胁，“是不是这两天没挨揍，忘记‘疼’是什么感觉了？”

黎成七立刻抽回手，看她也不真的推门了，才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嘛，这要是在宫里影响娘娘用饭，可是要打板子的。”

“这里是边关，不是宫里，没有那些繁琐的规矩！”

黎成七脱口而出道，“急什么，你早晚要和那些规矩打交道的。”

“谁愿意打谁打，我才不打。”魏红玉嘟囔了一句，转身向外走。

看她越走越远，黎成七问道，“你干什么去啊，不是等会要见娘娘？”

“去安排京都过来的人住宿。”

***
那些人过来的很快，往常从京都到望夏城也需要十多日的时间，他们只用了三天便赶到了。

魏红玉过去迎接的他们。

看到魏玉轩从马车里下来，她连忙跑过去，“大哥。”

她有快两年没有见过魏玉轩了，这会再看，他已比她高上许多。可能是日夜不休的赶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魏红玉跑过来，他微微张开双手抱住了她，喉间有些酸涩，“红玉，都长这么大了，还好吗？”

魏红玉点点头，有些羞赧地擦掉眼角的泪，“我好着呢，娘和弟弟妹妹呢？”

魏玉轩道，“他们也好，就是时常想念你和爹。这次听说我过来，都羡慕的不得了呢，红霞还给你带了许多东西，晚些我再给你拿过来。”

“好。走，我带你去见父亲。他今天要会见其他城池的城府大人，有些忙。”

魏玉轩任她牵着自己的手，跟她向前走。

当年她选择为了家族，跟着父亲前往边关之后，两兄妹就很少见面。边关驻将无故不得离开驻地，也就父亲偶尔回京都述职汇报的时候，会带她回去一趟。

就算回去，还没等她和兄弟姐妹的关系混熟，又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所以这接近十年的驻地生活中，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见面，她都会嘻嘻笑着，像是两人昨日刚见过面一般，熟稔地拉着他说东说西。

下面的弟弟和妹妹都还小，红玉也就和他的关系还算熟悉。

魏红玉带他去了军营，营中魏国仁还在接见各个城池的城府大人。怕他等的无聊，魏红玉又兴致勃勃的带他去参观各个营区。

看她这么开心，营区的其他人也都乐意配合她，哄的她哈哈大笑。

魏玉轩站在她旁边，看她仰头不顾形象地笑着，和其他将士们亲切地讨论着以往的趣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羡慕和心疼。

羡慕她生活在如此单纯的环境里，健康，爽朗，大气。周围都是赤胆忠心，护她成长的将士。

心疼她受苦多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里，在他熟睡的时间里，她辛勤练武学习兵法，历经多次你死我亡的残酷战场。

几人正谈笑着，看魏国仁的随侍霍振中走了过来，魏红玉立刻停下，“振中哥，父亲他们谈完了吗？”

霍振中道，“都谈完了，大将军请公子进去呢。不过红玉，你不能进去。”

魏红玉立刻道，“为何，难道他们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不成？”

霍振中揉揉她的脑袋，“都是军中事，大将军还能瞒你什么。”

“也是。那大哥，你进去吧。谈完记得回府哦，我回去给你们做饭去。”

魏玉轩惊讶道，“你如今学会做饭了？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霍振中看她一眼，对魏玉轩道，“大公子还是不要期待的好。上次我吃了她做的汤，可是跑了一夜的茅房，第二天当值走神，还被大将军狠狠地罚了一顿呢。”

“霍振中！你竟然这么说！明明是你吃了坏掉的菜才这样的，你不要污蔑我的手艺好不好！小心我揍你啊！”魏红玉叫道。

看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魏玉轩拉住她，“女孩子不要动不动的就打架。再说振中那是逗你玩呢，真要打起来，你可打不过他。”

“哼，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呢，大哥你快进去，我在家里等你哦。”

魏玉轩点点头，才和霍振中一起向军营里走。

“我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趁着还未到，魏玉轩问道。

霍振中点头，“大将军身体一向很好，你不必担心。京都一切都还好吧？”

魏玉轩道，“能有什么，一切如常罢了。”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霍振中道，“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由不得咱们了。红玉来了边关，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只能待在京都。玉轩，这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我只是不理解，为何父亲参军了，我就不能了。那破京都有什么好待的，尔虞我诈，侯服玉食，密谋算计，恶心死了。”魏玉轩不耐道。

霍振中道，“既然不喜这规矩，那你就努力成为能改变它的人。你现在不是从文嘛，那就把你的目标定为内阁首辅，到时候你就能依靠权势来左右圣上的决定了。不然不管你现在有多少埋怨，都无人‘听见’。”

魏玉轩叹口气，“我知道，我就是和你说说罢了。”

霍振中拍拍他的肩膀，“笑一个，好不容易来一次边关，别让大将军担心你。”

魏玉轩点点头，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
因着大哥的到来，魏红玉的心情持续高扬。

直到晚饭之前，黎成七提溜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并狠狠地把她甩到了魏红玉的面前。

那小丫头叫萍萍，因着魏府常年无人在，所以魏红玉为了照顾娘娘，特意从外面招了两个短工做些粗活。

萍萍就是其中之一。

事关娘娘，她特意留了许多心思。所以有关萍萍的底细，魏红玉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萍萍被他这么一甩，整个身体擦过地面，又向前滑了半步才停下来。

魏红玉看看两人，目光迅速所在了萍萍身上，道，“怎么回事？”

萍萍吓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奴婢冤枉，是世子想占奴婢便宜，奴婢不愿意，他这才倒打一耙冤枉奴婢的。”

魏红玉：“...那个黎成七，要不...你解释一下？”

“我解释个屁，就她这种货色，给我脱鞋我都嫌恶心！还我占你便宜？我占你八辈祖宗！”黎成七不屑地道。

魏红玉：“...那你们这是...”

黎成七闻言，这才道，“我去厨房查看情况，看到她正往娘娘的药里倒东西，问她什么还不承认，就把她拿过来了。喏，就是这玩意。”

魏红玉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包，打开闻了一下，“找夏利看过了吗？”

黎成七摇头，“不过碰到夏夫人了，她说这是益母草。”

益母草常用于治疗女子月事异常，气血不顺等疾病。但正是因为它活血化瘀的功效，所以被视为孕妇的大忌。如若误用益母草，将会造成流|产迹象。

魏红玉弯身凑近萍萍，道，“那萍萍你告诉我，为何往娘娘的药罐里放益母草呢？”


## 战事起

萍萍不敢看她，只低着头不说话。

看她如此，魏红玉忽然歇了心思，道，“萍萍，我不想做那些胡乱用刑的无用功，你只需告诉我，这东西是谁给你的，我就放过你的家人。不然，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的。”

萍萍跪在地上，半晌才小声道，“是后街上卖菜的小豆子，他说只要我这么做，就给我一锭金子。”

魏红玉对黎成七使了个眼色，看他快步走出去，她继续道，“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他对你都说了什么话，一一道来。”

“就是今天我出去买菜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盒胭脂，说是从京都带来的。然后就说他接了个活，那中间人给了他两锭金子，让我帮他干活。事成了就分给我一半。”

“京都来的胭脂？什么样的，拿来我看看。”

萍萍有些犹豫，不过在魏红玉的施压下，还是抖抖嗖嗖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出去。

魏红玉接过，细细地瞧了一番，发现是京城化妆名家——斗艳斋所出的早秋系列胭脂，今天大哥过来的时候，小妹红霞送给魏红玉的礼物中就有这种胭脂。

不过听小妹说这种胭脂是提前限量发售，每个盒子上都有编码，外人无法仿制。魏红玉把盒子里部打开，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串数字。

她暗暗把那串数字记下来，不动声色地合上盒子递回去，“你家人那边就放心吧，我不会迁怒他们。不过关于你嘛，谋害皇嗣，该判何罪我也不知道，等城府大人处理吧。”

“少将军我错了！我错了少将军！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小豆子花言巧语给骗了。求少将军饶了我吧，求少将军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魏红玉无视她涕泪横流的求饶，摆摆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京都的东西能这么快的流到这里，想来这背后之人应该是和大哥一块过来的。如今娘娘在外的消息乃是绝密，应该不会是皇室后宫的争斗。

那就剩下前朝了。

宁王！

上次父亲说，宁王的人已经秘密接触过他，只不过他们的建议被父亲给否决了。宁王火急跳墙，想要借着皇后这件事除掉父亲，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失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大哥此次带人回去，必须有人护航才好。

一个身份尊贵，无论路上出什么事，都能代替大哥负责的人。

黎成七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魏红玉不停地打量他的目光。

他忽视掉那种不自然，道，“已经找到小豆子的家了，不过...”

“被灭口了？”魏红玉问道。

黎成七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魏红玉嗤笑一声，“这不是很常见的手段嘛，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黎成七，我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和你说，你必须慎重对待。”

看她如此，黎成七正襟危坐，“你说。”

“这次送娘娘回去，我想让你一起跟着。反正你三月之期也差不多了，提前些日子回去，侯爷想来会更高兴的。”

黎成七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走。”

他的拒绝在魏红玉的意料之中。她温声劝道，“为何不走，此地多么危险你也知道，说不定哪一天出城参战就有去无回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怎么和侯爷交代！”

“你身份也尊贵呀，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黎成七道。

魏红玉被他说的没了耐心，起身道，“我是大兴军人，是魏家少将军！你是吗？就这么定了，等娘娘出发的时候，你不走也得走！”

“魏红玉！你少命令我！我就不走！你有种就打晕我把我台上马车！”看她转身就走，黎成七朝她的背影喊道。

喊完又觉得不对劲，好像这事她真的能干出来。

他又叫道，“你要是真敢打晕我，我回去就欺负你弟弟妹妹去！我揍死他俩！我让他俩在京都的圈子中混不下去！我说真的！”

魏红玉没再理会他，径自走了出去。

***
护送娘娘回去之事，宜早不宜晚。不到两日的时间，魏国仁就确定了回去的人选。

黎成七自然在内。

知道魏红玉这条路走不通，黎成七听到消息之后直接去了营帐找魏国仁。

可惜魏国仁正在忙着议事，阿卜得勒带着大批的火|药，已经到了距离金沙山五十多里的地方驻扎。他的目的明显就是想要得到金沙山下面的金矿。

如今虽说夏家强也带兵驻扎在金沙山附近，但两方实力悬殊，他们必须要考虑到阿卜得勒手中，到底有多少火|药在。

“父亲，我去吧。现在出发到他的驻扎地，正好是夜里，我去查探一番。”魏红玉起身道。

魏国仁还未说话，帐外正偷听的黎成七突然闯了进去，“我也去！”

“黎世子不可！”魏国仁道。

黎成七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可不可的，就这么定了，魏红玉，咱们走！”

魏红玉看他一眼，对魏国仁道，“给我拨兵吧父亲，让黎成七带着去金沙山，我在暗中先去查探，最后在夏将军那里汇合。”

魏国仁有些犹豫。他的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是以往魏红玉出兵时，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可是，人在其位，必谋其事。

他道，“好。此行过于危险，行动务必要保守，莫要冲动。记住，穷寇莫追！”

魏红玉的鼻尖酸了一下，点点头，“父亲也是。那女儿先去准备了。”

她挑了五千精兵，其中还包含了不少近日训练效果突出的勇字营士兵。

看她换了一身朴素的长衫装扮，脸上带着轻纱，黎成七驾马停在她旁边，“魏红玉，我想和你一起去夜探太真营区。”

魏红玉道，“不用，你带着大家走大路，朝金沙山出发。”

她话音刚落，黎成七就看到从一边的营帐内走出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他头上还带着魏红玉专属的头盔，前面套了半张面具，从远处看，好像真的是魏红玉本人一样。

“你这是...”他问道。

等那人骑上了金雕，魏红玉才道，“分|身术，所以你必须跟着大家，才能让人相信她真的是我。”

黎成七明白过来，“那他到底是谁啊？”

“你猜。”魏红玉笑了一下，在他呆愣的目光中，低声喝‘驾’，身下的银雀静悄悄地带着她跑了出去。

她从小道走的，不过两三下，一人一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野草间。

黎成七驾着马磨蹭到了‘魏红玉’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是谁啊？”

‘魏红玉’并不搭理他，看童俊悟已经整理好了队列，扬手示意大家准备出发。

魏红玉治军严明，尤是此时众人一起出发，也只听到他们整齐的脚步声，而不闻人语。

黎成七跟着‘魏红玉’走在队列的最前方，看他一直平视前方，黎成七问道，“说说嘛，你装的好像啊，是不是假装她这件事，你很有经验啊！”

“闭嘴！”‘魏红玉道。’

“哇哇哇，声音也像哎。”黎成七低声叫道，终于在‘魏红玉’不耐烦的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嘶，你你你...你不会是她大哥魏玉轩吧？可是不对呀，在京都的时候我可没见过你骑马，你现在怎么动作这么熟练？”

之前他们在京都聚会碰到，魏玉轩文采好，在书院的时候就经常得到夫子们的喜爱和夸赞。于是一些心怀嫉妒的人就在私下找他的不快。

讽刺嘲笑他身为男儿身，却胆小怕事，让妹妹魏红玉代替他去了边关参军之事，实为懦夫之举，不配为人兄长。

魏玉轩也不气恼，聚会该参加参加，就是不搭这一茬。

后来还是那些人先恼了，语言开始不干净起来，魏玉轩气不过和他们打了一架，却因寡不敌众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这事黎成七也知道，他也是不屑魏玉轩此等行径的。不过他自视高贵，平常不和那些人为伍罢了。

‘魏红玉’瞪了他一眼，道，“你眼瞎啊，这是夏利给我做的面具。”

黎成七这才听出来她的声音，“夏容啊？也是，放眼整个军中，也就你和白亦....你们最像了。”

夏容一路上没再说话。

他们带的步兵，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下半夜的时候才靠近天金城的附近。

队伍还未停下，前去查探的斥候兵快马加鞭的跑了回来，“启禀少将军，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夏容愣了一下，“什么打起来了？”

那斥候兵道，“是太真的人，和夏将军的人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响彻天际的火炮轰鸣声从前方传来，震的他们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颤抖。

夏容立刻翻身爬上金雕的背，高举军旗挥舞，“所有人听令，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刻不容缓。

不到一刻钟，金沙山外的景象就闯入了他们眼前。

阿卜得勒这次带了足够多的人，团团围住了金沙山的四周，确保里面的人无人能出。然后他带着火炮器械，一点点的向里攻打。

所以这里的消息，才没有传到距离它最近的天金城。

黎成七站在一旁的高坡上，拿着千里镜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战况，“还可以，夏容，咱们现在过去支援吧，从外面包抄他们。这帮兔崽子...哎哟，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魏红玉啊！夏容你看！”

夏容接过千里镜看了一下，发现此时被困在战况外围太真族的地盘中的人，竟真的是魏红玉。

想来应该是魏红玉提前到了阿卜得勒的营帐，发现里面无人之后，才提前来到了金沙山。

“冲！”她高喝出声，驾着金雕向前冲了过去。

此时双方中人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有空中那随风猎猎作响的军旗，在昂扬地飘荡着。

黎成七虽已经历过一些战争，但每次投身其中，他仍是感觉不适。

轰轰的炮声似乎就在耳边，好似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会分裂开来，和脚下那具躯干支离破碎的尸体一样。

剑起，剑落，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瞬化为乌有。

血光漫天四射，空气中都是被掺杂着泥土和炮灰的血腥味。

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黎成七跑到魏红玉身边，看她脸颊带血，他大声叫道，“魏红玉？”

看到是他，魏红玉松下心，“你们来的有些慢了！”

黎成七想解释，可此时又不是说话的时机。看她一直往东北的方向移动，他问道，“你去那干什么？”

魏红玉指着空中太真族的旗帜，道，“去砍旗。你来掩护我。”

两军交战，混乱不已。一军之旗，便成了双方作战之人的信仰。旗在人在，旗倒，信仰倒，他们的方向也就没了。

黎成七点头，配合着一步步把魏红玉送到了太真族的军旗所在地。

只是斩旗的动作，她却迟迟下不了手。

黎成七打斗之间猛然看到，对方举旗之人，竟然是白亦。

她身上穿着太真族的民族衣服，肩上扛着太真族的旗帜，平静地看着魏红玉，“好久不见啊，老大。”


## 战中

魏红玉愣了一下，旁边的一位太真士兵看她走神，伸手一刀砍在了她的肩膀上。

黎成七想要阻拦已来不及，只得扶住要倒下的魏红玉，顺便解决掉了那个太真士兵。

“白亦你！你是太真人！”他喝道。

白亦摇摇头，“不是。只是奉老师之命，过来拦住你们罢了。”

魏红玉已经反应过来，所幸肩膀上伤口不深，她也没有再管，而是问道，“为何要拦住我？”

白亦疯狂地扭了一下头，道，“苍神和农飞英已经带兵攻打望夏城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此时大将军，也就是你父亲，应该和你一样，面对自己曾经最亲密最信任的属下的背叛，而惊的睁大了双眼。”

“你是说庞奕吗？我父亲早就知道了。”魏红玉道：

“他不像我，竟然落到如今和你短兵相刃之象。”

“既如此，”白亦扔下旗杆，拔出随身武器，目光紧紧地盯着魏红玉，坚定道，“那就来吧。”

魏红玉正要提到迎上，下瞬间却被黎成七拉住了胳膊，“等等，白亦不对劲。她疯了。”

魏红玉：“...她要是不疯，怎么可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是真疯了。”黎成七低声道：

“应该是被逼的，上次勇字营就出现过，被你的训练给逼疯的，就那个小东子。不信的话，她现在要杀你，应该是站在了她那个‘老师’那一边。你现在说一个你们很亲密的事情，肯定能把她拉回来。”

魏红玉半信半疑，看白亦举起了剑，立刻道，“白亦！还记得你这剑是怎么得来的吗？”

白亦的动作立刻停在了半空中。

那剑原本是一个路过望夏城的太阴商队的。那时候她们一起出去玩，白亦看上了这剑，本想买下它。可是无论她们出多少银子，那商人都不卖。

最后不忍白亦失望，魏红玉趁着夜间商队在望夏城内休息，便去偷了过来。

后来商队顺着线索找到了她的身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魏国仁。

魏国仁生平最恨偷窃之事。闻之大怒，竟当着全军和商队的面，按照军规亲手打了她二十多军棍。

白亦知道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她整个背部和屁股上的血都浸透衣服了。

看她趴在木凳上奄奄一息，白亦吓的腿都软了，整个人猛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后来还是那商队的主人看魏红玉如此倔强，为了一把剑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一时为她们感动，便把剑送给了她。

而魏红玉却因为那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白亦常说，那剑是魏红玉用命换过来的。

是啊，是魏红玉的命。

也是她的命。

看白亦停顿，魏红玉道，“怎么，难道现在你想用这剑，来取我的命吗？”

白亦的眼神闪了一下，恢复了片刻清明，“老大！”

黎成七伸脚踢倒想要在背后行刺她的人，对两人道，“差不多行了吧？我一个人要护你们两个，很累的！”

白亦却对魏红玉急促地道，“老大你快回去，苍神去攻望夏城了！”

“我父亲在，没事。”魏红玉道。

白亦摇摇头，“这次不一样。勾陈已经和烈焰合作了，金沙山这边只是为了拖住夏将军和你，真正的大头都去望夏城了。苍神，农飞英，还有烈焰的大将霍沉。”

魏红玉道，“霍沉？霍青华不是回他们都城当摄政王去了吗，怎么，要出山了？”

白亦道，“不知道，好像是他也要效仿霍青华，反正关系很乱就是了。他为了表达和勾陈合作的诚意，为此战提供了大批的火|药和枪炮，老大你快回去吧，这边我来！”

霍沉那人，比庞奕都要狂傲，能办出此事也不奇怪。

魏红玉却突然抓住白亦的手，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李季？他到底是谁？”

上次他盛怒而去，接着就发生了如今的勾陈和烈焰的联手。如果说他仅仅只是烈焰的一个普通商人，她是万万不信的。

却没想到此话一出，白亦闭眼扭了一下头，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疼痛似的，再睁眼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漠疯狂的模样。

看到魏红玉之后，白亦顿时扬剑，朝她刺了过来。

魏红玉闪身躲过她的攻击，心中不禁悲凉万分。

看来白亦效忠的人，如果不是李季的话，那也是和李季关系极其亲密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李季背后烈焰商人的身份，想来定有蹊跷。

白亦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一刻钟而已，她手中的剑就被魏红玉打了下去。

黎成七站在她旁边，看到白亦被魏红玉的刀压着半跪在了地上，问道，“怎么办呀魏红玉，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此刻的白亦，看样子已经处在癫狂的边缘。如果要带走她的话，不管放到哪里，她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可是……，她毕竟跟随魏红玉多年，曾经被她视为像是妹妹一般的人。

趁着两人犹豫的时候，白亦突然捡起一边沾着血的剑，朝着背对着她的黎成七刺了过去。

她这一剑像是用尽了全力，脸上的肌肉拧在一起，显得尤为狰狞。

可惜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并没有看到他们周围，有十多个大兴的士兵已把他们团团围住，阻止了外面的所有危险。

因着身上的太真族服饰，和她如今和他们完全对立的立场，所以在场众人中，并没有人认出来她就是早已“死去”的副将白亦。

他们只看到有一个已经被少将军降伏的太真人，准备在死之前奋力一搏，想要刺杀他们黎世子。

于是靠近黎成七旁边的两个人，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扬手用力，把剑插|进了她的背里。

利剑穿透身体，从她的身前冒了出来。

白亦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剑尖，右手失利，手中的剑顿时掉在了地上。

看她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魏红玉的脚步向前迈了半下，却又停在了原地。

白亦还未死心，又立刻捡起剑，和周围的大兴士兵厮杀起来。

即便是身受如此重伤，她的战斗力仍然不可小觑。

魏红玉给黎成七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斩旗扰乱视线，她则提刀拦住了白亦。

白亦此刻脸上，身上都沾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看到她的刀过来的时候，白亦没有挣扎，甚至放下剑主动挺身迎了过去。

刀身划过脖颈，仰头倒下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了狰狞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

魏红玉接住她的身体，捂住她喷血的伤口，“白亦！”

白亦虚弱地笑了下，口中的血染红了她的牙齿，从嘴角流了下来，“老大，对不起，我先走了。等到了地府，我的身世就清白了，到时候等你死了，我再跟着你一起闯。不，你不能死，你要守着望夏城，我们的望夏城，永远和平安宁下去。”

淤血堵住了她的喉咙，白亦歪头咳出了好几口鲜血，继续道，“我的尸体，别收了。我生而为战，就让我和死去的兄弟们一起，埋葬在这里吧，我要，永远，守护着这一片土地。”

话音说完，她的手慢慢地，无力地垂了下去。

魏红玉的手轻轻颤抖着，把她搂到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然后提起刀，冲破大兴士兵的包围圈，拼命地看向四周的太真族人。

黎成七已经拿到了太真的领旗，看到对面夏容已经带兵从外攻打，和从里向外的夏将军汇合，他挥舞着旗子，开始让夏容分列队伍，组织擒拿此战中太真的带领将士。

他眼睛余光看到魏红玉正不管不顾地逮住太真人就杀，又立刻穿过众人来到她身边，大声叫道，“魏红玉！保持体力！等下还要回望夏城！”

魏红玉喘着粗气，因为长时间的杀戮而满身带着煞气，不管方才白亦的话有几分可信，望夏城她是必须要回去一趟的。

“告诉夏容，尽快结束战斗。夏将军呢，在哪个方位？”她问道。

黎成七指着方向道，“他去截此战的太真部将去了，就在那里。”

魏红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夏家强正在和阿卜得勒的大儿子，阿仑善打斗。她道，“掩护我过去。”

黎成七点点头，和她一起穿过大半个战场，艰难地到了夏家强的附近。

阿仑善和她一样，天生的怪力，又加上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夏家强要对付他颇费些力气。

不过有了两人的加入，阿仑善的动作逐渐吃力起来，慢慢地变得咬牙坚持，边向旁边的太真人求救支援。

魏红玉和黎成七两人相视一眼，和夏家强一起分别站在阿仑善的身后，三人形成一个包围圈，紧紧地逼近他。

可却没想到，正要生擒阿仑善的时候，夏家强突然面色一变，动作慢了一瞬，被他找到缺口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黎成七立刻提剑紧跟上，配合魏红玉再次缠住了他。

夏家强这时才反应过来，不过脸上表情突然沉重了许多，出手也狠厉了许多，仿佛急着想要离开。

阿仑善躲无可躲，在深受重伤之下，终于被夏家强的剑困在原地。

夏家强示意旁边的参将擒住他，对魏红玉道，“不好了，望夏城起狼烟了。”

望夏城是大兴西部和北部边关主城，也是魏家军的驻扎地，代表着整个西北部的军心所在。

一般除非望夏城失守，否则此城是不会轻易点燃狼烟的。

魏红玉心中一紧，想到白亦说的话，道，“那我带人先回去。”

狼烟起，四周的城池都会集结军队赶过去支援。

夏家强点头，“这里战局已定，你把剩下的人带过去。我安排人去天金城，落霞城和仓西城集合队伍。红玉，此行非同寻常，以保守为主，务必要小心。”


## 攻城门

魏红玉点点头，“夏将军也保重！那我先走了。”

战斗已接近尾声，场中唯有几个不服输的太真族人在负隅顽抗。

那边夏容听到两人的谈话，已开始组织剩余人马列队。

魏红玉找到金雕，看到队伍已集结完毕，才带领众人向望夏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越是靠近，空中炮|火的味道越是明显，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往日里明亮鲜艳的曙光，如今却看着阴森森的，像是一个神秘诡异的魔怪，在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踏入它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逐渐地，路上开始出现一条条不整列的车轮印。

那是烈焰国独有的‘炮车’的车轮。

魏红玉见状，回首对夏容道，“你带着大家从小路过去，我先去前面看看。”

夏容有些犹豫。

一旁的黎成七知道魏红玉有些不放心，便道，“没事，就按她说的办吧，我一起过去。”

夏容这才点头，她也预感到前途并不平坦，对两人道，“你们小心一些。”

魏红玉‘嗯’了一声，驾马迅速向前蹿了出去。

金雕跑的快，即便是黎成七骑着银雀，也被甩掉了一大段距离。

直至此时，路上的各种脚印开始复杂起来，有车轮印，也有杂乱无章的马蹄印和人的脚步印。

远方喊打喊杀的嘶吼声传过来，透着一股决绝，让人听着煞是凄厉。

再往前，地上开始出现横着竖着躺着的尸体，不过却全都是身穿勾陈士兵衣服的。

看魏红玉终于放慢脚步，黎成七这才紧赶慢赶地追了过去，他也看到了如此奇怪的现象，“这是？”

魏红玉摇摇头，“再过去看看。”

在前面就要到望夏城的城墙了。

还未靠近，两人就看到城墙上，随风猎猎作响的战旗，上面画的是麒麟。

来自勾陈。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驾马向前跑步，城外的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死人，和被火炮打出来的，深深浅浅的土坑。

空气中刺鼻的腥臭味和火炮味，呛的两人无法呼吸。

城门口还有人在收拾战场，听到马蹄声，看到是魏红玉之后，他们迅速的扔下手中的尸体，跑回了城门内，并牢牢的关上了城门。

黎成七见状还要再向前，却被魏红玉拦住。

顺着她的目光，黎成七看到了瓮城的城墙之上，站着一个身着铁质铠甲的男人。

他手中紧紧地抓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正挑衅地看着他们。

魏红玉道，“是霍沉。”

黎成七不认识他，但之前从战友那里听说过，烈焰国的霍沉，是个比勾陈冯疯子更可怕的疯子，惨无人道，毫无人性，在他眼里没有男女老少，只有该杀，和不该杀。

看到两人停下，霍沉扬起嘴角，手中抓住了那孩子的衣领，朝着他们喊道，“好久不见啊，魏小将军。可不准再向前了哦，向前一步，我就在你面前杀个人！”

好久不见，见你娘的腿！

魏红玉暗骂，“霍沉！你竟然瞒着霍青华，私自带兵外出！”

霍沉不屑道，“那个老不死的，为了个娘们什么都不顾了，我都什么好怕的。不过现在不是说我的时候，倒是你啊魏小将军，你的城被我破啦，这可怎么办哟。”

如此厚颜无耻，黎成七忍无可忍，手中不由得动了一下缰绳，引得他身下的银雀向前跑了两步。

霍沉立刻眼尖地盯着他，“两步！那就两个人啦！”

说完，他随手抓住之前那个孩子，伸手提着把他放到了半空中。

魏红玉立刻道，“住手！”

霍沉却残虐一笑，直接松了手。

那孩子便从城墙上，直挺挺地向下落。

魏红玉立刻骑着金雕向前冲，还未走几步，从城墙上射出的微小型火箭就扎在了金雕的脚下。

那箭只上面绑了细小的火炮，遇到地面即会爆炸。

吓的金雕后退数步，仰天嘶鸣起来。

这时候那孩子终于在哭声中，砸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像一把重锤一样，敲在魏红玉的心上。

接着是第二个，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手，不小心抓住了霍沉的手臂，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拽着不肯放手。

那确实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惜霍沉并无丝毫的怜惜。

他面无表情地扯开女小女孩的手指头，对她淡淡一笑，“看着没，那个人才是你的仇人。是他不听话向前走了两步，你才死的。记住，下辈子投胎，去找他报仇。”

连接两条生命在她的眼前消失，魏红玉气的勒住金雕直原地打转。

霍沉得意地笑了出来，“想进来吗？等着吧，等农飞英把城里的人都消灭掉，我自会放你进来。不过就怕到时候你就是进来了，也没用了。”

黎成七怒视着他，小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呀？”

“等。”魏红玉道。

方才她仔细观察过，城墙上并无任何云梯痕迹，城门周围所建的防御措施羊马墙和排木叉也没有出现，这就证明他们入城，并不是靠正式的攻城而进。

而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了城门，主动放他们进去的。

所以才打了父亲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城里正在发生一场正面战役。父亲命人点燃狼烟，那周围的城池肯定会集结军队来到望夏城支援。所以他们只能等，等城里他们的人突围出来打开城门。

黎成七却不懂这一点，疑惑地问道，“等到什么时候？”

魏红玉看他一眼，道，“等天黑。”

“等天黑干什么？好摸黑潜进去吗？”

“好聪明！这都能猜到啊你。”魏红玉道。

听她反讽的语气，黎成七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想言语，只得默默地闭上了嘴。

瓮城城楼上一直被两人忽视的霍沉终于耐不住，又朝着他们吼道，“哟，在说悄悄话呢？”

魏红玉道，“别理他，等一会他就该暴躁了。”

黎成七点点头，凑近了靠到她身边，“刚才的事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让银雀向前跑的。”

魏红玉摇摇头，示意她并没有怪他。

这会儿看他如此，魏红玉解释道，“看到那城墙没？”

黎成七望过去瞄了一眼，“看到了，城墙怎么了，很整齐。”

魏红玉道，“他们现在进到城里，可是城墙上又没有任何攻城的痕迹，你觉得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走城门进去的！有人给他们开了城门！”黎成七惊道。

“对！所以此刻霍沉在这，就是阻挡咱们进去，给农飞英争取时间。我估计现在父亲正带人在城里，和农飞英打迂回战呢。”

黎成七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斗志昂扬，“那我们怎么办，得想办法去支援魏将军啊！”

“可是进不去城门。”

魏红玉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叫下来，让黎成七瞬间有些蔫蔫的，“那你还说‘等’，等什么啊。”

魏红玉道，“等人突围出来，给我们打开城门。”

如果只靠单纯的攻城战，她可以肯定，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霍沉绝对无法靠近城门一步。但同时，现在战局翻转，她现在也无法靠近城门。

而且即便是靠近了，城门之后的尖刀战车，千斤坠，火焰石等防御工具，也不可小觑。

魏红玉抬头看了一眼，霍沉此时依旧站在城墙上，悠哉地晃着腿。

她正要说话，就见黎成七突然伸头凑到她的耳边，“我听到了，夏容带人到了，就在你左后方那片树林里。”

他离得近，随着说话的动作，口中的热气直接呼到她的脸上。

那树林离他们有段距离，魏红玉闻言立刻转头，惊叹道，“你能听到？”

黎成七伸过去的头还没有收回去，她的动作又快，他只觉下巴上一阵温热软绵，转瞬即逝。

接着他的脸颊突然红了起来，扭头看向一边，“啊？嗯，我能听到。”

魏红玉突然想起上次初见娘娘时，她和李季一起跟踪，那时候李季说，他也能听到很远的地方。

她试探道，“真巧，李季也能听的很远。”

黎成七不知她为什么突然提起李季，语气变得有些僵硬，“这有什么巧的，那技巧都是我帮他训练教他的。”

魏红玉了然，果然如此！还骗她说是天生的！李季那个臭混球！王八蛋！竟敢如此骗她！

“大概有多少人，夏将军带的人过来没？”魏红玉问道。

黎成七摇摇头，怕她不理解，又解释说，“没到，还是咱们带过来的人。”

他们带过来的人啊，魏红玉出发的时候大概算了一下，加上夏将军给的人，差不多有三千五百多。

不过不全是精锐。

如果现在强攻进去的话，门内又没有接应，有些危险。

“讲什么呢你们，大点声，让我也听听呗。”城墙上的霍沉看着两人一直嘀咕，半倾着身子趴在城墙，盯着黎成七道：

“这男人谁啊魏红玉，是不是魏国仁给你你招的上门女婿啊？长的倒是一副好皮囊，就是不知道夜里在床上，能不能满足你啊！”

黎成七被他这话气的双目怒涨，张口就想骂回去。

却看到魏红玉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倒是一直盯着城门，很是入神。

他道，“他那样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魏红玉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多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而且霍沉这人就这样，你越生气他越高兴。如果你能沉得住气，那生气的就是他了。”

黎成七将信将疑，看她的目光未动，“你看城门干什么。”

魏红玉暗中扬起嘴角，突然岔开话题，“黎成七，你的箭术怎么样？”

“还，还可以吧。”

还可以，那就是一般。

魏红玉盯着小臂上的弩|箭，道，“我等会把它给你，有把握能射中霍沉的脑袋吗？”

黎成七看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肯定地道，“没有。”

“……那就我来吧。等会你看着我的动作，箭出的时候，你给夏容下命令，全军全速前进，准备破城门。”魏红玉把目光放回霍沉身上，右手悄悄的摸到了左手小臂的弩|箭上。

“破？破城门？你刚才还不是说...”

魏红玉道，“现在不一样了，城门内有我们的人。行了，没时间了，听我的，准备！”

她说完，对着霍沉大声道，“你给我闭嘴！能不能站好别晃了！很刺眼！”

霍沉以为她生气了，挑衅地把身子伸出城墙外，回道，“我就晃！你管得着吗！”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魏红玉迅速的扬起左臂，对准霍沉，拉开了弩|箭。

那箭穿过空气，带着巨大的穿透力，向霍沉的脑袋射去。


## 守城

就在弩|箭射出去的同时，瓮城下的城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小口。

一张青涩，却透着坚定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

是阿青。

接着是一张又一张她熟悉，或者陌生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们穿着烈焰士兵的衣服，和真正的烈焰人混在一起，展开城门下的厮杀和较量。

身后是夏容带领众人踏马奔来的声音，身前是战友们拼命为她打开的城门，魏红玉仰着头，对着城墙上的霍沉接连射出两箭，在他躲闪中箭的同时，她振臂高呼，“兄弟们，冲啊！杀霍沉！夺城池！”

“杀霍沉！夺城池！”整齐的震喝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魏红玉此局，冲的就是霍沉等人的出其不意。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魏红玉带着黎成七已经驾马冲到了城门之下。

城门大开，夏容等人冲过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霍沉的手臂上被她的弩/箭射中，带来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两步才停下来。

看着那箭，他脸上怒容顿现抢过旁边士兵的火箭炮，不管不顾地对着下面开始乱射，“他娘的，去死！都给我去死！”

随着魏红玉等人的进军，城墙上早已乱成一团。

被抓到此处的大兴人团团围在一起，安静地缩在围墙之下。

看烈焰的士兵开始成对的手持火箭炮对着城下扫射，不知是谁先站了出来，他悄悄地蹲了下来，从后面抱着一个烈焰士兵的腿，把他掀着翻下了城墙，“你们才去死！狗娘养的乱杂|种！”

又一个大兴人站了出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接二连三的人开始效仿着，偷袭那些趴在城墙上的烈焰士兵。

自古的攻城战，都是由守城一方占尽地利。虽说如今夏容他们不是攻城，但自上而下犹如流矢一般的火箭炮，却成功地阻缓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身后遇袭，那批发射炮箭的士兵们不得不把目标，转移到了城墙上被抓来当俘虏的大兴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个大兴人抱住了霍沉的双腿。

他怒起劲，想要把霍沉扛起来掀下城墙。

霍沉经战多年，又是烈焰有名的战将，自然不可能为他所困。

他以箭炮为武器，反手直接捅向了那个大兴人的背上。

箭炮本就有一定的重量，此刻又被他倾注了绝大部分力量，那个大兴人直接仰头吐血，倒在了地上。

不过即便这样，他的双手仍旧紧紧地抱着霍沉的双腿，让他无法移动半步。

穿过城门，跑上城楼的魏红玉，正巧看到此幕。

她两眼怒红，快步跑到了霍沉的面前，然后借着围墙的力量，一个飞身连环踢了四五下霍沉的胸膛。

她的力量本就大，此刻又加上满心的怒恨，直踢的霍沉垂直着倒了下去，身体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咚’声。

却也让他，挣脱了那个大兴人的桎梏。

霍沉以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可没想到那根原本只是插在他臂膀肌肉上的弩|箭，却因为他的倒地，而被身体压着深深地刺进了骨头里。

他的胳膊软了一下，好不容易离地分寸的身体又栽到了地上。

此时魏红玉却趁机来到了他的身旁，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再动一下我就砍了霍沉！”她大声向四周喊着。

那些烈焰的士兵，顿时全都停了下来。

魏红玉向黎成七使了眼色，等他带着人上来城墙，把那些烈焰士兵全都捉住之后，她把霍沉提溜了起来，带他走到了城墙边上，然后对着黎成七道，“扔下去。”

黎成七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魏红玉的话，是把那些投降的烈焰士兵扔下去。

他有些犹豫，这城墙多高啊，摔下去的话非死即残。

黎成七向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之前因为霍沉的下令，而被扔下去的两个孩子。

因为落下去的时候，他们掉到了城墙下的羊马墙内，所以在夏容他们带兵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伤害到两人的尸体。

可是由于之前烈焰士兵们的箭炮乱射，有不少小型的火炮箭掉到他们的周围。

火箭炮遇到撞击，便会爆炸，从而造成战马的惊吓和小范围的炸伤。

所以此时两人的身体，已残缺不全。

战争残酷，由不得任何的善意。

黎成七挥挥手，那些被挟持住的烈焰士兵便如崖边的石子一样，一个个地被推着掉了下去。

也有不甘的，不顾魏红玉刀下霍沉的安慰，挣扎着想要逃跑。

可是下一瞬，又被大兴士兵团团围住，擒着把他推到了墙边。

“困笼之兽，焉能存活。”魏红玉嗤笑道。

她见状拽着霍沉的衣领，逼他去看着地上一个又一个的血花涌现，在他耳边低声道，“看着，和大兴作对，就是这个下场！不管你们和勾陈再怎么合作，都不可能赢的。”

霍沉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怯意，“我只是放了小部分人力在这看着城门，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你。等着吧，再过不久，你看城内的军旗，是不是还姓魏！”

魏红玉冷笑一声，提着他衣领的手又向前伸了一下，冷淡道，“不管是姓什么，你都没有机会看到了。”

看她的动作不像作假，霍沉这才开始害怕起来，“你要是敢杀了我，霍将军不会饶了你的。”

“他会不会饶我，你也没机会看到了。好好记住我的样子，下辈子投胎不管是到了牲畜哪道，都记得过来找我报仇！”她用他之前的话回他。

魏红玉说完，伸手把他推了下去。

霍沉挣扎着，在身体失重的瞬间抓住了围墙上面的砖头。

魏红玉也不着急，漠然地对旁边的人道，“安排几个人就在这看着，不准他爬上来。要是能坚持到本将军回来，那本将军就饶了他！”

说完她转身向后走，“夏容，黎成七，带着人跟我走。”

苍神和农飞英在城里，她得过去支援父亲。

几人刚下了城墙，就看到魏国仁的副手霍振中带人匆匆向外赶，看到她的时候，霍振中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还是带着庆幸，“红玉你来了。”

魏红玉道，“嗯，父亲怎么样，城中战局如何？”

霍振中道，“苍神带着大量的火|药和箭炮，这仗打的有些困难。大将军他...”

他结巴了一下，又继续道，“大将军还在里面呢，不过此时停战了，苍神占着望夏城的东边，大将军在西边。”

东边，是望夏城主要领导人物和富贵人家的聚集地。

夏容闻言，低声道，“糟了老大，娘娘和你哥都还在魏府呢。”

魏府，也在望夏城靠东的位置。

魏红玉道，“振中哥，有没有听到我家里人的消息？”

霍振中摇头，“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听到他们进到人家的事。不过看苍神的为人，不像是那种会做这种龌龊小事的人。”

“勾陈可不止他一个人。那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魏红玉道。

霍振中伸头看了一下后面，问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能出战的，大概两千多。不过夏将军已经去集结天金城和落霞城，仓西城的人了，估计一两个时辰就会赶过来。”

一两个时辰，太慢了。可是现在城门口重新被魏军占据的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传到勾陈苍神的耳朵里，到时候不知他会作何决定。

可是如果要带少将军过去的话，大将军又是那样的情况，他怕少将军会控制不住。

“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看他们为难，夏容道：

“狼烟起的时候，落霞和仓西两城自会带兵出来，如果在半路集合，又全速赶过来的话，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

霍振中闻言道，“那好，红玉，你安排留下足够的人守住城门和瓮城附近，确保夏将军过来的时候能畅通无阻。剩下的人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大将军。”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魏红玉道。

霍振中点点头，调转马头向前跑去。

望夏城的西边大多是一些贫民，农民等人的居住地，住所简单，大部分都是土泥和灰砖瓦所盖的房屋，也有大部分是木材茅草旧竹所建。

一路过去，有不少房屋因为炮弹的原因，而被炸毁燃烧。

东西两城以一条宽阔的主街道而分开，远远看去，魏红玉就看到勾陈的战旗飘在路东的上空。

可路西，却只站着两排他们的士兵。

霍振中绕开他们，带着魏红玉等人从角落的小路去了西城偏中的位置，来到了一个看起来破败不堪，像是废弃多年的小院子前。

院前站了不少士兵，看到她过来，一个个脸上转悲为喜，可是又很快消沉下来。

魏红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拉着霍振中的胳膊道，“振中哥，我父亲呢？”

霍振中指着院里道，“在里面呢，你进来吧。其他人先在外面等着。”


## 对战

院内站着她熟悉的几位长辈，他们大都是跟着父亲一起征战四方的战将。

看到她之后，有人上前沉重地拍了怕她的肩膀，“红玉，你要坚持住啊。”

魏红玉不敢相信地笑了一下，反问道，“戚叔，我坚持什么啊！”

那人叫戚虎，他道，“大将军在屋里，一直等着见你呢，快进去吧。”

魏红玉茫然地点点头，向前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她只觉得腿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幸的戚虎站的近，直接伸手扶住了她。

“红玉啊，现在战况紧急，你可不能倒下！”他道。

魏红玉轻轻推开他，迈着脚步慢慢地走进了屋里。

房屋因着常年失修，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霉掉的味道。

有灰尘趁着她呼吸，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呛的她直想咳嗽。

魏国仁正闭目躺在一侧的简易木板上，胸膛在微微的呼吸。

他的腰上还绑着厚厚的纱带，但仍旧有红色的血液不断地透过纱带流出来，它们聚在一起，顺着木板向地上流去。

“父...”魏红玉张开口，可喉中像是被塞满了厚厚的棉花一样，让她无法出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一双膝盖，正好落在了那片血迹的上方。

察觉到有人来到，魏国仁默默地睁开了眼。看到是她后，他强撑着笑道，“是红玉来了啊。”

魏红玉眼中的泪，积满了眼眶，却固执的不肯落下。

魏国仁伸手抚了下她的脸，叹道，“我的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魏红玉紧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魏国仁道，“可恨爹？”

早早的带她离开了京都，离开了兄弟姐妹，离开了母亲的怀抱。

来到荒无人烟的边关，对她严厉训练，让她不分日夜的练功学习。

“不，我最喜欢爹了。”魏红玉道。

魏国仁笑笑，那笑声就像是身体在漏气一般，带着细细的尖声，令人听着煞是可怕。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此战是勾陈废了力气的，你务必要小心。庞奕叛变连累城中居民，待日后战停，圣上如果治罪的话，你别怕，他不敢动你什么。如果魏家军分裂了...”

魏国仁说着竟激动起来，又咳了两下才道，“分裂就分裂吧，你一个女子，也不能一辈子都带兵吧。分了正好，回京城和你母亲，还有玉轩他们好好生活。待来日找个好的夫婿，再生个孩子，我的红玉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

魏红玉只低着头不说话。

魏国仁接着道，“院里你那几个叔伯，都是可信任的。他们会护你直到战停。无论如何，望夏城不能丢。红玉，你答应我...答应我！”

魏红玉点点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爹，我害怕。”

“不要怕，爹在这里呢，爹会永远都保护你，即便是到了地下，也会护着你的。不要怕孩子，大胆一些，去做吧！”

话音逐渐停息，她手中的手，也逐渐的失去力气，静静地垂了下去。

魏红玉跪趴在他的身上，脸庞紧紧地挨着他身上冰凉的铠甲，整个人无声地颤抖了起来。

直到那铠甲把她的脸颊挤得变形，割破了耳边的皮肤，她才跪坐在地上，身体像是失去了脊椎骨头一般，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

然后蜷缩着身体，像个小孩子一样，捂着自己的脸，嚎啕大哭。

屋外众人等了一会儿，相互推搡着把戚虎推了进来。

戚虎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可又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红玉，振作一些，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哭声慢慢降低，魏红玉猛然睁开了眼睛，是啊，她还有一场仗要打。

她要夺回望夏城的控制权，她要杀了勾陈贼子，她要为父亲报仇。

魏红玉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了身，道，“不好意思戚叔，让你笑话了。走，咱们出去说吧。”

说完，她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魏国仁的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出去。

戚虎被她的反应弄的愣愣的，呆了一下才跟着她向外走。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觉得魏红玉像是换了个芯子似的，一下子成长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她还是他们这群老骨头眼中的小丫头，看着长大的晚辈，那此刻的魏红玉，沉着冷静，眼眸中含着隐忍和计谋，像是一个十足十的‘少将军’。

他们可以依赖的，魏家少将军。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魏国仁，然后掩下心中的悲痛，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魏红玉出来的时候，黎成七和夏容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情景。

尤其是她那声哀嚎，更是像一根粗针一样，刺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可如今再看她，眼中分明还带着悲痛的神情，可她脸上，却已恢复清明镇定。

她走到人群中间，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另外一名名叫陈秀英的老将道，“勾陈的人已经占领了城东，庞奕在城中混迹多年，恐怕现在各大世家庭院，已经被他们入侵占据。”

魏红玉道，“我爹身上的伤，是庞奕动的手？”

旁边的戚虎摇摇头，“我们也没有看清，不过后来都说，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大将军两人。”

“都说？都是谁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他们好像都是在‘听说’，又加上庞奕一直失踪到现在，所以所有人都认定了庞奕的叛变。

可是事实真相呢，有没有人亲眼所见，此时倒真的无从查起。

“我在场，”旁边的霍振中忽然道，“当时我在场，是庞奕将军下的手。包括城门，也是他找人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打开的。”

陈秀英怒道，“看看，我就说吧，庞奕那个混球，也不知道勾陈给他什么好处了，大家在一起处事这么多年，他说叛变就叛变。等我再见到他，一定把他的头割下来来告藉大将军的在天之灵。”

见他这么说，戚虎暗中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以眼神警示他闭嘴。

陈秀英撇撇嘴，看魏红玉脸色不好，悄悄后退半步，躲到了一边。

站在门口的夏容接到消息，走过来对魏红玉道，“天金城的人已经到城外了，随时可以进来。仓西城和落霞城在半个时辰之后，也会到。”

“那就好，”魏红玉道，然后转身看着戚虎，“戚叔，大家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等还是主动去打？”

“等什么等，等人来打可不是咱们的作风。要我说，咱们主动出击吧，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陈秀英又不甘寂寞地道。

戚虎有些为难，“可是城东的住民...，不可贸然行动啊。”

也是，娘娘还在那边呢，也不知道如今的情景如何了。

不管如何，一旦勾陈的人起了要威胁她的心思，魏府的人会是他们的第一人选。

更何况魏玉轩是她大哥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还有娘娘，直接萍萍能受人指示给娘娘下毒，那娘娘的身份，也可能已经被识破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魏红玉道，“马上集齐所有人，去路西备战。我先去城东摸一下情况，大家等我的信号再行事。”

“不行！我不同意。”戚虎直接拒绝道。

大将军刚出事，玉轩又在城东被困，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红玉也进去。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法，“要不然我去吧。”

“你那老骨头能干什么，还是我去吧。”

众人争执起来，魏红玉道，“各位叔伯，你们临阵经验多，望夏城还等着你们来解救。况且被困在那的是我大哥，如果我再不去，那我还能做什么。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那...那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得找个人陪你去我们才放心。”戚虎道。

魏红玉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哪能有闲人还...”

她的话未说话，就看到他们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的黎成七身上。

也对，如果说真的‘闲人’的话，那就只有黎成七了。

她道，“行，黎成七，跟我走。”

黎成七没有二话，等她和各位叔伯将士道别之后，跟着她一起出了院子。

看魏红玉越走越快，他犹豫两下，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魏红玉，你要去换一下衣服吗？”

魏红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膝盖上的两团血迹。

那是从父亲身体里，流出的血。

她道，“不用，如今战时，哪还有那么多心思讲究这些。有的穿就不错了。等会到了城东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其它家打探一下，顺便安抚人心。”

“那你呢？”黎成七猜出她的想法，仍是开口问道。

魏红玉道，“我去魏府和夏府看看。”

黎成七闻言有些丧气，他就知道，现如今的城东，只有魏府和夏府两个地方是最危险的，她却没有任何要他陪同的想法。

刚才在院子里答应带他，恐怕也是她为了堵住各位将军的嘴。

还‘安抚人心’，安抚个屁，就那几个小富豪，除了有点臭钱之外，一点作用都没有。勾陈人就算闲的没事干，这会儿也不会去找他们的事。

她分明就是想打发他去安全却无用的地方。

“我不去！我要跟你一块去魏府！”黎成七道。


## 打探

“我哪都不去，我就要跟你一起去魏府。”黎成七坚定地道。

魏红玉看他一眼，道，“行吧，不过你得保证这一路无论遇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说出去。”

黎成七点点头，“我保证。”

魏红玉仍旧有些不放心，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在这耽误时间。

两人绕过主街道两边的勾陈巡逻士兵，七拐八拐地跟着她来到了一道几乎有两人高的院墙之前。

黎成七仰头看着院墙上面布满的荆棘，苦着脸道，“这咱们怎么上去啊。”

扎手啊！

“我也没让你爬啊！”魏红玉道。

她说完，沿着院墙向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那块院墙附近种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中药和鲜花。

魏红玉道，“这块是夏夫人的药田，她平时可宝贝的很，你小心些，别踩坏了。”

她拨开药株，来到了正中间一块被柴草盖住的地方，然后推开其中一块柴草，俯身蹲了下去。

...是一个狭小的洞口。

魏红玉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起身比划了一下黎成七的肩膀和腰身，“有些窄，不过没关系，挤挤也能过去。你先来吧，如果进不去，我在后面还能推着你。”

黎成七犹豫片刻下了狠心：“.....好吧，我...我钻。”

魏红玉说的有些窄，简直是夸张了。他刚伸进去一个头，路过肩膀的时候，就卡在了那里。

不过还好洞口的砖头被磨的很圆润，并没有磨伤他的肩。

魏红玉也看到了，她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按照我和夏容的身高来挖的，你忍忍啊。”

她说完，直接伸手抱着他的腰身，使劲地向里推。

黎成七怕痒，被她一碰，张口就想笑。可是又怕院内有巡逻的人，只得红着脸憋着嘴，被她硬生生地擦着洞口的边缘，挤了进去。

院里也有一片半人高的，遮挡的药田。

他爬进来委屈地蹲到一边，看到肩膀处的衣服，都被磨坏了两层！

要不是他今天穿得厚，这会怕是连皮都磨掉了！

魏红玉很快也钻了进来，她面无表情地用柴草遮挡好洞口，看他埋怨的目光，她敷衍道，“不好意思啊，等咱们能出去了，我赔你两件。走，先去看看夏夫人。”

夏夫人和夏利都是军医，只要在战斗中，不管是对于敌我哪方，军医都是最安全也是最值钱的人。

院内并无值守的勾陈士兵，两人悄悄来到夏夫人的房前，魏红玉没有进去，而是躲在一旁，对着房间‘汪汪’叫了两声。

黎成七正好奇她的动作，就看到房间的门开了，夏利伸出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对着院内道，“过来吧，没外人。”

魏红玉这才走了出去，“夏利，夏夫人呢？”

夏利道，“在里面，刚才出去看了许多病人，已经累得睡着了。你们怎么过来了，外面可好？”

魏红玉点点头，“都挺好的，夏容和戚叔他们在一起呢，夏将军在城外，等着进攻呢。放心吧。”

“那就好。那你过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和娘去做的吗？”

魏红玉道，“你和夏夫人一起出去了？勾陈那边什么情况，伤情如何？”

夏利道，“我见到勾陈的苍神和农飞英了，烈焰那边也有一个人在。不过我不认识。他们情况也不好，有许多伤员，你放心吧，魏将军也没给他们好果子吃。”

说起魏国仁，黎成七立刻关心地看向魏红玉。

她却没任何的异常，道，“那就好。我等会去趟魏府看看我哥和娘娘，回去就和戚叔他们商量进攻的事情。不过到时候我怕会误伤周围的居民，还要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他们，都躲在地道里，千万别出来。”

望夏城身处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了战事。所以一般的人家，都会修一些地道防身。

夏利道，“没问题。不要担心我和娘，你们快走吧，注意安全。”

魏红玉点点头，“别送了，那我们走了。你和夫人也注意啊，没事别出去。”

她细心地叮嘱完，带着黎成七绕过院子，悄悄走到了夏府的另外一边院墙。

这次院墙之下不是药田，而是一排摆放整齐的木柴竹筐。

魏红玉挪开竹筐，看黎成七自觉的要蹲下来先过去，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魏府和夏府不一样，里面肯定有勾陈的人，我先来吧。”

又是这样！

黎成七坚持跪在地上，“我是男人，我先来！”

魏红玉手不松，“我是主将，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

黎成七想也不想地用理论反驳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算个屁的‘将’，快给我起来。”她用力拽了一下，直接把他拖到了一边。

地面粗糙，磨的他膝盖像着火一般。黎成七发誓，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魏红玉这一身奇怪的力气了！

练的哪门子的邪|教功夫！

有种告诉他，他..他也去练！

这次的洞口比之前大了一些，他没费什么力气就钻了过去。

只是轻松的有些过了头，他有些怀疑地回身看着那个洞口，问道，“为什么这个比那个大？是你和夏容两个人的吗？”

魏红玉正在观察四周的环境，闻言随口道，“不是，我和童俊悟，王有财他们挖的。”

童俊悟，王有财，都是和她关系密切的副将参将。

“哦，我还以为...”

黎成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魏红玉打断，“闭嘴，有人来了。”

是一队身着大兴士兵衣服的人在按例巡查。

黎成七放下心来，不过看魏红玉面容紧肃，他问道，“怎么了？”

魏红玉骂道，“真他娘的卑鄙！这里没一个是我的人！”

那就是说，这些人全都是勾陈的人假扮的。

幸好，刚才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他没有出声。

等他们走远，魏红玉拉着黎成七的手腕道，“这里人太多了，跟紧我！”

黎成七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她目光坚定，神情机警谨慎，便放心地跟了上去。

他们直接去了后厨。

此时不是用饭时辰，后厨里静如无人。

黎成七还以为她饿了要来找吃的，可是刚关上门，就见魏红玉小声地叫道，“我是魏红玉，有人在吗？”

厨房的角落里露出一只白净的小手，“红玉，我在这里。”

竟然是公玉静荷！

她穿着丫环的破旧衣服，脸上也抹上了一些烟灰，整个头发全乱了，正狼狈地蹲在角落里。

“红玉，成七，你们来了。”公玉静荷道。她蹲的时间太久，腿已经麻了，这会还不能站起来。

魏红玉跑过去蹲在她面前，道，“娘娘，你没事吧？见过我大哥吗？”

公玉静荷道，“我没事。不过魏公子...，他让我装成这样子，躲到这里来。他被勾陈的人抓走了，好像那个人叫什么农什么英。”

“农飞英？”

“对，就是他。”

魏红玉道，“好，我知道了。娘娘，还要委屈你一下，先待在这里别动。晚些我会让夏容过来接你出去，记住，除了她之外，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都别信。”

公玉静荷点头，“嗯，我记住了。”

“对了，还有这个，”魏红玉指着公玉静荷的手，又低头用手捧了锅底灰抹上去，道，“这个不行，娘娘，会被人看出来的。”

公玉静荷的手抖了一下，脸上和头上什么样她现在看不见，还可以忍受。可是手...

看她面色不好，黎成七劝道，“娘娘，现在非常时期，为了安全，您再忍一下。”

“没事，这点苦我还是能忍受的。倒是你们啊，成七，红玉，出去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魏红玉帮她抹好，又检查一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道，“那娘娘，我们就先走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来接您的。”

两人又帮公玉静荷弄好了躲藏的地方，等出了厨房，到了安全地带，黎成七才道，“你怎么知道娘娘会在后厨？”

魏红玉道，“这是我和大哥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嘁，谁稀罕知道。”

再往前走就是魏府的前院了，远远看去，那里周围都布置了大批的巡逻士兵，各个身着勾陈服装，正目光抖擞精神焕发地盯着四周。

这就是苍神带出来的军队。

看她犹豫，黎成七道，“过去看看吧，你哥说不定就被困在里面。”

魏红玉摇摇头，“不去，咱们走吧。”

黎成七脚步未动，“我不放心，我想去。”

方才在夏利面前，她提了夏容，提了夏将军。他们都是夏利的亲人，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夏利安心。

可是她的亲人呢？

一个不久之前刚在她面前离世，一个被困在敌方军营中，生死未卜。

她却连去打探一下都不行。

他觉得不公平。

“他们布置了这么多人，可能就等着我过来呢。万一被发现了，会连累你的。我不能这么自私，快走吧。”看他这样，魏红玉道。

黎成七道，“我想陪你一起去看看。魏红玉，我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累赘。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走吧。”

魏红玉愣了一下，鼻腔内有些酸酸的，让她想软弱一下。

她扭过头，面向他方，话中带着坚强和能安抚人心的坚定，“跟我来。”


## 援军

前院内有一个大块的空阔场地，上面放着一个打拳的台子，四周都是一些简易的木桩之类，此地是魏国仁和魏红玉的练武所在。

空地前后有两排房屋，都是他们的书房，武器室。整个院子布局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他们过去还要穿过中间那片空地，所以此行，实为不易。

魏红玉绕过后面的房屋，从窗户上翻进去，躲进了一间武器室里。

透过破开的门缝，他们看到前排房屋周围，同样也有很多勾陈士兵在。

不过他们一直在来回走动，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在加上院墙下种着的两排万年青绿丛，跑到前排房屋附近隐藏起来。

前提是，两个人的动作要一致，配合要默契。

魏红玉算了一下他们的脚程，道，“等会你紧跟我，一步都不能慢，否则被发现的话，咱俩今天就可能交代在这了。”

看出她的想法之后，黎成七严肃地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

魏红玉紧张地咽了下喉咙，趁着对方换班离开的时候，迅速的拉开窗户无声地翻了出去。

黎成七紧跟其后，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停顿一下，小声地关上窗户，然后紧跟她，借着绿丛的掩饰，猫着腰向前跑去。

穿过绿丛之后，下个目的地就是那扇关着的房间。

那房间是个闲置的，里面就放了一下桌椅板凳，平时如果家里来客人了，数目比较多的话，魏红玉会把里面的东西搬到院中，让他们在院里喝酒吃饭。

而且她还知道，这个房间的窗户，只是虚掩着。

只要他们能顺利的翻进去，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魏红玉躲在绿丛后面等了一会，看新一轮的训练士兵离开之后，她猫着腰，想要起身去拉窗户。

可是却没有想到，她刚站起身，那窗户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她愣了一下，正好和窗户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是庞奕。

他面无表情地把窗面半斜着，正好挡住了魏红玉的方位。

然后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斜倚着窗棱，道，“你说这魏玉轩也真是的啊，咱们也没动他一根汗毛吧，他倒好，饭也不吃了水也不喝了，搞得好像谁会心疼他一样，哼，真是可笑。”

魏红玉早已退了下去，躲在绿丛背后，听着他们的谈话。

房内没有声音，过了会才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不光投身敌军，还能心无波澜地刺杀自己的同胞。”

听着像是农飞英，他说话一向是这个调调。

庞奕没有生气，又转回去坐下喝酒，“我这不也是为了我儿子嘛，本来我还以为这辈子没给庞家留个后，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大儿子，我总得为他们着想吧。”

农飞英冷笑一声，讽刺道，“留后？呵，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你留给他们的除了一个叛国的罪名，还能有什么！也就他们两个傻子，上赶着要当卖国贼！”

“农飞英！”庞奕忍无可忍，直接把手中的杯子摔了出去，“你别以为有苍神罩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我告诉你，老子可不吃你那一套！想当年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说话最好给老子注意点！”

他闹的动静很大，立刻吸引了附近的勾陈士兵进去劝和。

趁着这会儿，魏红玉两人又原路返回，躲到了后排的房间内。

“不去看你哥了？”黎成七这时才问道。

魏红玉摇摇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就不能再去冒险了。不过为何庞奕会告诉她这些，还特意帮她离开呢。

黎成七也听到了庞奕的话，问道，“你相信庞奕？他不是已经投靠勾陈了吗？他的话能信吗？”

“能。不然他也不会放咱们离开了。只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念着她和父亲的关系吗？

还是他的叛变，本身就是假的.....

可是振中哥都说了，父亲受伤的时候，只有庞奕在场。除了庞奕，军中也没有几个人能伤到父亲。

看来回去，得好好的和振中哥谈一下了。

“先回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咱们呢。”魏红玉道。

黎成七没再说话，跟着她一起跑回了城西。

此时夏家强已经和落霞城，仓西城的人汇合了，正带着几位负责人在等着她回去。

魏红玉把看到和打听到的情况一一汇报完之后，才道，“我觉得夏利的话很对，此时我们要掌握主动权，尽快开战。不然等他们调养过来，就有些晚了。”

戚虎道，“我觉得可以。虽说他们进城容易，但咱们望夏城也不是软柿子，能在大将军的手里拿下城东，他们肯定也付出了很大的力气。”

魏红玉问向其他几位，“夏将军，陈将军，你们觉得呢？”

陈秀英道，“打吧，别等了。”

夏家强也道，“可以。”

黎成七见状，立刻去拿城东的地图平铺到桌上。

只是他的地图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魏红玉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夏将军，你现在带人出城，时刻准备着，一旦看到信号之后立刻发动攻击。余下几人，咱们兵分四路，从东西南北个方位包围城东地区，主要兵力由我带着，从西边开始。”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具体细节，才相继散去。

看霍振中也要离开，魏红玉喊住他，问道，“是你亲眼看到庞奕把我父亲刺伤的吗？”

霍振中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看着魏红玉那双和魏国仁极其相似，带着压迫性的双眼，霍振中有些结巴地道，“当，当然了，是我亲眼，亲眼看到的。”

“说谎！”魏红玉盯着他，平静地道，“你在说谎。告诉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霍振中转身躲掉她的目光，“哪有什么问题啊，我，我没什么可给你说的。”

看他面色通红，全身僵硬，魏红玉也不逼迫他，“行吧，以后等你想说了，随时再来找我。”

霍振中慌忙点头，像只兔子一般蹿了出去。

看她一直盯着外面，黎成七道，“你觉得这事有蹊跷？”

魏红玉‘嗯’了一声，“振中哥绝对没和我说实话。”

这时夏容又重新带了一套衣服送了过来，“戚将军已经整装待发了。老大，换下衣服再走吧。”

魏红玉点头，“拿过来吧。”

***
铿锵而缓慢的战鼓声响起，魏红玉身着铠甲，挺直站立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披风被吹得向后扬起。

街道对面站着整齐的勾陈士兵和将领。

苍神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魏红玉，你不是我的对手。魏国仁呢，他怎么舍得让你出来对我？难不成真如传言那样，被我的部下一剑刺死了？”

“是不是，也要试试才知道。”魏红玉道。

苍神刚得了个小女儿，这会儿看谁都像她女儿长大的样子。

他面露不忍，向后退了半步，对身侧道，“飞英，你上吧。”

农飞英向前走了两步，对魏红玉道，“这里场地狭窄，真打起来的话受伤的只会是望夏城的无辜居民。”

“那你们不还是进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善心爆发了，在我面前提无辜？”魏红玉讽刺道。

农飞英闻言挑眉，拔剑应对着她，“既然这样，那就来吧。如果届时你不幸战亡了，出于尊敬，我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的。”

“这句话，也送给你！”魏红玉拔刀扬起，战鼓急促，犹如一阵无形的鼓舞，刺激着在场所有大兴将士的心。

两批人马交汇在一起，形势瞬间杂乱起来。

他们距离较近，这就无形中压抑了勾陈所带来的炮箭的威力。不过苍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放弃了炮箭，而是采用小型的火炮箭。

那箭就像是普通的箭只一样，只不过上面绑了小型的火炮，不管是射到地上还是人的身上，只要是坚硬的东西它就会自动爆|炸。

算是杀伤力比较强的一种小型武器。

魏军没有。但是相较于此，魏红玉这些日子也研究并改造了铁骨丽锥箭，和勾陈的火炮箭一样，杀伤力也很强大。

并且它入体之后，无法拔出，除非是当机立断的把中箭的地方直接连皮肉挖掉。

否则就会流血而亡。

战地狭小，战斗的范围逐渐向四周蔓延。有热血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拿着自家的锄头镰刀铁锹等武器，从家里跑了出来。

不同于战场之后的腥臭难闻，此时刚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还带着热气腾腾的生命力。似是在为这场空前的战斗，而叫嚣着。

厮杀所带来的快|感，无不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慢慢的没有了思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命令：杀人。

不，他们不是人。

是一棵树，一棵草，一块砖，一粒沙，一滴水。

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物体。

身躯分离，缺少肢体，鲜血喷涌，刀剑满地，尸体也满地。

那些不甘的，愤怒的，胆怯的，哀嚎的，英勇的，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城外的援军却没有到达。

东边，南边，北边同时发起战争，在一步步地想着西边逼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除了城外的援军。

还没有到达。

戚虎所带领的南方进攻小队率先和他们汇合，看到在场情景，他慢慢的靠近魏红玉，和她一起甩掉农飞英的纠缠之后，问道，“怎么回事啊，老夏怎么还没来？”

再这样下去，勾陈肯定会反攻的啊！

魏红玉摇摇头，看农飞英又迎了过来，立刻打起精神对付他。

远处传来铁骑踏过地面的沉闷声。那声音很大，震得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几乎掩盖了战场的糟乱声。

听声音，像是一批队列整齐，训练有素的军队。

人数，应该不会少于三万。

不像是夏家强从其他三城中临时带过来的人。

魏红玉心中一沉，被农飞英抓住时间，用剑锁住了她的动作，然后紧紧地盯着她，道，“魏红玉，你完了！”


## 战败

魏红玉闪身用刀打开他的剑，“你才完了！”

农飞英冷笑一声，“不信的话，那就看着吧。不到半个时辰，这望夏城，就易主了！”

“放你娘的屁！”魏红玉喝道。

虽说两人为地方，但少时相识，自有一股英雄惜英雄之感。猛然被她这样骂，农飞英着实没有想到。

他沉下脸色，“看来这风水宝地还是寻不得，那就给你换个山穷水恶的地方吧！”

神秘的队伍开始靠近，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手拿长铩，吼叫着向战场靠近。

只杀大兴士兵，半下不碰勾陈的人！

敌军。

来的是敌军。

魏红玉心中警铃大起，看向戚虎的眼中起了询问。

戚虎摇摇头，眼眸中担心涌现。

有了这些神秘人的加入，勾陈声势犹如神助一般，迅速的压制了大兴，并有全面压复的趋势。

戚虎靠近她，道，“不行了少将军，撤吧！”

“不能撤！”魏红玉道。

一旦撤出望夏城，那它就真的失守了！

戚虎帮她打退农飞英，拉着她向后走，“再不撤，人全没了！留得青山在啊，少将军！”

魏红玉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脚下被一个早已死去的大兴士兵绊倒。

她的手正好按在他的脸上。

他双目怒睁，脸上青筋紧绷，嘴角微张，好像此刻他还在奋勇杀敌。

看着周围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倒下，她喉中哽咽，艰难地道，“撤！”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附近的几个人听到。

戚虎见状，拉着她在旁边人的掩护下向后退，并大声向四周喊道，“撤！所有人听令，后退！撤！”

声音嘶哑，像是要冲破喉咙，冲出他的身体。

敌军紧追不舍，戚虎看向四周，对魏红玉道，“少将军你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魏红玉道。

此种情景，断后几乎就是送死。

戚虎完全不听她解释，伸手把她推向了旁边的参将，“快带少将军走！你们几个，跟我来！”

其他几人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戚虎的脚步，跑向和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与此同时，魏红玉终于看清了那批神秘人身后，慢慢出现的军旗。

宁。

是宁王的人。

他带兵，正式谋反了！

看来城外夏将军带领的援军迟迟不到，想来应该也是凶多吉少。

众人掩护着魏红玉向城外走，等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果然看到夏家强正带着人，奋力对战。

不过他们人数相当，几近将赢。

看来宁王只是派人拖住了他们的脚步，把主要的兵力放到了城内。

看到魏红玉等人艰难地过来，夏家强也瞬间明白了过来，道，“少将军莫着急，咱们先去天金城。此地距离南方军营较近，快马加鞭的话，只要两天，南方驻将小黎将军的人就能赶过来。”

魏红玉也是这个意思，道，“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夏家强摇摇头，道，“你是魏军的精神所在，你要是走了，军心就散了。所以你不能离开大家的视线。”

旁边黎成七听到，走到她旁边道，“我去吧，南方驻将是我小叔，我去好一些。”

夏家强闻言，抢先在魏红玉面前道，“好，黎世子啊，我们和整个望夏城居民的性命，都交到你的身上了。”

魏红玉看了他一眼，对黎成七道，“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埋伏，我给你拨几个人护送你过去。”

黎成七摇摇头，“不用了，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比我更需要他们。”

“如果你在路上出了事，那我们在这里苦守，也是白守。”魏红玉坚持道。

夏家强看看魏红玉，上前揽着黎成七的肩膀，推着他向一边走，“还是带着吧，也让我们安心一些。记得，快去快回！”

被他这么半推半拉着离开，直到骑上马，黎成七都没有机会再说一句话。

他看了一眼被大兴将士围着的魏红玉，然后扭转马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红玉是听到马蹄声，才看到黎成七疾速离开的背影。

他只带了八个人离开。

尽管他们都特地换上了相同的衣服，但魏红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黎成七骑马的姿势很标准，像是每个细节都刻意练习过一样，扬鞭，踏马，勒绳，身体的弯曲，都能保持同一个角度。

看她走神，夏家强在她面前挥挥手，“该走了。”

魏红玉茫然地看着远处望夏城的城牌，道，“夏将军，你说我爹会生我的气吗？”

弃城，逃跑。

夏家强道，“不会。弃城只是权宜之计。咱们谁都不知道宁王会这么快就开始谋反。再说弃城，不是真的放弃了望夏城，而是为了防止他们屠杀百姓，防止更多的人战死。大将军也会考虑到这一点的，他会理解你的。”

“可是...，他...”魏红玉苦笑一声，仰天叹道，“魏家的名声，终究是被我败坏了。”

见她这样，夏家强严肃地道，“红玉！我不准你这么说！战场如棋局，有赢就有输，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要太看重于眼前一时的成败。你爹如果看到你就此颓丧，恐怕才会真的失望。”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一炷香就好，我想去看看我爹。”魏红玉道。

魏国仁的尸体随着他们已经转移到了城外，如今情况特殊，他被一张草席包着，放到了一边的战车上。

夏家强有些心疼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绝对不可以倒下！有很多人还在等你。”

是啊，周围这才满身苍夷的将士们在等她。

城中还不知外面情况的居民在等她。

被关押不知情况如何的大哥在等她。

远在京都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在等她。

她不可以倒下！

绝对不可以！

魏红玉倚着战车，轻轻抚了抚魏国仁的手指，道，“爹，你在这先忍一忍啊，女儿一定能夺回望夏城带你回去的。时候不早了，女儿不能在这陪你了，女儿得带着他们去躲避追兵，去找援军。不过爹你一定一定要等着哦，女儿定能成功的。”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重新站了起来，整治好队伍后向天金城的方向赶去。

魏玉轩此次前来，曾带了一些军队驻守金沙山。天金城距离金沙山不远，此批军队的首领曲承业，为了图省事，便把他们的营帐安排在了天金城的城军之中。

所以此战，曲承业很容易就得到了所有的消息。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天金城城府大人闫子义的近身侍卫当月，正带着曲承业在城外焦急地等待着。

“曲将军，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吧？”当月道。

曲承业无奈地看他一眼，本来他们说好是在城门口等着呢，可耐不住当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此时他们所在的方位距离天金城的城门口，已有五六里远的距离。

当月却没看到他的动作，挥手让身后的人跟上之后，又驾马向前跑了三里多地，直到看到前方那些模糊的身影，他才扬手让大家停下。

“曲将军，你看看那是不是魏家的军旗？”当月问道。

曲承业眯着眼看了一下，道，“是。”

当月道，“少将军来了！她心情不好，我得去接她。曲将军，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也不等曲承业回答，风风火火地向前跑了过去。

人马未到，他的声音就透过微风朝魏红玉飘了过去，“少将军！少将军我来了！”

等他停在身边，魏红玉笑了一下，“当月！你的伤都好了？”

上次她夜探金沙山阿卜得勒的营帐，当月受伤还很重。

当月在马上晃了晃身体，夸张地道，“早好了，现在的我能一个人打八个！”

魏红玉被他逗笑，“好了，相信你。闫大人呢？”

“大人在城里安排大家住宿呢，等你进城就能看到了。”当月道。

魏红玉想想也是，这么多人猛然涌入天金城，闫大人又要为了城中居民的安全考虑，自然要细细地安排一番。

眼前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马蹄声，魏红玉抬头才看到曲承业早已在不知觉的时候，走到了两人前面。

她颔首示意，“曲将军。”

曲承业点点头，道，“先走吧。”

不知为何，魏红玉总觉得这个曲承业很不简单。他看着人的时候，眼睛很深沉专注，像是在心底正在筹谋什么不好的大事一样。

就好像现在，他暗中打量着她和身后的人，脸上表情莫名，让魏红玉的内心隐隐的有些抵触。

不过他和自己一样，出身武将世家，至于忠心这一点，她倒是可以相信他。

***
小黎将军是在第三天的下午赶到的。

在这期间，望夏城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出。有人说，勾陈联合烈焰，和宁王反兵在城里大肆残杀无辜居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也有人说他们夜夜笙歌，日日享受。

可无论哪一条，都是口口相传，毫无凭据。

但望夏城的城门除了他们的人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外人进出过，这一点倒是众人所见的事实。

小黎将军到的时候，勾陈的人正在天金城外叫嚣，威胁他们再不迎战的话，就派人去攻打金沙山。

闫子义无动于衷，任凭他们如何狂言，就是城门紧闭，有人爬墙就往下倒粪水。

远远的看到空中的‘黎’字旗，闫子义心下一松，招手叫来当月，“快去报告少将军，小黎将军的人来了！”

不光他看到了，城下扰乱的勾陈人也看到了。

他们犹豫片刻，看双方距离正以目光可见的速度靠近，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南境如今在小黎将军的治理下，颇为安宁。所以此次支援，他很给面子地派出了大批的人马和司战名将。

只是他本人却没有来，还扣下了前去求救的黎成七。


## 获罪

来将名叫咸世杰，去年在三军联赛上，和魏红玉比赛射箭，以一环之差，输给了她。

自此之后，魏红玉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后面的比赛他每样都要赢过她才肯罢休。

可是赢了之后，看到魏红玉轻松的状态，他又怀疑是魏红玉嫌他烦故意输的。

回到南境之后，听说他还郁郁寡欢了数日，被小黎将军抓住狠揍了一顿，才慢慢地转变过来。

此时再看到她，咸世杰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心态又上来了。

他这一年勤于练箭，肯定不会再输给她。

可是现在却不是好时机。

他有些遗憾地下了马，对魏红玉道，“黎将军派我过来助你。”

魏红玉抱拳，“多谢！”

咸世杰点点头，想到出发之前黎成七的叮嘱，又道，“黎世子目前在南境无法脱身，让我带话给你，不用担心他。”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问过黎世子，要他看，她才不关心黎世子的安危呢！

也不知道她这么一个彪悍的人，怎么收服黎世子那个花花公子的。

果然，只见魏红玉满不在乎地道，“黎世子在南境，自然是安全的。”

看她不在意，咸世杰也不再提黎成七的事情，倒是认真的和众人讨论起周围的战事了。

可能是被咸世杰所带来的的阵势震慑住，农飞英带着人一直守在望夏城的周围，并无任何进犯的迹象。

咸世杰不愿贸然开战，他领到的命令是保卫天金城，可不是要帮助他们夺回望夏城。

魏红玉却不想再等下去。

宁王反叛，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拖延着的。肯定是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众人。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后招’很快来到。

从京中八百里加急，传来一道密旨，让魏红玉即刻回京述职，汇报望夏城失守的前因后果。回京途中，由骠骑将军曲承业负责护送。

而留在边关的魏家军，则有新调任的威武将军徐永丰全权领导负责。

“狗屁的回京述职，我看就是他想给少将军治罪！要我说这件事也怪他，要不是他治理天下不佳，宁王会造反吗！还有那个徐永丰，他是个什么东西！全权领导魏家军？他有那个肚子装得下吗他！痴心妄想！”魏红玉的副将冷静，听闻圣旨怒道。

童俊悟在旁边拉了一下他。

虽然冷静此刻也算说出了他内心的话，但从京都来的侍卫还都在帐外站着，冷静的这番言论不知道会不会为少将军带来不利。

冷静也知道自己着急了，看魏红玉坐在一旁，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他焦急地道，“少将军！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开口，不管如何，兄弟们就算是死，也会护送你离开的。”

“胡闹！”魏红玉轻声斥道，“那是圣旨！”

违抗圣旨，诛灭九族。

冷静昂首挺胸，不屑地道，“那又如何！山高皇帝远的，咱还怕他不成！”

“放肆！你要是糊涂了，给我滚回去浇盆凉水去！别在我面前胡言乱语！”魏红玉呵斥道。

童俊悟怕事闹大了，连忙扯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冷静走开了。

看账内只剩下她和夏容两人，她道，“这次我先回去，估计出发不多久第二道圣旨就该来了。”

夏容疑惑道，“第二道圣旨？”

魏红玉点头，“我爹说得对，圣上是忌惮魏家和黎家的势力，现在动不了黎家，只能拿咱们魏家开刀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第二道圣旨，就是分裂魏家军。不管是我爹的副将参将，还是我的，都会被分开。夏容，”

她起身走到夏容面前，恳切道，“届时真如我猜想的这般的话，你让大家千万不要闹，该去何处就去何处。如果你们还相信我的话，那就默默地等着，我一定会把大家再带到这里的。”

夏容点点头，郑重道，“我答应你。”

魏红玉抬手想拍拍她的肩，可是又想到夏容平时为人冷肃，极其讨厌这种亲密行为，伸出去的手又犹豫了两下，僵硬地收了回去。

却没想到下瞬间，夏容伸手抱住了她。

她把头埋在魏红玉的脖子里，温声道，“没关系的老大，我在这里。我永远都在这里等你。”

魏红玉眨眨眼，强硬地忍住心酸，伸手回抱住了她。

怕其他人有和冷静一样的想法，魏红玉和曲承业商量，提前了回京的计划。

曲承业并没有为难她，在次日深夜，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天金城。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京都的时候，依旧是深夜。

督军总管程极在宫门口等着他们，见状和曲承业寒暄之后，直接把魏红玉带到了大理寺的司衙。

司衙是嘉瑞帝所设，专门关押由他亲自决断的重大案犯。

不过也因为这一点，司衙内环境整洁，每个人都有单独的牢狱房。

程极带她来到了司衙的最里面，让衙卫打开牢门，对魏红玉道，“魏小将军，今夜就先委屈你了。待明日圣上醒来，属下再带你去觐见。”

他的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隐隐还带着满满的锐气。

魏红玉点点头，“多谢程督军。”

她走到房内，在一边搭的简易床上躺下去，不到两三息的功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路舟车劳顿，她的精神早已被消耗殆尽。

程极见状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牢狱内，顿时安静下来。魏红玉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黑灰沉闷的房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嘉瑞帝不会轻易见她的。

从下旨让她回京，到赶路的艰辛苛刻，再到现在的牢狱司衙，他在杀她的锐气，磨她的精神，灭她的威风。

魏家驻守大兴朝西北边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错处，他肯定要把这个错处发挥到最大。

比如，分裂魏家军。

可惜这一路曲承业看的很严实，她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如今的天金城，是何局面。

夜渐深，魏红玉终于忍不住，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每当她刚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到牢房的锁链叮当作响，然后是衙卫隔着门道，“魏小将军起来了，圣上宣您觐见呢。”

然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牢房门口空无一人。

连续梦见两次，魏红玉再次失望地闭上眼睛，放慢呼吸，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次，她强撑着睡意，佯装闭眼，耳朵却仔细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过去没多久，她就听到门口传来小声的念叨，“山娃哥，这样能行吗？”

旁边叫山娃的人回答道，“能。督军说了，她已经熬了好几个日夜了，这会正是困的时候，咱们这时候折磨她，不疯也能让她精神失常。到时候圣上一开心，给咱俩个小官当当，不就美了~~”

大英呆呆地点点头，正准备起身去叫魏红玉，扭头却发现她正站在山娃的身后，阴森森地盯着两人看。

牢房内的窗口很小，而外面的月亮却很圆很亮。

圆月恰巧飘在窗口的上方，射进来的月光则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英结结巴巴地指着魏红玉，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山娃看他奇怪，也站起来向后看。

下瞬间只见魏红玉不知何时出了手，仿佛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山娃的脖子就被她抵在牢门上，狠狠地扼制住了。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她厉喝道。

山娃拼命地去拉她的手，却始终都无法撼动。

她的胳膊就像是铁棍一般，牢牢地把他锁在了门柱上。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直接勒紧他的脖子，阻断了他的呼吸。

看他面色通红，大英连忙伸手阻拦，“别别魏小将军，是程督军让我们这么干的，我们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也是没办法啊！求您，求您千万别动手！”

意料之中。

魏红玉无趣地松了手。

山娃自由之后本能的伸手要去揉脖子，恍惚中好像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他摸索一下伸手要拔，只听魏红玉冷漠地道，“进大血管了，你要是现在想死，尽管去拔。”

山娃的手，顿时就愣在了脖子边，他歪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英。

大英想也不想，连忙伸头去看，与此同时魏红玉迅速的朝他伸出手。

再躲闪已来不及，大英只觉得脖间一痛，下瞬间就看到山娃满含同情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魏红玉了，一起歪着脑袋迅速地向外走了出去。

看他们狼狈的样子，魏红玉冷笑一声，继而又回到床上躺着。

这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魏家如今被嘉瑞帝盯着，那就是说几乎被全京都的高臣显贵们盯着。想来她入京的消息，不到天亮就能传遍这些贵人圈。

也不知道如今母亲和弟弟妹妹怎么样了。

还有失踪的大哥。

之前她还有父亲可以依靠，可是现如今，她就要称为全家人的依靠了。

一旦她倒下，整个魏家，和背后的魏家军，可就真的倒下了。

魏红玉呼口气，躺在床上翻了身，眼睛看着狭小的窗户外，深色的夜空。

窗户下，一簇毛绒绒的黑色东西，慢慢地涌了上来。

魏红玉不屑地笑了一下，怎么程极那么大年龄了，还爱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泥疙瘩，朝那团东西掷了过去。


## 回归

泥疙瘩准确地打中在那块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上。

只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哎哟’的声音后，它顿时消失在了魏红玉的视线里。

不过听那声音，颇有些熟悉。

她站起身来，踩着凳子趴在了窗户上向外看。

窗户狭小，看不到地面上倒着的人。

不过等了一小会，那人委屈地揉着脑袋站了起来，“少将军，你下手怎么还这么狠！”

是阿青。

望夏城守城门的侍卫，她从狼嘴里救下的孩子阿青。

魏红玉道，“阿青？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望夏城吗？”

阿青摇摇头，“我偷跑出来了。路上碰到夏副将，她让我过来找你。不过这一路上他们看得严，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联系的。”

“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魏红玉道。

阿青顿时有些颓丧，“宁王的人来势汹汹，我来的时候他们在和落霞城打，听夏副将说估计落霞城坚持不了几天，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仓西城。不过我都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了。”

宁王，勾陈和烈焰，三方联合突袭的话，这种情况确实无法避免。

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魏红玉问道，“夏将军和咸将军呢？他们一直在天金城吗？”

阿青点点头。

守在天金城不出兵，如果说是夏将军的话，为了魏家军还说得过去。可咸世杰呢，他跟随小黎将军，为国为民，不可能会置落霞城和仓西城于不顾。

看她沉思，阿青继续道，“少将军，还有一件事夏副将让我转告你，她说第二封‘信’已经到了，说是什么童男往北东边冷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魏红玉点头，想着第二封‘信’，那就是她所说的第二个圣旨了。

童男往北东边冷，应该说的就是她手底下那几个人的去处。童俊悟去了南边，王有财去了北方，冷静则被分到了东边。

事情的发展和她所料无差，魏红玉道，“阿青，你现如今住在何处？”

阿青一直趴着窗户，胳膊有些颤抖，这会正憋得脸色通红，“我，我来的时候带了银子，如今还有的住。”

“你去一趟魏府，找一下我娘，就说我现在还好，让她别担心，安心待在家里就行，也别去周旋什么的。对了，别把我爹的消息告诉她，免得她着急。”

阿青应了声，匆匆地跑了去。

看他顺利离开，魏红玉又回到床上，盘腿倚着墙坐着，徐永丰如今接管了魏家军，她和父亲手下的得力副将又被接连调走，可是边关还是接连失城，嘉瑞帝不可能想不到，这和押她回京有关。

那就看他，能坚持多久了。

第二日，依旧是无人过来。

断水断粮，就连周围的牢房都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声。

魏红玉只觉得喉间干涸，像是火烧一般，双唇干裂的厉害。

第三日，依旧毫无动静。

她一直躺在床上，尽量的减少活动。

直到夜间，那扇小窗户外终于有了动静。

得到回应之后，阿青从窗户边递了一个包裹进来，“少将军，这是夫人让我带过来的，你先吃一些。”

是两个馒头和一个水囊。

魏红玉先喝了些水，才得空问，“外面怎么样了？”

魏家还有些门道，所以边关之事，应该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阿青道，“仓西城也失守了，现在他们正在围着天金城呢。夏军医和夏夫人也失踪了，还有你大哥也是。夏副将正在全力寻找他们。”

“还有吗？”魏红玉等了一会儿，才问道。

阿青道，“徐永丰快守不住了，几位副将都被调走了，手下的人根本不听话，他都是在瞎指挥。他和夏将军不和，和咸将军也不和，这事都闹到京都来了。不过不知道圣上知道不。”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估计现在正在想新的人选呢。

魏红玉问道，“那个送我回来的曲承业，听说他这两天在干什么吗？”

阿青道，“这个我知道，他昨天就已经出发了，带的人挺多的，听说是准备去金沙山挖金矿。”

恐怕挖金矿是假，带兵过去配合徐永丰才是真。

如果到时候两人配合，不管赢不赢，都能拖上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魏红玉道，“你告诉母亲，找人给曲承业等人路上设置点麻烦，拖延他们越久越好。”

“夫人知道，她已经安排过了。夫人说，让你安心地待在这里，她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想到夫人霸气的话，阿青满脸崇拜地道。

魏红玉没有多喝水，怕白天再被人看出来。

第四条她脸色苍白，双唇干裂的仿佛碰一下就会裂开。

程极过来的时候，看她神色恍然，面色虚弱，脚步虚晃着想要站起来，他笑道，“魏小将军真是身强体壮。”

魏红玉冷笑一声，也不搭他的话，道，“圣上醒了？”

程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敷衍她的理由，就是等圣上醒来再宣她觐见。

“醒了，跟我来吧。”程极不屑道。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极快，完全不顾身后走路还踉跄着的魏红玉。

魏红玉磕绊着跟过去，心想前方果然是坚持不住了。只是不知道等会，是否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嘉瑞帝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一路越过各殿门，又经过长长的走廊，才到达嘉瑞帝所在的乾和殿。

看到两人来到，守门的侍卫立刻请两人进去。

殿内只有嘉瑞帝在。魏红玉在程极之后跪下，“末将魏红玉，参见圣上。”

嘉瑞帝冷哼一声，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笔墨，道，“起来吧。”

除了一些衣服的摆动声，和窗外叽喳着叫的知了声，殿内一时沉默如冰。

谁都没有先开口。

看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过去，殿门口站着的內监总管犹豫片刻，悄悄冒出了头。

嘉瑞帝自然看到了他，想到此时正是太医给皇后把完脉过来回禀的时辰，看他面色难堪，嘉瑞帝以为皇后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连忙着人去偏殿。

看嘉瑞帝就要走，程极连忙叫道，“圣上！”

“行了行了，”嘉瑞帝道，“魏红玉！不管如何，望夏城失守和你魏家脱不了关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魏红玉：“...”

圣上这是吃错药了吧？一点弯都不拐的！

她屈膝跪了下来，坚定道，“末将领命！”

领的是圣命，但给的兵士，却不是很多。

魏红玉带人出宫的时候，就在宫门口看到守着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她跳下马来，快跑着跑到魏夫人的面前，哽咽道，“母亲！”

魏夫人抚着她的脸，强忍着道，“辛苦我儿了！快去快回！娘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前方边关紧急，她要即刻带兵出发，无法停歇。

魏红玉点点头，看着旁边的魏红霞和魏高轩，道，“在家好好听话，照顾好母亲。”

两人许久未见姐姐，都没忍住哭了出来，闻言连忙点头答应。

身后阿青牵着她的马过来，道，“少将军，该出发了。”

魏夫人在魏红玉的腰身上系下一个荷包，“这是娘在外面给你求得平安符。你爹和你大哥...，恐怕是用不到了。正好，娘把他们两个的都放到你这里了，这样你就有三份保险了。让它保佑我儿，一定要平安归来！”

魏红玉点点头，然后横跨上马，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
宫内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内，公玉静荷道，“魏小将军走了么？”

她面前的小宫女答道，“是，已经顺利出城了。娘娘，您为何要帮她们魏家？”

还不惜和嘉瑞帝冷战。

公玉静荷笑笑，伸手抚摸着已经显出来的肚子，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道，“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小宫女不解，不过也不准备细问。

她向外看了一眼，道，“娘娘，圣上又过来了。今天要见他吗？”

公玉静荷低头看着肚子，温声道，“孩子，你父亲过来看你了，你今天想见他吗？什么？你想啊？”

看她这反应，那小宫女忍笑福了身，向外面走去。


## 筹谋

魏红玉是之后才知道，曲承业的部队在路上遇到了泥石流，前后夹击，他们被困在了一座山里。

哪怕他们炸开山路，重新开辟一条新路出来，也需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边关的情况，耽误不起。

看着阿青得意的笑脸，魏红玉道，“这件事不是母亲做的吧？”

阿青道，“当然不是，夫人也不会拿边关之人的性命开玩笑。是曲承业这种做法不得天意，所以老天才惩罚他的。”

看他对母亲满是崇拜，魏红玉笑道，“你才和我母亲认识几天时间，怎么这么相信她？”

阿青道，“夫人是你娘嘛，我相信少将军，自然也就相信夫人。”

“臭屁！”魏红玉笑骂道，“去告诉大家，准备出发了。”

阿青点点头，离开片刻之后又跑了回来，“少将军，有兄弟发现附近有人一直跟着咱们，好像是五六个女人。”

“跟着我们？在哪边？带我去看看。”魏红玉下马，跟着阿青走到了后面。

那些人已经被擒住，这会儿为首之人正瞪着旁人的士兵。

看到众人拥护着魏红玉过来，又见她一身铠甲，想着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魏小将军了，便道，“魏将军！是我，我是徐芷！”

魏红玉在她们面前站定，道，“徐芷？你认识我？”

徐芷点头，“红霞没和你说吗？她是不是给了你一封信？”

见她提起小妹魏红霞，魏红玉才想起来临走之时，她的确塞给了自己一封信。

只不过后来她换了军服，那封信她以为也是小妹往常的信件，就预备有空闲了再看。

她挥手让人松开徐芷，道，“怎么回事，你说。”

徐芷道，“我从小就很崇拜你，真的，红霞都知道。我做梦都想和你一起上阵杀敌，可惜我家里不允许。这次我听说战事有些困难，少将军，我要帮你！”

看她如此义正言辞，魏红玉笑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嘛，听话，先回家吧。下次不要随便偷跑出来了！”

看她都不听自己说话，徐芷紧追不舍，“少将军！我爹是徐永丰！他现在也在望夏城，他很喜欢我的，教了我好多武功和兵法！这次我过去肯定能帮你的忙！”

魏红玉的脚步停了下来，“徐永丰是你父亲？”

徐芷点点头，“虎父无犬女！少将军就是这样的，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魏红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在徐芷没注意的时候朝她一拳伸了过去。

拳头在徐芷的面前停下。

徐芷没有反应过来，懵懵的眨眨眼睛，挺翘的睫毛扫过魏红玉的指关节处，痒痒的，让她收回了手。

“反应速度慢了一些，不过也算不错。行军艰难，条件苛刻，比京都的那些校场要糟糕许多，你要是半途想放弃，我绝对不会派一个人送你回来。”

徐芷闻言心下一喜，重重地点点头，“少将军放心吧！我一定能坚持的！”

魏红玉颔首，对一边的阿青道，“带上她，至于其她人嘛...”

她一一扫视过去，发现竟无人敢直面迎上她的目光。

魏红玉道，“再靠近行军队伍半步，杀无赦。”

徐芷也知道随军这种行为很是不妥，闻言连忙劝其她几位姐妹回去，然后才喜滋滋地换上衣服，驾马跟了上去。

一路未久歇息，到达天金城附近的时候，夏容已经提前得到了信，在城外等着他们。

跑到他们面前之后，夏容喝马停下，“老大！”

魏红玉命令队伍暂停，和她向前走了一会，才道，“现在什么情况？”

夏容道，“落霞城和仓西城都失守了，咸世杰那个混蛋就是按兵不动，听说圣上的圣旨发到南境小黎将军那里了。可送信的人在路上出了事，咸世杰见不到圣旨，半个人都不肯出。”

魏红玉道，“望夏城呢？”

夏容面色微变，不过立刻又控制住，“勾陈太子换了新人，现在是他带兵在驻扎望夏城。”

勾陈新太子？

吉利嘛，魏红玉知道。前世好像就是这段时间，趁着老太子吉祥失势，他异军突起，连立奇功，很快就当上了新任太子。

夏容道，“新太子，属下曾偷潜进去过，那人就是李季。”

“李季？！”

也对，李季，吉利。

他早就提醒过自己，只不过两世，她都没有察觉到竟然是他。

还以为他是烈焰哪个有背景的富贵人家。

竟然是他！

看她神色不对，夏容出言提醒，“老大？先回天金城吧。”

魏红玉点头，回首道，“阿青，带人走！”

城内的夏家强，咸世杰和徐永丰正在等着。看她进来，徐永丰暗中‘哼’了一声，神情不耐地看着别处。

他就不懂，一个女娃子，好好的在家待着不好吗，偏偏要学男人出来打仗。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打什么仗！

魏红玉和众人见了礼，“夏将军！”

夏家强拍拍她的肩膀，眼色微红，“好样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这是给你的信，不知为何寄到我这里来了。”

魏红玉接过信细细地看了一遍，是黎成七的。

他已经从南境小叔的监控之下逃了出来，现在正在积极地联系各分部的魏家旧人，准备集合过来支援。

信是八日之前发出的，估计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把信折好收了起来，道，“三位将军，现在咱们筹谋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吧。”

“一路劳顿，红玉，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看她脸色虚白，夏家强道。

魏红玉摇头，“不用，我坚持的住。”

徐永丰插话讽刺道，“坚持不住就别勉强，不然还显得我们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你一个小女娃呢。”

魏红玉拉住要生气的夏容，道，“多谢徐将军挂念，我还好。”

夏容憋口气，小声道，“他老这样，阴阳怪气的。”

魏红玉摇摇头，“以后再说吧，先说正事要紧。”

三城失守，魏红玉的意思是先攻主城望夏城，毕竟这里才是三城中最重要的城池。

徐永丰却坚持不同的意见，望夏城是主城不假，可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这里屯的兵力最多，他们又是攻城，所以此战最为困难。

应该先去收复落霞城和仓西城，然后再谈望夏城。

夏家强和魏红玉持同样意见，咸世杰保持中立，讨论不欢而散，徐永丰拂袖离去。

“既然没事，那我也先走了。”咸世杰道。

夏家强点点头。

等他走了出去，魏红玉道，“他一直都是这样？”

不出兵，也不退兵。这小黎将军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夏家强道，“也不算是，关键时候他也出了人的，不然这天金城也不会如此的固若金汤。不过，就是不太积极罢了。”

刚说完，两人就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徐永丰的怒吼声。

夏容掀帘走了进来，魏红玉问道，“外面怎么了？”

夏容道，“好像是徐将军的女儿女扮男装来到了这里，被徐将军认出来了，两人正吵架呢。现在好了，他宝贝女儿来了，我看他还怎么好意思歧视咱们。”

夏家强道，“徐将军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些事情，每个人都不容易，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就是了。”

夏容看着父亲，道，“还说我们呢，咱们这些人中，就你和他吵架吵得最凶。”

看魏红玉正含笑盯着他，夏家强有些不好意思，佯装怒道，“你这臭丫头，就会拆我的台。还有事没，没事快点出去，别耽误我们谈事情。”

看着他们父女，魏红玉突然道，“夏将军，我想去望夏城里看看。”

看看父亲离世的那个小屋。

顺便刺探一下城里真正的情况。

夏家强想也不想，道，“行。之前夏容去过一次，这次让她带你过去吧。”

“不用了，进城的路我也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还是我自己过去吧。”魏红玉道。

“那不行！你们一起，我还能放心一些。你一个人，我不同意。”

见他如此坚定，魏红玉点点头，“好。”

她们可以说是在望夏城里长大的，进城出城的道路自然全都烂熟于心。

魏红玉拨开挡着小路的野草，道，“夏容，你上次进来可有回过夏府和魏府？”

夏容点头，“里面都没人。我哥，我娘，还有你哥，全都不见了。我找了一会没找到，怕被人发现就出来了。”

“那你知道李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 吉利

夏容摇摇头，“还没有找到。”

上次她过去的时候，还抓了个勾陈的士兵审问。不过他们制度严格，一般人最多也就知道他的直属上司的住址和姓名。

李季现在住的地方，恐怕也只有他近身的几个人才知道。

“先进去看看吧。”魏红玉道。

李季如今身份和之前不大相同，身边跟着护卫的人肯定很多。她们只要找到侍卫布控严密的地方，估计离得就不远了。

两人趁着夜色，直接悄悄去了城中的营区。

之前飘在空中的还是雄伟威严的大兴军旗，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

看到前方出现人影，魏红玉拽了一下夏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是四五个结伴归来的勾陈士兵。

他们应该是酒足饭饱之后，从城里回来的，走路摇摇晃晃的，一路还在商讨着方才的酒食和陪酒的姑娘家。

魏红玉按住刀，对夏容道，“速战速决，擒个人回来。”

夏容点头，提剑跑了出去。

应该都是一些普通的人，夏容招招毙命，把他们的尸体都踢到一边的草丛里之后，才提着一个被吓傻的人退了回来，“老大。”

魏红玉掏出身上的匕首，在他的脖间比划，“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男人被吓得立刻醒了酒，“我，我是烈焰的，叫柳冈。大人饶命！”

“烈焰？那刚才死的那几个呢，都是烈焰的吗？”魏红玉问道。

柳冈点点头，“霍将军死了，我们也不敢回去烈焰，准备这一战打赢了再回去。所以就都留下来了。”

霍将军？那估计就是被她挂在城墙上的霍沉了。

魏红玉道，“你在这里和谁混的熟。”

柳冈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被夏容杀死的那几个人，“就，就他们了。勾陈的人都抱团，排挤我们烈焰。所以我们私下都不在一起。”

魏红玉闻言斥道，“真他娘的操|蛋，你和我说，平时欺负你们最厉害的勾陈人是谁，住在哪，我去帮你了结了他。”

柳冈有些不相信，但想着临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便把他知道的人，一个个的都说了出来。

魏红玉一一记下之后，给了夏容一个眼神，然后起身，按照他的话向一边走去。

夏容从背后把柳冈打晕之后，也起身跟了过去。

根据柳冈的话，两人相互配合，一级一级的暗中杀到了勾陈军营中副将职位的人。

“再往上估计就不行了，”魏红玉看看周围道，“等会注意安全，看能不能问些东西出来。”

夏容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房间内并没有人在，不过看周围的布置，魏红玉隐隐的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之前那些人的房间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带着明显的勾陈特色的布置和装扮。可眼前，虽说家具围床桌椅和其他房间差不多，但豪放中还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大兴人的感觉。

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两人相视一眼，分别躲在了书架之后，和房梁之上。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背影看起来很是雄壮，身上穿着勾陈人特有的铁灰色铠甲。

进屋之后他嫌弃地脱下了衣服，然后露出了里面的大兴家居服。

魏红玉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竟然是庞奕。

庞奕察觉到屋内的异常气息，拔剑而起，“谁！出来！”

想到上次在魏府看到的庞奕，魏红玉示意夏容不要动，谈话直接从书架之后走了出来，“是我，庞将军。”

看到是她，庞奕松了口气，道，“少将军，你怎么来了？听说你这两日带兵回来了，怎么样，一切可还顺利？”

魏红玉点点头，“庞将军，你这是？”

庞奕没有回答她的话，道，“此时不宜多说。少将军，吉利正在筹谋和嘉瑞帝谈判，愿意退出望夏城，并用他在位期间的朝贡，和大兴永结同好。”

这么有诚意，定是别有居心。

看出她的疑问，庞奕道，“他的条件就是，求娶魏小将军。”

退出望夏城，数十年的朝贡，这个诱|惑可谓巨大。为了百姓安全，为了朝中的人力物力财力，嘉瑞帝会有考虑的可能。

庞奕道，“少将军，你是什么意见？”

他能这么问出，也并不奇怪。毕竟之前李季和黎成七混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庞奕还是军中其他人，都看到过很多次。

如果魏红玉真的有意，那这仗打不打，怎么打，都需要好好的衡量一番了。

“为国征战，死而后已。”良久之后，魏红玉道。

庞奕明白了她的决定，道，“好。此战宜早不宜晚，还请少将军做好决断。”

回天金城的路上，看魏红玉一直沉默，在进城门的时候，夏容问道，“老大。你准备怎么办？”

魏红玉收了令牌，把它塞到腰间。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临出发之前，母亲塞过来的荷包。

她说，里面有父亲和大哥的平安符，现在他们可能用不到了，就全给她了。

可能用不到了。

魏红玉把荷包拿出来，打开之后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三张浅黄色的符咒。

她仰头看着夜空，轻飘飘却坚定地道，“国仇家恨，如何能灭。”

夏容叹口气，“走吧，先回去。”

两人正欲往前走，只听到前方传来喝声，“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声音很熟悉，像是当月。

魏红玉抬头看去，果然是当月在领着巡街的侍卫。

她拉下脸上的面巾，道，“当月，是我。”

看到是她，当月惊喜道，“少将军！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他们骗我来着呢。”

“刚到不久，和夏容出去转了一圈。不过你这造型有些特殊啊，胳膊怎么了，骨折了？”魏红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引得当月龇牙咧嘴地叫着。

当月旁边的人笑道，“少将军不知道，当月现在一战成名，在勾陈军中可是威力不小呢。”

“哦？说来听听。”

“你！住口！”当月朝身边的人威胁道，“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一只手也能把你打趴下！”

那人扮了个鬼脸，“少将军你听到了啊，可不是我不想说的。”

魏红玉笑了一下，“好了，你们继续吧，注意安全。我和夏容先回去了。”

当月点点头，“少将军慢走~”

等他们走远，魏红玉突然问夏容，“当月怎么回事？”

夏容道，“勾陈农飞英带兵前来骚扰天金城，当月出城迎战。两人在城外单打独斗，结果可以说是...当月险胜吧。”

毕竟他只是胳膊骨折。

听说农飞英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昏迷呢。

魏红玉沉默了一会儿，道，“也许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比如当时在金沙山时，她一句玩笑话，农飞英真的就被当月重伤。

比如她即便是重生，也没能阻挡勾陈和大兴之战。

比如不管她如何努力，望夏城失守，无可避免。

***
黎成七带的人很快来到了天金城的附近。

让他们原地驻扎之后，他带着几名亲信进了天金城。

许久未见，他比之前黑了一些，也强装了许多，哪怕经历了日夜赶路，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

“少将军！”他冲过来兴奋地叫道：“你还好吗，听说你回京都了？”

魏红玉点点头，“还可以，你呢，怎么从你小叔那里逃出来的？”

黎成七嘿嘿笑了两声，“我小叔那个老古董，能想出什么办法困我。我就是想在那多待两天，给你找些人回来。”

魏红玉也不挑破他的话，“那我可得多谢谢你了。”

“怎么谢，”黎成七伸肩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下辈子还是这辈子？”

下辈子当牛做马。

这辈子...以身相许。


## 反击

魏红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道，“滚~”

黎成七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嘁，小心眼！恩将仇报，看我下次还救不救你。”

魏红玉瞥他一眼，转身走进了营帐。

黎成七快步跟上去，却在营帐外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把候在一边的阿青叫了过来，“听说是你一路跟着魏红玉回去的？”

阿青被他揽着，点点头。

“做得好！那她在司衙里还好吗？没有受罪吧？”黎成七问道。

阿青有些意外，“黎世子，你不是没回去吗，怎么知道少将军进了司衙？”

黎成七道，“我可是侯府世子！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别岔开话题啊，她在司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青道，“还好，就是不给水喝，不给饭吃，还不让睡觉。”

如此折磨，怪不得她的脸色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黎成七问道，“是程极那个老混蛋安排的？”

“不知道。夫人没说。”

“行，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阿青‘哦’了一声，看他皱着眉头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怕他为难自己，连忙跑进了营帐内。

还是待在少将军身边安全一些。

***
进攻的方式一直没有定下来。

如今双方实力相当，正常情况下，都会选择在城外约战。

这也是对大兴来说，相比较攻城，更有利的办法。

可勾陈也不是傻子，他们的目的是望夏城，现在好不容易已经占据了，自然不肯放弃这一天然的有利地点。

让他们出城迎战，自是万分艰难。

“要不这样吧少将军，他不是占领咱们望夏城嘛，咱们去打他的吴恩城去，让他也尝尝城池被占领的滋味。”冷静道。

黎成七也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一报还一报嘛，未尝不能一试。”

“试个头！”魏红玉道，转瞬又说，“不过装装阵势还是可以的，夏将军，你觉得呢？”

夏家强和徐永丰相互看了一下，道，“不妥。如果想震慑他们，必须派出足够的人马。而现在咱们要攻城，没有富裕的人马出去。”

看众人的目光望向自己，黎成七道，“都看我干什么，也不是我先说的。”

冷静心里忍不出火，见状不满道，“嘿黎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好办法都是你想的，孬办法都是别人的？”

“行了！都住嘴！”夏家强喝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攻城吧。咸将军，你呢？这次能出兵吗？”

黎成七闻言，抢先道，“能！他凭什么不能！你们要搞清楚，现在黎家军的指挥权是我！不是咸世杰！”

看咸世杰并没有否认他的话，夏家强道，“那就去攻城！”

攻城战，他们首先就丧失了最重要的地形条件。

不过还好，勾陈占领望夏城时间还不长，对于一些城内的构造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两两相抵，他们也有胜算。

众人商议完毕，看魏红玉起身就要向外走，黎成七跟上去道，“你去哪里？”

魏红玉道，“我去找振中哥，听说他出去被蛇咬了，正休息呢。”

黎成七却不相信，“你想去打听庞奕的事情对不对？”

听夏容说她们此次去望夏城，误打误撞闯进了庞奕的房间，并且从庞奕那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也就是因为这个消息，让她加速了进攻的速度。

他想知道是什么，夏容却不肯再说了。

可是不管事情是什么，都能证明，魏红玉相信了庞奕的话。

当初庞奕叛变，趁着夜色给勾陈打开了望夏城的大门，并且刺杀了魏国仁导致他死去的事情，是霍振中亲眼看到的。

现在她去找霍振中，摆明了就是想找他求证当时的事情。

魏红玉点点头，“我觉得庞奕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振中哥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上次就让他逃过去了，这次说什么，她也要问到底。

黎成七道，“那我跟你一块去。”

魏红玉看他一眼，倒是没拒绝他的跟随。

两人一路来到了霍振中养伤的屋子。

看到是她，霍振中面上一喜。不过又接着看到她脸上的肃容，霍振中暗道不好，面上笑呵呵地道，“少将军回来了？”

魏红玉不想和他多说，直接问道，“庞奕叛变，是真是假？”

见他张口就要反驳，魏红玉道，“霍振中，我是以魏家少将军的身份问你，我希望听到你的实话。”

霍振中咽下口中的话，扭头看向别处，“我说的都是实话。”

魏红玉道，“那好。我现在就回去下三军追杀令，命令所有人对庞奕杀无赦。”

“少将军！”见她转身要走，霍振中叫住了她，“少将军不都猜出来了吗。”

“所以庞奕叛变是假，潜伏伪装勾陈是真。”

“是。”

“那我父亲是谁伤的？”

当时她仔细观察过，父亲的致命伤是左胸上的那一刀。看样子凶器应该是把匕首。

霍振中摇摇头，“我不认识那个人，听庞将军说，他在勾陈军中地位很深，好像很受勾陈新太子的尊重。从相貌来说，应该是他的长辈。他来找庞将军谈话，被大将军看到了，于是就暗中重伤了大将军。”

后面事情就很容易猜出了，庞奕为了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又或者父亲知道自己将亡，让庞奕给了‘致命一击’。

看她藏在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黎成七上前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大将军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的。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魏红玉像是没察觉一样，重重地呼口气，道，“我没事。振中哥，你先休息吧。”

“嗯，红玉，你...这次勾陈来势汹汹，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

等到两人走了许久，黎成七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攻城的消息要告诉庞奕吗？万一霍振中的话带假，那后果可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魏红玉依旧听出了他的忧虑。

她道，“放心，我自有打算。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送你回去吧。”

“好。”

***
约定的时辰一到，童俊悟就和冷静带着先锋部队，趁着夜色，迅速向着望夏城城门的方向冲过去。

阴风列列，他们的身影犹如夜行的鬼魅一般，顺着城墙根部向四周蔓延。

瓮城之上，勾陈的士兵正按部就班地进行巡逻。

没有人看到，每逢路过阴影的时候，他们的队伍正在缓慢地缩短。

解决掉巡逻队伍之后，众人越过围墙，翻进了旁边的角楼之内。

角楼内布置的都是弓箭手，带着火箭炮，是目前他们攻城路上，最大的威胁。

勾陈也知道角落的重要性，所以里面放置的都是精锐士兵。童俊悟等人的动作不是很顺利。

直到里面传出一声震天的炮响，魏红玉才挥手让身后的人前进，“冲！”

剑戟森森，刀枪林立，众人嘶杀呐喊着向前冲去。

犹如上次偷袭一样，望夏城内的勾陈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魏红玉带着诸人，像是如临平地一般，来到了城门之下。

可是结果却和上次不同。

哪怕童俊悟已经事先解决了不少在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守卫，但他们反应迅速，像是早就知道魏红玉等人会攻城一样，立刻做出了应对之法。

“上云梯！”她喝道。

身后立刻有人抬着一个个云梯迎了上来。

等人架好，她越过众人，率先爬了上去。

战争，就是一个个生命的逝去，所累加起来的名词。

无论何时，先锋部队总是牺牲最多的队伍之一。就如同此时的云梯之上，随着城墙之上勾陈士兵的反击，他们的身体慢慢地被击中而掉了下去。

可是一个人倒下，立刻就有另外的人补上。

源源不断。

从未停下。

魏红玉闪身躲过一个火球，拽着绳子的手掌心被磨出两道伤口，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接近围墙的时候，用力很拽了一下绳子，飞身爬到了城墙之上。

身体还未站定，她就开始冲开守着云梯的勾陈人，让梯子上的大兴人尽快爬上来。

哪怕她的力气再大，可终究是寡不敌众，她被十多个勾陈士兵围在一起，步步紧逼围墙。

身后抵着围墙上的空隙，为了防止身体掉下去，她伸出左手抓了一下上面的砖头。

砖面尖锐，本就磨破的掌心又被深深地划了一下。

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下，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那块砖头上刻着一个‘魏’字。

那是她小时候刚过来望夏城时，不习惯这里的生活。父亲哄劝无果之下，把她抱到了城墙之上，威胁道她再哭一声，就把她扔下去。

她闻言，哭得声音更大。

最后扔，是没有扔下去。这里倒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眼前这个歪歪扭扭的‘魏’字，就是她那时候亲手刻下的。

想到父亲，她觉得浑身像是充满了力量一般，用刀挡着他们的长铩，怒吼着把人全都掀翻了过去。

争取了部分时间，云梯上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占据了城墙之上起码一半的人数。

看到黎成七也爬了上来，魏红玉喝道，“别管我们，去下面！”

去下面，开城门。

几乎亮如白昼的火光终于从城里聚集，跑了出来。

是勾陈的人反应过来了。

黎成七点点头，带着一个小分队向下跑了过去。


## 赢

铁骑声由外而内，由远及近。直到打头阵的夏容和咸世杰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之里。

魏红玉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可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对方排列有序的勾陈方阵中，驾马走到最前方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头戴威风凛凛的盔甲，正仰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是李季。

不，是勾陈的新太子，吉利。

魏红玉慢慢地扬起左手，拉开手中的弩|箭，对准了他。

李季见状，神色有些黯然，“红玉，我们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

她站在城墙之上，居上临下地看着他，周围都是护着她的人。

夜风扬起她的衣摆，魏红玉道，“无需多言，开始吧。”

“万崖，”李季看着她，轻声对身边人嘱咐，“我要她活着。”

哪怕像前世那样，只要还在他身边，活着就行。

万崖点点头，“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双方兵海终于汇聚到了一起。

满地的鲜血，顺着城墙的排水缝隙流下，染红了整片墙面。

远处瓮城之下，城墙之内，厮杀马鸣声不绝于耳，魏红玉一路直行，终于和李季面对面地站在了地上。

她的刀尖还在啪啪地，向下滴着鲜血。

耳边的嘶杀声逐渐远去，她提着刀做出了攻击的姿势，“来吧，吉利！”

看到不远处正想赶过来的黎成七，李季冷笑一声，“果然，两辈子都没把你们分开。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去死吧。”

他暗中做了个动作，魏红玉就看到周围有五六个精锐人士，向黎成七的方向奔去。

她转身就要去拦截，面前却劈下一只剑来。

李季手执剑，冷淡道，“我说过，让他去死。”

“疯子！”魏红玉用刀别过他的剑。

“是啊，我是疯子，我早就疯了。前世的时候我在你面前表现的那么好，那么听话。你不开心我逗你笑，你开心我给你惊喜让你更开心，我那么听话处处为你着想，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他一个纨绔子弟！他有什么好！你告诉我，除了大兴人的身份之外，他有什么好！”

李季怒吼道。

“我当上太子了！我现在是勾陈的太子！未来就是整个勾陈的王上，嫁给我，你就是勾陈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为什么，为什么在你的眼里，我还是比不过他黎成七！”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说着话，手中的剑胡乱地向四周挥舞着。

哪怕伤到了勾陈的人，他也毫无迟疑。

魏红玉从他的剑下拉回一个大兴的士兵，伸刀拦下了他的剑，“他从不会乱杀无辜，这就是你们的区别！”

“你说谎！”李季反驳道，“他在京都胡作非为，你去查一查，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更多。而我呢，我不过就是想活下来罢了，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从前世，就不该搭理你。”魏红玉道。

可是眼前的局面无法逃避，遍地流淌的血水，响彻四方的哀嚎，刀剑碰撞发出的刺耳声，无不在提示着她，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

她是大兴的少将军，她要为大兴而战。

魏红玉紧握刀柄，对李季道，“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李季提着剑，冷笑一声，道，“好啊，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这是第一次，魏红玉知道了李季也是深藏绝技之人。

他的剑快且尖锐，招招直逼人的筋脉之处。

看她意外，李季道，“这还是你之前教我的绝招呢，怎么，忘记了？也是，当时你只顾得教黎成七，恐怕连我在旁边，都不知晓吧。”

他说着话，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缓慢，这是她教的，声东击西。

用能让对方心里破防的话，来分解她的注意力。

可惜，对魏红玉好像毫无用处。

她以刀做障，借着他伸出去的剑身的力量，向上飞了一个跟头躲过去他的攻击，然后停在了他斜前方一辆被破坏的只剩下骨架的战车上。

战车旁边躺着一个勾陈的士兵。

他胸膛上插着一支箭，嘴角还在向外流血。

看到魏红玉停在他的面前，他伸出左手摸到了一把长剑，面目狰狞可怖地向魏红玉的小腿砍了过去。

早在他捡剑的时候，魏红玉就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听到他的怒吼声，她看也不看地，直接拿刀向后刺了过去。

然后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

动作很快，快到他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转变，整个人再次倒了下去。

鲜血奔涌，溅在她的裤脚之上。

魏红玉满脸的煞气，在李季面前提起刀，让他看着刀身上的血，一滴滴地向下滴着。

然后对李季平淡地道，“看，这就是我的立场。我们天生，就是敌人。无论你如何做，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空气中浓厚的血腥气息让人几近窒息。

魏红玉却越来越兴奋起来，在火光中，在硝烟间，在黑夜下，她手提长刀，满身的沉沉死气，看着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阴魅恐怖，神秘诡异，让人只看一眼，就不禁毛骨悚然，汗不敢出。

李季现在什么都想不到了，他满脑子都是要‘拿下魏红玉’的声音。

不顾身边侍卫的阻拦，他提着剑，向她冲了过来。

两人打斗的身影渐渐交缠在一起，淹没在四射无边的战场中。

杀戮还在继续，随着双方最高首领的亲身加入，气氛在逐渐地往一个顶峰点涌去。

这是一场关乎两国，你死我亡的游戏。

只能赢，不能败。

夜风卷起被炮火烧焦的旗帜，吹走空中恶心难闻的味道，带来东方渐亮的黎明。

可是无人在意。

那一张张血红的脸早已失去了理智，他们踩过不知是敌方还是我军的尸体，手中的武器也早已不知丢往何处，又是从哪里随手捡起来的。

他们脑中已经没有了理性，一种名叫‘杀戮’的欲望开始蔓延在所有人的心里。

没有了刀，还有剑。没有了剑，还有长铩，不然还有尖锐的木棍，沉重的砖块，甚至失去指甲的双手，锋利的牙齿，都变成了他们的武器。

随处可见的旗帜，武器，战服，尸体，还有不知道是谁的断胳膊，残腿。

尸骸蔽野，血流成河。

整个望夏城仿佛都在跟着颤抖。

日光渐盛，朝阳的光开始浓烈起来。

对于奋战了一夜的人来说，此时的阳光却像是一道戾气，在抽打着他们早已疲惫的身体。

魏红玉抽出刀，在李季奋力一搏的时候佯装不敌，然后迅速反制，一个闪身躲过他的剑，并逃到他身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后一直盘在她周围的黎成七立刻上前，以背和她相抵，控制住了她背后所有的方向。

魏红玉冲站在城墙上的夏容点点头，只见夏容立刻向下面的空地发出一个火箭炮，“勾陈太子已被我军生擒！所有人都停手！”

杂沓的战场慢慢停了下来，魏红玉挟持着李季，退到了大兴占领的城墙之下，“都给我住手！再动一下信不信我杀了他！站在原地！缴械！”

旁边童俊悟立刻带着人前去缴械。

魏红玉拽着李季的衣领，低声道，“对不住了，此战好像，我赢了。”

李季好像有些失力，靠着她的力量再强忍着，“是啊。”

她赢了。

他输了。

他们，没有以后了。

魏红玉挥手让副将冷静过来，道，“看着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把你逐出大兴。”

事关勾陈太子，不用她说冷静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闻言点头，“放心吧老大，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一天十二时辰我都盯着他。”

魏红玉没理会他的耍笑，跟去和童俊悟一起清理战场和勾陈残党。

苍神被庞奕和夏家强联手打败，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看她过来，庞奕道，“怎么办少将军？”

魏红玉道，“整理一下，把他送回勾陈。”

一代名将，不管死在何处，都该受到应有的尊重。

庞奕道，“好。”

***
勾陈太子被擒，这对于大兴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果然不到三日，勾陈方就送来了使臣，说要和大兴朝廷谈判求和。

来人名叫索士殊，是勾陈太子的老师。

魏红玉坐在主座上，看着台下那个文质彬彬，满头白发的老者，道，“您就是‘老师’啊，真是久仰大名，请坐。”

听出她话中的嘲讽，索士殊面色不改，拱手道，“多谢魏小将军。不知贵朝的大臣何时能到？”

魏红玉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急。望夏城距离京都近千里，他们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耗费些时日。老师要是不急的话，不如在这望夏城好好逛逛？”

说完不等他回答，魏红玉又道，“哎呀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索老师之前跟着李季，恐怕暗地里都把望夏城的每一块砖头都研究透彻了吧？”

索士殊忍了忍，站起身躬身道，“魏小将军，不知我勾陈太子现在何处？现在双方休战，魏小将军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见太子一面？”

他这话看似温和，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暗中警告她。

魏红玉放下手中的茶杯，满不在乎地道，“勾陈太子啊？他说没见过什么世面，想去京都看看。这不，我为了满足他这个愿望，就送他去京都了。唔，好像前天就走了吧。你要是现在出发的话，说不定能在他进京之前，拦下他。”

“你！魏红玉！你不要欺人太甚！”索士殊闻言怒道。

“我欺人太甚？”魏红玉被气笑，“既然你要这么说，那就算我太甚了吧。来人啊，”

她朝外喝道，“大兴和勾陈现在正在休战谈和，去警告望夏城内所有人，在谈判结束之前，不准出现任何勾陈的东西。”

说她欺人太甚？

那就靠着双腿，走去京都吧。

外面的童俊悟听出她的意思，开始大张旗鼓地把勾陈使臣的队伍向外赶，等到索士殊怒气冲冲地从军营里出来时，发现原地干净的，连一根马毛都没有留下。

看她脸上虽说平静，但目光中所透漏的怒气还在。黎成七道，“你和他生气干什么，没来由的气坏了身子。走，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去跑马？”

魏红玉没有说话，倒是站了起来向外走。

黎成七笑着跟上去，走到马厩牵了银雀出来。

魏红玉见状，伸手捂着银雀的耳朵，嘲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你，别说银雀了，就算你骑着金雕，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黎成七挑眉，“这么自信？那你把金雕让给我，咱们比一比。”

“比就比，彩头是什么？”魏红玉道。

黎成七想了一下，“彩头嘛，我要是赢了，你就把你的刀借给我耍两天。”

他现在负责勇字营的训练，魏望那帮小子一点都不怕他，还是得找个东西震慑他们一下。

比如她随身携带的，很有她个人特色的刀。

魏红玉低头摸了一下刀柄，道，“行，我答应你。”

两人牵马出了军区，刚要驾马离开，就看到黎成七的随从皮皮跑了过来。

似是寻他许久，皮皮气喘吁吁地道，“世子，候府来人了，让您赶快回去，有大事。”

大事？

黎成七想了一下府里每年的“大事”，道，“最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日子啊，有什么大事非要我回去。”

皮皮摇摇头，兴奋地道，“是曲淇过来的，我悄悄打探过，好像是为了世子妃的事情，圣上给你赐婚啦。”

黎成七愣了一下，这事倒有可能是真的。

之前他没来边关的时候，他爹就嚷嚷着先成家后立业，要找圣上给他找个贤惠的太子妃来着。

黎成七有些心虚地看了魏红玉一眼，然后硬着头皮道，“滚蛋，老子这都半年没见圣上了，赐的哪门子婚。”

皮皮道，“真的，就魏家小姐。”

看他越来越胡说，黎成七伸脚就要踢他。

只是伸出去的脚却停留在了半空中，“谁？魏家？”

京城里能称得上‘魏家小姐’，身份又和他想当的，几乎只有一人。

他看着魏红玉，得意地道，“弄了半天，魏红玉，圣上给我赐的世子妃是你呀！看来圣上和我还真是心意相通。这还骑什么马呀，不骑了，走，咱们去找曲淇看看圣旨去。”

曲淇是跟着他的书童，虽说圣旨下发到了侯府，但他肯定会抄一份，或者把上面的字背的一字不差再过来的。

魏红玉也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从一开始她和父亲他们都猜错了，嘉瑞帝并不忌惮黎成七背后逐渐长成的背景势力？

不像。

嘉瑞帝才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这其中定有蹊跷。

看两人又掉头往回走，想起曲淇的话，皮皮还是决定有些话不说为好。

先把世子骗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毕竟圣旨上所写的贤良淑德，温婉毓秀，怎么想都不可能和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少将军联系到一起。

曲淇确实没有把圣旨带过来。

不过他如黎成七所想一般，把圣旨的内容都背了下来。

和皮皮想的一样，听到曲淇口中的‘贤良淑德，温婉毓秀’，黎成七忍俊不禁。

他伸手拉了一下魏红玉的袖角，道，“圣上真是眼瞎了，你哪里是‘贤良淑德，温婉毓秀’，我看是精英悍将，力大如牛才对。”

魏红玉的面色却越来越沉。

直到在沉默中，黎成七迟钝地反应过来，所谓的‘贤良淑德，温婉毓秀’，和魏家小姐，指的并不是魏红玉，而是另外一位，那个在京都满负盛名的魏家二小姐，魏红霞。

他收回笑容，认真地对魏红玉道，“我得回一趟京都。”

魏红玉点头，“押送队伍人数太少，我也得跟过去护送，以免中间出了乱子。”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行。”


## 赐婚

宣阳侯府，后花园，待客大厅内，侯夫人正在举办花宴。

听说黎世子在前线立了不少功劳，哪怕如今的侯夫人不是黎世子的亲生母亲，但京都的贵妇们，仍旧很给她面子。

一阵欢声笑语，她们三言两语就把侯夫人和黎世子的关系，夸的比亲生母子还要亲密。

气氛融洽，直到有人提起了黎世子的赐婚圣旨。

看魏夫人此时不在，有好事的夫人对在场的魏二小姐魏红霞问道，“魏二小姐，听说你姐姐力拔盖世，在边关杀人如麻冷漠无情，身高体壮行为粗鲁好似男子，是真的吗？”

魏红霞面不改色，骄傲地道，“我姐姐是魏小将军，是边关驻将，是守护大兴的英雄。此次和勾陈的大战中，就是她生擒的勾陈太子，立下赫赫战功。”

那夫人没有理她这话，转头和旁边的人说，“人家妹妹都承认了，估计就是真的了。”

“这还能有假，我早就说了，她一个女孩子能带兵打仗？真是笑话，不知道背后抢了多少魏将军那些副将们的功劳呢。”

“就是啊，上次她不是进司衙了吗，我家老爷在里面有认识的人，说她身体单薄的，就像小风一吹就倒呢，怎么可能去带兵，唉，都是瞎传的消息。”

“要我说啊，肯定是黎世子在出谋划策呢。这不，仗打赢了，黎世子这不是就要娶她妹妹了嘛。这下两家的关系，就更亲了。”

“听说她和边关的人，都同吃同睡呢。”

“真的吗真的吗？边关将士，那可都是男人啊，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活的下来的哟。”

“那这，咱们就不知道了。”

听着她们的话越来越过分，魏红霞直接把手中的餐盘掀了过去，怒喝道，“够了！”

满厅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魏红霞站起身来，大声道，“我姐在边关辛辛苦苦的打仗，流血牺牲，我爹为了保护大兴尸骨未寒，我哥如今还在病中。你们怎么可以，在背后如此诋毁她们！”

“要知道他们和边关将士的牺牲，换来的是你们这群长舌妇的诬陷，我都替他们感到不值！”

看气氛降至冰点，侯夫人出来打圆场道，“红霞，大家就随口说说，开个玩笑，不必介怀。”

“开个玩笑？知道你们随口的‘开个玩笑’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她不到十岁就离开京都去了边关，你们的孩子十岁在干什么！她肩上的伤口，是她在北境的时候抵御胡蛮所伤。她右腿上的伤疤，是为了救一队大兴商队，她腰上的伤痕，是布控边境关卡被敌方暗器所伤。她时刻牢记自己是魏家少将军，是大兴的战士。为了保护你们鞠躬尽瘁！可你们呢，一群乌合之众！你们如此安逸奢侈的环境，是边关将士拿命换来的。不知感恩就罢了，竟然还在背后如此诋毁。如此宴会，我魏家不来也罢！”

她说完，转身怒气拂袖而去。

留下满室的夫人丫环，面面相觑。

也不知是谁小声地开了口，“这魏家小姐，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也是，还京都第一才女呢，我看和她姐一样，是京都第一野蛮女才对。”

众人这才觉得面上好看了些，气氛缓和，却又急促降至冰点：从大厅的入口处，走来一位身形利落的夫人。

看到她们的目光，魏夫人笑笑，面向侯夫人道，“怎么都看着我？”

她旁边的嬷嬷上前，悄声解释了方才的一切。

魏夫人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今日她本就不愿意过来，是家族里的那些老人一直强调，要和侯府搞好关系，日后对家里的孩子也有帮助。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带着红霞过来赴宴。

哪想到，她们竟然明晃晃的在红霞面前说起这些话。

魏夫人道，“恍然想起府里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

侯夫人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带着歉意道，“大家也是随口那么一说，魏夫人，千万不必介怀。”

魏夫人连表面的融洽都不想敷衍，挥袖甩开她的手，并未多言，“侯夫人，还请留！步！”

府外魏红霞坐在马车上，看到母亲上来，她扭头擦过眼泪，道，“母亲对不起，我把宴会搞砸了。”

“无事，我儿做得好，有咱们魏家风骨。”魏夫人抱着她道。

魏红霞把头埋进她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娘，我好想姐姐，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魏夫人揉揉她的脑袋，“回家就能见到了。方才我得到消息，你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宫里呢。说不定等咱们回去，你就能见到她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娘还能骗你。好了别哭了，等会让你姐看到，还以为你受了欺负呢，快擦擦眼泪。”

魏红霞这才止住眼泪，抽抽搭搭地倚在她怀里。

等回到了魏府，她果真看到魏红玉正在院中，逗小弟魏高轩玩。

她已经换上了便服，整个人看着异常的干净爽朗，大气俊逸。

这才是她魏红霞的姐姐，那群只知道后院之争的妇人懂什么！

“姐姐！”

魏红霞大声喊着扑过去。

魏红玉伸手接住她，抱她在空中绕了两圈才放下，“慢着点，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魏红霞嘿嘿笑了两声，红着眼睛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和我说一声，讨厌。”

魏红玉佯装生气，“既然这样，那我走？”

魏红霞又连忙去拉着她。

“好了，你们姐妹就别闹了。红玉，见过你大哥了吗？”魏夫人打岔道。

之前从望夏城里把魏玉轩救出来后，魏红玉就派人把他送了回来。

所幸他身体无大碍，就是长时间处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有些虚弱和畏光。

魏红玉点点头，“已经见过了。”

“那就好，你跟我来。红霞，带着弟弟先回房间。”

“干什么呀，你们要说什么，我也要知道。”魏红霞道。

魏夫人道，“听话，先回去。晚些娘再和你说。”

魏红霞撅着嘴，不情愿地牵着魏高轩离开了。

魏红玉跟着母亲走进大厅，在椅子上坐下，看她双眉紧皱，忙问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魏夫人道，“听说黎世子和你一起回来了？关于赐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魏红玉愣了一下，笑道，“我能怎么想，红霞愿意就嫁呗，我瞧着黎成七是个负责任的人，值得托付。”

“那你呢？”魏夫人问道。

“我？我怎么了？”

“你别给我装傻，黎世子在边关和你相伴多日，你对他就没有...”

魏红玉停顿了一下，道，“我和他不可能。再过两日等这边谈判的事情进入正题，我就出发去望夏城。黎成七那边，候府应该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可能京都才是发挥他最大价值的地方。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

魏夫人道，“是不可能，不是你没有想法，是不是。红玉，娘没有别的期望，就想你们几个孩子以后能顺遂长大。尤其是你，自小没在我身边长大，又受了那么多的苦，娘就是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看她眼眶深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魏红玉起身坐到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魏夫人完全不信她的话，自顾自地道，“红霞自小在我身边，要什么没有。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还想着让给她，你是当我眼瞎心盲了是不是！”

魏红玉：“...母亲，你想哪去了，平时没事少看点话本吧。再说我现在压根没那心思。黎成七跟我是有同袍之情，我也只是把他当成战友对待。和俊悟，夏容他们在我心中一样。”

魏夫人反驳道，“那能一样吗，俊悟和夏容自小就跟着你，黎世子才跟你多长时间。”

这才两三个月，地位都一样了，假以时日还怎么得了。

魏红玉面露无奈，起身道，“...那行吧，你想怎么做都行，我都听你的。没事的话我去找红霞了，晚上我想吃你包的饺子，记得准备啊。”

反正她过几天就走，到时候发生什么事，也和她无关。

后院里魏红霞正在和高轩玩，魏红玉过去提溜着高轩的衣服，随手把他放到了一边。

“姐，娘找你什么事啊？”魏红霞问道。

魏高轩又哒哒地跑了回来，趴在魏红玉的背上，玩她的发辫。

他年纪小，和魏红玉几乎没见过面，但对她却是没有丝毫的陌生。

甚至较之大哥，他还是喜欢这个威武的大姐姐多一些。

魏红玉道，“还不是赐婚的事。红霞，你是怎么想的？”

魏红霞撇撇嘴，“侯府那群人闲着乱说人八卦，无聊，我才不想每天都和她们待在一起呢。 ”

魏红玉笑道，“那黎成七呢，他现在变化可不小，你见过他吗？”

黎世子嘛，之前她听说过他不少的事情。不过都是那些贵公子圈的荒唐事。

至于近日的，她倒没怎么听到过。

魏红霞摇摇头，“姐，你是不是和他一起打过仗，他是什么样的啊？”

魏红玉想了一下，道，“他是...，他现在很有谋略，也能担大任。你不知道，现在他是勇字营的守备了，平时也能震慑住大家，让人信服。兵营里的人你都了解，如果没有真本事，他们肯定不会服气的。”

魏红霞点点头，目露向往，“还有吗？姐你多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呗。”

魏红玉接住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高轩，搂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道，“望夏城失守的时候，我们兵援跟不上，他不顾危险，带着人去了南境，搬来了救兵。还有和我一起夜探勾陈军营，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助大兴取得了胜利。金沙山我们和太真族的人打仗，他上阵英勇，斩杀太真族人，取得战功。还有在边关落霞城，我们一起巡防的时候，也是他认出娘娘被挟持，并在危急关头把她救了出来。”

等她把话一件件地说出来，魏红霞惊叹道，“哇，原来你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情啊。”

魏红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魏红霞方才为何要问到底的行为。

是啊，在不知不觉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原来黎成七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

原来他们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共的事情。

看她发呆，魏红霞道，“我可不喜欢男人每天都臭烘烘的，将来我也要嫁给像大哥那样的文雅公子。黎世子嘛，就留给你吧。再说那圣旨上只说了是魏家小姐，至于哪一位，圣上可没有点名。”

“不是说...”

“贤良淑德？这种东西大都千篇一律，夸人嘛，肯定捡好听的说咯。”魏红霞道。

依她看，这黎世子现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人。这婚到底怎么赐，还有的磨。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那么顺利。

勾陈使者终于缓慢地来到京都，住进了驿馆。嘉瑞帝也派出了相关大臣去谈判。

这里面就有近日回到京都，家世显赫，英神俊朗，身负战功，一瞬成为整个京都炙手可热人物的黎成七。

他在边关生活多日，又参加了不少和勾陈的对战，参加谈判的大臣中又以他的地位最高。

他们本想着有了黎世子的加入，谈判会很快进入尾声。

可没想到黎世子的身体忽然虚弱了起来，每日不是咳嗽就是伤风感冒，谈判进入第七日，他出席的时辰加在一起都没有到两个时辰。

魏红玉在家也听说了这个事情，不过她只负责把勾陈打败，这些磨嘴皮子的事情，也不归她管。

看时候差不多，她也不能离开边关太久，于是这日趁着天气好，她集结了随行的队伍，准备出发离开。

众人一路送她到城门处，魏红霞拉着她的手，道，“姐，你真的不等黎世子啊？”

魏红玉道， “他身体不舒服，那就不等了。红霞，在家好好照顾娘和弟弟，有事情就给我写信。”

魏红霞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魏红玉揉揉她的头，对着一边的母亲和大哥道，“那我先走了，母亲，大哥，再见。”

魏夫人抹掉眼泪，“年关的时候记得回来，平时训练累了，记得给家里写封信。”

“嗯。回去吧，别送了。”她翻身爬上马，最后看了众人一眼，驾马向前离开。

一队轻骑，浩浩荡荡地向前驶去。

不过离开数十日，再回望夏城时，魏红玉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像又回到了她重生回来时，带队巡防边塞，众人劳累归来，守城侍卫阿青趴在城墙上，笑嘻嘻地道，“少将军回来了，巡防辛苦，快回去休息吧。”

而如今不过短短数月，阿青已经长大，成为跟随她出入军营的近身侍卫之一。

而之前她熟悉的那些人，亡的亡，走的走，早已物是人非。

经过此仗，望夏，仓西，天金和落霞四城可谓经历重创，其中尤以望夏城为最。

如今百废待兴，一切还等着她去处理。

这一忙，就忙了大半个月。

再看到黎成七时，她刚结束一场训练，正独自待在校场发呆。

看他消瘦的模样，魏红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谈判结束了？”

黎成七道，“结束了，费了我好大的劲。魏红玉，你可得补偿我。”

“我补偿你个大头鬼！最后怎么样，李季呢？”她伸脚踢了他一下，问道。

黎成七闻言‘哼’了一声，“李季李季，你眼里就只有李季，都不问问我的吗？”

说着不等她回话，他又继续道，“他没事，当成质子留在京都了，过两年再送回去。”

魏红玉点点头，没再说话。

黎成七耐不住，得意地笑道，“我这次过来，可是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

黎成七神秘地从马上解下来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画筒递给她。

魏红玉好奇地接过，打开后才发现画筒里放的是一封圣旨。

看他那吊儿郎当样子就不像是要宣旨，私拿或损坏圣旨可是死罪。魏红玉道，“你要死啊，拿这东西干什么？”

黎成七理所当然地道，“我的赐婚圣旨啊，当然得拿着。不然你赖账怎么办。”

“管我什么事。”

看她好似无所谓，黎成七急道，“怎么不管你的事，这里面的‘魏家小姐’就是你。你妹的事我都搞定了，你忍心让她和她的小情郎分手啊？”

魏红玉却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道，“哪来的小情郎？黎成七你要是敢让她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剁了你信不信！”

“你别那么紧张，我还能害我未来的小姨子不成。就是尚国公家的小公子，上次和他娘一块去侯府，正好碰上你妹在那里抑扬顿挫长篇大论地维护你，他就被你妹那英姿飒爽的给吸引了，死活非要认识她。那我这...就牵了个线。你放心，他绝对是个好人，我发誓！”

尚国公那人虽说固执，但家教甚严，大哥也说过，他家里的人还算可以。

看他得意，魏红玉不想再长他的威风，道，“相信你才怪，别在我眼前晃悠，去做事。”

这话的意思就是行了。

黎成七接过画筒，高兴地‘哎’了一声，跑了两步又回来，真心奉劝道，“这圣旨可有期限的，你得提前准备好哇。岳母那边我都提前打好招呼了，婚礼就在这边办，咱们回去走个过场，赶紧生个孩子让我爹领回去就行，他就不管咱们了。”

“滚！”

“...你个大老粗，滚就滚！”

看他摇摇晃晃的跑远，魏红玉躺在旁边的木制阶梯上，仰头望着天空。

今日天晴，日光柔和，万里无云。

宜欢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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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完结了。
如此着急，也是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我想把它变得更特殊。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签约第一本书完结的日子，更是我第一本字数超过二十万字的‘长文’结束的日子。
回首签约之后的这两个月，日子很长，好像又很短。
我从一个每天看申签帖子，到处找鸡汤的人，变成了每天只想保持日更，看数据看榜单的人。
这本书的成绩依旧不是很好，情节不顺，人设矛盾。
但相比较我前五本，已经进步太多太多了，最起码字数最长，连载收藏最多，收获了一些关于情节的评论等等。
7月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复盘总结，希望下本书的成绩能超过这本，也谢谢看到这里的伙伴们的支持。
那我们就下本再见咯~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生活顺遂！身体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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