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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白月光规矩我懂》
　　文案
　　史弃醒来，看到病床边憔悴却欣喜的封正泽，一下抽回了被握住的手，“你怎么在这，我学长呢？”
　　跳河救人的封正泽笑意僵住。
　　出院那天封正泽手捧鲜花来接。
　　史弃：“跟你的替身好好过，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封正泽：“什么？”
　　“别装了，五年前我救了你，你就对我情根深种，爱而不得后找了苏清和当替身。”史弃语重心长说：“其实吧，你根本没那么爱我，如果你真爱我就不会找别人来当我的替身。”
　　看过虐文的都懂，替身受被渣攻虐身虐心后是拿来爱的，而作妖的白月光往往是拿来踹的。
　　所以他要做个安分守规矩的白月光，独自美丽，绝不掺和攻受感情！
　　封正泽：“……”
　　A城上流圈子都知道，顶级大佬封正泽照着白月光的样子养了个小情人，叫史弃。
　　时间一久，封正泽也那样认为。
　　苏清和回国，史弃黯然离开后，他才明白自己爱谁。
　　可就在他准备追人的时候，小替身失忆了。
　　还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白月光，跟他讲白月光的职业操守。
　　阅读指南：
　　1.正文比文案好看点
　　2.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史弃/封正泽┃配角：追妻火葬场┃其它：新文《老攻他比我先重生》
　　一句话简介：不要作，作就丢老婆！
　　立意：心向往之，努力追求，终能收获。


第1章 用这种姿势拉投资？
　　立冬过后，A城下了大半个月的阴雨。
　　这天，乌云终于被撕出个蓝口子，放了晴。
　　熬了大半夜的少年趴在桌上，枕着手睡得香熟。
　　明亮的阳光照进书房，落在他白色的高领毛衣上，往上是清隽干净的面庞，疏疏长长的睫毛垂着，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下一刻，睫毛动了动。
　　少年眯开一丝眼缝。
　　右眼眼尾下那颗小泪痣突然间活了起来，为那爽朗干净的气质添上两分不可言说的明艳漂亮。
　　史弃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又伸足了懒腰，才起身去拉窗帘，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他离开书房进厨房拿泡面。
　　打算把水烧上再去刷牙。
　　结果门口传来动静。
　　他动作一顿，跑出去看。
　　玄关处，身形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换鞋。
　　“封正泽！！”史弃惊喜到双眼睁圆，下一刻就像个小炮仗似的朝来人冲过去，“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封正泽只来得及放下包，就被他扑了个满怀。
　　史弃原地跳了下，封正泽习惯性的配合着托住他的臀抱起来，但在对方要亲过来的时候却偏过头，皱眉，冷冷的语气里略有嫌弃，“先去刷牙。”
　　“不要！”
　　史弃双手抱住封正泽的脸，在那薄薄性感的嘴唇上用力印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开心的蹭，“啊啊啊啊，你怎么提前回来都不告诉我啊！”
　　封正泽深邃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却没追究，“忙忘了。”他抱着史弃往卧室里走，期间瞥见桌上拆开的泡面桶，“你要吃方便面？”
　　“没。”史弃凑他耳边压声音，“我要吃你！”
　　封正泽：“……”
　　史弃又小声说：“封正泽你提前回来是不是因为想我了啊？”
　　“不是。”
　　“不是吗？可我好想你……”
　　封正泽把他抱进浴室，脱衣服。
　　史弃一边配合，一边嘻笑着嘴上讨便宜，“封正泽你不想我给我脱什么衣服？”
　　“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这么臭。”
　　“是吗？”
　　史弃立刻有点心虚的抬手闻了闻自己。
　　封正泽出差小一月，大冬天的连日下雨，史弃成天在家也不活动，一星期洗两次澡顶天了，仔细一算，距离上次洗已经两三天。
　　但史弃怎么可能承认？
　　他放下手，睁眼说瞎话：“胡说！不臭，我昨晚才洗过！”话音落下，男人已经却打开淋浴、温热的水兜头冲来！
　　替男朋友洗澡当然是个幌子。
　　两人分别了近一个月。
　　被推到墙上的时候史弃哇哇大叫，说再扩会儿，会疼！
　　封正泽没有搭理，咬着他耳朵，“就你娇气。”闯了进去。
　　从浴室转战卧室。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歇了。
　　史弃腰酸腿软又累又开心的靠在封正泽怀中，睡是睡不着的，他想起自己昨晚熬夜写程序，写到后半夜越来越兴奋的事……
　　“封正泽，封正泽。”
　　史弃想起什么，推了推封正泽。
　　封正泽出差一个月来都没睡好，浴室那一场，都能算是在史弃身上宣泄倒时差带来的搞糟脾气，仿佛去国外谈合作不是他自己应有的行程，而是史弃这个家伙命令他去的。
　　等做完，久违的睡意就上来了。
　　被摇的半醒时，他困倦的随手把史弃脑袋压到自己胸口，“闭嘴，睡觉。”
　　史弃鼻子一下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痛得泪花都冒出来了。
　　于是报复性的张嘴咬了他一记！
　　他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忘了自己在床上从没在封正泽那占到过便宜。
　　屁股被大手用力一掐。
　　他嗷嗷叫，反应过来想躲但已经被男人翻身压住了。
　　封正泽睁开眼。
　　夕阳的余晖照进室内，却照不进他阴沉沉的眼睛。
　　“找干？”
　　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轻是重，轻飘飘传进耳朵里，让史弃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时都不敢大声喘气，嗫嚅：“对、对不起……”
　　封正泽躺回去睡了。
　　但室内那一瞬起来的逼仄沉郁气息好像还没散，史弃僵着好久，心跳如擂鼓。
　　身旁人伸来大手把他揽过去。
　　他一动没动的贴在封正泽胸口，一会儿后，眼圈红了。
　　封正泽睡梦中感觉下雨了，雨打在胸膛上是热的。
　　那个感知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就被大脑里另外一股意识纠正过来，他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浑身上下都处于极度的困倦中，但还是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
　　“又哭上了。”
　　他头痛，低头去找史弃的嘴。
　　亲着的时候被推了一下，但那力道太小，几乎可以无视，很快两人就吻到了一起。
　　吻了一阵，封正泽感觉把人哄好了，半压住史弃再次入睡。
　　这次一觉好眠，睡到自然醒。
　　卧室里只亮着的一盏光线舒适的暗灯。
　　封正泽看着跟总统套迥然的简陋天花板，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国了，在史弃这。
　　手臂往一旁捞了下，没捞着人，只剩点余温。
　　倒也不是很意外。
　　封正泽坐起来，有点渴，床头柜上放着热水瓶和反扣着的空杯子。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温不烫，刚好。
　　喝完水，拿起手机看时间，正好又有几封新的工作邮件，找了平板一一处理回复，然后走出卧室。
　　书房的门没关严实，灯光从隙缝里透出来。
　　仔细听，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的连续的。
　　封正泽能想象出史弃扎起一小戳刘海，咬着笔杆盘腿坐在电脑前写代码的样子。
　　他过去推开门。
　　电脑前的人抬起头来，果然小揪揪顶在脑门上，嘴里还叼着一只笔。
　　史弃忙把笔放下来，当着封正泽的面呸呸呸了两声以证清白，还说：“我给它消过毒了！”
　　封正泽没追究，“饿了。”
　　“等着！”
　　史弃保存好进度，关掉电脑，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头嘿嘿一笑，“我给你下面吃！”
　　封正泽服了，旧梗三年玩不腻。
　　史弃厨艺很一般，属于能吃且吃不死人的程度。
　　封正泽曾真情实感嫌弃过几次，让他别浪费时间，但发现不管怎么嫌弃，都不减对方的兴致后，干脆也就不说了。
　　不知觉中过去三年，封正泽勉强适应下来，不仅要适应，还得费劲给史弃兜着，说“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饭。”其实更想说的是你别祸害别人了，真给打击了，还得我来哄。
　　史弃好歹下厨几年，架势十足！
　　可惜做出的面依旧黏糊成了一团。
　　封正泽光看着就饱了，但一旁史弃支着下巴，扎着个小揪揪眼睛眨啊眨，特别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像勾着人说着话一样：你吃呀，快吃呀，可好吃了。
　　到底还是拿起了筷子。
　　大概真饿了，封正泽一口一口把这卖相奇差无比、绝对低于史弃平均烹饪水平的面全吃进肚子。
　　真该跟那被他嫌弃到一口没动的豪华头等舱飞机餐道个歉。
　　“封正泽。”
　　“嗯。”
　　史弃眼睛滴溜溜转，心里算盘啪嗒嗒的打得响，“你吃完还睡吗？”
　　“怎么。”
　　封正泽隐约想起睡前被闹过，抬眼看他。
　　史弃讨好一笑，趴桌上，“封正泽，有个特别严肃的事儿想要跟你说。”
　　原来是有求于人。
　　男人收回目光，慢条斯理的拿起口布擦嘴，然后捏住史弃的下巴。
　　封正泽的眼睛深邃，细看冷漠，只要不笑，那眸中的审视意味会逼得人抬不起头。
　　史弃睫毛抖抖抖，到底坚持不到三秒，怂得别开眼。
　　也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会想起，这个会抱自己、亲自己，会压着自己蛮横进出，跟个平常人一样拥有喜怒嗔痴的男人，其实并不是普通的一般人。
　　史弃和封正泽在一起三年，但第一次产生交集是五年前——
　　那场人们谈之色变的封氏夺权大战。
　　那年史弃十六，救下了封正泽，之后被封正泽资助上学。
　　这期间两人没有别的接触。
　　直到史弃考上A大和封正泽上了床，交集才渐渐深起来，彼此也确定了关系。
　　封氏集团是上市大公司，封正钧倒台，以封老爷子目前半隐退的状态，董事长之位不出几年，就会落到如今还不到三十的封正泽头上。
　　以前有人说这将是封氏的灾难。
　　因为封正泽太过冷血！
　　都说赢要赢得风度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封正泽睚眦必较，亲手把大哥封正钧送进监狱，还用铁血毒辣的手段收拾了封正钧一众拥趸和追随者。
　　只不过是争权夺利，他却下了狠手。
　　这种小心眼的人一定会让封氏树敌无数，最终好虎斗不过群狼，落个被拆吃的下场！
　　但那人预言错了。
　　封正泽的眼光老辣决策精准，手段雷厉风行，带领着封氏集团蒸蒸日上，甚至垄断了国内科技市场。他身价一高再高，前年起更闯进了全球福布斯富豪榜前十。
　　这样的人，谁敢跟他结仇？
　　惹不起只能当亲祖宗一样供着！
　　可这样的人……
　　谁也不会想到，他曾经趴在一个少年的肩上，奄奄一息，连张嘴喝口水都做不到。
　　史弃想到这，又看向了封正泽。
　　这一看，发现那深邃好看的眼睛里哪来的冷漠和审视？
　　只藏着隐隐笑意。
　　心念一动，史弃跨坐到封正泽腿上，搂着他脖子说：“封正泽。我有个项目，你要是觉得ok，给我投点钱当项目启动资金好不好？”
　　封正泽捏他的屁股，“你打算用这样的姿势拉投资？”


第2章 那真是烦死了
　　“谁让潜在投资商身份特殊是我男朋友？”
　　史弃笑，他近距离看着面前封正泽英俊深邃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和记忆中靠在自己肩上沾了污血气若游丝的画面重合，又想起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冲动的叫他：“封正泽！”
　　“嗯？”
　　史弃想很深情的说，封正泽，虽然他们都说你坏，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你是个好的人！
　　但突然说这番话太突兀了，甚至有拍马屁嫌疑。
　　于是史弃想了个法子，举个现成例子来证明封正泽不是那么个冷漠冷血的人，他也有感情、会心软会疼人、宠人。
　　整理好情绪，史弃问：“你会不看项目就给我投资吗？”
　　“不会。”
　　史弃：“？？？”
　　史弃：“我是你男朋友啊！”
　　封正泽说：“谈感情是男朋友，谈生意就是商人。”
　　史弃：“……”
　　冷静了下，史弃决定放宽条件再给封正泽创造一个被夸的机会，“那如果你看过，但项目各方各面都差强人意，不一定能赚钱，你会给我投资吗？”
　　“也不会。”
　　史弃：“？？？？？”
　　看到史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顾正泽面不改色：“商人逐利，不喜欢做亏本买卖，何况我是个成功的商人，成功商人更不可能草率的做出错误决策。”
　　史弃：“……”
　　史弃不服气道：“只是不一定赚钱，又不是赔钱！”
　　“不赚钱就是失败的投资。”
　　史弃眯起眼。
　　他突然双手捧住封正泽的脸，然后捏起那张英俊的脸，语气危险问：“封正泽你很介意有一次失败的投资吗？”
　　封正泽被捏住脸，没法正常发音，“斯……”
　　史弃骤然提高声音，“那请问你介不介意你心爱的男朋友生气，他不给你做饭吃！不给你抱着睡觉！不给你开门！让你变成一个单身狗，可怜兮兮的孤枕难眠以泪洗面呢？”
　　封正泽听了直想笑，他怎么可能介意这些。
　　但再继续下去，小男朋友就要生气了。
　　封正泽只好拿下史弃的手，在他手心上亲了一下。
　　他说：“那当然是不能惹心爱的男朋友生气了，计划书拿来我给你看看。”
　　史弃秒被哄好，顿时喜笑颜开，“你等下！”
　　麻溜儿的从封正泽腿上下来，跑进书房拿手机！
　　跟那些深更半夜安静如鸡的群聊不一样，凌晨三点多，【七剑下天山要暴富】的七人小群里时不时诈尸出一条新消息。问某段代码怎么敲，吐槽找不到bug老嘀嘀个没完烦死了，或者刚吃了哪个口味的方便面简直惊为天人。
　　史弃点开输入框。
　　山顶洞人：爸爸搞到投资商了！双双睡了没？快把计划书发发@又又加油油
　　刘岚：卧槽，史洞人大佬牛逼！！！能拉到多少投资？
　　又又加油油：@山顶洞人发你了，看私聊
　　晨：什么投资商大晚上的要看计划书，别是骗子吧？小弃你注意点别被骗了@山顶洞人
　　史弃压根没空看群聊，把文件传到平板上，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封正泽看文件速度很快，边滑边看，一目十行。
　　史弃在一旁干着急：“哎哎哎，别滑那么快啊，你仔细看！”
　　他每提醒一次，封正泽就强行慢下来一点，但过不了多久又快。
　　Business Plan十页出头，平平无奇，乏善可陈，唯一会令目光多停留两秒的游戏受众和市场调研数据却过分假大空，成了败笔。
　　史弃多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见封正泽表情不对，立刻说：“做计划书我们不是专业的，但做游戏我们特别厉害！去年全国游戏设计大赛我们拿了第一名，那个游戏被大公司看中买走，我们这才用拿到的第一桶金成立了……”
　　封正泽接道：“七剑下天山游戏团队？”
　　史弃眼睛唰的亮了，“哎，封正泽你怎么知道？”
　　难道江湖中已经有他们的传说了？！
　　结果封正泽直接把平板怼到他脸前，封页商业计划书的右下角，明晃晃标了创作团队大名。
　　史弃：“……”
　　“其实。”封正泽放下平板，说：“你们游戏做的怎么样我不在乎。”
　　史弃紧张的眼巴巴看他。
　　“商人逐利。”封正泽看了他一眼，着重点拨。
　　史弃浑身戒备严阵以待，没想到还是这句话，烦恼困惑的抓了一下头发。
　　扎着小揪的一次性皮筋质量不好，啪嗒一下断开。
　　过长的刘海慢吞吞落下来，有些戳到了史弃的眼睛。
　　封正泽看他木头一样傻愣愣乱糟糟一动不动，啧了一声，帮他理了一理头发，“就你这脑子怎么考的A大计算机学院？”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史弃反应过来，冲男人背影哇哇大叫：“封正泽你不帮就不帮，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他冲过去！
　　扑上去的时候封正泽却早有准备，微躬身稳稳接住他，颠了颠，背好。
　　史弃偷袭不成，说：“封正泽你后脑勺长眼睛啊？”
　　“你动静稍微小点，我也就不注意你了。”
　　“那可不行。”史弃抱住他脖颈，贴在他耳边嘻笑，“我就要闹，闹大动静，让你一直注意我，一直想我，一直甩不掉我！”
　　封正泽：“那真烦死了。”
　　史弃没答。
　　封正泽走了几步身后的人还是没说话，他回顾自己刚刚的话，的确伤人，侧过头想看史弃的表情，结果一转头就被亲了个正着。
　　“嘿嘿！”
　　偷袭成功的史弃顿时得意的眉飞色舞，还晃起脚来，“我没动静了！！”
　　封正泽：“……”
　　“我看你是皮痒了。”
　　“没有。”占到上风，史弃得意忘形的惯性顶嘴，“我是屁股痒了。”
　　……
　　事实证明，人总要为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付出“惨重”代价。
　　天亮了，太阳升起了，太阳晒到屁股了，太阳又下山了。
　　手机狂震。
　　大床上史弃疏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过了会儿，他戏精一样颤巍巍的抬起手，拿起手机后还要抖抖抖，直到看清楚群聊里这会儿聊的话题，他忍不住握草了一声，手机真没拿稳“啪”砸脸上。
　　“嗷——”痛！！！
　　史弃是个实打实的精神小伙，皮实耐干，屁股开花睡了一天也已经恢复大半，推开门后，发现原本的嘈杂瞬间收声，几颗脑袋向日葵般齐刷刷朝向门口来。
　　史弃虽然一路上都兴奋坏了，但骤然看到这画面，还是忍不住卡词，呃了一声。
　　“那个，大……”家好。
　　话没说出口，迎面冲过来一个又一个！
　　史弃脸惊慌到脸都白了，“等等等等，别！要压死了，真的，真的……”
　　——“啊——我的屁股！！！！”
　　五十平的小出租屋里有个小榻榻米。
　　七剑下天山的大功臣史弃面如菜色的正趴在上面，一个戴眼镜的瘦男生用手在给他扇风，问风合适不合适，他一脸不耐的摆摆手，“去去去，大冬天你给我扇什么风，退下。”
　　刘岚奴颜婢膝：“喳！”
　　秦双顶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端着水，标标准准行了个蹲身礼，“请喝。”
　　史弃问：“是82年的雪碧吗？”
　　“这……”
　　“这什么这，我只喝82年的雪碧，回去……嗷！”史弃脑袋挨了一下，气汹汹抬头，却见老大章卫晨拿着份文件，他眼睛倏地一亮，爬起来，“这就是天使投资人合作协议书？”
　　“嗯。”
　　“嗷！！”史弃激动的接过来啵啵啵亲了两口，然后立刻抹了抹嘴巴呸呸呸，他翻开找，“他投资了多少啊？”
　　唰唰唰翻到后面，看到数字时，眼睛都直了！
　　“一百万？！”
　　在史弃快激动疯了的前一刻，章卫晨抽回合同，“还没签，别忙着激动。”
　　“老三今天跑工商提交核名申请了，我们也准备一下材料。总之公司没注册下来，这些合同流程就没办法走，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何况这八字才刚有一撇。文件只是草案，人家法务部发过来给我们看的，我晚上找法学院的朋友看看有没有陷阱。”
　　秦双：“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在睡觉，差点以为对方是骗子挂掉啊啊啊啊！”
　　史弃看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傻笑。
　　他想，他的封正泽就是好人啊。
　　嘴硬心软。
　　他早就看出来了。
　　于是为了报答，史弃决定今晚下厨做大餐犒劳一下封正泽！！
　　封正泽：“阿嚏！”
　　正在封氏集团顶楼总裁办汇报工作的财务经理吓了一跳，闭上嘴，偷偷用余光看封正泽，对方表情仍然冷峻严肃，只不过已经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抽出湿纸巾擦，又按了免洗消毒液。
　　他小心翼翼的问：“封总，您感冒了？”
　　封正泽洗手的动作慢下来，想起下半夜自己的荒唐，按着不知死活来撩他的史弃在落地窗上做到天方肚白。这一想，那求饶和撒娇仿佛就在耳边。
　　财务经理震惊的看到他们总裁露出了个笑的表情！
　　但当那眼神瞥过来时，又冷然锋利。
　　他吓得忙收回视线。
　　“继续。”
　　“是。”财务经理翻找报告，看着满眼数据，额头隐隐冒汗，刚刚说到哪来着……
　　封正泽拿起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龙凤凤舞的落笔，同时冷道：“酒店指标完成情况，营业收入5.3亿，营业成本0.9亿。”
　　他一点，经理就想起来了，“对对对，营业成本0.9亿，管理费用……”
　　手机震动。
　　封正泽没去看，不出两秒又震动，他右眼皮不详的跳了跳。
　　拿过手机，果然是史弃发的消息。


第3章 窝里横
　　史弃不管说什么事发消息都分三条，第一条先喊名字，第二条说正事，说完正事第三条加点补充，不是谢谢就是加个表情包。
　　这次也一样。
　　封正泽看到他发的三条消息分别是：
　　小弃：封正泽！！
　　小弃：我买了好多好多菜，今晚给你做大餐，谢谢你愿意给我们投资！[呲牙][呲牙][呲牙]
　　小弃：[图片]（把食材拎到脸旁的自拍）
　　“……”封正泽面无表情，并且打算叫法务部门把合同撤回来。
　　史弃才把手机揣兜里，就听到消息的声音。
　　今天回好快！
　　他兴冲冲点开看。
　　男胖友：今晚我要加班，不能回去吃。
　　史弃：……
　　的确不巧。
　　不过没关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史弃脸被冷冷的夜风吹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单手打字：没关系，我做好给你送公司去。
　　男胖友没有再回复。
　　史弃早习惯了，封正泽工作忙，秒回信息的情况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收起手机上公交车。
　　下了车，还要走一段才能进碧水小区。
　　但史弃今晚赶时间，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进去。
　　花椰菜茄子青椒西红柿山药他买了一堆，因为蔬菜做起来比较简单也快。除此外，他还买了五花肉和半只酱鸭以及一条让卖鱼师傅刮了鳞破了肚的大桂鱼。
　　史弃晚上本来想做松鼠桂鱼的，前几天在美食大V那看到教程的时候就很想做给封正泽吃，但封正泽当时还在国外出差。
　　看来今天也不行。
　　煎炸的菜品等送去公司肯定变味了，封正泽的嘴是宇宙无敌挑。
　　这么想着，裤兜里手机响了一声。
　　正在洗菜的史弃拿毛巾擦掉手上的水。
　　男胖友：别跑了，大冬天的你跑来跑去也不嫌冷。
　　史弃一下抿起嘴。
　　很快又有条新消息浮出来。
　　男胖友：我二十分钟后到你那。
　　史弃眼睛唰的一亮！
　　忙要打字，对方又发来——
　　男胖友：我让厨房五点半送晚餐过来，你留个门，别锁上了。
　　史弃脸瞬间拉得老长！
　　封正泽看着聊天框顶端“正在输入”一闪而过后消失再没跳出来过，勾了下嘴角。
　　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厨子晚餐送的够快，小男朋友的“大餐”就告吹了。
　　但他唇边的弧度也只持续了一秒钟。
　　封正泽点开那张自拍照。
　　不少人曾跟他夸过史弃好看。
　　但其实跟那些人隔三差五一换的小情人比起来，史弃真不够看。
　　再好的璞玉也要精心雕琢才更讨喜，史弃不懂穿搭打扮，设计师送去的衣服怎么成套的他就怎么穿，连个小配饰都不会换。
　　二是过惯苦日子根本不会花钱，明明副卡给他了、现金也管够，史弃还是不管买什么都先问价格。赶超市的活动、折扣，甚至两家超市哪个便宜两块钱都要去便宜那家。大牌店更不用说，看一眼标价就嫌太贵。
　　封正泽陪史弃逛了两次就差不多把脸丢干净了。
　　但不陪着能怎么办？
　　不教他花钱，他永远抠抠搜搜，连打个出租都不舍得，宁愿走半天找公交站。
　　反正脸都已经丢完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司机：“封总，药店到了，我找个车位停一下。”
　　“嗯。”封正泽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点亮手机看那张自拍。
　　冬天白昼短，不到五点路灯就亮了，但史弃自拍也不知道挑个光线好的，卡在两个路灯中央，本来漂亮的小脸黑压压一片，只隐约看得出来鼻子被冻得通红。
　　封正泽突然就叹了口气，摁灭手机不再看。
　　说二十分钟，就是准时准点的二十分钟。
　　封正泽推门进去。
　　对于不会被热情扑倒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他扫了桌上放着的精致晚餐，喊史弃，但没人应。
　　松了松领带，封正泽放下袋子，准备去书房或者卧室找。
　　中途脚步一顿，看向那门紧闭着的厨房。
　　细听，里面似乎有嘶嘶声。
　　“史弃？”
　　他大步走过去。
　　“别开！！”厨房里传来史弃的大叫。
　　但晚了一步，封正泽已经打开门，与此同时，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爆炸一样的声音！一切发生的太快，封正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也没反应过来，已经箭步上前把大叫着连连后退的史弃抱住。
　　热油锅里还在炸。
　　封正泽迟钝的闻到空气中的腥味，脸色秒黑，带着史弃除了厨房。
　　门“砰”的被重重甩上！
　　完了完了完了，史弃满脑子慌张，下一刻就被封正泽推开。
　　“封正泽你去哪！”
　　“洗澡。”
　　史弃知道他是为什么要洗，因为沾到了厨房的鱼腥味，一时也是急了，说：“我说过让你别进来的！”他是紧张对方不舒服，但听上去仿佛在说你活该。
　　封正泽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
　　那一眼真冷得叫人害怕。
　　史弃打了个颤，思绪空白一片，“我、我……”
　　封正泽也不进卧室了，拿上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封正泽！”史弃追上去拉他。
　　但手被封正泽一把挥开！
　　史弃慢慢站住了，眼睁睁看封正泽出门，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史弃迟钝的感觉到手疼，看了一眼，手背被热油溅到，烫出了几个红点，他没当回事，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就有点想哭。
　　再次回到厨房，油锅已经不再爆炸，那个桂鱼炸得乌焦，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油渍。
　　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史弃才深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走进去，关掉天然气，捞出那失败的菜品，余光看到料理台上被打翻的酱汁，他沉默两秒，拿过“罪魁祸首”倒掉里面所剩无几的酱汁然后洗掉。
　　之后，拿抹布一点一点把被油溅到的地方都擦干净。
　　做完这些，手上好像更疼了一点。
　　史弃发现原先的那些红点点起了一个个油亮亮的剔透水泡。
　　他从冰箱里取了冰水敷，又想去卧室翻烫伤药膏，出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桌子封家大厨送来不久的菜。
　　他看了几秒丧丧的就要收回视线，却注意到桌上有一袋东西。
　　之前没有，应该是封正泽带回来的。
　　史弃快步过去，拿起来看到袋子上印着药店的Logo，打开一看，全是一些防冻防裂的防护油膏。
　　不明白封正泽为什么买这个的史弃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指。
　　洗完菜不久，手都还有些木木的冷，而左手食指上有个新伤口，是晚上给桂鱼切花刀的时候刀刃不小心蹭到的。伤口不深，血很容易止住，怕贴创口贴反而引封正泽主意，就没贴。
　　封正泽去了距离最近的公司旗下酒店，洗澡的时候吐了一次，那鱼腥味如蛆附骨，恶心到他想起就浑身难受，心里更烦躁得要命。
　　冲完澡，他拿起手机。
　　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真出息了。
　　封正泽打通孙昶的电话，“红日喝一杯。”
　　到的时候孙昶已经先喝上了。
　　身上穿着件A/X的黑色套头卫衣，衣架上挂着博柏利的骚包粉色大衣，沙发卡座的扶手上各倚坐着个头发花花绿绿的陪酒妹，孙昶在吃她们喂的水果，怀里还搂一个，长得不男不女，化一脸浓妆看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封正泽：“滚出去。”
　　三人都没看孙昶，紧张局促的朝封正泽点头，然后夹着尾巴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家里那位‘小祖宗’又给你气受了？”
　　封正泽不说话，从酒柜里拿出上次开封的96年Lafite以及两个高脚杯，同时打开空气自动净化的消毒装置。
　　“不是吧泽哥。”孙昶哀嚎着坐起来，“她们进来都没两分钟，我这好歹是酒吧，你别弄得跟医院一样好不好，来一趟出去就是一身消毒水味。”
　　封正泽倒好红酒，杯子放他面前，“意见这么大？”
　　孙昶：“……”
　　孙昶气愤的喝了一口红酒，因为不敢有意见，但又忍不住为自己抱不平，“泽哥，你不能这样，一在那个小替身那受了气，就来找我撒气！”
　　封正泽没反驳他口中叫了多年的“小替身”，只说：“我没有。”
　　“还没有？！”
　　“泽哥你身上随时带个镜子行吗？你平时是这样的。”孙昶板起脸去学面无表情，然后说：“然后你在小替身那受了气就这样。”下颌收紧，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表情很凶。
　　封正泽睨了眼，跟他碰杯，到底在一旁坐下，“那小子懒得说他。”
　　“换了吧换了吧，下一个更乖！”
　　孙昶立刻撺掇，还数落起史弃的不好来，“我就没见过哪个人敢像他那样嚣张，骑到你头上来！”
　　封正泽喝了一口，心里冷嗤，呵，他也就只敢骑到我头上来。
　　窝里横的东西。
　　在外面连喝口茶都要跟他哼唧唧。
　　孙昶看他沉默不答，就知道这“换人”没戏，正嘁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的说：“哎对了，我听说苏清和快回国了，真的吗？”
　　封正泽：“不知道。”
　　孙昶不信。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关注自己白月光的动向？


第4章 小替身
　　不过，孙昶觉得就算苏清和回来情况也不会太乐观。
　　五年前封家俩兄弟斗法最激烈的时候，苏清和出国了，除了封正钧和封正泽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苏清和到底中意谁。但从封正钧被抓、封正泽接管封氏，苏清和却没有任何表示来看，大概率是跟哥哥好。
　　如果是这样，苏清和就不仅仅是封正泽的白月光，还是感情上的背叛者。
　　难怪！
　　孙昶想，泽哥这是还在跟苏清和置气吧。
　　苏清和是个高岭之花，封正泽就故意找史弃那样随便的小替身。
　　宠，往死里宠！
　　等苏清和回来后让他难堪，毕竟“宁愿宠一个处处不如你的小替身，也不要你”这种，羞辱效果max！不仅如此，还能激发苏清和的好胜。
　　只能说，泽哥就是泽哥，社会人，人狠话不多！
　　“那哥，你等我再打听打听。”孙昶决定推波助澜一把，帮助封正泽和苏清和修成正果！毕竟赌气不能当饭吃，史弃那个搬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儿，顶多图新鲜当当工具人。
　　“打听什么。”
　　“苏清和什么时候回国啊！”
　　孙昶说：“这咱不是得提前准备准备么？”说着看向封正泽，却发现他垂着眼时不时看手机。
　　“在等谁消息？小替身？”
　　“看时间。”
　　封正泽说着随手把手机放在桌几上，拿起红酒杯，翘起二郎腿后靠在沙发上。
　　仿佛真就是看时间。
　　如果脸色能别那么难看，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收一收，可信度会高一点。
　　一个时间需要隔三差五的看？
　　孙昶突然有点担心封正泽会假戏真做，但转念一想，那都是因为苏清和还没回来。
　　等有好了的，谁还会要一个赝品？
　　再说，家里养的宠物狗冷不丁挠你一爪子，事后不来呜呜撒娇道歉，还躲得远远的，哪个不生气？孙昶寻思着把话题再往苏清和那带一带，结果看到封正泽拿红酒杯的手有点奇怪。
　　“泽哥你手长疹子了？”
　　“什么？”封正泽顺着看，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背上有几点红色，像是丘疹模样。
　　他奇怪，碰了一下发现有点疼。
　　在厨房发生的画面迅速在脑海中闪过，封正泽了然，说：“应该是烫着了。”
　　“烫着？什么烫着了，你得处理一下啊，不然回头起水泡就麻烦了。”
　　“起水泡？”
　　“对啊，你没被烫过？总之挺疼的……唉，泽哥你哪去！”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孙昶看到发消息来的备注是“小弃”，才拿起手机，不防刚刚大步离开的人去而复返，一把将手机给抽了出去。
　　孙昶：“这么小气，看一眼都不行。”
　　封正泽没搭理，点开信息。
　　这条消息史弃八成删来删去编辑了有一阵，竟然没走惯例三步，只发了一条——
　　封杨庭你在哪？我去找你。
　　封正泽走回沙发前，跟孙昶说：“你给史弃发个消息，说我在你这。”
　　孙昶：“？？？”
　　封正泽踢了他一脚，“快。”
　　“所以我是工具人吗？”孙昶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独占一个标签的头像，“发什么？”
　　不管发什么都很刻意。
　　封正泽想了想，说：“你发条朋友圈，然后仅史弃可见。”
　　孙昶：“……”
　　需要心机到这份上吗？
　　“万一他朋友圈屏蔽我呢？”话虽然这么说，孙昶还是编辑了一条：某人又受委屈“离家出走”了，所以我这其实是收留所吗？
　　给封正泽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就带了定位设置仅“替身”小组可见发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
　　史弃从出租车上下来，扫码付了钱，然后一头钻进红日酒吧。
　　他拉了个服务员，“你好，我找孙昶。”
　　想见皇帝总得要先找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服务员见史弃年轻又面生，一来就找大老板，没拒绝也没答应，“你叫什么？我们老板在见贵客，可能没空见你。”
　　“你告诉他我叫史弃。”
　　两分钟后，孙昶抽着烟出来了，完全不像有富家公子哥，反而是一副混混派头，睨向史弃，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来干什么。还说找我，你配吗？”
　　“我找封正泽。”
　　“他不在。”
　　史弃说：“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你带我去见他，我有急事。”
　　“你说见就见啊？”孙昶打定主要要给封正泽找回场子！这小替身也真是飘，只是有那么点像苏清和，竟然敢骑到泽哥头上，他故意改口说：“倒也不是不行。”
　　分开双腿，孙昶指了指说：“跪下来爬过去，我就带你去见他。”
　　“……”
　　史弃突然说：“封正泽不在你这吧？”
　　“他当然在我这！你不是看到朋友圈了？”
　　“你也没指名道姓啊。”
　　“我都说了‘受了委屈’，这谁能让他受委屈，不得就是你吗？”
　　“既然这样……”史弃说着慢慢走到他面前。
　　孙昶一动不动，嚣张的挑眉等后续。
　　“还敢侮辱我？”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史弃突然抬脚，狠狠踩了孙昶一下！
　　——“啊啊嗷！！！”
　　等了半天没见孙昶带人上楼，封正泽下楼看。
　　听到孙昶叫声时，加快了步伐。
　　还没走几步，一个人已经飞速扑进怀里。
　　带一身奇怪的清凉气味。
　　封正泽拉开人，本来想板起脸的，却在看到史弃泪汪汪的样子止住了声，心一沉，“怎么了这是？”
　　“孙昶他欺负我……”
　　史弃搂住他腰，回头看到本来气汹汹追过来的孙昶在见到封正泽后气势瞬间怂了一截，嘴角翘了翘。
　　孙昶不知道史弃打了什么小报告。
　　看史弃黏在封正泽身上，封正泽也没推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不行，脚指头给踩得现在都还痛，偏偏脸上得挤出笑，“泽哥，我跟他说着玩的。”
　　一进到房间，史弃就拉着封正泽的手走到沙发前，让他坐下。
　　孙昶跟在后头，看史弃一手捏着封正泽，另一只手挤了药膏在封正泽手背上那几个红点点上抹啊抹的。
　　封正泽也就真由着。
　　那药膏一股子薄荷味儿，凉得呛鼻，站门口都闻得见。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史弃手背上起了几个红色大水泡，看上去已经用针挑破，一层皱巴巴的皮擦过药膏后油亮亮的覆盖在手背上，还挺惹眼的。
　　看来，今晚闹腾的这一出跟被烫着有关了。
　　两人都默不作声，但孙昶莫名看出了点蜜里调油的意思，而且封正泽还是矮人一头的那个。呸呸呸！一定是错觉，他摇摇头，拿上自己的外套，“泽哥，我有事就先走了。”
　　“嗯。”
　　孙昶走一半儿被史弃叫住。
　　他没好气的回头看。
　　史弃说：“套没了，你让人送一盒来呗。”
　　孙昶：“？？？？”
　　他看向封正泽。
　　封正泽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没什么表情是属于愉悦的没什么表情。
　　孙昶：草！
　　就他妈离谱！！！
　　安全/套送的很快。
　　人离开后，史弃垂着眼继续给封正泽擦药膏，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那几个红点，突然闷闷的说：“对不起封正泽。”
　　“别。”封正泽：“你会做错事？”
　　话音落下，手背上砸下来两滴热液。
　　封正泽吓了一跳，抬头看史弃，没看见，一手把他遮住半张脸的头发给撩开，才看到长睫毛垂着挂两颗眼泪，嘴巴更是瘪得往下弯。
　　真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封正泽看得心梗，松了手，搂过史弃的腰让他坐自己腿上。
　　“封正泽，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好好说。”
　　史弃说：“我，我把糖醋汁放得离热油锅太近了……”
　　封正泽：“？”
　　“我怕你闻到鱼腥味难受，叫你别进来，结果一着急衣服袖子碰倒了酱汁碗，泼进油锅里瞬间就炸起来了。”
　　封正泽：“……”
　　“那你知道我闻到鱼腥味难受，还做鱼？”
　　“我想着你回来前能做好，我可以把厨房收拾的很干净的。”
　　“……”
　　“封正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已经吸取教训了。”
　　封正泽已经不想问他吸取什么教训了，但史弃自己说下去：“我这次主要还是不熟悉，切刀花的时候太慢，等我练练，熟能生巧，下次做一定会快很多。”
　　封正泽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没什么反应，就轻轻的捏着史弃的手心，像玩儿。
　　史弃的手指通红，手背经晚上一“役”也新伤累累，封正泽想起了那张自拍，史弃提着袋子放到脸旁边，大冬天的不戴手套，几根手指被重重的塑料袋提手紧紧勒着、发青发紫。
　　“就那么喜欢下厨？”封正泽看向他问。
　　“也不是。”史弃被他专注的看着，破天荒有点难为情，“看到你喜欢吃我做的菜，我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比写出十页代码一整个程序都还要有成就感！”
　　封正泽叹气，“那你就做好吃点吧。”
　　“我做得还不够好吃吗？”
　　封正泽拿过桌几上的安全套，托着史弃的臀抱起来，被他自发的环住了腰后，说：“可能还不够好吧。”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你可以学简单一点的菜。”
　　“松鼠桂鱼很简单啊！”
　　“眼睛告诉你会了，但手不是告诉你不太行吗？”
　　“今晚是意外，啊~~”
　　“不做鱼行不行？”
　　“行，嗯，封正泽你别亲那，痒……”
　　室内春色旖旎一片。
　　玻璃茶几上，手机震了震。
　　系统提示新短信，来自一串陌生的号码：阿泽，我回来了。


第5章 有点像史弃哎
　　功臣只是一天的功臣，第二天到出租屋，史弃就什么特殊待遇都没有了。
　　不过挺好的，起码又有点疼的屁股不会再遭殃了。
　　“史弃早……啊！你手怎么了？”秦双担心迎上前问。
　　“昨晚不小心让热油溅到。”
　　“天，为什么会被热油溅到！情况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正在工作的刘岚抬头看，看到史弃的样子后，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陡然瞪大，“握草！史洞人你这不是被热油溅到，是放锅里直接炸了吧！”
　　史弃：“……”
　　秦双直接给了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
　　刘岚委屈，“是真的嘛。”
　　“我也觉得有点碍事。”举起两只被纱布绷带包成粽子的手，史弃各伸出两只手没有被裹上的食指，安慰两人，“没关系，起码我还能一阳指。”
　　秦双噗嗤笑，“你可歇着吧。”
　　“老大和老三呢？”
　　刘岚：“弄注册公司的材料去了。”
　　一根手指的确不太好操作。
　　但史弃也没辙，这显然是封正泽让人给他包的，每一圈绷带都是男朋友的爱，他怎么能辜负？
　　腰酸背痛的戳了两页代码，章卫晨和杜飞终于回来。
　　然而因为粽子手，章程以及各种资料上签的字都歪歪扭扭，差点没给史弃气得升天，这么重要的时刻，却成了他的黑历史！
　　杜飞兴冲冲说：“晚上聚餐，晨哥说他要请大家吃火锅！”
　　史弃：“别辣的吧。”
　　章卫晨笑：“鸳鸯锅，看把你给急的。”
　　史弃给封正泽发消息，说晚上跟同学们吃过饭再回去。封正泽的消息回的很快，说他正好也有点事，会晚点回。
　　山顶洞人：那我吃完去找你？
　　男胖友：你不是不喜欢跟孙昶他们一起吗？
　　史弃的确不喜欢那群吊儿郎当的富二代，特别是孙昶，纨绔一个，什么都玩，嘴里还没一句好话。但他不会干涉封正泽交友，就像封正泽从来没干涉过他。
　　山顶洞人：算了，我早点回家，你手小心点，别吃辣的。
　　男胖友：好。
　　贰叔火锅店里有台大电视，播的节目随意，什么都有，偶尔是广告偶尔是连续剧，偶尔是财经频道或者八卦新闻。
　　“被誉为最年轻的天才设计师苏清和今日回国，他是法国DW首席珠宝设计师莫由破格收的最后一任徒弟。珠宝大师莫由一生只收过四任弟子，目前均为各大高端奢侈品品牌的……”
　　七剑下天山团队有两位交换到国外学习了，只有五个，几人基本都在埋头吃。
　　只有吃得差不多的秦双擦嘴，抬头看，这一看就惊讶了，“哇，这个人有点像史弃哎！”
　　提到史弃，众人都向电视。
　　镜头下的苏清和穿着阿玛尼的高定银灰色西装，个子挺拔，矜贵自持偶尔微微一笑也带着淡漠的距离感，礼貌但拒人千里之外。
　　“嘁——哪像了，洞人要是有这位的十分之一也就不至于叫洞人了。”最先发表意见的人是刘岚。
　　史弃的微信名山顶洞人，是有来头的。
　　大一刚入学那阵，不管是网络上的流行用语或者梗、男生最喜欢的讨论的球鞋手表车子，还是游戏妹子或者女明星，史弃都是一问三不知，被刘岚戏称为山顶洞人。
　　洞人就洞人。
　　史弃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农村人，要不是封正泽，他连高中都有可能没办法读完，更别说考大学。
　　秦双胳膊肘捅了刘岚一下，说：“乍一眼看上去挺像，后面细看就不像了。”
　　杜飞说：“说的没错。”
　　刘岚突然兴致勃勃说：“别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对了，你们看过网上那些真假千金的文没？说不定我们史洞人跟这位……”
　　章卫晨捏个馒头就塞他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史弃回头看了眼电视机，他不觉得哪儿像，“他那么娘，老子这么爷们，哪儿像了？”
　　秦双本来还怕史弃被口无遮拦的刘岚说得不自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说得对。”
　　“你也n……漂亮啊。”刘岚及时改口，没把那个“娘”字说出口，啃一口馒头压压惊，再多打量史弃两眼，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史弃，你干嘛留长头发？我记得你大一大二的时候都还剃个寸板呢。”
　　史弃一顿，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秦双又打了刘岚一下，“你话怎么那么多呢！人史弃想留就留，关你什么事儿。”
　　刘岚搓搓胳膊，装模作样的嘶了嘶，故意说：“秦双双，打是亲骂是爱，你老打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有意思你明说啊，哥也不是不能跟你处个对象试试。”
　　杜飞喷笑，“奶奶，你身为团队里颜值最低的一位，不感到羞耻就算了，还妄想吃团队里唯一一只美天鹅的豆腐？”
　　秦双哼了一声，“三哥说的对。”
　　史弃会沉默，不是刘岚的话。
　　大家室友三年，吃喝拉撒都一块儿，关系铁得很，为一句话不至于。
　　他留头发是因为去年赶期末考试、忙得忘了去理发店，一次事后封正泽摸着他长得有点长的头发说还挺好看。
　　他就给留着了。
　　其实也没有多长，只是跟当初寸板比起来是长了。
　　但他要怎么说？
　　这到底是小众的性取向。
　　尽管现在社会宽容了许多，对同/性恋人的接纳度也高了，但他不能保证几个哥们会不会跟自己产生嫌隙，他没有很多朋友，虽然进了大学，可圈子很小，满打满算也就七剑下天山团队里这几个。
　　他谁也不想失去。
　　秦双：“史弃……”
　　“我对象喜欢。”史弃突然说。
　　对面几人齐刷刷一愣！
　　刘岚：“对象？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谈的？不对啊，说好的为敲代码而生，一起没性/生活呢，你怎么悄悄谈对象了？哪个系的妹子，我们认不认识？”
　　秦双的脸有些白，无意识的夹着一个牛肉丸，余光往史弃那边看。
　　杜飞笑说：“藏得够深啊，谁也没跟你抢，带出来看看呗。”
　　“我也从没听说过。”章卫晨搭话说。
　　史弃挠挠头，“他有点……”
　　刘岚：“害羞？貌丑见不得人？脾气坏？”
　　照往常，他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劲儿，秦双已经一掌呼过去了。
　　但秦双没有。
　　她终于也勉力笑了下，说：“史弃带出来大家看看呗，谁还能把女朋友给你抢走不成。”
　　看大家伙儿好像都很想见，史弃心里纠结了好一阵，才松口说道：“行倒是行，不过他有点特殊，各方各面都，所以……”
　　“放心，哥几个儿一定多多包涵！让小嫂子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史弃干笑：只希望到时候别吓到你们吧……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史弃打算晚上跟封正泽说一下这件事，然后选个不忙的时间大家伙儿一起吃顿饭。
　　但史弃没想到，封正泽夜不归宿！
　　碧水小区在大学城里，离史弃的A大很近，离两处CBD却都有点远，如果不堵车，从封氏集团过来车程是二十来分钟，但一堵车就没个准了。
　　史弃这一句“夜不归宿”，完全是被惯出来的。
　　一开始，封正泽只会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到后面发展成掌握他的课表、隔个两三天就来一次，最后，封正泽只要不出差、天天都会来。弄得现在一天不来史弃就浑身泛别扭。
　　他给封正泽发了短信，没人回，八成是吃得正时候。
　　史弃等了一会儿都没回信，坐不住，有点怕孙昶满肚子花花肠的纨绔富二代带着封正泽乱来，就改打电话。
　　电话打了两回终于被接通。
　　话筒里传出来封正泽低沉温和的声音，还带点宿醉的迷离，“小弃。”
　　史弃听到那一声，什么不踏实和急切劲儿都没了，心里软乎乎，“封正泽你少喝点酒啊，晚上又要头疼了。你们在哪吃饭，我去接你。”
　　——“泽哥，跟谁打电话呢！”
　　是孙昶。
　　史弃暗磨了磨牙。
　　“在……”封正泽真有点迷糊了，工作上有应酬的时候他喝酒不多，晚上为了迎接苏清和回国，孙昶和其他几个死命灌他，刚刚史弃的电话他几次没按对接听的位置。
　　“封正泽，你把手机给孙昶。”
　　“不要。”封正泽脑袋隐隐作痛，他觉得听史弃的声音舒服，不乐意把手机给别人。
　　史弃安抚他：“那你问问孙昶你们在哪。”
　　孙昶一下抢过手机，果然看到是史弃那个小替身的来电。
　　看了眼餐厅灯光下苏清和那张漂亮摄人的脸，想起前一天被史弃踩脚之恨，孙昶心里冷笑，张嘴就要奚落史弃一番！但转念想到封正泽打算用小替身来刺激苏清和的计划，他顿时有了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于是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史弃啊，刚刚还说你来着，我们在喜来登吃饭，泽哥他喝得有点多，我定位发给你，你过来接他啊。”
　　史弃一下察觉到他那话长往外透着的不怀好意。
　　他没拆穿，说：“好，谢谢。”


第6章 第一次交锋
　　史弃以为孙昶是当着众人面前故意说体面话，实际不会那么轻易把地址发过来，就晾着他，可手机响了一下，孙昶还真给他发来了定位坐标。
　　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史弃纳闷的拿上外套和钱包。
　　这头孙昶把手机还给封正泽。
　　封正泽接过放到耳边，又喊了一声小弃，但那头什么声儿都没了，拿开眯眼看，发现哪还有什么通话，早被挂了，表情顿时不太好看的转头瞪孙昶。
　　却看到孙昶正笑着低头跟人说话。
　　而那人生一张白皙的脸，微长的发盖着右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不是史弃是谁？
　　史弃坐出租车，风风火火赶到喜来登，拜托大堂的服务员带自己去孙昶和封正泽在的包间。
　　这两人名号都响亮，一来肯定就是酒店的贵宾客户。
　　包厢门打开。
　　史弃一眼看到孙昶和其他数位都坐在圆桌前吃饭、喝着酒大声说笑，只有封正泽靠在沙发上，看上去醉的不轻。
　　封正泽身旁还有一位。
　　那人单膝屈支在沙发上，背对门口，从穿着上来看很讲究很精致，而那双纤细漂亮的手正在封正泽太阳穴上摁来压去。
　　但封正泽眉头依旧皱着，不适感丝毫没有被缓解的样子，还想伸手去松领带。
　　“哟！史弃你终于来了。”孙昶故意招呼。
　　史弃看向他，发现其他几个也都看过来，面儿是熟悉的，但史弃没跟他们有太多交集，名字一时半会儿喊不上来，于是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走向沙发。
　　“我来吧。”史弃语气有点冷淡，对这个想趁着封正泽宿醉献点殷勤的小年轻说：“他这是头痛，得用专业手法来按。”
　　苏清和给封正泽按压的动作慢慢停住，然后他保持着屈膝跪着的姿势不动，回头看他。看到史弃脸的时候，他有明显的怔愣，过了会儿才弯起唇角，矜矜贵贵的模样纹丝不破，“你就是史弃吧？”
　　史弃不感兴趣，“你哪位？”
　　说着轻推了他一把，想把人推开点。
　　可就在这时候，封正泽突然抓住被史弃推开的苏清和，咕哝道：“别走。”
　　史弃表情微僵。
　　苏清和微笑，低声哄说：“阿泽，我不走。”
　　然后当着史弃的面握住封正泽的手，下一刻，他轻轻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一副干干净净没有多余暧昧的样子，他从沙发上下来，跟史弃面对面。
　　两人身高差不多，甚至穿着也相当。
　　苏清和穿着纪梵希的白的套头衫和牛仔裤，史弃凑巧也穿了同款的黑色卫衣。
　　这一对比，五官有些相似的人，气质气场却迥然。
　　然而，别人眼里噼里啪啦火星四溅，在史弃眼里却也不过尔尔。
　　他不仅没认出面前这位，就是吃火锅时在电视机里看过一眼、还被几位好友说跟自己像的设计师，连两人撞衫这件事都没察觉。
　　反正他穿什么都是从封正泽给他准备的衣柜里拿的，里面除了一套已经不合身的秋装是他自己买的以外，其他全是封正泽叫人送的，穿什么都一样。
　　“我是苏清和。”苏清和主动朝他伸出手，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听到自己名字后的表情变化，他确定也坚信对方肯定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不管是从封正泽这儿，还是孙昶他们口中。
　　可史弃的反应是：没变化。
　　“哦。”史弃已经从封正泽那一声“别走”中回过神，神色坦然的跟苏清和握手，“我是史弃，封正泽的男朋友。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他刚刚可能认错人了。”
　　苏清和：“？”
　　史弃说继续说：“可能给你造成了一点困扰。”
　　那边孙昶和众人听到这话，都在忍笑。
　　也不知道是为史弃的“自我感觉良好”而憋笑，还是看苏清和头一次吃瘪而憋笑。
　　要是在家里，史弃可能气得使性子直接拧封正泽耳朵了！但这是在外面，还是那么多“狐朋狗友”面前，他肯定得给封正泽留面子，所以温温柔柔的说：“封正泽，我来接你回家啦。”
　　封正泽觉得这个声音熟悉，掀开眼皮看。
　　认出面前这个“小弃”跟刚刚那个不一样，他微微别过了头，闭上眼。
　　史弃微微加重音量：“封正泽！”
　　“你让阿泽休息会儿吧。”苏清和刚刚被说懵了，这会儿反应过来，适时劝说：“为了欢迎我回国，他喝了很多酒，之前还喊头疼让我给他按一按。”
　　史弃嗤了声，打量他，“就你？”
　　苏清和眉头皱起，显然是没想到封正泽竟然会找这么一个没礼貌没素质的人当替身来想自己，但他不能失了风度，只求助般的转头看孙昶，希望他们谁能出来给自己说句话。
　　“清和，史弃是泽哥的男朋友，两人在一起快三年了。”还是孙昶开的口，他为自己一手促成了面前这场面很满意！他说：“这三年来，泽哥可是把他当成宝贝疙瘩来宠，就差没把自己命给他！”
　　苏清和微怔，史弃来之前孙昶可不是这么说的。
　　孙昶说封正泽怎么放不下他、怎么念念不忘到最后只能找了一个替身来睹人思人。
　　惊疑不定的不仅仅是苏清和，还有史弃。
　　史弃看了孙昶两眼，奇怪这个家伙怎么今天晚上又做人事又说人话了。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想再继续待着，史弃弯腰跟封正泽说：“封正泽，封正泽是我，史弃，你能走吗？”他得让对方恢复一些意识起码能站起来，不然这么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他凭着一己之力还真搬不动。
　　封正泽没有睁开眼，只应了一声，又烦的说：“头痛。”
　　史弃只好给他先按了按。
　　史弃的按摩手法是专门找了按摩大师交学费学的，勉强够看。
　　他不知道封正泽什么时候有的这头痛毛病，他是慢慢相处下来才知道封正泽喝多了会头痛，应酬不可能全靠助理挡，所以十天半个月他还是会疼上一次。
　　封正泽紧皱的眉头很快的就松开了。
　　史弃的腰也被他伸手搂住。
　　史弃不忌讳旁人，顺势就虚虚跨坐在封正泽的腿上，这姿势能让男人收紧起双臂，还能很舒服的把下巴靠在他脖子上，让他继续给自己按压，一看就是个享受惯了的人。
　　一旁的苏清和被这自然的互动刺激到，脸色迅速发白！
　　看戏的孙昶一看这情况也道不好！
　　这争宠必须有来有回才能引起彼此胜负和竞争欲，一边倒或者一边独大，还竞争个头？再说了，史弃就是个替代品，苏清和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扬声说：“史弃，你这手法挺厉害啊，哪里学的，我给泽哥雇一个按摩师傅，他一头痛就能给他按。”话里意思是史弃按摩厉害有什么用，也不过是个工具人，我花钱买个按摩师同样能做到！
　　苏清和听懂了，脸色瞬间好了不少。
　　坐在孙昶身边的顾思齐见状也跟着搭腔说：“史弃你哄人的手段可以啊，对症下药，难怪封正泽那么宠你。”
　　孙昶偷偷给他竖大拇指，没错就是这样，点醒苏清和告诉他：要对封正泽好！
　　史弃却说：“我对我自己的男朋友不好，难道对你们好？”
　　众纨绔：“……”
　　史弃又说：“你们真把封正泽当兄弟，知道他喝太多酒会头疼，还这么灌他？”
　　孙昶：“老子又不知道……”
　　史弃打断：“你们关系这么好，竟然连他喝多了会头痛都不知道？”
　　孙昶：“……”操！
　　顾思齐看不惯史弃这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过就仗着封正泽宠着、由着，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史弃只是封正泽照着苏清和的样子找的替身？
　　他喝多了也上头，冷笑一声，说：“史弃，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正主还在你边上呢，你照照镜子哪来那么大脸质问我们。”
　　这话真是说到心坎上了，一众都附和：“就是！”
　　正主？
　　史弃顿了顿，看向之前打过照面的苏清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隐约记起一点点熟悉，但怎么也揪不到那个点，在封正泽借着酒意亲他耳朵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电视里那个娘娘腔！”
　　众人：“！！！”
　　苏清和也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史弃当然知道这词儿用来形容男人不好，但因为对方跟孙昶以及众纨绔显然是一伙的，他就故意不改口，说：“别介意，我这是夸你漂亮。我看到过你，新闻报道今天回国的最年轻最天才的设计师什么的。”
　　苏清和神色稍霁，但听到后面那含糊其辞的“什么的”，又忍不住暗暗咬牙。
　　他疑心，不知道史弃是装的，还是真就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不管哪一样，他都快要忍不住了！！！
　　苏清和说：“我和正泽认识了十二年。”
　　哦豁！放大招了！
　　所有人都期待的等着看史弃得知封正泽跟苏清和是竹马竹马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7章 你喜欢我，对不对？
　　“哟！”史弃的反应看上去的确有点惊讶，但他把苏清和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完全看不出来你快三十了啊！是你保养的好，还是封正泽太显老了？”
　　苏清和脸色瞬间青到难看！
　　而被按着太阳穴、舒舒服服抵在史弃脖颈上的封正泽听到什么不太好的话，皱着眉就在他耳廓上咬了一口。
　　史弃不痛，却借题发挥，“啊！封正泽你是属狗的么！”
　　苏清和又震惊的看向史弃！
　　他怎么敢这么跟封正泽说话！
　　但孙昶顾思齐等人则早已经见怪不怪。
　　不太行啊。
　　孙昶看苏清和的反应，再看看封正泽，这两人几年前是人人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被充满了变数的史弃一搅合，好像真就差了那么点东西。
　　什么东西？
　　可能是接地气……？
　　但封正泽那身份家世怎么看也不该是个接地气的人。
　　说到底是史弃这人——有毒吧！
　　一想到封正泽继续跟史弃在一起，会变成一个彻底失去自我、被个一无是处土得掉渣的小替身骑到头上指手画脚的男人，孙昶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他得帮苏清和！
　　帮苏清和就等于帮封正泽，就等于帮他自己！
　　一位优秀出众的另一半儿，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的必需品，史弃这种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封正泽虽然喝醉了但酒品好，加上有残留意识，都不需要司机帮忙，就乖乖的配合着史弃的搀扶进了电梯。
　　轿厢的内壁，照着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封正泽，在身后完全罩裹住了史弃，脸还贴着他。
　　史弃看着这画面，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热乎乎的脸。
　　把封正泽扶到沙发上坐下。
　　史弃进厨房找解酒茶的茶包，烧了一点开水，又用小缸子单独盛了半缸冷水。
　　外面传来一声难受的低吟，史弃忙把泡好的解酒茶放进冷水缸里降温，端出去的时候看到封正泽的眉头皱得紧，一直在解衬衫扣子，但显然没成功，已经有些不耐烦。
　　史弃：“我来我来。”
　　他刚刚只帮封正泽松了领带，这会儿把衬衫上面三四颗扣子都解开，露出大一片精壮的胸膛，男人终于松开眉头，双手往后一放，挂在沙发靠背上。
　　史弃：“……”
　　所以这家伙以为自己已经在浴缸里泡澡了吗？
　　“先喝茶封正泽。”史弃自己试了一下解酒茶的温度，不烫口，就捏捏封正泽的脸，让他醒来，“快点喝掉，不然明天头疼了。”
　　封正泽眼眸掀开一丝缝，没什么情绪的瞧去。
　　那淡淡的睥睨模样却让史弃心漏跳了一拍！
　　不管不顾的就亲了上去。
　　封正泽是个享受惯了的人，这会儿不想动，就由着史弃亲，亲了一会儿伸手搂住他的腰，一手顺着卫衣的下摆就摸上去。
　　手指下的皮肤触感温热细腻。
　　封正泽正得趣，面前的人却突然撤开。
　　“全是酒味。”史弃呷呷嘴吐槽，然后把解酒茶递到已经半开眼、略有些不悦神色的男人面前，哄说：“封正泽你先喝掉，等会儿我带你去洗澡。”
　　史弃这儿的浴室很小，没有浴缸。
　　男人为此很不满意，一边淋浴一边压史弃在墙上又亲又啃。
　　史弃看着自己撑着墙的手背上那一个个烫出来的深红色痕迹，想起晚上那个叫苏清和的男人，那双漂亮的像是艺术品的手，还有封正泽拉着苏清和衣袖说别走的样子，突然问身后呼吸微促的男人：“封正泽，苏清和是谁？”
　　他觉得孙昶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特意引他跟苏清和见面，封正泽也不会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开心到喝醉。
　　但史弃也不指望能从喝醉的男人口中问出点什么。
　　因为别人酒后都是吐真言，问什么答什么，封正泽不一样。
　　他是河蚌一样难撬得很！
　　果然，抱着他亲到睡着的男人一动不动，淋着热水挂在他身上。真是要命的沉！
　　史弃把他叫醒，帮他简单的擦了下就领到床上去。
　　封正泽沾床就睡，史弃还要跟个老妈子一样给他吹干头发，给他穿睡衣。
　　把人安顿好后，史弃才重新进浴室。
　　他自己也洗了个澡，再仔细把地面瓷砖拖了一遍，免得有水珠子残留起夜的时候不小心踩滑摔倒。
　　做完一切后，他看着满是雾气的镜子，伸手抹了抹。
　　像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忍不住一声笑。
　　想什么啊！
　　那个娘娘腔……
　　史弃走到卧室，捏了捏睡熟了的男人的脸，压在他脸上，“封正泽，你喜欢我，对不对？”
　　封正泽睡得沉稳，毫无所觉。
　　真是猪一样。
　　史弃亲了猪一口，帮他掖了掖被角，悄然离开去了隔壁书房。
　　今晚工作的效率不太理想。
　　史弃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关掉电脑，给手背上的伤重新抹了下药膏，然后打开手机微信。
　　公司提交的资料要一星期左右才会批复，但这不妨碍群聊里各位大侠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史弃冒了个泡就被逮住。
　　刘岚圈他问跟女朋友报备过没有，还取笑他是妻管严。
　　史弃顿时想把手给宰了。
　　写代码它不香吗，为什么要玩微信！
　　史弃装死。
　　刘岚一直圈他，搞得其他几人也被带节奏跟着一起圈。
　　史弃没辙，只好回：还没，今天忘了，明天一定！
　　然后灰溜溜回到卧室。
　　被窝被体温高的男人煨得暖烘烘。
　　史弃凑过去，伸手搂住对方劲瘦的腰。
　　搂住后想起什么，拿手机调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打算明天当面问封正泽。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
　　如果是动漫或者漫画，史弃此时此刻身边应该浮着一圈圈散发着紫黑色的蚊香圈，代表他的幽怨和低气场。
　　他的闹钟——
　　没响！！！
　　他给封正泽发消息。
　　山顶洞人：为什么我的闹钟没响！！！
　　男胖友在一个多小时后回他——响了，我看你还在睡，闹钟没设备注，就帮你关了。
　　山顶洞人：我有正事啊啊啊啊！
　　男胖友：耽误了？什么事？
　　山顶洞人：……
　　山顶洞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很严肃，得跟你面对面的说，你上午有没有空？
　　男胖友：没，晚上说吧。
　　史弃：“……”
　　十点出头，史弃搭乘公交抵达了CBD最为瞩目和威严伫立的大厦前。
　　他走进了装修低调但奢华的大厅，径直去前台，“你好，我找你们集团总裁的总助理吴钦俊，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是史弃找。”
　　“好的，请您稍等。”
　　几分钟后，吴钦俊搭乘的电梯打开门。
　　“小弃。”
　　“吴大哥。”史弃快步过去，笑说：“你怎么下来了，我本来想让你跟前台说一声，叫个人带我上去就好的。”
　　吴钦俊表情有半秒的停滞，极快，微不可察，很快就笑说：“正好下来有事，对了，小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封总他上午还有两个见面会，挺忙的，应该抽不出空。”
　　“我知道他忙。”史弃说：“你能把他行程给我吗？”
　　吴钦俊表情有点僵硬。
　　史弃理解的说：“我知道他的行程肯定是很重要的机密，但我这有个特殊情况。”
　　吴钦俊不自在蹭了一下裤缝，说：“这个，还是得请示一下封总。”
　　“你别跟他说，唉，其实说也行……”
　　史弃又纠结上了，他知道封正泽忙，忙到自己这会儿凑上去很可能要变成炮灰。其实跟他同学朋友们见面吃饭这件事，真的很小，真没空哪怕在家里摆上一桌也行。
　　问题在于，封正泽身份特殊，他到底会不会同意。
　　“我还是自己上去吧。”
　　“哎等等！”吴钦俊急的手一拦。
　　史弃本来也还在犹豫，刚刚就一股冲动劲儿上来，倒没打算真上去，被这么着急拦下反而起了疑心，“怎么了吴大哥？”
　　“封总在会客。”
　　就那一秒情急，吴钦俊重新露出滴水不漏的笑容，“中午还有个大项目的负责人要见，他这个人，小弃你比我清楚，最忌讳公事和私事搅合在一起，我是怕你……”
　　“啊~~~”史弃一脸恍然反应过来的样子，“对对对。”
　　吴钦俊笑了，这次自然许多。
　　“那不耽误你工作了，吴大哥再见！”史弃很感激的样子，后面那声“吴大哥”有点响亮，跟他挥了挥手就往门走。
　　吴钦俊目送他离开，长出一口气，摸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
　　他容易吗他？
　　吴钦俊不知道的是，他才上楼。
　　史弃又进了公司大堂。
　　“不好意思小姐姐，我才想起还有事要跟吴大哥说，刚刚看他上去了，您能帮我开个电梯吗？”
　　前台刚刚亲眼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史弃甚至喊吴总助吴大哥，所以并没拒绝，还说：“吴总助搭的是总裁专属电梯，我只能为您开到四十六层的，有一层楼您需要到四十六层再搭坐。”
　　说话间电梯门在面前打开。
　　一位穿制服戴白手套的年轻电梯员朝二人微微一笑。
　　“小方，这位先生上四十七，待会儿麻烦你再帮忙开个电梯。”
　　“好的姗姗姐。”


第8章 正面刚！
　　史弃跟封正泽在一起快三年，来封氏集团的次数却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见个人太麻烦了。
　　要预约、要打电话，打电话还不一定有人接，各种转接各种等候，随随便便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半个小时还不一定能见到人。
　　而且封氏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服务，都非常很到位，让人感觉站在大理石地砖上腰杆儿稍微不挺直就是个罪。
　　这样的地方工作，每分每秒端着。
　　想也知道能紧绷成什么样。
　　他以后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遭罪的！
　　他们七剑下天山如果租写字楼，那一定要改造成温暖的小窝，给团队成员如同家一样温暖！大家的办公桌围坐在一起，要有冰箱要有零食柜，还要有榻榻米和懒人椅，大电视机、游戏机，还有很多绘画本，再养两只猫……
　　在电梯员帮助下，史弃顺利到达顶层。
　　他很客气的和对方道谢。
　　熟悉的哒哒哒敲键盘声，屏风工作位上各忙各的，有条不紊，偶尔有轻声交谈也都是工作上的事。
　　史弃一露面，有个正在负责打印文件的文秘就瞧见了。
　　她很微笑着礼貌询问：“请问先生您找谁？”
　　“我……”史弃本来想说找吴助理，转念一想对方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改口说：“我找封正泽，就是你们封总。”
　　“您有预约吗？”
　　史弃没说男朋友也没说好友，证明起来太费劲儿，干脆说：“有。”
　　“好的，您请跟我来。”
　　史弃想过对方会带自己去会客室。
　　毕竟封正泽这会儿“正在会客”，而一旦去会客室就等于要“干等”。什么是“干等”？除了等，什么办法都没有，而且你还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等来那个见面机会。
　　本来想着如果对方带自己去会议室，就找机会尿遁。
　　但没想到，这位竟然真的带他径直去了总裁办！
　　虽然次数不多，但史弃来过封氏集团，记住了哪边是封正泽的办公室，哪边是会议厅、会客室。
　　“咚咚咚。”
　　小女秘礼貌敲门。
　　里面没声音。
　　“咦？”小女秘疑惑。
　　在她要重新敲时，身后传来一声骤然拔高了的声音，“Tina你怎么回事！”
　　是吴钦俊。
　　叫Tina的小秘书回头看，一时间吓坏了，“吴、吴……”
　　而不等吴钦俊赶过来过来，史弃先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史弃一眼看到了办公室内的场景。
　　封正泽坐在红木办公桌前，案几上放着一堆文件，垒的高高的，而他身下的椅子则要往旁边侧开一些，侧开的那个方向，有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他面前。
　　那姿势，只要长了眼睛的成年人都知道在干什么。
　　吴钦俊急着上前：“小弃——”
　　办公室的门却先一步在他面前关上了。
　　史弃倒是想摔出个震天响，好震震办公室的这两人！
　　但闭门器没收了大部分的力道。
　　真关上的时候，只剩下轻飘飘咔擦一声。
　　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满肚子火没地方撒！！
　　这就是所谓的会客！！！
　　“小弃？你怎么来了。”封正泽让面前的人站起来。
　　史弃很佩服自己竟然不是摔门走，而是这么有理智走到两人面前，近距离去看两人衣衫不……
　　等等，衣衫整洁？
　　史弃一愣，随即就看到地上有一滩褐黄色的咖啡。
　　封正泽穿着黑色的西装裤看不太出来，但找到角度，膝盖处的确深了一快。
　　好家伙。
　　他他妈直接好家伙，原来是想搞“不小心摔倒泼咖啡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戏码？
　　史弃一怒未平一怒又起，转头瞪向那个打翻了咖啡杯的西装男，冷笑：“你帕金森早期吗？连个咖啡杯都拿不住？”
　　苏清和脸色倏变！
　　一旁的封正泽也沉下眉，不悦的冷声：“史弃你胡说些什么！清和是不小心的。”
　　史弃：“清和？”
　　史弃心说这名字也太熟了。
　　他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的年轻人。
　　苏清和昨晚才跟史弃见过面，彼此印象“深刻”，他很肯定史弃绝对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所以刚刚那些话，是史弃故意恶心他的！
　　苏清和皱起眉，轻轻拉了一下封正泽的袖子，温和安抚说：“阿泽，你别生你男朋友的气，本来也就是我不好，如果我小心点就不会这样了。”
　　封正泽：“男朋友？”
　　“嗯，他昨晚是这么跟我说的。”苏清和神色无辜的说，嘴角却暗暗一翘，等着封正泽恼怒，严厉痛斥史弃不要脸，不过是养的一条狗竟然敢背着他以“男朋友”自居！
　　他没想到，下一刻，封正泽说的竟然是：“男朋友就可以口无遮拦了？”
　　苏清和脸色惨白！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他对面的史弃气色却明显好了起来。
　　“对不起。”史弃也凑到封正泽身边，学苏清和的样子轻轻拽了拽封正泽的袖子，“都怪我，没看清具体情况误会了，着急下还口不择言，伤害了苏清和。”
　　不就是比装懂事么，搞得好像谁还没装过？
　　封正泽冷漠的收回手，“别冲我道歉，去跟清和道歉。”
　　史弃于是巴巴走到苏清和面前。
　　苏清和气得暗中咬牙。
　　史弃说：“清和，虽然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错，才导致我误会的，但我也有不对，不应该看你对我男朋友动手动脚就误以为你想借机占他便宜。你们竹马十几年，要有什么早有了，不至于抱着这目的去勾肩搭背的，对不对？”
　　苏清和气得肩膀都在抖起来了，眼底更浮起受辱的泪水。
　　封正泽“唰”的站起来，疾言厉色：“史弃，你给我出去！”
　　封正泽最烦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他以为史弃不是那样的人，但事实证明，这人心眼比针还小，让他好好道歉，他却在这拐弯抹角的损人！
　　要是他跟苏清和真有什么，史弃有的是立场。
　　问题是两人清清白白，不过是一个误会，谁欠他的，要被他这么阴阳怪气的奚落嘲讽？！
　　“封正泽你说什么？”
　　史弃回头看他。
　　封正泽眼里情绪依旧凌厉，沉着寒眸，“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
　　史弃呼吸骤然加重。
　　封正泽面无表情的跟他僵持。
　　两人一旦正儿八经的对峙，史弃就没赢过。
　　“滚就滚！”
　　出去的时候又想把门摔的震天响，但他妈就是摔不动！
　　史弃气得红了眼！
　　吴钦俊站在门外，已经打发干净一系列想要听八卦凑热闹的人，见史弃气冲冲出来，忙跟上去，“小弃你……”
　　史弃看也不看他快步走了！
　　吴钦俊没追上，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吴总助，封总修罗场了？”
　　吴钦俊刚被史弃甩了脸子，没好气的瞪向开口问这话的人！
　　但那人也是人精，看得出吴钦俊没有真生气，又说：“说起来今天来的这两个小帅哥好像啊，我有一点轻微脸盲，然后完全分不出来。看他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心里还奇怪，他怎么换了身衣服……”
　　说起这个，吴钦俊额头青筋狠跳了跳。
　　——“Tina！你给我过来！！”
　　自知闯祸的小实习生眼圈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一次了，挪着小碎步过来，“对不起总助，我不知道，他说有预约……”
　　史弃气得走了半天路才想起来搭公交。
　　等赶到出租屋，已经迟了不少时间。
　　秦双说：“史弃，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吃过没？”
　　史弃闷声闷气，“没。”
　　“这是给你准备的便当。”秦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便当盒，递过去的时候看他的脸色，“怎么了，整个人丧丧的，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
　　史弃落座，打开盖子入目第一个菜就是绿油油的西兰花，额边青筋跳了跳，他咬牙切齿的说：“只是跟‘女朋友’吵架了而已。”
　　秦双顿了顿，偷看他一眼，装作不经意的问：“怎么还吵架了，她不肯答应跟我们见面吗？这个也没什么好吵的吧。”
　　“不是。”
　　史弃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封正泽跟苏清和没什么，不然也不会那么干脆的承认了男友关系。
　　问题是，都承认是男朋友，封正泽还胳膊肘往外拐，当着别人的面儿下他的威风！
　　这是没脑子还是没良心？！
　　就气！
　　气得磨牙，恨铁不成钢，想咬人！
　　“嗐，女孩子么都喜欢作，你越宠她越作。”对面的刘岚插嘴说：“你冷她一段时间，她就知道错了，又会巴巴的来求你。”
　　杜飞：“对对。”
　　史弃觉得离谱，封正泽根本不可能是个会求人的。
　　“你放屁！”被地图炮说喜欢作，秦双气着了，“刘岚你这种牡丹别瞎出主意！我觉得吧史弃，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没那么爱你？”
　　史弃一愣，看她。
　　刘岚：“什么是牡丹？”
　　“母胎单身！哎呀你别烦。”秦双正在劲儿头上，打发了刘岚，见史弃看过来，心里顿时有点紧张，她压了下压情绪，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以女生角度来看，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男生，那我不管是撒娇、生气、还是真的发脾气，肯定会控制在一个度。那个度就是‘希望男朋友知道我生气了，主动来哄我’，而不是让他认为‘我们已经决裂了、挽不回了，必须分手’这样。”
　　说完，她再看向史弃“史弃，她对你是哪一种？”
　　史弃下意识说：“他为了别人凶我，叫我滚。”
　　“起因呢？”
　　“那个男的心怀不轨、不要脸，占他便宜！！”
　　众人俱是一脸震惊的吃瓜表情：“然后呢？！”


第9章 不准上
　　“我指出来了。”史弃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底气也足了，怒气值也慢慢回满了，说：“但是他叫我跟那个男的道歉！说我胡说八道！”
　　“你亲眼看到那个男的，占你对象便宜了？”
　　“亲眼！”
　　刘岚激动的拍桌子：“石锤了！你女朋友绝壁劈腿！分了吧，下一个更好！”
　　“啊？”史弃这才反应过来，忙改口说：“不是，不是，就是我看到那个男的对他好，对他有意思、有想法，反正就是图谋不轨，但他看不出来，他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今天的身体接触的确是意外，是我个人认为是那个男的故意的。”
　　杜飞问：“那你想没想过，也许你女朋友一点不迟钝，她知道那是人为，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史弃怔住了。
　　封家老宅。
　　家宴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著名的小提琴乐队悠悠扬扬的拉着曲子，大长桌围坐着封家老少十几口人，吃菜喝酒聊天，其乐融融。
　　苏清和就坐在封老爷子身旁，身上穿着衬衫和CK Jeans的V领毛衣，袖子卷起来，露截白白细细的臂腕，笑着给老爷子盛汤，给他讲在国外发生的趣事，时不时看一眼对面的封正泽。
　　封正泽却没注意苏清和。
　　桌上的菜都是米其林三星大厨做的，他却没食欲。
　　拿起桌上的手机摁亮看一眼。
　　下班回封家之前给史弃发了条消息，但从来秒回的人，到现在对方都还没回复他。
　　史弃跟秦双在图书馆一直待到十点闭馆了才离开。
　　下午程序编写遇到难题，秦双说学校图书馆里看到过相关专业书籍，提议回去找找，这一找差点栽里面舍不得出来。
　　月朗星稀。
　　下午还有暖暖的太阳，晚上已经冷风刺骨了。
　　史弃看秦双打寒颤又搓胳膊，脱下外套给她，“给你穿。”
　　秦双看他身上只剩件卫衣，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你自己快穿上别感冒了。”
　　史弃不废话了，直接把外套盖她头上。
　　秦双闻到暖烘烘属于史弃的气息，心跳如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下来穿上。
　　史弃一米八的个子，秦双却一米六五都没有，穿他的羽绒外套就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大大长长的袖子全堆在手臂上，细细的手腕只占到了袖口的一半儿。
　　寒风一阵阵，冻得她鼻头微红。
　　秦双长得水灵标致，也懂得打扮，哪有过这样没形象的时刻。
　　史弃抓住机会拿手机留下这黑历史。
　　秦双瞧见，嗔着跺脚：“史弃你干嘛！”
　　说着扑上来。
　　史弃这才发现不是拍照是录像，手立刻抬高。
　　秦双一手压在他胸口上，垫起脚尖伸直了胳膊去够手机，够不到，“给我给我。”
　　“拿的到就给你。”
　　秦双拿不到，在镜头下气得轻锤了下他胸口，娇嗔着走远了。
　　冬夜的十点多，街边零星几个人。
　　秦双坐在关东煮的小桌前，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吃着串儿，对史弃说：“怎么好好的突然请我吃东西。反常必有妖，你自己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求于我。”
　　“没。”史弃支着脸，“单纯不想太早回去，心里头乱。”
　　秦双吃东西的动作慢慢停下来，像很随意的问：“还在为跟女朋友吵架烦？”
　　“算吧。”
　　秦双猜：“你这日夜颠倒的，女朋友难道是学院里的学姐学妹？”
　　“不是。”
　　“那你们有‘时差’吧，怎么约会增进感情？”
　　“我们……”
　　史弃话音一顿，看秦双满脸好奇，啧了一声，露出个有点坏的笑容，“我跟他同居了，你说靠什么增进感情？”
　　秦双过了会儿才明白过来。
　　她表情不自然，很快低下头去吃东西。
　　史弃见她吃的认真，也不再说话，看向不远处那条通往碧水小区的路。
　　这条路，他走了差不多有三年。
　　每次走的时候都满怀期待，想的是：终于回家了，终于能看到封正泽了。
　　封正泽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家。
　　两人在一起三年不是没有过争吵，但那些小打小闹很快就能和好。
　　全靠他识大体！能屈能伸！
　　不然就封正泽那个闷葫芦……
　　要不是他，封正泽这一辈子都要打光棍，要跟工作结婚！
　　一个人没有感情，赚钱再厉害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台厉害的赚钱机器而已。
　　这么一想。
　　史弃忽然觉得杜飞给他留下的疙瘩迎刃而解了！
　　智商高的人不一定情商高，上午封正泽绝对没看出苏清和是故意的。
　　可怜苏清和要端架子，试探的手段隐晦又委婉，愣是花了十二年时间也没让封正泽开出一窍。
　　白便宜他捡了漏！
　　史弃嘿的一笑。
　　想当初，他跟封正泽那可是天雷勾地火，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全垒打！
　　吵架了谁先低头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人有感情，既然舍不得分开，冷战既折磨对方又折磨自己，相爱不易，为什么要为了点面子端着？
　　这么想着，视线里驶过一辆车牌和车型都很熟悉的车辆。
　　史弃眼睛一亮。
　　“吃好了吗？差不多我们就回吧，寝室不是还有门禁么。”史弃起身，说：“我送你回学校。”
　　“好。”秦双应。
　　爱美的女孩哪个真会在睡前吃夜宵啊，还是这样寒风凌冽的夜晚。她不过是抱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私心，想跟史弃私下多待上一小会儿而已，尽管这样不道德。
　　送秦双进A大后，史弃返身往小区走。
　　迎面有车闪了闪远光灯。
　　白色宾利缓缓驶来，在大马路上掉了个头，来到史弃身旁，停下。
　　史弃兴冲冲打开后车门，就要上车。
　　——“不准上。”
　　史弃动作一僵，看向开口的封正泽。
　　封正泽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穿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布料昂贵的高定西裤下裹着修长结实的长腿，此时翘着二郎腿，双手十指交握随意放在上面。
　　斜睨过来，深邃的五官，摄人的眸光，是高高在上矜贵又冷漠的样子。
　　史弃的心脏一下子就被戳中了！
　　这人真仿佛就是按照史弃心上人的样子一笔一划刻出来的，连那清冷无情的眼神、那垂着的每一根睫毛弧度都恰到点子上。
　　“我也没想上。”史弃梗着脖子，睁眼说瞎话，“就跟你打个招呼来着。”
　　封正泽抿着薄唇，“招呼也别打，臭死了。”
　　怎么就臭死了！
　　他这几天不是天天洗澡吗！
　　史弃简直对封正泽的洁癖无语了，就要终结话题放他走，余光却瞥见车上有件呢大衣，忙说：“封正泽你那个外套给我穿一下，晚上好冷。”
　　封正泽：“冷？”
　　封正泽冷笑，看向他，“怎么会冷，冷你把外套给别人穿，冷你还大晚上坐街边陪人吃东西？”
　　史弃：“……”
　　感情你都看见了啊！！
　　就说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这时候绝对不能解释，解释等于掩饰。
　　都三年了，史弃早知道封正泽秉性，故意把车门一摔，摔之前大声的说一局让封正泽听见，“不借就算了，大不了感冒！”
　　说完双手插兜，冷风中慢悠悠往前走。
　　白色宾利缓缓跟上来。
　　后车窗降下，里面丢出来一件呢大衣，不偏不倚砸他身上，随即车窗就升上，车子驶进了小区。
　　真是嘴硬心软。
　　史弃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沾沾自喜，抱着呢大衣外套深嗅了一口，上面还有跟封正泽身上很像的淡淡男士香味水。
　　真上头嘿！
　　他穿上，迈开大步跑。
　　司机把封正泽送达后，折返来接史弃。
　　史弃说：“不用，我自己再跑两步就到了，还暖和。”
　　“这、封总吩咐的。”
　　“没事没是，伯伯你早点下班吧，路上小心点。”
　　厅里没人，史弃跑进卧室，卧室里有水声。
　　“封正泽我进来了！”
　　“别进来，你自己去客卧洗。”
　　史弃才不管那么多，闯进去，浴室里暖烘烘的，还有个身材火辣的美男，他用冰凉凉的手去上下摸封正泽的胸肌，笑说：“臭毛病那么多，谁惯得你！”
　　封正泽捉着他冰棍似的手，放热水下淋，“你就这么反省的？”说的是上午办公室里的事。
　　“没，待会儿跟你好好说我都反省了些什么。”
　　当然是反省到了床上。
　　史弃早上醒太早，这会儿困得不行，房间里没开暖空调，他八爪鱼一样趴在热烘烘的封正泽怀里，迷迷糊糊，“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都快十一点了。”
　　封正泽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两分，“为什么不回消息？”
　　“唔？”史弃困困的，“手机没电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
　　“待图书馆呢。”
　　“那个女的是谁？”
　　“学妹……”
　　“如果我不过来，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还有‘行程安排’？”
　　史弃睡意生生被这话题弄没了，睁开迷糊的眼，看到男人黑沉沉的脸，还真当在意的样子。
　　“什么行程安排？”
　　封正泽冷哼。
　　史弃一下明白过来，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想太远了吧。”
　　封正泽没说话。
　　史弃只好说：“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啊？”
　　封正泽：“不知道。”
　　“那我给你点提示呗，他姓封……”
　　“姓封的人不少。”
　　“他今年二十九岁。”
　　“我不关心谁今年几岁。”
　　“那如果我说，我五年前救过他呢？”史弃捧住封正泽的脸。
　　封正泽低头看他。
　　史弃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明亮有神，里头的笑容总是张扬肆意的，就像此时此刻。
　　他嘻笑，“你知不知道，我扛着他从小茅屋里走出来时，他迷迷糊糊的说了些什么话？”
　　封正泽说：“他什么话都没说。”
　　“不！他说了。”史弃皱着眉学，“他说‘你，你是……’”
　　封正泽凝神听着。
　　但史弃故意不继续往下说。
　　他只好问：“然后？”
　　史弃计谋得逞哈哈大笑，“然后他就晕倒了！”
　　封正泽：“……”
　　卧室里紧接着响起一声嚎叫。
　　史弃躲着大叫：“封正泽你真属狗的吧！”
　　但咬着咬着，两个人又叠到了一起。


第10章 怎么，跟我求婚？
　　在一起三年，史弃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当年的事。
　　尽管在两人上床的那一晚上，他有丢丢萌生过挟恩求报的念头，但第二天封正泽自责道歉一条龙，到底让他没脸开那个口。
　　又做了一次，本该累趴下呼呼大睡的史弃反而清醒过来。
　　“封正泽。”
　　封正泽身心都处于一种轻松的餍足中，懒洋洋的摸着他略长的头发，“嗯”了一声。
　　“你生日快到了，想过要什么礼物没有？”
　　“没有。”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想要的礼物呢？那你人生过的也太惨了！”
　　“我要你给我生个孩子，能生吗？”
　　“也行啊，我去做变性。”
　　封正泽被他活宝的话逗笑出声。
　　史弃正色：“封正泽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送的生日礼物吗？”
　　“嗯。”
　　“第一年送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泥塑。”
　　“什么好像，就是一个泥塑！是什么还记得吗？”
　　封正泽要记的东西海了去，每年过生日，有用没用的礼品仓库要堆一屋，他怎么可能记得住具体，含糊的说：“好像是什么王子公主吧。”
　　“是王和骑士！！”
　　史弃当初捏了个戴皇冠的王坐在王座上代表封正泽，又捏了一个戴着披风腰挂佩剑的自己给封正泽当骑士。
　　寓意好的不要不要的！
　　封正泽想起来了，史弃当初还解释了一番，说要保护他。
　　史弃问：“第二年呢？”
　　“是对袖扣。”
　　“对了！”史弃有些小开心。
　　第一份泥塑送给封正泽后，泥牛入海再无音信，史弃第二年就打算送点贵重一点、实用一点的，最后攒着奖学金买了一对很贵很漂亮的袖扣。
　　有一次他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封正泽戴着，激动得不行，满足感简直从心脏里溢出来！
　　这次史弃想过了，一定要选的比之前更慎重！
　　更有意义！
　　“封正泽，我今年送你个戒指好不好？”
　　“怎么，跟我求婚？”
　　史弃狡辩：“怎么可能，就是那种素戒！纪念意义的！”
　　“你想送就送。”
　　“那我送了你要戴啊。”
　　封正泽笑了，“怎么，纪念品不应该拿来珍藏么，还得戴着？”
　　史弃狗胆包天，立刻一脸凶巴巴：“不管，就得戴！”
　　封正泽说：“嗯。”
　　史弃心满意足了，挂他身上说了声封正泽晚安，然后合上眼秒睡着。
　　封正泽却是垂着眼看他。
　　孙昶顾思齐他们第一次看到他带史弃的时候，都说史弃软，小奶狗一样，护主又黏人，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款。
　　但他知道，史弃不是什么奶狗。
　　当年他命悬一线，几个刀口流着血，被踢断的肋骨扎进肺里，别说是反抗，连呼吸都困难，他抱着万分的不甘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拿钱卖命的匪徒高举砍刀，臂膀上肌肉骤然贲起。
　　下一刻，明亮的砍刀上却照出凌空扑出来一个小崽子！
　　那小子身形瘦削矫捷，黑不溜秋，像是个少年又像是头狼崽子。
　　他看着史弃把那个高他、壮他三倍有余的匪徒打倒，过程已经记不清了，记不清他怎么扑过去用土灰迷对方双眼，在匪徒大叫着挥刀乱砍时又怎么左闪右躲的诱人踩上捕兽架……
　　他只清晰的记得那双透亮的眼眸，里面凶光毕露，是完全不惧死亡的凶狠劲儿。
　　之后照常各自忙。
　　临近年末，不少项目都在收尾，封正泽不是开会就是赴局，不是国内考察就是国外谈项目，回碧水小区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史弃就还好，七剑游戏公司注册成功后，顺利得到了封氏集团的天使轮投资，工作室一群人打了鸡血一样把游戏大致框架赶出来，又招募了美工团队做人物建模。
　　大体上算顺风顺水。
　　时间悄移，已经十一月中旬。
　　史弃拿着自己趁闲功夫画的一堆草稿给美工团队一个心细又厉害的妹子，“拜托你了啊小可。”
　　“别客气。”小可翻看了下，说：“不过弃哥，具体的尺寸大小你得给我。”
　　史弃：“你等我去店里参考参考，晚上发你。”
　　“成！”
　　A城的珠宝店不少，史弃搜了搜，最后锁定了一家叫Z-S的法国高奢珠宝店。
　　Z-S是四年前珠宝品牌里的一批黑马，店老板Stephen非常年轻，才华横溢，拿下过不少国际设计大赛冠军。
　　史弃看不懂那些奖项和那些夸奖，反正看上去很装逼。
　　够牛就行。
　　出示了封正泽的副卡后，史弃很顺利的进了那家高奢珠宝店。
　　进去后差点没被闪瞎！
　　满目的珠玉宝石被镁光灯照得熠熠闪光。
　　专柜的服务员笑脸相迎，礼貌询问尺寸，得知史弃想先随便看看男戒，立刻取出三款，“这是我们店主兼首席设计大师Stephen亲自设计的新作品……”巴拉巴拉。
　　史弃心想，他也要给戒指取一个名字，再加点特殊的设计理念。
　　他打断柜台专员的话：“这些太花哨了，我自己选。”
　　柜员保持热情微笑，“好的先生您请随意看看。”
　　史弃随便挑了个素戒，试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浮现出了封正泽那修长有力的手，他想象自己半跪在地上，握着封正泽，慎重其事的把戒指缓缓套进那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无名指。
　　心脏正在怦怦跳动，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阿泽……”
　　来人兴冲冲的话一顿，“怎么是你？”
　　史弃回头看。
　　哟，冤家路窄！
　　不是那个垂涎了封正泽十二年却没吃到手的苏清和是谁！
　　史弃正要开口说“怎么就不能是我”，却先听到了自己身旁的专柜导购妹子先打了招呼：“老板下午好。”
　　老板？
　　不是吧，这么巧，这珠宝店是苏清和家的，苏清和就是那个什么天才设计师斯蒂芬？！
　　史弃心里骂了声娘，面上却笑，“不然你以为是谁？”
　　“是阿泽的卡。”
　　“正常，我是他男朋友，当然吃他的花他的用他的，我那儿还有一堆他的卡，他不给我给谁？”史弃看向苏清和，“你？”


第11章 说一次喜欢我
　　苏清和没说话，而是让专柜导购回自己工作岗位上去，等她走后，才看向史弃的手，“你来买戒指？”似乎完全没听见史弃刚刚那番不太友善的话。
　　史弃忍不住翻白眼，都看见了还废话。
　　他取下戒指嵌回进戒盒。
　　一旁的苏清和忽然声音就低了下去，“他让你来Z-S买戒指……是什么意思。”
　　史弃哪管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气盛，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大声说：“网上都说你们这儿多好多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雇水军雇托儿花了不少钱吧？啧，也是，你们这种人不差钱。”
　　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们这种人是什么人？”
　　苏清和叫住他。
　　附近有家高档的咖啡厅。
　　苏清和临窗而坐。
　　他男生女相，五官精致又留着及肩长发，要不是个子高、穿着也男性，真是雌雄莫辨。
　　史弃坐在他面前，双手环在胸前，看他忧愁的轻皱着眉一言不发，不耐烦的说：“都酝酿大半天了，到底说不说？封正泽又不在，简单点，不走演戏的程序了行不行，我还有事要忙。”
　　苏清和也不嫌他粗鲁，只缓缓说：“你知道我和阿泽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知道。”
　　史弃往后身后的沙发靠去，他浓眉剑目、眸中明亮张扬，是这个年纪独有的狂妄，“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因为我跟封正泽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你，也没听说过他有个前男友。”
　　“我的确不是他前男友。”
　　史弃尽管早就猜到了，还是愉悦的忍不住吹口哨，就知道这人是一厢情愿。
　　“阿泽说喜欢我，他亲了我，但我推开了他。”
　　史弃表情一顿，接着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苏清和，你酝酿半天就编出这个？还封正泽跟你告白，亲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么说着，他却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喝。
　　“不信你可以问阿泽！”苏清和看他，话说得有些急，脸色却微微发白。那本来就白皙的脸在阳光下仿佛剔透了，透着瓷器一样脆弱的无暇来，迷晃了史弃的眼。
　　史弃莫名就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欺负女孩子的不自在。
　　明明之前两次照面都没那种感觉。
　　他喝咖啡，“你不是喜欢封正泽么，你怎么会推开他？”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配。”
　　咖啡碟盛着咖啡杯，放在桌面上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让史弃耳边那若近若远的飘忽声音变得真实起来，他听到苏清和说——“第一次见面是在超市外，我被一群坏人打，阿泽坐在车里看见，叫司机停车，他救下我送我去医院。”
　　“阿泽心地很好，他帮我付了医药费，还送我回家。”
　　“那之后他经常来看我，说不放心我的伤，而我也每一天都在期待他的到来。在知道我没有钱念书后，他直接说愿意帮我交学费……我为了他努力考上A大，他开心的抱住我，说就知道我一定可以的，也就是那天，他温柔的亲了我，说喜欢我。”
　　史弃不知觉中已经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阿泽说，我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苏清和笑起来，脸红红的，深陷回忆的怀念样子，“他很想要跟我在一起……”
　　“呵，真假。”史弃冷笑的打断，“封正泽他妈的根本就不会说情话！亲个人也跟打仗一样，狗个屁的温柔！”
　　苏清和表情瞬间龟裂开一丝缝。
　　眼神像要杀人般的阴鸷！
　　但下一秒细看，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些，他说：“可能是因为你不是我。”
　　史弃：“我当然不是你！”
　　“我们计算机学院出来的人，做事最讲究逻辑，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编个故事还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苏清和有些生气了，“你听我说完，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史弃唇边溢出声冷笑，还真就继续看苏清和剩下的表演。
　　“阿泽太出众太完美，他的告白让我惶恐不安，因为当时的我还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甚至我学历文凭都是他帮我拿到的，我不配站在他身边，所以这些年我才一直拼命努力。”
　　“别人看我荣归故里，成就满身，但谁也看不到我有多拼命，我付出的每一滴汗水和心血，都是为了往上爬，努力站上能接受他告白的高度。”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了。”
　　苏清和看向史弃。
　　史弃见状，掏了掏耳朵，问：“现在说完了？”
　　看他这态度，苏清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也只能磨着牙说：“说完了。”
　　“OK，轮到我说了。”
　　史弃双手一下撑在桌面上，欺身到他面前，“你终于可以了？苏清和，谁给你那么大的脸说你可以？封正泽现在是我男朋友，老、子、的，懂吗？出差前，他在老子的床上睁开眼，手里搂得是老子的腰，亲的是老子的嘴，懂、吗？”
　　苏清和浑身都在颤抖！看上去被他厚颜无耻的话气得不行。
　　史弃笑一声站直，双手环在胸前，低睨着他，“还有，你那个故事真的编不好，太假了，逻辑链断得稀碎。我奇怪啊，你这么多年来那么努力‘爬’，废的是膝盖不应该是脑子吧？”
　　苏清和被刺激的脸一阵青一真白，动了动嘴唇。
　　史弃却摆手：“算了，我跟你废什么话。”
　　说着，史弃随手在桌上拿起一块甜点，把牛奶全倒进剩下的小半杯咖啡里，用勺子搅了搅一饮而尽，然后对苏清和说：“谢谢你请的咖啡啊，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
　　史弃脚步突然一顿。
　　——“苏清和你会记住的吧？”
　　史弃回头，清隽年轻的脸上挂着笑，但眼里一丝温度都没有，冷得吓人，“封正泽是我的男朋友，别让我再看到你像是一只苍蝇一样围着他！”
　　真是神经病。
　　史弃大口吃掉甜点，舔了下手指，拿出手机发现都下午四点多了。
　　大冬天的，路灯已经亮了。
　　他四下看了看，打开导航找了家最近的珠宝店，仔细了解了戒指的尺寸戒宽还有戒臂等等数据，转头就发给封正泽，让他把相关数据给自己。
　　封正泽收到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刮完胡子，看到这直接一通越洋电话打到史弃手机上。
　　“史弃你有病。”
　　史弃：“？？？？？”
　　一上来人身攻击？
　　“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还要我去量一堆数据给你？”
　　史弃：“给你的当然要量你的。”
　　“礼物不是得对方不知道，准备成惊喜吗？”
　　“可我要给你送戒指，你早知道了啊。”
　　封正泽：“……”
　　史弃：“封正泽你承认吧，打电话就是想我了，明说不行么。”
　　封正泽：“嘁。”
　　史弃突然想起苏清和编的那些话。
　　温柔告白，说情话。
　　史弃印象中就没见过封正泽温柔的样子。
　　两个人相处同一屋檐下，如果有事就各忙各的，偶尔他想起来撒个娇封正泽就勉强、敷衍的抱一抱，除此外就是隔三差五损一损他的厨艺，而如果两个人都有空的话就做，在床上封正泽就更没温柔可言了，让他多做会儿扩张都跟要他命一样。
　　封正泽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第一次意外的发生关系后，他们隔了一个多月后才见的第二面，全是长辈和小辈说的那些话题，学习跟不跟得上、钱够不够用，同学之间关系好不好。
　　那之后再见面就到床上去了。
　　两人之所以能确认关系，还是他想了个非常绝妙的办法，故意靠在男人怀中玩微信，然后说“哎对了封正泽我给你改个备注”，然后就是“男胖友”。
　　他举给封正泽看：“怎么样？”
　　“为什么是胖？”
　　“这样萌一点。”
　　“胖会猛吗？”
　　“会啊。”
　　“哦。”
　　史弃突然站住。
　　前后是繁华的街区闹市，灯红酒绿中，行人谈笑生风，车道上车来车往。
　　霓虹的光落在史弃的脸上。
　　他说：“封正泽。”
　　“嗯？”远在地球另外半边的封正泽走到出盥洗室，拿下挂在衣架上自己今天要穿的西装，丢到床上，又去拉开窗帘，唰一下，落地窗外大半个纽约尽收眼底，最远处天尽头，细细的红光已经上浮。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好像有吧。”封正泽不记得了，他就记得史弃很黏糊人，很会撒娇，一个那么会撒娇的人肯定说过，他改口说：“说过，说过不少次。”
　　“可你一次都没说过。”
　　封正泽：“……”
　　“封正泽，你说一次喜欢我呗。”
　　“叮咚叮咚。”
　　封正泽循声看向房间门口，“我先忙了。”
　　“封正泽你说一声啊！”
　　“回头说。”
　　封正泽挂掉电话，拿起床上的衣服，从衬衫开始穿。
　　床上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睨眼看去。
　　小弃：狗男人！！！
　　小弃：[表情包]
　　他单手系衬衫纽扣，一只手拿过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小弃：昨天刚吃了十个狗男人.jpg
　　封正泽笑了下。
　　没回。


第12章 喝吧
　　时针走向凌晨两点半。
　　史弃浑然不觉，盘着腿坐在电脑前专注的敲代码，蓝莹莹的光照在他脸上，头顶一个皮筋扎起来的小揪揪，露出整张脸，嘴里还咬着根笔。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噼里啪啦打完剩下那串，史弃拿下叼着的笔，在一旁的纸上草飞般的记下一个长单词，然后拿过手机。
　　小可：图纸画好了，弃哥你康康。
　　史弃点开。
　　是电脑上的效果图，3D立体逼真，尺寸清晰，就跟照片儿似的，完全把他心目中戒指的样子原模原样的表达出来！
　　一时间兴奋得爆了句粗口。
　　山顶洞人：小可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哥肚子里的蛔虫！
　　小可：……过奖过奖
　　史弃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山顶洞人：赶紧睡，女孩子熬夜小心秃头。
　　小可：？？？？
　　山顶洞人：红包拿去买瓶霸王育发液
　　小可：！！！！！弃哥你可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史弃看着效果图，自己美滋滋了十分钟有余，才想起联系订做戒指的店家微信，说第二天过去。
　　接着，他哼着歌去打开窗户通风，抱着桌上那桶飘了一层红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泡面盒，飘出书房回到卧室。
　　第二天，史弃八点多就起了。
　　他简单捯饬一番，出门直奔首饰店。
　　店主和工匠师傅看完图，跟史弃选了料子，定了工期，最后定价格。
　　史弃：“能做得跟图纸上一模一样吗？”
　　工匠师傅说：“这个款式不算难。”
　　“那就是能了？”
　　“能。”
　　于是史弃连价格都没还，很爽快的付了定金。
　　回去的公交车很空，史弃坐在前排座位，车内播着新闻，突然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
　　小电视里被记者采访的苏清和穿着银白色的休闲西装，姿态舒适自然的靠在沙发上，那过长的头发不披着了，扎起来，两侧留下的几缕发做了波浪卷，脸型小，肤色白，瞳色黑，越发显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女性化。
　　史弃看他怡然回答的样子，想起昨天咖啡店里那通胡编乱造，啧了一声，真是做作，正要收回视线，却看到苏清和伸手把鬓边垂着的卷发，抚撩到耳后。
　　瞬间，被头发挡住的一颗眼角小痣，露了出来。
　　史弃一愣。
　　他定睛仔细看，确定那不是电视机上的污点或者自己看错。
　　转头看向车窗。
　　史弃看到上面映着自己的样子，略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明显的小泪痣。
　　忽然大脑里闪过很多画面。
　　封正泽碰他的头发，亲他的眼角，甚至上牙啃。
　　不不不。
　　史弃摇头，怎么可能。
　　否认的是很干脆，但史弃还是受到了影响，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坐过了站。
　　“史弃，史弃？”
　　肩膀被拍了下，史弃骤然回过神，侧头看去，是秦双，手里正提着两大袋奶茶，说：“叫你那么多次都没应，发什么呆呢。”
　　“没事。”
　　史弃伸手帮她拿奶茶，看到她穿了见粉色斗篷呢衣，衣服很短，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毛衣下摆，笔直的小腿被一双高跟靴裹住，他说：“天这么冷，你就穿这个不怕感冒啊？”
　　秦双：“……”
　　“感冒了又不要你买药！”秦双一下夺回奶茶，自己噔噔噔的往前走。
　　“唉小心点，那鞋跟踩别断了。”
　　秦双生气的回头瞪他！
　　史弃赶紧走上前，重新拿过奶茶，“别生气，生气会长皱纹。”
　　秦双服了，“史弃，你这样女朋友迟早跟你分手。”
　　史弃听完急眼了，“诶，秦又又你一大早咒我干嘛！我这样，我哪样了我？”
　　“直男！”
　　“我可不直男。”
　　“哼！”
　　并排走了一段路。
　　史弃突然说：“哎，又儿啊。”
　　秦双：“不想跟你说话。”
　　“哥问你个事儿。”
　　“不听。”
　　“认真的。”
　　秦双想起他刚刚神飞天外的样子，看过去，“什么事？”
　　史弃脸上没有笑，斟酌了下，问：“如果你发现你跟男朋友的前女友有点像，你心里别扭吗？”
　　“我没男朋友。”
　　“假设有。”
　　“那肯定别扭啊！如果很像的话，谁知道他是不是旧情难忘，把我当他前女友的替身了。”
　　史弃自认为跟苏清和那个娘娘腔不像，问：“那如果没有很像，只有一点点呢？”
　　秦双侧头想了想，说：“其实每个人谈恋爱前都有一个模糊的理想型，一开始会奔着理想型的条件去找，比如外貌要多高多壮要双眼皮还是单眼皮，性格要温柔啊还是要浪漫或者幽默，但只有真正找到了才会发现，他可能跟理想型都沾不到边儿。”
　　“岔题了岔题了。”
　　“一点点像可能就凑巧吧！”
　　秦双总结说：“人不都两个眼睛一张嘴么，像的人多了去，就连明星都还有撞脸呢！再说，非要找个跟前女友完全不一样的，不是更证明他念念不忘，怕看到后时刻想起吗？有一点像能接受。”
　　史弃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同时隐约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秦双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哦对，这个一点‘像’也要看具体是大众的像还是小众的像，比如高鼻梁双眼皮这种，太苛刻了，满大街都是。”
　　史弃心提了提，“那什么是小众的像？”
　　“小众的像就是不能烂大街啊，譬如……”秦双眼睛转了转，忽得一亮，指着他右眼眼角下那颗说：“譬如你这种泪痣，就特别有特征性。”
　　史弃站住，“这种怎么了？”
　　“像这种的话，十有八/九是替身。”
　　史弃：“胡扯！”
　　“怎么就胡扯了，这跟睹物思人一个道理。”
　　“不听你胡说八道。”史弃把奶茶全塞回给她，“自己拿。”
　　秦双低头看自己手里两大袋奶茶，再抬头看跑进公司大楼的史弃：……？？？
　　还说不是死直男！
　　红日酒吧。
　　孙昶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个穿着异族装束的漂亮舞娘缠着史弃跳舞，那露出的细腰扭得像是水蛇似的灵动，身上佩环铃铛也叮叮当当的响。
　　但史弃坐在吧台前高脚凳上，手里虚拿着杯喝了一半的啤酒，像有心事的走着神，眼睛都不带乱瞟一下。
　　他走过去，一把扯开舞娘。
　　“你今晚就算是把腰扭折了，他这个基佬也不会看你一眼。”
　　舞娘靠了一声，说神经病啊不早说，转身走了。
　　孙昶拿过史弃手里的酒杯，自己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放下，对上史弃看过来的视线，他转着手中的空酒杯，嗤笑，“封正泽今天可不在我这啊。”
　　“我找你的。”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孙昶早知道他来干嘛的，还要故意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随即露出个十分讨打的贱贱表情，“你史弃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来找我？等等，那什么，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上次踩我那一脚，咱们这账没算呢吧。”
　　史弃：“孙昶你心眼儿长肚脐上吗？”那么小？
　　“我还真就长肚脐上了！”孙昶转头，跟调酒师说：“来一杯killer。”
　　killer由四大基酒调制，盛在胖乎乎的酒杯中，冰块上放一块菠萝。
　　看上去黄橙橙的，漂亮又迷人。
　　但也很危险。
　　就像它的英文名一样，调制killer的伏特加金酒和朗姆百加得都是排名顶尖的烈酒，酒精度平均下来有七十。
　　都说酒不能混着喝，容易醉。
　　这一混混四种烈酒孙昶其心可诛。
　　史弃却不知道其中玄机，他说：“喝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问题。”
　　“我孙昶不接受讨价还价。”
　　史弃闻言，拿上钱包和手机就走。
　　孙昶看他大步离开，完全不像是装腔作势，知道史弃虽然出身差，但这些年却被封正泽养出一身蛮横的臭脾气。怕看史弃闹笑话出糗的大好机会丢了，忙叫住人：“哎史弃你走什么啊！我先回答你还不行！”
　　史弃停下。
　　孙昶去把人拉回到吧台前坐下，“你要问什么？”
　　“苏清和跟封正泽到底什么关系？”
　　“认识十二年，你说什么关系？”
　　史弃看他。
　　孙昶哼了一声，得意洋洋，“要不是封正钧在他俩之间横插一脚，还能有你史弃在老子面前蹦跶的份儿？”
　　史弃想起昨天自己认定苏清和说谎的理由，皱了皱眉，“就苏清和那出身，你看得上？”
　　孙昶听到这话的时候，还以为史弃是在开玩笑，但看他一脸认真后，夸张一笑，“不是吧史弃，你一个乡巴佬，竟然还去嫌弃人苏家太子爷的身份？！”
　　“虽然在A城苏家是比不上我们几个，更比不上泽哥，但他家发明的服装品牌，在行业里可是领头的，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史弃一愣。
　　苏家太子爷？
　　苏清和不是说他很穷吗，说被欺负，是封正泽出手救了他，而且家里条件困难到连学费都交不起。谁在说谎？！又为什么在这种事上撒谎？
　　孙昶以为他下不来台了，把酒一推，心中嗤笑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说：“喝吧！”


第13章 出来抱抱我
　　史弃已经很多年没有喝酒了，小时候被他喝醉的继父抓着头发灌过几次，至今都还记得那种辛辣的酒液烧灼喉管的痛苦。
　　他知道孙昶不怀好意，但也相信孙昶不敢真越过底线乱来。
　　不然封正泽的脾气绝对能让这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以防万一，史弃还是给封正泽发了消息，说自己今晚找孙昶喝酒。
　　“你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孙昶催促。
　　“给封正泽发消息。”
　　史弃也不遮掩，抬眼睨他，“省得你把我卖了，他没地儿找我。”
　　孙昶当时就操了一声，“史弃你他妈玩我？！”
　　“玩什么。”
　　史弃放下手机，拿起那杯killer一饮而尽！
　　冰块短暂的压制了烈酒的辛辣和烧灼感，但当酒液进入胃里，那味道带着燃油中的烈火般，气汹汹的直接冲向鼻孔！
　　史弃早有准备的屏息。
　　然而他没办法长时间憋气，气稍一岔，接着就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孙昶在看到他一口闷的架势就有点被吓着，“史弃你他妈疯了吧？”
　　眼睁睁看史弃从白皮磕成红脸，孙昶心里咯噔，知道玩脱了，暗骂这小替身真是扫兴，一边拿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本来打算跟封正泽告个罪顺便叫救护车，结果联系人都还没点出来，史弃已经咳完了。
　　史弃感觉五脏六腑里都在烧，熊熊烈火窜到脑袋，蔓延到身体每一寸，包括皮肤和血液。
　　他好渴，而且好像快要被融化了！
　　必须降温。
　　于是孙昶看着满脸通红的史弃，拿着空酒杯在吧台上敲了敲，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杯子里面的冰块中捞菠萝，结果手指搅啊搅的，硬生生把菠萝搅到了冰块里。
　　接着，史弃烦的啧了一声，嘬了嘬那冰凉凉的手指。
　　整个过程下来，一旁拿着手机的孙昶就像是泥塑一样看傻眼，僵住。
　　但这还没完，孙昶听到史弃咕哝了一声，用像是跟封正泽撒娇一样的声音说：“嗯，好舒服”，很快又伸食指往冰里面搅弄，搅完了继续伸到嘴里嘬，不仅如此，媚红的小舌头还伸出来，打着圈舔自己的手指。
　　画面瞬间变得令人脸红心跳！
　　在男人女人堆里长大的孙昶都看得口干舌燥，反应过来后，低咒了一声，用骂咧咧来掩饰：“史弃你有病吧！别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
　　史弃隐约听见了有人叫自己，含着手指看过去。
　　那双从来张扬欠打的眼睛充满水雾，被酒精刺激到殷红的面颊像是害羞一样，把眼角那颗泪痣都染出了情/色。
　　这样水汪汪的、无辜的盯着人看就算了，还不时的吮着手指。
　　这他妈谁顶得住！
　　孙昶颇为狼狈的下了高脚凳。
　　他不敢想象史弃是不是都是这样对着封正泽骚的。
　　慌里慌张的四下看，发现有几个人往这边看来，有一种轻薄兄弟妻子被捉当场的窘迫感，他立刻大喊大叫：“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操！”
　　一把拉过史弃。
　　史弃大脑小脑都被烧的混沌，全无平衡感也无危机感，直接就往孙昶那边栽去。
　　孙昶吓得是连忙把人接住。
　　结果人是软的。
　　又热又软。
　　孙昶跟接到个烫手山芋一样，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连忙换了个手势把人擒住，他破天荒头一次感到大脑充血，都忘了可以叫人扶一把。
　　适时桌上史弃的手机震动，显示封正泽来电。
　　孙昶两眼一抹黑。
　　——完了！！！
　　封正泽打史弃的电话没人接，很快就转打到孙昶那。
　　孙昶看到来电，心虚的差点没把手机都给丢出去，他一手抓着软泥般的史弃，一手拿着手机，想让酒保帮忙接个电话就说他不在，可手指一抖却接通了。
　　封正泽：“怎么这么久才接？”
　　孙昶都快哭了，却强硬的清了清嗓子，说：“泽哥，我没听见……”
　　“小弃说他找你喝酒了？他人呢？”
　　——“我，我在这！”
　　酒吧里吵闹，但史弃的听力竟然灵敏到捕捉到手机里封正泽的声音，他醉醺醺的攀着孙昶，凑上前，“小弃在这，我、我我在这……”
　　孙昶看到红着脸的史弃小狗一样往自己面前凑，脑袋一空。
　　以至于连被拿走了手机都没察觉。
　　“封正泽。”史弃嘻笑着冲手机喊了一声，很快又疑惑，“你在哪，你怎么在里面？”他把孙昶的手机掉头倒了倒，似乎要把说话的封正泽从里面倒出来。
　　孙昶那是从脚底板到天灵盖一激灵，魂魄归位，立刻把手机拿回来，把史弃往走过来的服务员身上一推，仓促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泽哥。”
　　“史弃喝醉了？”
　　“好，好像是。”孙昶心脏怦怦直跳，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他转过身不去看史弃，对封正泽说：“就喝了一杯就醉了，我让人把他送回去，他住哪里？”
　　“碧水小区太远了，附近找个酒店就行。”
　　封正泽还没见过史弃喝醉的样子，“他难受吗？”
　　孙昶一想就是史弃满脸通红朝自己攀凑来的画面，“不，不难受。”
　　封正泽想了想不太放心，挂了电话，重新给孙昶弹视频。
　　史弃醉的有理智，尽管这理智脆弱得不行，但他看到画面里的封正泽时，还是笑了出来，醉醺醺慢吞吞的说：“你怎么在里面啊封正泽。”像是撒娇。
　　酒吧里光线暗，封正泽看不太清史弃，“难受吗？”
　　“不。”史弃扯了扯领子，“好热。”
　　他穿的本来就不多，一件卫衣，一扯领子就大了，露出白花花一片皮肤。
　　封正泽脸一黑，“衣服穿好！”
　　“我热。”史弃肚子里火又开始烧，领子往下拉似乎缓解不了那种焦灼感，他还想要把衣服下摆掀起来脱掉。
　　一旁的孙昶看到这，吓得简直魂飞魄散！
　　本来苏清和回国后，他知道这小替身摆明了就是被甩的下场，封正泽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不会管他死活。
　　但理智是这样想的，身体又不这样认为。
　　他扑过去就把史弃衣摆紧紧抓住，“这是在外面，史弃你这是干嘛！！”
　　封正泽看到孙昶这一动作，史弃顿时失去重心，一下靠进了他怀中。
　　下颌不觉绷紧！
　　孙昶浑身僵硬。
　　史弃浑然不觉，还抬了抬下巴在孙昶胸口蹭了下。
　　孙昶连看都不敢看手机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另外一头不说话的男人脸色有多沉。
　　一种透心凉的寒气从背后冒起。
　　他心里骂娘，叫服务员把史弃搀扶住，又把手机从史弃手里抽出来。
　　史弃反应有点慢，等手里空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生气的说：“孙昶，把封正泽还给我！”
　　“还还还，等一下。”孙昶不看他，对着封正泽干笑，“泽哥，我这就让人送史弃去酒店。”
　　说着拿上吧台上史弃的手机，示意服务员赶紧带史弃出去。
　　“孙昶。”
　　孙昶听着那没起伏的语气，头皮一紧。
　　“史弃怎么突然要找你喝酒？”
　　“我也不知道啊。”
　　封正泽面无表情。
　　孙昶坐上车，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一样，“就，说是来问我点事儿。”
　　“什么事？”
　　“我哪知道！”孙昶知道封正泽最讨厌别人瞎搅和，争风吃醋什么的，绝对不能把苏清和给拖累了。只能干笑，“他给我打电话说找我问点事，结果我下楼，就看到他一个人喝闷酒，喝醉了。”
　　希望史弃喝完不记事儿吧。
　　孙昶知道史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打小报告，但也只能期望他能要点脸，别把这种事捅到封正泽面前。
　　史弃被丢在大床上，他觉得不舒服，觉得昏，胃里翻江倒海的。
　　孙昶想找人给史弃洗个澡，这找男的，不合适，找女的，他妈好像也不合适。
　　不上不下难受的要死。
　　手机里还有个黑脸阎王，他只得叫人先送来醒酒茶。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好歹把烂摊子收拾完的孙昶道一声晦气，真他妈会给自己找麻烦！！
　　史弃喝了解酒茶舒服多了，趴在床上看手机里头的封正泽，嘿嘿傻笑。
　　封正泽：“看你那傻样。”
　　史弃完全不知道他在骂自己，拿过手机撒娇：“封正泽你出来嘛，出来抱抱我。”他觉得有点冷了，说：“我好冷啊。”
　　封正泽磨了磨牙，他倒想现在回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操一顿，还抱。
　　他恶声恶气，“自己开空调！”
　　史弃立刻冲着不远处的空调喊了一声，“开空调！”
　　封正泽：“……”
　　史弃舒服的眯眼，“啊~现在暖和多了。”
　　封正泽：“……”
　　史弃眼皮一点点沉起来，看手机里的封正泽，哈欠连天。
　　封正泽：“睡吧。”
　　“封正泽你也睡哦。”
　　封正泽看他脸放大凑过来亲了屏幕一下，然后就这样搂着闭上了眼，镜头里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垂着。
　　他看了一会儿，切了屏，让孙昶把酒店电话给自己。
　　打到前台，让酒店的金钥匙去史弃房间开空调，封正泽才走到门口。
　　外面的助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封正泽整了整早上才打好的领带。
　　烦，想回去。


第14章 不，封正泽就有
　　手机再响的时候，孙昶都快PTSD了，看到来电是苏清和才松了口气接通。
　　“我听说史弃去找你了？”
　　“是啊，那瘟神。”孙昶是真觉得自己倒霉。
　　电话那头的苏清和却担心的问：“你没难为他吧？”
　　“我为难他？！”
　　孙昶能直接吐血给苏清和看！
　　他现在想想，都怀疑史弃今晚是不是演的，目的是故意离间他和封正泽之间的兄弟情。
　　“史弃很可怜，他是无辜的，不知道阿泽把他当做替身。”电话那端的苏清和语气温和耐心的劝说：“孙昶你不要针对他，我相信阿泽会跟他说清楚的，到时候他也不会纠缠。”
　　孙昶想起今晚封正泽的态度，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过就算事情真跟苏清和说的那样简单，也必须搞复杂了，这不是追夫火葬场都还没安排上么！之前说了一边倒没意思，所以也不能让史弃太落下风。
　　这么想着，孙昶故意说：“你也先别忙着同情他，虽然泽哥是把史弃当成你的替身没错，但你们没在一起过，史弃却跟了泽哥三年。三年，养条狗都生出感情了，何况是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
　　孙昶心里咯噔一声。
　　他就操了！今晚这心脏怎么老咯噔来咯噔去的。
　　凭什么封正泽的风流债，要他来搞！
　　孙昶气不过要说什么，却听到那边苏清和情绪晦涩的低低说出一句：“我知道……”
　　得。
　　把人打击到了。
　　放今晚以前，孙昶还能在刺激苏清和胜负欲上反复横跳，但被史弃折腾了那么半天，又被封正泽那张隔着大洋彼岸的黑脸吓了一通，是真的没心情。
　　他打算说句一就这样先挂了。
　　苏清和却说：“当年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一直很煎熬在后悔，知道他还深爱着我后，我比谁都开心！这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辜负阿泽。”
　　孙昶扯了一下嘴角心说你最好是这样。
　　然后又听他转移话题说：“孙昶，我听说史弃他出身不太好，是阿泽帮了他。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比如史弃现在有什么困难……如果阿泽跟他断了，他一定会大受打击，但他是无辜的，我想要补偿他，替阿泽帮助他。”
　　孙昶在后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转头看着车窗外繁华热闹的街灯匀速后退，他语气散漫的说：“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但史弃家境不好，他爸死的早，他妈带着他二嫁，继父是个酒鬼还嗜赌，后来把他高中的学费都输没了，差点上不起学。”
　　苏清和问：“我听说他现在做了一个工作室？”
　　“不知道。”孙昶不知道苏清和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话题一直围绕史弃，让看着路灯灯光的他神思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史弃吮着手指看过来的样子。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明亮又闪着光。
　　他喃喃说：“他还在读大学吧，在A大。”
　　史弃睡了昏天暗地一觉，爬起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胃里跟着一阵翻涌，他只来得及巴拉个垃圾桶，就对着大吐特吐了一通。
　　吐完找洗手间，含水漱口。
　　等口腔里的异味散了，史弃才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五指穿过略长的额发，往上梳，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停顿三秒。
　　哟呵，哪来的帅小伙。
　　可能是胃里舒服了，他朝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声口哨，然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一半，僵住——
　　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去酒吧找孙昶问苏清和的事吗？！
　　史弃迅速想起自己喝了一杯酒后就意识全无了，立刻低头巴拉自己的衣服，往领口里看。
　　看也看不清，直接把卫衣脱掉！
　　镜子里的黑发小伙顶一头脱衣服时弄乱的鸡窝头，皮肤小麦色，胸膛上是线条流畅块垒分明的腹肌，倒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史弃长呼一口气，重新扒了扒头发，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要知道，孙昶在上层纨绔圈里，最有名的就是荤素不忌，男男女女都吃得下。
　　幸好孙昶没那胆子搞他。
　　史弃说不上来庆幸还是后怕，顺势洗了个澡。
　　洗完澡，一身昏沉全消。
　　史弃出来把之前脱的卫衣重新穿上，拿起床上的手机，按亮后发现界面竟然停留在跟封正泽的聊天窗，上面还有一条二十多分钟的视频聊天时长记录。
　　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十一点多，地球另一端的封正泽肯定在睡觉。
　　他于是没发消息，去退了房。
　　路上，史弃仔细想昨晚发生的事。
　　但就真·断片，一点儿的记忆都找不回来了。
　　史弃只记得自己给封正泽发了条消息，然后把孙昶叫人调的酒一口喝下肚，之后就是在大床上醒来，胃里排山倒海。
　　难道酒里加东西了？
　　想他从小让他继父灌过不少次酒，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杯倒的酒量。
　　到工作室的时候，史弃手里还捏着半个鸡肉汉堡在吃，抬头一看，大伙儿都围在了一起，他故意咳了两声。
　　一群人叽叽呱呱的谁也没搭理他。
　　史弃撇撇嘴，只好走到一旁去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众人终于散开。
　　史弃看到了原本被围在中心的人——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和小短呢裙的姑娘。
　　小姑娘身形纤细，头发扎成个花苞，大大的眼睛弯起来像是月亮，她脸蛋圆皮肤白，看上去跟他们年纪差不多。
　　他们工作室来的新人？
　　史弃吸着可乐，心想也难怪。
　　七剑下天山团队九成比例都是男性，只有秦双和后来的美工小可两个姑娘。
　　这僧多肉少，长久以往也不是个事儿，终于来个漂亮妹妹，这群单身狗怎么可能不激动。
　　切！
　　没见过场面。
　　这么吐槽着，可乐突然吸到了头，发出令人尴尬的“滋滋”声。
　　那小姑娘立刻看过来。
　　原本带着无辜错愕的表情一秒钟变成讨喜的笑。
　　靠，这世上还真有“爱笑的眼睛”。
　　小姑娘很开朗活泼，小跑到史弃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物盒子，“你就是小哥哥小姐姐们说的史弃吧？您好，我叫舒阳阳，是工作室新来的策划，这是我自己做的小饼干，初次见面，很多关照。”
　　不仅笑，还鞠了个躬。
　　史弃被她这正儿八经的架势搞得不自在，收下了那个小盒子，“别客气。”
　　晚上聚餐的时候，史弃才知道这位策划妹妹是隔壁C大文学院大二生，慕名而来，她的履历很漂亮，文学社团的副社长还兼职过不少游戏的解说。
　　史弃：“好家伙，天下撸友是一家！妹子哪个区的什么分段？”
　　舒阳阳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很菜，我峡谷只是白金，弃哥呢？”
　　秦双埋头吃饭没说话。
　　史弃说：“我郊区青铜，你刘岚哥哥厉害峡谷王者，周末让他带你上分！”
　　刘岚迅速的看了眼身旁的秦双，跟史弃说：“史洞人你消停点，我代码写得脑壳头，哪里还有时间玩游戏，投资商还等着我们年后的游戏成品啊。”
　　“说的也是。”史弃迅速巴拉了两口饭，想起什么，含糊的冲坐斜对角的章卫晨说：“对了老大，我有个事儿想拜托你来着，待会儿抽个空给我。”
　　“嗯。”
　　“查人？”章卫晨诧异，“你要查谁？”
　　“就那个刚回国的年轻设计师，取个洋名叫史蒂芬。”
　　“好好的你查他干什么，认识？”
　　“可不是。”史弃咬牙切齿，“他想挖墙脚抢我对象！”说完他又说：“我这边就有一个门路，但我自己技术不够，怕攻进去留痕迹。”
　　“别乱来。”章卫晨横他眼刀子，“公司刚起步，你千万别捅娄子，我也没钱赔。”
　　“那老大你帮帮我吧，你舍得我变成跟你们一样的单身狗吗？”史弃泪汪汪。
　　“舍得，你狗吧。”
　　章卫晨转身就走。
　　史弃忙扒拉住他的衣襟，嚎：“哥！晨哥！你不帮我，我真今晚通宵去攻人防火墙了，你记得明天去警局捞我！”
　　章卫晨：“……”
　　几天后，封正泽回国。
　　史弃在机场接机，一眼看到高大挺拔的男人，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他远远招了招手。
　　男人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看过来的眼神也波澜不惊。
　　史弃跑上前，想要抱一个。
　　后颈却先一步被封正泽大手掐住。
　　封正泽矮身附到他耳边，语无起伏的阴阴说：“回去教训你。”
　　史弃头皮一紧。
　　靠！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喝醉的事，当时聊天框里还有一个聊天时长记录。
　　他不会答应了什么不应该答应的吧？！
　　这些天史弃一直跟章卫晨查苏清和跟封正泽之间的事，和封正泽聊天都很敷衍，加上彼此都带“时差”，一句话隔几个小时才回，再大的聊天热情都但得磨灭，他索性放一边去不管。
　　对方这比原来的出差周期提前了整整两天回来……
　　不会是为了早一点跟他算账吧？
　　不不，不可能。
　　封正泽不会那么无聊！！！
　　不，封正泽就有。
　　史弃：QAQ。


第15章 他凶狠的扑过去！
　　史弃汗淋漓的瘫躺在床上，累到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只眼珠子还自由着，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封正泽正在穿衬衫。
　　他的手好看，修长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匀称。
　　慢条斯理的一个一个系上衬衫纽扣的时候，会透着一股迷人的味道，像是优雅，又有散漫，明明严谨却充斥着野性的冲突。
　　封正泽抬眼看他，一下逮住史弃眼底毫不掩饰的痴迷和依赖。
　　他穿好，走到床边。
　　大手摸过来的时候，史弃像是小狗似的第一时间迎合，脸颊蹭着那宽大干燥的手掌心，还跃跃欲试的偷伸舌头。
　　不过没舔到，脸颊先被虎口掐住。
　　封正泽：“想干嘛？”
　　史弃：“……”
　　该死的选择性洁癖哦！
　　亲嘴就行，我舔你手就不行！！
　　“我就想喝水。”
　　封正泽给他倒水，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很女性化的小礼盒。
　　他拿起来看。
　　包装相较而言比较简陋，封正泽排除掉这是史弃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的可能性，问：“这什么？”
　　史弃看见了才想起，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说：“公司一个新人妹子给大家送的见面礼，好像是饼干什么的。”
　　“妹子？”
　　“就是女孩子的意思。”史弃说：“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些……”
　　封正泽冷眼扫去。
　　史弃顿时感觉头皮凉飕飕，求生欲极强的把没说完的话消音，改口说：“那什么东北不是有什么大妹子辣妹子么，差不多一个意思。”
　　封正泽暴力拆开盒子。
　　里面是个小塑料袋，装着数块心形的小饼干，同时还有一张小的字条，“请品尝哦”胖胖圆圆的字后面画了一个俏皮的笑脸。
　　“真丑。”封正泽很嫌弃，递给史弃。
　　史弃接过看。
　　女孩子写的字跟男生不一样。
　　舒阳阳的字并不方正，像是网上那些俏皮可爱、独创一派的字，横横折钩都带着绵软的软乎劲儿。
　　可能其他人看了会觉得软萌，但史弃却觉不太得劲。
　　他看过封正泽签文件，落笔遒劲有力、龙飞凤舞，虽然让人看不懂那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儿，但钢笔墨水下，那每一笔每一划都落在心尖上一样，凌厉震撼。
　　“的确丑。”史弃真情实感，顺便不自觉的拍封正泽马屁，“还是你的好看，你写的字我最喜欢了！”
　　封正泽轻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不过人家一个女孩子嘛，也别太苛刻。”史弃说着把扎袋子的金属条拆了，捏出来一块饼干先递给他，“尝尝。”
　　封正泽别过脸。
　　史弃想起他的洁癖症，转手要塞进自己嘴里。
　　但他多有危机感啊！
　　好歹跟封正泽谈了三年男朋友，史弃用余光偷偷瞥封正泽，见对方嘴唇抿直了，是不悦的样子，那一口没咬下去，很有前瞻性的问：“我吃了，你还跟我亲嘴吗？”
　　封正泽说：“饼干重要，我亲不亲你有什么要紧的。”
　　说完竟然是直接转身走了。
　　“哎——！”史弃急忙伸出尔康手拦！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扭到刚刚被男人摁着操练了数小时的腰，立刻痛得怪叫，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光溜溜栽在床上。
　　眼睁睁看着卧室的门关上，隔绝了男人高大冷漠的身影。
　　“妹子误我啊……”史弃惨戚戚。
　　晚上，封家的厨师过来送餐。
　　史弃坐在沙发上，看大厨和跟班进进出出布菜，事毕要走的时候，他忙喊住大厨，然后故意重重咳嗽一声，余光往封正泽那边瞧，见对方看过来，把手里的饼干给大厨一递，“带回去给小圆圆。”
　　小圆圆是大厨的闺女，今年刚上幼儿园。
　　饼干虽小，完全比不上大厨随便烤的，但这背后意义非凡，大厨忙道了几声谢，收下来。
　　把“地雷”安全扫掉，史弃心情舒畅，跟封正泽表忠心：“我一快都没吃！”
　　封正泽没说话，走到餐桌边上坐下。
　　史弃凑他旁边来，嬉笑，“这样能亲一个吗？”
　　封正泽淡看了他正支着后腰的手一眼，然后再看他。
　　那眼里意思明显。
　　史弃生生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不能撩了，不能撩了。
　　封正泽年富力强，虽然看上去冷漠严厉、清心禁.欲，但到底有多喜欢做那件事，他最有发言权！今天是实在搞不定了，等他把肾透支的补回来，再战！
　　吃完饭，也就到了秋后算账的时间。
　　封正泽摩挲着史弃的腰后，低沉的话音里透着危险，“大晚上的，找孙昶喝酒？”
　　“没有。”史弃已经用充裕的时间打出一份完美腹稿，尽管那个需要跟他对口供的傻逼没回，但仍斩钉截铁的说：“是孙昶灌我！”
　　远在自个儿地盘、左拥右抱的孙昶打了个大喷嚏！
　　莺莺燕燕们立刻给他递纸巾。
　　他接过擦了下口鼻，心里有点不秒的感觉——操，别是史弃那狗东西在背后说他坏话吧？！
　　这么想着，孙昶摸出手机。
　　还真看到史弃发来的一条未读消息。
　　“他灌你？”
　　“对！我本来是有点事要问他，结果他说不喝酒不就没那个资格问，然后就让酒保给我调了一杯酒，我喝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封正泽脸沉了沉。
　　他想起了孙昶抱着史弃的画面。
　　“我酒量很不错的，没想过竟然被他一杯放倒，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全不记得了，醒来是在酒店。”
　　史弃半真半假的说着，还要拉封正泽互动，“封正泽你说孙昶他图什么啊？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但这趁你出国就欺负我，我心里也很不舒服。”
　　封正泽没说，反问：“去找他问什么？”
　　“就我们公司的事啊。”
　　史弃眼睛都不眨，凑近了点说：“我们老大说孙思煦团队有一款特别好用的游戏引擎，可惜有市无价，孙思煦不是孙昶的堂哥么？我都快被代码折磨疯了，就想着要找他问问看能不能给个方便。”
　　“就这样？”
　　“是啊。”
　　封正泽固住他的脸，看他有没有撒谎。
　　史弃眨眼，长睫毛扇动着，表情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只有眼角那颗泪痣，透着几分狡黠和不安分。
　　封正泽视线被吸引过去，不觉伸手摩挲那颗小痣。
　　但手腕突然被抓住！
　　他收回视线，看向史弃。
　　史弃嘴唇紧抿，跟先前坦荡无辜的样子不同，看上去浑身都绷直了。
　　“怎么。”封正泽下意识道。
　　史弃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放松下来扯扯嘴角，说没事，然后倾身抱住了封正泽的腰，姿势很亲昵的把脸贴在封正泽的胸口。
　　他听到耳边一阵一阵的失律心跳，不知道是封正泽的，还是他自己的。
　　晚上史弃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穿着笔挺正规的西装，胸前戴着鲜花胸针，站在高高的台上。台下座无虚席，都是一些熟悉但看不清面孔的朋友，有他的，也有封正泽的。
　　钟声敲响，婚礼进行曲也响了起来。
　　高台正对着的远处大门缓缓打开。
　　投射进来一束刺眼的光芒。
　　高大挺拔的男人踏着光缓缓走进人们的视线。
　　封正泽的五官棱立深邃，视线深情款款，身上的新郎装束每一个褶皱弧度和线条都透着成熟迷人的气息，走近了，还能看到那唇边噙着的温柔笑意。
　　史弃热泪盈眶，听到自己胸口震耳欲聋的剧烈心跳声。
　　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封正泽走到面前停下，牧师说了一句话后，封正泽笑着伸来手。
　　他忍着喜悦的眼泪伸手，然而，封正泽握住的，却是一只从他身旁伸出去的手。他震惊住、不敢置信的转头！就看到自己身边还站着个同样西装挺括的男人，看不清楚脸，却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下那颗泪痣。
　　两人渐渐凑近要接吻，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喊苏清和。
　　心脏像是一瞬间炸开了，他凶狠的扑过去！
　　史弃一头撞得自己醒了过来！
　　同时醒的还有封正泽，他刚睡下不久，因为去倒了下时差，思绪还是混沌的，混沌中却听到压抑的啜泣声和牙齿打颤声音，立刻打开了灯。
　　明亮的大灯刺得两人都睁不开眼。
　　封正泽先适应过来，扒拉开史弃看到他满脸通红，眼泪已经擦掉，脸上却有泪痕，鼻头也红红的。
　　“怎么了？”
　　史弃抽噎了一下，摇头说没事。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没事。”
　　封正泽声音很沙哑，他休息或者睡眠不足容易情绪失控，但对上史弃眼泪，那些糟糕的负面情绪都被压制住了，只记得哄人，帮他擦眼泪，“是做噩梦吗？”
　　史弃哽咽着又摇了摇头，摇完头又点头，“封正泽……”
　　“嗯。”封正泽应声，低头的时候顺势亲了一下史弃的额头，拍拍他的背，沙哑的声音里透着阴沉不愉，“那些噩梦胆子好大，我在还敢来。”
　　史弃顿时破涕笑了。
　　这会儿是霸道总裁的时候么？
　　在男人安抚下，梦中那股难以抒发的郁结和疯狂终于渐渐褪去。
　　史弃平复下来，带着点鼻音撒娇说：“封正泽你帮我拿点纸，我想擤鼻涕。”
　　封正泽：“……”
　　“你最好去洗手间！！”
　　史弃哼了一声，抱着抽纸盒跑进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嘴边的弧度就掉了。
　　他闭上眼，用力搓了一把脸。


第16章 替什么身？
　　因为前一晚上的噩梦，史弃加快了调查苏清和与封正泽之间过往的进度。
　　但苏清和的各种过去被藏得非常深，史弃跟章卫晨顺着挖了几天，也没找到太有用的东西，找到的消息和记录零散平谈，无足轻重道让人一看就是不正常，肯定有所隐瞒。
　　因为没进展，史弃气得午饭都没去吃，心里记挂着事，烦得很。
　　QQ突然被敲。
　　老大：小弃，过来。
　　把电脑往史弃方向转动，章卫晨说：“你看一下这条看病记录。”
　　协珍医院，史弃立刻拿出手机要搜。
　　章卫晨：“我查过了，是一位心理医生开的私人诊所。”
　　史弃一愣。苏清和那条就诊信息是十几年前，当时十六七岁。
　　他怎么了？
　　一个正常人，如果不是情况严重，不可能去看心理医生。
　　章卫晨说：“其实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协珍医院的后台里没有任何跟苏清和相关的电子档案，就算没有进行长期或者后续的治疗，也不应该连挂号问诊的记录都没有。”
　　“应该是抹除了。”史弃想了想，突发奇想：“苏清和出国过一段时间，有没有可能是在国外治病？”
　　“我去外网找找看。”
　　史弃看着他，突然说：“谢谢你，老大。”
　　章卫晨笑了一声，“客气什么！”
　　封氏集团总裁办。
　　处理完手中文件的封正泽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就给孙昶打电话。
　　孙昶看到封正泽的来电不意外。
　　只是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仍然有些发憷！
　　他定了定心神，接通：“喂，泽哥。”
　　封正泽开门见山：“找个时间约你堂哥大家一起吃个饭。”
　　孙昶前一晚已经被史弃通过气，这会儿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嫌弃道：“叫他干嘛，死宅男一个！叫不动，他不喜欢参加聚会饭局。”
　　“跟他谈笔生意。”
　　“谈生意？”孙昶倒是有点诧异了。
　　“嗯。”
　　创业初期都不容易，但史弃压力已经大到晚上做噩梦，他这个男朋友当然不能再坐视不理。有钱有人脉可以行方便，一句话一顿饭的事，省得史弃昏天暗地日夜颠倒的忙。
　　封正泽有自己的打算。
　　这件事上，他不会让史弃去欠孙昶人情。
　　封正泽组的饭局，那根本不能用有没有生意来定义。
　　孙思煦身高一米七，体重上了一百八十多斤，平时总算宽松运动服的他，因着这场见面，特意穿了定制西装。
　　但仍然显胖，特别是站在近一米九的封正泽面前高下立见。
　　不过孙家树大根深，孙思煦虽然不像孙昶一样和封正泽交好，两家互有往来，加上出身不差又事业有成，气度方面倒不受外貌太大影响。
　　所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一脸富态熟稔的跟封正泽握手寒暄。
　　饭桌上话题聊得七七八八，封正泽终于说起来意。
　　“买D3的游戏引擎？”
　　孙思煦是真的有点诧异，还有点忐忑，“封氏集团也打算涉猎游戏？”跟他抢饭碗来了？！
　　孙昶不掺和讨论，只悄悄竖起耳朵来听。
　　“不是。”封正泽说：“家里小朋友想要玩玩。这方面我不懂，仰仗孙哥开个价。”
　　孙思煦虽然大封正泽三岁，但商界从不以年龄论资排辈，哪担得起这一声哥！
　　他立刻堆起笑，脸上的肥肉跟着抖，说：“这哪还用谈价钱啊，您看得上是我面子，我这就叫人送过来！”
　　目送着孙思煦的车离开后，孙昶一脸纳闷的问：“泽哥，你对史弃是不是太认真了？”
　　“几十万就认真了？”
　　封正泽睨向孙昶，“你送小情人两个包就这价格了。”
　　孙昶一想：也是！
　　这不过是哄人的一种手段，就像送女人喜欢的首饰包包一样，史弃一门心思搞游戏，那送个游戏引擎什么的，压根不谈不上什么认不认真。
　　他放心下来。
　　孙昶根本没意识到，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本质是封正泽愿意费心思。
　　认为史弃收到游戏引擎后会小志得意满，执着于平衡的孙昶，没隔几天又动起歪脑筋，跟顾思齐在温泉山庄上组局邀请封正泽，还特意要求封正泽别把史弃带来。
　　事实上，不用“特意”要求。
　　封正泽根本带不动某个沉迷于疯狂工作的家伙！
　　何况史弃跟孙昶本来就不对盘，以及上次灌酒他虽然不追究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不带正好。
　　而史弃的确“疯”。
　　收到了封正泽送的D3引擎后，手里的程序写的那叫一个痛快和事半功倍，是一个质的飞跃，恨不得脑子里有什么构思就争分夺秒铺在电脑里！还抱怨自己不是章鱼怪，没有很多手。
　　封正泽连泼冷水都懒得，由着他打鸡血。
　　只严格控制了史弃每天睡觉的时间。
　　不准他半夜摸起来碰电脑。
　　史弃工作效率高，完全不甩脸子，身体力行的伺候人，爽完了窝一起睡。
　　史弃这几天日子过得松快。
　　不仅仅是因为这份雪中送炭的游戏引擎，还因为对苏清和跟封正泽之间的调查，有了非常大的进展！
　　苏清和在法国学艺那些年，走的是“天才加勤奋”的人设，问谁都是个夸，也没有约过心理医生。
　　所以多年前的那条就诊记录应该是乌龙、误传，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医院后台没有记录。
　　再有就是——
　　那天咖啡厅里苏清和对他说的那些，不全是假的，当然孙昶说苏清和是苏家的太子爷，也是真的。
　　说起来很狗血。
　　苏清和是苏利仁跟老婆生的亲儿子，但在医院里被保姆掉包。
　　保姆用自己儿媳妇生的孩子换走苏清和，直到十二岁才被苏家发现认回，验过DNA后，从此脱离了平民窟一跃成为豪门公子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被苏家认回之前，苏清和有另外一个叫了十二年的名字：周有命。
　　周有命因为在超市里偷面包，被毒打了一顿，封正泽路过救下他、送他去医院。
　　也正是送医院了，才误打误撞发现保姆当年狸猫换太子的诡计。
　　不过，根据时间线，十二岁的苏清和已经被苏家认了回去，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资助学费、为了封正泽考上A大，以及被告白后认为两人身份不匹配而拒绝等等事件，这都是苏清和杜撰。
　　当然这些都不算重要，最重要的是——封正泽从来没有跟苏清和在一起过！
　　都没在一起过，他替什么身？
　　别说什么念念不忘，封正钧进监狱都多少年了，封正泽真喜欢，早把苏清和追回来了，不可能low到需要找替身。
　　再说……
　　史弃都要笑了，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才听信那些风言风语，去疑神疑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初是怎么跟封正泽结识的，两人又是怎么产生更深层次的交集。
　　如果封正泽真有心把他当替身，怎么可能那么冷淡！处处要他来主动！
　　烦事解决，心宽体胖。
　　史弃吃好喝好，一晚上完成以前三晚上的工作量，还能在床上抱着暖烘烘的男朋友睡觉，小日子别提多舒坦。
　　而封正泽这边。
　　看到苏清和也在山庄，他并不很意外，只双手插裤兜，问众人：“到齐了？”
　　苏清和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臂弯，抿唇笑说：“是啊，就等阿泽你了。”
　　孙昶：“走走走，吃饭去！”
　　月色皎皎。
　　餐桌摆在庭院里，地暖开着，大冬夜的没感觉到冷。
　　觥筹交错。
　　苏清和帮封正泽取蟹肉又给他倒酒，殷切却不显倒贴，举止优雅语气亲昵：“我听孙昶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可是工作永远做不完，还是要注意身体多注意休息。等泡完温泉，我给你捏捏。”
　　封正泽说：“你还会捏肩？”
　　“是呀！”苏清和眉眼弯了起来，神色温柔的很：“我特意请教了按摩师傅。”
　　孙昶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幕。
　　还记得第一晚苏清和跟史弃对上，苏清不会捏肩，史弃把封正泽按得舒舒服服。
　　他给苏清和撑场面，说回头给封正泽请一个按摩师。
　　也不算撑场面，在他们眼里，按摩的确就是技师们的活儿，而说难听点，按摩师就是个伺候人的工具。
　　小情人同样是工具，暖床的、发泄的、取悦自己的工具。
　　史弃被养着，想讨好金主当然要学，可苏清和……
　　他需要吗？
　　只能说苏清和的危机感化为了动力，已经决心发力挽回了。
　　封正泽一定会高兴的不行！
　　吹一声愉悦的口哨。
　　孙昶得意，却决定深藏功与名。
　　“那不是委屈了大设计的手。”封正泽拿起面前那碟子蟹肉，放回到苏清和面前，“你自己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吃火锅。”
　　苏清和看自己辛苦一晚上，封正泽不受用，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笑说：“我来帮你夹呀。”
　　封正泽晚上没喝酒，他喝酒容易头疼。
　　苏清和倒喝的多。
　　温泉一泡，酒劲儿上来。
　　苏清和从自己的汤池爬到封正泽的汤池里去。
　　他软趴趴的往封正泽身上缠，身上只裹一件浴袍，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像是牛奶，热雾中，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眼底雾气蒙蒙的，越发的阴柔和雌雄莫辨。
　　封正泽推了下，没推开，反而让对方把腿也缠过来。
　　“阿泽……”
　　苏清和屈膝，膝盖若有似无的蹭他双腿的中央。
　　隔壁汤池的孙昶和顾思齐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一起笑的焉儿坏，给缠到一起的两人拍照片。


第17章 挑拨不成
　　跟封正泽健硕有料的身材比起来，苏清和太瘦了，显得骨骼嶙峋。他把细细的胳膊攀着封正泽宽宽的肩，视觉上，两人不管是身型和肤色差距都非常大。
　　苏清和突然嘤嘤的哭起来。
　　本来喝醉了脸颊就红，被热气一蒸更是涂了腮红般，梨花带雨的样子。
　　“阿泽，我好想你。”
　　“我在国外天天梦到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封正泽抿着嘴没说话，在他凑上来的时候，微微往后仰。
　　苏清和的手摸上封正泽的胸口，手指在那宽阔结实的肌肉上轻轻抚摸游移，“生病那段时间，师兄说有人来看过我，是不是你？”
　　“你说过喜欢我的，阿泽……”
　　“你说想要跟我在一起。”苏清和说着说着去亲封正泽。
　　封正泽别开脸，沉声说：“清和，你喝醉了。”
　　苏清和的嘴唇一下印歪在了脸上，很快他不依不饶的去找封正泽的的嘴。
　　孙昶这边兴奋的录像录一半，突然看到封正泽站起来，把苏清和拎起丢回原来的汤池——“你喝醉了。”
　　苏清和仰头，目光怔怔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他那么远，那么高。
　　也不知道是发了痴还是发酒疯，他从池子里爬出来，坐在两个池子中央的过道上，紧紧抱住封正泽的腿，哭，“阿泽，对不起，阿泽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
　　封正泽皱眉，面无表情中又露一丝不耐，转头看向孙昶。
　　做坏事的孙昶冷不丁被这一眼吓到，心虚的手抖，手机“噗通”一声掉进了温泉池水里。
　　“操！”
　　他连忙捞几下把手机捞回来，然后朝封正泽挤出两声干笑。
　　不能怪他狼狈，主要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竟然会有这样的走向啊！
　　要怎么形容这会儿的苏清和？
　　心机？
　　当年以奋斗事业为理由，在封家两兄弟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出国，那时候苏清和可是高岭之花！不过不少人都说他内心更倾向封正钧，只是没斗个明白结果，他保险不站队表态而已。
　　现在封正钧进去了，只剩个封正泽。
　　他就这么跪舔？
　　还能说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封正泽也不计较孙昶刚刚在做什么，只说：“你们继续泡，我先回了。”
　　“哎哎哎！”孙昶急了，忙站起来，“别走啊泽哥，不泡就不泡，晚上还有好玩的活动！”他说着同时挤眉弄眼，显然接下来的“活动”不怎么正经。
　　温泉山庄有个“走秀剧”，背景音乐里，台上的美女们穿着清凉的小裙子或者比基尼，还有不少身强体健的壮汉和纤细羸弱的少年，三三两两在进行一些大尺度的肢体歌剧表演。
　　今天被包场，台下就孙昶跟封正泽等数十人。
　　男人的劣根性跟他们的社会地位以及获得的成就没什么关系，有关的只是本性，以及有权势有钱有背景的男人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而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大多数只能停留在“想”上面，没有能力和实力付诸行动。
　　旁边几个最爱玩的起哄很厉害，有人直接上台，把看中的女人抱下来，惊起一阵阵娇嗔。
　　在纨绔圈里，比这赤.裸的聚会派对多了去，这算是小场面。
　　山庄老板的噱头就是这些人不是陪酒妹或者演员，而是各行各业里有名声有成就的精英，且全是雏儿。
　　加了这些背景人设，玩起来当然比那些为了钱或者钓凯子的女人带劲儿些。
　　至于人设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关心？
　　爽就完事了！
　　封正泽也坐在台下。
　　他没说要走，目光落在T台上，平静，毫无波澜，仿佛看的并不是一群人奔放的表演处处透着性.暗示的互动。
　　苏清和的酒已经醒了不少，单手轻支着脸颊，低头在用手机跟助理交代公事，看上去对周围劲爆的音乐和灯光都没多大毫无反应。
　　孙昶最爱玩，但此时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就陪着两人。
　　他看了两眼苏清和，不怎么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史弃在这肯定吵着闹着要走吧，他挺不喜欢这些。”
　　封正泽目光倏然冷凝，转头看孙昶。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史弃的名字从孙昶口中说出来，而以前并不这样。在看到孙昶说完话后微妙异样的神情后，封正泽沉脸说：“好好的提他干什么。”
　　“没……”
　　孙昶也尴尬，那句话是不经脑子说出来的。
　　他不由想起史弃喝醉那晚之后给自己造成的一系列“后遗症”，这一想，连封正泽的眼神都心虚的要躲开了。
　　封正泽薄唇一抿，心中冷嗤，装什么很懂史弃的样子，他把目光移开，淡淡的冷道：“如果是他，这会儿已经跳台上浪了。”
　　孙昶一听，对哦！史弃那家伙不安分，有机会就踢天弄井各种作，对谁都没好脸色。
　　见封正泽不在意了，他多说了句：“那还不是泽哥你惯的！”
　　封正泽动了下嘴角，看不出是不是笑，但周身凉凉的低气压明显有所缓和。
　　就在这时候，苏清和放下手机，像是有些诧异的插嘴：“史弃？上次那个来接封正泽的小朋友吗？像是小狗一样凶巴巴的，脾气不太好，说起来我前几天还在我家的珠宝店里见过。”
　　封正泽立刻转头看他。
　　苏清和跟封正泽对了一眼后，才皱起眉回忆，叙述说：“我去的时候，他在跟我店员发脾气，说我店里的东西设计太难看，是欺诈消费者。因为当时他刷的是阿泽的卡，我以为是阿泽来了，就跟他在店里碰上面，结果他看到我，很不客气的把我一顿骂。”
　　孙昶兴致勃勃：“怎么个不客气法？”
　　苏清和闻言脸色瞬间白了白，但摇摇头没说，过了会才朝两人勉强一笑，“我没放在心上，他年纪还小，而且出身不好没家教，脾气冲点儿正常，我会跟阿泽一样包容他，对他好的。”
　　这一通话说下来是真有意思。
　　一边装作宽容大度，一边给史弃拉仇恨。
　　要不是场合不对，孙昶都想要给他鼓掌了！
　　他去看封正泽的反应。
　　封正泽重点却没放在这上面，而是问：“那他最后没订戒指？”
　　苏清和表情僵住！
　　他上面的话里没有一句提过戒指，可封正泽一张嘴就问。
　　看来史弃买戒指这件事封正泽知道，甚至是默认的！
　　一时间恨得牙关都咬紧了！
　　面上却还要挤出个笑，苏清和试图把话题重点拉回来，“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一通骂，骂得我都晕乎了。”
　　孙昶搭腔：“那就肯定没买成呗！不过什么戒指啊？”
　　他奇怪道：“史弃怎么还挑戒指去了？”
　　封正泽冷静说：“他挑着玩的。”
　　七剑团队获得D3引擎，如虎添翼，原本的那个武侠游戏终于提前完成，初具雏形。
　　史弃、刘岚跟章卫晨都是程序员负责编写，这块儿竣工，接下来就是等建模和美工完成。相当于筋骨架子已经搭完，就等着填充血肉丰富细节，都好了再找测试人员来内侧试玩找bug和做改进。
　　史弃没日没夜忙了几个月，美得不行，翘着脚喝着茶。
　　落地窗前的沙发刚好能晒到太阳，他就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专业书，看得眼睛发花了就起身逛逛，去“监工”。
　　美工小可被他大老爷一样背着手“视察进度”的姿态逗笑，拍着桌子叫老大，让章卫晨快把耍宝的人赶走。
　　章卫晨就打发史弃出去给大伙儿买奶茶。
　　这活儿原本是秦双做的，但秦双这几天期末考，没办法来工作室，史弃没过足瘾，讪讪的擦鼻子，说好呗，问大家都要喝什么，老大请客。
　　章卫晨冷不丁被他宰，笑骂了一声兔崽子。
　　史弃领了各位单子，哼着歌推开办公的门。
　　还没走两步，迎面快步走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这层写字楼是七剑工作室为了注册公司特意租的，以前大伙儿的基地就在章卫晨租的一个小房子里，挤不说了，还远。现在的办公楼不仅敞亮还安静，因为暂时就他们七剑租了一半儿，另一半儿没租出去。
　　所以保安来这，只可能是找他们团队。
　　史弃拦下问：“怎么了同志？”
　　保安看了他一眼，又往不远处透明玻璃和百叶窗里看，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史弃的？”
　　哟。
　　史弃挑了下眉，“巧了，就是我，大哥找我什么事？”
　　“就是你？那赶紧跟我下楼看看！楼下有个人说找你，在大厅闹得特别厉害。”
　　史弃问：“谁啊？”
　　他自问没招惹什么爱恨情仇，近段时间也就多一个情敌苏清和，但苏清和不可能是那种会大闹别人公司的人。
　　保安快步领着他进电梯，说：“那人说是你爸，但到底是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一身破破烂烂的，酒气熏天，整个人无赖的很，进来的时候还乱碰了一位小姐，小姐也不依不饶。”
　　史弃一听，脸瞬间沉了。
　　可那个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第18章 不怕闪了舌头
　　史弃一下楼，就看到林成田被似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手里还捏着个酒瓶子。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多数都围绕着一个在哭的女性。
　　应该就是保安说的那位被乱“碰”了的女士。
　　史弃快步上前，他没去搀扶林成田，也不说什么是误会之类的推诿话，直接向受害王女士诚恳的鞠躬道歉，“对不起，他这人喝醉后就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了，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我愿意做出赔偿。”
　　被性骚.扰的王女士本来要打电话报警的。
　　大厅里监控多如牛毛，林成田咸猪手的过程一定被仔仔细细拍了下来，到时候铁证如山，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她手头还有公事没那么多时间，加上史弃认错态度很好，这事也真追究的确只能说是醉酒的过错，警方介入也顶多是让人写保证书和赔钱，关个几天。
　　于是王女士平复了委屈，消了气，收下史弃补偿的精神损失费后，这事算私了了。
　　史弃倒还真想让林成田进去关几天吃吃苦头！
　　如果不是烦他放出来后又来公司找麻烦、没完没了的话。
　　“你怎么找到这的？”
　　史弃走到公司外头。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成田抬手起酒瓶子，还想喝，被史弃一把夺过！
　　史弃两步走到一旁的垃圾桶丢掉，再回头看林成田时，眼神都是冷的，“你那么想喝酒，要不要去警察局让你喝个够？”
　　林成田邋里邋遢的抹了下嘴，眼珠子一转，十足的猥琐老男人模样，“就这几口小酒我能醉啥？是那个女的自己穿个短裙扭屁股勾.引我。”
　　史弃听了额边青筋狠凸了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问：“你到底来干嘛？”
　　林成田没说话，而是把自己这衣着光鲜的继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很勉强的踮脚去搂他肩膀。
　　史弃一把打开他的手。
　　打慢了，浅色的运动衫上已经留下一片灰蒙蒙的痕迹。
　　“你这死小子！”林成田表情却立刻就狰狞起来，指着史弃骂：“白眼狼！当初是谁收留你妈那个寡妇，还带你这个拖油瓶！那老娘们连个孩子都没办法给我生出来，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喂大，你他妈一声不吭跑了，来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想摆脱掉老子过好日子？哈呸！”
　　林成田吸口浓痰，直接吐史弃面前。
　　——“老子告诉你，没门！”
　　史弃拳头攥得死紧，极力控制住才没一拳揍上去。
　　“你要多少钱。”
　　“一百万。”
　　“史弃简直给听笑了，“一百万，你也说得出口，林成田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林成田恼羞成怒：“老子他妈养了你妈跟你十年！”
　　史弃磨了磨牙，挤出一声冷笑。
　　一天下来就给他吃个馒头喝碗玉米羹，大冬天的长满冻疮还要洗衣服，发酒疯了了就掐着他脖子灌酒，还把他课本撕烂碎，赌输了钱更要把他跟他妈往死里打。
　　如果那也叫养的话，林成田的确养了他十年！
　　林成田压根不会为当年的事感到羞愧和后悔，他把自己当救世主，大恩人，手往兜里一插，嚣张的抖脚，“你在这么高这么气派的楼里工作，说没钱，我是不信的。”
　　“没有一百万。”史弃冷冰冰说：“只有五千，你要就要，不要就滚回去。”
　　林成田怒了：“五千？史弃你打发乞丐呐？！”
　　史弃不跟他多废话，转身就往大楼里走。
　　林成田见状急忙抓住他，“给我一万，一万。”
　　史弃到取款机里取了现金。
　　在林成田一脸贪婪来拿的时候，一把躲开。
　　林成田看他。
　　史弃眼神凶狠，咬字警告：“拿了钱别去赌，也别再来我公司大楼，不然保安打死你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甚至他们没打死你，我还能补两拳送你一程！”
　　林成田眼珠子急转，说：“那一万不够，你再给我取两万。”
　　史弃面无表情的看他。
　　林成田心里一憷，一把抢过那一万块钱，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史弃咬着牙关眼神阴鸷的看着他离开。
　　直到没影儿了，才把拳头松开，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座机号码。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妈。”史弃神色语气都温和下来，“家里还好吗？”
　　“好，都好！”手机里传出来的妇人声音沙哑，音量很轻，却难掩激动，“家里都好，你在外面也好好的，千万别惦记我啊，钱也够用的，别再打了。天气凉了，你千万要多穿件衣服别感冒，这季节一感冒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嗯，我知道，妈你也一样。”
　　直到挂了通话，史弃也没能把“家里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这话问出去。
　　他怕问出口后他妈胡思乱想，回头再起什么麻烦事端。
　　只希望林成田是偶然撞见他，今天拿了钱就罢休。
　　想想手机里的账户存款，本来满打满算留了对戒指的尾款钱，现在一闹，差钱了。史弃双手揣兜往公司大楼里走去：指望工作室游戏赚钱还早着，这段时间空，得想办法私下接点儿活。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还要买奶茶，又停下脚步。
　　“不是说手上工作告一段落了？”封正泽把奶茶放在史弃的书桌角，杯垫跟桌子磕出了轻轻的声音，他说：“怎么看你比我还忙。”
　　“我哪能跟你比。”
　　史弃三两下把电脑关了，仰头看他，说：“我们不一样！”
　　“你又要给我唱歌？”
　　史弃哈哈笑，起身到封正泽面前。
　　他想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封正泽身上，封正泽配合的去端他屁股，往上颠了颠，抱着史弃往外走，漫不经心说：“看这架势，你打算近距离攻击我？”
　　“才没有！”史弃凑上去在他嘴巴上亲了两下。
　　封正泽一本正经说：“魔法攻击。”
　　史弃被逗得又前俯后仰的笑，搂着他脖子又用力亲了好几下。
　　他跟封正泽本来就不一样，他是一颗小螺丝钉，最底层，每一分钱都是按劳分配。封正泽可是大老板！坐着数钱的，忙出来的那叫价值，不叫价钱。
　　不过也难怪封正泽会有“怨言”。
　　封正泽已经连着忙了四五天，几乎都是洗完澡沾床就睡，今天好不容易腾出空、生出闲心思了，史弃还要遵循之前定下来的作息。
　　大好的时间，彼此在床上运动运动增进感情不好吗？
　　两人一边亲着嘴一边进了卧室。
　　等增进感情完，封正泽舒坦餍足的陷入睡梦，史弃还没到点儿，没睡意，懒洋洋的背对着他刷朋友圈，一手还挡着光。
　　最喜欢发朋友圈的是孙昶，一天要发个三四条，想到什么发什么，既然刷到了干脆点进去看看。这一看，发现孙昶几天前费心思弄了个九宫格照片，中间那排三张都是澡池子里的。
　　封正泽还出镜了。


第19章 就这么生气？
　　史弃双指放大那张照片，确定被挡住了大半张脸的人是封正泽没错。那个姿势暧昧压在封正泽身上的应该是个女的，身形很纤细，留着长发。
　　史弃嘴唇紧抿了抿，一把把自己腰上那只手给拿开！
　　封正泽睡得熟，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史弃把照片保存下来，点了孙昶私聊。
　　山顶洞人：[图片]
　　山顶洞人：谁？
　　等了半天孙昶没回复，史弃掀开被子下床。
　　他气得头都有点痛。
　　这个孙昶自己不正经就算了，还带着封正泽胡搞瞎搞！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前几天封正泽说要跟孙昶吃饭，回来的很晚。
　　孙昶正在快活，身下的小鸭子太会叫，以至于来电铃声响了第二轮才听见。
　　他拿过手机接通。
　　还没说话，先挨了史弃劈头盖脸一顿骂！
　　一时间脾气也起来了，孙昶翻身下床，随便拿了件衣服套身上，“史弃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吧！”
　　“你才有病！”
　　史弃语气很冲：“那天温泉跟封正泽一起的人是谁？！”
　　一听史弃这质问内容，孙昶怒火消了大半。他等了那么多天，还以为要白忙活一场，当即很贱的笑了一声，故意说：“还能有谁，我，顾思齐，章子霖，靳城，周覃昀那十来个……”
　　史弃知道孙昶在装傻，冷笑，“我问的是那天泡温泉，趴在封正泽身上的那个人是谁！”
　　“哦~~你说那个啊。”孙昶一副恍然的样子，然后嘶来嘶去的似乎回忆，最后说：“哎，我不记得了。”
　　“你真不记得？”
　　“对。”
　　史弃说：“那行！我去问封正泽。我就问他，你故意给我发这样的照片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挑拨感情，看不得我们好！”
　　“？？？”
　　孙昶简直要被史弃这“威胁”逗死！
　　他说：“史弃，你也真太他妈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苏清和面前，你在泽哥那算个屁？他俩就是现在还没成，泽哥暂时还拿你当玩意儿再玩两天，顺便激一激苏清和。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人，还他妈跟老子耍性子摆脸色，你脑子被驴踢坏了？啊？！”
　　痛痛快快骂完，孙昶等着史弃痛哭流涕认错喊哥！
　　但手机里一直没动静传出来，拿开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挂了电话。
　　孙昶顿时气得跳脚大骂：“操.他妈的！傻逼史弃！”
　　史弃闭上眼深呼吸。
　　照片里那个趴在封正泽胸前的人是谁，孙昶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
　　——苏清和。
　　苏清和个子瘦，留长头发，全部都对得上。
　　真是阴魂不散！
　　史弃回到卧室，没控制动静的直接“啪嗒”一声打开床边的灯。
　　封正泽睡梦中皱了下眉，很快又陷入安睡。
　　他睫毛长，鼻梁挺，嘴唇薄，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睡后看上去有些冷漠。
　　史弃看着封正泽眼下那淡淡的青黑色，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背脊发凉，到底没叫醒对方，掀开被角，从他这边上床，往他怀里钻。
　　封正泽被吵醒，困倦的睁开眼。
　　“封正泽你往里面睡一点。”
　　封正泽往里挪了几分，把浑身透着凉气儿的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史弃发顶，睡意沉重的低问：“去哪了，身上这么凉。”
　　史弃小声，“上厕所。”
　　封正泽没后续回应，很快重新陷入沉睡。
　　第二天封正泽醒来的时候，没在床上摸到人，鼻子一动，闻到了什么不寻常又透着熟悉的气味。
　　惊了一惊，立刻起床出去看。
　　史弃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出来。
　　封正泽的角度正好看到盘子上几个煎焦了的荷包蛋：“……”
　　史弃把三明治做好的时候，余光看到封正泽洗漱好穿戴整齐的走出来，问：“喝牛奶还是豆浆？”
　　“牛奶。”
　　“嗯，再等两分钟。”
　　热好牛奶，史弃一杯递给封正泽，一杯放在自己这边。
　　封正泽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今天什么纪念日，你竟然想起来做早餐？”史弃年纪小又总熬夜，那床一赖，别说做早餐，早起都困难。
　　史弃解掉围裙，“睡不着。”
　　“新鲜，你还能睡不着。”饱受失眠和浅眠困扰的封正泽开玩笑，看向史弃，却看到他兴致不高，真有些憔悴疲倦的样子，于是放下牛奶杯，“项目又遇到困难了？”
　　“没有。”
　　史弃走到餐桌前坐下，期间没看封正泽，垂着眼说：“是感情遇到困难了。”
　　封正泽眉峰轻轻一动。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苏清和提的那件事，史弃没能在店里买到戒指。
　　封正泽拿口布擦了擦嘴，装作不知道，“什么困难？”
　　史弃不说话，拿起三明治闷头咬了一口。
　　他昨晚的确没睡好，煎蛋的时候也走神了半天。
　　照片上的事可大可小，都说处对象要彼此坦诚和信任，有什么疑问就提出来，这样误会和矛盾才能有解决办法。
　　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封正泽给个交代。
　　会不会显得他心眼小，事儿精，胡闹？
　　史弃烦的又咬一口。
　　封正泽看他那气汹汹的泄愤架势，笑了，“就这么生气？”
　　不笑还好，这一笑，史弃心里那点犹犹豫豫的火星子瞬间烧成明火！他抬头直接问：“封正泽，你上星期跟孙昶他们泡温泉去了？”
　　“嗯。”
　　“苏清和也在？”
　　“也在。”
　　果然是这件事。
　　封正泽唇边浮起笑，夹起三明治，抬眼看对面，却见史弃眼里掺着愤怒，一时怔住，然后就听到他质问道：“你跟苏清和洗了鸳鸯浴还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
　　那晚上发生的相应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封正泽说：“清和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就能抱着你亲？”
　　“谁跟你说的？”封正泽反问，一出口就猜到了，他放下夹起的三明治，脸色沉下来。史弃跟孙昶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这么频繁？
　　孙昶最近老是在史弃面前刷存在，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史弃恼了：“封正泽你回答我，别想着转移话题！”
　　“清和喝醉抱着我亲怎么了？”封正泽看向他，不像史弃直接把愠怒表现在脸上，他只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嘲讽：“你喝醉了不也往孙昶身上扑往他脸上亲？”
　　他什么时候往孙昶身上扑又往孙昶脸上亲了？！
　　史弃气极，两眼发黑！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封正泽站起身，拿上呢大衣外套。
　　“你上哪去！”
　　封正泽冷冷说：“上班。”
　　史弃大叫：“封正泽你站住！你先给我解释清楚！”
　　封正泽一丝停顿都没，直接大步离开。
　　——“砰！！”
　　大门被摔了个震天响！


第20章 小弃你冷静点！
　　又吵，又吵架，史弃气得把两个盘子上的三明治都给吃了！然后回卧室睡觉！
　　可横趴侧躺，怎么来怎么姿势不对。
　　史弃心里藏着火，这事儿不是他问封正泽讨个说法吗？他盘问那天晚上跟苏清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是怎么回事，怎么封正泽一句话就变成追究他的不是了？
　　怎么就会变成他的不是？
　　想想气不过，史弃又起来给孙昶打电话。喝醉的那个晚上，孙昶到底他妈的对他做了什么？！
　　电话没打通，孙昶手机关机。
　　史弃正是有气没地方撒，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章卫晨打的。
　　“老大？”
　　“小弃你赶紧去公司一趟，出事了。”
　　史弃拦了出租紧赶到公司，一出电梯，就听到林成田扯着个喝醉的嗓门在大声唱戏。
　　他原本憋着的火一下子窜到天灵盖！
　　——真就邪了门了！
　　先不说林成田怎么找到他上班的地址，昨天才闹过一回，今天大楼保安怎么可能放他进来？林成田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工作室具体在哪一楼层？
　　史弃沉着脸大步走进去，推开门。
　　时间还早，工作室里只有已经考完试的秦双和策划妹子舒阳阳。
　　看到史弃气汹汹进来，舒阳阳眼睛一红，先呜呜哭了起来，道歉：“对不起弃哥，弃哥都是我不好……”
　　史弃都还没问，外面脚步声已经一个叠一个。
　　刘岚，杜飞，章卫晨还有其他几个美工都匆匆到了。
　　史弃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
　　怎么所有人都来齐了？
　　“哟，来这么多人啊？”林成田喝的不少，话都有些说不清，他眯起眼看面前几人，打了个酒嗝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让我来认认啊，哪个是我的好儿子。”
　　秦双见状小步到史弃身边，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史弃，这真是你爸爸吗？舒阳阳带他进来的，说是找你。一来就是这喝高了的样子，还打碎我们一个花瓶。”
　　秦双是不相信的。
　　史弃衣着虽然不说多赶潮流，但都是潮牌当季的款，不是装在外面的阔，小到一件背心、一条头带都有来头。
　　史弃本人却从不摆阔，跟男生们勾肩搭背，熬夜写代码的时候也吃泡面，上千块的围巾说送人就送人，真打架起来比谁都狠！
　　而且秦双还记得，有一次几个学长半强迫的要带她去玩，她碍于对方家世不敢拒绝，可又害怕答应下来自己会吃亏被欺负。
　　是史弃，史弃出面把人得罪了个全。
　　一个打三个，还打赢了！
　　她当时真的担心到哭，怕那些心眼小脾气爆喜欢拉帮结派的富二代们会报复史弃，找史弃麻烦。
　　但事后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偶尔碰上面，那些人不说客客气气，却谁都没敢甩脸色。
　　所以说史弃没点背景，她是不相信的。
　　她更倾向这个人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如果是她……
　　秦双想，她绝对不可能随便把陌生人带进公司里来！
　　也不知道舒阳阳怎么想的，真的是没脑子好心办坏事吗？
　　史弃看向垃圾桶，里面装着一堆花瓶碎片，地已经拖过，但地毯上弄湿的痕迹很明显，他说：“我到时候再买一个。”说完走上前，拉住林成田要往外面去。
　　林成田是个庄稼人，又喝醉了，力气不小，一下子抽手反抓住史弃，嘿嘿一笑，“就是你了小弃！小弃，再给爸点儿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史弃，等着他做反应。
　　史弃暗中紧咬着后牙槽。
　　他不认为谁会因为他有个怎么样的继父，就疏远他，看不起他，但那种火辣辣的屈辱感，还是直逼脸上。
　　他咬牙切齿，用眼神威胁林成田：“我说，出去说。”
　　“不出去！”
　　“这里人多，老子喜欢热闹！”林成田用力抽开手去，嗓门震天响，“史弃啊！不是老子说，你也太没良心！你被那么有钱的大老板包养，一件衣服十几万，还糊弄我说没钱，就拿一万块打发我？”
　　史弃脸色一变！
　　不仅他，在场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你胡说什么？？”史弃用力扯住林成田，要拉他到外面去！
　　“我胡说？”林成田看他衣服，他是认不出来那衣服什么门道，指向周围没说话的那些个，“你们说说史弃他身上这些衣服多少钱？啊？”
　　问是问了，又不要回答，林成田就近指着史弃的脸，拿高八度的大嗓门说：“老子就你一个儿子！好吃好喝供着你指望你出息！你倒好！来大城市里卖屁股！！”
　　“你妈知道吗？啊？知道她天天挂嘴里的好儿子，是个变态，给男人捅屁……”
　　话没说完。
　　史弃已经一胳膊锁住了他脖子！
　　林成田还没喝到上脸，这一下被锁喉，瞬间满脸涨红，两眼翻白，手里的酒瓶也“哐当”掉在地上，开始奋力挣扎。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章卫晨忙冲上前把史弃给拉下来，“小弃，小弃你冷静点！”
　　史弃被强行拉开。
　　林成田自己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整个人一颤，“哇”的呕出一滩的呕吐物，吐完，他抹抹嘴，又骂骂咧咧：“操！你卖屁股都不怕还怕人说？史弃，你的同事们都还不知道你是变态吧？不知道你喜欢被男人捅屁.眼，啊？”
　　杜飞怒喝：“叔叔！你喝醉了少说两句！”
　　林成田手撑在呕吐物上面也没察觉到，自己勉强爬起来，“我喝醉？老子再喝醉也不会认错儿子！昨天拿那么点钱打发我，那个大老板包养你的钱你都拿去干嘛了？史弃你哑巴了，你那些卖屁股的钱呢？”
　　史弃红着眼挣开章乘风的控制，冲出来，“砰”的狠狠揍了林成田一拳！
　　办公室里响起几个女孩害怕的叫声！
　　林成田站不稳，被一拳打倒，双手慌里慌张要找东西扶，紧接着又挨了史弃一拳，他胡乱扒拉到架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打碎了一堆。
　　几人上前，拦了个虚把式。
　　史弃拳拳到肉，把林成田打得直求饶，牙都崩断半颗、满嘴血。史弃这才站起来，拖着死猪一样的林成田，谁也没看，说：“东西我会赔。你们忙，我先走了。”


第21章 先收拾你！！
　　史弃没进电梯，把林成田丢进了安全通道。
　　声响让漆黑通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林成田立刻捧着头瑟缩成一团，嘴唇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是在骂还是说什么。
　　史弃没理他，从兜里拿出湿纸巾，一点一点把手上沾的血污仔细擦掉。
　　安全楼道里很安静。
　　擦了几遍，确定干净了，史弃把最后一团湿纸巾丢进垃圾桶，靠在墙上，双腿一叠，垂眼看向林成田说：“疼不疼？”
　　林成田狼狈至极，“唔唔唔”的点头如捣蒜。
　　史弃抬手摸向自己头顶的那个疤，疤上长不出头发，是小时候被喝醉的林成田开瓢留下的。
　　林成田喝醉后是什么样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怎么可能脑子灵清到还记得说台词？
　　他眼底冷，“这就疼了？”
　　“这才刚开始而已。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史弃起身，慢慢走到林成田面前。他虽然没林成田壮，却高了很多，更何况对方还蜷缩在墙角，两人气势高低显而易见。
　　他压低声音恫吓：“再来，我弄死你！”
　　“你！你敢杀人！！”林成田吓得面如土色，手脚直往墙脚根儿里缩，不敢看史弃。
　　“我怎么不敢？”
　　史弃在他面前蹲下来，嗤笑，“你都知道我被包养了。包我的大老板他多有钱你知道吗？一张卡里头没个十几亿，那都不叫卡。像你这样的，我现在杀了，回头拿两千万去当封口费，村里一人给十万，保管警察问起来的时候谁都说村子里没你这个人。”
　　林成田惊恐到极点！
　　整个人颤如筛糠。
　　史弃吓够了，倏地冷下脸，“今天的话谁教你说的？”
　　“我、我不知……”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史弃站起来。
　　鼻青脸肿的林成田眼神畏惧的偷看他，看这个以前被自己拎起来揍的瘦小孩，不知觉中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气势这么吓人，他又缩了缩脖子，贴着墙角躲，“一个，一个很胖的人，穿西装，索，索给我二十万。”
　　“昨天也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不，不四！”
　　被打断的门牙漏风，林成田一句多的废话都不敢说，“前、前两天在牌桌上，有人索他儿子在这边看到你桑、桑班，人模人样的。”
　　“哪个牌友？”
　　“不记得，我那天搜气不好，苏了很多……”林成田抹了下鼻子流出来的血，“他就索，‘老田你儿子那么有钱，问你儿子要钱去！’”
　　史弃沉默思忖。
　　林成田战战兢兢的问：“都索了，我能走了吗？”
　　“走？”史弃回神，看向他，牙缝里挤出声冷笑，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什么，都来这样的大城市了，不让你体会一下被捅的乐趣，不是白来这一趟？”
　　林成田青肿的眼里全是惊恐，“不！史弃！史弃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旁的另说，先收拾你！！
　　A城这样的繁荣大城市，多的是不能明着说的酒吧，提供一些不能明着说的服务。
　　史弃给林成田挑了个壮的MB，省得到时候制不住这庄稼汉，又加钱额外点了滴蜡S.M豪华套餐。林成田吓得屁滚尿流，跪地上抱住他的腿求饶，哭着说我错了，史弃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啊不敢。”史弃踢开他，手插进口袋，一脸嘲讽，“这天底下还能有你林成田不敢的事？别怕，等你试过了，回去也好跟别人仔细说说自己被捅屁股是什么感觉。不然光说我一个多没意思啊，对吧？”
　　史弃走了，留林成田鬼哭狼嚎。
　　出了酒吧，日头有些大。
　　史弃拿出手机看，发现时间还很早，不过九点出头，他左右看认了下路，然后朝一边走去，打算去商贸大楼把工作室里被损坏的东西都原样买一份，同时给章卫晨发消息。
　　山顶洞人：老大，今天坏了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
　　发过来的单子老长一条。
　　东西太多，史弃算了算，他给林成田买完“豪华特殊服务套餐”后就没多少钱了，根本不够这些采买支出。
　　放以前他还能先花封正泽的回头再填上。
　　这次不一样。
　　早上的架还没吵明白。
　　现在花封正泽的钱不就等于先低头？
　　不存在！！
　　史弃登录上接单的网页后台。
　　他不确定这个时间点雇主在不在，但还是尝试性的发了消息。
　　小半分钟后，对方回复。
　　清蒸鱼：如果我没记错，小朋友，你前天才接的单，我现在连个程序的影儿都没见着，就要先给钱了？
　　史弃脸热，也知道这很没道理，忙打字。
　　但解释的话还没组织好，聊天框里突然跳出一条雇主支付结算的系统通知。
　　史弃惊了，还以为自己看错。
　　清蒸鱼：东西按时给就成，我做饭去了啊小朋友
　　史弃连忙删掉原本的话，发了好几条道谢，然后保证程序这两天就能完工交上！
　　对方没回，估计真做饭去了。
　　史弃买齐了单子上的东西，但一个人拿不回去。
　　他叫了辆出租，然后在七剑群聊里吼了一嗓，让大家伙儿准备好下楼拿。
　　到的时候史弃看见几人都已经站在公司楼下大门口等了，不知道聊的什么，看过来时都闭上了嘴。
　　史弃憋了一路，就要跟他们吐槽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商场又太大，自己找了半天人都快转晕了，结果发现他们一个个都专注着低头搬车上的东西，没跟自己有任何眼神交流。
　　他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说，沉默的抱起最大的那个花瓶。
　　电梯里倒是有说话。
　　章卫晨问柳大侠的3D建模多久能做好，美工回答起码还得两天，刘岚插嘴说小可负责的那个青楼姑娘已经做好了，数据全部核对过没问题，可以帮忙一起做这个大侠的。
　　大家都神色无异，正常讨论正事一样。
　　史弃抿紧嘴，等他们都说完，才想开口说让小可另外负责个女性角色吧，只是没来得及说，电梯门打开了。
　　他们人一个比一个出的快。


第22章 砸场子
　　史弃站着看他们一个个走远，其中刘岚似乎想回头看，被走一起的杜飞拿胳膊肘捅了下就忍住了。
　　电梯门检测到没有人进出即将自动合上。
　　史弃收回视线，抱花瓶走出去。
　　一团遭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干净，摆件儿和用品一样样放回，包括史弃抱着的那个花瓶，连花瓶里的水和鲜花都没少，全部还原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它就是发生了。
　　不知道是谁的微信先叮咚响了一声，之后安静的本来只有键盘鼠标声音的工作室里、不约而同的响起手机震动，有人反应快把震动换关了，有人迟钝，然后又是熟悉的几声震动。
　　史弃不动声色的刷新微信。
　　七剑下天山的群聊里一直没跳出新消息。
　　余光里，他们都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史弃放下手机，打开雇主要的计算程序编写，但只写了几行就走神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好久没放下，等倏地回过神继续打，没两行软件就给了出错警告。
　　长按del删掉一大串。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们想喝奶茶吗？”
　　在不务正业的众人皆是一愣。
　　章卫晨先说：“不用，我喝茶就行。”
　　“对对，喝热水。”杜飞站起来，“冬天干燥，大家一定要多补充水分，至于奶茶这种东西就少喝点，前几天不是才出了个新闻说是一个女的因为奶茶喝太多，代谢性酸中毒送医院抢救，抽个血都变成乳白色吗？”
　　“我给你们倒热水啊。”
　　杜飞倒的热水，史弃也有一份。
　　史弃说：“谢谢。”
　　杜飞轻轻“嗐”了一声没说其他，又回工位上去了。
　　之后整个下午无事发生。
　　下班时间到的时候，史弃在位置上多坐了会儿，看到有个人开始关电脑准备回了，他才跟着关，不做第一个走最瞩目那个，也不做最后一个走最刻意的那个。
　　史弃神色如常的挥手，跟大家说明天见。
　　出了办公室，史弃就把双手插进裤兜。
　　衣袖被微微蹭高，露出了青筋重重、狠狠凸起的手腕。
　　直到走出公司大楼，史弃都没有把手拿出来。
　　指使林成田来公司捣乱的只可能是两个人。
　　一是苏清和，二是替苏清和抱不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孙昶。
　　相较于脑子长在双腿之间的孙昶，苏清和做这件事的概率会低一点，毕竟苏清和是个习惯端架子、设计师和豪门公子哥包袱几吨重的虚伪人士，他必须要维持着他“明明是天才还很努力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人设。
　　不可能轻易做这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事。
　　所以只剩下孙昶。
　　一辆公交车在站牌前缓缓停下。
　　史弃用力顶了下腮帮子。
　　车门打开，只迎接了他一个人大步上去。
　　车上还很多空位。
　　史弃在靠近下车车门的老弱病残人专属座位坐下。
　　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点A城的路灯都亮了，一排排写字高楼亮着格子灯……当视线里格子灯变成霓虹灯，公交车已经行过了很多站，驶入热闹的街区。
　　灯火通明的吃的喝的穿的各种商铺，亮着跑马灯的娱乐设施。
　　还有被早早挂满小礼物的松树。
　　国人不提倡洋节，可总也缺不了喜欢凑热闹的人。
　　圣诞节要到了。
　　史弃嘴角勾了一下。
　　手拄在椅背上，抻着下巴看窗外的热闹景象。
　　他也喜欢凑热闹。
　　大学在校期间，每逢平安夜他的抽屉里都会被塞满各种苹果，A大那贴满告白的文化墙上更能找出十几封开头是他名字的匿名信来，但封正泽是绝不过洋节的人。
　　他怀疑在封正泽眼里，只有有国家法定假期的才是正经节日。
　　当然，正经节日也不会庆祝就是了。
　　所以圣诞节他都会在学校，避着宿管，偷偷跟舍友一起吃火锅。
　　今年不在学校，他们七剑下天山团队成立，成功拉到赞助又注册了公司，还租下那么好的写字楼当办公室，等有节日一定要好好的隆重的庆祝一下。
　　场景布置不用说，喜气就好，重要的是要把桌子拼到一起放火锅，点上毛肚鸭肠，黄喉虾滑，来些肥牛卷鱿鱼卷，来点金针菇、放点油豆腐皮和海带……等胡吃海喝结束再勾肩搭背一起唱歌！刘岚五音不全，凭本事走调带歪跑所有人。
　　最后，他会给每个人送上一份不贵重但走心的礼物。
　　史弃没几个朋友。
　　小学的时候被喊丧门星克死亲爸，后来他妈再嫁庄稼汉林成田。林成田有几亩田地却嗜酒嗜赌暴力成性，三天两头打他和他妈，考上高中后他靠着奖学金念了一年书，其他的全让林成田在赌桌上输了个精光。
　　后来的两年，是封正泽资助的学费，他满脑子只有念书和学习。
　　直到成功考上大学来到A城，才真正有机会和过去的自己割裂。
　　他认识了同班兼室友老大章卫晨，老三杜飞，老四葛镜，在社团里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刘岚、庞晓铭，以及可爱却不娇气的妹子秦双。
　　最好的兄弟掰起手指来数就这么几个。
　　他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越在乎什么，越担心失去，患得患失下，他连自己特殊的性取向都不敢说。
　　那次豁出去答应要把封正泽带出来介绍给他们、最后不了了之的时候，他其实大松了口气。
　　他连喜欢男人这件事都藏着掩着。
　　何况是林成田说的那样不堪——被有钱人包养，是个喜欢被男人捅的变态。
　　史弃又笑了一下。
　　视线里的星星点点模糊成一片，但很快无比清晰起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七剑下天山群聊。
　　山顶洞人：这个点有人在没？我有个事要说，前几天我不是接了个私单么，那个雇主竟然是个国际大公司的老板！他看重我，说要重金挖我过去研发软件
　　山顶洞人：所以对不住啊，爸爸先单飞了，你们继续苟！加油！！
　　刘岚：？？？
　　刘岚：什么意思？
　　山顶洞人：老大呢？@晨
　　晨：什么？
　　史弃撑着额头，笑，笑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满脸红。
　　他努力瞪大眼睛打字。
　　山顶洞人：晨哥，虽然我走了，但江湖的全部编程可都有我的功劳在，所以发行的时候，绝对不能把我的名字从七剑下天山里删掉啊！股东红利就不用分了，我退股，反正没没几个钱，我的股份你们几个平分了吧，匀不好的话，多的份给双双。
　　发出去后，史弃都不敢看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
　　粗鲁的拿衣袖抹了下眼睛。
　　他开口吼：“师傅到哪儿了？！”
　　司机师傅冷不丁被吓一跳，十分没好气，“中山街！”
　　“您这环城公交啊？”
　　“可不是，一圈都快绕完了。”
　　“那我下一站下。”
　　“行。”
　　史弃下了公交，转乘出租车。
　　走进DJ音乐震耳欲聋红的日酒吧，史弃捏了下指骨。
　　中午没吃多少，史弃有点饿，怕待会儿没力气，就到吧台前要了一杯酒，然后让酒保帮自己点外卖。等把那一盒海鲜炒饭吃完，顺便解决了小半盘果盘后，他才端起那杯酒，问：“你们酒吧老板孙昶在不？”
　　“不在。”
　　“不在啊，打电话给他。”
　　“老板有事今晚不来，您……”
　　不等他说完话，史弃把手里的酒狠狠砸向酒保身后那一排酒柜！“砰”的清脆一声，紧接着一脚踹翻两三个高脚凳，他抡起另一边其中，“咣”的砸向吧台！
　　整个过程不出三秒，一时间倒扣着的酒杯碎完，耳边尖叫声一片！附近的客人全部往远处散逃！
　　酒保吓得抱头躲，逃窜间声音里满是恐惧：“我叫！我叫老板我给你叫！！”
　　孙昶很快赶到了。
　　到的时候，史弃已经被酒吧的保安给摁在地上。
　　酒吧被砸的狼藉一片。
　　孙昶看了就火大，“你妈.逼哪来的狗胆敢砸老子的场！”他都不看被压在地上的人是谁，示意保安松手，自己狠狠踢了一脚！生生把史弃踢得翻了个面儿！
　　等认出是史弃时，孙昶心脏一停，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这一刻还觉得眼花，下一刻已经大骂了一声“操”赶紧去扶人了，嘴里还骂骂咧咧：“我操史弃你他妈神经——”“病”字没说完，脸被狠狠揍了一拳！
　　那一下实在出其不意，孙昶被两耳轰鸣双眼发黑，史弃追着扑过来的时候，他意识清醒过来一分，看到保安要冲过来，只来得及喊一句“谁也别插手！”就又挨了史弃重重两拳头！
　　孙昶虽然是纨绔，健身房却是没少去，练出的一身肌肉不是假把式，前面几下让史弃偷袭打蒙了，后面单方面挨打挨出火来，也跟史弃拼了！
　　两人打了个不相上下，你揍我一拳我还你一拳。
　　史弃先前砸场子已经废了不少力气，可还是凭着心里那灭不了的滔天怒火，生生把大他一个号的孙昶给揍趴下了！
　　封正泽到警局。
　　一眼看到史弃正坐着配合警察录笔录，一旁椅子上还个人，手里拿着冰袋在敷眼睛，嘴里时不时嘶啊哎哟的叫唤，脸已经青青紫紫肿成猪头，惨不忍睹。


第23章 狗脾气，惯的你！
　　值班小民警不认识封正泽的脸，正要开口询问，同来的吴钦俊已经上前将名片一递，“警察同志你好，我是封总的助理，有什么你跟我说……”
　　封正泽已经到史弃身旁。
　　他身形高大，身上穿着HugoBoss深色系的高定西装，往那儿一站气势凛然，薄唇一抿，竟是愠怒，“医生在哪，怎么不先处理他身上的伤？”
　　负责录笔录的民警哪见过这架势，被唬得愣住，“这……”
　　“泽哥！”
　　封正泽心情不愉，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
　　没瞧见人。
　　只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挥了挥手，指着他自己，话也说不清楚，慢吞吞的，“我，是我，孙昶。”
　　封正泽：“……”
　　封正泽皱眉，“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孙昶又气又委屈，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养出个无法无天的“宝贝”！不然我至于被砸了场子，还要挨这一顿狠揍吗？
　　真搞破相了人还活不活！
　　捂着冰袋子，孙昶瘪了一下磕破的嘴角，到底没把那些话说出来。
　　但封正泽明白过来的看向史弃。
　　史弃眉角被划出血痕，嘴角青紫，左侧眉骨肿起。
　　情况乍一眼看上去很吓人，但跟孙昶一比就好多了，起码这一架没打输。
　　他这么端端正正坐着，沉默文静，倒是完全看不出来是把孙昶揍成猪头的罪魁祸首。
　　孙昶见封正泽皱着眉看史弃，心里一喜，心想史弃这狗崽子终于要被泽哥收拾了！
　　真他妈狗，发起神经来就乱咬人！
　　该往死里教训！
　　这念头才落下，就见封正泽又看过来。
　　“他不懂事就算了，你这么大个岁数了还跟孩子计较？”
　　孙昶：“……”
　　孙昶：“？？？？？？”
　　孙昶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他来砸我店！”
　　“砸就砸了，你找我赔，打他干什么？”
　　“我我我、我打他？！”孙昶难以置信到两眼发黑，见过颠倒是非黑白的，没见过这样不了解前因后果就一口咬定还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
　　他感觉嗓子眼那口老血蠢蠢欲动，干脆叫史弃，“史弃你自己说，谁先动的手！”
　　史弃动了动。
　　目光掠过封正泽，转而看向孙昶。
　　孙昶对着他那平静又冷的眼神看得一憷，突然想起什么，不禁在心里骂了声我操！
　　先动手的人还真不是史弃。
　　但最开始那一脚完全是误会啊！！
　　他那个角度根本没看见被保安压在地上的人是史弃，如果知道他还敢踢下去吗？
　　正是史弃这个工具人作用最大的节骨眼，封正泽纵着他使劲作，好使劲宠，借此刺激苏清和。真明面上的惹了，还想过安宁日子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孙昶简直悔得肠子铁青，怎么就忘了这茬？史弃是没理还要搅三分的人，这会儿逮住了，肯定会死咬着一点不放把他给摁地上“打死”！
　　下一刻，却是听史弃咬着牙冷笑说：“就打你怎么了？有种别报警，我直接让120抬你上车！”
　　孙昶一噎！
　　他气得浑身发抖，昏了头，“你你你你，泽哥你看他！！”
　　“史弃。”封正泽声音也冷了下来，
　　史弃恨的磨了下牙，一双眼生生憋红了，别开眼去不再看谁。
　　负责记笔录的民警围观完，犹豫了两秒问：“你们都认识？那这事怎么解决，私了吗？签和解书？”话音才落，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夹杂一两声惊讶的招呼，喊副局。
　　来的正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王森。
　　做笔录的民警立刻起身，点头致意，“副局。”
　　王森都功夫没看他，诚惶诚恐的快步到封正泽面前，再笑起颔首打招呼，“封先生，快这边请坐。”他知道封正泽有洁癖所以没主动伸手，转头让民警倒茶，自己负责调解这事。
　　封正泽过去坐了会儿，说：“今天只是个误会，没想到还惊动了您。”
　　“没有没有，是我们出警的同志没弄清楚！”王森说着多看了两眼没表情的史弃，凭着惊人记忆力把人记住，露出个和善的笑说：“这位史弃同学，您放心，这种私事误会，我们这不会留任何案底……”
　　出了警局大门，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几人还在跟副局长王森说告别前的客套话。
　　史弃表情木然的双手插进裤兜，然后碰到了触感冰凉的机体，他拿出一看，手机的屏幕已经呈网状碎裂，开机后，屏幕一片花什么也看不见。
　　看得见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塞回兜里。
　　“上车。”封正泽把史弃拎上车，对司机说：“去附近医院。”
　　“我想回家。”
　　封正泽听史弃那声音沙哑的话，沉默后改口让司机回碧水小区。
　　坐在副驾驶的吴钦俊很有眼力劲儿，频看车内后视镜里自己老板的脸色，问道：“封总，我联系吕医生过来一趟帮小弃处理下伤口？”
　　封正泽：“嗯。”
　　史弃抿了下嘴，到底没把“不用”说出去，问：“孙昶呢？”
　　封正泽：“另外的车。”
　　等到碧水小区，家庭医生吕丽颖已经背着个医匣子等着了。
　　处理好伤，医生回去。
　　史弃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封正泽只是没在外面训自己，回来肯定少不了追究。
　　果然，很快就听到封正泽开了口。
　　“吃过晚饭了？”
　　“嗯。”
　　“吃饱了有力气砸，你倒不笨。”
　　史弃抿唇，不知道这“不笨”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有什么反面隐喻，然后就听到封正泽切入正题：“为什么去砸孙昶的酒吧？”
　　史弃没吭声。
　　封正泽看史弃那张东一块西一块涂了药水的脸，嘴巴要抿不抿，一副委屈还强撑着的样子。走过去，大手箍住他细的后颈子，捏了捏，忽而勾起嘴角，笑骂：“狗脾气。”
　　封正泽当然知道史弃为什么突然找孙昶的麻烦。
　　早上两人的架。
　　就孙昶一个人搅合出来的。
　　先头灌史弃酒不说，后面还把苏清和喝醉倒他身上的照片乱发，不知道是单纯想添乱，还是肚子里生出了歪心思，活该被打得妈不认。
　　这一顿下去，不管什么歪心思都该打下去了。
　　正这么想，突然感觉手下捏着的人一阵连颤。
　　封正泽回神，见史弃低垂着脑袋，“你一个打赢了的，哭什么？”他拿纸巾递给史弃，见人没接，说：“还用我哄你？”
　　史弃没动，咬着嘴唇不住的哽咽。
　　想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要好的朋友，他就抑郁难受，痛苦到像窒息，大脑没办法思考，只想哭。
　　在外面还能忍，回来只跟封正泽在一起，崩溃的情绪再控制不住。
　　封正泽是史弃最特殊的人。
　　在遇见封正泽之前，史弃十六年以来的世界里只有恶言相向和拳脚相加。
　　妈妈再嫁后，他身上就没好肉，不是这里乌青就是那里红肿，比他更可怜的是总想保护他的妈妈。林成田喝醉了无差别攻击，管你是新过门的女人，还是讨人厌的克死鬼拖油瓶，都照打不误。
　　他从小挨打，胆怯懦弱。
　　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妈妈。
　　直到那天，看见那个倒在尘埃和血泊中，一身血污，却依旧气质拔群、俊美矜贵的天神一样的人物。
　　他向天借了胆，不怕死的朝想举刀杀人的绑匪扑了去！
　　他把他的天神藏在山脚的山洞。
　　洞口点一些草驱蛇虫，然后按照他说的买药，回来给他止血和包扎。
　　高热的时候，他给他换毛巾，畏寒的时候就躺一旁用四肢紧紧裹着他，一边抱着一边小声哭着求他别死。
　　天神脸色苍白，意识也不太清，虚弱的说：“别哭。你是我命里的贵人，只要你管我，我就活，你走了，我才会死。”
　　就这样，史弃以贵人的身份，偷偷养了封正泽八天。
　　给他换衣服，喂水，省下自己的馒头和羹给他吃，又从林成田的地里偷挖了小红薯和芋艿、在烧饭的时候放灶子里煨熟了，滚烫的藏衣兜里，给人带去。
　　八天后，人不见了。
　　封正泽在封正钧即将因弟弟“失踪”而顺理成章获得继承权时出现，手里握着对方买.凶杀人的证据，铁证如山，封正钧直接蹲了大牢，可怜一众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党羽也被雷厉风行的收拾了。
　　史弃给林成田买烟的时候，在小卖铺的电视机里看到了他的天神。
　　冷峻，严肃，高不可攀。
　　再不是那个奄奄一息，脆弱到呼吸声都要细细听的人。
　　几天后家里来了老师，说是有大老板来投资帮扶贫困学生，他因为成绩优秀获得了名额，可以免学费重返校园念书。
　　然后他在学校办公室里，见到了封正泽。
　　看史弃哭得惨，封正泽只好拿纸巾帮他擦眼泪。
　　下一刻就被人用力搂住！
　　封正泽下颌紧崩，额边青筋也跟着凸跳，他掐着史弃后颈皮，警告，“别蹭我衣……”话没说完，被稀里哗啦一阵蹭。
　　眼泪鼻涕，史弃全蹭到他贵的要命的高定西装上。
　　封正泽气得磨牙，给他擦眼泪，“惯的你！”
　　史弃哭得伤心，几次嚎啕。
　　后面终于哭停了。
　　封正泽立刻嫌弃的把西装脱了丢进垃圾桶。
　　再回头看史弃那哭惨的样子，封正泽不厚道的笑出声，“我不知道孙昶给你发了什么照片。”
　　他说：“那晚的局是他攒的，他约了好几个，包括苏清和。饭桌上清和就喝得有点醉，温泉泡到一半过来我的汤池。他既没亲到我，也没对我怎么样，我把他丢回去了。”


第24章 美色误人！昏君！
　　“这样你好点没有？”封正泽托起史弃的下巴，对上那水亮亮红彤彤的眼睛，再看脸上那些擦了药水的伤，想起警局里孙昶那副惨样，说：“孙昶从小没挨过打，你倒好，一顿揍把人打成那样。”
　　史弃哭完了，却还是气不过：“他是活该！”
　　封正泽知道史弃找孙昶麻烦是因为早上的事钻牛角尖。
　　他心里夸打得好，面上却还是要跟史弃讲道理——
　　“那你砸他酒吧就行，干嘛还把人打成那样？红日虽然只是孙昶开来玩的，但几年下来，那也是他的脸面他的地盘，A城上下谁敢随便在他地盘上撒野？你倒好，故意挑衅砸酒吧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把他一顿打。”
　　“封正泽，你很为你的好兄弟抱不平吗？”
　　“没有。孙昶他活该。”
　　史弃觉得封正泽这话接的太敷衍，说：“你知道孙昶都做了什么‘好事’吗？”
　　封正泽心说我当然知道，他灌了你一杯酒，结果你一杯倒，喝醉了没意识的往他身上挂，酒品不算差，就是显得有点傻，然后他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
　　我跟你开着视频，很清楚他什么多余的都没对你做。
　　那个晚上，封正泽的确知道孙昶什么都没做。
　　所以早上为什么会那么冲史弃发脾气，封正泽自己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之前提过这事，揭过了，就该忘掉。
　　他怎么能像个小肚鸡肠的人一样斤斤计较，还在吵架的时候当旧账来翻？
　　“他见不得我们好。”史弃抹了一把眼泪，哭太久，眼睛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只恼火，“他想拆散我跟你，撮合你跟苏清和，他还说，反正他看不上我！”
　　封正泽给听笑了，“好吧。”
　　史弃怒目：“好吧？！”
　　“不是。”封正泽及时改口，并正色道：“他看不看得上你又没关系，我看得上你就好了。”
　　史弃是意难平，攥着拳头，“孙昶他知道我妈再嫁，也知道我继父林成田是个什么德行，他之前就调查过我！”
　　“这倒不是他调查的。”
　　封正泽说：“他问过我，我说起过。”
　　史弃瞪向封正泽！觉得他是在给孙昶开脱！
　　但看着男人英俊深邃的面庞，想起对方压在自己肩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史弃皱了会儿眉，到底是没继续说下去，起身道：“我去洗澡。”
　　“你晚上不忙了？”
　　史弃脚步一顿，哭到干痛的眼眶又发热，他喉咙吞咽，压下情绪，重新迈步走说：“不用忙了。”
　　以后都不用忙了。
　　史弃浑身都酸浑身都痛，一颗心重的更像是在一直下坠。
　　要坠出胸膛去，坠进一个无底洞。
　　他空茫的仰头看，看到了封正泽和苏清和的脸。
　　史弃在梦中惶恐的挣扎叫喊！现实中疲倦又困倦，动弹不得，睁不开眼。
　　封正泽才搂住史弃的腰，就听到一声呼痛的惨叫，手下身躯更是剧烈颤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又做噩梦了？
　　但看史弃没醒，他又伸手想轻揽去，然后明显感觉到手下那细细韧性很好的腰完全僵住。
　　终于察觉不对。
　　封正泽撩起史弃的睡衣，看到那劲瘦纤细的腰侧上乌青了一大片，於伤上黑点密布光看着都骇人。
　　他陡然咬紧牙，怒意涌上眼底！
　　在小情人金屋里养伤的孙昶大大打了个喷嚏！
　　这一喷嚏打得他之前挨了几拳头的胸口疼，孙昶自己压着哎哟哟叫唤，惹得一旁小情人心疼的掉眼泪珠子，对着他又是亲又是抱，又骂那个打他的人。
　　孙昶一面消受着美人恩，一面心想，只要泽哥跟史弃分手，他就立刻玩死那个狗崽子！
　　妈的。
　　给两分颜色就开染房，狐假虎威玩得挺溜。
　　他倒要看看，没了靠山，史弃还能不能张狂得起来！
　　合上眼没一会儿，孙昶就做了个梦。
　　梦里史弃彻底被抛弃，只能眼睁睁看封正泽跟苏清和步入婚姻殿堂，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奢靡日子的史弃因为是封正泽不要的“破鞋”，圈子里没人敢接那个手，最后只能求到他跟前来。
　　他存心给史弃难堪，刁难着让喝酒。
　　史弃只喝了一杯就红了脸，软绵绵的扑进他怀里来，还伸出凉凉的手挂住他的脖子，睁着那双黑漆漆湿漉漉如同小兽般的眼睛，红唇掀合，喊了一声孙昶。
　　孙昶喉结干渴的滚动，然后被用力推搡着醒过来。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缓了会儿神后，脾气上来，都不等小情人说话已经一脚把人踢下床，“他妈吵老子睡觉，你活不耐烦了？！”
　　小姑娘这下摔的不轻，可不敢得罪金主，迅速爬起来。
　　她跪在地上，疼得撑住肚子，还得挤出个笑，“不是的孙哥，我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这三更半夜谁他妈会来？”
　　孙昶说着更气了，“再说，有人找来，你不会先下去看看什么人，再看要不要叫醒我吗？”
　　“是，是。”
　　一分钟后，耍了威风的孙昶匆忙下楼。
　　看着大厅中封正泽一身正装，凌厉冷漠的绷着个脸，孙昶想起自己几分钟前那个梦，只感觉脖子上悬了大铡刀，心虚又害怕，“那，那什么，泽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找到这里来……”
　　“史弃腰上的乌青怎么回事？”
　　孙昶尴尬一笑，“打、打架误伤。”
　　“你倒是下得去脚，他才多大，你想踢死他？！”
　　孙昶一听，知道封正泽显然已经去他店里查过监控了，表情尴尬的说：“我那时候压根没瞧见他，以为就是个来捣乱的混小子，泽哥你既然看过就应该知道，我后面都忍着没还手，不然我能被揍成这鸟样？”
　　封正泽不置可否，问：“听说你很看不上史弃？”
　　“没有！”孙昶否认的飞快，“怎么可能，史弃看不上我们还差不多，你看他什么时候愿意跟我们玩？”
　　封正泽心想的确也是。
　　可平白无故的，史弃怎么会那么说？
　　“你把他家里的情况到处说了？”
　　孙昶一愣。
　　“你跟谁说了？”
　　孙昶回过神立刻摇头，“没有啊。”
　　他不自然的把双手插进口袋，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笑说：“我没事儿把他的事往外说干嘛，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孙昶心里不踏实，又问：“泽哥你听谁说的我看不上他、还把他家的事到处说？”
　　封正泽不答，“你没说就行。”
　　孙昶不由走神。
　　封正泽又说了两句，见孙昶心不在焉，骤然提高声音，“听见没有？”
　　孙昶猛然回神，“啊？泽哥你刚说什么了？”
　　“明天去跟小弃道歉。”
　　“哦，好。”
　　孙昶下意识应下，应完又陡然瞪大眼，“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你把人踹成那样你不道歉？”
　　“那他把我场子砸了，还把我打成这样，他也没跟我道歉啊！还说如果警察不来，要打死我！”
　　封正泽下颌绷紧，一身凛然不怒自威的气势冷眼看他。
　　孙昶只跟他对峙了两秒钟就败下阵来，灰头土脸的摸摸鼻子，“行吧，不就是道歉么，做哥哥的，不跟小孩子计较。”真他娘的，打落牙齿和血吞，哑巴吃黄连。
　　权势压人！
　　美色误人！昏君！
　　史弃那狗脾气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
　　真气死他了！
　　站在门口，孙昶好歹把扰人清梦的封正泽送走，抬着挥告别的手才放下，他脸上的笑就跟着没了，转身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


第25章 让我们的小弃受委屈了
　　史弃睡的早，醒的也早，但封正泽已经上班去了，他想看时间，在枕头底下摸了个遍，突然顿住，想起手机前一天跟孙昶打架弄坏了。
　　可能是浑身痛的厉害，他喘了两口气后突然很想哭。
　　又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趴了一阵。
　　进盥洗室看到镜子上贴着张便利贴，说是今天会有人上门来。
　　史弃兴致缺缺的撕下条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眼睛红肿，是又颓又丧的样子。
　　热过的小笼包烫嘴，豆浆也喝不下去。
　　史弃放下不再吃，整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目光没有焦点，涣散的想自己能做的事。
　　虽然不上班了，但雇主的那个计算程序还是要写，何况他还提前支取了钱。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史弃拿抱枕压住脸，眼眶鼻子都在发酸，他一下坐起来，决定下楼跑圈。
　　大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很冷。
　　史弃越跑越清醒，他后悔昨晚没一拳直接把孙昶的鼻子给打断。
　　就算打断也不能泄恨，拔掉舌头才对！
　　跑到第三圈，史弃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
　　小猫没几个月大，正在啃一朵花坛里的花，没咬上先打了个喷嚏，小家伙拿柔软的爪子抹了把脸，又重新伸出舌头来舔了下，想找角度继续啃结果又打一个喷嚏。
　　史弃乐了，停下想拿手机拍个照片发群里给他们看。
　　但裤兜里一摸，没手机。
　　又想起昨晚自己在公交车上已经从七剑下天山的群聊里退出来了。
　　心一下子沉到周围一切索然无味。
　　史弃拿毛巾擦了几次脸，看到电梯壁里印着自己眼睛依旧还有些红。
　　喉结动了动，想着反正没人看见，干脆懒得再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史弃垂头丧气走出，然后几乎是立刻发现了不对，一抬头，走廊七七八八站满了一群人。
　　最先发现他的是小可，忙喊道：“老大！是弃哥！”
　　正愁吃了闭门羹还联系不到人的章卫晨刘岚等一众，齐刷刷回头看。
　　大冷的天，史弃只穿着方便跑步的运动休闲衫，脖子挂了条白毛巾，到底跑了几圈，整个人看上去都红通通热乎着，只有点懵。
　　跟面前这些人互相愣了几秒后，史弃反应过来，“外面好冷。”
　　“对对对。”刘岚说：“赶紧屋里面说，史弃你先洗个澡，瞧这眼睛鼻子冻的，别感冒了。”
　　史弃恍恍惚惚的开了门。
　　他这小公寓不大，一下呼啦啦进来七八号人，瞬间拥挤起来。
　　“喝什么？”史弃下意识问，问完才看到桌上吃一半的小笼包和豆浆都没收拾，立刻上前整理，全部给端到厨房去。
　　刘岚跟上来，“我来就行，你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史弃冲澡的时候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当即速战速决。
　　史弃拿起睡衣又丢掉，改穿了一身黑色的套头毛线衣和牛仔裤，趿拉着拖鞋出去。
　　他想让自己看上去随意一点，可是在确定面前数个熟悉面孔不是错觉后，他还是不由脚趾抓地紧张起来。
　　“你们……”史弃喉咙有点干，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们今天怎么不上班？”
　　章卫晨说：“来找你。”
　　章卫晨站起来，显然是一众人的代表，看着史弃，他说：“昨天你在群里不明不白说那么一句，给你打电话也关机，大家都很担心。”
　　之前史弃刚跑完步脸上血色足，这会儿温度降下来脸又白，青青紫紫非常明显。
　　章卫晨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能磕成这样？”章卫晨想到昨天那个醉鬼，在办公室里史弃是没吃亏，但难保对方私底下会不会再故意搞事，心里一时郁结，“是不是你那个爸爸打的？”
　　史弃想问我哪个爸爸？脑海中先一步对应上了林成田的脸。
　　他嗤笑，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到表情扭曲。
　　“他算哪门子爸。”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史弃沉默了片刻后，才又说：“我的确找到了新工作，‘江湖’主程序写好了，接下来你们肯定行的，有我没我一个样。”
　　“怎么能一样？！”刘岚失控，陡然站起来，鼻梁上眼镜都差点架不住，“当初说好的，是‘七剑下天山’，一开始要成立工作室，你也是发起人之一，而且启动资金大多都是你想办法。”
　　“现在又不缺钱。”史弃说：“我相信等我们‘江湖’发行后一定会很受欢迎，只要它做出成绩，封正、封氏集团一定会追加投资，到时候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章卫晨问：“我们路越来越好走，你呢？”
　　“我？”
　　史弃故作轻松一笑，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我都说了，我要单飞了。”
　　“你要去的那个公司叫什么、挖你的人是谁、在那个公司是什么职位、给你开了多少的薪资福利，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过去是从实习生打杂做起还是直接负责项目？”
　　史弃愣住。
　　“很难回答吗？”
　　“我……”史弃喉咙滚动，眼神躲闪，“我忘了。”
　　“你忘了？没事，你去把对方发你的offer拿出来大家都看一看，还能帮你出出主意，省得你上当受骗。”
　　史弃彻底沉默下来。
　　章卫晨见状，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他仔细观察着史弃的表情，然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一旁的杜飞扯他裤腿。
　　章卫晨有底气了，正要说，但嘴巴张开没发声又合上。
　　关于那件事，一路上腹稿倒背如流，真看见史弃却却纠结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回扯杜飞，示意：你那么厉害你来！
　　杜飞心说我来就我来！
　　他大无畏的“唰得”站起来，“史弃！”
　　史弃立刻看向他。
　　杜飞心里骂了声“靠”！被史弃那双眼睛盯着，心里不自在的很，还真什么都忘了。
　　他暗中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醒过来，临场发挥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当初大家都是为了拼出成绩才成立团队，想靠能力和热爱来制作游戏，让七剑成为一流的游戏创作。那才是出我们努力奋斗的目标，而不是在某公司里当一个叫不出名号的泯然众人矣的程序员，不是吗？”
　　刘岚悄悄在背后给他竖大拇指。
　　小可在一旁适时说：“是啊弃哥，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大家都很需要你，你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你走了天都塌了！”
　　“你突然说那些奇怪的话，又秒退群，之后怎么也联系不上，吓得我们整宿的都没睡。”杜飞继续说：“老大今天天还没亮就东一个西一个把人接齐了一起来找你，但你这小区门卫很严，我们又打不通你电话，只能去学校开各种证明。”
　　史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动嘴唇：“找我干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刘岚急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什么事过不去，你突然要走？”
　　昨天那个醉鬼来公司大闹的事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可它的的确确就是发生了。
　　发生了就要面对。
　　——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是个同性恋，甚至是个被男人包养的同性恋，他的吃穿用度之所以那么好都是靠出卖年轻朝气的肉.体换的，而他实际上家境很差，还有一个嗜酒如命发起酒疯来口无遮拦的粗鄙乡下人爸爸……这种现实，他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史弃呢？
　　如果真像那个醉鬼说的一样。
　　史弃自尊心那么强的人，被曝光这些，一定会难受到崩溃！
　　那他们还敢谈吗？
　　敢吗？
　　谈了不等于在史弃的伤口上撒盐么！！！
　　所以，他们必须要装作没事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们要让史弃冷静下来，让史弃知道，不管早上发生了什么那个醉鬼说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谊和相处。
　　为此，还另外建了个群聊，彼此沟通确认什么话题能说，什么会刺激到史弃。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甚至没让史弃去跑腿买奶茶，这种事，叫打杂小妹秦双双去就好了，让史弃去，不等于因为上午的事看不起他，故意使唤他么？
　　果然，他们的谨慎小心是有回报的。
　　史弃的情绪很平静，他们的统一战线后效果很显著很成功。
　　谁知道，晚上群聊就炸了！！！
　　史弃说一通乱七八糟的理由，说完就退群，手机怎么打都是关机。
　　他们那会儿是真的怕，就怕史弃一个想不开做傻事！
　　章卫晨最坐不住，开车找刘岚和杜飞，大半夜在A城CBD一区周围找了一圈，各种酒吧声色场所找一圈，还围着护城河找了几遍。
　　都没人。
　　这才入侵了学校的档案室，找到史弃的住址，但碧水小区的门卫死心眼，他们又跑了几趟把学校开的证明、学生证等等拿来，这才被放进来。
　　可史弃没应。
　　小可是脑子活络又容易脑补，怕一进去不是什么烧炭就是上吊吃药。
　　史弃再晚出现一秒，章卫晨的报警电话就打出去了。
　　史弃看着刘岚说完，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人一个个都站起来，胸口的心脏也沸腾起来一样，他鼻酸，“可是，昨天上午……”
　　章卫晨打断说：“虽然不太礼貌，但我的确很后悔昨天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没能上去帮你揍他一拳。”
　　史弃愣住，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出自从来成熟稳重、不喜欢惹事的章卫晨口中。
　　“他还配做你爸吗？”小可也义愤填膺，“真是，一个长辈话说的那么难听，哪怕是喝醉了，他就不怕烂嘴巴吗？！”
　　杜飞说：“同不同性恋这不是性取向问题么，怎么就变态了？哦，找个有钱点的男朋友就是被包养、找金主？那一个人找对象只能找比自己穷、处处不如自己的？”
　　刘岚：“他要是下次还敢来，我直接把他揍进医院！”
　　“操，我能让他进公司大门？”
　　“我……”
　　大家七嘴八舌的抢着说。
　　史弃听得忍不住哽咽，捂了一把眼睛，觉得太丢脸了想回卧室里去，却被章卫晨拉住。
　　“小弃。”章卫晨压低了声音，“老大跟你道歉，别生气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们所有人都给你出气。”
　　史弃哭的不行，不肯抬头，“老大。”
　　章卫晨揉了揉他脑袋，“抱歉，让我们的小弃受委屈了。”
　　史弃再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很快其他人一拥而上，一个个全抱成了一团。
　　今天这一趟七剑下天山团队基本上都到了。
　　除了秦双和舒阳阳两个姑娘。
　　下午，封正泽的秘书送来手机和补办的电话卡。
　　史弃终于给了肯定答复回归团队。
　　可网上突然爆出热搜！
　　讯能游戏公司前两天新推出一款以古江湖为背景的大型网络游戏“江湖风云录”。
　　讯能开创了网游先河，拥有数千万忠实玩家，可这次的“江湖风云录”，不管是核心故事还是人物设定、升级萌点等等，竟然都跟七剑下天山团队策划的“江湖”八.九不离十！
　　而且对方画风更优美，设定更完整，游戏更成熟。
　　相比之下，才刚找了内部试玩的“江湖”显而易见成了拙劣的盗版！


第26章 苏少爷
　　挂掉秦双的电话，在史弃公寓的所有人全部紧急赶回公司！
　　最先发现游戏被窃的是舒阳阳。
　　舒阳阳在公司里，日常工作是整理《武林》里的各种重要剧情线感情线，给秦双打下手，减轻临近期末考的秦双的负担。随着手头任务顺风顺水的展开，她突发奇想说可以在网上给“江湖”注册个微博号，提前预热造造势。
　　她一提议，七剑工作室众单身狗纷纷附议。
　　但谁也不会弄那些。
　　于是舒阳阳毛遂自荐，一手揽下了这个活儿。
　　舒阳阳当过游戏解说、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儿，微博粉丝已经有几十万，这一转发，陆续给“江湖”的官博引流了小一万的围观粉。
　　但舒阳阳觉得不够，于是又用自己的私交，叫圈内的大V转发。
　　“A大计算机社团出的游戏”这个噱头，让慕名观望的游戏玩家越来越多。
　　今早凌晨三点多，梳理完故事线的舒阳阳登录微博，看到粉丝数量关注已经突破三十万大关，高新之余就发了一张游戏图当做是粉丝福利。
　　图是“江湖”里面刀客和寡妇的CP人设，同时底下还附带了两位的故事背景介绍。
　　贴完，熬夜到三点多的舒阳阳再也撑不住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天大亮。
　　等到公司，舒阳阳用电脑一登微博，才发现坏事了！
　　那条福利图的评论区里竟然贴出了好多画风更精美但八.九不离十的人设图，同样的刀疤大刀客和风情小寡妇的人设图，同样的衣着画风，连带着人物姓名故事背景，都一模一样！
　　评论区里粉丝不仅@讯能游戏公司，还@A大官网，问校内社团成员公然盗版别人公司新上市的游戏，品行这么恶劣影响学校声誉院方到底管不管。
　　A大在国内颇负盛名，闹出这样的丑闻，转发的人越来越多。
　　官博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管，对方发完每周的例行鸡汤图就下线了，没看到这些，当然也没办法就此事做回应，于是包庇、公关各种揣测就出来了。
　　公关？
　　七剑只是几个在校大学生成立的小游戏工作室，依仗封氏集团的投资才敢注册正儿八经的公司、租下正儿八经的公司办公楼层。
　　加起来统共才几个人啊？
　　章卫晨是总制作人，但也跟史弃刘岚杜飞等人一起熬夜敲代码。秦双是主策划，要择取故事线要设定剧情对话，还负责平日各种下手打杂，奶茶午饭外卖。后来加入的四位美工，那更是一个接一个人物原形建模场景特效没个停歇。
　　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
　　谁关心那些？
　　谁能公关？
　　路上史弃点开微博，进了“江湖”官博。
　　果然，最顶端那条贴了刀客寡妇的图下转发量和评论数量都爆炸多，点赞最高的热门回复全是拐弯抹角或者恶言相向的辱骂。
　　史弃极力冷静，深吸口气，又点开那个讯能游戏公司的微博。
　　果然，两天前，讯能公司发布了一款古装背景的武侠网游。
　　身为名声显赫、阵容豪华的大资本团队，做出的内容当然精美，不管人设故事还是剧情升级线一应俱全，其中官方cp则完全盗取了原著《武林》里他们着重提取了感情线来制作的妖女和盲僧、武林盟主和郡主以及寡妇和刀客。
　　他们游戏核心才完成一个多星期，对方已经美工音乐CG客户端一应俱全。
　　全须全尾盛大隆重的流入市场！
　　人人神情凝重。
　　这事故突如其来，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谁也没经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怎样的噩耗，补救到底来不来得及。
　　史弃突然想起封正泽。
　　但念头还没成熟，一起进公司大楼的章卫晨手机先响了。
　　封氏集团打来的，询问网上的热搜怎么回事。
　　章卫晨态度谨慎谦卑，说正在处理，是讯能剽窃了他们的游戏成果、提前做出来发布。
　　那边可不管章卫晨什么态度，冷冷下达最后通牒：“两天时间，如果事情没解决，影响到我资方形象，我们会让法务部立刻终止投资合同，并且给你们发律师函告你们诈骗！”
　　周围很安静，电话里的威胁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史弃用力的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嵌进了掌心。
　　一个项目经理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狠绝的语气，这背后肯定有封正泽授意。完了，封正泽要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这样想着，电梯门打开。
　　众人急急出了电梯，入耳就是哭声。
　　几人一进办公间，就看到从来笑吟吟好相处的秦双绷着个脸，另一个女生舒阳阳哭得满脸通红，一手捂着眼，指缝挡不住那肿起的手印儿。
　　显然，在大家来之前，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章卫晨没顾得上两个女孩的事，路过秦双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声音严肃到发寒，给刘岚史弃杜飞三人布置任务：“查所有电脑的安全日志和分析，看有没有可疑的入侵痕迹，我已经报警，在警察来之前，七剑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办公室半步。”
　　说到后面，他眼神瞥过舒阳阳。
　　舒阳阳一边哭一边颤抖的肩膀微微一顿，但很快重新嘤嘤嘤的大哭起来。
　　史弃打开电脑熟练的调出后台防火墙日记。
　　但他的手在抖，内心也无法平静。
　　“江湖”是他们七剑团队从上半年开始做的游戏，除了他们内部这些人还有封正泽那的几个人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这样一点动静都没的小游戏，怎么突然会被讯能那样的大公司看中？
　　讯能不缺钱，如果真的看中“江湖”背后的商机，他不买、反而要偷取剽窃这种后患无穷的手段……也说不过去。
　　秦双突然说：“你们都不用找！肯定没有黑客入侵记录，因为是舒阳阳泄露出去的。”
　　“不是我！”
　　舒阳阳大声否认，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粉色羊绒毛巾，衬得脸蛋娇小，这会儿眼睛通红，哭的我见犹怜，“秦双姐姐你别污蔑我！说话要讲证据，我是我们公司的，而且我只负责剧情梳理，怎么接触到那些核心？”
　　史弃突然问：“谁说我们核心丢了？！”
　　舒阳阳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根本不该懂那些。
　　舒阳阳慌神了一瞬，才说：“是、是秦双姐姐说的……”
　　“废话什么！你不是要证据吗？”
　　秦双咬了咬牙，迅速往史弃方向看去一眼，见对方皱着眉盯着舒阳阳看，而办公间其余内十来双眼睛全看着自己，她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把钥匙狠狠拍在桌上！
　　钥匙圈上挂着个蓝色的哆啦A梦U盘。
　　秦双重新攥紧拳头，掌心里是被钥匙和u盘用力勒出来的痕迹。
　　她谁也不看，只盯着舒阳阳，眼睛发红，齿关发抖，“因为当初租的急，公司监控没来得及装，我不放心，就拿自己的家用隐形监控放在花坛里，昨天晚上我回来拿，看到监控记录里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你鬼鬼祟祟回来在电脑里拷贝东西！”
　　舒阳阳脸色“唰”的白下来，惶恐写在脸上，可她还辩解：“我那是拷资料！我想把东西都弄到盘里带回家做，所、因为第一次来公司上班，怕拖大家后腿，所以……”
　　“你要拷资料自己电脑不能吗？为什么要去去史弃的办公桌？”
　　舒阳阳嘴唇发抖，“我……”
　　“你干嘛要害我们？！”大声质问间，秦双已经扑过去，用力掐住了舒阳阳的脖子！
　　她真的恨极了！！
　　那是周围所有男性都无法理解的恨意。
　　只感觉秦双看上去好像真的要把舒阳阳掐死一样！
　　史弃离得最近，立刻上去阻止。
　　秦双被他抱开的时候，还在挣扎的踢腿，她哭的很大声，很崩溃，到最后用力的推开史弃，转身跑出了公司。
　　史弃感觉被她指甲划拉了一下，低头看，虎口处三道长短不一的红色抓痕。
　　舒阳阳捂着脖子，一边咳一边哭，突然腿一软给章卫晨下跪，“别报警，求求你们别报跟警察说，我只是鬼迷心窍，我不是自愿的，别报警，不然我一辈子都毁了！我爸妈一定会打死我的！”
　　章卫晨手里拿着手机，界面上显示110，距离拨出去就差一个拨通按键。
　　“这些话你去跟警察说。”
　　“不要！！”舒阳阳真吓死了，满脸眼泪，慌张的膝行过去抱住章卫晨的腿，“老大，老大，晨哥，晨哥你放过我！要怪就怪史弃，是史弃招惹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找我的人说他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史弃，让我把资料一点点偷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所有人看向史弃。
　　史弃脸一沉，“教训我？谁？”
　　“我不知道我见的是助理还是保镖，但我听他打电话的时候喊对方苏少爷。”
　　“苏少爷……”
　　史弃一个字一个字咬的用力，太阳穴都痛，“你确定你没听错？”
　　“绝对没有！”
　　史弃砰的甩门而出！
　　章卫晨意识不对，忙大声喝止：“史弃，你回来！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杜飞，赶紧拦住史弃！”
　　杜飞拦不住。
　　史弃已经冲出办公室大楼，手机突然响起，他都没看，以为是几个朋友打来的，压着滔天怒火，“你们别管，我……”
　　“别管你什么？”
　　竟然是苏清和的声音！
　　“苏清和。”史弃站定，他猩红着眼，咬牙切齿：“你现在在哪。”


第27章 把你当做替身而已
　　苏清和似乎完全没听出史弃话里的异样，也不好奇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自己在哪，语气很温和的说出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的名称。
　　他说，打这通电话本来就是想跟他见面聊点事。
　　史弃不多说，拦下出租。
　　路上接到孙昶的电话，孙昶也问他在哪。
　　史弃满脑子都是舒阳阳把林成田带进了公司，舒阳阳供出了苏清和，他不答反问：“林成田是你找的？”
　　电话那头的孙昶一头雾水，“什么林成田？”
　　果然……
　　史弃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自己压着孙昶狠揍的画面。
　　重新睁开眼时，他缓吸一口气，语气很冷静，“别装傻，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那个继父叫林成田？”
　　“史弃你有病吧！”孙昶一下被气着了，“我知道你爸不是亲爸，就得知道他名字？那你跟封正泽好这么久，你知道他家里人都叫些什么吗？”
　　史弃内心的猜想被证实，不由咬紧后槽牙，脸色难看。
　　孙昶被气着说完一通后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两秒，生硬的转移话题，很不自在的说：“那什么，昨晚的确没看清是你，下脚有点重了……”
　　到底是从没正儿八经跟谁低头服过软，说了一半儿，孙昶感觉自己牙都要被酸倒了。
　　他改口胡乱说：“唉男人么，谁没点磕磕碰碰，又不是豆腐做的！对吧？不至于娘们唧唧的记那么久。”
　　史弃没说话。
　　孙昶被史弃挂过好几次电话，这会儿没听见声响，忙拿开手机看了眼。
　　显示还在通话中。
　　孙昶松口气的同时，竟然有点见鬼的荣幸感，放回耳边，他咳嗽一声，说：“史弃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
　　“史弃？”
　　史弃突然开口说：“但至少，你跟苏清和是一边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
　　孙昶听了却立刻住了嘴，心里虚！
　　但史弃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不管孙昶什么反应，他说完“打你也不冤。”就直接挂断电话，整个人往后靠。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冲撞，在为自己的偏见冲动而懊恼烦躁。
　　“小伙子，到了。”
　　史弃回过神，应了一声立刻去摸裤兜。
　　兜里只有一个新手机，没有现金，他登上微信付了钱，然后看到首页一水儿聊天框都亮着红色数字。
　　置顶的那个聊天框里也有新未读消息。
　　封正泽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问他见完人气消了没有。
　　史弃一下子想起早上在洗手间镜子上看到的字条。
　　他当时心情不好，随手揭下来放在台上了。
　　难道老大他们是封正泽找来的？不是自己想找他，其实是受了“外力”胁迫……
　　史弃神思不属，等快走到餐厅才勉强定下心神，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那人均四位数的高级西餐厅。
　　不需要独立包厢，餐厅的装潢充满欧洲低调奢华的气氛，明亮又高雅。
　　室内的暖风送来优雅清扬的小提琴音乐，
　　视线一转。
　　苏清和坐在靠窗的位置。
　　也不知道窗外的风景有多好看，他跟上一次在咖啡厅见面的神态姿势都没怎么变，神色忧郁的轻蹙着眉头，看向外面。他把长发全部扎起，露出精致白皙的五官，身上是淡蓝色的长款呢大衣，里面一件白色高领打底。
　　往那一坐，就是个气质出众的佳公子。
　　史弃又想起孙昶那通电话。
　　去红日酒吧之前，史弃手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可以证明是孙昶在背后搞鬼。
　　他只是认定林成田找上门不可能是凑巧。
　　毕竟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先是不认识的牌友，林成田赌了十多年，村里牌桌上还有谁是他不认识的？
　　再是打发走第二天又来“背书搞事”，更邪门的是，公司上上下下人一大早的竟然给他叫齐了！这个随后挨了打的林成田自己也承认了，是一个人给了二十万让他说那些话。
　　给钱的人是谁？
　　他之所以认为是孙昶，原因是觉得苏清和不傻，不可能“亲自”淌这趟浑水。
　　但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跟“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一个道理，苏清和用了这种方式把他自己摘出去？
　　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种手段到底风险太大、也太傻。
　　就好比那个舒阳阳，他始终觉得奇怪。
　　舒阳阳偷了他们“江湖”的核心程序和各种设定给讯能游戏公司。
　　既然有胆量做这种事，怎么可能被一吓两吓的就全盘托出了？就真那么慌张，连秦双U盘里所谓的监控视频都不看一眼，也不等“报警”后警察来介入，直接跪地求饶，哭着把雇主“苏先生”供出来？
　　雇佣了这样一个嘴巴不严实的人，苏清和真的会自己下场吗？
　　这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有了冤枉孙昶的前车之鉴在，史弃不得不多个心眼，去理性分析另一个可能性——这也许是其他人做的一个局。
　　“这个人”故意挑拨他，然后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清和，让他和苏清和闹僵、闹掰，闹大！等他跟苏清和斗起来，那个人好隔岸观火，坐等着收渔翁之利。
　　这不是没可能。
　　冲出公司时那股怒气被压住，史弃脑海浮现很多方法。
　　不管哪一种，都是从舒阳阳身上出发查，她出现的就很突兀，他们可以查她的各种社交软件联系人，查银行和虚拟账户上的往来，甚至从她的学校、交好的朋友……
　　这么想着，史弃朝苏清和稳步走去，然后在卡座前坐下。
　　苏清和被这动静吵的回过神，他微微一笑，把桌上的菜单推给史弃，又招手叫来服务员，“你先点单。”
　　“不用了，没胃口吃东西。”
　　苏清和顿了一顿，礼貌的跟侍应生说等一会儿再点。
　　史弃就坐在苏清和对面，看他露着整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皮肤白，嘴唇红，连眉毛都精心修理过。处处透着讲究的精致，怎么可能做那种蠢事？
　　一个喜欢伪装和演戏的人，更喜欢装傻，而不是亲自下战场。
　　所以史弃没直接问舒阳阳的事，而是就苏清和在电话里说本来也想找他的事，说：“找我什么事？”
　　苏清和不答，忽然单手支着下巴，看他。
　　那眼神很直白，是打量和审视，还带着一丝轻蔑。
　　史弃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
　　苏清和却很自然的别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再放下，再看向史弃，神情看上去很真诚，“史弃，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什么？”
　　“我听说你被阿泽包养的事暴露了，你的那个创业团队也逼你退出。现在的你既没工作，回学校也没用。等我跟阿泽在一起后，阿泽会跟你分开，到时候你的日子会过的更艰难……”
　　史弃打断：“等一下。”
　　苏清和轻轻皱着眉看他，“怎么了？”
　　“怎么了？”史弃绷着脸冷嗤一声，“没怎么，就是纠正下。”
　　“一，我跟封正泽是在谈恋爱，不存在什么包养关系，当然也就没有暴露不暴露。二，谁说工作室逼我退出了？谁说我退出了？我刚刚才刚从公司里出来！”
　　“三，苏清和，你真厉害，耳朵都长到我身边来了？！谁是你耳报神啊？啊？”
　　苏清和皱眉，似乎那么多话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反驳，他难免有些急和气，过了小半天了才说：“是孙昶跟我说的。”
　　他说：“孙昶说你因为被包养的事曝光，丢了工作，大晚上跑到他酒吧发疯撒野，还把警察招来了。”
　　史弃倒不怀疑孙昶会跟苏清和说这些事。
　　随即，他就又听到苏清和掐着那细细的带着几分倨傲、又显然怕被怼有些没底气的声音，说：“再说，阿泽本来就是在包养你，你们之间的地位完全不平等。你说你跟他谈男朋友三年，三年啊，不是三天，他有带你去过一次封家吗？”
　　史弃一下抿直了嘴唇。
　　“没有吧？”苏清和看着他，蹙着眉头叹一声，“封叔叔走的早，是封爷爷把阿泽带大的。前几天我去他家吃饭，封爷爷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多去去，不然每次阿泽都形单影只的好可怜。”
　　“封家家宴基本上一两个月一场，三年了，阿泽没带你去过一次，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史弃在桌下死死攥紧拳头。
　　“如果这些都还不够证明。”
　　苏清和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尽管那碎发根本挡不住他眼角边那颗泪痣，他凑上前，盯着史弃，却同时放低音量，“史弃，你看着我。”
　　“你真的不觉得你某些地方跟我很像吗？”
　　“阿泽只是把你当做替身而已。”
　　“我离开那么久，他忍受不了想念，才把你留在身边。”
　　“其实我也奇怪过，我都回来了，为什么阿泽还不跟你说明白、跟你分开。直到孙昶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说，养一条狗在身边三年都会有感情，别说是一个人，那个人再怎么搬不上台面，也比狗总要好一点。何况你还那么像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苏清和缓缓翘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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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想干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史弃如果还没听出苏清和藏在伪善笑容下的恶意，就是蠢了。
　　他原本一直浑身绷紧着，忽然就笑了，反问：“所以呢？”
　　史弃说：“苏清和，既然你这么自信，还找我干什么？这些话放到封正泽面前说不是更简单，直接就把我这个妨碍你俩在一起的障碍物扫掉吗？”
　　苏清和脸上的笑容消失。
　　史弃继续：“你说封正泽喜欢你，几年了还对你念念不忘，那他都把你带回家吃饭了，怎么不顺便跟你睡一觉？不至于你这个正主回来了，他还把我这个替身当回事，天天按时按点儿的回来，就怕晚了不好跟我交代吧？”
　　“不是吧？难道因为封正泽有道德心？！”史弃故意神色夸张，“他都能做出一边哄我跟我谈恋爱上床，一边跟你们说只是把我当替身当炮.友，这么没品，应该没那些道德伦理，也不怕做背德的事。他完全会跟久别重逢的你开个房，做个爱啊啊！”
　　苏清和要开口。
　　史弃没给他机会，直接堵死了他的话，“你想说你没答应？”
　　“别了。苏清和苏先生，您有羞耻心吗？”
　　“演技差还爱演，之前在办公室，我看你都恨不得跪在封正泽脚边舔了！他要真漏一丝丝机会给你，你早撅完屁股来我面前炫耀了，怎么可能这么久过去了还只能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酸不拉几的话，是不是？”
　　苏清和肤色白，这会儿气得绷起脸庞，面庞青筋隐隐突起！
　　史弃嗤笑，双手揣兜里，站了起来，“麻烦下次带点证据，什么照片啊录像啊都行，记得别打码，让我看看你俩在床上多起劲，那东西比你挑拨一百句一千句都管用。”
　　“到时候你就把那东西拍我脸上，告诉我封正泽出轨了，劈腿了，跟你好了。行！老子第一时间就滚！封正泽真要是那种垃圾，我还得感谢你当这个垃圾回收站！”
　　史弃说完就要走。
　　苏清和看着他身影，忍到极点，情绪失控的尖声喊：“史弃！”
　　这可是A城首屈一指的高级西餐厅，都是有钱人来享受的情调的，卡座彼此间隔远，但这大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餐厅内左右的客人看过来。
　　但苏清和情绪恢复的很快，仿佛前一刻发出尖利声音喊人的不是他。
　　他走到史弃面前。
　　两人身高原本差不多，只是史弃今天穿了双荧光色的AJ，高出了一小截儿。
　　相比于史弃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一脸嚣张拽样，穿着更讲究的苏清和显然更容易博得周围客人好感。
　　苏清和语气平和下来，说：“史弃，你消消气，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其实今天见面，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你非要用你的心思来揣度我，故意恶化我，会让我很难过”
　　史弃服！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惺惺作态类型的人，但苏清和简直是鼻祖，也不知道是不打算要脸了，还是脸皮已经城墙厚根本戳不破。
　　他不想再在这里跟苏清和纠缠，随口讽刺：“苏清和，你是把我当傻逼还是你自己就是傻逼？舒阳阳别真是你找来人搞我的吧？”
　　他是随口讽的，但苏清和的表情却在听到舒阳阳的名字后，有明显的一僵。
　　非常明显。
　　就像他的演技一样拙劣，能被人一眼看穿。
　　史弃的随意消失，心里那股子汹汹的无名火瞬间窜上来！
　　——“他妈真是你？！”
　　“嘘，嘘！”苏清和忙比噤声手势，左右看，瞧见餐厅服务员都要过来询问情况了，压着声音紧张说：“别大喊大叫的，注意场合，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
　　史弃脸冷得跟结了冰一样。
　　苏清和坐下后，又拿起手机看时间。
　　“怎么，还要等个吉时才能说？”
　　苏清和当没听出这嘲讽，放下手机后忽然笑了下，再抬头看向史弃，“你年纪小，脾气这么急这么冲也情有可原，就是阿泽，这三年里肯定忍受了不少。”
　　“你他妈能不废话？”
　　“什么是废话呢？”苏清和意有所指：“有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史弃：“怎么，你明天就死了？”
　　苏清和笑容微凝，但很快更加灿烂起来，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好事。
　　他笑着说：“史弃，你很没礼貌。一个人有个性是好事，但脾气太过暴躁只会显得你像是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史弃没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是么。前面还说我像你，这会儿又说我像猴子，那看来你就是那只猴子？”
　　苏清和脸色变了，“史弃你不要太过分！”
　　“我太过分？”史弃淡淡冷笑，下一刻骤然拍桌起来，一把揪过苏清和的衣领，咬牙切齿，“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是再在这里叭叭叭跟我扯东扯西，我立刻让你好看！”
　　苏清和难受的脸发红，“松手。”
　　“老子不！”
　　“你团队那个游戏不想要了？”
　　史弃眼底发寒。
　　苏清和：“松手。”
　　史弃如他愿的松手。
　　苏清和坐下，缓和表情后，面色如常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后，他扬起嘴角，看着史弃轻飘飘的说：“我就搞你了怎么样？林成田那种见钱眼开的，骂得你爽么？”
　　史弃瞳孔紧缩，脸色倏变！
　　“你那个游戏团队，我本来是不想对付的，谁叫你太讨厌了，跟你这种人做同学是他们几个倒了八辈子大霉。没关系，现在他们知道了，想继续安稳的在A城过下去，就得离你这个杂种远一点。”
　　苏清和弯着唇，话说的轻淡，一字一句难听的话却奔着扎史弃的心戳史弃的肺去！
　　他眼神往外轻轻一扫，再转回来时，脸上笑容弧度更大，笑说：“你算什么啊？说白了，穷乡下里跑出来的一条狗而已，真把自己当……”
　　“砰！！！”
　　——“啊！”
　　不远处一阵惊叫，餐厅内客人们纷纷起身远离！
　　只有一个人逆行快步而上！
　　史弃简直疯了，他攥着苏清和的领子一狠拳揍下去，直接打断了苏清和鼻梁！但这不解气，他被滔天的怒火蒙蔽，紧接着就要揍第二下！
　　苏清和痛得脑袋发昏，无能无力的想抬手挡。
　　下一刻，史弃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坚硬的力道死死抓住。
　　力道被死死箍住，他回头，不等看清来人的脸，对方一个用力反拧！
　　“啊！”史弃瞬间痛得两眼发黑，整个人被迫向后折！
　　手臂像一下被扭断，等对方松手史弃痛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白着脸站定，抬头看到来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
　　他只给史弃留了一个背影，就搂着满脸血的苏清和：“清和？你还好吗？”
　　苏清和流着鼻血，张嘴想说话，却涌出一口血来。
　　封正泽紧皱起眉侧了下身，要带他去医院，刚要横抱，却被疯了的史弃一把推开！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史弃咆哮，双眼渗了血一样猩红，他看向被封正泽一直搂在怀里的苏清和。
　　断了鼻梁满脸血，已经惨的很了，还能露出个隐约得意和嘲讽的笑。
　　史弃失了理智，冲上去想拉出苏清和。
　　“你想干什么！！”封正泽大声怒喝！
　　滚滚威压如闷雷。
　　咣啷下来，餐厅内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连想离开的客人都停住了身形。
　　封正泽显少发这么大的火。
　　工作生活之中身边跟着的全是人精，察言观色的功夫炉火纯青，不需要他说话，眉头一挑一沉都能叫人战战兢兢。
　　就史弃性子皮，想要镇住他，要么动手要么就得动真格的发火！
　　他的确懂得怎么拿捏史弃。
　　放以前，史弃就打住了。
　　他虽然跳，任性，也我行我素，但他从来把握着一个度，不会真让封正泽多生气。因为他始终记着自己能跟封正泽在一起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多浪费一分钟冷战就多煎熬一分钟。
　　可这次不一样。
　　他的一切都被毁了！
　　他跟老大老三和所有人辛苦一年，眼看着要熬出头，看到成功的曙光……
　　就算舒阳阳供出了苏清和又怎么样？就算苏清和承认了又怎么样？！
　　讯能把他们的核心程序拿过去扩展精修细化，人设音乐游戏背景处处弄得精致，就算真的认错，拉出一个背锅侠这事就过去了。
　　等他们七剑后面把“江湖”做出来，也只是一个处处不如“江湖风云录”的劣质品而已！
　　那么多人的心血，从大二最开始提议立项到成立工作室，再到注册公司，一年多，三四百天熬着通宵，在群里互相晒泡面，节衣缩食苦中作乐。
　　到头来被苏清和轻易又随意的毁了。
　　这能忍？
　　叫他怎么忍？！！
　　封正泽以为史弃冷静了，沉着脸就要带着苏清和出去。
　　不防经过的时候，史弃突然出手！
　　史弃的动作很快很猛，从封正泽怀里一把扯过苏清和，用力推搡到餐桌上，他眼里充血，疯狂又愤怒，揪住苏清和的头发就要狠狠往桌面砸！
　　没成功。
　　手被大力拉开。
　　他盛怒之下的力气仍然完全不及封正泽。
　　接下来的事就像做梦。
　　史弃踉跄着站不稳摔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了，视野里的男人横抱起苏清和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心跳才重新开始跳动。
　　一阵快过一阵。
　　“先生。”餐厅服务员小心翼翼的上前问：“您还好吗？”
　　史弃完全听不到，他放任自己瘫倒在过道上，双眼涣散大脑放空，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大的耳鸣声嗡嗡出现，同时脸也开始火辣辣的烧起来。
　　疼痛感很迟钝，却来势汹汹，一下子把史弃打倒了。
　　他喉间发出一声很像是哭的声响。
　　史弃被扶到卡座里坐下。
　　服务员把东西一样样收拾整理。
　　过了一会儿后，餐厅经理过来定损，问他要赔偿。
　　史弃眼珠动了一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喑哑道：“我没钱。”
　　最后还是章卫晨赶来付了钱。
　　他前脚付完钱，转头史弃就不见了踪影，忙出餐厅看，就看到史弃大步跑开，迅速进了人群里的背影。
　　这都是些什么事！
　　章卫晨用力揪住头发，红着眼破口骂了一声：“操！”
　　拔腿追了上去！


第29章 没办法违抗封正泽
　　章卫晨没追上人。
　　他气喘吁吁的支着膝盖大口喘，眼看着史弃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看不见。
　　大家都是坐电脑前熬夜敲代码未来秃头预定的程序员，年纪也一样，凭什么就追不上？跑了这一阵，章卫晨倒没心思去暴躁和烦乱了，拿手机给史弃打电话。
　　没人接。
　　意料之中。
　　章卫晨打算回去问问西餐厅的员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刘岚却打来电话，问他接上史弃没有，舒阳阳这人怎么办。
　　怎么办？
　　扭送警局！
　　管你是被威胁还是被利诱，管你会被学校开除还是父母打骂，身为成年人，既然你选择做这样的事，就早该有接受这样后果的心理准备，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史弃不知道封正泽送苏清和去哪家医院，就从附近的开始找。
　　一家一家跑去问。
　　二三十里跑完，肺部已经难受的像要炸开，还是没找到。
　　史弃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双腿灌铅一样沉。
　　落日慢慢隐在了高楼后面。
　　留下大半片天空火烧一样的红。
　　史弃仰着脖子看，好久后，明显突起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发出一声笑，然后他笑的越来越大声。
　　周围一些人好奇的侧目看来。
　　他没停，谁也没看，只笑的整个人都在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掉，又笑，一边笑一边擦去。
　　冬季的天黑得很快。
　　太阳一沉，霞光褪去，青蓝色渐渐黯下来灰蒙蒙一片。
　　城市被又土又俗的霓虹接管。
　　快七点钟的时候，差点把整个A城翻过来的吴钦俊终于找到了史弃。
　　看到那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人的确是自己要找的人没错，吴钦俊松大口气，赶忙在心里谢谢老天爷。
　　然后快步走过去。
　　这一靠近就察觉到了异样的凉气。
　　吴钦俊发现自己走到面前，睁眼坐着的史弃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差点当场吓出心肌梗塞！
　　“小弃！”
　　吴钦俊慌忙伸手摸史弃的脸，触手的皮肤冻得跟冰块一样凉，他吓得用力拍了拍。
　　因为慌了神，根本没注意手下轻重。
　　史弃终于有了反应。
　　他僵硬的转动，眼里看不清人，只嘶哑又很轻的喊了一声疼。
　　吴钦俊没听清他说什么，见史弃有反应，松口气，短短几秒钟已经是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脱掉了身上的西装裹在他身上。
　　他给史弃穿上，又系了颗扣子，“小弃，你说什么？等等说，我先送你去医院，这种天你疯了吗在外面坐了多久！”
　　史弃被他背起来。
　　模糊酸涩的眼睛眨动，终于合上。
　　酸痛的手就那么绵软无力的悬挂在吴钦俊的肩膀上，连搂住的力气都没有。
　　吴钦俊车子停的很远，本来就是开着车找人，发现史弃时开的那条车道全路段禁停，只得又往前开了一阵，等找到车位，都一两里出去了。
　　好在心里急脚下快，没感觉花多久就到了。
　　把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档，吴钦俊发动车子，说：“我送你去医院。”
　　车子汇入车流。
　　红橙黄绿各种颜色的灯光在史弃脸上闪过，他怔怔看着窗外，又其实什么都没看。
　　冰凉的手脚似乎暖了起来。
　　史弃在车子开了一阵后才说：“不用去医院。”
　　他嗓音很哑，专注开车的吴钦俊完全没听清，问：“什么？”
　　“我不去医院，带我找封正泽。”
　　“封总就在医院。”
　　吴钦俊见路况好，迅速抬眼看车内后视镜里的史弃。
　　然而路边树荫遮得灯光明明灭灭，脸上表情完全看不清，吴钦俊只能继续注意前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先让医生给你看看，确定没事了再带你去见封总。”
　　“封正泽一直陪着苏清和吗。”
　　“……”
　　这让人怎么回答！
　　又是送命题！
　　为什么大老板谈个恋爱，要他们这些职员难做人！下班时间被占用就算了，有加班费，感情调解呢！给钱吗！！
　　吴钦俊捏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
　　史弃问完话就不说话了，呼吸声都很轻。
　　车内气氛沉默到令人尴尬，直到远远见了那栋医院门诊大楼上高亮着红十字，吴钦俊才松口气，干咳一声，说：“苏先生鼻骨断了，封总陪他拍片做检查，要花不少时间。”
　　史弃嘲笑。
　　因为扯到受伤的嘴角，感觉到一点痛。
　　苏清和的情况没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虽然鼻骨骨折，但不影响呼吸，医生看过片后建议保守治疗即可，不需要动手术，后续治疗也不会太难。但清理鼻腔里鼻血血块等过程，苏清和一直紧紧拉着封正泽的手，不让他走。
　　吴钦俊带史弃去看医生。
　　史弃身上的伤大部分是跟孙昶打的，没多大要紧。
　　可是，当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皱着眉给他处理脸颊上肿胀外伤，骂是谁忍心下这样狠手、又问他哪里还疼的时候。
　　史弃眼眶热了。
　　突然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地方，哪哪都在疼。
　　吴钦俊手机响了一声。
　　封正泽催问他，找到人没有。
　　他回复：已经在医院了，马上上来。
　　“小弃你好了没有，我们上楼去吧？”
　　史弃见到站在病房门口高大伟岸的男人时，觉得很陌生。
　　两人距离只差十来米，却好远，明明同床共枕过三年，负距离亲昵做过千百次……可当他看到封正泽表情变了，英俊的眉头不悦的皱起时，心倏得一颤。
　　陌生什么，封正泽一直都是这样的。
　　“过来。”
　　封正泽声音沉冷发寒。
　　史弃肿着脸，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还是没办法违抗封正泽。
　　就像五年前，封正泽在山洞里九死一生，终于撑过来后，让他找个手机来。
　　那时候对他们乡下人来说手机很罕见，林成田好面子，买了一个，平时不用，就藏在抽屉里。他知道偷出手机给封正泽用，一旦被林成田发现，打死他都有可能！
　　但他没办法拒绝。
　　倒霉的是，偷用的那两天林成田没发现，还的时候被撞见了。
　　竹扁担几乎要打断在身上，他趴在地上蜷缩着奄奄一息，妈妈跪在地上哭着抱住林成田的腿求他停手，林成田撒够气，丢开扁担，往他身边啐了一口，把原模原样的手机揣兜里，出去打牌了。
　　他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头，等醒来太阳都下山了，惊醒后怕封正泽饿肚子，急忙裹上几个热馒头，忍着浑身的痛往山上走。
　　晚上路看不清，他着急下还摔了一跤，手脚都跌破了，揣胸前的馒头倒是好的。
　　然而山洞已经空无一人。
　　停在封正泽面前。
　　史弃仿佛变回了五年前的自己，那个浑身都痛得要命却着急见封正泽，宝宝贝贝的揣着两个馒头，最后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漆黑山洞的小孩。
　　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了，现在还有。
　　史弃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男人已经伸手来。
　　史弃突然瑟缩了一下。
　　尽管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封正泽的手却滞空了半秒，然后还是把史弃身上的西装外套扣子解开。
　　吴钦俊一看到这个，心里忍不住大骂了声，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要死！
　　下一刻，脱掉的西装迎面甩来，不客气的力道带着某人的隐怒。
　　吴钦俊求生欲极强，立刻巴拉下西装，朝封正泽干笑，“找到小弃的时候他坐外面，身上冻得冰块一样，我怕人冻出病来，一时着急就忘了车上还有毛毯。”
　　封正泽表情没变，“嗯，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吴钦俊试探的说：“司机都下班了吧？我再等等，待会儿送你们回去？”
　　“我自己开车。”
　　吴钦俊心说我这不是怕你把车子开炸了么，火气那么大！
　　但到底是老板的感情.事，他一个替人打工的，管不了那么多。再说，有了晚上这“西装事件”，他再不依不饶关心两句，明天就可以直接等着拿遣散费了……
　　“好的，那封总我先走了。”
　　吴钦俊走后，封正泽重新看向史弃，冷声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史弃紧抿起嘴唇。
　　他要说的太多，苏清和的两幅面孔，想要挑拨他们用的险恶手段，收买林成田，安插舒阳阳，包括今天西餐厅的见面，凭什么封正泽会来的那么凑巧。
　　可他又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说。
　　封正泽护着苏清和，给了他一耳光，这已经是一切，什么都没必要再说了。
　　“没有是吧。”封正泽手插进西裤兜。
　　他身上从里到外一整套都已经换过了，送苏清和来医院的路上沾了血，他立刻让吴钦俊送换洗的衣服来，苏清和拍片那会儿，他在附近酒店洗了个澡。
　　现在，他穿着枪灰色阿玛尼高定西装，居高临下看着史弃。
　　出口的语气冷得冰封住了似的，冷漠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耍性子？”
　　“我花钱养着你，让你上大学，你光学会打人？觉得很出风头，很有出息很厉害是吗？”
　　封正泽气场很强大。
　　语气冷的轻的，都能叫周遭气氛完全凝固！
　　史弃强撑着才没后退。
　　封正泽看他别着脸一副不听不服气的模样，终于怒不可遏，大声怒喝：“说话！哑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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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没有
　　史弃被吓到抖了下，眼圈唰得红起来。
　　他睁圆了眼，狠狠的瞪向封正泽，呼吸声很大，却是一声不吭掉头就走！但下一刻就被封正泽扣着后颈，直接推到了墙上。
　　男人不顾场合，从身后压上来。
　　封正泽看似身形颀长匀称，其实肌肉健硕。
　　绝对霸道强势的力道常年裹在西装下，造成了他是个斯文商人的假象。
　　这点史弃再清楚不过。
　　在床上，身形力量占净优势的封正泽能完全扣住年轻的史弃，让对方像是蛛网上的小虫子，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尽兴的索取挞伐，兴致上来，还会抱起史弃压衣柜或者落地窗来上半个小时。
　　臂力惊人。
　　而悬殊的力量，更加深了史弃对封正泽的敬畏之心。
　　被男人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史弃挣了下，没有挣动，放弃的把额头顶着冰凉的墙面，几次喘气后，委屈像是烧开的气泡纷纷涌上胸口，咬着牙骂：“封正泽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王八蛋？”
　　封正泽捏住他的脸。
　　史弃双眼通红，那张好看的脸旧伤添新伤油彩盘一样青青红红，封正泽是一点颜面也不讲，“我王八蛋那你是什么？靠我这个王八蛋给你兜着底，惹这个惹那个。孙昶跟我十几年的交情，你说打就打，你有想过我难不难办？”
　　“你少拿孙昶说事！”
　　史弃很凶的打断，话一说出口，却哽咽，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聚集打转。
　　他强撑着没哭。
　　用力挣了挣还是没挣开，睫毛一眨就刮下一串泪，双手被封正泽反扣着，根本没办法擦，史弃只能扯着嗓发火：“他们不搞我，老子犯得着打他们吗！”
　　封正泽听到某个不怎么好听的词，嘴唇倏地抿紧了，“怎么搞你？”
　　“他们做了什么好事，你去问他们！！”史弃一想起就委屈！就恨！
　　他挨了林成田多少打骂，封正泽那一耳光算什么！可林成田再怎样打，只要没把他打死，他能喘一口气就还有一身傲骨。
　　封正泽的一巴掌，却差点把他的自尊和心脏碾成粉齑。
　　想想就要命，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史弃脸上还淌着新鲜泪痕，眼神却倔得像是头小兽，亮得仿佛要吃人，“放开我！我用不着你给我兜底！打人要什么兜底，有坐牢的勇气就行！”
　　这都哪跟哪。
　　孩子疯到开始说胡话了。
　　封正泽松开挟制史弃的手。
　　史弃得到自由，却没动太大动作，揉了揉两个被捏痛的手腕，前一晚被孙昶踹到的腰侧痛得厉害，他没表现出来，胡乱擦了把脸，嘴里讽刺：“你让吴大哥找我来干什么，不打扰你陪心上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子明白了再跟我说话。”
　　“我永远会记得那一巴掌。”史弃音量降低，却咬着牙，捏着被掐红的手腕故意不看他，“你为了别人打我。”
　　封正泽：“我不打你，你疯狗一样把苏家唯一继承人弄死，然后下半辈子蹲监狱？我是每天给你送饭还是给你打点关系省得你在监狱没几天就被人搞死？”
　　“那你也不能打我！！”
　　史弃突然冲他吼。
　　封正泽一怔。
　　史弃双眼又红了，没出息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上涌，他用手背胡乱擦掉，再红鼻子红眼睛的继续瞪封正泽。
　　哪有什么吵架的气势。
　　只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在闹脾气。
　　封正泽怔中回过神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一下想起自己抬手时史弃那无意识缩肩躲闪的动作，以前从未有过。
　　他心里又难免浮起些烦躁。
　　“那怎么办？”
　　他说：“当时你听不进话，苏清和满脸血连意识都不清醒了，万一因为耽搁时间出了事。都是成年人，你讲点道理，分个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至于动手？”
　　还是他的错了？
　　史弃气极反笑，生意人可真能偷换概念！！
　　“既然你那么讲道理，那么会理智思考，你怎么不想想我好好的为什么打他！他就不能先对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杀人诛心的事吗？！”
　　“什么杀人诛心，哪有那么严重，一个小游戏而已。”
　　史弃瞳孔陡然放大！
　　他震惊到失声——“你知道？！”
　　“清和都跟我说了。”
　　相比于史弃的不敢置信，封正泽显得冷漠又理智，“他让我别怪你，这事是他不对，他先斩后奏做了那些惹你生气是难免的，但你不能迁怒，一言不合就动手还专门冲人的脸打，万一有个好歹，你拿什么赔？”
　　史弃不敢相信封正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气到发抖，颤着嘴唇要说什么，又抿直了，看着封正泽。
　　封正泽说：“你们几次见面都不太愉快，他如果主动问你要，你肯定不会答应，商人唯利是图，为了达到目的难免会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谁会一直光明正大跟你玩？”
　　“背地阴你，算计你，常有的事。这是苏清和给你上的一课，你的游戏就当做交学费了。”
　　等封正泽把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沉默的史弃才牵动嘴角。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讽刺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商人唯利是图，会使用不入流的手段。那些手段也包括触犯法律吗？”
　　封正泽沉默片刻，说：“清和他没有触犯法律。”
　　史弃：“他有。”
　　封正泽跟史弃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说：“‘江湖’是封氏集团投资的项目，封氏集团已经跟讯能游戏公司签了合作协议，你们七剑团队所有人包括你，在游戏策划和程序开发中都会获得署名权，小说的原作者葛镜，也将会获得一笔巨额的游戏改编的版权费。”
　　史弃听懂了。
　　他听懂了封正泽什么意思。
　　史弃扯嘴角。
　　伤口被牵动裂开，带着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痛。
　　视线花了，被眼泪模糊，他却仍然不死心的看向封正泽，嗓音发抖，“他有的，苏清和他触犯了法律，指使舒阳阳潜入我们公司，窃取了我们正在开发中的游戏的核心资料和核心程序。”
　　“他犯法了，他要去坐牢……”他坚持着。
　　“不，他没有。”
　　说完的封正泽抿紧起薄唇，这让他原本就冷漠深邃的面部轮廓更显得无情、难以接近。
　　但他伸出了手。
　　动作不算熟稔但也不生疏，帮史弃揩去了眼泪。
　　“他没有。”封正泽放低声重复，“等会儿你的团队成员们会告诉你，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你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史弃怔怔的睁着眼掉眼泪，没有说话。
　　封正泽看他这样，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沉默的又帮他擦眼泪。
　　手指再碰到的眼泪却莫名烫得烧手。
　　封正泽滞了下，停了有半秒，然后收回，拿出口袋里藏着的手帕递给他，“自己擦眼泪，整理下情绪，待会儿跟我进病房向清和道个歉。”
　　“你好好的把人打成那样，等会苏家人来了，怎么交代？”
　　“怎么道歉啊。”史弃再出声，声音干哑，他紧攥了手里的真丝手帕，用力到指骨发青发白，扯动青紫带着伤口的嘴角，看向封正泽的表情像是笑更像哭，“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他朝封正泽弯下腰鞠躬，“请你原谅我，别关我进监狱，我给你磕头了。”
　　封正泽见他这样，沉下脸，无名火起！
　　史弃就那么弯着腰，一直弯着。
　　封正泽愠怒：“史弃你还没闹够？！给我起来！”
　　这是高级的VIP病房楼层，住着不少A城上流圈子非富即贵的“病友”，左左右右都听见了，但碍于封正泽的身份，谁也不敢插手，装聋作哑的自己一个人消化着喂到嘴里的瓜。
　　病房里的苏清和也从头到尾听了个够。
　　这时候才出声问：“阿泽，是小弃来了吗？”
　　他的声线透着虚弱气儿，说：“阿泽你别责怪小弃，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呀，你快带他进来，我来跟他解释，我还要跟他好好道歉，这整件事情都是我不对，他打我是应该的。”
　　封正泽没说话，沉着脸伸手去扶还闹脾气不肯直起身的史弃。
　　但封正泽伸出去的手才碰到人，保持着深鞠躬姿势的史弃就直接栽进了他怀里，脸色苍白大汗如豆，双眼紧闭，泪从眼角渗出，手里还死死攥着手帕。
　　“小弃！”封正泽惊骇！
　　史弃浑身绵软，浑无意识，封正泽忙托抱起史弃疾步朝急诊跑去！
　　史弃紧攥着的手指无意识慢慢松开。
　　手帕勾在指间，没有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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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菩萨到家了！
　　晚上八点，苏利仁赶到医院。
　　苏利仁本来在外地谈合作，接到电话得知宝贝儿子被打进医院，立刻把摊子丢给助理，火急火燎赶回A城！
　　对苏清和，苏利仁是千依百顺的宠着，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这好端端突然会给人打了？！
　　也就是这些年苏家渐渐没落了，放在十几年前，敢找他苏利仁的麻烦，就等于找死！
　　那个保姆就是典型例子。
　　换回普通家庭的假少爷过不惯苦日子，他就给渠道借高利贷，声色场所里安排女的仙人跳叫假少爷当场被打断双腿。他跟A城所有公立私立医院打过招呼，拒绝接收救治，那假少爷别说是两条腿，小命差点都交代了！
　　这还没完。
　　他放出话不能给他们一家人工作，保姆和她老伴儿、儿子相继失业，家里没了经济来源，放高利贷的雇打手上门催债，她儿媳闹离婚，她老伴儿气到高血压发作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没了。
　　最后房子抵押出去还了贷，离异的儿子远走，留老保姆住贫民区的帐篷，靠捡破烂养活自己和那个残疾还因为大脑缺血救治过晚而变得痴呆的孙子。
　　当时他苏利仁的名字是什么？
　　是圣旨！
　　谁敢不听，谁就要吃大亏倒大霉！
　　但也说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
　　现如今人才辈出，多元化的各类新兴行业飞速发展，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苏利仁的影响力，早湮没在各种生熟面孔里，不值一提。
　　英雄迟暮，日薄西山。
　　苏利仁再不愿意，也得认。
　　他老了，也后继无人。
　　毕竟他儿子苏清和虽然非常优秀，志向却不在这上面。
　　他创出来的家业注定会没落。
　　可他还没死。
　　苏家服装品牌也还明晃晃排在行业上游。
　　怎么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他头上撒尿了？！
　　知道打自己儿子的人跟封正泽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开始，苏利仁就攒了满肚子的火！
　　封正泽是商业奇才没错，能有如今的成就和地位也属实不易。
　　但是——
　　封正泽站上竞争残酷的圈子金字塔尖，少得了他苏利仁一开始的提携和扶持吗？没有他，封正泽能有科技界领衔者和商业传奇的头衔和赞誉？
　　毫不夸张的说，苏利仁觉得封正泽该奉自己为再生父母！
　　不然就凭封正泽那一手烂牌。
　　私生子，亲妈被邓舒雅封正钧母子俩搞死。
　　他被封霄林接回封家有什么用？还不是迟早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娘俩玩死！
　　封家家大业大，封霄林保不住心爱的女人，同样也不可能保住心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唯一儿子。
　　豪门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你死我活。
　　要不是他。
　　呵，要不是他，十几岁的封正泽早被那不折手段的娘俩拆了吃了，哪还有五年前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哪还有关键时刻的惊险的反败为胜？！
　　幸好封正泽懂事，之后一直孝敬着帮衬着，年年生日都会厚礼上门。封正泽看得起他，A城其他权贵见风使舵，自然也不敢小看了他苏利仁！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利仁才对这件事特别生气！
　　对封正泽非常失望！
　　认为他完全辜负了自己的器重和厚望！
　　他把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交给封正泽，封正泽怎么做的？竟然让身边养的狗，把他的宝贝儿子打了？！
　　苏清和脸很小，五官精致，挺直秀气的鼻梁上贴一个纱布创口贴。
　　看上去情况真不是特别严重。
　　本来么，史弃也只来得及揍他一拳头。
　　但看在苏利仁眼里完全不这样，他心疼了儿子好一阵，才想起，问：“怎么就你一个，封正泽人呢？”
　　“史弃晕倒了，他去陪着。”苏清和声音很轻。
　　苏利仁染着一头黑发，完全看不出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他个子一米七不到，啤酒肚，带着些纵横商场的气势，那是经年累月里沉淀下来的。
　　“史弃？”
　　他一下反应过来，生气的沉下声音来问：“那个动手打你的人？”
　　苏清和瘪瘪嘴唇：“嗯……”
　　“反了他！”
　　苏利仁火气一下上来！
　　“封正泽没把狗管好，欺负到你头上来，还让你一个人受伤躺在这，他自己陪着那个狗玩意？”
　　“爸，你别这样说。”苏清和皱眉反驳，却是一副很没底气的样子，说：“史弃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年纪小脾气差了点，所以才听不进去我的话，我想跟他好好说，他误会了就轻轻碰了我一下。”
　　“轻轻碰了你一下？！”苏利仁顿时被震怒，蹭的站起来，“碰到你鼻骨骨折需要躺进医院急救？！”
　　苏清和垂着眼，绞着手指沉默。
　　苏利仁看自己儿子被拆穿后无话可说，一时气到头痛，抬手指他，说：“你看看你，到现在了还一心想护着封正泽，给他兜着瞒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想你自己啊！”
　　气到叉着腰在床边走来走去。
　　苏利仁又停下，指向苏清和，“泥人都还有三分性子，就你是真菩萨到家了！”
　　苏清和很委屈，“我也不想啊，可是阿泽已经教训过史弃了，说史弃还小，不懂事，都那样了，我能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么？”
　　“教训？怎么教训的？”
　　“就、就说了两句……”
　　苏利仁深吸气，“那个叫屎什么的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还小孩？！”苏利仁感觉自己高血压都要被气得复发了，他自问脾气火爆，怎么生出个这么好说话、性格像包子一样好拿捏的儿子，他说：“你就直接跟爸说，那人是不是封正泽包的男鸭子？”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阿泽没说，但史弃私底下跟我说过几次，还叫我离阿泽远一点，不然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话说完，苏清和立刻倒吸口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抬手压住嘴，小心的看他苏利仁。
　　但那眼神还不够小心，让苏利仁看了个正着。
　　“呵！”苏利仁这下怒极反笑了，他满脸的横肉绷紧，眼里杀意都起来了，“口气那么狂妄？！那我到要看看，是长什么样的小鸭子，敢说那样的话！”
　　苏清和看他转身就走，着急的快哭了，“爸不是那样的，我说错了，你千万别跟阿泽吵架，到时候阿泽更要怪我不懂事、生我气了。”
　　“放心，你爸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史弃是高热诱发的急性胃痉挛。
　　大冬天的只穿个运动服在外面坐一晚上，早饭没吃、中午只吃了两口，晚上滴水未沾胃里空空如也，还情绪激动的吵了一架，不是铁人当然会倒！
　　又是各项常规血检，又是打止痛退烧针和喂粥。
　　折腾下来小半天。
　　史弃昏昏醒醒，意识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退烧针见效很快，但不过十多分钟又烧起来。
　　史弃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睡梦中不断呓语着什么，还老哭，眼角觅出来的眼泪都擦不干。
　　封正泽心里是又躁又烦。
　　医生战战兢兢给史弃挂盐水，浑身都僵硬紧绷，唯恐又被封正泽冷不丁的出声吓着。
　　“这真的只是发烧胃痛？”
　　“真的。”这已经是医生第三次回答了，实在有点尴尬，退烧有一个过程，他解释过，但关心则乱的封正泽显然一个字没听进去，所以只好反复重新说：“挂水再观察半个小时左右，温度能自然而然的下来了，就是以后千万得注意饮食规律。”
　　话音落下，门突然被“砰砰”敲响。
　　苏利仁不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正泽，你先给我出来！”
　　这动静不小，昏睡中的史弃浑身都轻轻一颤，无意识的睁开眼来，双眼水雾模糊，沙哑的喊了一声封正泽。
　　封正泽拍了拍他，“没事，我很快回来。”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医生，“他交给你了。”
　　医生忙点头，“您放心。”
　　巴不得封正泽赶紧走，这一走，病房里氧气都充足了好多！不会让人透不过气来！
　　但封正泽这一走，一晚上没再回来。
　　史弃的高烧果然渐渐退了。
　　晚上十点多，病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岚。
　　他是被身后几人推搡着的，手里抱着一大束花，小心的朝病床瞅了一眼，看到史弃靠坐着，也不说话，沉默无神的样子。
　　身后力道加重，刘岚脚下抹油，瞬间往旁边一侧。
　　于是推人的杜飞自己打了个趔趄。
　　史弃反应有些迟缓，看过去。
　　杜飞拿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刘岚，再抬手朝史弃挥手，干巴巴，“嗨……小弃。”
　　史弃沉静没波澜的眼神看过他，再依次看向刘岚、老大和小可。
　　VIP病房宽敞豪华，就跟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样，各种设施设备应有尽有。
　　几个“土鳖子”坐下来后摸摸这摸摸能那，心想，原来这就是被有钱人包养的待遇吗？
　　发烧挂个盐水都要来这种一天好几万的VIP病房！
　　章卫晨咳嗽一声，众人忙停下动作，正襟危坐。
　　“感觉好点了吗？”章卫晨看着史弃，看那双黑沉平静的眼，心里迟疑了一秒，一路上想的话说不出口，只说：“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了，干我们这行身体一定要养好，特别是胃，人活一张口，胃要是出了问题，这生活还有什么趣味是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对啊对啊，老大说的对。”
　　“平时别挑食，按时三餐，天冷了衣服穿够，千万不要贪图风度不要温度，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众人：“对啊对啊。”
　　史弃嘴唇动了动，“游戏卖了，是么。”
　　他声音很轻，很哑。
　　在偌大的豪华病房里，轻到可以被完全忽略。
　　但众人却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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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干
　　“舒双双也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对吗？”
　　还是没有人接话。
　　“讯能公司跟我们合作开发‘江湖’？”史弃轻声轻气反问，看大家都不说话，忽然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故意都瞒着我？”
　　杜飞被嘲的面热，“小弃。”
　　史弃看向他，又依次看过其他三人的表情，终于用正常的语气陈述：“封正泽派人找你们了。”
　　四人都把眼神别开。
　　默认了。
　　史弃“唉”了一声，垂眼，单手撕开手背上粘着输液针的胶带。
　　这动作让原本好好在静脉里的针走偏了，输液漏出来，疼痛来的非常直接，还留有烫伤痕迹没褪的手背更是直接肿了起来！
　　杜飞余光瞧见，吓的立刻起来。
　　但史弃已经没什么反应的像麻木的把针头拔/出来，丢开。
　　输液从针孔里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史弃下了病床。
　　他还很虚弱，摇摇晃晃，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漂亮的豆腐渣工程。
　　叫人没办法不担心。
　　杜飞要扶他。
　　史弃推开，问：“你们知道那些人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吗？”
　　他虽然是问，却不需要任何人回答，因为谁都知道。
　　“讯能公司全权负责‘江湖’后续的所有策划和开发，而我们，不可能再有任何参与的权利。所谓的‘署名权’算什么？打发乞丐？几十人上百人里，甚至找到找不见！”
　　“可笑！”史弃眼睛红了起来，看向他们，“‘江湖’难道不是我们的游戏吗？”
　　“一年多！我们大家所有人一年多的心血和努力！没日没夜的拼，花了多少心思，想了多少办法，我们退缩过吗？没有！为什么，就因为那是我们大家的梦想的起点！”
　　“现在梦想被别人偷走了，我们还要跪下来，对他们感恩戴德？！”
　　刘岚和杜飞都沉默着没说话。
　　章卫晨叹了口气，“我们没有退路。打官司需要很长的时间，不管是时间精力财力我们都耗费不起，何况就算到时候把‘江湖’的版权拿回来，讯能公司低头道歉，以我们的资金和团队能力也做不出讯能的效果，就算不愿意承认，但的确就是那样，‘江湖’回到我们手里也彻底废了。”
　　“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史弃咬牙：“这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小弃你别这样。”杜飞也说：“大家都已经仔细想过，这真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最好的办法不该是别无选择。
　　就像孩子被杀，在受害者父母眼里，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什么办法能让死去的孩子活回来？没有，所以唯一的诉求就是让对方偿命！但当对方背景强硬权势滔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偿命的情况下，拿到一笔赔偿金就成了唯一的好办法。
　　同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办法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封正泽给七剑团队众成员的唯一选择。
　　其实不需要他们一个一个的解释或者劝。
　　史弃心里比他们更清楚，封正泽认定要做的事不可能更改。
　　封正泽真的不知道苏清和什么品行，做了什么缺德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封正泽只是偏心，只是铁了心要维护苏清和，要保全苏清和的清誉。所以选择牺牲他，牺牲他上了大学后唯一热爱的梦想和掰起手指头就能数过来的朋友。
　　封正泽要做的事，谁也不可能动摇。
　　意志强到连死亡都不怕的人，怕什么？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封正泽那出那样的话后，心如死灰，知道再也没有争取的可能。
　　可是，他惹上了苏清和那个神经病，老大和杜飞刘岚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被连累了。
　　受无妄之灾。
　　要不是他，团队里所有人都能高高兴兴的看“江湖”出来。玩家们喜欢，他们会深受鼓舞，玩家们不喜欢，他们能总结出负面经验下次再战。
　　就算效果不好又怎样？
　　只要他们能迈出第一步，踩上第一个阶梯，往后就还能有无数步。
　　而不是像现在，布好了梯一脚上去却踩了个空，摔得鲜血淋漓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心血成果被偷走，还要把自己的名字跟那群小偷放在一起。
　　那名单就是耻辱柱。
　　他们一个一个，都被钉上去。
　　这才只是刚开始。
　　苏清和说了，这只是刚开始。
　　史弃想的够清楚。
　　不管上午老大他们来是出自同情还是怜悯，又或者是迫于封正泽的压力、对权势的妥协，他都不需要。
　　不需要虚情假意的表面友谊，也不要掏心掏肺的好。
　　他就不该有朋友。
　　他该一个人。
　　反正他也擅长一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在遇到封正泽之前，他十几年如一日的这么活着。
　　这样，就不用因为牵累朋友而痛恨自己无能。
　　所以史弃讽刺道：“是封正泽觉得好，还是你们发出内心的也觉得这办法最好？”
　　他眼神嘲弄，看向几人。
　　本来想把人挨个儿奚落一遍，可看着他们，开口后的表情最后却扭曲成一个难看的笑，“我以为在封正泽眼里，我们的努力和梦想是可笑的廉价的，但你们不一定那么认为。”
　　他在伤害他们。
　　“他给你们钱了吧？多少？反正做游戏就是为了利益，有钱就行了，梦想算个屁！是这样对吗？”
　　史弃好像握着刀，狠狠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刀子捅向他们，没柄的这头也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杜飞被气到了：“史弃你懂什么！”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刘岚坐不住了，“你们别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啊！这次是我们没经验，着了小人的道，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只要膝盖骨没折，跪着的人总有一天站起来！”
　　史弃心脏一颤。
　　“史洞人你也别故意说那些话来气我们。”
　　刘岚已经走到史弃身旁，把一大束鲜花塞进史弃怀里。
　　他厚重的镜片下眼神阴深深的，看着史弃苍白的脸，磨了磨牙说道：“他们搞我们，我们认！这不叫怂，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封氏明着让我们签合作合同，私底下给我们封口费，我们几个讨论过了，就差你的意见，我们大二的时候不是参加过一个智能系统大赛吗？那只是个软件雏形，都已经获得了第一名大奖，等我们再重新开发一下，找MT公司合作！”
　　“MT公司是讯能在行业上的死敌，这几年势头贼猛，我们干不过讯能，但MT可以啊！对吧？！找盟友，搞死他丫的，搞不死也恶心他！”
　　史弃死透的心听到这话，突然有了复燃的倾向。
　　他的确心动，但他更理智，“不可能，人家那么大一个公司，有更专业更牛逼的软件开发团队，他们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刚注册了名号没点成绩的野鸡公司？”
　　刘岚一听史弃那用词，就知道人活过来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史弃是他们团队里的活宝，不管是病怏怏万念俱灰的样子，还是戴上面具阴阳怪气的说话，都让人心里不舒坦，现在好了，他也就放心了，当即搂住史弃的脖子笑骂：“去你妈的野鸡公司！”
　　“我们正儿八经名牌大学计算机专业出来的正规公司好吗？潜力股！而且我都找人打听清楚了，MT的COO是我们上上上上届一个天才学长，也是计算机系的。”
　　“天才学长？”史弃问：“谁？”
　　刘岚：“秦征宇啊！我们A大学校官网横幅上贴了五六年的优秀毕业生！”
　　章卫晨适时说：“小弃，月底我们A城要举办一个商业峰会，就在兴大博物馆，届时全国前五百强企业都会有代表参加，MT公司的人肯定会去。”
　　“我们还有一个星期时间，当初软件的理念是你想的，还得你继续出主意我们一起研究开发，到时候再拿去给他们看。”
　　“那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史弃呼吸加重，听到自己胸口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小可也站起来，放下豪言壮语：“弃哥，他们耍花样，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胳膊拧不过大腿，那我们就找更粗的大腿，跟他一起杠！”
　　热血终于沸腾了起来！
　　史弃看向他们，一个一个。
　　人人都是最好的年纪，最年轻气盛。
　　章卫晨伸手插进裤兜。
　　他一米八的个子，身形略显得单薄，五官周正表情总是严肃，这会儿脸上终于有了点笑的表情，说：“对了，放弃‘江湖’后，我们跟封氏集团没瓜葛了。”
　　小可说：“弃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大多硬气，封氏的人说下次项目会考虑投更多的钱，老大直接把人拒绝了，说‘谢谢，但你们这大公司骚操作太多，我们高攀不起’，哈哈哈，当时那个人脸色哦，别提多好看了！”
　　史弃看小可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能想象出来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就等你一句话了。”章卫晨说：“小弃，干不干？”
　　“干！”
　　史弃把先前自己一个人想的说的消极念头全当放屁！朋友不就有这个好处么？丧个鬼啊丧，阳光灿烂，大路庄康，莽就完事了，他又不是一个人！
　　医生看到史弃换上常服出了病房，顿时吓着，“你要去哪？”
　　“干事业！”
　　史弃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众人：“就是！”
　　医生：“？？？？”
　　你不是男人吗？
　　回过神看一行人浩浩汤汤走了，忙急着追上前，拉住史弃，“你不能走，你走了封先生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史弃说：“不用你交代。”
　　拿出手机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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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不可能爱上谁
　　史弃身形明显一僵。
　　而刘岚杜飞等人纷纷转头看去。
　　小可是转过去看的众人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倒吸一口气，显然被吓到了！可一双眼睛又发直，一瞬不瞬的看着几人里最为英俊挺拔又气势逼人的男人。
　　太瞩目了。
　　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
　　小说里那些关于霸道总裁的各种浮夸形容词，好像就是照着这人写的一样。
　　史弃切断拨号，身后的手机铃声也几乎是同时停下。
　　他转过身，看到了封正泽。
　　除了封正泽还有苏清和一家，跟苏清和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以及跟苏清和五官相似的贵妇人，三人往那一站，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关系，当然，这还归功于两人走路还不忘对苏清和嘘寒问暖殷殷切切。
　　刘岚第二个反应过来，他有些不确定的轻声说：“秦茉？”
　　医院走廊很安静。
　　漂亮貌美的妇人听到后看向他，很有范儿的微微一笑，打招呼：“你好。”
　　这是承认了。
　　刘岚顿时惊喜万分！任谁见到自己小时候的梦中情人都得激动，“真的是茉姐啊！我从小就爱看你演的电视剧，特别喜……”说着都要上前握手要签名合照一条龙，但中途被章卫晨给拉住了衣领子。
　　他回头。
　　章卫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岚这反应过来，这会儿可不是跟儿时喜欢的女星表白的时候，讪讪的摸了下鼻子，闭上嘴。
　　封正泽的目光，落在史弃一个人身上。
　　他倒是没料到史弃这么快好了。
　　明明之前还神志不清的躺在病床上，梦呓不断，高热不退，看上去情况很严重。
　　不过现在的脸色也不算太好。
　　封正泽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苏清和抢了先——
　　“史弃，你好了啊？”
　　苏清和语气听上去很惊讶很欣喜，然后明显松了口气，语气温柔又有点虚弱，“还好你没事，阿泽说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都着急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史弃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吐了！真就无时无刻都在演，不累吗？哦对，当然不会，不是有个当演员的妈吗？说不定从小就系统性的学习过怎么完美体现两幅面孔。
　　这么想着，他勾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是么。”
　　“是啊，要不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你也不会生气的动手打我，还自己一个人去吹冷风，生病住进医院。”苏清和蹙着眉头，处处赔小心的样子，“你放心，我都跟阿泽说清楚了，他不会怪你的。”
　　苏利仁听的是怒气值一节节攀升。
　　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平白无故挨打的那一个，现在竟然还要向对方低声下气、卑微讨好？
　　他语气不善的问史弃：“就是你打了我儿子？还说什么见一次打一次？”
　　史弃看向他。
　　下一刻就听到另一道凌厉的呵斥：“还不赶紧跟清和认错！”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苏家三人。
　　史弃看向开口的封正泽。
　　封正泽英俊深邃的面容紧绷，表情严肃又凌厉，“打人还有理了？幸亏清和没什么事，叔叔跟阿姨也都是讲情面的人，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赶紧跟清和道歉。”
　　听到这话，苏利立刻生出满肚子憋屈的火气来！
　　封正泽看似训斥史弃，明里暗里其实是阻止他出面追究这件事，不然就是他们做长辈的“不讲情面”“跟个孩子计较”。
　　苏清和说的没错，封正泽真就护着这个小鸭子到这种程度，打不舍得打，罚不舍得罚。
　　口头道歉有个屁用，鼻梁骨白断了？！
　　就这么纵，难怪无法无天敢到他苏利仁的头上拉屎撒尿！
　　这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了了！
　　相比于丈夫沉不住气想当场教训回来，身为娱乐圈知名女星的秦茉就冷静多了。
　　孩子们的事，大人在明面上掺合多不合适。
　　但私底下叫人去断条胳膊或者腿的，谁知道？
　　早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她就有了主意。
　　“阿泽，你别这么凶，这件事本来不是史弃的错。”苏清和轻拉了拉封正泽的衣袖，脸上还有些苍白，“他不会跟我道歉的。”
　　封正泽的心一沉。
　　这也有可能，之前史弃在苏清和病房外面的道歉和鞠躬，明显是病疯了故意气他的。
　　“他敢不道歉？”
　　封正泽声音更冷，掺了冰渣子似的，眼神严厉的警告着史弃。
　　他希望史弃能有点脑子，知道自己是在帮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耍脾气。到时候落苏利仁的手里，就算不死也要脱下几层皮！
　　封正泽并没有跟苏利仁和秦茉说自己和史弃的关系。
　　一来性取向这事他连老爷子都没明说，没道理跟两个外人出柜。
　　二来人人都说史弃养得好，听话的像条狗还能睹人思人，操着史弃想着苏清和，身体和心里都爽了一举两得，他虽不承认但也从来不否认。
　　因为史弃于他来说，的确是这几年最好的消遣，也是最能让他舒服的人。
　　尽管两人第一次上.床是个意外。
　　当年那场濒死的意外给封正泽留下了不少后遗症。
　　洁癖、失眠症、过度防备。
　　最严重的时候封正泽一天看三个心理医生，一整个星期无法睡觉只能靠吃安眠药和打镇定剂，后来找了首席催眠师强行催眠入睡，效果一般，但至少没死，等一年年的适应过来，能活着，也就死不了了。
　　直到跟史弃上床，情况有了质的变化。
　　封正泽也是上了床之后，才发现这个刚成年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小朋友，其实早就喜欢自己，爱慕自己。不自觉的靠近，自以为掩饰很好的害羞，还有偷偷摸摸装作不经意的碰触和沾沾自喜。
　　那么稚拙，可笑。
　　又有点好玩。
　　他于是默许了对方的小动作，然后在一点恶劣的好奇心趋势下把人拐上了床。
　　清醒又尽兴的性让他爽到通体舒畅和头皮发麻，干脆戳破了那层在他眼里是透明的窗户纸。
　　反正通过学校来资助史弃或者自己直接给钱包养，对他来说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形式不同，当然，慈善家不能跟贫困生发生关系，金主却可以想怎么睡小情人就怎么睡。
　　封正泽不相信爱，也不需要。
　　在看清自己从小到大以为的最美满最幸福的家庭其实是大人们的谎言，是一个男人的出轨和一个女人的不自爱后，他就开始无比厌弃那种可以成为人类放纵的借口的虚伪感情。
　　他不可能爱上谁。
　　他宠着史弃，由着史弃，不过是因为史弃五年前救了他，恰好之后又能为他缓解那些令人头痛的后遗症。
　　史弃是他的药，比安眠药更有效。
　　是他的工具人，比催眠师更令人放松和愉悦。
　　所以他给史弃很多钱。
　　可是史弃没用，因为史弃不要钱，史弃想要爱。
　　爱？
　　如果同意戴上戒指，史弃就会死心塌地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做他的药，做他的工具人，直到他彻底告别那些烦人的后遗症。
　　那他不介意自己手指上多一个金属圈。
　　这种关系，没必要跟苏利仁说。
　　也没必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当然会道歉。”史弃笑了。
　　封正泽回过神，重新看向史弃，史弃竟然在笑！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审视着史弃的表情，想从笑容里找到一点破绽。
　　却没找到。
　　史弃笑完后敛起情绪，非常诚恳的说：“对不起苏清和，我性子太急了，下手也重，不小心把你打成这样，但你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半边脸还肿得老高，隐约还能看出大手的手指印，“封正泽当时给你报仇了，那一巴掌用力得差点没把我扇死。”
　　封正泽薄唇倏然抿成直线！
　　苏清和因为史弃不按牌理出牌，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话来说，动了动嘴唇，又合上。
　　封正泽面无表情的提醒：“清和，史弃在跟你道歉。”
　　“啊。”苏清和才反应过来，小声说：“我没事的，我疼了就吃止痛药，只是鼻骨断掉而已，医生说小心养上半个月就没事了，很少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我运气很好的，应该不会。”
　　“是啊。”史弃笑，右眼眼角下那颗泪痣活过来般，艳丽中透着些狭促的讽意，“你这么善良无辜，老天爷一定帮你，不像是我这种黑心肝黑心肠背后算计还要装无辜的人，我这种人死了是要下地狱的，平常喝口水都要小心呛死。”
　　苏清和脸色倏地一变！
　　“行了。”封正泽打断史弃。
　　史弃慢吞吞收回视线，看向封正泽。
　　封正泽视线扫过史弃的手，手背上针孔还在往外渗血，手已经肿得馒头大小，苏家人都在，他没问什么情况，只沉声说：“既然清和原谅你、不追究你，你就记着恩，没有下一次了。身体还不舒服就回病房躺着。”
　　史弃说：“没不舒服。”
　　“我要出院了。”
　　封正泽顿了一顿，缓和下语气，说：“那我让司机来接。”
　　“不用麻烦。”史弃听出来了但装作没听出，“老大他们会送我的。”
　　这怎么成麻烦了？
　　封正泽心中有些不悦，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史弃的几个朋友。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没一个有威胁。
　　于是神色稍霁，封正泽再看向史弃，眼神微一顿，看着史弃那明显肿起来没消退的脸，心想待会儿回去买点消肿的药给他敷一敷，既然这么在意自己打了他的事，就耐着性子再解释两句或者道歉。
　　尽管他很反感做这些事，仿佛他被人左右。
　　封正泽怎么也没想到，等送完苏利仁他们再回碧水小区，史弃竟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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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看你能出息几天
　　他一开始以为是史弃生气了才故意不给他留灯。
　　毕竟小孩子，气性重。
　　以前就这样。
　　不闹别的时候，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就会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热情的扑过来，如果有点不愉快就故意不理人，吃饭的时候把脸拉得老长，恨不得拿纸条写个“我生气了快来哄我”贴额头上。
　　那些时候，他总会顺势哄上一两句。
　　反正无关痛痒。
　　渐渐的顺毛撸都成为了习惯。
　　这么想着，经过卧室的封正泽就没急着推门进去，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路过书房，他脚步一停。
　　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书房黑漆漆一片。
　　封正泽打开灯，走到电脑桌旁，伸手摸电脑散热器的温度，想看看史弃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
　　但触手冰凉。
　　今天这么乖？
　　封正泽挑了下眉，随即想起史弃可能身体还不舒服，转身大步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也漆黑的。
　　封正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声，直到摸到被窝冰冷，心里才咯噔一声立刻打开墙上大灯。
　　黑暗里骤然亮起的光很刺眼。
　　再看床上，哪有人？
　　深蓝色的被子平整的铺着，是史弃一贯的懒人铺床法。
　　封正泽拿出手机，看到时间已经凌晨出头。
　　这个点史弃不在家里能在哪？
　　放眼整个A城，史弃不在他的碧水小区，又能在哪？！
　　还有个A大学生宿舍。
　　呵！
　　封正泽愠怒，直接把特意买的消肿药丢进垃圾桶，也不换衣服穿着件浴袍就离开！
　　他开车回市中心的房子。
　　哄什么？
　　大半夜的来来去去他图个什么？
　　苏利仁有句话说的没错，越宠越蹬鼻子上脸，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还搞这些花样？置气了就睡外面不回家？
　　出息！
　　封正泽心里窝着火，拿起手机要给史弃打电话骂一顿，又忍住，丢开。
　　——我看你能坚持出息几天！！
　　另一边，跟黑漆漆的碧水某公寓间不一样，办公间内灯火通明，桌上放着已经吃过的夜宵打包盒子。
　　史弃被几人围坐在最中间“拷问”。
　　杜飞：“所以封正泽就是你之前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结果出了各种意外没介绍成功的‘女朋友’？”
　　史弃说：“我没说女朋友，我只说是对象。”
　　“行啊！逻辑鬼才！”刘岚朝他竖拇指，“谁又能想到你史大洞人会在这上面玩文字游戏呢？”
　　杜飞：“史大洞人什么鬼。”
　　刘岚：“哈哈哈哈，你不觉得这很顺口么。”
　　小可才不管他俩，显得有点激动的问：“弃哥弃哥，他真的是氏集团的总裁吗？看上去好帅好年轻啊！！我在网上搜过了，文字报道有很多，但是没照片。他长得也太可以了！说是演员明星都有人相信，而且气势好足！就是有点凶，不说话就给人感觉凶，说了话更……凶……”
　　说到后面消了音。
　　大家目光不约而同的从发言的小可身上转向史弃。
　　其实，史弃说跟封正泽是男朋友关系，谁都不是很相信。
　　今晚在医院封正泽当着众人的面、对史弃严肃又不讲情面是其次，主要是两人之间相差的实在太大，不管是年龄阅历还是家世背景、社会地位，两人都身处于完全不同的阶级。
　　说“交往”的可信度远不及“包养”的千分之一。
　　再说了，真要是男朋友，封正泽怎么可能会叫人来让他们签什么狗屁游戏合作开发协议？
　　这不是啪啪打史弃的脸吗！
　　话说回来史弃怎么会高烧到胃痛进医院的？
　　刘岚杜飞小可都很迷惑，只有章卫晨是唯一的知情人。
　　章卫晨在给史弃赔付西餐厅损失的时候就知道史弃跟人打架了，舒阳阳的事揭穿后史弃怒而跑了喊都喊不住，显然是反应过来了谁在背后搞鬼、把人安插进来。
　　是谁？
　　今晚医院的那一出，章卫晨也知道了。
　　——那个断了鼻梁曾经被史弃说很娘的男人：斯蒂芬。
　　也就是苏清和。
　　章卫晨曾经帮史弃全方位无死角的调查过这个人，A城本地苏家的唯一太子爷，他爸苏利仁独创了服装品牌MM，曾经厉害到能影响股市走向，他妈秦茉原是九零年代非常有名的美女港星，正当红时接受苏利仁追求嫁入内地，生下的孩子出生就被保姆狸猫换太子。
　　当初调查的资料里有提到封正泽。
　　但他怎么可能往这上面想？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整件事上最违和的点——能被苏清和这种出身的人觊觎、插足，史弃的对象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现在真相昭然若揭了。
　　他们这种初出茅庐没名号的小游戏制作团队之所以会被盯上，原因就是苏清和想要清除史弃这个绊脚石。
　　既然是这样，事情就有意思了。
　　章卫晨想：如果史弃只是封正泽包养的小情人，苏清和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来对史弃耍手段，还提前个把月安插眼线？明明有更直接更效率的办法来对史弃威逼利诱！
　　何况一个正儿八经的家族少爷跟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动真格，不嫌跌份吗？
　　他挤走史弃图什么，图那个被包养的位置？
　　所以，十有八.九，史弃还真就是封正泽的正经男朋友。
　　而以章卫晨对史弃的了解，虽然史弃有时候脾气冲，但绝不会无缘故的瞎打人。
　　那天喝醉的继父来，史弃一开始不也打算好好说的吗？
　　所以，要么是史弃已经证实苏清和就是指使舒阳阳偷游戏的幕后黑手，要么就是苏清和故意做了其他激怒史弃的事，不然史弃不会动手。
　　这样一来封正泽在医院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跟史弃只是同学都知道史弃什么秉性，封正泽会不知道？苏清和那个小白莲的做派，有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封正泽纵横商界多年，眼光那么毒辣，可能看不出来？！
　　不可能。
　　封正泽比谁都清楚这里面怎么回事，所以才第一时间派人来“谈合作”，不让他们扭送舒阳阳去警局，只为掩盖苏清和这个幕后主使的犯罪行为。
　　当“男朋友”史弃跟“旧友”苏清和产生利益上的冲突时，封正泽直接战队苏清和。
　　这显然不正常。
　　苏家的背景，如果是在最鼎盛的时候，封正泽避其锋芒还情有可原，但现在衰落了，封正泽怎么可能会宁愿自己的男朋友受委屈去退让和保全对方？
　　除非封正泽跟史弃之间的“感情”是畸形的，而封正泽跟苏清和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不然没办法解释封正泽的行为
　　不得不说，学计算机专业的人逻辑思维就是清楚。
　　章卫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整件事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他咳嗽一声，端出老大的架子，打断围着史弃追问个不停的三人：“好了，我们时间很紧迫，现在就开工，小可你去休息室睡觉。”
　　封正泽一晚上没睡好。
　　他早早醒来处理了几份工作邮件，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按照史弃最近被他调整过来的作息来看，七点左右应该就会醒。
　　放下平板，起床去洗漱。
　　刮胡子的时候想，如果在碧水小区，自己睡不着一定会搂着史弃做个爱，不过好像在那边也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突然下巴一阵刺痛，封正泽回过神，看到下巴有血渗出来，沾染了白色的剃须膏泡沫。
　　下巴贴个创口贴真的很蠢，封正泽面色不善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刮个胡子把自己弄伤似乎更蠢。
　　就没把创口贴撕下来。
　　到客厅的时候六点五十七。
　　封正泽拿着手机，等到七点钟，准时在跟史弃的聊天窗口打字，问他醒了没有，但字打好了又觉得太刻意，全部删掉。
　　他坐在沙发上闭了半分钟眼，起床离开。
　　今天封氏集团的晨会跟往常不太一样。
　　外面是A城冬季里难得的大晴天，会议室内则阴云密布，寒森森。
　　这全归结于封正泽那张冷若冰霜且贴了个创口贴一看就是早晨刮胡子不小心破了个伤口的脸。
　　一大早见血光不吉利，难怪总裁心情不好。
　　没事，只要大家一动不动像王八维持到会议结束就能保平安！
　　封正泽的手机放在会议桌上，从头到尾安静得像停机电费没有开数据连接一样，于是看那些做报告和工作安排的部门经理们哪哪都不爽，挑了几处刺，挑得人战战兢兢冷汗直下。
　　上午十点，签完两份项目企划案的封正泽突然拿手机给孙昶的微信发了个句号。
　　孙昶回复很快，八成是正在玩手机。
　　孙昶：？？？？咋，泽哥
　　看来不是网络的问题，封正泽没搭理孙昶，又重新点开史弃的窗口。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敲着桌面。
　　略快的节奏显示出主人心浮气躁的不悦心情。
　　声音倏然停下。
　　封正泽打字：晚上想吃饺子，我记得你会擀饺子皮？还是我们出去吃？
　　消息发出去了。
　　封正泽立刻放下手机，看文件。
　　看了几页，没回复，封正泽拿起手机把消息震动调成响铃，又看几页，还是没回复，二三十页文件见底了，聊天界面依旧孤零零只他发出去的一条消息。
　　办公室门被敲响。
　　吴钦俊来告诉他国外那位负责二期项目合作的副总裁到了。
　　“嗯。”封正泽语气不太好。
　　但收起手机后，他神色冷峻严肃，又变回那个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封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跟着吴钦俊走出办公室，封氏集团首席执行官突然想起什么，不动声色的说：“小弃最近有课？”
　　吴钦俊：“没有，他期末考作业早就交了，学分也都已经修完。”
　　“嗯，看来他在忙自己的事。”封正泽神色如常，走了几步才又状似无意的问：“他那个工作室，租了哪的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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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不需要那些虚的
　　透明办公室间的百叶窗完全合上，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
　　室内不开一盏灯。
　　睡相斯文点的枕着手趴桌上，讲究点的两条椅子拼在一起，像史弃这种大大咧咧的豪放派，干脆双腿叠架在桌上、仰着脖子呼呼大睡。
　　几个人横七竖八，一个比一个熟。
　　吴钦俊被小姑娘带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画面。
　　“不好意思啊，他们昨晚通了个宵，才睡着不久。”小可说着，走过去“唰——”的一下拉开窗帘！
　　好家伙，那大日头直接往人眼睛怼！
　　熟睡中的四人同时都给出了反应——
　　趴桌上的杜飞转过头去背对阳光，刘岚皱了下眉头很快重新睡着，躺在椅子上的章卫晨抬手遮住睁开了丝眼缝。
　　史弃最行云流水，他把手里的外套往脸上一盖继续睡，丝毫不受影响。
　　小可见状，朝吴钦俊露出尴尬一笑，然后挨个儿去叫醒。
　　杜飞困顿，但这种缺觉的状态已经成为习惯，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靠，太阳真大，要把老子闪瞎了！”起来把遮强光的那层窗帘拉上，回头看小可在倒热水，章卫晨跟来客说话，刘岚呆坐着缓神，就史弃一个盖着衣服还呼呼睡。
　　他走过去拿开衣服。
　　史弃感觉到红光落在眼皮上，意识是完全没清醒的，只想伸手把“被子”抢回来，但没能成功，一时有点气又笑了，“封正泽你能别闹了吗？”语气亲昵又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那音量其实不大，怪就怪在整个办公区域也不大。
　　于是这么一句话全场人都听见了！
　　553宿舍几个宅男哪见过史弃这个样子，一时全都怔愣呆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史弃过了一会儿才察觉不对，睁眼看到石化的杜飞，一把抢回外套，没好气的说：“杵这干嘛，别吵我，老子还要睡觉！”说着抖开外套，把眼睛蒙住继续睡。
　　这前后差距太大，众人如梦初醒。
　　“别睡了。”杜飞心里一边“握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gay里gay气？”，一边再次拿开史弃脸上的衣服，说：“有人找你。”
　　史弃现在是真怕了“有人找”这三个字。
　　他统共就交了这么几个朋友，全在七剑客里了，还能有谁找？
　　困的眯眼，一扭头看见吴钦俊。
　　“哎，吴哥？”
　　“小弃。”吴钦俊搬出良好的职业素养，面带微笑，完美掩盖住跟众宅男一模一样的震惊，起身说：“封总怕你出院后自己吃饭不留心，特意让我给你送养胃粥来。也给几位同学打包了素方斋的饭菜，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素方斋，放眼A城最有名也最贵的中餐厅。
　　怎么可能不合胃口？！！！
　　人家一道水煮白菜就要两百八！
　　听说那用来煮白菜的汤内大有乾坤、汤汁清醇肉香四溢，白菜心子更是高营养土种出来的，入口顺滑香甜可口。
　　但都只是听说。
　　他们谁能吃得起啊，随便吃一顿就是两个月生活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个人是封正泽派来的，团队几人谁都没吭声，全看史弃的脸色行事。
　　史弃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又自然又随意的说：“那大家先吃吧，吃过了再开工，我先去漱个口。”
　　“吴大哥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
　　史弃坐下来打开盒子。
　　嫩黄色的，看上去像是参粥，扑鼻一股中药味。
　　他表情微微变了变，半天才拿起勺子。
　　参粥入口软糯却不黏糊，但药味实太重，史弃一脸菜色的用余光偷瞄对面几人。
　　刘岚等人面前摆着的全是素方斋的招牌菜，顶级中餐厅用的打包盒看上去都高档的要命，更别提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引人垂涎三尺，叫都叫不出名字的精美菜肴！
　　几人一开始还说这多不好意思、真是破费了，轮到下筷的时候是毫不客气，到最后连盘子上的汤汁儿都要刮干净拿来浇白饭。
　　吴钦俊看着几人大快朵颐，再看史弃味同嚼蜡的表情，明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急，想：完了完了完了，封总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他这个跑腿的要完了！
　　被问起知不知道史弃公司地址的时候，吴钦俊是不知道的。
　　但他没答，而是迅速分析起封正泽那两个“看似自然随意但其实突兀到极点”的问话。
　　首先大老板显然不是在计较昨晚的外套事件，其次两个问话都传递出了一个讯息大老板并不知道史弃今天的踪迹和去向。
　　那么结合昨天发生的事，最终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封正泽把对史弃来说很重要的游戏转手送给苏清和，史弃生气、单方面跟人进行冷战，大老板被冷落，面上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已经纵观全局并且看透一切的吴钦俊很冷静，说“是的知道”，然后果然得到了封正泽一个非常“随意”的指令，说是中午买点药粥送给史弃。
　　吴钦俊很清楚，在封正泽看来这就已经是低头示好，只要他示好对方就该买账，就如同在商场上，他封正泽一旦出手就无往不利！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史弃一点点都不买账！
　　可如果知道讨好计划失败、小男朋友完全没有感动和原谅的意思，封正泽会找史弃麻烦吗？
　　不，不会。
　　只会找他这个跑腿的麻烦！！
　　说他办事不利！！！
　　吴钦俊成了两人的夹心饼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想出了办法，说：“你昨晚就睡公司？怎么连个休息室和床都没有，要知道休息效率跟工作效率息息相关，睡一定要睡好，我等会儿叫人买张床送过来？”
　　不等史弃接话，他又改口说：“算了，你这儿空间太小了，放不下床。”
　　言下之意：这个小公司压根就不适合睡觉！
　　睡眠不好就会导致工作效率低下，你想工作顺利就老老实实回碧水小区吧小祖宗求求您了让我们封总下班就看见您！您可千万别再置气了，置气有什么用还不如撒娇！就用刚睡醒那会儿的语气对封总说上一句，别说一个游戏，十个百个都给你！！我保证！！
　　“嗯。”史弃捏了捏睡得有点僵的脖子，冲他一笑，说：“我知道了，谢谢吴大哥提醒。”
　　！！！！！
　　吴钦俊激动，就知道自己完全有能力力挽狂澜于无形！！
　　他露出淡定一笑，“不客气，应该的。”回去就跟老板要加薪！！！
　　得知事情办妥，封正泽开口就给自己的总助理加了年终奖，但他略有一点不满，“你没让他回我消息？”
　　“他忙。”吴钦俊立刻解释：“他昨晚还跟几个同学通宵了，我去的时候全在睡觉。”
　　封正泽皱眉不悦道：“我不管着就不像样了！”
　　“可不是，小弃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封总的！”吴钦俊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封正泽的情绪变化，笑着说：“本来很不喜欢吃药粥，一听是您吩咐我买的，虽然不喜欢还是一口一口全吃了，一点都没剩下。”
　　封正泽神色稍霁，轻哼一声。
　　“小弃毕竟还小嘛，孩子心性，受了委屈肯定就想被人顺着哄着。”吴钦俊说：“您多说两句哄一哄，回去的时候再买束花什么的。”
　　“花？”
　　“对，我这就让人跟店里订一束。”
　　“不用。”
　　封正泽表情非常冷漠：“我不需要那些虚的。”
　　下午五点。
　　封正泽坐进后座，“去有晴花店。”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确认：“有晴花店？是二十公里外的那家么？”
　　封正泽心情显然还行，应道：“嗯，那家花店种类多，花最新鲜，花店老板的包花手艺也好。”
　　花店店主花了二十多分钟，给封正泽包好了一束代表道歉和示爱的花束。
　　紫色的风信子为主花辅以八朵粉色玫瑰，配花有蓝星、银芽柳、满天星以及风车果和情人草，包好后是非常大一捧束。
　　半个小时左右，站在车旁等候的司机终于看到了他的老板从花店里走出来。
　　封正泽身形颀长挺拔，五官轮廓深邃冷漠，穿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气质冷峻出众。
　　一看就是商场谈判桌上杀伐果决的王者！
　　但此时此刻，他左手手臂不自然的弯曲着，姿势僵硬的抱着一大捧花束。
　　左右往来的所有行人视线都被吸引了，其中还有年轻的小姑娘掩着嘴小声尖叫、立刻拿出手机冲着他拍照。
　　等坐上车，封正泽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松了松领带把花束放在一旁。
　　他不喜欢做不擅长的事。
　　也不喜欢做多余的事。
　　司机平稳的启动车子，他没看到封正泽变差的表情，笑了一下主动问：“封总您特意给小弃买的？”
　　“他收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封正泽没说话。
　　表情好歹是没那么臭了。
　　拿出手机，看到跟史弃的聊天框还是没得到回复，他手指点开输入框，又关掉。
　　给一个惊喜吧，封正泽想。
　　二十分钟后，白色的宾利驶入碧水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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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就是这么爱我的？
　　封正泽下车后绕到另一边抱花束。
　　为他开车门的司机保险起见的问了句：“封总，那明天是不是不用去锦绣壹号，照常来这边接您？”
　　今天早上他在楼下等半天，谁知老板竟然自己开车去公司了，说是昨晚在市中心那边睡的，还说接下来一星期都去锦绣壹号，以后上那接他。
　　但看今晚这情形，怎么也不像是还要去锦绣壹号睡的样子。
　　封正泽勾唇应：“嗯。”
　　选择性忘掉在气头上时对司机说的话。
　　出了电梯。
　　封正泽没用钥匙，屈指敲门，等待的间隙中又重新整理了下领带，调整了下站姿。
　　史弃看到或许会开心的扑上来。
　　封正泽分心神想，那样的话，鲜花可能会被弄坏。
　　他于是尝试了下怎么能在握住花的同时张开手臂把人接住抱起来。
　　应该带点好酒的。
　　他放下手臂，又想：史弃喝醉了很可爱，吵架后的复合应该配以酣畅淋漓的性.爱才完美。
　　迫不及待了。
　　封正泽发觉自己像毛头小子一样有点兴奋，也许是前一晚没休息好、亢奋了，他按捺着，才发现半天史弃没来开门，重新抬手敲了敲。
　　等了会儿，还是没人。
　　应该是在厨房忙活或者在洗澡没听见。
　　封正泽多少觉得不够完美。
　　不过想到史弃可能正系着围巾在低头认真包饺子，或者穿条短短的内.裤一身热气光溜溜从浴室出来……喉结微一滚动，他眼神都深了起来，决定退而求其次自己开门。
　　钥匙锁孔插入，转动。
　　封正泽听到了自己略快的心脏跳动，唇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门打开推出一丝缝，封正泽唇边的笑容僵住。
　　他骤然冷下脸把门往里用力推开，黑漆漆的客厅，放眼望去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人呢？！
　　那么大个史弃呢？！！
　　封正泽打开灯，大步走进去。
　　厨房，没人。
　　卧室，也没人。
　　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把花束怀抱在胸前，紧紧握着书房门把，手背青筋用力到凸起。
　　还是没有开进去。
　　封正泽拿出手机给史弃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但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久的铃声过半终于被接通。
　　——“喂你好。”
　　不是史弃。
　　封正泽下颌线绷起，声音冷硬，“叫史弃接电话。”
　　杜飞冷不丁被这阴沉沉的话吓到，立刻拿开手机看来电显示，确定上面备注的是“不熟的”，才重新拿回到耳边说：“他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重要就晚点再打。”
　　封正泽看着自己抱着的那束的花，牙关越咬越紧。
　　突然浮唇一笑。
　　他把整晚小心护着的鲜花随意丢掉。
　　蹭光瓦亮的手工皮鞋碾过其中浅粉色玫瑰花瓣，骨节分明的大手插进西装裤兜，封正泽往外走，唇勾起，声线低沉平和却不带一丝温度，“你是小弃的同学吧，你们现在在公司加班？”
　　吴钦俊作为一条三十岁的黄金单身汉，刚一个人在外面的餐厅吃完，哼着不成歌的调子开着BMW回自己买的大平层。
　　车进小区门口，他就开始狂打喷嚏。
　　心里顿时有点不详的预感。
　　别是坏事了吧？
　　不，不可能，史弃白天那会儿的状态看上去那么正常、完全没事人，这事更像是他们封总自己做贼心虚导致的患得患失。
　　说不定两个人现在床单都滚上了！
　　可怜他一个没有性.生活的，操心个什么劲儿？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
　　操！吴钦俊一脚油门差点没跟小区的绿化带来个亲密接触！
　　封正泽开着宾利出了碧水小区，按照从吴钦俊那要来的地址一路导航过去。
　　史弃团队的公司办公楼租在CBD的边边，地段不算好，唯一算得上优点只能是比CBD中心的其他大楼租金便宜。
　　哦，还有不堵车。
　　甩上车门的时候封正泽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嘲讽。
　　办公室内灯光如昼，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音跟落在窗户上的小雨似的，整个通宵达旦的气氛非常浓厚。
　　谁也没想到封正泽会深夜造访！
　　最先看到封正泽的人是秦双。
　　秦双来小可的班，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可是后来招的美工，秦双才是七剑工作室正儿八经的创始人成员之一。只是舒双双的事带给秦双情绪波动特别大，谁也不懂为什么，大概女孩子情绪更敏.感更脆弱吧。
　　总之史弃住院那晚上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推脱说状态不好去不了，让他们去。
　　秦双没见过封正泽，也不认识，看到对方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站在办公室外面，她抱着文件露出几分疑惑，才打算出去询问，就听到身后的刘岚说：“秦双双你在发什么呆？”
　　刘岚的视线被秦双挡住了。
　　秦双一回头，刘岚余光一错就看到了外面的封正泽。
　　他顿时激动的操了一声，“史弃，你男朋友来了！”
　　秦双听到这话，抱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神色没什么变化。
　　文件袋却因为被太大力的攥着而变得扭曲发皱。
　　刘岚一句话，让正在赶进度的杜飞和章卫晨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同款八卦脸转头朝外看。
　　封正泽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挺拔英俊，器宇轩昂。
　　搁那儿一站，尊贵的气度扑面而来。
　　刘岚：“史弃，史弃！”
　　史弃“哦”了一声，想继续把剩下的写完。
　　但打错了。
　　删了几次没改对，都忘了原本要写什么代码，他心烦的啧了一声，索性缩小编程器，转头看封正泽。
　　视线对上。
　　史弃起身走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
　　“刚见完合作商，想起你公司在附近，给你们带了夜宵。”
　　封正泽把拎着的纸袋递给史弃。
　　史弃看了眼，却没接，抬头看封正泽，“我们刚吃完晚饭，不饿。”
　　封正泽说：“拿着。”
　　史弃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纸袋。
　　封正泽见状，一路上在胸口堆积的郁结终于散了些，动手帮史弃正了正歪掉的领口，缓和下语气，说：“不领我进去跟你同学们见一见？”
　　“不了。”史弃说：“昨晚不是见过了么。”
　　昨晚那算什么见过了。
　　见他不愿意，封正泽并不强迫，转移话题的同时声音带上了些责备，“你怎么回事，医生叫你出院后好好休息，你开始熬夜？连着两天家也不回？”
　　史弃没吭声。
　　封正泽问：“在忙新项目？”
　　史弃嘴唇渐渐抿紧，还是不说话。
　　封正泽没察觉，继续问：“忙什么？”
　　“我们忙什么关你什么事？！”
　　史弃突然爆发了！
　　他冲封正泽露出一个感到可笑又尖锐的眼神，声音不冷淡，气汹汹的还带着愤怒的颤抖，“怎么，这次都不用苏清和派人来偷，你打算直接明抢走去送？”
　　封正泽表情一下就沉了！
　　他知道史弃在置气，不然不至于这么一副别扭样。
　　但他是出于补偿心理才问的。
　　上次游戏投的一百万，他根本没当回事，当给史弃一点零花。
　　经过这事后，他可以多分点心神去尊重史弃的“事业”，认真看一看，甚至找个专业成熟的团队来帮忙，如果史弃真的是非常想做出成绩，把接下来的计划列进封氏集团明年的次重点项目推进都行。
　　但史弃现在显然不够冷静。
　　说这些没用。
　　封正泽生硬的命令：“那件事不要再说。”
　　“我偏要说！”
　　史弃看着封正泽，胸口剧烈起伏，讥讽一笑，“我不管你让谁签了文件，反正我没签！苏清和就是小偷！怎么，他都敢做还怕我说？封正泽你既然这么护着，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啊，去哄他多好！他鼻梁断了，真可怜，赶紧去哄他！”
　　“给给给。”史弃把夜宵塞回给他，推他走，“去送，赶紧送给他。”
　　封正泽没接，反握住史弃肩膀，忍着怒意低喝：“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不是吵架难道你来道歉吗！”
　　“你封正泽怎么可能做错？你会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封正泽烦躁说：“这事在你这就过不去了是吗？”
　　“对！”史弃眼睛生生憋红了，他咬着牙、强忍住崩溃的冲动，看封正泽一字一句说：“封正泽，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了别人打我！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你却打了我，苏清和是小偷，他偷了我和我朋友们一年多的心血，你明知道却还护着他！我如果原谅你，那也只可能是因为我爱你，绝对不会是因为你道了歉！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这件事在我这过不去，除非苏清和跪下来跟我和我朋友道歉！他进监狱！蹲牢房！！”
　　说到后面都哪来吼了，眼泪也瞬间脱眶。
　　史弃把手里纸袋狠狠丢远，粗鲁抬袖一擦，指着走道尽头骂：“滚！”
　　可封正泽原本阴沉的表情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晴了，瞥见办公室里那几双偷看的眼，伸手捏住了史弃的后颈。他力气大，随便就把史弃摁走了。
　　没了那些人偷看，封正泽直接把史弃推墙上，扣着人就亲了下去。
　　“爱我，嗯？”
　　他钳制住史弃的反抗，用力的吮着那柔软被咬得通红的唇瓣，压着粗.喘，用力厮磨时还要问：“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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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史弃忽然觉得好累
　　史弃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挣扎不开，索性一动不动让封正泽摁在墙上亲个够。但他没张嘴，这显然惹怒了心情转晴的男人，确定怎么也撬不开，封正泽眼一沉，直接把史弃的嘴咬破。
　　靠！
　　史弃痛得要死，这他妈狗男人！
　　只一呼痛，就被封正泽得逞，舌头长驱直入。
　　封正泽鼻息加促，他用力的扣着史弃的腰和后颈，利用接吻技巧取悦史弃、有针对性的加深那个吻。
　　真乖。
　　他看着被自己牢牢锁在怀中的史弃在心中想。
　　直到脚步声纷沓而至。
　　封正泽终于慢慢停下了这个带着铁锈血味的吻。
　　但他没松开史弃，高大结实的身躯就压在史弃身上，侧过头去，眼神阴沉的看向没眼力价打搅自己的几个毛头小子。
　　走道上开着的灯光线明亮。
　　章卫晨清楚的看到封正泽那吓人的眼神，脚下微微一顿，心里忍不住发毛。封正泽的确很强大，光是那凌厉的眼神和强势逼人的气势，就压迫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僵直。
　　也不知道史弃怎么回事，竟然跟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本来，这是史弃感情上的事，他们不应该插手。
　　但章卫晨前不久才向史弃做过保证，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他，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挺他！帮他！
　　基于封正泽跟史弃身份地位完全不平等，章卫晨认为自己推测两人恋爱关系畸形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加上史弃近期身上的伤痕，封正泽很有可能有家暴倾向，或者说有不正常的性.癖好，这两者不管哪个都会伤害到史弃。
　　身为唯一可能知情的人，章卫晨知道自己不带头站出来，史弃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史弃被封正泽压在墙上，嘴唇湿润红肿还破了皮，两条腿被封正泽那掩盖在西裤底下其实肌肉强壮的大腿顶开。
　　羞耻于在朋友们面前维持这样暧昧的姿势，趁着封正泽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一把推开人！
　　这么多人看着，史弃知道注重风度的封正泽，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把自己困压在墙上。
　　果然，封正泽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只顺势松开了他。
　　史弃见机快步走到章卫晨杜飞他们身边。
　　封正泽立刻怒道：“你回来！”
　　他不想把两人之间的情绪闹给别人看，但看到史弃远离自己躲在别人身后，跟自己站对立面，这种位置关系让他心里蹿起个火来！
　　那伙烧得他浑身都不舒服，声音也沉下了去，充满威胁：“史弃，你不听话了？”
　　封正泽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
　　章卫晨察觉到史弃紧张的一下揪住自己腰间的衣服，也是怒从心中起，不再管封正泽有什么只手遮天的权势和地位了。
　　“封先生。”
　　他绷起脸，手一抬，彻底把史弃护在了自己身后，语气僵硬：“不管您跟小弃私底下是什么关系，私事请放在私人时间处理，现在他还在上班，而我们七剑工作室和贵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以后也不可能会有，所以请您现在先回去吧！”
　　虽然不觉得封正泽这样的人物，会跟自己计较，但章卫晨还是多说了一句：“封先生您是讲道理的人，也很宽宏大量，昨晚在医院就出看来了，您一定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跟小弃一样大的学生是不是？别闹得太大了吧，到时候大家脸上都难看。”
　　封正泽会把章卫晨放眼里？
　　他只看着史弃紧抓住章卫晨的的衣服，躲避自己的视线同时向别人寻求依靠和安全感。
　　这让他再压不住胸口怒火！
　　看回那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封正泽发出轻蔑的一声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用话拿捏我？”
　　这话简直把人的脸撕下来踩。
　　章卫晨年轻气盛，哪里是封正泽的对手，只是被说一句，就脸色青红交加，难堪至极，“你！”
　　史弃本来心情犹豫又烦乱，听到这话，也一下爆了！
　　封正泽凭什么嘲讽他的朋友？
　　维护一个偷走了他们一年多努力成果的帮凶，凭什么能用这种语气对受害者冷嘲热讽？！
　　他气的大声喝止：“封正泽！”
　　史弃寒了心，他知道封正泽的心偏了，封正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症结所在，都没意识到错在哪又怎么可能做对的事！
　　被用力啃破的嘴唇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口腔里也残留着大舌扫荡舔.弄过留下的血腥味。
　　史弃心跳一点点失律，逐渐快到要令人发疯。
　　他看着封正泽，看着他嘲弄又黑沉的表情，是即将雷霆大怒伏尸百万的模样。
　　放在以前，史弃早扑上去认错求饶，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了！
　　可现在他不想。
　　史弃清楚的知道自己跟封正泽的付出永远不可能对等，这种差距从一开始就定下，因为他喜欢封正泽，而封正泽只是出于为成年人的行为负责。
　　尽管后来相处下来封正泽也许慢慢动了心，愿意对他好。
　　可那种好像什么？
　　又止步于哪？
　　以前史弃不知道，他曾经十分在意孙昶跟朋友说的“养狗论”，在意到连写代码都在哭，又不敢捅到封正泽面前怕自取其辱。
　　但后来，他认为时间已经给出了最好的证明，那只不过是纨绔嘴里恶毒的话。
　　人类不是冷血动物。
　　滚烫的呼吸，四肢亲密的纠缠，一次次相濡以沫和耳鬓厮磨。
　　史弃知道封正泽也喜欢他。
　　毕竟谁会跟外面的人承认一条狗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苏清和回来了。
　　史弃终于清楚的知道了封正泽对他的好止步于哪。
　　说来可笑，就昨天在躺在医院病房，他还仔细在想过要跟刘岚章卫晨他们断了关系，然后努力在封正泽这得到一些好处用来补偿他们，之后就是自己一个人跟苏清和打持久战。
　　因为他知道封正泽跟苏清和没什么不清不楚的。
　　苏清和越是不依不饶阴谋阳谋，就越代表没有在封正泽那得到想要的。
　　只有封正泽不给回应，苏清和才会恼羞成怒的转而来算计自己，恶心自己。
　　除非两人上了床，封正泽却没松口让苏清和上位。
　　但如果那样，苏清和就不会是口头威胁他或者耍这种恶心的手段，而是会直接把照片摔在他脸上，一脸炫耀和得意的喊他滚，快狠准，哪里还需要这样迂回。
　　可就算私底下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又怎样？
　　封正泽的态度放在这了。
　　他偏心苏清和，不分黑白的偏心，并且不认为这样做是错的！
　　那这样的事，就不可能只发生一次两次。
　　“你回去吧。”
　　史弃忽然觉得好累。
　　这两天打了鸡血一样忙，通宵达旦，吃口面的时间都要腾，却比不上一个清晰的念头泼下一盆冷水得叫人心累。
　　他已经没力气也不想再跟封正泽吵了，因为没结果。
　　封正泽那么聪明的人却看不懂他的脸色般，仍生硬道：“你跟我一起回。”
　　“我有事。”史弃松开拽着章卫晨衣服的手，主动走出来。
　　“小弃！”章卫晨担心的喊他！
　　史弃没理会，定定的看着封正泽，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说：“你先回去吧。”
　　两人距离很近，封正泽垂眼看史弃，看到他略疲倦的冷淡表情时，心里突然刺痛一下！
　　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喉结滚动，胸口涌起的那股茫然和惶恐从未有过。
　　封正泽本能的伸手搂住史弃，试图用把人紧紧抱住来填补那部分不安，他也顾不了再维持高高在上的态度了，贴着史弃的耳朵低声承诺：“小弃你相信我，我会补偿你，给你最好的解决办法。”
　　史弃温顺的靠在他肩头，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先走了，晚点再叫人给你们送夜宵。”
　　封正泽不想松手，但抱得够久了，怀里一动不动的人，似乎没办法完全填补上那陌生的空洞，他必须去做点其他的事。
　　在史弃额头上吻了一下，封正泽看着他的眼睛，温声叮嘱：“别太晚睡，注意休息，好不好？”
　　史弃也看他，看他深邃迷人的眼，睫毛颤了下，应了一声“嗯。”
　　封正泽走出公司大楼，余光看到那个黑衣服壮汉还蹲在大树边上抽烟，裤腰上别一根钢管，地上一地烟头，时不时往身后的大楼看。
　　这是CBD的边缘，整栋楼只有史弃那个工作团队楼层还亮着一盏灯。
　　捏响指骨，封正泽面无表情的松了松领带，解开西服扣子。
　　走过去。
　　“喂。”
　　壮汉还在哼歌，倒是有几分警觉，立刻回头看。
　　但这一回头坏了事，半个身子扭过去，脚下被猛地一个扫堂腿，顿时失去重心倒下！他倒地上破口大骂伸手的同时去摸腰间的钢管，但直接摸了个空，下一刻，那根实心的水管粗的钢管用力的顶在脖子上。
　　在这样冬天的夜晚，被“武器”抵住最脆弱的地方，真是能下一身冷汗。
　　壮汉倒在地上僵住一动不敢动了，他慢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还燃着的烟也掉在一旁，“饶，饶命，不知道哪里惹到大哥您了，能给个提示吗？我立刻跟您道歉。”
　　封正泽面无表情的踩上他胸口，“谁雇你来的？”
　　壮汉吞了吞口水，喘着气，试图装傻：“大哥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这边等我弟下班而已。”
　　只能怪他赶上封正泽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封正泽闻言，眼睛都不眨一下，毫无征兆的抡起钢管，手起手落，凌空呼啸过后咔擦一声紧接着是杀猪般的嚎叫！壮汉满脸冷汗脸色蜡白，疼得直吸气，“我我我我，大哥，我说，我说……”
　　他被打断了手垂地上，只剩下几根手指在无意识的抖动。
　　壮汉叫陈江，是秦茉雇的保镖之一。
　　苏家有没落的苗头时，二十多年前风风光光嫁入豪门、自以为可以过上一辈子令人艳羡的阔太太日子的秦茉被迫演艺圈复出，不过她保养得当，演技能打，复出后很快有了水花。
　　身为豪门太太和一线女星，那必然得有保镖护驾。
　　秦茉一共雇了十个，每次出门，前呼后拥派头十足，而她的保镖说是保镖，其实都是局子里出来有过案底的混混。
　　苏利仁得知妻子让保镖去蹲点史弃时，脸色都变了。
　　他怒道：“你干什么你！这事还没完了是吗赶紧叫人回来！”
　　秦茉先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不打算当回事。
　　她风情万种的拨弄开肩上的长发，穿着裸色的真丝睡裙款款走向床边。
　　刚洗完澡擦了身体乳，秦茉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勾人的香气。
　　她本身条件就好又注重锻炼，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凹凸有致的、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
　　这会儿屈膝跪到床上，秦茉暗示性极强的跨坐在苏利仁怀中，轻轻扭动着腰，同时勾住他的脖子贴上去，“老公，你别凶我嘛。”
　　到底是靠演技吃饭的，前一刻还在卖弄风情和撒娇，下一刻秦茉眼圈就红了。
　　“儿子被打成那样，你不心疼吗？”
　　“我昨晚没睡好，梦里一直听到清和跟我喊疼，我是被挖了心一样难受，恨不得替他痛！儿子从小过了多少苦日子，接回来你跟我一句重话都舍不得，他也懂事，一句怨言都没有，还那么出息给我们争脸，他那么优秀那么好，活该遭这一顿毒打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封家那小子及时到，我们儿子说不定要被打死了！”
　　“打死了你再找别的女人生一个去！”说着说着，秦茉伤心的嘤嘤哭起来，抡着拳轻轻锤打苏利仁的胸口发，然后被握住。
　　苏利仁叹气，抱她进怀里，捏捏腰又捏她的屁股，“胡说什么，清和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能不宝贝能不心疼吗？”
　　“但这事得了了。”
　　苏利仁只能在心中烦女人喜欢感情用事没眼界。
　　他总不能明着跟自己老婆袒露自己没本事、如今苏家还能在众多新起的潮流服装品牌中屹立不倒，已经全仰人鼻息了吧？
　　男人好面子，何况苏利仁这样曾经的服装大亨商业巨头。
　　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当初看到儿子一身伤的时候，他多气？恨不得杀人了！可满身怒火仍有所顾虑，得仔细盘算怎么才能既端出长辈的架势问封正泽要个交代，又不至于让对方为难到下不来台。
　　他毕竟老了，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给人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路。
　　秦茉不知道苏利仁在想这些，慢慢伸手探进他的睡衣里抚摸，“我们儿子被打成那样，那人一句道歉就行了吗了？天底下哪有那样便宜的事！回头谁都以为我们苏家好欺负，以为老公你好欺负，等我们老了两眼一闭……”
　　她停住手上的动作，又哭起来，埋在他肩头可怜的抽噎，“你让清和他，他一个人怎么办……”
　　苏利仁本来想跟她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被几下撩拨起了反应，干脆翻身把秦茉压住亲，又喘着粗气摸进去。
　　算了，不就是打个人。
　　他想自己都可以说是封正泽的再生父母了，那样天大的恩情，封正泽不至于真为个小鸭子跟他翻脸！
　　可正搞得起劲，突然手机响了。
　　苏利仁一身汗，想歇下去来拿手机，但被秦茉一双纤纤玉臂勾过去，顿时就抛到了脑后，继续跟老婆在床上接下来没完的事。
　　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两人双双一惊。
　　“爸，妈，你们睡了吗？”
　　是苏清和。
　　苏利仁没动，只扬高了声音：“儿子，什么事？”
　　“阿泽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六点还有一章！
　　说万更就要万更！新文预收开了《老攻他比我先重生》，康一康瞧一瞧，点个收藏呀！感谢在2021-02-03 01:25:37~2021-02-04 11: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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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五年前
　　晚上九点半，素方斋的私厨送夜宵到公司楼下。
　　接到电话的史弃沉默半晌，让他把东西放前台就好，然后挂通话问大家谁肚子饿了。
　　有骨气的宅男饿了也绝不吃嗟来之食！
　　七剑办公间里安静如鸡。
　　史弃笑了下，“怎么了这是，我是说我还有几桶珍藏的康师傅，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杜飞立刻：“红烧牛肉的！”
　　刘岚：“老坛酸菜。”
　　章卫晨：“跟奶奶一样，小双你呢？”
　　秦双没回答。
　　她面前放着要写的文件，却手撑脸颊，一直在走神。
　　史弃说：“又又是小公主，晚上怎么能吃泡面？泡面没营养，还会长胖，是吧又又。”
　　秦双下意识看向他。
　　史弃脸上的红肿已经看不太出来了，灯光下，是干净的笑容和洁白的牙，略长的刘海被一个挂了个碎钻草莓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细发箍别向后，完全露出额头和张扬肆意的帅气五官，右眼眼下那颗泪痣又给他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漂亮。
　　这样的人……
　　秦双撑着脸的手渐渐攥紧，直到又被喊了一声，才骤然清醒。
　　她收回视线，起身整理材料是：“我不饿，你们吃吧，我先回学校了。”
　　学校还没放假，女生宿舍有门禁，秦双提前回去。
　　但十点多了群聊里也没新消息。
　　刘岚坐不住，在群聊里圈了秦双两次都没得到回复，想打电话了，秦双才在群里露头回复说刚刚洗澡去了，忘记给他们报平安。
　　忘了？
　　这也小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忘过？
　　算了，平安抵达就好。
　　刘岚放下手机，埋头干了会儿活。
　　但他没办法静不下心。
　　本来就因为长相不够自信，今晚又发生了这么不正常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总觉得秦双在看到封正泽之后，整个人的反应都不太对。
　　他们这个年纪是刚进社会的小菜鸟，猛然看见一位几乎建立了整个商业帝国的顶级大佬，世界观肯定会遭受巨大冲击。
　　他们都会被封正泽那一身的凌人气势吓到脚软，何况秦双。
　　女孩子都有慕强心理。
　　放眼望去，别说是A城了，就算是国内能比封正泽更有成就更有本事和背景的人，也数不出几个，何况封正泽长相还那么英俊！
　　封正泽现在是史弃的男朋友，不管真假，重要吗？
　　社会风气虽然开放不少，但两个男的能长久吗！有钱人换男女朋友不比吃饭喝水换衣服容易？！
　　更何况封正钧进监狱被判无期，封家就剩封正泽一根独苗苗，怎么着最后肯定要结婚生子的。不然那么大个封氏集团落谁手里，只要不是封家继承人，国内股市经济绝对大地震，他的婚姻关系早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你们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封正泽那么大本事的人？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接手封氏，代表国内优秀的年轻企业家参加国际商业研讨会吗？”
　　杜飞随口回答：“人家含着金汤匙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比我们好，你跟他比什么。”
　　“那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鼻子五官什么的看上去像整过容吗？”刘岚前倾着身体问，又自己说下去：“有钱人对自己长相不满意，找个技术高超的整容医生整一下，好像也很方便的哦？”
　　杜飞：“……”真正有钱的人并没有那么空去整容好吗。
　　何况人家都那么有钱了，还需要长相？
　　“哎你们说我去整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章卫晨倒茶回来，经过刘岚的时候听到这话，说：“你不用整容，换个隐形眼镜就变帅哥了，秦双双肯定喜欢。”
　　刘岚被一下戳破心思，不反驳，耳朵红了。
　　晚上没通宵，章卫晨开车依次送几人回去。
　　最后留一个史弃。
　　史弃万分可怜，“老大求求你让我跟你一起睡吧，我不想住酒店，一个人住酒店太可怕了，我这么貌美如花一定会被劫色的！”
　　“我也没钱给你住酒店，你晚上跟我挤一床。”
　　“最爱你了老大！！！”
　　史弃一副嘴甜如蜜的模样，等转过头去看车窗外，映在车玻璃上的笑容就显得假了，像是个完美的面具，一丝不苟的粘着脸上。
　　只要戴上这个，就能让所有人以为他没事，很开心。
　　史弃不认床但睡不着。
　　章卫晨喜欢收拾，五十来平的出租房干净整洁，个人卫生也很讲究，房间里没烟头，连被子都带着阳光……呸，螨虫被烤焦的味道！
　　肯定是那个气味害他睡不着。
　　史弃站在阳台，冷风直往他睡衣里灌，冻得很，浑身血循环都慢下来了，他摁亮手机，是跟封正泽的微信聊天窗口。
　　封正泽在不久前发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
　　史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封正泽之间的关系，因为只要一想起来就难受，情绪就被完全影响，他更愿意用通宵工作来麻痹自己，累到极点也就不用再想。
　　退出微信，史弃心烦意乱的搓了把头发，可就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靠！”他忙不迭登上手机黑客接单的app！
　　他的雇主果然催了，昨天发了三条消息。
　　两条宽面条泪的表情包，还有一句话——
　　清蒸鱼：小朋友你是卷了哥哥的钱跑了吗1551
　　史弃简直想给自己两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他立刻打字解释。
　　山顶洞人：对不起对不起，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你等等我！我今晚就搞！
　　雇主这个点竟然在线，很快就给了回复。
　　清蒸鱼：哈哈哈，没事，我无聊说着玩的，不急不急
　　清蒸鱼：[文件]
　　清蒸鱼：倒是这个，你帮我把这些数据重新清算一下，过滤掉无效的数据，我另外给你算钱。过段时间我要回国参加个峰会，之后可能有点忙，如果没及时回复，你发我邮箱就好，我会看邮箱。
　　史弃毕竟是过错方，忙应好，然后点接收文件，紧接着眼睛骤然瞪得老大！
　　？？？？？
　　清蒸鱼：对了，上电脑接收，数据有点多可能会有点大，手机内存应该不够。
　　史弃：……
　　史弃：你这是有点大吗？
　　看着那整整2T内容，史弃两眼发黑，你这他妈是把整个服务器的数据都给我搬过来了吧！！！
　　再说苏家。
　　大厅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苏利仁坐在沙发上，背脊微弯，浑身僵着，秦茉站着挽着儿子，眼睛微微发红的看向封正泽。
　　“……整件事情就是我说的这样。”
　　相比于两人一个塞一个的僵硬，封正泽看上去显得格外心平气和。
　　如果他手里没捏着一根实心钢管顶着趴地上的保镖后颈，或者如果他坐着的单人沙发后面没站着两个挺拔如松巍然不动的退役特种兵保镖的话。
　　他看上去会更像是一个主动上门解释、谦和有礼的晚辈。
　　而不像是一个凶神恶煞来索命的冷面阎王。
　　苏利仁已经没那个老脸开口了。
　　还是秦茉，起初被唬住乱了阵脚，随后体面的假笑说来就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叹了口气，似乎对迟来的真相感到很感概，但很快也就说：“不过阿泽你误会了，阿姨让陈江去，并不是说要找那个孩子的麻烦，只是想要他帮忙找人约个时间见上一面。”
　　“你也知道，我们家清和心地善良，问起事情原由来只知道往自己身上揽错，我们是心疼又没办法，那天晚上碰巧在医院见着那个孩子，看上去是个乖的，就想问问他事情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都是误会。”
　　秦茉看了眼受制于人的陈江，心里骂真没用，嘴上却温柔的说：“陈哥，你跟阿泽好好解释，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定会听的。”
　　陈江脸贴着地砖，哪有说话的份。
　　封正泽：“倒也不用特意解释。”
　　“我相信阿姨，不就是想‘请’史弃过来聊聊么？这位保镖一开始也不肯来的，说什么都不肯，但最后也不是被我‘请’来了？”说着，他把钢管拄到地上。
　　苏家昂贵的地砖被敲出清脆的声音，随着钢管划过瓷砖的表面，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浑身不舒服的尖利声音。
　　封正泽站起来，似有些疑惑，问：“只是这么多年来，叔叔阿姨，我什么时候让清和受过委屈？”
　　“能让他平白无故被人打了，还不追究？”
　　封正泽看向苏清和。
　　苏清和脸色发白，本来因为封正泽上本说原委有些受刺激，这会儿嘴唇用力的抿紧在颤抖，可他却是在兴奋的脑补-史弃被打成什么样了？断了手还是断了脚？！
　　落下残疾，封正泽肯定不会继续把他留在身边了！
　　到时候就是自己……
　　封正泽身边的位置原本就应该是他的！！
　　苏清和激动到脸颊浮起红晕，对封正泽说：“阿泽，我就知道对你来说我才是最重要的，五年前……”
　　“五年前。”封正泽立刻打断苏清和的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氏夫妇二人，说：“五年前封正钧发疯要弄死清和的时候，是我冒死救了他，把他从封家偷换出来交给你们送出国。”
　　他语气逐渐恢复正常，仿佛在叙述别人的经历，“我因为这件事跟他彻底闹翻，他手里捏着实权，处处打压我，还雇绑匪想杀我。”
　　“这些阿姨你忘了？”
　　秦茉终于重新流露出几分不安。
　　“我这人不喜欢居功，最看不起挟恩图报，所以这些往事从来不提。”
　　这话让捏着过去一点恩情就想把封正泽榨干的苏利仁老脸发白，像被狠狠当众扇了几耳光！
　　可偏偏封正泽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也无所指。
　　“商人重利，各取所需。都说商人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可苏家现在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我处处帮扶，难道还不够证明我是真情实感的向着叔叔阿姨，一心对苏家好吗？”说到这，封正泽终于冷下声音，“所以，对于今晚的事，我真的很失望。”
　　“阿泽……”苏清甩开秦茉，急急走到他面前，“我早说过是我的错，他们不相信，是他们做错事你别生我的气。”
　　封正泽没应，把钢管给他，“你既然还生着病就多在家休息，我约了个俄国的权威医生。”
　　苏清和摸着还留有封正泽温度的钢管，心里正荡漾，听到后面的话脸色一下变了，十分委屈的辩解：“阿泽，我没病。”
　　“你有。”封正泽却没有再看他，带上两个保镖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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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怎么都不理人
　　宾利缓缓驶出了苏家所在的高级小区。
　　司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封正泽的脸色，见人闭着眼在休息，安静的没出声打扰。
　　直到车子驶入主道。
　　他小心发问：“封总，现在是去……？”
　　封正泽闭着眼没回答。
　　他既不想回史弃不在的碧水小区，也不想去冷冰冰没人气的锦绣壹号。
　　司机没得到回答，只能控制着平稳的车速继续往前开。
　　“去红日。”
　　“好的封总。”
　　孙昶正盘着腿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封正泽进门的动静，分出零点一秒的心神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盯着大屏幕把游戏手柄激烈的摁得噼里啪啦响，嘴上说：“泽哥你自己找个地坐一坐，我就打完了。”
　　封正泽应声，到洗手间洗手。
　　浴室装潢俗得很，灯光一照，金碧辉煌。
　　封正泽洗完手没立刻出去，双手撑在盥洗池上看仪表镜里的自己，表情放空了有几秒种，才直起身去烘干手。
　　孙昶多拿了个手柄，游戏选成双人模式。
　　看到他出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泽哥来，龙椅都给你准备好了。”
　　“不想打。”
　　封正泽径直走到酒柜前，看着标签取了一支味道比较香醇浓厚的红酒，又拿了个两个杯子，“过来喝酒。”
　　孙昶一看这熟悉的架势就想自暴自弃。
　　游戏手柄一撒，整个人倒地上，他嚎道：“放过我吧泽哥，医生让我养伤期间少喝酒。”
　　“你今天怎么不在楼下玩？”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玩？”孙昶利索的爬起来到封正泽面前，指着自己脸上被史弃打出来的青青紫紫，气到了，“我这样子怎么玩？让他们都知道我孙昶被人毒打一顿，好看我笑话吗！”
　　封正泽把他推开，嫌弃的皱眉，“远点别把唾沫星子喷我身上。”
　　孙昶：“……”
　　就气哭！！
　　看着孙昶那张连肿都没消的脸，封正泽心道，的确惨。
　　史弃身上的伤倒是好的快，就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性子能拧成那样。
　　“既然你不能喝，叫顾思齐出来。”
　　“顾思齐前段时间被他老子送去非洲开荒了，年底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封正泽就说：“那叫靳城，周覃昀，随便叫个。”
　　“还是我来吧，舍命陪君子！”孙昶拿过红酒的开瓶器，他一边往木塞里旋拧一边说：“泽哥你是不是又在史弃那儿受气了？依我看，他可能有点毛病，你赶紧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封正泽没搭腔。
　　孙昶继续说：“真的，他气性大的太离谱，我还没见过脾气比我大的……不过也正常，全是你给惯得。”
　　“我可没惯他。”
　　“还没惯？”
　　孙昶服了，给封正泽倒了点红酒。
　　封正泽下颌微一抬，指使：“倒满。”
　　“靠，我这个是95的Margaux！你当开水喝啊！！”
　　话是这么说，孙昶还是给封正泽倒了一半儿满，眼看着自己珍藏的这支红酒浅下去一大截，心疼过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给自己也倒了大半杯，举起来豪气万丈，“来，泽哥，干杯！”
　　“傻逼。”
　　孙昶：“？？？？”
　　红酒份量太多，没办法在高脚杯里进行醒酒。
　　不过封正泽打从一开始没打算品酒，握着漂亮的郁金香被的杯肚，跟孙昶轻碰杯，杯壁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声响，他拿起喝下一口，问道：“史弃打的你疼吗？”
　　“废话。”
　　孙昶到他对面坐下，“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他真他妈是想打死我！”
　　“你好意思说，他才多大，能摁着你打你没想过自己的原因？”
　　“操，我能有什么原因？！我没看到是他踹了一脚你都气得来找我要说法了，真和他动真格，你不得拿刀砍我啊？”不过的确打不过是真的，孙昶没说，丢脸，只能在心里偷偷BB。
　　“生气？”
　　“什么生气？”
　　“史弃打了你，气不气？”
　　“切。”孙昶说：“有什么好气的，男人么，一言不合就开打是常有的事，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谁瞧见了都喊一声哥，毕恭毕敬的，我还觉得没意思！史弃那孩子挺好的有个性。”
　　封正泽本来就想问问做个参考，没想到孙昶给史弃这么高的评价，有些不悦，语气却风轻云淡，“你还挺欣赏？”
　　孙昶：“……”
　　说话真难！
　　说坏话不得行，拍马屁也有风险！
　　“喝酒喝酒。”
　　封正泽却没放过他，“挺喜欢史弃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孙昶一边喝酒一边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啃硬骨头？拜托，包小情人那是为了让自己爽，让自己舒服，不是找个祖宗放家里供着，我可不喜欢自找麻烦！”
　　封正泽淡淡：“怎么不看着我说。”
　　孙昶垂着眼心虚了两秒，咕咚喝下一大口酒后，抬头看他，露一个没正形的笑说：“真的，我还能跟泽哥你撒谎吗？”
　　“你自己拿史弃当宝贝就算了，别指望我们也觉得他是个宝贝啊。”
　　封正泽这才说：“我也没把他当宝贝。”
　　孙昶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史弃小心眼。”
　　“可不是！！！”孙昶立刻想起两天在圈内各种纨绔群里听到的八卦消息，询问当事人之一的封正泽，“听说史弃把苏清和也给打了？他脾气那么大，泽哥你真就不管管？”
　　“管，怎么不管。”
　　封正泽说：“但他不让我管了。”
　　孙昶心跳猛漏一拍，装作不明白，“啊？”
　　“说我打他。”
　　孙昶纳闷了，“……你怎么就打他了，你会舍得打他？”
　　“他打苏清和。”
　　孙昶立刻闭上嘴。
　　封正泽声音低了下去，“现在跟我闹别扭，怎么都不理人。”
　　孙昶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再看桌上那杯已经被封正泽喝的差不多的红酒，心想这别是已经醉了吧？
　　不然就封正泽那时刻端着的模样，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显得有点委屈可怜的话。
　　但是……
　　孙昶心想，活该啊！
　　这么多年被你又是宠又是惯的，史弃早他妈是个半点委屈都受不了的祖宗了！你还打他，还是为了苏清和打他！苏清和什么人、他情敌啊！你真想甩人丢张支票多干净利落，还动手搞人心态。
　　想是这样想，孙昶没忘记劝：“泽哥你少喝点，你不是喝多了头会痛吗？”
　　“我就是要痛。”
　　封正泽拿起酒杯，手一翻把杯里剩下的全喝了，说：“等我头痛了，你就找史弃来给我按。”说着拿出手机给史弃发短信，他的手倒是稳，还能打出字来问史弃睡了没有。
　　然而消息如石沉大海。
　　看着聊天对话框里只有自己单方面发的两条消息，封正泽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不知道这难受是大脑传来的还是胸口传来的，他踢了踢孙昶，“赶紧叫史弃。”
　　史弃接了雇主的大单子刚准备回床上睡，就看到封正泽来电。
　　有了事业要忙的他完全不想让这一地鸡毛的感情烦自己，直接挂断。
　　铃声又响。
　　他这次连看都不看直接关看机。
　　孙昶听着冷冰冰的关机通知，心想哦豁，真闹这么大？！
　　转头看沙发上的封正泽。
　　封正泽脸色难看，把领带完全扯松开后仍然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决定叫经理赶紧找个懂按摩的来服务员来。
　　封正泽是真的难受，头都在一阵阵抽痛，像是有小人在里面用锥子一下一下凿。
　　恍惚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在酒桌上被人设计，喝完一小杯就感觉头痛欲裂，胃里也疯狂烧灼，像下一刻就要肠穿肚烂，连夜送去医院检测说是酒精中毒，第二天醒来他就挨了爷爷狠狠一顿骂。
　　那个时候他跟封正钧的斗法接近尾声，他手里的项目纯利润受益远高于封正钧，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可就因为这事直接被爷爷扣了个肆意妄为、得意忘形还不够稳重的帽子。
　　出院那天想找封正钧算账结果先被人偷袭，等醒来发现自己四肢被缚，被装在一个漆黑的狭窄的空间里，像是车的后备箱。
　　他听到了绑匪跟封正钧打电话探交易的声音。
　　绑匪对他下了狠手，踢断他的肋骨，又往他身上刺了几刀，但一直没让他死的太痛快。
　　破破烂烂的小车装着他，去了越来越远的地方。
　　直到封正钧决定不再折磨他，让绑匪直接结果掉他。
　　他看到一把长长的大砍刀眼看着朝自己捅下来！但那穷凶极恶的绑匪下一刻就被不知道那里窜出来的少年扑倒！
　　“小弃……”
　　封正泽难受的发出喑哑的声音。
　　头越来越疼，他没有章法的去摁自己的太阳穴，想把那不断在凿的小人挖出来，但挖不出来，就抡着拳头锤，想以痛制痛。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喘着粗气，眼底血丝爆起，看上去阴鸷可怕！
　　一双微凉的手突然阻止了他，很小心的抚弄上他头部两侧穴位。
　　封正泽一把紧紧抓住，回头看。
　　不是史弃。
　　封正泽松手甩开站起来，因为幅度有些大又喝醉了，小腿磕到了摆在沙发面前的矮几，他脾气糟糕的一脚把那百十斤的玻璃矮几踹开十多公分，往外走。
　　孙昶被吓到：忙追他，“泽哥，泽哥你去哪！”
　　封正泽烦躁的说，“我回家！”
　　“我让人送你。”
　　“快一点。”封正泽烦躁的从西装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丢给他。
　　孙昶慌忙接住，紧接着发现触感不对。
　　低头一看，哭笑不得，哪是车钥匙，分明是公寓的钥匙串，钥匙扣上还挂着一个胖乎乎的蓝色水晶小海豚挂件。
　　幼稚，肯定是史弃买的。
　　“小弃。”
　　门开进去了。
　　孙昶看到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封正泽皱着眉冲着空无一人的黑漆漆大厅，有点烦又有点委屈的喊：“你在哪！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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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好。”
　　孙昶心说史弃都不在，你喊多大声都没用！
　　他扶封正泽进卧室。
　　路上看到一大捧花束丢在地上，在不大的公寓房间里格外显眼。
　　孙昶看一眼就脑补出当时的画面了，封正泽抱着花道歉，史弃不买账，人跑了后封正泽直接把花砸了发脾气。
　　多稀奇。
　　封正泽这样的人竟然会知道买花哄人？
　　但这明显没对症下药啊，人史弃又不是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喜欢花。
　　“泽哥你要先洗个澡吗？”
　　封正泽拧着眉头，很烦躁的样子，“快叫小弃来。”
　　“小弃来个大头鬼，他不会来了他不要你了！”孙昶没好气！说完放眼打量卧室，真的实在太小，衣柜、大床、小桌子，堆的东西很多，但面积还比不上他那大平层的一个淋浴间。
　　也不知道封正泽怎么想的，宽敞舒适的豪宅不住，来住这种逼仄的小公寓。
　　就不嫌挤吗？
　　他多站一会儿都要感觉呼吸不畅了。
　　史弃不在，小孙昶当然不可能放喝醉的封正泽一个人住，他记着封正泽头痛的事，在路上就联系了个专业的按摩师，应该也快到了。
　　果然，门很快被敲响，孙昶出去开。
　　领着按摩师才进房间，孙昶就傻眼了，那个刚刚还不断喊头痛的封正泽竟然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件皱巴巴明显已经穿过的外套。
　　见鬼，洁癖呢？
　　碰到点别人的气味都要擦消毒液的洁癖呢？！
　　给按摩师付钱打发走。
　　孙昶拿了张椅子在卧室内坐下来，看着封正泽沉沉睡着的样子，再看他眼下明显的青黑，他隐约有点感觉，也许史弃对封正泽来说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可有可无。
　　当然，花了三年养出来的习惯，哪能一朝一夕就改掉。
　　封正泽会爱上一个人吗？
　　孙昶想到了苏清和。
　　封正泽救下挨打的苏清和，误打误撞让苏家得知了自己亲儿子被掉包，虽然整件事凑巧得不可思议，但这不正好证明了两人有缘分吗？
　　可惜后来两人在一起却被封正钧横插一脚。
　　封正钧是封夫人生的，正儿八经的豪门公子哥，封正泽则是封霄林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
　　两人本来不可能兄友弟恭。
　　所以封正钧在明知道两人是两情相悦的情况时还要追求苏清和，摆明了就是恶心封正泽，偏偏他手段多、甜言蜜语说来就来，苏清和哪怕喜欢封正泽，也忍不住对封正钧动了心。
　　那件事，让兄弟俩的矛盾逐渐尖利起来。
　　可封正泽枉有个“封”姓，在封家无权无势无背景他拿什么跟封正钧斗？
　　史弃没睡好，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流浪猫被封正泽捡到，两人甜甜美美相处了好多年，后来家里突然来了一只新的猫，封正泽显然更喜欢对方，经常抱怀里、还一起睡觉，他就偷偷跟那只猫打架，打赢了，却被封正泽直接扫地出门。
　　原来，这个家乃至封正泽这个铲屎官都是那只猫的，自己是封正泽弄丢了猫后找来的替代品。
　　天寒地冻。
　　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他又变成了流浪猫，最后僵死在了街头，死前看到的是封正泽出门逛街，怀里正抱着那只叫苏清和的猫亲。
　　苏清和被亲完，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得意又邪恶的笑。
　　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史弃还没完全忘记那个梦，现在想起来苏清和那个表情都觉得想吐。
　　白天开完讨论会，下午跟晚上都在忙。
　　晚上史弃用公司的网络接了雇主给的那份数据，卡得刘岚和杜飞他们电脑缓冲速度都掉成了1kb，还以为又被什么人搞了来入侵。
　　清蒸鱼给的数据非常庞大，且筛选的各项条件非常杂乱没有关联，史弃做了有不下三个小程序，改了又改。
　　章卫晨下半夜起夜，看到史弃还坐电脑前都吓了一跳，让他赶紧睡！
　　“快了快了。”
　　应是这样应，史弃不想睡。
　　他现在很精神，而且万一睡了又做恶心的噩梦怎么办？
　　是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苏清和那恶心人的嘴脸！
　　而且他也想把雇主的数据给早点整理出来，毕竟他提前支了钱，后面明明给出时间期限和承诺却一声不吭的鸽了，现在能补偿就早点补偿吧。
　　大概是那些没有规律的数据看久了，史弃怀疑那几百万条数字被二次改过，但他顶多能看出不对劲，还没那个能力改回来，只能知道对方大概掩盖了比较重要且更有序的一部分。
　　算了，又不关他的事。
　　熬夜搬砖就完事了。
　　就这样，史弃白天忙那个智能系统的事，晚上负责雇主的数据整理。
　　日子充实，不知觉一周快见底。
　　这期间史弃没再接到封正泽的电话和消息，毕竟是忙，而且A城月底那个规模很大的商业峰会马上开展了.
　　不过，每晚上素芳斋的夜宵倒是风雨不动的送。
　　谁也没去拿就是了。
　　“我朋友把商业峰会的邀请函送我了。”杜飞把漂亮的烫金请柬拿出来，表情却不是很乐观，“但只是丙级馆的，我们要见到秦征宇肯定得去甲馆，那边我也没踩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通道可以钻空子。”
　　话一说，众人脸色都不太好。
　　眼看着一群人的努力可能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史弃突然说：“我问封正泽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看到他，充满了如有实物的谴责——你想干什么！犯罪吗！！你现在主动，那我们这一星期忍住不向素芳斋的豪华夜宵低头又是为了什么！！！
　　史弃：“他肯定有办法。”
　　“不行。”
　　章卫晨想也不想的否决，“不管你跟他是冷战还是分手，除非你是想要借这件事跟他破冰，不然别主动去找他。”
　　史弃沉默下来。
　　杜飞看他这反应，不敢置信道：“卧槽不是吧小弃，他那么对你，你竟然还想要主动原谅他？”
　　“放屁！”史弃瞪他，“我是在想其他办法。”
　　章卫晨说：“没关系，我们先去碰碰运气，也不是非要见秦征宇。”
　　刘岚：“可只有MT公司能跟讯能打一打啊？找其他公司没什么用吧，而且说不定一听讯能的名头就萎了。”
　　“我想到了！”
　　众人一致看向史弃。
　　史弃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人傻钱多没长脑子，我能从他那骗一张来。”
　　“谁？”章卫晨还是担心他会回头找封正泽，那他们所有人之前的委屈都白受了。
　　史弃：“他叫……”
　　孙昶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搓搓鼻子，“操，好久没人骂我了。”
　　小情人在他怀里撒娇，“哪有人敢骂昶爷啊，是刚刚人家在想你呢。”
　　“小骚.货，他妈小嘴真甜。”孙昶笑着捏他的脸，心里却想，还真就有人敢骂他，不仅骂，还打！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八成是以后是都没机会打骂了。
　　封正泽记着，史弃还有作的可能，封正泽都不搭理了，史弃等于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这念头才落下手机就响了。
　　操！白天不能说人啊，还真就是史弃！！
　　赶紧跟封正泽通风报个信。
　　史弃给孙昶打完电话还没来得及放手机，震动又响，一看，竟然是订做戒指的店老板打来的，说是戒指的模具已经打好了，让他改天有时间去看一看。
　　也不改天了，现在就空。
　　反正史弃要出去跟孙昶见面。
　　见面地方约在即将举办峰会的展览馆附近。
　　史弃到的早，早上起来就喝了杯热水，这会儿感觉有点饿，就到附近店里买了个汉堡吃。
　　临近峰会日期，外来人口剧增，放眼望去不少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外国人个头普遍又壮又高，很容易让人淹没在人群中不被发现，怕孙昶没那个耐心找人，史弃特意寻了个非常显眼的石雕像附近站着。
　　A城的冬日很冷，特别是阴天。
　　史弃系着米白色围巾，穿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他自己没衣服，穿的是章卫晨的，章卫晨个子比他高十公分，于是这羽绒服就稍微有点不合身了，大得夸张。
　　袖子空荡荡的，风一股一股往里头钻，还有脖子。
　　偏偏为了让自己足够显眼，连帽子都不敢戴。
　　只能靠打哆嗦发热。
　　站久了脚僵。
　　史弃开始怀疑孙昶在坑自己，说不定嘴上应了压根没打算来，他小幅度的跺了阵脚，突然被拍肩膀。
　　他捏着没吃完的汉堡，转过去：“你怎么才来！”
　　转头看到的却不是孙昶。
　　陌生人皮肤很好很白，五官立体线条却柔和，并不像封正泽那样凌厉到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唇边噙着个温柔亲近的笑，他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五，戴着巴宝莉的驼色围巾和长款浅色风衣，身上喷了男士香水，俨然是个讲究人。
　　“你好。”
　　史弃挑了下眉，这口音听上去不是A城本地人，他点点头，“你好。”
　　恰是这时候，天上阴郁郁的云层被缓而坚定的拨开，露出了明亮的一线金色阳光。
　　“哟！”史弃仰头看，笑了，“出太阳了！”
　　男人看着他迎着阳光的灿烂笑容，微微一怔，随即也抬头，笑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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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没有那么需要他
　　刺骨冷风中等半天的史弃心情终于好了点。
　　他感觉到饿，啃了一口凉掉的鸡肉汉堡，再看向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你有什么事吗？”
　　“啊。”男人完全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操作，可看着那一脸直率，微怔过后就是舒心的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但在想到自己的处境后，又有几分窘迫，“我好像迷路了，想跟小朋友你问个路。”
　　史弃早听出来他是个外地人，但二十好几的成年人还被个年轻男人喊作小朋友，真得替自己脸红一下。
　　可惜天儿太冷了，史弃脸冻得白霜霜的，没能红起来。
　　他问：“你要去哪？”
　　“好像叫一个什么酒店。”
　　说完就感觉到对方看来的视线变了。
　　男人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这话不是说了等于没说么！
　　以前从来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他解释说：“我刚回国不久，来A城参加两天后的峰会，刚刚司机送我过来先签名，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走丢了。”
　　也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史弃问：“你手机呢？”
　　“在车上。”
　　“……”史弃皱起眉，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思考对方是衣冠禽兽的骗子的可能性有多大，又去打量对方的身形。
　　虽然看着温润斯文，但封正泽不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力气却大的要死。
　　不确定自己被骗了能不能打得过，史弃问：“你叫什么？”
　　“秦征宇。”
　　回答的时候秦征宇无端紧张起来，不动声色的挺直腰杆站得更加挺拔。
　　史弃点点头。
　　名字听上去挺熟的，应该是个好人。
　　史弃于是说道：“馆场应该有广播站可以叫寻人启事之类的，我以前也没来过，你找个人问问带你去，你司机没找到你人肯定不会走远，听到就会去找你了。”
　　秦征宇点了点头。
　　但没走，沉默的看着他。
　　“怎么……”看他盯着自己，想到某可能性，史弃赶紧咬了一大口冷的鸡肉汉堡，然后把剩下的小半个礼貌又试探的往他面前一递，“你不会是饿了想吃这个吧？”
　　秦征宇低头看那被啃了好几口的汉堡。
　　伸手拿过。
　　史弃心里“卧槽”了一声，难道还真是？！
　　可看着也不像是缺……
　　念头还没落下，就听到已经拿过冷汉堡的秦征宇说：“这个冷掉了就不要再吃，裹了面粉的鸡块会变得很硬，容易对口腔造成伤害，而且冷油冷肉也会对胃造成很大的负担。”
　　史弃傻眼了。
　　秦征宇问：“在哪买的？”
　　史弃下意识往隔壁那家炸鸡店指去。
　　秦征宇顺着看过去，但目之所及没有那家店，
　　他说：“你带我去吧，我给你重新买个热的。”
　　“带你去？”
　　史弃又要忍不住怀疑这人是骗子了，不然好端端总想着把自己拐走干嘛？他想也不想拒绝：“谢了！不过不用，我已经不饿了，再说我还在等人。”
　　“等谁？”
　　史弃警惕的看他，“这跟你没关系吧？”
　　秦征宇再不擅长看人脸色也知道他对自己生了防备心，一时有点懊恼，但指尖摸到什么，他心中稍定，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递给他，“我真不是坏人。”
　　史弃不太想接，但看对方双手捏着递上前，态度十分诚恳，还是接过了。
　　名片是全英文的。
　　“MT Technology·Chief Operating Officer。”
　　史弃念了一遍，没明白，抬头看秦征宇，“这啥啊？”
　　这问题说实在有一点点傻。
　　但秦征宇丝毫不觉得，说：“首席运营官，在公司算是挺大的职位了。”
　　“哦。”
　　史弃并不感兴趣，毕竟身边有封正泽，封氏集团就是最吊的！封正泽可是整个集团的实权掌握人。
　　翻了下名片，他还觉得这没封正泽的黑金名片材质好，正这么想，阳光落在那烫金的英文字上反射的金光刺眼，他突然注意到开头的“MT Technology。”
　　想到了什么，史弃呼吸一窒，大脑里卷过沙漠风暴一般，心脏狂跳！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秦征宇。”
　　秦征宇仔细分解，“秦国的秦，征战的征，宇宙的宇。”
　　“好名字！”史弃突然激动的一拍大腿！
　　秦征宇差点被吓一跳，看他激动到刷白的小脸儿都发红了，不禁失笑道：“怎么了吗？”
　　“你这名字取的好！雄浑远大，霸气异常，跟我的非常配！”
　　史弃说完踮脚去楼他肩膀。
　　秦征宇比他高，被迫矮下了点身子。
　　“走，我带你去买汉堡！”
　　“你不是说你不饿吗？”
　　“又有一点了。”史弃又紧张又激动，搂着人的手指都在抖，大脑还是空的，只想着先把人拐住，千万不能那么轻易放跑！
　　他妈的，哈哈哈哈哈，时隔这么久，老天爷终于又眷顾了他史弃一回！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想方设法必须要拿到会馆的邀请函去见的MT的秦征宇，竟然就这么让他乌龙的守株待兔等到了！！
　　而且小肥兔看上去还挺傻，呸，挺好一个人。
　　就距离雕塑石像不远处。
　　停着一辆十分拉风的路虎SUV。
　　驾驶座上的孙昶浑身僵硬的看着史弃搂上个风度翩翩的陌小白脸走了——只觉得车内气压低到他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封正泽唇线紧抿，凌厉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那有说有笑离开的两人。
　　一身寒森森的气场能冻死个人。
　　“那个……”孙昶艰难的开口：“泽哥，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他还跟别人也约了见面。”
　　车内还是死寂。
　　封正泽想起前几天。
　　醉醒之前做了个美梦，梦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史弃和他，史弃拿着店里取来的戒指跪下来向他求婚。
　　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跟史弃接吻，两人衣服一路从客厅脱到卧室，在卧室里什么花样都玩遍，直到史弃一边哭一边扭腰说不行了受不了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梦中温热的躯体，真实的纠缠，只让他感觉到心脏和身体都被充分满足，心脏饱涨得像是要炸开！
　　史弃身躯很瘦却不是那种干瘦，摸上去有年轻人薄薄的肌肉和韧性十足的腰身，明明是个还没长开的好孩子，却早早的被他吃进肚子里了。
　　真傻。
　　他心想，只是戴一个金属圈而已，就轻易的绑住了这个人，让他对自己一辈子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史弃求婚时说的话反复在耳边萦绕，尽管渐渐淡去，他还是带着这种满足感毫不嫌弃的拥史弃入眠。
　　醒来怀里没有史弃，只有史弃的一件外套。
　　卧室内外都没有人。
　　他清楚的记得醉酒前后的所有细节。
　　孙昶怎么陪他喝酒，史弃怎么挂他电话，而他又怎么头痛欲裂的想起过去的事，然后做一个春.梦。
　　他记得半醉半醒间听到孙昶说史弃不会来了他不要你了！
　　又听到孙昶说顺势分手吧，现在苏清和回国了，史弃年纪小死心眼很较真、眼里揉不得沙子，两人之间的各种争执以后只会愈演愈烈，还不如现在及时断了，还苏清和一个踏实，也给史弃一个清静。
　　谁说不喜欢？
　　封正泽觉得孙昶可笑，如果不喜欢、不好，他怎么可能留史弃在自己身边三年？
　　可他醒不过来。
　　沉重的眼皮和一阵阵的头痛，都让他没办法醒来跟孙昶争执。
　　他只能找到史弃的衣服，抱着。
　　那似乎会让喝醉后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他好过一点。
　　洗澡的时候想想好可笑。
　　至于吗？
　　只是发了几天脾气而已，史弃仍旧是全心全眼全是他。谁能比他好，那群长得歪瓜裂枣家世平平常常的室友同学吗？
　　不该低声下气的。
　　就因为他这次表现的太急，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才让史弃有了机会拿乔。
　　跟以前每次闹一样，只管做自己的事，史弃没在自己这刷到存在感，自然会慌，会低头，主动认错。
　　然后两人和好如初。
　　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把心思重新投放在工作上。
　　年关将至本来就忙，很轻易的他忙工作的时候不会再被史弃左右情绪，只是每天晚上难以入睡、感觉房间总空空荡荡时，他会拿出手机，看那个毫无动静的聊天窗口。
　　他告诉自己，谁沉得住气，谁就赢了。
　　只要史弃认错，他就能把自己在处理他跟苏清和事情时的所有考量顾虑都告诉他，或许不用全部说，只说一点点，史弃理解后就不会再耿耿于怀，会重新开心起来。
　　那么想创业，他能给所有人都没办法给史弃的帮助，不管是人力还是财力。
　　他能做史弃在A城横着走的靠山。
　　可现在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封正泽又感受到了心脏那种钝痛，都已经不陌生了，是渐渐熟悉起来的心悸和恐慌。
　　或许史弃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或许史弃认为，他们不是在吵架闹分歧，是已经分手了，可以寻找新的感情了。
　　那个认知在看到史弃跟那个人的身影即将被人群彻底淹没的时候到达顶点！
　　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立刻打开车门！
　　“泽哥！”孙昶见状忙喊：“你要去干嘛？这可是在外面！”
　　封正泽要下车的身形顿住，一身的沸腾着的热血迅速冷了下来。
　　他回头问：“你说史弃找你本来打算干什么？”
　　孙昶：“就后天商业峰会的A馆请柬啊。”
　　“他在想办法。”封正泽转过弯来，这段时间史弃跟他同学们忙新的项目，连觉都没多少时间睡，哪来的闲情逸致开始下一段恋情？
　　史弃刻意找孙昶帮忙，说不定都是猜到孙昶会立刻联系自己，到时两人一起过来，这会儿的一切是史弃故意找人演戏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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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真可爱
　　孙昶听了封正泽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很是摸不着头脑。
　　“想什么办法？”
　　“他们工作室最近折腾出了个新项目，应该是想找公司谈融资。”封正泽认为是这样，但如果是这样，史弃就不至于找人演什么戏给自己看了。
　　他的目的只可能是从孙昶这拿一张票而已。
　　不管是项目投资还是峰会的入场请帖，史弃都没来找过他。
　　是想要彻底干净关系？
　　让封正泽再去史弃公司那吃闭门羹是不可能的，但想要让史弃跟以前一样放低姿态主动承认错误和低头是不可能了，这都开始正儿八经的忙工作，等想起来都猴年马月去了！
　　他等不及。
　　封正泽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和史弃给他订的求婚戒指。
　　他生日那天两人一定会冰释前嫌，但现在距离那天还有足足大半个月。
　　对他来说实在太久。
　　所以这次峰会必须拿下。
　　这是他们两个唯一可能“偶然”又“必然”碰面的机会。
　　“既然他要请柬，你就给。”
　　封正泽没那个心情继续跟史弃玩你追我赶、谁妥协谁认输的游戏了。
　　他最多再给史弃两天时间使性子。
　　两天后，他要让史弃乖乖回到自己身边来，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不可能让他用那种全心全意信任和喜欢的眼神看别人，再扑进别人怀里！
　　到底是年纪太小，没见识过真正社会有多残酷，才会为苏清和那点事上纲上线。
　　翅膀都没有长硬就想要飞？
　　会知道的。
　　他会让史弃知道所谓的努力和实力，在资本家的手段面前有多不值一提。
　　史弃根本不知道封正泽要做什么。
　　他已经认定孙昶是在耍自己，打从一开始接到电话就没打算来。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的最终目标已经捏在手里。
　　史弃要帮秦征宇也买一个汉堡。
　　秦征宇婉拒，说：“我不习惯吃外面的东西，更喜欢自己下厨。”
　　史弃万分惊喜，“你还会做饭吗？”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就递枕头啊！
　　史弃正愁找不到一个共同话题拉进两人的关系，毕竟冷不丁的开口说自己是A大学生，那目的也太明显了，不就是想要跟秦征宇攀一个学弟学长的关系吗？而且还会暴露后续很多！
　　他今天必须把自己“无害”化。
　　让这次偶然贯彻偶然应该有的样子！
　　做饭就是个好话题。
　　不过秦征宇就算是外地人，好歹在A大读了四年书，怎么对A城一点不了解？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同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宅男，太清楚彼此的为难之处。长得帅脾气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盛开在男生寝室里然后孤芳自赏，整天面对屏幕跟满屏的1和0打交道！
　　“嗯，我平时不忙了就会自己下厨做。”
　　秦征宇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虽说早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但毕竟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应该没办法给他加很多形象分。
　　所以看着服务员把鸡腿肉放进油锅里炸，而身边史弃没说话的时候，心渐渐提了起来。
　　“那你肯定是业余的，不专业。”史弃说：“做饭这种事很看天赋，像我，特别厉害！都不需要师傅教，我自己看看微博上一些美食烹饪的大V发的视频，学习一下就会了。”
　　“这么厉害？”
　　“当然！”
　　史弃表面欣欣然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直接把秦征宇拐回老大的出租房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比较担心的是自己这样“假装”，回头“图穷匕见”了秦征宇会不开心，乃至对他们整个团队印象变差，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征宇看着他，笑说：“那我能有机会尝尝你做的饭菜吗？”
　　“当……”
　　史弃正要答应却顿住。
　　他突然想起封正泽曾经说过的话——“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饭。”
　　霸道专横的很，可他当初听了竟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事实上，除了封正泽，史弃也从来没有给谁下过厨，包括他自己，他饿了顶多给自己泡一碗泡面，丰盛一点就切一根火腿肠、几片牛肉加一个鸡蛋两根小青菜，不可能更多了。
　　史弃沉回答到一半沉默了，最终答案显而易见。
　　秦征宇看着他，片刻后露出个很温柔的笑着帮他打圆场，“当然不行吗？”
　　“怎么会。”
　　史弃回过神说：“行、当然行，就今天怎么样？”
　　“可以啊。”
　　史弃只是下意识的客气，完全没想到秦征宇会直接答应下来！
　　秦征宇不是刚回国吗？
　　时差都不用倒？
　　跟封正泽一样是个铁人，出差惯了时差于他如浮云？
　　今天想到封正泽的次数未免太多
　　史弃心烦意乱，摇摇头甩开，重新把心思放在秦征宇身上，问：“你今天接下来都没事了吗？”
　　“没事了，签完名本来打算回酒店的，但回酒店也只是看书和看公司的资料而已，很枯燥。”
　　“没打算出去逛逛？”
　　“没有。”秦征宇看着史弃。明明穿着廉价的、不合身的羽绒服，却整个人热情洋溢，眼神干净又纯粹，像一个在不断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他在车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在阴郁寒冷的冬日里让人舍不得移不开视线，他说：“我方向感不是很好，所以很少出门。”
　　史弃说：“你不会是路痴吧？”
　　秦征宇失笑，“你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竟是没有否认。
　　“直接点不好么。”史弃撇嘴：“拐弯抹角还要让人猜，平时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累都要累死，放过彼此不堪重负的脑细胞不好吗？”
　　秦征宇哈哈哈大笑，“你真可爱。”
　　史弃也不知道这“可爱”是褒义还是贬义，就没接话，正好汉堡好了，他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张嘴咬一口，哎，果然就是热乎乎的好吃！他含糊说：“你倒时差吗？不倒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转转？”
　　“还有这样的好事。”
　　史弃：“哈哈哈哈，你也好可爱！”
　　秦征宇注视着史弃没再说话，只勾起唇角笑。
　　史弃虽然是个宅男，但他是宅男里的叛徒。
　　——有对象。
　　史弃很自信自己对A城足够了解，直到这会儿正儿八经的想起才发现，封正泽带自己去的地方并没有是完全游玩性质的，不是购物的商业街就是吃饭的地方。
　　中餐厅西餐厅法国大餐韩式料理等，他只记住个大概的位置，说不出来餐厅具体名字。
　　但先不说这会儿不是饭点，就算是，他那干扁的钱包也请不起对方在那些地方吃一顿。
　　不过他待会儿要去看戒指。
　　那个首饰店挺好的，可以由顾客自己定制饰品样式，不如带人去那，一举两得。
　　说去就去！史弃带秦征宇上了公交，等到坐下车开了，他才很虚伪的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去担心：“你就这么跟我走没事吗，你的司机会不会着急？”
　　“不会，他习惯了。”
　　“习惯你经常走丢失联？”
　　“倒也没，我很少出门……”
　　史弃说：“所以很少走丢。”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哈哈笑。
　　“对了，会馆里那么多人，你怎么会找我问路？因为我看上去比较帅吗？”
　　秦征宇一开始没说话，装模作样看他，眼神里的认真不易让人察觉，开玩笑似得说：“对吧，找个跟我一样帅的问路比较不亏。”
　　“哈哈哈哈，别，是因为我站在石雕像下才特别瞩目吧。”
　　史弃可以没脸没皮的假自恋，但经不了夸，会不好意思。
　　他现在只万分感激自己一开始想的多了点。
　　虽然没能等来孙昶，但不是等来了秦征宇吗？
　　秦征宇就是他的终极目标，而孙昶充其量只是自己用来接近秦征宇的一块垫脚石而已！算个屁！
　　首饰店的老板见史弃来了，立刻拿出模具和试用品给他看。
　　戒身的藤蔓非常漂亮，叶子的脉络也很清晰，跟小可做出来的效果图差距不大。
　　只可惜时过尽迁，当时兴奋的不行，现在看到成品却始终觉得有些遗憾。
　　他记得自己说要给封正泽送戒指时，封正泽说只要他送就戴。这勉强也算是个承诺吧？
　　可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还有个苏清和，一个对封正泽来说，比他这个男朋友更重要的存在。
　　秦征宇看到，微微一顿，试探的问他：“准备跟女朋友结婚了？”
　　“没，是打算送给对象的生日礼物。”史弃说：“但最近他惹到我了，我暂时不想理他，先忙我自己的事情，不然看到他就来气，不对，想到就来气！等生日再说吧。”
　　“你脾气这么好，她做错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原则错误。”
　　未来大家会不会共事都还要打个问号，史弃不太想把自己跟封正泽的事说给秦征宇听，就把用作试用品的戒指举起来给他看，“呐，就这个，你觉得怎么样？我自己设计的！”
　　“好厉害！不过这尺寸是不是太大了点？”
　　史弃只想了半秒，现在撒谎总有拆穿的一天，索性真诚一点吧……
　　他就垂着眼睛没看秦征宇，说：“我对象是个男的。”
　　秦征宇几乎是立刻挑了一下眉。
　　但他神色始终温温柔柔的，叫人看不出是意外还是开心。
　　史弃没注意到，他说完就不打算再聊这个话题，跟店老板说挺好的，又问戒指成品大概多久能做出来。
　　老板保险起见说了十天。
　　“行。”史弃又看向秦征宇，“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秦征宇：“可我对这些不懂，从来没买过饰品。你给我挑一个？你觉得我这手适合戴什么？”说完，直接把手递到了史弃面前。
　　史弃看惯了封正泽那双修长性感到让他看到就想舔的手，再看秦征宇，尽管同样好看，却已经完全免疫，他捏过秦征宇的手指都没怎么看，直接递到店老板面前，“老板你看他这戴什么戒指好？”
　　秦征宇：“我也得买戒指吗？我还没对象。”
　　“那买个观音，男戴观音女戴佛，哦对，我也得买一个，最近点儿背，今天好不容易运气好点，买个观音让我一路运气好下去。”
　　秦征宇欣然：“那我们一起挑挑？”
　　停在首饰店外的路虎里，孙昶觉得天差不多要塌下来了。车内的气氛冻结，氧气已经不够他顺畅呼吸。
　　史弃这约等于……当着封正泽的面出轨了？！
　　封正泽收回视线，面色彻底沉下，语无起伏：“回了。”
　　当天下午七剑公司收到一封文件的本城快递，正是A城两天后峰会的入场邀请函。
　　众人都觉得还是史弃牛逼有办法！
　　可事实上史弃对此全然不知。
　　就这个点，距离A城很偏远一个农村，刚下过一阵小雨。
　　林成田两只鞋都沾了田里带回来的泥。
　　柳月春坐在灶子前做午饭，巨大的阴影沉默的落下来的时候，她身子微微一僵，然后仰头看，脸上能窥见几分畏怯，“成田你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她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柳月春呼痛。
　　干净的外套上留下了个泥脚印。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外面下雨了不知道给老子送个伞？！”
　　“对不起，我不知道。”
　　“说对不起有用吗！”林成田看她越胆怯，怒气越高涨，又想起自己在史弃那遭的伤和罪，抬脚狠狠踩在她胸口上，碾了碾，“你干嘛，老子让你起来了吗？”
　　柳月春又痛又怕，下意识抓住林成田的脚不放，求饶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下雨了，如果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去给你送……”
　　“饭也没做好。”
　　林成田表情疯狂又阴鸷，“肚子也没动静，你他娘的说说自己有什么用！老子娶你回来是让你给老子传宗接代，不是让你跟那个杂种白吃白喝十几年的！死老娘们，把裤子脱掉！”
　　自从A城回来，林成田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男人搞，就会把一切火气撒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柳月春身上。
　　他自己不上，就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是操起厨房灶子上的擀面杖就弄，疯狂虐待柳月春，柳月春痛得要命，却只能强忍着不敢看医生。
　　村里就那么点大，她去卫生院一趟检查过什么，第二天就能传的风风雨雨。
　　“怕啊？恨我？”林成田把柳月春提起来，粗鲁的推到灶子后面的柴火堆上，“让你那个喜欢被男人捅屁.眼的变态儿子回来啊！他敢回来，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喷死他！出城念个书，变成一个喜欢男人的精神病！”
　　“小弃他没有。”柳月春哭着反驳。
　　“呵，没有？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林成田边说着脱掉她的，又折了一把细柴火。
　　柳月春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哭着道歉求饶：“成田！！成田求你了，对不起成田，你别这样！”
　　“呵，求我有什么用，你去跟你那个小杂种说！只要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十个响头说他错了，我就不这样，你做得到吗？”他把手机丢到柳月春面前，“那么想要他给你主持公道，你现在就打！”
　　但柳月春瑟缩着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动，只默默流着绝望的眼泪。
　　她知道这几天村里人风言风语的，背地里都指着她脊梁骨骂，说她没教好儿子，交出个同性恋来，甚至有时候都不避讳直接说给她听，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回来平白受这种气？
　　她还攒着钱的，小弃给她打的钱，她一部分兑换现金藏在床底下，大头都存在银行里，那是给小攒的老婆本。
　　就在这僵持不下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外面响起一道沉醇谦和的声音：“月春，你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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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出事了！
　　史弃的公司楼下，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黑色奔驰。
　　车内没开灯，只有点燃的烟头忽明忽暗的发着小小红光，昭示着车内有人坐着。
　　许久后，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的人把一条胳膊搭在上面，昂贵的手工西装因此皱起，满满的白烟也争相从车内涌出来，然后迅速在冷风中消散。
　　少倾，车子启动。
　　仪表盘的光映出封正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奔驰平稳的驶离，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两天后就是峰会。
　　七剑工作室里人人都绷紧了神经。
　　软件一次次运行拆分、找细小的bug或者能更加完善的细节，精益求精。
　　史弃没说自己不仅见到了秦征宇，还把微信都加上了。
　　他不敢给大伙儿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实在没必要，而且他就算有心也不敢冒进，今天没跟秦征宇提过智能软件项目相关的半个字，只希望明天对方能看在自己当了大半天的导游份上，给他们加一点点胜算。
　　史弃真的非常、非常希望能用这个项目来补偿团队。
　　都是因为他，老大、杜飞和刘岚秦双才会被他连累，丢了整整一年多来没日没夜的心血。
　　打击实在太大，代价也实在太惨重。
　　他躺在病床上想封正泽已经决定要维护苏清和包庇苏清和的时候，都已经心如死灰。可他放弃了，所有人却都没放弃，反而打了鸡血一样的有冲动和干劲儿。
　　仿佛这个年纪，压根就不应该知道“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
　　好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
　　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叫人没着没落了。
　　史弃连面前最后的数千个数据都静不下心来筛选，明明只要搞定这最后一组就能给雇主发去，他还是心慌意乱，担心当天在发生各种意外。
　　譬如他们找不到秦征宇，或者秦征宇在应酬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这种没名没号的，又或者秦征宇听完觉得他们的软件不够成熟没有前景不愿意投资、更不愿意为此明着跟讯能直接杠上。
　　越想心越慌。
　　史弃掏出自己挂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这观音是他特意买的，跟秦征宇同款式。
　　那些狗血的电视剧网剧里都不是这样演的吗？主角故意在身上带一点“旧物”，这样对方看到后就会想起来、然后动恻隐之心。
　　总之是个好事。
　　这么想着，史弃阿弥陀佛念的更勤了。
　　念了百八十遍，他才突然一顿——靠！这个不能念阿弥陀佛啊，要念观音菩萨！
　　完了，这有可能就是伏笔征兆。
　　史弃眼皮直跳，迷信了。
　　他在心里狠骂了自己一句，又重新默念观音菩萨。
　　念了足足五分钟，确定次数已经超过阿弥陀佛才松了口气，然后非常虔诚的闭上眼用心灵跟观世音菩萨道歉，我没常识，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计较，原谅我这种小错误。
　　公司里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秦双倒水的时候心不在焉水满出去了，杜飞别人喊他好几声了都听不见，刘岚更是，连“json length”都忘了怎么打，混乱到额头冒汗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都在抖。
　　见大家状态这样，章卫晨说：“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已经没问题了，明天放一整天假不用来上班，各自在家里都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后天上午八点公司集合，峰会九点开始，我们得提前过去。”
　　的确状态都不对，再继续下去可就不是效率问题，万一犯错那就是惹大麻烦！
　　史弃住章卫晨那，章卫晨还在核算检验，他也走不了。
　　不过好在其他人离开了，公司里的灯暗下一半儿，这让史弃的紧张情绪缓解不少，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专注于面前的工作。
　　章卫晨看他，说：“小弃如果你困了，先在休息室睡，我等把这些都先看完待会儿叫你一起回。”
　　“不用，我现在又紧张有激动，根本睡不着。”
　　史弃又说：“老大你验的差不多了再给我，我重新过一遍。”
　　“行。”
　　史弃终于把数据筛完了，二次检查，决定无误后给雇主发去。
　　上传了才发现，因为文件过大需要两个多小时，史弃麻了，他都不知道雇主是怎么把文档秒发过来的，那得是什么网络？别是把邻里八乡的所有网速都偷过来了吧！
　　光等着太焦虑，史弃干脆玩扫雷。
　　但很无趣，他飞速的一次次破了自己的记录，然后关掉页面上了微博。
　　他关注了几年的美食烹饪大V博主“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又更新教学视频了。
　　这次要做的很简单，大葱爆炒腰花。
　　史弃点开。
　　但网速太慢，看一秒卡半天。
　　他放弃了，只在底下吐槽留评：“传老板的文件太大太大，实在太卡看不了，先抱走我爱吃的腰子回头再照着做。”因为网络问题一直发不出去，疯狂转圈圈，史弃按了好几下，最后干脆退了网页。
　　进休息室睡了一觉，睡醒已经上午十点多。
　　章卫晨不在。
　　史弃出休息室才看到他趴在桌上睡了，眼下青黑一片，电脑已经进入待机模式。
　　他小心经过，听到了轻轻的鼾声。
　　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的。
　　史弃鼻子有点酸，想哭。
　　去楼层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憋红了眼眶的自己，史弃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稳定下情绪。
　　文件雇主已经接收，同时也把单子的款结了。
　　竟然有五位数的酬劳！！
　　这让拿惯了白菜价的史弃震惊到心跳都没出息的加快了！只是在看到雇主清蒸鱼留言“好快，认真的小朋友有糖吃^^”时心里有一点点微妙，难道有钱人都喜欢称呼别人为“小朋友”？
　　封正泽也老跟别人说他是小朋友。
　　虽然当着他的面不说。
　　但他听到过封正泽打电话。
　　不管怎样，为了庆祝自己成为万元户，史弃腰杆很直的在上午要吃的煎饼里多加了两个蛋两份里脊再买一瓶热牛奶。
　　这样的豪华鸡蛋煎饼给他老大也买了一份！
　　回到公司章卫晨还没醒。
　　史弃开了他电脑，输入密码解锁。
　　软件已经完全检查好，史弃拔下U盘放到自己电脑上操作，他刚刚想到了更人性化的一部分，如果完整添上去，绝对能加分不少。
　　史弃根本没想到。
　　只这么一加，就加出了事。
　　第二天就是峰会。
　　史弃前一天花了一下午和一通宵做添补，后续又仔细检查了三四遍。
　　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精神不行，跟所有人一起到会馆后，史弃才发现兜里的U盘竟然不是老大那一个！是他自己的。出发之前，章卫晨还专门问他U盘带了没有，他说带了带了，很妥。
　　幸好时间还有富裕，现在回去一趟也来得及。
　　章卫晨看史弃的气色不太好，说：“就插电脑上对吧？我去拿好了。”
　　“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来很快。”自己错的事自己弥补，史弃留余地的说：“如果真不小心晚了，你们先进去跟人聊着，我到了再给你们发消息，你们叫个人出来拿就行。”
　　一旁的秦双突然插嘴说：“我跟史弃一起吧。”
　　秦双是个姑娘，女孩子肯定细心。
　　章卫晨见状也放心下来，跟史弃说：“不用太着急，距离入场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肯定是够的。到时候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实在太晚我们就先进去，如果只晚一点的话，我们就等你们，到时候拿邀请函一起进。”
　　“行。”
　　赶时间就不坐公交了，在路边拦了出租车。
　　一直阴沉沉的天落起了细雨。
　　天色灰蒙蒙的，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中。
　　压得人喘不过气。
　　史弃不喜欢这种紧迫感，扯了扯衣领子。
　　坐在他身边的秦双双手放在腿上，轻轻不自觉绞着，似乎有话要说，但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到了。
　　史弃给司机付了钱，又叮嘱对方稍微等两分钟，马上就下来。
　　师傅说行。
　　上行至一半的电梯里，秦双终于憋不住，垂着的手紧紧攥着拳头，问史弃：“史弃，你跟那个封正泽真的在一起吗？”
　　这话题问的算是有点突兀，史弃随口应：“嗯。”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一。”
　　“那么早！可是你、你怎么会跟封正泽认识的？”秦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胸口随着呼吸快速起伏，还要再问，电梯却“叮”一声打开。
　　史弃心里记挂着U盘的事，没顾得上看秦双的表情，快步走出电梯。
　　秦双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出去。
　　U盘果然插在电脑上。
　　史弃终于松了口气，拔下来，看时间还很充足，接了杯水喝，他心里总是沉沉闷闷的不舒服。这时，身后响起秦双僵硬的声音——“史弃，你跟封正泽，是被包养的关系吧？”
　　史弃差点一口水喝呛着了！
　　回头看红着眼睛的秦双，史弃哭笑不得，“秦又又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什么。”
　　他走过去，也不管小姑娘每天都要精心侍弄的发型，抬手就揉。
　　秦双轻轻躲了一下，却没舍得完全躲开。
　　史弃说：“哥是那……”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他改口：“得，肯定打电话来催了，我们先下去。”
　　“嗯。”
　　史弃拿出手机，却发现不是老大他们的电话，是一个座机，区号是他们村。
　　长久的铃声催命一样，叫他心里突突狂跳。
　　他接通电话，“喂？”
　　“是小弃吧？”
　　“对。”
　　那头老村长的声音急死了，“赶紧回来！你妈要被林成田打死了！！”
　　史弃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什么？！”
　　“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赶紧先回来。”
　　“又儿。”史弃呼吸乱了，白着脸把U盘往秦双手里一塞，“哥家里有点事，你把东西给老大他们送去啊乖。”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呀！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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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要打死谁？
　　史弃把雇主打到账上的几万块现金都取出来。
　　中途转了两趟车，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睡史弃撑不住靠在座位上睡了会儿，等到村里下了车，一摸兜才发现手机和现金都没了。
　　站在陌生又熟悉的土道上，原本饱涨的兜里空空如也，四目都是低矮的石头黄泥砌成的老房子。
　　有那么一瞬间，史弃茫然到想哭。
　　都要以为着只是一个很糟糕的噩梦。
　　回过神。
　　史弃不去管被偷的钱和手机，直冲向林成田的房子！
　　林成田房子靠山腰，也是个黄泥屋，门前用石头铺了三级高高的阶梯，因为农村占地儿空，周围围了不少村里的人。
　　史弃一路“叔叔阿姨让一让”挤了进去。
　　有人看见史弃，小声跟旁人说：“这是月春的儿子？变化真大啊，以前只是个黑皮小子，又瘦又小，整个人都凶巴巴的，现在倒好，白得跟不像是个人一样。”
　　另一人说：“你没听说他心里变态喜欢跟男人搞么？一个小伙子不长成这样水灵，怎么搞？”
　　“噫，好恶心，这男的跟男的，真是要天打雷劈了！”
　　“可不是，只可怜了月春，前头一个老公是个短命鬼，再嫁一个又喜欢喝酒赌博，唯一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大了，以为能有个依靠，没想到一走几年没音讯，转头就当了卖屁股的小白脸，在城里过好日子忘了苦命的亲妈。”
　　“我听说包养他的是几年前让他上学的那个有钱男人，那男人好像还给了林成田一大笔钱？”
　　“我知道，好几十万呢！那几天林成田到处夸史弃有出息，但不到半个月钱全挥霍到赌桌上了。你想想几十万啊，咱们一辈子能挣到那个钱？”
　　里屋没多少人，只几个村里的干部，有眼熟也有年轻的。
　　林成田坐在地上气如斗牛，不远处地上有把菜刀，估计是被别人夺下来丢远了，房间内没闻到血腥味。
　　史弃捉住个人就急急开口就问：“我妈呢？！”
　　史弃虽然变化很大，但村长是看着他长大的，能从五官上看出以前的影子，朝史弃招招手，“过来小弃，我来跟你说。”
　　他早就准备好了腹稿，尽量委婉的说：“你爸怀疑你妈跟别人不清不楚的，就村里新来的那个教书老师，也不知怎么的，非要吵着闹着去砍了两个人。刚刚我们一直在给你爸妈做思想工作。”
　　史弃只问：“我妈呢？”
　　“房间里头。”
　　老村长去敲门：“月春，月春你开开门，你儿子回来了。”
　　里面一点声都没有。
　　史弃自己去拍门，大声喊：“妈！妈！”
　　还是没声。
　　“妈！妈开门！是我！！”史弃贴着门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心里的恐慌油然而生，他往后退了两步，将门狠狠一踹！他劲儿大，一脚踹断了反锁着门的门栓。
　　入目就是挂在房椽上的床单，女人悬空吊着脖子。
　　史弃两眼一黑，腿都软了，大叫了一声妈！忙把柳月春抱下来横放床上。
　　妇人没反应。
　　史弃摸她的脸，触手冰凉一片，一时只觉手脚冰凉整颗心都空了，“妈，妈？”
　　“有气儿，还有气儿，赶紧叫老杨过来！”
　　老杨是村里卫生院的医生，带着大专生儿子和护士儿媳妇一起来，三个人围着一阵前前后后一阵忙。
　　时间越拉越长，史弃心情越来越沉重到透不过气来。
　　直到响起一声虚弱的咳嗽，众人纷纷松口气说醒了醒了。史弃一口气好歹喘过来，靠在墙上，惊觉自己已经一身冷汗。
　　“月春，你怎么能这么傻想不开啊，你儿子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月春才缓过神，情绪激动，“他回来干什么！让他走！让他走！！”
　　“妈。”
　　柳月春僵住，眼眶一下红了，捂着眼睛开始哭。
　　几人离开，留母子俩独处。
　　柳月春顾着自己哭，也不看史弃。
　　史弃等她哭声小了，才低低哑哑的说：“妈，我回来的时候手机和钱被偷了。”
　　柳月春：“活该！谁叫你要回来！”
　　史弃没说话了。
　　柳月春又哭，哭着从床上爬起来，扑进已经高她好多的儿子怀里痛哭，一边还要锤他胸口，“你回来干嘛啊！妈拿什么脸见你，你让妈死了不行！”
　　史弃红着眼，沉默的抬手环抱住她。
　　柳月春哭够了，抹了两把眼泪，“没事，妈有钱，你拿去买个新手机，剩下的平时用，今天下午就走。”
　　史弃不答，反问：“妈，村长说的那个教书先生怎么回事？”
　　柳月春身子一僵，紧接着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已经快到半百的年纪说起这些，还是在孩子面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脸能往哪搁，只用力抓紧了史弃的衣服然后放开，转身走回到床上沉默的坐下。
　　“妈，当年你不肯离婚，你说是因为受够了当寡妇的苦。”
　　“后来我要接你到城里住，你说城里一个人都不认识，出了大马路家往哪边走都不知道，村里人人都熟，出了点事左邻右舍都能帮衬，林成田种田也挣了不少钱，很少发脾气了。”
　　柳月春还是憋着没吭气。
　　“我不知道那个教书先生什么情况，但起码是个文化文，来这种穷乡僻壤教学生品行也好，光这两样已经比林成田好了百倍。”史弃说着，看他妈还是不说话，话锋突然一转，“不对，如果他在自己家里有老婆呢？也喝酒赌博家暴呢？”
　　果然，他一诋毁，柳月春坐不住了，“江老师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柳月春动了动嘴唇，还是说不出来，脸觉得热，这些话不能当着儿子的面说。
　　史弃于是说：“你才跟他认识几天？城里来的吧，那些人最擅长伪装，人面兽心，斯文败类，长得人模狗样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披人皮的畜生！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那么说他。”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柳月春垂下眼去，又捂起眼睛，有点想哭，哽咽说：“你想什么啊小弃，妈这个年纪，上半辈子把什么苦都受过了，现在你长大了，孝顺出息，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哪能去祸害他啊。”
　　“他全名叫什么？”
　　“江舒弘。”柳月春不识字，但江舒弘手把手教过他，还夸她聪明一学就会，她就写给儿子看。
　　史弃后续又问了其他，柳月春一一答了，回答完又觉得丢脸，才哭完的眼睛红起来，情绪很崩溃，“小弃，妈给你丢脸了，你不该回来的，让妈死了一了百了就好了。”
　　“你死了我就去杀了那个江舒弘！”
　　柳月春顿时惊怒，“你这孩子说什么狗屁倒灶的话！”
　　事情其实很简单。
　　林成田知道柳月春藏了私钱，问她讨要，柳月春挨了打也咬死说没有，林成田就到处污蔑她跟江舒弘偷情，把钱拿来贴补江舒弘了，说两人奸夫淫.妇不得好死，他过两天就要磨刀先砍死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村子本来就不大，何况个个农村妇女都是无所事事的极品八婆，嘴巴跟吞了大喇叭一样，“林成田家的偷男人”这事恨不得传得邻里八乡全知道。
　　一传十十传百。
　　柳月春出门就被指指点点，又觉得害了江舒弘的风评，今天村里大伙儿都来了，几个干部明着好意劝话里话外也指责她不该这样，得老实踏实过日子，林成田本质并不坏，养了她娘俩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等。
　　她脑子一根筋想不开，干脆拉了床单上吊，还留下遗物，现金和银行卡，写了史弃的名字。
　　晚上村长叫了几个当事人坐一堂商量和解的事。
　　史弃在门口见到了江舒弘。
　　四十多岁，五官周正，温润如玉。
　　腹有诗书气自华，是关于老师教书育人最典型的斯文形象，但这样的出身条件，这年纪了不可能还是单身。
　　史弃质问江舒弘：“你看上我妈，为什么不先帮他解决掉林成田那个麻烦？还是你说只是打算玩玩？”
　　江舒弘说：“你妈妈不愿意跟林成田离婚，她说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林成田了，只要她一说日子不过了，林成田就会威胁要杀她，杀了你跟我。我说法治社会，林成田不敢的。”
　　“但其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当你还没有彻底成为受害者的时候，法律不会保护你，何况是在这样落后的村庄。”
　　“那我妈一个农村妇人，你见过那么多世面怎么会喜欢她？”
　　“我这个年纪哪需要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你妈妈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她很好，林成田是一团烂泥，我愿意好好的照顾她。”
　　史弃故意讥讽：“原来只是扶贫。”
　　江舒弘想起柳月春送的那些点心夜宵，给他做的小马甲褂子和纳的鞋底，动了下嘴唇，却没有反驳史弃的话。
　　“行，我知道了。”
　　史弃转身要进屋，却听到屋里几个妇女正在劝。
　　乡下人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从来劝和不劝分，还动不动就站在道德制高点。
　　“月春你不能现在儿子出息了就甩了林成田啊。当初要不是林成田接纳了你们，能有你儿子现在这样的风光日子？”
　　“是啊，做人不能忘本，林成田虽然喜欢喝点酒，平时爱在牌桌上玩几把，但其实为人本性不坏，力气也大，干活儿认真。都多大人了，谁家里没点鸡毛蒜皮的事，不也成天的瞎吵，吵完日子照样过吗？”
　　“你以为你找到下一家了，就来闹，怎么不想想江老师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他什么条件你什么条件啊，你已经嫁过两个老公了，都是只老破鞋了，江老师又不是捡破烂的。”
　　“诶，小莲你别这么说。月春你听我一句劝，我不会害你，小夫妻有什么话敞开了说，是误会就解释，你自己一个人憋在肚子里就算死了别人眼里你也是不干净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你儿子那个情况，都喜欢男人去了哪靠得住啊！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林成田过吧，他真不错的。”
　　“嘭！”
　　史弃不客气的一脚踢开门。
　　房间内几人都吓了一跳，看过来。
　　史弃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如常说：“对不住啊，吓到各位婶婶婆婆了。”
　　小莲缓过来，堆起一个假笑，“小弃你来的正好，快劝劝你妈妈，你妈妈她死脑筋，这都过了十几年日子了，夫妻俩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
　　“解决什么啊，我这两天就带我妈走。”
　　史弃皮笑肉不笑，说：“带我妈去城里享福，我大学马上毕业，工作也快稳定了。城里特别好，吃的穿的，那商业街一眼看不到头，四五十岁的阿姨打扮的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白天热闹晚上更热闹。以前我觉得村里空气好，几年没回来才发现哪有那回事，简直太乌烟瘴气了，走在路上冷不丁听见叫唤，是人是狗都分不清，真怕突然冲上来咬一口，打个狂犬疫苗还得花老多钱。”
　　都是乡下泼妇，哪吵过这样拐弯抹角的架，但总觉得史弃这话不像是好话，像是在骂人。
　　可又没证据。
　　傻愣愣的看他。
　　“哦对，你们刚刚谁说林成田是好男人？”史弃一脸客客气气的笑说：“那简单啊！我正打算叫民政局的人来给我妈和林成田办离婚，婶婶你们谁觉得林成田好，就带上叔叔一起来，工作人员当场给你们办，离婚证结婚证一天办齐，让你们当天晚上换新郎。”
　　“也别不好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好的东西我当然要先想着同村的婶婶婆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也帮了我妈不少，对吧？”
　　现在是听明白了，众妇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是长辈，在劝你妈好好跟你爸过！”
　　“就是，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惯出你一身阴阳怪气的臭脾气，也不看看自己人模人样的不学好，你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去卖屁股，跟个男人好，当被包养的小白脸，书都读狗肚子里去……啊！！”
　　林小莲被杯子狠狠砸到肩膀，当即骂了一声，转头看砸人的柳月春眼神凶狠愤怒，一时也怒了，“好你个柳月春！”冲过去就要跟她打架！
　　但还没碰到柳月春，头发已经被史弃一把用力抓住！
　　现场迅速混乱一片。
　　都是一群泼辣惯了的妇女，嘴巴比毒蛇还毒，能把他妈往绝路上逼的，这里没一个人能逃脱责任！加上史弃心里本来就攒着火，手下压根没留情，还是他妈生拉硬拽着才停下来。
　　有人通风报信，女人们的老公很快都赶来。
　　一个个庄稼汉虽然个子不高，但一年到头干农活，力气很大，何况手里还拿着各种扁担锄头铁锹当武器。
　　对峙上，这头站着史弃跟柳月春母子两人，其他十几号人全站在另一边。
　　“你们敢动我和我妈一下试试。”史弃勾唇一笑，眼底却冷，“不是知道我被有钱人包养么？他多有钱林成田没跟你们说吧？别说一个村子，十个都买的下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成田慌了，“别打，别打史弃，那个有钱人真的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杀人？真当没王法了！我们村子一百多条命，他哪来的胆子！”
　　“就是！”
　　林成田还是说不行不行。
　　“老公！”林小莲倒在地上，她被打得最惨，脸已经肿成猪头，气疯了说：“打死他！打死他回头我们就说谁也没见过这个人！”
　　——“要打死谁？”
　　门口忽然传来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一时间噤若寒蝉，齐刷刷看向门口。
　　门被保镖推开，冷风从外灌入。
　　西装革履的封正泽，高大英俊，面无表情，像是地狱里他出来的阎王，带一身凛冽寒气。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呀！
　　这章底下评论会有新年红包哟！截止年初二之前，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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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把我气死吗史弃！
　　“怎么不继续说了。”
　　封正泽视线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史弃身上。
　　几天不见，今天还干脆跑得让人找不见，他的怒气值已经攒到了一个峰值，要知道他上午已经要让人把整个甲馆都翻过来！
　　“现在已经傻到被欺负也不知道说话了是么。”
　　封正泽看着史弃。
　　史弃也看着他，大脑却空白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封正泽会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距离A城有数小时车程的偏远小山村。
　　进山进村的路很难开，不平整的黄泥小路没做过板油路也不是水泥，路窄不说还没路灯，一路上指向标路牌都不一定能有几个，更不会出现在地图导航APP上。
　　封正泽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也许是他出现幻觉了。
　　史弃沉默又冷静的眨了两下眼。
　　面前的封正泽没消失。
　　不需要那些魁梧精悍的保镖衬托，只一个封正泽，周身的气势已经压得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喘气。
　　那气场真是吓人。
　　老村长最先反应过来，勉强挤出笑，小心的赔问：“您好先生，请问您找……”
　　封正泽冷冷：“就你们一群人在欺负的这个。”
　　老村长表情僵住，大家伙儿可谁都欺负不了史弃，这满屋子里的女人不都是史弃打的么？！但他不敢说，只能很尴尬的解释：“这里面有一点误会，我们在跟小弃好好讲。”
　　“是么。”封正泽闻到了屋内各种奇怪的气味杂糅在一起。
　　从下车踩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他就不悦到了极点，那种不悦在看到史弃后稍微有所缓解，但还是令他不舒服。
　　可他没表露出来，径直往屋内走去。
　　昂贵的高定西装和手工皮鞋都落了灰，但无损他一分一毫的气势。
　　几位训练有素的保镖为封正泽开路。
　　众人仍旧僵持着一动不敢动。
　　屋内安静得只有封正泽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主座的木椅陈旧无比，一旁摆放着茶水的桌上铺着块材质廉价的桌布，桌布经年累月藏污纳垢，光看着就脏得令人头皮发麻。
　　封正泽面无表情的过去，落座，继续道：“怎么讲的。”
　　“我们小弃年纪还小，有时候的确不太讲道理，你们先说来我听听。如果是他错，我替他跟你们道歉并且给予丰厚赔偿，但如果是你们错……”冷淡却锋利的目光从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脸上扫过。
　　本来应该最淳朴老实的乡下人，一个个都成了尖牙利嘴、不吃苦头不落泪的主。
　　这也难怪。
　　没有文化的人最可悲。
　　见识短，一根筋，偏偏还喜欢自以为是。
　　不知道自己愚蠢的人最愚蠢，而困在这样远离高科技和繁荣城市的一隅，她们可能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多可悲。
　　一辈子庸庸碌碌无所作为，靠像是老鼠传播瘟疫一样，传播某处得来的小道消息并以此为乐，茶余饭后，一个传十个，管你消息是真是假，真了更兴起的添油加醋，假了也不道歉，错就错了呗说你两句怎么了，又不痛不痒。
　　她们的三观已经近乎于无。
　　为什么总要让孩子走出大山走出农村？
　　因为要接受更好的教育。
　　只有接受的文化跟上，道德素质跟上，一个人树立起了正确的三观，才能做出正确和对社会有用的事。
　　而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明着是在劝，其实只不过是在凑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回头就是逢人便说的谈资，指不定还要居一份功劳，直到下一个倒霉蛋发生下一桩可以供她们八卦的事，不然就是老调重弹不死不休。
　　别说不可能。
　　没有娱乐生活的她们，就有这样嘴碎。
　　“我也不为难你们，一个个跪下来跟小弃道歉承认错误。”
　　这人口气也太大了！
　　但架势看着也很危险，谁也没敢当第一个开口的人。
　　封正泽漠然的从皮夹里抽出一沓现金，放桌上，“谁能说清楚话，谁就能拿走这笔钱。”
　　那一沓少说有一两千。
　　几个妇人顿时七嘴八舌争着抢着要做第一个说话的人！
　　最后是封正泽抬手指了个。
　　林小莲。
　　就是先前说史弃卖屁股被柳月春愤怒的砸了杯子，也是被史弃打的最狠、后面更说要打死史弃的妇女。
　　“记住，我要听清谁对谁错。”
　　“是月春的错！月春就是史弃的妈妈，她不守妇道，明明是林成田的老婆，还去勾引村里新来的教书老师。大家都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好容易养大了个儿子去城里几年了没音讯，眼看着靠不住了，她就想甩掉林成田，跟江老师去城里过好日子！林成田气不过，才说要拿刀砍了她！”
　　“事实要讲证据。”封正泽说：“你说勾引，证据在哪？”
　　林小莲眼睛时不时看向桌上的那叠钱，说：“是林成田说的，他到处说，他的老婆他最清楚了。”
　　“林成田是哪个？”
　　林成田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我，我错了，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大老板对不起，月春她、她没跟江老师上床，我都是因为她不给我钱我生气了才、才瞎编的。”
　　“跟小弃道歉。”
　　角落有人，小声说：“老子跪儿子是要天打雷劈的。”
　　淡看过去，是个扛锄头的男人，嘟嘟囔囔的一脸不服气。
　　封正泽于是给了保镖一个手势。
　　村内信号不太好，但能打通。
　　接电话的是公安系统的非值班公职人员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一起毕恭毕敬的蹲点等吩咐。
　　“林成田，报身份证号。”
　　林成田哪记得住啊，还是老村长拿了村谱资料，照着把名字和身份证报过去了。
　　封正泽本意是让人先查，然后叫民政局的人直接办离婚。
　　各种协议回头再补签，又或者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根本都不需要走那些官方程序，两个普通人在系统后台简单操作一下，婚姻记录就能消除。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给出的答案是，林成田婚姻状况至今仍然是未婚。
　　其实也不难理解。
　　农村结婚普遍摆几桌酒席，邻里乡亲知道两人是夫妻就行。
　　结婚证要特意跑镇里办麻烦得很，林成田压根不会费那个心思，如果后面柳月春怀孕了，说不定会去补一个证儿，好让孩子有名有姓的出生，但问题是柳月春已经不能再怀孕了。
　　所以，不需要离婚。
　　未补办结婚登记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就行。
　　“喊什么爸。”封正泽看向史弃，说：“白喊多少年？”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史弃终于回答：“我一声都没喊过。”
　　封正泽挑了下眉，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史弃没动。
　　封正泽也就作罢，叫林成田走去那边跪下道歉。
　　屋子里那么多人看着，男人膝盖有黄金，凭什么要让他跪个被男人捅屁股的臭小子？再一想自己任打任骂十几年的老婆还跑了，林成田万念俱灰，只觉得自己马上要沦落为全村人的笑话，剩下半辈子都不可能抬起头！
　　一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一步一步走过去后突然大吼一声就去掐史弃脖子！
　　但他快，保镖动作更快！
　　保镖一个扫堂腿把他绊倒，再把手用力的反拧。
　　只听“咔擦”清脆一声。
　　林成田撕心裂肺的叫！
　　保镖力气大，劲儿一用直接把林成田的手给折断了。
　　在屋子里的人全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心慌意乱的往门口看，却只看到门口也一左一右的站着两个保镖。
　　吓人得很。
　　根本不可能跑的出去。
　　拧断林成田手显然不是保镖自己擅作主张。
　　善良的人可不能在邓舒雅封正钧母子两人面前好好活下来，豪门只是表面风光，私底下的手段恶臭腐烂，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斗争。
　　封正泽亲身体会过，比谁都懂，见惯了的他并无表情。
　　“听说你很喜欢喝酒。”他轻轻转动了下腕表，神色不变，可就在那种轻慢从容中透着杀伐果决的残忍，“喝醉了喜欢打人。小弃被你从小打到大，要不是命硬，早被你打死了。是不是？”
　　林成田心说那是柳月春跟前头短命老公生的儿子，有他屁事！
　　看着碍眼，想打就打了！
　　吃他家一口饭，他还打不得了吗？！
　　但呼哧呼哧的喘气，手痛得鼻涕眼泪直往外冒，压根说不出话来。
　　“特意带了好酒。”封正泽说：“请你品一品。”
　　门口的保镖闻言向外示意，接过对方递来的匕首和一瓶人头马XO，交给了里屋的保镖，然后回到门口继续笔挺站着。
　　大伙儿谁也不知道外面多少人。
　　一个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六万一瓶的好酒，你肯定没喝过。”
　　封正泽下颌轻轻一抬，说：“林先生手不方便，你喂他。”
　　“是！”保镖将林成田翻过来，直接将白兰地往林成田喉咙里灌，呛得酒液从他鼻孔里出来，林成田拼命挣扎，保镖就把他嘴巴用力捏起，房间里是吨吨吨的声音，两分钟不到，一整瓶烈酒已经全灌了进去。
　　林成田满脸通红，咳得不行。
　　“酒精会让你兴奋，所以你喜欢借着酒劲打人。”封正泽不紧不慢的陈述道：“下手越狠，听到小弃痛叫的越响，你就越兴奋然后打得更狠，我说得对吧。”
　　保镖“噌”的抽出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寒森森的光。
　　柳月春有点怕了，攥着史弃的衣袖。
　　史弃沉默的回握住她的手。
　　“我听说你还叫嚣着要砍人，这手长着又是打人又是砍人。不好。”封正泽看林成田红着脸哆嗦，很尊重的问他意见，“送你进监狱好吃好喝的伺候太便宜了，这样，你喜欢剁整只手，还是四个手指？”
　　听到这话，林成田惊恐的挣扎起来，红着眼大吼：“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老子打死他都活该！啊——！”
　　保镖摁住他的手掌，手起刀落。
　　众人惊呼着纷纷别开眼。
　　一根手指干净利落的剁下来，都没太多血，只在地上溅了一小撮。
　　柳月春不敢看，瑟瑟发抖。
　　她心里慌得不行，怕事后被林成田报复。
　　林成田一定会打死她的！
　　他记仇的很。
　　她其实非常害怕，如果林成田被送去坐牢了，等放出来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她，报复她、找她同归于尽！
　　这天底下，什么事是不怕死的人干不出来的？！
　　史弃拉着她，沉声：“妈，你不恨他吗？”
　　恨！
　　怎么不恨！！
　　这些年遭受的苦难一点点堆积，在心上如同巨石压顶，一有不合的念头，全村的人就会指着她骂。
　　克死丈夫已经是臭名头了，再离婚，真会一辈子被戳脊梁骨！
　　她要求早就不高了，只想活着。
　　活着看他儿子成家立业。
　　柳月春狠下心，压住害怕，以后的事以后再愁，她也要看那个前两天还把她压在柴火堆里凌虐的林成田被剁下手指的画面。
　　手起刀落，又是一根！
　　“啊！”林成田杀猪一样嚎，嘴里疯狂臭骂，又哭着求饶。
　　保镖只看了两根，就半拎起来林成田拖到外面去。
　　屋内安静下来。
　　封正泽看向一众恐惧万分的农村汉子和妇女，心平气和的说：“别误会，他叫是因为兴奋，喝醉了就这样，越叫越兴奋，越兴奋越叫。”
　　众人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在骗谁啊！！
　　这个城里人简直就是心狠手辣的阎罗王！
　　他们大气都憋着，不知觉中已经全部缩到了屋子里的一个角落。
　　“林成田承认是他污蔑小弃的母亲，而你们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就到处传播，本来该去坐牢，不过看着小弃的面子，我就不那么上纲上线了，你们道歉，他同意原谅了你们才能走，不同意的留下来。”
　　林小莲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她可是跟柳月春史弃母子两人怼的最凶的那一个。
　　史弃让自己妈妈来回应。
　　在林成田越来越轻的惨叫声中，排着的人一个个表情难看的都快哭了。
　　率先低头跟柳月春认错道歉的是先前劝的妇人之一，她白着脸，颤抖的说：“林成田他就是个人渣！月春，我真的很后悔没弄清楚就听信谣言，太对不起你了，你大人有大量，求求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绝对不会乱传了。”
　　柳月春说：“我原谅你。”
　　那人神色一喜！也太容易了！
　　但柳月春很快强硬的说：“但你说我儿子的事，我不原谅。”
　　那人脸色顿时“唰——”的白如纸！
　　她说史弃跟男人搞要天打雷劈。
　　可那个对象，这会儿就在屋里端端正正坐着！
　　想到被砍手的林成田，她眼一黑，噗通跪下来，在溅了血迹的地上哐哐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会说话，我该死，我以后绝对不说了，对不起，我错了，月娥，小弃，对不起，小弃对不起……”
　　一个接着一个。
　　全是跪下来磕着头道的歉，说林成田不好，说自己不好。
　　而离开屋子的每个农村妇女，都收到了个装有一张电话号码的信封。
　　保镖按照封正泽的吩咐，让她们接下来必须一直留意，谁还敢胡乱传这两件事，就记下名字打电话报告。核实后会奖励两千奖金，而他们也会来村里帮那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管一管嘴巴。
　　这样奖惩分明的互相监督，才会让最爱嚼舌的村妇们彻底老实了。
　　老村长也发了全村的广播。
　　柳月春和江老师之间是清白的，是林成田恶意造谣，谁再乱传这样的无事实依据的消息将会受到严格处罚。并且，因为林成田与柳月春并没有登记结婚，没有受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现在起正式解除同居关系，以后各自婚嫁再不相干。还有柳月春的儿子史弃并没有被包养，而是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获得了学校的资助名额。
　　广播循环反复播放了整整一晚。
　　林成田的土房子不适合睡，史弃让封正泽连夜回去。
　　封正泽洁癖发作整个人都快疯了，听到史弃只让自己回去、他还要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里，怒得直接把人搡进了车内，“你是想把我气死吗史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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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当有一天我不爱你了
　　车内只有粗的喘气声。
　　史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
　　封正泽点了支烟，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着痛，迎面吹来山里独有的刺骨寒风，冻得手都发麻，心中的怒意却始终疏散不去，他指着车内的史弃：“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了，你一个人能耐大，翅膀硬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要不来，你今晚真能给人敲死在这！”
　　“我也是穷山里出来的。”
　　“所以你也刁民！”封正泽一提起这个就冒火，丢掉烟皮鞋一碾，进车就把史弃困身下，掐住他脖子，愠怒道：“你说说你讲不讲道理？什么岁数了跟我发小孩脾气，闹都该闹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车内就一点黄幽幽的光。
　　史弃看着失去理智又愤怒样子的封正泽，心里突然酸得不行。
　　他红起眼，忍不住低吼：“你觉得我不该闹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看到我哪一个晚上没熬到半夜一两点，我为了什么你是不知道吗！你怎么做的你根本就不当回事！到底谁不讲道理？你把我当什么？你想过尊重过我尊重过我的劳动成果吗！”
　　封正泽怔住。
　　“你说你要补偿我，你拿不属于我的东西补偿我什么？我只要我自己的。”史弃哽咽着粗鲁的擦掉眼泪，觉得丢人，又变得粗声粗气说：“你根本就不懂，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我这种什么人？”
　　封正泽回过神掐住他的脸，“你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嗯？不喜欢了？”
　　史弃不说话，含着眼泪恨恨的瞪他。
　　封正泽跟他对视几秒，就忍不住低头就吻了下去。
　　他太想念这份味道。
　　封正泽扣着史弃的腰、手指顺着裤腰摸进去，上面的手一直掐着史弃的脸不让他乱挣扎。
　　直到彼此吻得深了，动了情，才绕后握住史弃的脖颈，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缠绵染上情.色的味道。
　　车内是唇舌交缠声和加促的呼吸。
　　封正泽吻着史弃的下巴，往下，一下一下啄吻到他脖子，脱掉史弃的衣服。
　　“我不要不属于我的东西。”
　　史弃看着车顶，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所以在封正泽那温热干燥的大手试图摸着腰往上的时候，突然伸手握住阻止了，没有让他再进一步，“封正泽。”
　　封正泽看向他，有一点被打断的不悦。
　　“你是我的吗？”史弃看着他，问：“还是苏清和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
　　封正泽也算反应过来，两人这会儿还没彻底和好。
　　他瞥了眼被丢在一旁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不是史弃的羽绒服，脱下了西装牢牢裹住他，再把自己高大宽阔的身躯压住人，确定让史弃无处可逃了，才说：“我谁的也不是。我是我自己的，但你是我的。”
　　“不。”史弃伸出一只手勾近他的脖子，跟他认真对视，“你不应该是我的吗？我救了你，五年前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
　　“所以你打算拿这个威胁我？”
　　“‘威胁’？”
　　史弃感到不敢置信，他松开手，但又被封正泽扣着重新环住。
　　“我很想你。”封正泽近近的看他，然后低头跟他抵着额，温声下气的说道：“小弃，你就不想我吗？不吵架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想。
　　真是难得，这是史弃第一次从封正泽口中听到这样直白的表达情绪。
　　但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封正泽，你现在觉得我当初救你，是为了以后用来威胁你吗？”
　　封正泽皱眉，“我不喜欢提那件事。”
　　没有人会喜欢回忆自己曾经濒死的经历。
　　史弃能理解封正泽，但他从来不提却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不想居功。
　　他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变质，变成封正泽为了报答他或者感激他才在一起。
　　他很感谢生命中有那次意外，不然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和认识封正泽，更不会跟他在一起。
　　那天对他来说，是这辈子最无法复制和超越的一天。
　　他救下了自己生命的曙光，也是获得新生的开始。
　　如果世界上有人逼他做选择，他史弃甚至可以不要下半辈子的生命，都要留住那一天。
　　可现在封正泽告诉他。
　　那个日子对他来说有多美好重要，对封正泽来说就有多抗拒讨厌。
　　史弃叹了一口气，没有缩回手，轻轻的触摸着封正泽的耳廓，“我现在很矛盾，封正泽，或许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
　　封正泽出离的愤怒了，“我们分开的还不够久？！”
　　半个月！
　　其实真算下来不算多久。
　　封正泽出国谈公事，分别半个月小一月是常有的事。
　　但这次太难熬了。
　　或许是以前从来都知道，只要一进碧水小区就能看到史弃，而这一次，不管他在哪，甚至给史弃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听了。
　　他讨厌心被吊着，情绪被左右。
　　封正泽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不想再跟史弃吵架，于是又放缓语气贴着他的额头，示弱：“宝贝，我已经快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你饶了我，你想怎样都可以，好不好？”
　　他低声哄说：“你不是已经定了戒指吗？”
　　“你送我就戴上，你不是想要我成为你的么？你给我戴上，那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
　　“让我抱一抱。”
　　再宽敞的越野车后座都容不下封正泽那高大健硕的身躯，但他就要维持那个不算舒服的姿势不再动弹。
　　像是一头又饿又困的熊，完全裹着自己蜂蜜罐子。
　　时不时嗅一嗅尝一口，然后很快心满意足的酣然入睡。
　　史弃却很清醒。
　　脖子上男人一阵一阵的灼热呼吸变得均匀。
　　封正泽很沉，尽管没有把全部力量都压下来，也足够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可他没有推开封正泽。
　　直到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卷入车内，从脚脖子里裤管里钻。
　　史弃有点怕身上只穿了件衬衫和加绒马甲的封正泽生病，拍了拍他的肩膀，“封正泽，别这样睡，要感冒了。”
　　封正泽困倦的动了下，没醒。
　　蹭着他，薄薄的嘴唇贴着史弃耳廓嘬了一口，继续睡。
　　史弃没办法，只好叫保镖来，帮两人的无处安放到半悬在车外的腿用小毯子盖一下，车内再发动起来开暖气，开空气循环。
　　压死就压死吧。
　　史弃自暴自弃的想，希望封正泽明天醒来发现自己抱着条尸体时别吓到就好。
　　然后也在热乎乎的熟悉气息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被叫醒。
　　竟是吴钦俊把房车开到了！
　　宽敞巨大的房车内一应俱全，还有简单的淋浴间。
　　史弃困得要死，被封正泽拉着冲澡。
　　封正泽只好到床上后再蹭史弃，他是已经睡够了，尽管大半个月没睡好，但他补充睡眠只需要充足的几个小时好觉。
　　史弃还迷糊，封正泽也压根没有乘人之危这样的认知，半哄半诱的做好了所有准备。
　　迟来的契合让史弃有些不适，可他没睡清醒，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勾住封正泽的脖子，吚吚呜呜的发出一点点声音又被封正泽霸道又急迫的全部吞下。
　　房车防震消音，外面守夜的保镖非常专业，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
　　封正泽把史弃翻过去又来了一次，这次他不那么温柔了，有点泄恨意味的重重咬住了史弃的后颈，咬的史弃吃痛大叫，醒过来骂他是狗吗？封正泽坏的弄他，说：“我是狗那你是什么？被狗啃的骨头吗？”
　　史弃直接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胳膊肘。
　　到后面史弃也清醒过来了。
　　他不肯再睡，翻出房车里的手电筒，要带封正泽上山看当初那个安置重伤的他的那个山洞。
　　因为村子里靠种田务农养活日子，山上的小道常年要走，并没有被野草埋没，山洞也一样。
　　两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脚脖子往上的小腿一圈圈绕着粗粗的绳子，按照史弃的话来说，尽管冬天大多数蛇都在冬眠，但难保不出现意外，这样能安全点，真倒霉碰上个什么也防咬！
　　但他们并不倒霉。
　　何况前后都有保镖护着，上个山跟皇帝微服出巡似的。
　　上次来已经是五年前的事。
　　旧地重游，发现记忆中的山洞变小变浅了很多，现在只有一些村民暂时寄放的锄头小板凳和草帽。
　　“好高。”
　　史弃站在山洞外往远处眺望。
　　其实视线里一片黑，跟繁荣的不夜城A城来比，小村庄陷入安睡后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一辆房车亮堂堂的里外都亮着灯，周围一圈停着远光灯明亮的车子。
　　封正泽走到他身边，站定。
　　史弃看向上山时那条小道，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着又抖又峭，感概道：“以前我才那么点大，竟然一个人哼哧哼哧把你搬到这么高的山洞里来，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那你还从那么壮的绑匪手里夺了刀。”封正泽说：“别的小孩早哭着喊爹喊妈了，你都不怕死吗？”
　　“怕啊。”
　　史弃撇嘴，“但其实也不是特别怕，我就是觉得你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两人五年来从没有聊过这个话题，封正泽既然决定陪着史弃上来了，就没打算再避着，问道：“那个时候你又不认识我。”
　　“可惜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就要被杀死了。”
　　封正泽挑了下眉，倒是有几分意外，微微笑了。
　　“看不出来啊，小色胚？”
　　“嘿。”史弃憨憨的笑了一声，没否认。
　　封正泽转头注视他。
　　史弃的目光还远远的看着，似乎没发现封正泽正在看自己，又或者是发现了，他轻轻说：“封正泽，你跟苏清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跟我说说么，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想清楚了再说。”
　　封正泽看他的眼睛，但史弃不看他，他没办法分辨史弃问这话时的情绪是怎样的。
　　“是比较特殊的朋友。”
　　“特殊，又重要，对么？”史弃轻问。
　　封正泽没回答。
　　史弃并没有等很久，他另外问：“那如果能重新来一次，你还会把我跟我团队做的项目送给苏清和吗？”
　　封正泽沉默的有所思忖。
　　“嗐！”
　　“我知道了。”史弃语气很豁然般，随意的扩了扩双臂，说：“看也看过了，下山！”
　　封正泽跟在史弃后面。
　　下山的路要比来时走的安静。
　　走至一半的时候，封正泽突然低低道：“你说‘我这种人不会懂’，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今晚我让人砍了林成田的手，你讨厌我，会觉得我残忍血腥吗？”
　　“残忍？”
　　史弃哂笑，“那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不懂事，就读初中那会儿，想要用敌敌畏，一种剧毒的除草剂类似百草枯，加进林成田的饭菜里，毒死他！但我怕我跟我妈也不小心吃到。后来又想过趁着他醉的死猪一样砍掉他脑袋，不过我连切块猪骨头都费劲，万一没砍死他，那死的铁定就是我，我就没敢。”
　　封正泽轻笑了一声，“小崽子心思挺多？”
　　“哈哈，而且我那么会打架也是跟一群混混学的！”史弃继续说：“我当时就想，等我学厉害了，林成田打我我就打回去！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我跟我妈！我们老大常说一句话‘做人不狠，地位不稳’，人如果太善良就要被欺负，我妈就是。”
　　“农村女人普遍依附男人而活。”
　　“对。”史弃说：“在农村人眼里女人不嫁人就是有病，是异类，是罪大恶极到要被反复戳脊梁骨！寡妇更是，寡妇克死丈夫很晦气，我是寡妇的儿子也是丧门星。我还听到过好几次她们说我妈坏话，说我们指着全村的男人接济过活，也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除了这些还骂了更难听的话。”
　　“所以当我妈跟我说我马上就要有爸爸的时候，我很开心，那一天很认真的考了两个一百分，拿着试卷带回家要给林成田看，但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冲我骂了一句小杂种就抬手打，我倒在地上直接给摔懵了，愣是一声爸爸都没喊出来。”
　　“也幸好没喊，不然我能被自己恶心到吐。”
　　话落下后，两相沉默。
　　许久后，封正泽动了动嘴唇，想吐露什么，“其实……”
　　“啊，到了！”史弃松了口气，大步走向前，过了一条百年老桥，经过几片小田地，就是村里人平时用来晒玉米谷子这会儿停满车的空地基，他回头跟封正泽说：“封正泽你回房车早点睡吧，我找我妈去了。”
　　封正泽站定，刚刚的话不说了，心情几乎是瞬间就恶劣下来！
　　“你还回去干什么？明天带上你妈一起回A城，我会让人好好安置她。”
　　“我自己能安置。”
　　“你能用你自己的什么去安置？”
　　封正泽话音一落就道不好，说什么不行非要往雷区上引！刚要改口，却见史弃神色自若的说：“人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吧？被抢走了，哭一阵，哭完了就重新再找，老哭有什么用。”
　　“项目一样，人也一样。”史弃笑得灿烂却很刻意，“是我的，被抢走了，那是我没本事。不是我的，我也不要，谁爱拿走谁拿走，跟谁离开谁不能活似得，多大点儿事啊，对吧？人么，吃一堑长一智就好。”
　　封正泽心里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觉得史弃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史弃双手插在口袋，“有些话说得太清楚没意思，但可一不可再，封正泽，我看过林成田打我妈，也被林成田打得半死只剩一口气，我这辈子最痛恨家暴的渣男。别人可以打我，你不行，你已经打过我一次了，再有一次，我们就分手。”
　　封正泽呼吸一重，绷紧了面部线条。
　　他不喜欢史弃提那两个字！！
　　封正泽要开口，史弃却没给机会，立刻又说道：“还有，苏清和对你来说多特殊多重要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也只允许发生这么一次，再有下一次，当我跟他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又要维护他、枉顾我的利益，那么我们也分手，你既然那么在乎，你就去跟他好，两全其美，两不耽误。”
　　“我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但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史弃隔着三米的距离定定看着封正泽，一字一句道：“我是喜欢你喜欢的要命。”
　　“你一句话能让我笑也能让我哭，我把你看得比我命还重要。但除去身份地位家世背景，人人都只有一颗心，谁不比谁多，谁也不比谁特殊。”
　　“我这颗心有两面，别人狠狠踩一脚，我可能不痛不痒，但你轻轻戳一下，我一定觉得撕心裂肺。”
　　“就因为我喜欢你、很在乎你，所以也在乎在你心里我算是什么，希望你不把我放在最重要，但也一定要考虑我的感受。”
　　“我们之间相差那么大，要求换位思考很难，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知道，所以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上面两点，你再犯，我们分手。”
　　“当然你也可能不把这样的威胁放在心里。”史弃感觉心在滴血，“也可以单方面不答应分手，或者故意针对我，都没关系，因为那一定会慢慢一点点消耗掉我对你的爱。”
　　“当有一天我不爱你了。”
　　史弃痛到反而笑起来，说：“到时候哪怕你帮苏清和把我所有东西抢走，为了他打死我，我的心都不会再痛一下。”
　　“好了，话说完了，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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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一个人的秘密
　　封正泽不太乐意，什么叫话说完了？
　　史弃的话倒是说完了，他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史弃上来就来摸他衣兜，直接拿走了手机。
　　偏偏还知道他手机的密码。
　　封正泽迟来的警觉：要是史弃被其他公司收买，一定能从他这里轻易的窃走不少公司重要机密。
　　随便一项就是几亿十几亿。
　　不过史弃不会被人收买。
　　爱他爱的要命的人，怎么可能背叛他？
　　再说有什么他不会给，怎么会被别人收买。
　　这样想着，封正泽挑了下眉，心情稍有几分愉悦，也就由着史弃去了。
　　史弃解锁完才注意到已经凌晨三点多，大家忙的那么辛苦，这个时间肯定刚睡，吵醒了不好，随手刷刷的翻了两页密密麻麻图标一个不认识的APP，就又把手机还给封正泽。
　　“不打了？”
　　“都睡了打什么。”话音落下，感觉脖子钻进了什么毛茸茸冰凉凉的东西，史弃仰头，明亮的光束下能看到一些轻飘飘的小雪花，竟然是下雪了，他搓了把胳膊，“算了，在你房车住一晚，现在回去吵醒我妈也不好。”
　　“你别想让吴大哥趁我睡觉把车开走。”史弃警告说：“那样不经过我同意……”
　　封正泽接话：“是不尊重你。”
　　史弃看了他一眼，嘀咕：“你知道就好。”
　　乡下本来就冷很多，这又下雪了，气温得零下，史弃就让封正泽把那些保镖都喊进各自的车里别守夜了，山沟沟不会有什么危险。
　　封正泽明着应了，但保镖们还是保持着绝对警惕的轮班站岗。
　　其中就有剁了林成田手指的那位。
　　他面无表情的心想，这点冷算什么，以前天冷地冻时被雪埋着，浑身都僵住了也能扣动扳机，一枪狙击爆了大毒枭的头。
　　醒来上午九点多，车内没人。
　　史弃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好家伙，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他裹了件大貂，打开车门。
　　迎面就是被大风吹得胡乱飞的雪花。
　　史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满目都是白茫茫，只能隐约看出来车子没走，还停在原地，他喊：“封正泽！”一喊，嘴里吸进不少冰凉凉的雪，冻得他牙疼，刚要缩回车里，就瞧见风雪里走来个撑着红伞的人。
　　“妈！”他喊，立刻下车。
　　脚下雪已经半个小腿那么深，史弃心里没谱，差点当场栽跟头！
　　车门旁站岗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谢谢。”史弃说：“封正泽呢？”
　　保镖收回手一板一眼，“封总在谈事情。”
　　史弃于是看向停在房车不远处的越野。
　　里面亮着灯，但也没瞧见啥。
　　柳月春一晚上没睡好，晚上的大雪早些天就有广播通知了，家里备齐了粮食，但昨晚一闹全给忘了，今早她来了好几趟，一直说史弃没醒。
　　这会儿瞧见儿子，慌忙加快步子，“小弃快回去，回车上去！”
　　史弃哪听得见，一脚深一脚浅的快快迎了上去。
　　柳月春矮，踮着脚勉强把伞撑在儿子头顶，责备又心疼的说：“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给你的雨靴赶紧穿上。对了，家里饭已经做好了，这天儿冷饭菜容易凉，我放锅里热着，叫上你那个，那个……”
　　“他叫封正泽。”
　　“哎，叫……”柳月春还是不好叫名字，含糊说：“叫上他和大伙儿一起来家里吃，外头多冷啊，家里好歹有个遮风挡雪的屋檐头，赶紧的。”
　　“他在谈公事呢。”
　　“那再等等？”
　　“嗯，妈你先到车里来，我换个鞋。”
　　房车很暖和。
　　柳月春没见过，止不住的大惊小怪，“这怎么，怎么是个车？车怎么长成这样，还有床？！天，这……”
　　车内太干净太漂亮，她沾满了脏脏的雪泥，说什么也不肯上。
　　史弃只好坐台阶上把雨鞋换了。
　　雨鞋的靴筒很高，直接挡住了半条小腿，不至于再把脚埋雪里。
　　史弃看着满眼的白，发愁：“雪这么大，怎么出去啊？”
　　他耽误了倒是没事，封正泽可不行，封氏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这马上过年了，多少项目等着过封正泽的眼，哪能滞留在这种地方。
　　“你放心，早上村长广播说了，等雪一停大伙儿就一齐清扫道路，尽早收拾出条道儿来让他们走。”
　　这送瘟神呢，哪能不尽早！
　　“嗯。”这一路要清到城里，没个四五天不得行，史弃叹口气，等了会儿，看他妈还在雪地里站着，说：“妈你先回吧，我等他忙完了一起过去。”
　　“那、那也行。”
　　柳月春要把伞给史弃留着，史弃说车上有。
　　就这么会儿推拒的功夫，隔壁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
　　两人看过去。
　　封正泽长腿从车内迈出，一脚稳稳踩进了雪里。
　　腿长的好处这会儿就显现出来了。
　　别人踩进雪里硬生生矮一截，他依然是风流倜傥，长身玉立。
　　一点儿都不狼狈。
　　吴钦俊很及时给他撑伞。
　　“醒了。”等走近了封正泽才说，摘下皮手套，用温暖的手掌摸史弃红红的脸，触手冷得很，他说：“怎么不在车里等。”
　　看上去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干站着的柳月春。
　　“我妈喊我们去吃饭。”史弃说是这么说，却觉得他肯定不会去。
　　不说洁癖，房车上就有灶子，吴钦俊也许把封家主厨也带来了，尽管这会儿没见着人，指不定只是在哪儿猫着。
　　“嗯。”封正泽有意讨好史弃，终于转头看那矮墩墩的柳月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阿姨好。”
　　柳月春冷不丁被问，局促又紧张的揪裤缝，“好、好，你好。”
　　“那去吧。”
　　封正泽把脱掉的那只手套给史弃戴上，然后握住他没戴的那只手，一同放进自己大衣兜里。
　　动作亲昵自然。
　　史弃眼睛骤然瞪大，转头看向封正泽——这家伙什么时候有的这样撩人情商？！
　　封正泽神色自然，“走吧。”
　　史弃看到他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由也耳根子发热，可到底没舍得把被暖烘烘握着的手抽出来。
　　风雪太大，上山的路很难走。
　　史弃本来想着自己路熟，能牵着封正泽，没想到半路几脚打滑，最后还得靠封正泽攥着才勉强回到了家。
　　老土屋被厚厚的积雪盖着，漂亮不少。
　　只不过一走进去，屋内没窗户，光线暗，亮着一盏豆大的黄灯，屋角堆放着土豆红薯大蒜头等作物，房屋明显清扫过，味儿却还是大，给人逼仄和不舒服感。
　　史弃有点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豪宅在封正泽面前都不够看，是小别墅还是黄泥屋又有什么区别？
　　也就释然了。
　　柳月春本来打算招呼大伙儿都来，大圆桌周围摆着借来的十来张椅子，但最后只儿子带封正泽来了，还两个保镖，怎么看也坐不满，只好麻溜的撤掉椅子。
　　她端出锅里放屉上热着的菜，又拿出家里酿的煮过的热米酒。
　　史弃忙说：“妈，我们都不喝。”
　　“喝两口暖暖肚子。”柳月春劝说：“天儿冷，喝一两口不碍事。”
　　封正泽将小碗往她那方向微微一推，说：“谢谢阿姨。”
　　“好好好。”
　　柳月春给他倒酒。
　　史弃暗地里用胳膊肘捅他，压着声，“你头不痛了？”其实更想说你不是有洁癖吗？！以前外卖都不吃的。
　　封正泽同样压着声：“盛情难却。”
　　炖的老母鸡汤还热乎，柳月春也会喝酒，坐桌前看看儿子又看看封正泽，眼泪下来了，擦掉后又笑着劝他们吃，问合不合胃口。
　　别说，史弃那厨艺绝对不是柳月春这量级的。
　　乡下食材不丰富，但不管是绿色蔬菜，还是自家喂养出来的鸡鸭，都比大棚种植、养殖场里出来的好，何况还腌了不少酱料。
　　让封正泽稍微能接受点的是，柳月春衣着虽然朴素，但很整洁，一双手劳作惯了很粗糙，指缝里却没有脏泥，干干净净的一个妇人。
　　完全看不出曾经被岁月摧残的千疮百孔。
　　说小酌真就只小酌。
　　温水烫过的米酒不烧胃，只舒舒服服的。
　　饭后封正泽提出看看史弃的房间。
　　木门打开，入目就是单人床大小的一张竹床、上面放着棉被却没有铺，房子顶多十平米，还有一张小的书桌，堆成小山似的书本，衣服用一个箩筐装着。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封正泽注意到，墙上有陈旧的黑褐色血迹。
　　能想象，挨了打的小孩是怎么在这熬过一个个夜晚的。
　　史弃走进去，说：“好几年没回来了。本来没这么多书的，后来上高中的时候超级用功。”他拿起一叠试卷，还没翻就笑了，献宝似得拿到门前拿给封正泽看！
　　是张一百五十分的满分高三数学卷。
　　本来就是靠本事上的A大。
　　“挺厉害。”封正泽顺着夸，又说：“就是这字太丑了，都说字如其人，你要长这样，我真嫌弃。”
　　史弃还没得意就听到后面的话，不甘示弱的道：“你的字我也完全不认得，你要长那样我也不喜欢你了。”
　　封正泽正色：“从来没人说我的字丑。”
　　“现在有了。”史弃撇撇嘴抽回试卷放桌上，又想起什么，兴冲冲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小箱子，拿纸巾抹了一下上面的灰，“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封正泽配合的问：“你念书时的奖状证书？”
　　史弃摇头，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些带着灰黑色血迹的绷带、破衣服，还有块表盘破碎的手表，一些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封正泽的新闻。
　　封正泽显然反应过来，皱了下眉，“藏着这些干什么，全是细菌。”
　　史弃内心正动容，听到这话什么情绪都没了，翻了个白眼，“封正泽你真是个没情怀的人，你就没拿着什么怀念一下过去？”
　　“没有。”
　　史弃心说放屁！
　　想到封正泽有时候会看着自己想苏清和，心里不爽，却没提出来扫兴，封正泽难得这么顺从好商量，他不能破坏气氛。
　　下午一点多，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这可是城里看不到的好景，反正还没法儿走，史弃就又带封正泽去后山逛逛。
　　当初绑匪捉了封正泽欲意行凶的小房子塌过一次，村里人合伙重新修，供奉起一个小小的土地神，墙上画着夸张的壁画，庙内放了几个石墩子。
　　供人们夏日遮毒辣的日头和过路躲雨歇脚。
　　除了那个小土地公，其他没什么大改动，封正泽还记得自己躺在哪个方位，看着绑匪高高举起砍刀。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失算。
　　差点把命都赔了进去。
　　生命真的脆弱。
　　残忍的手段血腥粗暴，但也效果拔群。
　　那个女人被封正钧和邓舒雅雇的“精神病患者”乱刀砍死在街头，不也连送医救治的机会都没吗？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活着才有一切。
　　封正泽挑了个石墩坐下，上面放着个稻草编的蒲团，倒不冷。
　　“你洁癖好了？”
　　“脏着脏着就习惯了。”封正泽朝他招手。
　　史弃走他面前。
　　封正泽搂过史弃的腰，抱他跨坐到自己腿上，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接了一个很温柔的吻，唇瓣分开时，封正泽低低说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史弃的脖颈里，史弃身上总是有一股让他觉得舒服的气息，可真追究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你是更特别的那个。”
　　“嗯？”史弃一开始没明白，但很快也就意识到了什么，轻哼了一声，说：“我可不要你现在来说好话。”
　　很多话，封正泽不愿意对史弃说。
　　因为在史弃眼里他光鲜亮丽、强大无所不能，史弃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简单的喜欢，还夹杂着敬畏、崇拜，依赖，那是对强者自然而然生出的仰慕。
　　强者不该拥有那样不堪的过去，那么可笑又可悲的身世。
　　他不想让史弃知道自己只是个私生子，是封霄林瞒着妻子邓舒雅，在外面养了个情人生的孩子。
　　尽管封霄林像是一个很普通的父亲。
　　除了偶尔的出差，每一天都会下班回家跟他们一起吃饭，会每天送他去上学，周末的时候全家去游乐园玩。
　　他像是拥有着一个最简单最平常的幸福家庭。
　　直到看见那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把他妈妈一巴掌扇在地上，痛骂不要脸的狐狸精，而他妈妈没有否认和反驳，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存在只是爸爸背叛原生家庭的产物，而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说了有什么用？
　　能改变什么？除了把他自己从神坛上拉下来，破坏掉在史弃心里对他的印象，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可除了这些，他的确该告诉史弃一些很重要的，他也是才明白和确认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凌晨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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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反正你也不当回事
　　“不是说好话。”封正泽侧头，看毛茸茸的大貂裹着他的史弃，就扒开领子，贴上脖颈那温热的皮肉亲了一下，上面还有昨晚咬的牙印，本来只想亲一下的他忍不住又舔又咬。
　　架势很像是想在这里尝试性的来一发。
　　史弃昨晚才半梦半醒的被他摁着来了两回，身子有点虚，可封正泽太有技巧，而且他脖子本来敏感，所以还是in了，微微扭动腰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封正泽被撩的有点难受，咬他耳朵，“一定操.你。”
　　史弃耳朵红了，没好气的说：“封正泽你有病！”
　　“是有。”
　　封正泽默默抚上他的后颈，掐住。
　　他的手干燥温暖，完全不像天寒地冻下雪天该有的温度，掐住史弃的后颈后就开始慢捏，状似无意的说：“我睡不好觉。”
　　史弃不信：“得了吧，你睡眠质量比我还好。”
　　“那是有你在。”
　　封正泽说：“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这可是铁打的情话。
　　史弃睨他，分不出真假，“那你是拿我当抱枕使，还是安眠药使？”
　　“你比那些都管用。”
　　“我就说你离不开我吧！！”史弃一下就兴起，他是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性子，推开封正泽后胡乱的捏他俊脸，“但我跟你说，卖惨和说好话都没用，我两个原则摆在那，你要是敢触雷，我管你一辈子睡不好还是睡不着，你自己抱着苏清和去吧！”
　　“我跟苏清和没什么关系。”封正泽拿下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解释道：“他爸妈曾对我有一些恩情。”
　　“报恩？”
　　“差不多。”
　　史弃：“那现在报完了吗？”
　　“小弃你听我说。”
　　封正泽认真道：“我跟苏家，都是些过去理不清的旧账。我家里长辈基本都不在了，所以每年都会去苏家走一走，清和就像是我弟弟一样，十几年就这样过来，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惹出事，肯定得给他们完整的交代。”
　　“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被你打成那样，要不是我插手直接做决定，等苏利仁计较，你只会人财两空。”
　　史弃最听不下去他这样的官腔，生气的呸了一声，“你别说得像是为我好，明明是苏清和雇佣人来窃取了我的项目，你要交代，怎么不把这些都告诉他们？他苏清和都不占理了，他爸妈还敢问我要什么交代？求我别报警都来不及！”
　　封正泽本来想说他已经告诉了，但看史弃这样，索性承认下来，说：“是，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我只自私的想，不能让苏利仁对你动手，到时候你身上疼、我心里也难受，两家闹得都不好看。在我看来项目只是钱的事，而且你们那个设想还行但硬实力的确有差距，我给你一百万只是想让你有事做，并不是让你靠这个真做出什么成绩。做决定时没有考虑你们的沉没成本，的确是我不对。”
　　史弃沉默。
　　封正泽不争辩，先承认错误再解释缘由，这显然能让他平心静气的把话听进心里。
　　“你说的没错，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没站在你和你同学的角度去想事情，不够尊重你。这是我经历的太多，忘了所有事业在起步时有多艰难，一盆冷水泼下去又有多打击人。”
　　“你喜欢我，我是你全部的倚靠。”封正泽轻轻捏住他的脸，语气温温和和的安抚：“你觉得我向着外人，所以伤心，对不对？”
　　史弃被正正中中的说到心思，眼角发红，别开脸去。
　　“还有，因为我打你。”
　　封正泽叹一声，“当时我不清楚情况，看苏清和神志不清满脸血、站都站不稳了，和你说话你又听不进去，情急之下就动了手。是我错，我不管怎样都不该打你。”
　　“宝贝你打回来吧。”
　　封正泽亲了一下他的手，就把那手放自己脸上，看着史弃说：“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打你，但过去造成的伤害消除不了，不如你也打我一巴掌，让我体会一下那种感受有多痛苦。”
　　“现在好好的打你，你跟玩儿似得。”史弃别扭的推搡了他一把，嚷嚷：“你痛苦个什么啊！”
　　封正泽说：“那等你想什么时候打了再打。”
　　“我又不是疯了，好好的打你干嘛。”
　　“万一我以后做错了事。”
　　“你要做错事我就跟你分手，不打你，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还要疼我自个儿吗！”
　　封正泽脸沉下来，用力的揪起他的后颈，把人捏得嗷嗷叫痛了才说：“你见过哪个人把‘分手’挂嘴边？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我学着尊重你你也要尊重我，我最不喜欢听到些，也不喜欢被人威胁。”
　　史弃看到他的眼神冷下来了，也知道这不是玩笑话，主动回抱住他，“好好好不说了，我开玩笑的，我哪舍得。”
　　封正泽神色稍霁，抱住他，又说：“我托人联系了专业的游戏策划团队，他们说市面上的放置类游戏比较热门，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融合自己的概念创新，做个冒险或者闯关性质的放置游戏，坐下来聊一聊，做个完整的设计书，到时候集团开立项会议。”
　　史弃听他这样说，想起什么，哎呀一声，“我们工作室有个项目昨天找人问信儿呢，手机快给我我打电话问问老大情况。”
　　封正泽手机给他，但电话没打通。
　　山郊野外的，压根没信号。
　　两人回到村里，电话仍旧打不通，这才得知清雪的时候出了意外，大雪直接压塌电线杆，全村上下都停电了，这种天气找不到镇上的电工来村里修，得持续好几天跟外界失联。
　　对村里来说，断不断电都没什么区别，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史弃得知消息时却如遭雷劈！
　　看封正泽神色如常，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史弃气道：“你都不急着回公司吗？”
　　“急。所以今天就走。”
　　史弃被气到，“怎么走？！路都堵……”
　　话都还没落下就听到有村民大喊：“飞机，快看，那是飞机吗！啊——要掉下来了！”
　　其他村民慌张看抬头去。
　　不是飞机，是直升机。
　　史弃：“……”都忘了封正泽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人，别说是直升机，私人飞机都有几架。
　　这边接应的人早清出了地基画了停机坪，史弃跑去找他妈，让她收拾收拾今个儿一起走，却在屋外听到里面有谈话的声音。
　　是江舒弘。
　　史弃没进去，躲在外面偷听。
　　原来是被砍掉手指的林成田本来在卫生院挂盐水的，半夜跑了。
　　林成田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他想在柳月春这拿钱，没拿成功还惹上了封正泽，可能是知道再不跑命都要没了，晚上又没离村的大巴，就靠着一双腿走出去，偏巧连夜的大雪，也不知道人躲到了哪。
　　不管如何，林成田两只手都只剩下一根手指，拿不动刀和任何凶器，要做恶或者报复只能靠咬人了。
　　倒也不用再忌惮。
　　这次，江舒弘比较生硬的跟柳月春说，想照顾他。
　　柳月春没说话，不说不愿意，也没说愿意。
　　史弃轻咳一声，推开门就进去。
　　屋内两人都看过来，他双手插在口袋，神色自若：“妈，封正泽的飞机来接人了，你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我们去城里住，不回来了。”
　　“不得行。”柳月春还是不想离开。
　　住村子里踏实，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临老换个地方算什么事？
　　何况已经没林成田欺负她，她日子肉眼可见的会好起来，钱也不用愁，儿子给的她都攒着，哪怕是过回从前寡妇的日子，也要好许多。
　　史弃：“妈你不替你自己想，也替我想想啊，进村的路这么难，难道以后我每次回来都跟封正泽要直升机么？”
　　柳月春犹豫了下，说：“不用回来，平时打打电话就好了。”
　　“平时打电话，那过年呢？”史弃转头看向江舒弘，“还是说你要留村里，是打算跟江老师在一起？”
　　柳月春难为情的红了脸，忙说：“不是不是，小弃你胡说些什么！”
　　“那就好。”史弃一副放心样，仍旧看着江舒弘，继续说：“妈，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特别善良，他们做慈善跟吃饭喝水一样，看谁可怜就要去帮一帮，那跟感情可没关系，就跟收养流浪猫流浪狗一样都成日常习惯了，你千万别当回事，等你跟儿子去城里，儿子给你找一堆好看的有钱的，或者你不想嫁人也行，一个人逍遥自在。”
　　“说的什么混账话！”柳月春打了史弃肩膀一下。
　　史弃嘿笑，推她进屋里，“妈赶紧收拾啊，全部人都等你一个呢，重要的都带走，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就不用了，到哪儿再买，人直升飞机来的，也没多大地儿，必要的收拾下就好。”
　　把妈妈打发了，史弃才重新看向江舒弘。
　　江舒弘被拐弯抹角一通数落也没生气，这会儿看向他，目光温和的说：“你还是个孩子，不懂。你自己都要靠封正泽，让月春跟你去A城看人脸色过活吗？何况你是你，你妈是你妈，该有各自的生活。我们年纪大了，谈不了什么情情爱爱，但我怜惜他、想好好照顾她，这就是最重要的。”
　　“哟，亲儿子都靠不住的话，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靠得住？”史弃还记得昨晚他的态度，毫不留情的怼他，“你那么有善心，等有一天你觉得我妈不可怜了，就会抛弃她。与其给她希望再拿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她被村民风言风语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出来维护一句。”
　　“那是清者自清，争辩反而会更引人误会。”
　　“这是农村！你这态度放他们眼里就是心虚就是默认！你身为当事人之一放纵他们伤害我妈就是不负责，要不是我回来及时，她昨天就已经吊死在房间里了！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行了，这事儿打住别再说了，你们不合适，你放心我的工作马上就要步入正轨，就算没有，我接一些兼职活儿，也足够养活她。”
　　“你这是意气用事，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但跟你妈妈……”
　　“都说了打住。”
　　——“行了！”
　　两人双双闭嘴，看向房门口的柳月春。
　　柳月春出来把银行卡塞进史弃手里：“你把这个带走，密码就是后六位，在城里开销大你别老用别人的钱。下半月就要播种，妈走不开，而且妈住惯了农村，去城市不得闹笑话？听说城里规矩多，我去了得心烦死。”
　　她又看向江舒弘，“江老师，你别可怜我，我一点都不可怜，有手有脚能吃能喝的可怜个啥？”
　　江舒弘看上去稍有点急，“月春，我没有那个意思……”
　　柳月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重新看向儿子：“小弃，昨个儿的确是妈想不开犯傻，事后想想都挺怕，活着多好，活着什么事都不算事。”
　　“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念了大学，有文化有自己的主张，你跟你那个大老板之间的事，妈不瞎掺合，我跟江老师之间，你也别管，我俩要是好那是有缘分，好不了那也不算个什么，谁说非得在一起，对吧？”
　　史弃坐上离开的直升机。
　　他看到他妈站在雪地里迅速抹眼泪，本来没出现在送行队伍的江舒弘不知道从哪里出来，问了她两句，她就开始回话。
　　史弃心情顿时不太好，心想一定要仔细查查江舒弘的背景。
　　封正泽：“站在阿姨身边的那位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史弃回过神忙道：“谁？江舒弘？”
　　“竟然真是他。”封正泽微讶，“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史弃更惊讶：“你认识？快跟我说说。”
　　“只小时候见过一面，了解不多，他是江家老三。”
　　“江家是书香世家？”
　　“谁说的，江家世代从政，江老爷子包括江舒弘的父亲、大哥二哥都是省厅领导，就他反骨要去当兵，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跟人跑了，他在部队里立了特等军功，带着上校头衔回江家，江家却给他安排市政府工作，他第二天就跑没影了，之后没再听到消息。”
　　史弃听完傻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直到大脑混沌的大爆炸完，他才磕巴道：“当、当兵的来教什么书，这不误人子弟么……”心里却想：当兵的不都魁梧的糙汉子么，凭什么长成那样啊！也太有欺骗性了！！
　　不过如果是军人的话，品质肯定好到没得说，没谈过恋爱木讷一点说不来情话也是应该的。
　　有个很厉害很有个性的后爸似乎不错？
　　不对，硬实力那么强干嘛不解决掉林成田，害他妈受欺负。
　　说不定是同名同姓而已！！
　　史弃勉强冷静下来，决定还是自己全面调查下。
　　调查之前，先给老大打电话问问项目情况！
　　直升机飞过山头。
　　机窗雾蒙蒙的底下雪白一片，漂亮得很。
　　电话一直没接通，抱着史弃的封正泽突然说：“小弃你看外面，A城可看不到这样好看的雪景。”
　　可电话偏偏就那会儿接通了。
　　封正泽的话通过话筒，完完整整的传到了那头接电话的章卫晨耳朵里。
　　史弃顺着看过去“嗯嗯”的含糊一应，然后兴冲冲喊：“老大！”
　　章卫晨的声音寡淡，“跟封正泽看雪去了？”
　　“嘿！有点事回了趟家，刚好碰上下大雪，我等等拍一些雪景给你们看啊！对了对了，老大，昨天……”
　　“没兴趣。钱打你账户上了，史弃，七剑团队正式解散了，以后不用来上班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当回事。”
　　史弃表情僵住。
　　“什么？章卫晨你说什么？”
　　那边没回答，通话已经挂断，史弃心急促的怦怦狂跳，手机都差点拿不稳，连忙重新拨打过去，打过去被挂断，再打，号码直接被拉黑了。


第49章 冷进了肺里
　　史弃一回A城就火急火燎的往公司赶。
　　办公室里只有设备陈列，一个人都没有，玻璃门前还挂着个大大的U形锁。他于是又赶去学校，到了才想到学校已经放假，宿舍和社团都没人。
　　封正泽陪无头苍蝇似的他一样找，问：“没其他联系方式吗？”
　　史弃这才想起来可以用封正泽的手机登陆自己的微信。
　　七剑下天山的群聊找不到了。
　　史弃给章卫晨发消息，发的时候很担心是个叹号或者提示不是好友，但消息成功发出去了，只是没回复。
　　他又给秦双打语音，也没人接，就杜飞和刘岚挨个儿去找。
　　终于，刘岚有了回复，跟他约定地点见面。
　　史弃见状好歹喘过来一口气，踏实了点，他让封正泽先回公司，自己去解决事情。
　　封正泽看大冬天的史弃急出一脸汗，想说出了什么麻烦事可以找我，但想到对方要强的性子，作罢，拿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因为史弃说在学校，所以约见的地方就是A大东门那条绿荫密布的小道。
　　史弃悬着一颗心，等了二十多分钟，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
　　只刘岚一个人。
　　“你没叫其他人一起来吗？”
　　“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刘岚走近了。
　　史弃焦虑：“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昨天……”话没说完，先被刘岚抬手狠狠揍了一拳！史弃全无防备，甚至还在说话，牙齿顿时磕破了腮帮子，舌头尝到了血腥味，他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刘岚，“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刘岚眼里全是气愤和怒意，他从没打过□□头砸下去自己也痛，但他觉得比不上被最亲密的好兄弟背叛来的痛苦，他顶了下眼镜，咬牙切齿道：“老大说好聚好散，没什么好气的，给彼此留点颜面。我不行。”
　　“凭什么你跟封正泽的事要我们这些人倒霉？！”
　　“你既然舍不得跟他分开，从一开始就别拿我们当靶子！当成给你跟封正泽打情骂俏闹脾气的工具人，当成一个笑话！”
　　“操。”史弃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也怒了，“老子没有！”
　　“没有个屁！”
　　刘岚情绪激动到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老大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就指着工作室能有个名堂，毕业后好留在A城发展工作，他比谁都努力都劳心，你呢？你扪心自问你把工作室当成什么了！你根本就是玩票一样的心思！”
　　史弃气昏了，却插不进话。
　　因为刘岚还在大吼大叫：“因为你得罪苏清和，我们一整年的心血说没就没，大家自认倒霉！老大一句话都没说，开会的时候双双还哭的停不下来，我们谁说过你一句！谁怪过你一句！”
　　“大家还在劝你、给你打气，你哪怕有一丝一毫放在心上，都不会随随便便把东西带走后搞失联，让我们几个像傻逼一样站在会馆外面等了一天直到峰会结束也没进场！”
　　“你是玩的真开心啊，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跟你的‘男朋友’坐飞机看雪景。那么好玩还回来干嘛！还问我们死活干嘛！！”
　　史弃听气得要疯，可也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敢置信，“秦双没给你们？”
　　“操！”刘岚听了又冲上前要打他，“你还有脸说！U盘是你拔的，你接到个电话急急忙忙就走了，她要拿你还不给，说东西太重要自己拿才放心，让她先回来跟我们说一声，你马上就到！”
　　拳头没落在史弃脸上。
　　史弃用力握住了刘岚的手，他本来比刘岚高一点力气大一点，这会儿眼角憋得发了红，“她这么跟你们说的？”
　　“操！你还装！！”
　　史弃松手，刘岚的拳头直接就砸脸上来。
　　那一下是根本没收住，刘岚心里吓了一跳，看史弃不躲不避，又壮起胆子：“你别以为装出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事就完了！装可怜没用！”
　　“老大说，软件本来就是你做的，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没错！但玩弄我们所有人的感情我就看不起你！什么玩意，还想往双双身上泼脏水？她比谁都急、自责到奔溃！”
　　“不像你明着跟封正泽划清界限，背地里又搞到一起。”
　　看到史弃脖子上新鲜的牙印和吻痕，刘岚两眼一黑，更气到口不择言，“我呸！有钱人跟你玩玩而已，你还真当回事了，他妈像个笑话！我刘岚也是瞎了眼才跟你做兄弟，死变态！滚！”
　　刘岚走了。
　　史弃一个人站在林荫里。
　　前一天发生的事反反复复在眼前重放。
　　他在办公室接到电话，然后把U盘交给秦双叮嘱她给老大送去。
　　画面从头到尾在脑海循环播放了上百遍，也没有变成他接到电话后带着U盘下楼，还对秦双说东西太重要了不放心交给她，要自己去送。
　　他立马要回家，怎么送？！
　　史弃深深吸一口气，冷进了肺里，心里。
　　秦双总笑盈盈的模样浮现。史弃想不通秦双为什么要能么做那么说，要说她也被苏清和收买，打死他都不信。
　　史弃回到碧水小区。
　　僵坐在书房几个小时后发觉天黑了，回过神打开iPad，登录微信，又给秦双发了一条消息。
　　山顶洞人：双双，为什么？
　　秦双仍然没有回复。
　　他又打字：你跟哥说发生了什么，哥不怪你，好不好？
　　秦双没回复。
　　史弃一时怒起想砸了平板！
　　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丢在沙发上。
　　封正泽六点到碧水小区。
　　门开进去没有灯，他心里猛地一沉，但很快就听到书房里有动静，这才反应过来舒了口气，带上门，伸手扯松令人略感不适的领带，拎着小蛋糕进了房间。
　　史弃正在做俯卧撑，也不知道做了多久，背心上全是汗，满脸涨红。
　　封正泽说：“给你买了甜点，晚上吃素芳斋私房厨外送。”
　　“嗯。”史弃喘大气，呲牙咧嘴的又做了两个，手臂上的肌肉完全突起来了，在几不可见的打颤，他艰难的说：“先，放着，待会儿，吃。”
　　洗完澡，史弃的一双手酸到拿不动筷。
　　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只突然说：“封正泽，还想吃饺子吗？”
　　“你给我做？”
　　“是啊，我从面皮开始擀。”
　　“好。”
　　封正泽看他那样子，既不像是事情解决了，也不像没解决，只有几分不太寻常的怪异，细究又找不出来。
　　如果史弃不主动说，他问了也没意思。
　　史弃又有了封正泽送的一只新手机。
　　第二天，他坐在客厅沙发，把自己用的软件全部载回来，然后开始发呆。
　　回过神后看到微信没有新消息，就去查江舒弘的资料，网上没有相关资料、同名同姓倒是很多，于是又发呆了一会儿，接着去查之前被讯能游戏公司偷走的游戏。
　　作了澄清后，大家不再diss七剑工作室，都“知道”了A大这几位才是这款游戏的创始人，他们提供概念游戏后来被封氏集团买了版权，封氏集团则找来行业里的大能公司讯能。
　　讯能公司，讯能公司。
　　史弃盯着看出了神，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退出网页，急急忙忙点开微信找到通讯录里的秦征宇。
　　山顶洞人：今天我要包饺子，你有空来尝尝么？
　　秦征宇很快回复，一点都不像是个大忙人。
　　秦征宇：有！但……
　　山顶洞人：我懂我懂，你把酒店名告诉我，我去接你！
　　秦征宇：那多麻烦。日御国际大酒店。
　　山顶洞人：行！
　　山顶洞人：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去超市买食材。
　　秦征宇：那，包饺子的话，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史弃新拉了个群聊，把章卫晨、杜飞刘岚和秦双小可都拉进去。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虽然没回复，但也没拉黑他或者删好友。
　　可现在没拉黑，不代表一直不会。
　　史弃只能趁着还没人退出群聊的时候，快速打字。
　　山顶洞人：软件我有备份，MT的秦征宇学长今天要来我家吃饺子，请你们再来碧水小区一趟。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会辩解，但这个软件是大家共同的努力，不能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彻底葬送了一切。
　　史弃当然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子背锅，哪怕的的确确是秦双的问题，他也不可能让秦双成为众矢之的。
　　再说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其实在它发生之后，已经变得不重要。
　　怎么解决才重要。
　　他终于有了点封正泽处理他跟苏清和时的感受了。
　　既要保护重要的人，又要把最合适是补偿补救的办法想出来。
　　山顶洞人：我在努力想办法补救。
　　山顶洞人：没有骗你们，这是秦征宇学长的名片以及我跟学长的聊天记录。
　　史弃那天很开心，偷偷拍下秦征宇的名片发到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回家一趟手机被偷，照片找不回来了，幸好还有朋友圈里的图。
　　山顶洞人：[名片图片]
　　山顶洞人：[聊天记录截图]
　　山顶洞人：这一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大家过去付出的那么多汗水和为了老大。
　　山顶洞人：郑重的：对不起。
　　史弃把碧水小区的地址门牌号仔细发了一遍，然后退出群聊。
　　特意叮嘱了小区的门卫自己今天几个朋友可能要来，到时候登记下就放行，他有事要出门置办食材。
　　秦征宇说话客气，但史弃不至于真让秦征宇来帮自己做饺子。
　　根据大V“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曾经的一期视频，史弃用蔬菜汁、胡萝卜汁和紫薯粉和出了三种不同颜色的面皮团子，然后又去搅馅儿，猪肉白菜馅儿，玉米虾仁馅儿，还有韭菜鸡蛋馅儿。
　　幸好中午就开始忙活，不至于忙太久来不急。
　　下午四点，三样饺子全部包好。
　　史弃的手不算巧，但三样馅料面皮都不一样的饺子也包成了三种不同的饺子形状。
　　他反复看了看，然后出门去接秦征宇。
　　因为时间比较敏感，史弃特意不关公寓的门，只虚掩着，以免老大他们来了进不了。
　　史弃不确定秦征宇面对这样目的不纯的“饭局”会作何反应。
　　但他已经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他只想做点什么，立刻做点什么，不然他可能快要疯掉了。
　　秦征宇坐在酒店一楼的茶水角，正在跟人开视频会议，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十指交握放在翘起的腿上，明明还是那斯斯文文的派头，却有了十足的架势。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闲，史弃就在旁等了会儿。
　　但秦征宇很快发现了他，跟视频里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合上了电脑交给一旁的助理。
　　“我……打扰你工作了？”
　　“来来去去都是说老掉牙的事，我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哪是打扰，简直是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秦征宇摘了蓝牙耳机，也交给助理，然后看向史弃。
　　清爽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瞩目。
　　但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秦征宇想起一系列缘分，微微一笑，注意到他耳朵上还有点面粉，就笑着伸手帮他擦。
　　史弃不知道他干什么，下意识往后躲。
　　那动作有些明显，秦征宇却作不知道，指尖互相抿了抿，温和的笑说：“看来你饺子已经包好了？”
　　史弃看到，也跟着笑，“就等着客人赏光了。”
　　“行，不过我要上楼换个衣服。”
　　“这身不是挺好的么？”
　　“太累人了，我讨厌穿西装。”
　　史弃哈哈一笑。
　　“你也一起上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看了就知道了。”秦征宇带人上楼，途中突然想起什么般，随口似的问了句：“对了，今晚吃饺子就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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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来酒店开房了！
　　史弃目的不纯，心虚的抠了下裤缝，掩饰着不自在，“还有……几个朋友。”
　　秦征宇似乎并没觉得他反应不对，声音含笑：“第一次吃饭就能认识你的朋友们？那真是太好了，哦对，上次都还没正经问过你的名字，你只说我们很配，你叫什么？”
　　史弃顿时更窘了！
　　他有说吗？
　　可能有，但那绝对是攀交情时胡诌的……
　　“我叫史弃。”
　　“历史的史、弃医从文的弃？”
　　史弃一愣。
　　他一直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听不吉利，不仅是他自己，不管谁听到一个“弃”先想到都是抛弃放弃。
　　不想被秦征宇一说，瞬间就高大上起来了！还跟文学大家沾点儿边边。
　　他傻傻的眨了眨眼，“是……”
　　“那真是巧了。”秦征宇拿过放在床头边的一份硬封册子递给他，看他也不接、就一副傻憨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小学弟？”
　　史弃从怔中回过神，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刹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他！
　　“很意外吗？”秦征宇彻底笑了，“我也是A大的。”
　　“不……”
　　史弃不是意外，是整个人都傻了！
　　——秦征宇怎么突然说这个？不对，他怎么知道的？！
　　秦征宇却已经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说：“你不是说喜欢下厨么？我洗了平时做菜时拍的一些照片，用文字记录步骤，想着或许你会喜欢？”
　　“啊，谢谢。”史弃接过本子，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本子厚实，质感很好，翻开扉页就是To签。
　　“哦对，忘了写名字。”
　　秦征宇拿回去，用桌上的钢笔在To后面写了“史弃”两个字。
　　他的字跟温润亲切的外表不符合，漂亮又刚劲有力。
　　重要的是史弃认得出来那是自己的名字，不像封正泽，签个字留个纸条龙飞凤舞的，看上去很高大上很厉害的样子，但有一半以上他都看不懂、得靠猜。
　　再次接过本子的时候，史弃已经从尴尬里出来了。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也是A大的？”
　　“听杨教授提起过。”秦征宇顺势轻轻倚靠在桌子上，因为身高有五六公分差距，他没站直，温和的目光带着笑意看向史弃，说：“他老人家总跟我炫耀，说计算机院里又出一个小宝贝，聪明勤奋还长得很好看。”
　　史弃被说得脸发热，但脑海中浮现杨老教授那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后，立刻出声反驳：“杨教授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是。”
　　秦征宇哈哈笑，“小宝贝是我自己加的。”
　　这下史弃脸是真的红了！
　　史弃感觉自己被秦征宇取笑了，尽管是善意的揶揄，他也难为情，只能生硬的扭开话题：“学长你还去不去吃饺子了？”
　　“去，当然要去。”秦征宇站直。
　　换了身衣服，两人一起从酒店客房里走出。
　　而就在斜对角酒店套房里，穿着浴袍的孙昶僵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刚刚那个红着脸、很害羞的跟陌生男人从酒店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是史弃？！
　　才听说封正泽跟史弃彻底掰了。
　　他都没来得及行动，这史弃已经找到下一家了？！
　　操，这什么速度！
　　孙昶气的低骂了一声，没忍住回房里拿手机跟封正泽发消息。
　　走到酒店楼下的史弃忽然想起老大他们很排斥封正泽，如果冷不丁的跟封正泽坐一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气氛不会好，何况今天他特意邀请了秦征宇，目的是为了谈公事。
　　谈公事让封正泽在场更不合适。
　　这样一想，尽管知道封正泽下班普遍晚点，史弃还是给封正泽发了消息。
　　于是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的封正泽一前一后收到了两人的消息。
　　一条是孙昶的。
　　孙昶：泽哥，史弃不是才被你甩了么？今天就跟男人来酒店开房了！！！
　　两条是史弃的。
　　史弃：封正泽
　　史弃：我待会儿要见朋友，跟他们一起吃个饭，你不方便的话，下班后先别回来吧？
　　会议室里气压骤然冷了下来。
　　在做报告的项目经理感觉尤其明显，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停住嘴，僵直了背脊，紧张的看向坐在主位的封正泽，却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然后冷道：“继续。”
　　“啊，是！”
　　封正泽给孙昶回：哪个男人？
　　再把史弃的两条消息反复看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来：怎么会，我很方便。
　　看到封正泽回复的史弃：……
　　山顶洞人：你听话啊，我给你留了虾饺呢。
　　不熟的：见谁？
　　山顶洞人：和老大他们聊事情，你在的话大家都放不开。
　　史弃发完消息，把封正泽的备注改了，改成“戴罪之身的男朋友”。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那我几点回来
　　哟，有情绪了，连标点都不打了。
　　史弃能想象出来封正泽这会儿不高兴，但他那样的大忙人不会在意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多久，更不可能会为这点小事发脾气，只是得哄一哄。
　　这唯我独尊的臭脾气全是一群人纵出来的。
　　山顶洞人：等他们走后我把房子收拾干净了再给你发消息，然后去接你！
　　封正泽没回复。
　　山顶洞人：封正泽？
　　山顶洞人：别生气呀宝贝
　　山顶洞人：hello，你们谁见过我的男胖友吗？.jpg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嗯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在开会
　　史弃见好歹搞定了，松口气，不再骚扰还在工作的封正泽，领着秦征宇坐上早早叫好等着的出租车。
　　“刚刚在跟男朋友聊天？”
　　“啊？”史弃应了声“嗯”然后翻开相册，说：“让他下班后别急着回来，他有洁癖，等我们大伙儿吃完晚饭再回。”
　　秦征宇说：“已经和好了？前两天你才说他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他跟我认错了。”
　　史弃觉得那些册上色香味特别诱人的照片很眼熟。
　　不过因为秦征宇一直找他聊天，他也没办法很集中的去思考，只当不是自己拍的，可能是网上找来的，就说：“犯人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不能一棍子给他打死了，而且他那个人……”
　　话说一半，史弃就犹豫了。
　　他不确定秦征宇想不想听。
　　毕竟都是些个人感情上的私事，尽管秦征宇看上去似乎完全不惊讶他是同性恋、接受度也很强的样子。
　　秦征宇却很有兴趣，主动问：“他那个人怎么了？”
　　“就……平时很少会遇到挫折。”
　　“他很厉害，几乎什么都懂，人人都觉得他无所不能，很强大，但很多时候他没情商的！不知道怎么惹人生气了，不知道做错什么要为什么道歉，不知道感情的事不能用理智来衡量。反正他很理智，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得失，考虑利益最大化。”
　　说着说着史弃发现封正泽这个人是真的好多缺点！
　　但他根本生不起气来。
　　可能是因为封正泽这个人总高高在上的，冷漠又矜贵，偶尔放低姿态哄人就会给人心猿意马的甜蜜感。
　　何况……
　　史弃心想，在自己点破后，封正泽很认真的承认了错误并且解释，也保证了以后不会再犯。
　　他相信封正泽说到做到。
　　尽管网络上总在传家暴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但那只是针对大部分自制力不强的人而言。
　　他知道封正泽不是其中一份子，毕竟封正泽一开始那么做，只是因为不知情，后来又有他自己的人情考量和种种顾虑。
　　在他给出了明确的要求后，封正泽做了保证，那言出必行的男人就绝对不会再触及他的雷区，除非深思熟虑过后，封正泽最后决定放弃他。
　　“理性且成功的人往往都这样。”秦征宇分析说：“对他们来说事业才是生活之重，感情只是调剂品，如果一段感情对生活和事业有益，就能让他多留一份耐心，但如果无益，那感情出了问题他不会想着解决，只会觉得浪费时间，干脆利落的了断。”
　　史弃回过神，辩解说：“也不是，他有想方设法挽留我的。”
　　“那一定是你对他有大益处。”
　　秦征宇说。
　　史弃听得笑了，“我对他有什么益处啊，我一个没钱没背景学历也不高的人，他们公司里随随便便一个就是剑桥哈佛的，各种双学士学位……”说着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尾音消散。
　　但随即一哂。
　　他可不认为封正泽那个时候说的情话是真的。
　　绝对是故意哄他开心。
　　谁还能少了谁就睡不了么？
　　进碧水小区的时候，史弃浑身渐渐紧绷起来。
　　他克制住不去问门卫有没有人来，进电梯的时候却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秦征宇察觉到他这种紧张感，笑起来故意问：“你打算做坏事吗？还是怕我对你做坏事？”
　　史弃紧迫感瞬间绷不住了，“都不是，就……我跟我朋友有了点误会，他们都在生我的气，中午的时候邀请了他们来吃饺子，出门前特地留了门，但我怕他们一个都不来。”
　　秦征宇语气夸张道：“天，谁舍得生你的气？”
　　史弃气笑了，“学长你能不能别老拿我寻开心？”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两人毫无营养的你一句我一句。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原本放松下来的史弃瞬间又浑身僵硬！
　　“是这间吗？”
　　秦征宇指着门缝虚掩的房间，“要不我进去帮你看一看？”
　　“好，谢谢。”史弃捏紧了相册，出了电梯后一动不动不敢过去。
　　秦征宇很礼貌的屈指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入目的小公寓不大，但干净整洁，客厅的窗帘没拉上，灿烂的阳光透入玻璃照射进室内，整体色彩明亮且温暖，跟史弃给人的感觉很像。
　　除此以外，静悄悄一片。
　　恐怕史弃的担心要成真了。
　　秦征宇四下看了看，确定那些人不会躲起来想给史弃个惊喜，便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对上史弃紧张期待的眼神。
　　那双几乎被黑发盖住的眼睛澄澈明亮，像小鹿一样黑白分明，水润润的动人心弦。
　　秦征宇不会忘记，当初就是这双干净又透着期许的眼，让原本应该在偌大的会馆前厅里等着司机找来的他临时改变主意。
　　“人暂时没到。”秦征宇温柔的笑了，“时间还早，没闻到饺子味儿，没下锅吧，是什么馅儿的？做的好看吗，要不要我给你重新调整调整？”
　　这“没来”和“人暂时没到”的差距可大了去！！
　　前者能让史弃一颗心瞬间被碾得粉碎，后者不仅让史弃保留了希冀、本来很紧张的心情都缓和了两分。秦征宇温和的嗓音仿佛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来与不来是未知数的人已经约好要来。
　　“我做的当然好看了！”
　　史弃不觉中放松了，大步进屋，说：“我是按照微博那个我粉了两三年的大V博主做的，特别成功，不管是饺子皮还是馅儿还是形状，煮好了拍照不用加滤镜发朋友圈都有人盗图的那种好看！”
　　“这么厉害。”秦征宇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笑，说：“那我得见识见识，你粉的那个博主叫什么？”
　　“叫‘唯美食不可辜负’。”
　　史弃生出一股强烈安利的冲动，看向秦征宇说：“学长，真的你有空一定要去看，他特别特别厉害！我看别人教做菜都是一脸懵逼，从头看到尾那都什么什么？看完就忘了，只记得特别复杂特别难。但他的步骤非常简单非常清楚，而且都是些不太难买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又美观又好吃。我的厨艺精进那么快，全是看他的视频看的！”
　　秦征宇笑出了声，“这么高的赞誉啊。”
　　“那是。”史弃兴致高昂的哼哼两声，“我原本是个小白一窍不通，现在已经能做一桌满汉全席了！”
　　“真厉害了。”
　　史弃拿出速冻里的饺子。
　　红的红绿的绿紫的紫，外面凝着一层淡淡的霜白，别说，真挺好看的，何况形状各异，元宝状、三角形，还有编花的形状，光看着就知道费了不少功夫。
　　“要用冷水煮。”史弃说：“刚包好的饺子要沸水下锅，如果速冻硬了的饺子就得冷水下锅，这也是那个大V说的，很好记是不是？”
　　秦征宇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乐不可支的应：“是。”
　　“你笑什么？”
　　“没什么。”
　　“……”
　　“现在可以就煮吗？”史弃说：“会不会太早了，等他们来了就煮烂了。”
　　“那你可以分出一部分用屉子蒸，一部分煮至浮起来后捞出加油下锅做煎饺，剩下的煮熟了沥水捞出，调好酱料。”
　　“哇！！学长你好聪明！”
　　秦征宇又笑，“过奖了过奖了，我帮你。”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五点，外面天黑了。
　　秦征宇一直陪着史弃，不管下饺子还是拌酱料，见史弃接下来要收拾厨房了，情绪也稳妥，就借用了个洗手间。
　　只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再出来就看到厨房门紧紧关着。
　　他微微一怔，放轻脚步过去，想抬手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哽咽。
　　那动静很小。
　　但在安静的室内，秦征宇感觉自己心脏被锤子重重闷闷的敲了一下！
　　沉默了许久，秦征宇正要加重脚步声提醒史弃，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他心漏一拍，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半敞着，迎面是几个年轻人，瘦的瘦壮的壮，有戴眼镜的，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们是小弃的朋友？”
　　章卫晨看着他，紧张到嗓子眼发干。
　　他当然一眼认出了面前这人是谁——数年来霸占着A大校园官网首页的优秀毕业生，秦征宇！
　　秦征宇只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瞬间散了，笑着把门完全打开，请他们进来，朝厨房喊的声音都轻快的上扬了两分：“小弃，朋友们都来了，快把饺子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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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看上去要哭了
　　坐下后，七人尴尬的相对无言。
　　秦征宇看史弃沉默着，还没完全整理好情绪，便主动拿起筷子，笑着招呼众人：“快尝尝看，刚出锅热乎着，全是小弃一个人做的，蘸料在这，根据自己的口味来沾，三种饺子的馅儿也不一样，绿的韭菜鸡蛋，红的虾仁玉米，紫色的猪肉白菜。”
　　“哦对了小弃，家里饮料酒水放哪？”
　　史弃要起身，“我去拿。”
　　秦征宇伸手按住他，“我帮你拿，在厨房吗？”
　　“嗯，椰汁橙汁都有，和泡面放在一起，还有几罐红牛。”
　　秦征宇一走，餐桌上僵硬的气氛被打破。
　　杜飞率先压着声问史弃：“你跟秦征宇那么熟怎么不早说？！”
　　同时，章卫晨看向史弃的神色也万分复杂。
　　“今天……”
　　史弃声音有点沙哑，清了下嗓子重新说：“今天才熟起来的。”
　　说着，他转头去看坐在小可和刘岚中间的秦双。
　　秦双今晚化了很精致漂亮的妆，长睫红唇，穿着粉色的小香风连衣尼裙，搭配同色贝雷帽，往那儿一坐淑女名媛范儿十足，却只垂着眼谁也没看，似乎在看碗里那两只紫色的饺子。
　　史弃还以为她不会来。
　　不，他曾担心所有人都不会来。
　　“双双喜欢吃糖醋的。”史弃开口，他拿过偏甜偏酸的那一碟蘸酱递给秦双，“特意给你调的汁，你不是喜欢吃虾饺吗？你夹红色的饺子，面皮加了胡萝卜素，吃上去会有点甜。”
　　秦双没接，反而绷着脸把筷子往桌上一罢。
　　动静不算大，态度却很明显。
　　“不想吃，没胃口。”
　　她说完往后靠着椅背拿出手机，期间都不看一眼史弃。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还是旁边的小可接过碟子，主动缓和气氛说：“谢谢弃哥。哇，话说弃哥你也太贤惠了吧！竟然还会包饺子，还自己擀面皮！以后哪个女孩子嫁给你就有福了……”
　　史弃表情讪讪，收回手后不知道往哪摆。
　　“小可你记错了。”看着手机的秦双冷冷道：“史弃是同性恋，没女孩子嫁给他，他也不会结婚。”
　　小可一僵，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立刻补救道：“哦对看我这记性，不过性取向是什么不要紧，男生厨艺好就是加分！不管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喜欢厨艺好的，是吧？”
　　没人应声。
　　场面好像更尴尬了。
　　不过秦征宇刚好拿着果汁回来，听到这话，笑着说：“是么，那看来我也能加不少分？我平时除了敲代码写程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下厨，做菜能让我的情绪得到很好的放松。只是，我朋友没小弃多，做了好吃的一个人吃不完，又不喜欢吃剩菜，往往都是浪费。”
　　秦征宇一说话，气氛就热络起来了。
　　史弃做的饺子就卖相好，馅儿调的实在不怎么样，只是大伙儿醉翁之意不在酒，谁都没嫌弃，借着气氛一个一个饺子吃下肚都浑然不觉饺子没滋没味。
　　只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聊起那个话题。
　　还是史弃，后半场离席去拿了U盘回来，当着大家的面儿给章卫晨，说：“老大，那天家里出了急事得赶回去，实在对不起，放了你们鸽子。”
　　章卫晨看着面前的U盘，没接，甚至连表面的和气都保持不了了！
　　一个人能承受住多少次失望？
　　章卫晨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趟为了那点渺茫的希望，他带上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所以哪怕前一晚上跟团队所有人说清楚也清算完，断了个干干净净，今天又输不起的一个一个劝回来。
　　他把面子里子都丢干净。
　　不仅仅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为了给史弃一个机会。
　　他不相信史弃会无缘无故的丢下他们。
　　史弃是比其他人更上心更重视也更努力的那一个，所以才会通宵改进软件，导致第二天精神不济拿错了U盘也不知道。他不可能只因为要和封正泽见面约会去看雪、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放在脑后，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只为了跟个男人你侬我侬。
　　史弃给他发了很多微信消息。
　　没解释为什么失约，只要讨个说法，要求见个面。
　　见什么面？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错失的机会也不可能再回来。
　　章卫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原谅史弃、什么时候原谅史弃，但至少不是这段时间，他怕近期见了史弃会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动手。
　　可史弃突然拉了群聊，说事情还有转机，还看有回寰的余地。
　　他看到那些消息心神不宁了一整天。
　　最后还是动了念头。
　　他想史弃给一个说法，而不是这样含糊敷衍的一句带过。
　　家里有急事？
　　急成什么样的事，让史弃走之前忘了给他们打个电话告知一声，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让史弃拒绝把U盘给秦双？
　　史弃这样轻飘寡淡的一句话，不是给他们交代。
　　更像是没放在心上，仗着有秦征宇着一层私交关系，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拿他们所有人来开玩笑！
　　所以他出离的愤怒——
　　“东西你自己留着，公司已经申请注销了，团队也解散了，不是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弥补的，而且你对不起的也不仅仅是我！”
　　史弃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转头看向餐桌前的其他人。
　　一个个只要跟他对上视线就别开。
　　章卫晨生硬的继续：“每个人生活都有重心，既然你觉得谈恋爱的事比事业更重要，就玩你自己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会强迫你，但我也不会让你再连累我们所有人。”
　　章卫晨的话引起了杜飞的共鸣，他一个大男人，眼圈竟“腾”的红了，“我们昨天在会馆外面足足等了你四个小时！”
　　“我让老大先进去，老大不肯，说你一定会来，要大家都到了一起行动。结果呢？等到峰会结束你也没来！你说说你是被什么绊住了，包养你的金主？既然自己走不开，你为什么不让小双把U盘给我们送来？你哪怕临时反悔不愿意把软件拿出来，你也直说，打电话告诉我们叫我们别等了，我们也不至于犯贱的在大雨天里傻逼似得干等四小时！”
　　“度秒如年什么感受你体会过吗？呵，你怎么可能体会得到！你在忙着跟你那个‘男朋友’双宿双飞，坐私人飞机看雪，晚上再打个炮！你管我们怎么煎熬，史弃你真他妈就是恶心！”
　　杜飞真的很少说脏话，趁着情绪上头说完这一通，然后反应过来了：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但管他什么秦征宇秦征宙的，他只想发脾气。
　　不然那股闷气憋在心里难受得要命！
　　现在舒服多了，靠！
　　而一旁的秦征宇惊了——
　　这就是小朋友的世界吗？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吵成这样？！
　　秦征宇没从骂人的话里听出太多信息量，只一点，还是结合他来时路上听史弃说起跟男朋友和好了才明白的——
　　在朋友们的眼里，史弃因为偏重感情把很重要的正事耽误了。
　　但史弃在进屋之前说过，跟朋友们之间有点误会要解释。
　　这件事背后显然存在着信息差。
　　但秦征宇仍是没说话，他开始分析自己今晚需要扮演的角色以及存在意义，史弃真有心邀请自己吃饭，肯定不会平白邀请这些彼此有误会的朋友。
　　那么，是来劝和的么？
　　可两人萍水相逢，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贴心的知心哥哥吧？
　　秦征宇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向史弃手里的U盘。
　　再结合话中的四个小时峰会、会馆、软件等等，他挑了下眉，已经明白过来，却没急着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看后续。
　　被章卫晨和杜飞怼着骂的史弃没说话。
　　他沉默的看着秦双。
　　秦双已经没再玩手机了，眼神不躲不避，冷漠又讥讽的跟史弃他对视。
　　那是史弃三年以来从没见过的秦双。
　　她本来应该乐观、可爱，像是只漂亮的小蝴蝶，偶尔生气也是娇憨嗔怪的样子，眼里发着光，情绪活泼又精灵古怪。
　　她不该这样充满怨怼，充满憎恨，充满很多很多他不了解的情绪。
　　可史弃知道，如果秦双心虚，害怕今晚的对峙，逃避今晚的对峙，她根本就不会跟着来。
　　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为什么要背叛所有人后把锅推到他头上来？
　　史弃设想也许是U盘丢了，秦双太害怕才想出这样的说辞。
　　也想过秦双可能被苏清和威胁迫，不得已做了第二个舒阳阳。
　　唯独没想过秦双在恨他。
　　他们在乎的是事情的真相吗？
　　不，他们只是在泄恨而已。
　　他做不到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卸责任，把秦双一个女孩子推到风尖浪口。
　　被刘岚打过呸过，被秦双恨着，被杜飞说恶心，还被老大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种种伤害已经造成，说再多都没有意义，彼此的关系已经修不回去了。
　　他好累，他已经累到不堪重负。
　　累到不需要冰释前嫌，不需要重修旧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史弃声音喑哑。
　　他不要把秦双拉进这场风暴里。
　　不要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他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看着自己这些仅有的好朋友们无忧无虑、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在热爱的事业里拼搏闯荡，不要看他们再难过的愁眉不展，哭或者愤怒或者失望。
　　负能量都让他来吸收掉。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不详的人，上一次就该放弃了，是他太贪心，贪得无厌不会有好下场。
　　“学长。”
　　本来看着的秦征宇冷不丁被cue，撞上史弃的视线，不由怔愣，随即往前调整姿势端坐好，“怎么了小弃。”。
　　“这个U盘里是我和团队一起开发的智能人像识别警报系统Safeguard，可以根据人脸识别具体表情和具体情绪。当初设计概念是识别用户情绪，用以自我调整好心情，还配备了笑话库，曾在街上采集了三千六百位路人的微表情。现在改用于独居老人或者年轻女性、孩子，防入室抢劫盗窃、恶人报复滋事，数据库里同步了中美近二十年的网络通缉犯肖像，以及近期数以万计的主犯、从犯视频录像中采集的微表情。我知道MT集团在国内以游戏公司著名，目标冲击3A游戏市场引如国内。但在国外，MT的智能安保系统更受欢迎。或许Safeguard能提供一点商机，到时候软件可以不独立，只挑核心代码和数据加以融合……”
　　秦征宇看他只说、眼底全无神采，尽管对话题中的软件有兴趣，也忍不住担心，语气温和的打断道：“小弃，公事我们可以找时间再讨论，你的状态不太好，不如先休息一下？”
　　史弃怔怔的忐忑的看向他，“学长，你会觉得它有前途吗？”
　　秦征宇说：“我很有兴趣愿意深入了解一下。”
　　史弃顿时松气的笑了，转头看章卫晨，“老大你听到了吗？赶紧跟学长交换联系方式！”说完手指轻轻颤了颤，把攥着的U盘放在章卫晨面前，低声喃喃，“东西都在里面了，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史弃送几人下楼，在小区里的超市买了一箱啤酒。
　　他忘了收拾房间，忘了给封正泽打电话，喝了一罐又一罐，最后抱着空酒罐子醉倒在地上。
　　他茫茫然的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直到熟悉的气息传来，掩盖住酒精味。
　　来人低沉道：“你看上去要哭了，宝贝。”
　　史弃伸手环住面前的人，那些不知道堵在哪里的眼泪刹那间汹涌上来，他满身酒味和酒渍的被抱进起来，趴在封正泽的肩上，大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1 23:01:54~2021-02-22 23:2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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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时间会治愈他的
　　封正泽坐在黑漆漆没开灯的卧室床上，一手托着史弃的臀一手放在他背上，听他嚎哭。
　　知道已经忍一晚上了，没哄，由着他去，直到哭累了、黏黏糊糊的脸贴上脖颈来蹭，才忍不住道：“脏死了，去洗澡。”
　　说着抱起人往浴室走。
　　“不想洗。”
　　史弃声音哑的很，全身力气都挂封正泽身上，一动不动，贴着人脖子呼吸，哑哑道：“封正泽，我不想洗澡。”
　　封正泽站住，问：“那你想干什么？”
　　“想……哭。”
　　“你还是洗澡吧。”
　　封正泽单手托抱着史弃，打开了淋浴，说：“你这地方太小，去我那边住，有大浴缸。”
　　史弃没有说话。
　　封正泽单手不好操作，但史弃一动不动的跟个任人摆弄的木娃娃，好歹没添乱。
　　于是先淋湿，再抹沐浴乳，抹出泡泡了冲干净，用大毛巾裹住吸水，最后抱去床上仔细吹头发。
　　房间里还是暗暗的。
　　封正泽轻轻抓揉着史弃被吹得热乎乎毛茸茸的短发，低低的问：“就那么失望？”
　　他说的是失望，不是委屈。
　　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些情绪全在史弃的眼里写着，一目了然。
　　“嗯……”
　　史弃鼻音重重的，应一声就埋进封正泽胸口。
　　是的，他在失望。
　　他失望自己总是搞砸事情，失望自己总给周围的人带去不好的下场。
　　也对老大杜飞他们失望。
　　人都是情绪化的、冲动的，但这么多年情谊，他们不应该在了解到事情的片面就给他定罪、最煎熬的惩罚他。
　　哪怕是有对他一丝一毫的信任和尊重，都该给他一个说话、解释甚至挽救的机会，而不是直接解散团队，再集体冷暴力他。
　　他们已经不需要真相了。
　　他们只需要发泄后果带来的负面情绪。
　　所以他们用言语刺他，用他最在意的事抨击他、伤害他。
　　事情早已经不是澄清或者解释可以解决的了。
　　他们之间的裂缝出现在苏清和设计偷走他们游戏的时候。
　　刘岚说大家一年多的心血因为他得罪苏清和没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一句不是。
　　是，他们没有说，但他们的内心里已经种下了怨恨的种子，所以尽管他们那个时候没说一句，等到无所顾忌需要发泄的时候，就完全暴露出了憎恶。
　　他们骂他是同性恋，认定他被包养，骂他令人恶心作呕。
　　这就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以前碍于“朋友”这层关系他们忍下来，现在团队解散、公司注销，他们终于可以顺从内心肆无忌惮的表露对此的鄙夷和厌恶。
　　他们是一个团体，只有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早该知道的。
　　用的是相同的沐浴乳，但史弃觉得封正泽身上更好闻，干燥的温度会让他感到踏实，他伸手紧搂住了封正泽的腰，紧紧贴着面前结实宽厚的胸口汲取温度，说：“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以把你妈妈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让他们可怜我吗？”史弃发出自嘲的笑，“还是笑话我？”
　　封正泽一怔。
　　他倒是没想过史弃内心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以前，他以为怀里的小孩只是个窝里横的，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但在他单枪匹马去红日就把找孙昶干架又跟苏清和正面硬钢来看，小孩胆子大了好多好多，多到不知天高地厚。
　　也完全不懂得权衡利益和计较得失。
　　就莽。
　　怎么可能心思敏感到考虑这些大部分人都想不到的方面？
　　封正泽并不知道史弃表现出来的是他用来自我保护的躯壳。
　　一个从小被周围所有人指着骂“丧门星”骂了十四五年的人，只过了两三年好日子，你指望他内心阳光到哪里去？
　　史弃崇尚武力、喜欢用拳头解决事情，那是因为林成田穿插了他整个童年的拳脚相加，让他潜意识认为愤怒的宣泄渠道就是打人，谁的拳头更硬谁就有话语权。
　　他的内心是阴暗的，邋遢脏乱无序的，他外在再敞亮，在封正泽面前故意作天作地，心里也还是那个被喝醉的林成田打畏畏缩缩哭着需要母亲护着的小孩。
　　他一无所有。
　　所以在封正泽板起脸的时候，他总是不敢逾矩，在封正泽生气的时候他总是先低头。
　　他甚至不敢睡太早。
　　不仅是因为有程序要写，更怕夜太长梦到以前的事会哭。
　　他平时可以伪装成没事人一样，可睡着，内心角落那些恐惧回忆就会支配他。
　　所以他表现的越强横，代表他越失控。
　　他越平静，代表他越自卑。
　　时间会治愈他的。
　　可这短短两三年远远不够。
　　“封正泽，我不想说。”
　　自封正泽胸膛前传出来的声音低低闷闷的。
　　史弃贴着他胸口不动，“我不想说村长打电话告诉我林成田要把我妈打死了，叫我赶紧回去。不想说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我妈上吊差点都救不回来了。”
　　“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自己都糟心的要命，不敢再想如果我晚一步到，晚一点踹开门，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我妈了。我不想拿这样的事到处说，我难受。”
　　封正泽安抚的顺着史弃的背抚摸，沉默不语。
　　史弃慢慢仰头，问他：“封正泽你有过后怕的感觉吗？”
　　黑暗的卧室里只有客厅的一些光照进来，让封正泽能勉强看清史弃的脸，看清他眼里水亮的有眼泪。
　　后怕……
　　那是种什么感觉？
　　封正泽不知道，但他认为应该不会比近段时间让他体会到的感觉更糟糕了。
　　心烦意乱的，心神不宁的，不舒坦的……
　　种种负面情绪，只要一想起史弃不理自己就浮躁，看谁都不顺眼。
　　他不是没有缺觉过，却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让其影响到工作，而史弃跟他冷战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情绪受影响，也严重辐射到了日常的工作和行程。
　　史弃说：“它会让你想起，然后不由自主的做一些很可怕的假设，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体会那种恐惧感。”
　　“好了。”封正泽打断道，虎口掐住史弃细细的后颈捏了捏，“你都说了只是假设，没有事情会比已经发生的更糟糕了，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就可以了。”
　　“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得住，宝贝，控制不住一定是你自制力不行。”
　　封正泽凑近了他说：“你现在有那种后怕的感觉吗？一定是你最近想太多，我们做个爱吧，等你爽了累了就没心思想那些了，你想不想要？”
　　史弃推开他一点，“一点都不想。”
　　“好吧。”封正泽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的样子，但面上却神色如常，不轻不重的捏着史弃的后颈，继续说：“我在楼下看到一个小姑娘。”
　　史弃浑身微微僵住，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看上去哭过，脸上的妆都花了，可能是想上来，但看到我后转身就走了。”
　　史弃没吭声。
　　“是你的同事。”封正泽进一步说：“上次在公司里见过一面。”
　　史弃低低应：“嗯。”
　　“事情跟她有关，是不是？”
　　史弃沉默了两秒，突然说：“关你屁事？”
　　封正泽挑眉。
　　小朋友这哪里来的敌意，又傻乎乎的玩自曝。
　　于是，封正泽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重掐住史弃的后颈，压沉了语气，“呵，关我屁事。你也不看看自己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还一门心思想要当绅士，当护花使者，你看她领情吗，嗯？”
　　“那要怎么样！”
　　史弃被他隐怒的语气一激，脾气顿时上来，坐起身时还因为醉意头重脚轻着的不舒服，他顾不上，怒而反问：“难道让我跟老大他们辩解个面红耳赤，然后把秦双推出来，让他们把矛头指向一个女孩吗？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
　　史弃大吼：“因为我跟你在一起了！！”
　　封正泽一顿，随即轻哼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
　　史弃呼吸很快很急，因为没人吵了，逐渐冷静下来。
　　然后苦涩一笑。
　　本来是还不知道的，喝酒买醉的时候怎么也想不通秦双为什么会恨自己，然后喝着喝着，过往的画面一幅幅闪过，终于让他找到了秦双态度转变的关键点——在林成田来公司大闹一场后。
　　林成田闹只闹出一件事，说他是同性恋，说他被有钱男人包养。
　　他是个同性恋，虽然不平常，但也不伤天害理。
　　为什么秦双会恨他恨到用这样的事报复？
　　秦双性格好长相漂亮，计算机学院的院花，追求者不知多少，为什么要围着他们几个计算机宅男打转？
　　真就为了在一起做项目吗？
　　最开始，庞晓铭和葛镜还有杜飞他们老打趣，甚至连老大看到秦双都要拐弯抹角说一句“多亏了小弃，我们才能三天两头看到美女。”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救过秦双。
　　在看到秦双被几个不怀好意的纨绔强行约出去的时候，他二话不说上去跟人打了一架，把人全打趴下了，再把秦双安全送回宿舍。
　　那对他来说只是很小一件事，但秦双显然很在意，时不时来社团给他们送奶茶送点心。
　　后来干脆进了社团。
　　他以为秦双是感激。
　　却原来早已经衍生成了喜欢。
　　她喜欢他喜欢了两年多，他却在被爆出是同性恋后告诉她自己大一的时候就跟封正泽在一起了。
　　这在秦双眼里，是戏弄和背叛吗？
　　或者，他还是一个恶劣的玩弄人感情的、该去死的渣男。


第53章 傻孩子
　　“傻孩子。”
　　封正泽揉了下史弃脑袋，心里那点不悦已经烟消云散。
　　他带几分无可奈何，把史弃搂进怀中，低声说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是每一份付出的感情都能得到回应，如果只因为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她就选择伤害别人、报复社会，那绝对是她心理有问题，跟你没关系。”
　　“不过她看上去已经后悔了。”
　　封正泽又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说你太重感情。”
　　史弃靠着他没说话，像是困了。
　　封正泽见状打算叫他睡觉，话没说出口，先被史弃突然出声打断——“那苏清和心理肯定更不正常。”
　　封正泽一顿。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继续道：“你该休息了。”
　　史弃当没听见，问：“封正泽，你喜欢苏清和什么？”
　　“我不喜欢他。”
　　“可是空穴不来风，他们都说我是苏清和的替身，说我像他。”
　　也不知道是史弃说的话方式有问题还是逻辑有问题，封正泽竟然没去否认“两人相像”这件事，顺着解释说：“只是凑巧。”
　　他说：“我跟你相识的过程不可复制，如果我真想要找个像苏清和的，依我的身份地位能找不到吗？干嘛想不开拿自己的命去设局，我差点就死了。”
　　“可是，你看到我不会想起他吗？”
　　“偶尔会。”
　　“什么时候？”
　　“忘了。”封正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个酒鬼来一问一答，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他顺着史弃薄薄的胸膛摸，凑在他耳边哑哑的说：“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还两幅面孔，喝醉了对孙昶就各种撒娇，对我就这么一本正经？”
　　史弃被大手握住，喉咙发出扭捏的哼哼声，转过头来想要跟他接吻。
　　封正泽没躲，低头吻住他。
　　他手里动作着，接吻的空隙中说：“奖励给乖小孩的。”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被窝里伸出一条瘦白却布着暧昧红痕的手臂，手往枕头底下摸索着一路往外，直到摸到床头柜、不小心打掉了上面的闹钟，那手才一顿。
　　半晌后，另一只手扒拉下被子，露出一个乱糟糟的鸟窝发型和一双眯起来的肿眼。
　　肿到双眼皮都看不出来了。
　　史弃缓了几秒钟，只适应了那些照在床上刺眼又没什么温度的冬日阳光，没适应宿醉的头疼和眼睛的干涩。
　　长出一口气，又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捂，继续睡。
　　再醒来是因为敲门声。
　　史弃下床，发现就穿了个条短裤，拿过床上的睡袍裹住。
　　打开门发现是个外卖员，年纪很轻，小心翼翼的捧着打包盒。
　　史弃撑着眯眯眼，“给史弃的？”
　　外卖员看他那爆炸头，呆了，等史弃问第二遍才回过神忙点头，“是，是给史弃的。”
　　“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史弃当是封正泽点的外卖。
　　放到桌上，然后打着哈欠回卧室洗脸刷牙。
　　勉强把脸收拾干净后开始倒腾头发。
　　他头发本来就偏长、发量又多，睡前洗完头吹完头发加一点点睡相不好，一觉醒来都会蓬松得跟个金毛狮王。
　　但今天特别像。
　　史弃看着镜子里自己那留两条缝的眯眯眼，不知道被哪个笑点戳到一直停不下来，抖着肩膀去客厅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给自己拍了一张给封正泽发去。
　　山顶洞人：[自拍.jpg]
　　山顶洞人：封正泽
　　山顶洞人：请问这是您家养的金毛狮王吗？
　　史弃发完消息还把自己的昵称改了。
　　封正泽一直没回消息，史弃等了会儿觉得没趣，又回盥洗室把头梳沾湿然后梳头发。
　　很快把那些暴躁蓬松的黑发梳的服服帖帖。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
　　金毛狮王：封正泽
　　金毛狮王：你说我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好不好？
　　手机没一会儿就震了震。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你想剪成什么样的？
　　史弃打字——
　　金毛狮王：平头啊！
　　金毛狮王：圆寸啊！
　　想到什么他突然来劲了，加快了打字速度。
　　金毛狮王：对了对了还能是那种青皮头，就头发剃短、然后贴着鬓角的头皮剃一个字母刻痕的那种！裴斯诚就这种发型，特别酷！他剃了个大写的C，一看就是个酷哥铁汉！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裴斯诚是谁？
　　史弃浑然不觉对方重点歪了，反正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嗒嗒嗒打字飞快：SHG战队的中单，你不认识的，他马上要去美国打全球总决赛了！操作特别强！丝血反杀，打团轻取对方ad狗头并全身而退等等，堪称全国，不，全世界第一刺客中单！
　　两秒后。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哦
　　（潜台词不感兴趣）
　　金毛狮王：？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不准剃掉，丑
　　金毛狮王：？？？？？？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开会了
　　金毛狮王：………………你忙吧/微笑/微笑/微笑
　　偷偷摸摸“骂”了一波封正泽后，史弃对镜子撩头发，撇了撇嘴。
　　是长了点嘛，戳眼睛。
　　而且，他主观的不太想留了。
　　苏清和也是长头发。
　　一想到两人在这方面很像，他就烦！
　　史弃烦的扒了扒头发，下楼去吃封正泽给订的午餐。
　　一打开，发现是份鸡排饭。
　　不说Low不Low，不像是封正泽会订的那两家餐厅。
　　史弃正饿，也不管那些，说不定这家餐厅有独到之处？
　　他拆开筷子端起饭盒，可还没开吃，余光看到打包袋里还有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有熟悉的漂亮清秀的字体——“史弃（收）”。
　　史弃动作僵住，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他缓慢放下饭筷，拿起那个信封。
　　一股很熟悉的淡淡香水味飘来。
　　史弃伪装成没事人一样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
　　他看到了围墙外那些自己内心极力逃避的废墟，由各种他不愿意面对却已经发生的现实组成。
　　史弃走神。
　　耳边好像传来封正泽模糊又低沉的声音：“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等回过神后，他沉默的打开了信封，拿出那封信。
　　史弃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是秦双埋藏着的汹涌的恨意，还是封正泽说的那样，她已经知道错了，信里表达了她的歉意。
　　但史弃打开对折的信纸后……
　　发现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他立刻举起来对着光线辨认。
　　纸张光滑，没有字痕。
　　难道是用化学药水写的？他立刻拿去洗漱间，放了一盆子水，信纸放进去。
　　也没有字。
　　秦双是什么意思？
　　寄错纸了？
　　史弃重新看，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但真的就是一张纯白色的A5纸，什么都没有。
　　封正泽回来后史弃立刻跟他说了这事。
　　“白纸？是洛克的‘白板说’么？洛克否认天赋观念，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心灵都像一张白纸’。”
　　史弃皱眉，不太明白二者什么联系。
　　封正泽又道：“难道是她对你无语？”
　　“怎么说？”
　　“不写字就是没话说，没话说不就无语么。”
　　史弃：“……去你的！”
　　莫名其妙的白纸一张，史弃自己思来想去一下午外加请教封正泽都没想通，最后认栽，决定上微信想问秦双。
　　近期联系人被他昨晚喝醉清过一次，就在联系人列表里找。
　　可S行列的都翻遍了，也没有“双双”。
　　难道他删了？
　　不对。
　　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史弃才发现秦双在“Y”开头的好友里，备注是“又又小公主”。
　　他看着失神片刻，然后轻笑一声，摇摇头，点开头像给秦双打字。
　　金毛狮王：一封白纸什么意思？我笨，你别考我了。
　　消息发出去后史弃都没来得及找个表情包，就看到话的后面跟了个叹号。
　　接着跳出灰色的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点开秦双的朋友圈，没显示任何东西。
　　史弃支着脸，看着那空白一片，过了会儿后退出来进微信朋友圈。
　　他看到老大几分钟前发了动态，几张照片，看背景是个安静偏僻的咖啡厅，杜飞和刘岚都入镜了，秦双也在，他们应该不是约下午茶，是聊事情，每个人穿的都比较正式。秦双看上去跟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滑到最后一张照片，是简简单单的宋体字：逗号工作室。
　　新工作室的名字。
　　史弃怔怔的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退出照片，手指悬停在点赞按钮上，停了小半分钟，他往下微微移动，把章卫晨那条动态滑了上去。
　　孙昶也发朋友圈了。
　　一个纨绔的生活永远都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而九宫格的最后一张往往是大同小异的长长六位数消费单。
　　往下，是杨教授发的动态。
　　大概是采光太好，穿着白衬衫的秦征宇完全不像是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反而像刚步入大学，他微微弯着身子，手搭在白发苍苍、一辈子传道授业解惑的老教授肩膀上，面带温和的微笑，像是个腼腆内向的好学生。
　　史弃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
　　然后就刷到了两天前刘岚发的下雨视频。
　　雨势看上去并不大，他和秦双折返公司拿U盘的时候就下雨了，从视频上看应该是小到中雨，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也看不太清对面的建筑，前两天还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广场空无一人，只偶尔经过一两个撑伞的工作人员。
　　他听到视频里章卫晨有在问：“双双，小弃没跟你说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没有。”
　　传来秦双很清晰的回答。
　　然后就是刘岚有点暴躁的骂声：“操！史弃他有病吧，直接把U盘给双双多好，这他妈都快一个小时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等他一个，打电话也不接！”
　　短短十五秒视频结束了。
　　史弃重新点开，又听了一遍。
　　听完自虐的又听一遍。
　　又听一遍。
　　封正泽洗完澡出来，发现卧室的灯调暗，成暖光了，而史弃坐在床上抱着一本大大的相册。
　　“在看什么？”
　　“食谱。”史弃仰头，微暗的灯光和灿烂的笑容很好的掩饰掉他微红的眼角，他动作幅度很大的合上书、高高举起，咧着一口白牙用兴致勃勃的语气跟封正泽说：“我即将成为厨神的葵花宝典！以后你就要爱上我的厨艺啦！！”
　　封正泽走近床边，说：“嗯，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一半。”
　　史弃：“你喜欢上我的厨艺了？”
　　“不。”
　　“啊？”
　　“前一半。”
　　史弃：“？？？？？”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手里秦征宇送的相册食谱已经被封正泽抽走，俊脸凑近。
　　吻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7想靠封正泽治愈自己。
　　但QAQ
　　（接下来每天更新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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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照片
　　“快看，我新买的，专门用来切鱼的刀！”
　　史弃举起细细长长统共巴掌大小的刀，跟视频那头的秦征宇炫耀。
　　秦征宇边系上白围裙边笑：“你别是买了医生用的手术刀吧？厨师哪有用这种小刀切鱼的。”
　　“雕萝卜不都用小刀吗？”
　　“那也是专门的雕刻刀和花纹刀，不是这种柳叶状的，你又不开膛破肚，刀刃太锋利了容易把鱼皮割破了，到时候不好拍粉。”
　　“可是菜刀太大我掌握不好。”
　　“你姿势不对。”秦征宇拿刀给他教学，“看我，掌心握刀把，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配合控制握好，然后食指，你看，这样抵压着刀面，再用拇指压住刀背。这样你可以用最小的力掌控菜刀，也能用巧劲切的又薄又匀。”
　　史弃拿了厨房的大菜刀跟着学。
　　秦征宇：“另一只手压住你的食材，手掌贴着砧板或者流理台当做支撑点，用中指来丈量距离，但要用食指……”
　　教学时间不长，秦征宇很快因为有事“结束授课”。
　　史弃笑着跟他说拜拜。
　　挂掉视频后，史弃脸上的笑容就散了，他一个人靠在流理台前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继续练刀工。
　　整个下午史弃都没出过厨房。
　　厨房里“咄咄咄”的声音也一直没停。
　　一大盆胡萝卜丝，一大盆土豆片，一大盆牛柳和一大盆小葱。
　　史弃伸懒腰，方方面面的舒展僵住的筋骨，然后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得赶紧做晚饭。
　　米都还没有淘好，就接到封正泽的电话。
　　封正泽说临时有个会项目从会议要开，开完估计得晚上□□点，让他先吃，不要等。
　　史弃放下米顿时不想再洗了。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夕阳照进屋子里，让原本暖色系的房间红彤彤一片，染了血似得。
　　史弃靠在餐台上，影子从脚边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阵冷风吹进来、吹得桌布扬了扬，史弃骤然回过神，才发现不知觉中天竟然黑了，忙去关窗，只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脚完全麻了，他毫无防备差点一跟头栽倒！好在公寓小、扶了把墙。
　　适应后他一瘸一拐去关窗，再回到厨房。
　　史弃又切了肉末，单独炒出一盘，再把胡萝卜炒熟盛到铁盆，大半碗肉末酱汁盖上去。
　　然后炒土豆牛柳。
　　两样菜一左一右的刚好装一大盆，史弃撕了个超市购物塑料袋盖住，下楼去。
　　碧水小区靠近A大。
　　A大顺着街一直往北走就是居民区，城里少见的流浪狗流浪猫在那边很常见。
　　史弃打了个的过去。
　　昏黄的路灯下，毛发打结或者身负伤口的猫狗成群。
　　它们很警惕的跟史弃保持着距离。
　　史弃也不招呼，用锅勺舀了一勺到地上，然后走远了。
　　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又实在饥肠辘辘，有小狗过去闻了闻，然后开吃。
　　有一就有二。
　　三三两两的流浪狗很快把那勺倒地上的菜吃完了。
　　齐刷刷往这边看来。
　　史弃了然，把整个盆放在地上，自己主动走开一点。
　　很快，流浪的猫猫狗狗都围到了盆边。
　　史弃站在路灯下，见它们一只只饿得狼吞虎咽、连抬个头的功夫都没有，便蹲下来，支着脸看。
　　率先吃完的是只瘦骨嶙峋、毛发黑灰相间的小猫。
　　它勉强挤出来，然后优雅的舔了舔爪子，转头看向蹲在路边的史弃。
　　“喵呜。”
　　发出很小一声，却是已经在地面上蹲坐好，两只前爪爪撑得直，抬起高高的小脑袋。
　　史弃朝它招招手。
　　猫猫却轻轻甩了一下尾巴，走了。
　　吃完“大餐”，流浪猫流浪狗无目的的四散。
　　史弃也从蹲着变成坐在地上。
　　城郊的居民区几万人住，因为冬天的冷，竟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那只灰猫猫又回来了。
　　它扫着长长的尾巴在史弃面前优雅的走过来，又走过去，想吸引他注意似得。
　　史弃“喵”了一声，它看过来，看半晌后又踩着高傲的猫步离开。
　　史弃靠在灯柱上，看它远去的身影，没意义的突然笑了一声。
　　他又想，如果封正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肯定要疯了，知道他跟流浪猫流浪狗待一起，说不定还会想把他丢进消毒液里泡一泡。
　　封正泽……
　　想到这个男人，哪怕寒风刺骨的挂着脸，史弃也不觉得冷了。
　　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的寂寞。
　　拿出手机，各种通讯软件都安静的没有新消息。
　　史弃挨个儿点开C++，Python3，Termux，然后挑了个随手编了个小的程序、运行。
　　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有一朵雪花掉下来。
　　手指一点雪花，出现一个猫爪爪，然后那个雪花一分为二，他就这样点啊点，点到满屏都是堆着的雪花，堆不去了，突然哂笑一声，真无聊。
　　收起手机没什么表情的起身走了。
　　史弃又学了两道菜。
　　他给封正泽发照片问他卖相怎么样，封正泽说好。
　　过了一会儿，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要不要来我公司？
　　小弃：去干嘛？
　　封正泽：玩
　　小弃：你们公司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年底了，你不是忙着看年终项目总结报告还有各种会么？
　　封正泽看着回复，沉默。
　　他想着近段时间史弃的作息，晚上睡不着、早上醒得早，一整天都待在厨房，整个人明显迅速清瘦下去，连搂怀里都觉得咯手了。
　　摁下语音，封正泽说道：“之前找的游戏策划团队他们到了，想见你，不打算聊聊新构思么？”
　　史弃听完语音，一只手支着脸，也回一句拉长的语音：“不——感——兴——趣。”
　　说完后，他用空着的手一个一个打字。
　　金毛狮王：我是要做畜生的男人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
　　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厨神
　　史弃中午又做了一桌的菜。
　　他趴在桌上，大概是厨房待久了，味觉中枢疲劳，感觉闻不到菜的味道，也没有一点胃口。
　　菜冷了。
　　他驾轻就熟的把一盘一盘菜倒进干净的袋子里，出门。
　　远远的看猫猫狗狗吃完菜，史弃把袋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洗了把手，去封氏集团。
　　但封正泽在开会。
　　封正泽似乎有开不完的会，股东会董事会高层会议立项会议决策会议还有各种各样的专业会，一天到晚的开。
　　不是在开会，就是马上要开会。
　　吴钦俊带史弃到总裁办公室等，给他倒了奶茶。
　　史弃这些天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闻到奶茶甜腻就感觉隐隐不舒服，“吴哥，我不想喝甜的，你给我倒杯热水好了。”
　　吴钦俊说：“吃甜的有助于改善心情。”
　　“我心情很好。”史弃又说：“那你给我拿个苹果。”
　　“想吃哪种苹果？”
　　史弃想了一圈，发觉很没食欲，摆摆手，“算了，都不想吃。”
　　打开封正泽的电脑。
　　吴钦俊看他那明显瘦下来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却语气如常的问：“小弃你午饭吃过了吗？”
　　史弃没看他，只应：“吃过了。”
　　“吃了什么？”
　　史弃就给他报了一堆菜名。
　　都是些家常菜，应该是自己做的，吴钦俊闻言便说：“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嗯。”史弃这才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谢谢吴哥。”
　　吴钦俊看着他，是真觉得瘦了好多。
　　可明明也才几天不见。
　　封正泽办公室里网速快，电脑安全系统和防火墙也是一等一的顶级好。
　　史弃找了部这两天刷爆朋友圈、口碑巨好的催泪电影，然后打开线上影院定了张电影票、确认付款，再放下手机，点开剧。
　　办公室里光线太明亮，他又去把百叶窗全合上。
　　史弃脱了鞋，抱着膝盖团缩在老板椅上，看着大大的台式电脑屏幕里播放的电影情节。
　　电影讲的是一场车祸让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人生离死别的故事，男主人遭受巨大打击失忆，并出现幻觉，跟不存在的未婚妻一起恩恩爱爱的筹备婚礼，剧中穿插了大量的甜蜜回忆，还有亲情和友情。
　　但电影的叙述并不这样。
　　而是一开头去取结婚礼服的男主人公在打电话时遭遇车祸，然后漆黑一片。男主人公在亲人和朋友们的呼唤中勉强睁开眼，医生说他的情况非常不稳定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直到美丽的女主人公出现，他的状态才明显好了起来。在未婚妻的陪同下他渐渐康复，两人一起筹备甜蜜婚礼，期间亲人和朋友还有女友长辈几次大争大吵、要他跟女主人公分开都没成功。最后在亲人和朋友含着泪捂着脸的眼神下，英俊的男主人公面带幸福的笑容，屈着臂弯，挽着不存在、早已死在片头车祸中的爱人一步步进入婚姻殿堂。
　　朋友圈都刷哭死了。
　　史弃却是开始看的时候什么表情，看完了仍然是那个表情。
　　电影开始放片尾曲。
　　史弃终于动弹。
　　电影时长一百二十分钟，封正泽的会应该也要开完了。他起身去开百叶窗，期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钢笔，史弃弯腰捡起来，起身的时候线衫的装饰纽扣卡在了抽屉上，直接把抽屉给带开了。
　　随手就要推回去，却看到半开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反扣着的相框。
　　顿了顿。
　　史弃拿起相框，翻过正面来。
　　照片采光明亮。
　　年轻的苏清和趴在封正泽的背上，单手比着“耶”、冲镜头笑得非常灿烂。
　　弯的眉眼，洁白的牙。
　　略长的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右眼眼下一颗明显的泪痣。
　　办公室门被打开。
　　史弃下意识迅速的把相框反扣回去，合上抽屉。
　　封正泽走进来，“怎么不开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5 01:25:48~2021-02-25 22:0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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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就知道……
　　“在看电影。”
　　史弃僵直的站着。
　　封正泽走到他身边，随意的扫了眼电脑屏幕，影片结尾正黑着屏滚动着冗长的工作人员感谢名单。
　　史弃才又生硬的补充说：“刚看完。”
　　“还看么？”封正泽把资料放在桌上，见史弃站得笔直、像个小学生有问有答的样子，不禁笑了，抬手揉揉他脑袋，“怎么这反应，电影不好看吗？”
　　“是个悲剧。”
　　“以后少看那些压抑的，多看点喜剧。”
　　“嗯。”史弃让出封正泽的办公座位，“你忙吧，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让吴钦俊带你去见那个策划团队。”
　　“不用！”史弃直接拒绝！对上封正泽的视线后又干巴巴解释说：“我本来就只是路过来看看你。家里还炖着汤我得回去了，你今晚也加班的话，我给你送来。”
　　“不用送，这几天A城降温，越来越冷了，你好好在家窝着别瞎跑。”
　　“好。”
　　史弃没回碧水小区，坐在封氏集团大楼前的绿化带上想事情。
　　天很冷。
　　史弃只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里面一件猫头毛线衫，他紧了紧衣襟，忽然视线里看到寒风打着转卷起地上清洁员没扫干净的一片落叶。
　　落叶在冷风中飘飘摇摇越飞越高。
　　最后不偏不倚的、稳稳的挂在了树枝上。
　　像是从来没有凋零过一样。
　　但它尽管紧贴枝桠，也掩盖不了一眼可见的枯黄和无枝可依。
　　经不起任何外力哪怕一阵微风。
　　史弃走过去踢了脚树干。
　　那片枯叶就轻易的从枝桠上掉下来。
　　一脚碾过。
　　史弃大步向前，没回头看那片落叶，招手拦了辆空出租。
　　红日酒吧。
　　史弃因为殴打孙昶上了酒吧黑名单，在入口就被直接拦下来了。
　　经理赶到时看到史弃姿势随意的靠着入口的台前打游戏，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拿电击棍的酒吧保安，正如临大敌的、一错不错的盯着他，视如猛兽。
　　“史弃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经理堆笑上前，同时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保安离开。
　　史弃闻言抬头看他，然后收起手机站直，“我找孙昶。”
　　“我们老板今天不在。”
　　“没事，他每天晚上都要来的，我在包厢等他就好。”
　　虽然是冬天，但这个点儿天色尚早，酒吧还没营业。
　　就把侍应生在翻台，孙昶的确还没到。
　　史弃用吧台上的古董座机给孙昶打电话，但很快听到“嘟嘟”声。
　　史弃握着话筒皱眉，他专门用酒吧里的座机号打，竟然被挂了？！
　　是酒吧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么。
　　没有通风报信，只因为孙昶这会儿正在见“客”。
　　看着佣人给苏清和沏了白毛尖茶，孙昶挂掉酒吧的来电，翘起二郎腿，十字交叉放在腿上整个人往沙发后靠，斜睨着，“你是说，泽哥又跟史弃好了？”
　　“他们就没分开过。”苏清和双眼微红，一副受足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孙昶你说阿泽到底什么意思？他跟史弃门不当户不对的，我没回来之前，他们俩玩玩就算了，可现在……”
　　孙昶打断问：“听说你这几天在家治病？”
　　说起这个苏清和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我没病！我已经好了！”
　　“嘘，冷静点。”
　　苏清和冷静下来，抬手捋了一下垂在耳侧的长发，垂下眼。
　　他肤白貌美，五官本来好看，稍微做惆怅状态很容易令人心神疼惜，但这会儿显然还有些烦躁，说：“是阿泽特意给我找的德国权威医生，可他一天三餐都跟着，睡觉前还要来问一问，简直像是条狗一样烦人！”
　　“泽哥也是担心你。”
　　“可我早在外国就治好了！”
　　孙昶笑了笑。
　　细看，笑容里或多或少掺杂了几分玩味和敷衍。
　　他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因为封正泽的态度而有了天平上的微妙倾斜。
　　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封正泽的“感情问题”出现了一点不小的动荡。
　　如果封正泽就势甩了史弃和苏清和在一起……
　　那就皆大欢喜，他孙昶也能功成身退！
　　可偏偏不这么发展。
　　史弃不知死活明面上跟苏清和杠，还公众场合动手伤人，彼时多少人等着看小替身身败名裂顺便缺胳膊断腿的凄惨下场。
　　可封正泽的处理办法却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白月光被欺负，他竟然偏袒了那个小情儿！
　　苏清和什么人物？法国著名珠宝设计大师最后一任关门弟子！他回国当天那么多新闻记者蹲点采访就能看出其影响力了，别说他还是A城服装行业龙头苏家的唯一太子爷，影后的宝贝儿子。
　　这样一位家世好模样好才华横溢的年轻艺术家，被当众打断鼻梁，竟然只叫动手者轻描淡写道个歉就算了？！
　　这要是落到苏利仁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再用故意伤害罪叫你去吃个十年八载的牢饭。
　　至于史弃那个小作坊整出来的游戏……
　　算什么东西？
　　“苏清和派人进公司盗取游戏核心系统程序”这事就算封正泽不出面，苏家仅凭现有的势力和人脉也能轻易摆平。
　　想要用这理由扳倒苏清和，简直天方夜谭。
　　谁也不知道那么疼宝贝儿子的苏家两位怎么愿意息事宁人。
　　大概率是封正泽私下又给了好处。
　　总不至于封正泽跟关系不错的苏家长辈们撕破脸，威逼二位答应吧？
　　或者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苏清和求情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虽然这些年封正泽一跟史弃不愉快就找他。这次还买醉，以退为进不成功后就打算强取豪夺，结果会馆里没看到人后脸黑成锅底、得知对方离开A城去了老家方向时更抛下了身为东道主连同政府一起举办的国际商业峰会直接追人去等等，可以看出史弃对封正泽来说，存在意义的确不一般。
　　但这不代表封正泽跟苏清和就再无可能了。
　　五年前封家兄弟阋墙斗得你死我活，导.火索是什么。
　　封正泽命悬一线九死一生，又为了谁？
　　孙昶不相信封正泽这么轻易放下了。
　　孙昶从思绪里走出来，说：“这不是求个心里踏实么。”他看向苏清和的笑容热络了两分，又用状似无意的语气说：“说起来，你当初是怎么回事啊。”
　　“泽哥口风紧，我们谁都没套出话来。”
　　“只知道你出国后，他俩兄弟彻底闹翻，封正泽差点被封正钧雇的人砍死，回来后泽哥雷厉风行的把封正钧派系上下整锅全端了。在之后，你的名字也不敢随便提了。”
　　苏清和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微妙，眼珠子乱转。
　　孙昶见状，又装模作样叹息一声：“我们当初看到史弃的时候都惊了，那小孩跟你长得也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性格不像，他对泽哥千依百顺，像是条怕被丢掉的小狗一样特别黏糊，你就不一样了……”
　　苏清和跟封正泽最开始的感情的确好，不说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就算没有，那肯定也只差捅破层窗户纸，毕竟出入都是形影不离的。
　　圈子里人人都说般配。
　　但在“以抢走同父异母的私生弟弟喜欢的人和物为乐”的封正钧介入后，苏清和对封正泽的态度就怪了起来，肉眼可见冷淡下，之后更是化作难搞的高岭之花，对封家兄弟二人若即若离十分冷漠。
　　之后就有两种说法。
　　一种，苏清和之所以吊着封家两兄弟不松口，是因为封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没选定。
　　第二种，说苏清和已经被封正钧搞到手了，只是没公布于众。
　　大家偏向于第一种，毕竟苏清和被苏家认回来没几年就成了很有气质的高岭花，而苏家只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苏清和真要跟封家兄弟俩谁有牵扯……
　　豪门斗争，你死我活，只有一个赢家。
　　一旦苏家站错队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苏清和喜欢谁不重要，苏利仁不可能让他草率的做决定。
　　不过孙昶记得自己曾在某个群里看到过另一种说法，说苏清和是封正泽从封家偷偷背出来送出国的，当时的苏清和意识不清醒，浑身是伤，差点被封正钧玩死了。
　　那条消息只发出来半分钟不到就被撤回。
　　无从考证。
　　看见的不当回事、没看见的更不知道。
　　毕竟封正泽和封正钧阋墙是大势所趋，早晚会发生的事，苏清和只不过是促其更快发生的导.火索而已。
　　但能让当时手无寸铁的封正泽跟封正钧硬刚，苏清和也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孙昶说：“我们就开玩笑似得问泽哥，是不是照着你的模样找了个小替身。”
　　“你猜泽哥什么反应？他默认了！”
　　低着头的苏清和听到这话突然抿唇笑了。
　　白皙的皮肤透出大片红晕，他手指用力绞着巴宝莉围巾的流苏，有些害羞又止不住的亢奋，细看双眼眼球微突，下咬住的脸颊肌肉都在微微的痉挛颤抖，“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对阿泽来说，是最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要说：27号还有两章更新！下午三点和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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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封正泽在苏清和那！
　　晚上八点。
　　红日酒吧热闹如往常。
　　一直盯着入口的史弃没能等来孙昶。
　　八点四十，带着一身熏人香水味和烟味的史弃回到小区。
　　洗完澡九点。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直到十点，他也没能等到说是开会到八.九点的封正泽。
　　公寓里很安静。
　　史弃开了电视机，调到一个搞笑的综艺频道，自己进厨房煮了碗面。
　　面是清汤底，加了两根颜色翠绿的小青菜，但史弃没吃几口就发觉咽不下吐了，胃里有一种不正常的饱涨感，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正常进食。
　　打开锅，锅里煲的老母鸡汤已经熟烂到能轻易脱骨。
　　史弃把面放一旁，盛出鸡和鸡汤，用筷子细致的一点点进行分骨处理，再把舀进保温盒。
　　离开小区的时候，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十分。
　　封氏集团大楼几十层还亮着不少灯，也包括顶楼。
　　史弃跟前台工作人员点点头，然后在电梯员的帮助下成功抵达顶楼。
　　顶楼灯火通明。
　　经过会议室一厅的时候，史弃注意到厅门紧闭，显然正在使用中。
　　他往工作区域看了眼，可能是年关将至、规模越大的公司压力也越大的原因，秘书部竟然还有不少加班的人。
　　史弃没过去麻烦秘书们接待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靠着会议室的墙外等。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大门打开、里面公司高层鱼贯而出的时候，史弃毫无防备的吓了一跳，忙看过去，全是陌生的面孔，一个个西装革履，年龄不一，但脸上差不多都是严肃又疲倦的表情，还有人捂着嘴在打哈欠。
　　他们一边聊一边从史弃面前走过，要去乘电梯下楼。
　　史弃没看到封正泽身影，眼看着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就往会议室里探头。
　　最后一位离开的在准备关灯，看到史弃，询问：“你好？”
　　“你好。”史弃看向他，轻轻皱眉问：“不好意思，请问下怎么没看见封总？”
　　那人打量史弃：“你是……？”
　　“我……”史弃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身份实在不知道该介绍，只能跳过，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我来给封总他送夜宵。”
　　“封总他九点多的时候就有事先离席了。”
　　“这样啊，谢谢。”
　　九点多就有事离席了。
　　现在快十二点。
　　史弃心里不安怕封正泽出什么事，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
　　但铃声响过两轮，没有人接。
　　史弃又给孙昶打电话。
　　孙昶倒是接的快，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昶就在一堆热闹的背景音乐中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我听酒吧经理说你今晚来找我了，找爷什么事儿？”
　　史弃问：“封正泽在你那吗？”
　　“不在。”
　　“那你能不能联系上？”
　　“哟！”
　　孙昶眼神讥讽，没什么表情的笑了声，他拍了拍怀里的小鸭子示意对方起来，等人起来后又不安分的掐了一把对方屁股，引来小鸭子一阵做作的嗔怪。
　　他哈哈笑，然后起身往包厢外走。
　　摸出一支烟，嘴唇叼住，孙昶自己打了火。
　　深吸一口长长吐出白烟。
　　姿态潇洒又倜傥。
　　如果他没有因为手机里长久没声音而惊得拿开看了眼屏幕，也许会更帅。
　　不过周围没其他人。
　　孙昶自认依然稳如老狗，确定史弃没挂断，他抖了抖烟灰，语气嚣张的说：“史弃啊史弃，你这是真把自己当什么玩意儿了？还开始管起封正泽的行程，怎么，他晚上不睡你犯法啊？”
　　史弃没管这话里的嘲讽，又问了一遍：“你能联系上封正泽吗？”
　　“废话，当然能。”
　　史弃松口气，但不敢全部信，还要再问，就听到手机那头孙昶又说：“想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吗？来，求我，说‘孙昶好哥哥我错了，求求你告诉我封正泽在哪’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怎么样？”
　　史弃本来要问，听到这话顿时气着了，当即冷笑反讽：“孙昶你真应该找个日子去看看脑子！”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靠，史弃，到底谁他妈给你的底气敢那么嚣张！封正泽吗？啊！？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小鸭子就要有小鸭子的觉悟，嘴巴甜一点哥哥爸爸多叫两句，等封正泽玩够了，爷还能包你，你这样……”
　　大概是被史弃挂电话挂出心理阴影，话说一半没听到声，孙昶拿开手机一看。
　　操！
　　还真他妈挂了！
　　真是要气出脑溢血，孙昶立刻回拨史弃的号码。
　　史弃接了。
　　孙昶赶在他说话之前急急说：“封正泽在苏清和那！”
　　史弃顿时沉默。
　　但他的呼吸声很长很重，这让孙昶知道电话还在接通中，只是长久的听着史弃的呼吸声，孙昶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微妙，可能是太近了，又可能是之前在酒店里看到史弃和其他男人开房心里早有不甘，竟有两分心猿意马。
　　那天史弃喝醉的画面在眼前闪现。
　　软软的手臂，醉红迷乱的眼，还有醉醺醺说不清楚却带着一股子撒娇气息的话……
　　靠！
　　孙昶迅速低头看了眼，脸都黑了。
　　扯扯衣领，他感到有几分口干舌燥，又不想动。
　　于是只能把身体往后靠着墙，微曲着身子，稍微的掩饰了下反应。
　　可心里不爽，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客气到哪里去。
　　孙昶对史弃说：“史弃，哥哥可是早就警告过你，等苏清和回来你他妈就算是个屁，早晚让封正泽放了！可你老拿自己当根葱？差点没给我们笑死！我们都在赌，赌你什么时候会知道，被封正泽甩的时候会不会哭的跟条狗一样。”
　　史弃呼吸加重，突然说：“孙昶。”
　　“啊？”
　　“你就是坨屎。”
　　孙昶：“？？？？”
　　“我操！”孙昶反应过来拿开手机，看手机还接通着，气得破口大骂：“我□□妈的史弃，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干死你老子他妈不姓孙！操！**&%*%￥*……”
　　史弃早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封氏集团偌大的厅里，前后都没人。
　　重新给封正泽打电话。
　　一个，又一个。
　　他走出公司，回到小区，躲到被窝里。
　　凌晨三点，手机还在拨号的界面。
　　电量慢慢变红。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史弃裹着小毯坐在落地窗前。
　　手机接着长长的充电线插在床边的插座上。
　　他戴着耳机，玩着一款自己以前做的练专注度的小游戏“打蚊子”。蚊子声音出来后在一秒钟之内打死蚊子，连续打死十只蚊子就会越变小、刷新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或者超过规定时间内蚊子会刷新的越来越快。
　　八点钟秦征宇视频通话打来，让史弃手机卡顿一秒，蚊子飞走了。
　　他挂断视频。
　　秦征宇很快发来一句问话：在忙吗？
　　史弃淡看一眼，没回复，重新开始玩那个游戏。
　　手机又一震。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小弃？
　　戴罪之身的男朋友：接电话。
　　史弃看了两秒，退出小游戏，把封正泽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昨晚有点事耽搁了。”封正泽轻呼口气，声音听上去带着沙哑，像通宵过后的疲倦，但也有点像是事后的性感。
　　史弃发出一声鼻音，当做回应。
　　“又不想吵醒你，早饭吃过了吗？我叫人给你点了餐。”
　　“不饿。”
　　“怎么会不饿？听话，吃一点，别让我担心。”封正泽声音低低的，那边又有人催他，似乎是马上有个会议，他语气不觉加快稍许，说：“我推了晚上的行程，带你吃饭兜兜风，别老闷在家里。”
　　“嗯，好。”
　　挂了跟封正泽的电话，史弃才给秦征宇回消息：今天不想做菜。
　　秦征宇（学长）：那出来逛逛？
　　金毛狮王：我有点想睡觉。
　　秦征宇（学长）：看来是我吵醒小弃了
　　秦征宇（学长）：大哥您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jpg
　　秦征宇（学长）：快去补觉
　　史弃给他发了个表情包，然后握着手机歪倒在沙发，很快睡去。
　　毯子微微盖住了他的眉眼，挡住阳光，只露出略显得苍白的皮肤和淡色的嘴唇，还有那瘦得脱型的脸庞棱角。
　　他像是片在迅速枯萎的叶子。
　　下午三点多史弃才醒来，进浴室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扶住门框缓了一阵。
　　洗了把脸，史弃看到镜子里自己精神了许多。
　　捏捏额前的头发，还是想剪掉。
　　下午五点三十。
　　封正泽一打开门就看到史弃在沙发上坐着，他抱着膝盖像蜷缩在一起的小狗，一双失神的眼随着自己进门后才活起来。走过去，他把公文包放下，勾着史弃的后颈，贴面轻吻了一下，“我洗个澡，很快。你要一起吗？”
　　最后一句只是他随口说的。
　　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先洗澡是封正泽的生活习惯，可如果史弃一起洗，那就绝对不是只冲个澡那么简单了，晚上的计划说不定也会跟着泡汤。
　　但史弃看着他，说：“要。”
　　手摸上史弃的背，形销骨立的触感让封正泽惊觉两人的确已经有段时间没上床了。
　　上一次还是史弃跟他的团队们断了联系。
　　小孩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寡言。
　　封正泽感觉心脏在莫名的钝痛，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痛感，他只能放轻吻着人的力道，小心翼翼的，怕弄伤了人。可史弃热情得很，胳膊攀着他、急促激烈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叫他重点，叫到后面还哭了。
　　计划差一点就泡汤。
　　好在封正泽坚持带史弃去了包场的法国餐厅。
　　史弃终于吃了点东西。
　　也品尝出了鹅肝还有鱼子酱的鲜美。
　　他支着脸，近近的看封正泽举止优雅的切着牛排，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什么。”封正泽已经切好牛排，他朝一旁的侍应生微微抬了下手示意。
　　侍应生立刻明白，小心的把整个大盘子端起来，轻轻放到史弃面前。
　　史弃说：“看你。”
　　封正泽举起酒杯放到唇前，发现史弃还在看自己，喉结微微滚动，唇边浮出个笑的样子，他饮下点红酒，用口布轻擦了下，说：“看我干什么，想我喂你吗？”
　　“我自己会吃。”
　　史弃叉起一小块牛排，轻轻沾酱，垂着眼做这些的这么会儿功夫，他问：“封正泽，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封正泽答：“处理点事情。”
　　“是公事吗？”
　　封正泽沉默下来，看到史弃吃着牛排看过来，脸庞白皙，乌黑的额发下那双明亮的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和信任。
　　小朋友今晚的状态看上去很不错。
　　这样想着，封正泽垂下眼，拿起刀叉切牛排，应声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点！
　　分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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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可他现在在意了
　　史弃看他应声的时候故意垂眼不看自己，扯动嘴角，再吃第二块牛排，已经索然无味。
　　放下餐具转头看向外面。
　　街上繁荣热闹，红灯绿酒，橱窗上还印着史弃他自己。
　　史弃突然说：“封正泽，我想剪头发。”
　　封正泽抬头看史弃，发现他正对着橱窗捏额前的头发，想起他之前也在微信上提过这事，说要跟什么职业选手一个发型。
　　寸头平头，摸起来扎手不说，还野。
　　一点都不乖了。
　　“别剪。”
　　封正泽切牛排，“这样好看。”
　　史弃顿时露出一个很怪的笑容，有点像是要哭出来，但眼里分明又没有泪水。
　　“一个男的要好看干什么。”他说：“而且我头发太长了，两只眼睛本来都五点零视力的，回头近视了。”
　　这还是封正泽近期听到他说的最长的话。
　　“你天天对着电脑，早没五点零了。”
　　“有的。”
　　封正泽定定看向他，说：“不准剪，摸着扎手。”
　　史弃跟他对视了几秒钟后，放弃，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吃完法餐，封正泽带史弃去兜风。
　　专业人员尽管已经提前仔细检测过兰博基尼跑车的安全性，但在封正泽换完装上车之前，还是谨慎的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无虞才请封正泽上车。
　　是吴钦俊说的。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跑车的诱惑，特别是年轻男人。
　　封正泽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服装，坐进车身线条完美又张扬的超跑内，看副驾的史弃正在绑安全带，低声问；“喜欢吗？”
　　跑车底盘很低，座位又窄又小。
　　史弃虽然瘦，坐下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姿势让胃里很不舒服，想要吐。
　　但他没说。
　　他看向封正泽，笑了下，说：“很喜欢。”
　　“那就好。”
　　封正泽也系安全带，只是力气破天荒的有些大，并不自然。
　　跑车在市区内飙不起来，封正泽带史弃直接绕上了环城高速。
　　寒风凛冽的冬天夜晚不能开敞篷，兜风的乐趣少了一半儿。
　　但这种天气真要开窗飙车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尽管乐趣降低，但影响不大。
　　轻轻的加一点油门，动力十足的后驱超跑在引擎的炫酷轰鸣声中，速度直飙一百二，一百五，一百八！两百！
　　最后直逼两百四！
　　转速在震耳的轰鸣声中停在六偏七那一档，车内有震感、但总体来说很平稳，从那些呼啸而过的路牌和一辆辆被超越远远甩在身后看不见的车能看出兰博基尼速度究竟有多快。
　　它像是一头用利爪撕破黑夜的猛兽，咆哮着，腾翔在高速之道上，足够叫让人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但史弃没办法体会这种激情。
　　他脸色惨白，手里全是汗，胃难受得像在疯狂翻滚，只能死死绷着下颌，强忍住。
　　而驾驶座上，换了西装革履穿上休闲装束年轻了好几岁的封正泽，被仪表盘的光照着脸，依旧是英俊迷人的成熟模样，只是那控制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到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目光谨慎又专注的看着前方，身体跟着紧绷，素来可以一心二用甚至三用的他，视线没有错开一秒路况。
　　甚至没看身旁的史弃一眼。
　　车速上两百四，他却如开四十码一样稳。
　　终于下了高速，回到城市中心。
　　明明兜风是为了放松，两个人却各自出了一身汗。
　　史弃趁封正泽洗澡的空档去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感觉把整个胃都要呕出来了！
　　好不容易吐完、脚步虚浮的走到盥洗台前，抬头就看到镜子里自己双眼微红被过长的发半遮半盖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苏清和。
　　苏清和装委屈或者装可怜的时候就会这样。
　　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史弃低低的，没有意义的发出一声笑，抓着盥洗池的手指越来越用力，青白一片。
　　明明说了，只给封正泽最后一次机会。
　　可能一个人只在富有的时候才敢豪言壮语。
　　那个时候他有妈妈、有朋友，有老大那一群兄弟和七剑团队里的工作，哪怕跟封正泽分手，他也可以借用没日没夜的敲代码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妈妈有她自己的幸福要追求，老大他们跟秦征宇之间的项目合作进程很顺利。
　　只有他。
　　他只剩封正泽了。
　　早一秒种揭开真相，他就要早一秒承受失去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因为太害怕失去，他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胆小鬼。
　　所以哪怕孙昶把说的那么明白，他也不敢向封正泽多质问半句。
　　怕真相太赤.裸。
　　能怎么办……
　　他跟封正泽之间的感情本来就不对等。
　　封氏集团是科技公司，他为了离封正泽近一点、再近一点，选了A城的大学，填了计算机专业，只为了毕业能进封氏集团当一个小小的职员，有机会远远见封正泽一面就心满意足。
　　不远万里的奔赴，就像是一场以爱为名，隆重盛大却悄无声息的哑剧。
　　只有他一个主演。
　　他从来没想过会跟封正泽发展出脱轨的关系。
　　他渎神。
　　还想把神拉下神坛。
　　他为了封正泽哭为了封正泽笑，为他日思夜想为他又爱又恨。
　　但封正泽永远不会这样，不会付出同等感情。
　　封正泽是天之骄子，是成功的商人，他的生活重心很多，封氏集团的事业占据了主要部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当他要兼顾的事太多就没办法面面俱到。
　　感情对封正泽来说只能是忙碌生活中的调剂品。
　　史弃早就知道，但他不在意。
　　他只窃喜自己被幸运之神眷顾。
　　不在意自己占据封正泽的心里只是很小很小一个角落，不在意封正泽忙起来会完全冷落自己，他只想方设法让两人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有意义，都是美好的回忆。
　　可他现在在意了。
　　在意封正泽不让他剪头发，在意封正泽很喜欢吻他的眼睛，在意封正泽抱起他、亲着他，压在他身上肆意索取的时候眼里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在意他的每一声宝贝，每一寸温度，夜里每一个相拥，每一个无奈又不由的笑容。
　　到底给的是谁。
　　原本最后一项行程是做.爱。
　　已经做过了，所以还有个时间看电影。
　　满是人的嘈杂电影院封正泽不可能去，两个人窝在碧水小区那小公寓里对着个笔记本电脑看也没氛围。
　　封正泽于是顺理成章的把史弃带回到市中心的锦绣壹号。
　　这是史弃第二次来。
　　上一次是三年前，他考上A大封正泽为他庆祝，没订外面的餐厅，而是约了这见面，当时封正泽应该很忙，看上去刚下了班，洗澡还让他等了几分钟，然后餐后两人喝了一点酒，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床上。
　　那之后为了避嫌就在外面吃……
　　……再在外面酒店常年为封正泽预留的总统套里上床。
　　封正泽还为他在距离A大很近的碧水小区找了公寓。
　　那段时间，他整天抱着个抱枕躺床上，要么兴奋的打滚要么就傻兮兮的发笑，总之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一整天的期待，就是封正泽快下班时的一个召唤电话。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当初看着像宫殿一样堂皇华丽的大平层，如今走进来，竟然心如止水。
　　“想看什么？”封正泽带史弃去放映厅的影片柜前挑选，影带根据标签分类的很明确，都是些经典的好片子，“只有这一层是近期上映、院线还没下的，其他是老片子，分不同题材和国籍。”
　　史弃看中一个，拿出来。
　　“《Flipped》。”
　　他看封正泽：“可以吗？”
　　“你想看就可以。”
　　当工人们围着要砍掉枫树，Juli站在树上无助的朝Bryce求助、Bryce却只看了她一眼就坐上校车时，史弃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搅了一下！
　　他看着Juli的眼泪，看着Juli的爸爸哄她下来。
　　看Juli妥协后长久无法从痛苦里走出来，而某个夜晚，爸爸送来一副大树的画时……
　　终于忍不住哭了。
　　史弃转过头贴在封正泽胸口上，手指紧紧抓皱那昂贵的手工衬衫，小声的啜泣哽咽。
　　“不看了。”
　　封正泽说着，低头亲了下史弃发顶，抱起人去卧室。
　　晚上史弃做了梦。
　　梦到自己站在高高的树上，树下黑压压一群人。
　　是村子里那一群妇女，再看，还有老大秦双他们，看他们非要把树砍掉，史弃急了，却说不出来说来，直到看见封正泽，他像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的大喊封正泽，求他帮自己。
　　封正泽看过来，眼神冷漠又透着几分责怪，似乎认为他不够懂事。
　　然后，封正泽搂过身旁的苏清和。
　　两人一起坐上车离开了。
　　最后大树被砍掉。
　　不愿意下去的他从树上笔直摔下……
　　骤然睁眼！
　　史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封正泽已经上班去，留了张字条。
　　史弃缓了一阵，等回想，却发现已经记不得做了什么噩梦。他看着字条，封正泽特意用他认得出来的字体写，一笔一划锋利有力，又透着掩盖不住的严谨和强势。
　　史弃下床，参观封正泽的房子。
　　独立的影映厅，线条冷硬严肃的书房，放着许多他不认识的器材的健身房，还有走出落地窗后那片人造树林和露天泳池。豪华奢靡的程度简直像个别墅园，不像是几十层高的顶楼大平层！
　　逛遍了所有房间后，史弃开始像是困兽一样开始走来走去，当他试图离开却发现大门竟然需要指纹才能出去时，顿时有点慌了，不安的立刻拿出手机给封正泽打电话。
　　封正泽接的很快，告诉了他开门的密码。
　　史弃顺利的离开了房间，但他发现电梯按钮摁不动。
　　原来下楼也得刷卡。
　　不想再麻烦封正泽的史弃只能回去。
　　坐在电脑前，史弃试图平静下来写点什么，但只敲出#include，思绪就乱糟糟的成了一堆，抓一把头发，他关掉电脑去卧室。
　　整个人在大大的床上缩成一团，史弃在枕头上闻到了封正泽的气息。
　　这让他多少安定下来，拿出手机看。
　　朋友圈里依旧是人间百态。
　　史弃看到老大章卫晨发了朋友圈，庆祝项目的推进进度很顺利，立刻去私聊秦征宇问。
　　秦征宇跟他聊了很多，说这次来开峰会的同时，总部也是有意图派他跟中国分区负责人留中国发展MT的游戏分公司，Safeguard项目目前谈的很顺利，但具体怎么样，得年后去美国做报告才能下定论。
　　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秦征宇不会给人画大饼。
　　事情终于往好的方向发展。
　　史弃忍不住笑了。
　　五点出头，封正泽下班。
　　史弃等到了他，还等到了一束漂亮的鲜花和一盒小蛋糕。
　　“封正泽，我不会用你家的集成灶！”想要扑向他的史弃半道想起什么，拿起桌上一个空空的薯片袋，控诉：“你看，我翻箱倒柜才在你家酒柜的吧台柜里找到这唯一一包零食！还有你的冰箱是空的封先生你知道吗？”
　　封正泽怔然于小孩久违的鲜活，反应过来失笑，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一下，说：“因为它缺一个主人。”
　　把蛋糕放下，他改用双手搂住史弃的腰。
　　两人距离很近，彼此贴着呼吸。
　　封正泽看着他，“你愿意搬到我这边来一起住吗小弃。”
　　封正泽的眼睛深邃又迷人，专注的看着人的时候，简直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史弃心脏怦怦直跳，答应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又想起什么，临时板着个脸：“不要。你这儿就是看着好，其实连口吃的东西都没有，我一整天，一整天就吃了这包薯片！”
　　封正泽皱眉：“我不是给你留了订餐电话？”
　　“我开不了电梯！”
　　“……”
　　总归是封正泽的疏忽。
　　封正泽只能认，给了他房卡，又带他录指纹。
　　史弃一边啃小蛋糕，一边注意到，录入新指纹的时候，系统自动将其命名为“录入指纹3”。
　　也许是封正泽录了他自己两个手指。
　　史弃并没有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来得及更，进度没更上……
　　今晚还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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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叫他回来！！
　　次日，史弃回碧水小区搬家。
　　里里外外忙活，东西收拾了一堆，回过神才发现都不用带。
　　公寓里贵的东西都星封正泽置办的，譬如家具这种。
　　锦绣壹号都有没必要搬。
　　衣服同样，昨晚吃完饭后去商业街买了数十套冬季的穿搭，之后每个季度量体裁衣定做的衣服也会直接送去锦绣壹号。
　　而剩下属于他的东西……
　　都星些在夜市里淘的廉价地摊货。
　　沙发上四十块钱一对的抱枕，明明质感不错，但封正泽一次都没用过。落地窗前的多肉盆栽，小小的花盆们各式各样整整齐齐码在纸箱里，可跟锦绣壹号那人工花卉园比起来，简直搬不上台面。
　　他的眼罩，减压泥，还有用来锻炼的拉力带……
　　史弃才发现自己在这里住了三年多，留下来的却只星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如果哪天真的要走了，只需要拍拍屁股上的灰就好。
　　整个公寓除了封正泽置办的和他跟封正泽好了之后自己买的东西以外，只有一套衣服，星属于当年十八岁的史弃的。
　　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口已经脱了线。
　　刷白的牛仔裤，当时觉得潮流，现在再看简直丑得人神共愤！
　　还有一双穿起来又硬又挤脚趾头的板鞋。
　　史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的吹了声口哨。
　　抬手撩头发。
　　但事实上，黑色卫衣的下摆已经盖不住史弃的肚子，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单薄的腹肌，而两只衣袖则缩在手腕那块突起的骨头后面。
　　牛仔裤穿成了七分裤。
　　这就算了，□□那儿提不上来拉链也拉不上。
　　鞋子更星，踩扁了鞋跟，大脚指在鞋尖儿那还挤得慌，别说鞋底硬得跟铁坨坨一样。
　　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他的身体竟然抽条得这样快，完全想不到当初穿着这身衣服星什么样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
　　当初他穿着这身幼稚廉价、无审美、土掉渣的服装，挑剔的封正泽星怎么下得了手的？
　　……
　　好吧，说不定星他喝醉后非要缠着封正泽献身也不一定。
　　那晚上的事，史弃喝断片，星一点印象都没了。
　　第二天身体跟被大卡车碾过一样、躺着一动就扯到屁股疼的记忆倒星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史弃把小到不能穿的旧衣物换下来、叠好，拿袋子装起来。
　　然后他拿上用第一笔社团项目奖金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本平时会看的专业书，干净利落的离开碧水小区。
　　学会用厨房的集成灶后，史弃又重操掌勺大业。
　　锦绣壹号就在A城的CBD区内，距离封氏集团只有四五分钟车程，便利得不能再便利，习惯了三年“二十分钟到”的史弃，前几天常常被提前到家的封正泽惊喜到！
　　日子似乎回到了以前。
　　不，看上去比以前要好千倍百倍。
　　毕竟锦绣壹号可星比碧水小区高档了一百的指数函数倍的富豪区，而封正泽对他的厨艺也不再勉强将就，还偶尔会让助理过来取“爱心午餐”。
　　只星史弃没办法敲代码了。
　　他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快要落灰，每次只要打开编程软件的界面，他的大脑就会空白一片，甚至手都会发抖。
　　还不如拿菜刀。
　　所以他一整天，除了待在厨房，就星去露台晒太阳。
　　看封氏集团的大楼如同一柄高耸入云的利剑，看那些来往的人们像蝼蚁一样为生和活奔忙。
　　他把整个繁荣的大都市纳入眼底。
　　心脏却越来越空。
　　像星一只小鸟，被关在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大鸟笼里。
　　明明封正泽给他录指纹，给他房卡，黑卡附属卡也一直留给他让他随便刷，给他所有自由的权利。
　　他却不想离开。
　　提不起任何兴致离开。
　　他只知道等着封正泽回来就好……
　　只要封正泽在。
　　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今天封正泽有饭局，不会让助理来取午餐，史弃干脆就没进厨房。
　　他躺在露台大大的太阳伞底下，白漆的小圆桌上放着许多零食和饮料，都星他那天晚上拉着封正泽一起买的。
　　中午就吃零食。
　　然后捧着手机刷朋友圈，可谁也没有那么闲，一天更新个千八百条的给他看。
　　史弃的朋友圈刷不出来新鲜东西了，就点进微博“唯美食不可辜负”的大V账号，看到对方发了教学视频，这次教烙梅干菜烧饼，据说星江浙一带特有的美味小吃。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双镜头前来来去去的手有点眼熟。
　　好歹星个手控，对封正泽那双手爱的如痴如醉，史弃自认辨识能力还星有的。
　　但这手在哪里见过？！
　　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星史弃决定今晚烙饼吃。
　　因为和好面之后还要发酵，史弃兴冲冲的下午两点多就进厨房准备。
　　饼出锅的时候，封正泽还没下班。
　　史弃把色泽漂亮薄厚一匀称的烧饼切成一块一块三角形，撒上一点小葱和黑芝麻，精心摆盘，然后想起什么，去微博大V那条教学视频下面发了照片评论，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洗澡。
　　洗的香香再下楼。
　　五点十分。
　　往常这时间点封正泽已经到了。
　　史弃没瞧见人，怕封正泽有公事要忙自己打电话过去会影响到对方，就等了等。
　　这一等等到六点。
　　封正泽又联系不上了。
　　自从他搬到锦绣小区，这段时间封正泽都按时按点下班，几乎没有加班。
　　但这不能掩盖剩两个星期就过年的事实。
　　年底肯定忙。
　　史弃于星按捺着焦虑，把饼放回锅里热着，继续等。
　　直到快把手机上的时间盯出花了，终于忍不住，在六点半的时候打了第一通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
　　史弃一喜。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那边问：“喂，你好。”
　　史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会儿手机那头的声音，烧成灰他都认得。
　　“你找封正泽有什么事吗？喂？你怎么不说话？”
　　苏清和的语气听上去很疑惑，似乎封正泽的手机上没给他的号码备注，猜不到身份。然后，史弃听到他拉开手机，用远一点却十分开心的声音道——“阿泽快点，就等你一个啦！”
　　话音落下，有个年迈的声音说道：“清和你去叫他，吃个饭还叫一家子等，不像话！”
　　有人闻言出身哄，笑吟吟的，哪怕在内陆二三十年女港星的声线依旧很有辨识度，“老爷子，这年底了公司忙呢。正泽他一个孩子，能把家业做的这样好这样大，还星您老爷子教得好。”
　　老人威严不再，显然很吃这样的奉承，笑说：“哪里，星你和利仁……”
　　话没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
　　挂断前，史弃听到话筒里远远传来封正泽的声音：“来了。”
　　史弃脸上的血色已经褪的差不多，他看点开手机的日历。
　　眼前有点花。
　　但能看到农历十二月十五。
　　今天可能星封家的家宴……
　　家宴。
　　可苏利仁苏清和和秦茉这三个凭什么就跟封正泽成了一家？！
　　史弃呼吸急了，一把狠狠抓住手机！
　　大脑里迅速涌现苏清和曾经说的话——
　　“你说你跟他谈男朋友三年，三年，不星三天，他有带你去过一次封家吗？”
　　“封叔叔走的早，星封爷爷把阿泽带大的，前几天我去他家吃饭，封爷爷拉着我的手让我多去。”
　　“爷爷喜欢热闹，封家家宴一两个月就有一场，阿泽没带你去过一次，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不，只星封正泽没想起来而已。
　　苏家跟封家都星豪门，他们有来往星正常的，封正泽说过苏利仁对他有恩，跟苏清和的往来都星报恩，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
　　史弃不知道做些什么，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把凉了的烧饼反复加热。
　　那些漂亮的饼子被水蒸气泡得不复原样。
　　晚上八点出头。
　　史弃把今晚做的所有饼丢进垃圾桶，然后泡了一包康师傅香辣牛肉面。
　　关掉所有灯，上楼。
　　他故意不给封正泽留灯，故意要把味道很大的泡面带进卧室。
　　他想要跟封正泽吵架。
　　他需要找一个很正当的理由，而不星因为封正泽三年了却没想起带自己去封家这样无理取闹的吵架借口。
　　泡面味道在房间内散得干净。
　　凉了。
　　没有胃口的史弃逼着自己一口口吃掉。
　　红油冷汤进了胃，刺激得他几次作呕直想吐！
　　他咽下。
　　他必须得吃了，早上没吃，中午只吃了一包薯片，晚上再不吃不行的，不行……
　　十点。
　　楼下还没有动静。
　　躺在床上的史弃怔怔的想：封正泽还记得他吗？
　　星不星忘了？
　　封正泽星不星不要他了？
　　星不星在过几天，苏清和就会拿着他们的床照，丢在他脸上，叫他滚？
　　他控制不住的瞎想，想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烧了起来。
　　这些日子用来自我麻痹的幸福假象被轻易撕破，露出早早藏在底下的他的惶恐和畏惧，已经腐烂已经发臭，史弃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冷得直打颤，他不行了，快要不行了。
　　他从床上跌跌撞撞下来，跑去隔壁健身房。
　　开了跑步机。
　　调整呼吸摒弃所有胡思乱想专心的跑。
　　汗从额间一颗颗滑落，史弃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稳，脚下一个踉跄发软后，他跟不上速度直接摔在跑步机上再摔在地上。
　　他不觉疼痛，立刻摸出手机。
　　他颤抖着手拨打出号码。
　　嘴唇蜡白，额头大汗淋漓。
　　“封正泽，封正泽……”
　　电话通了，通了。
　　“喂？怎么又星你？”苏清和的声音清晰传来。
　　史弃抓着自己的大腿，手在抖，却极力用冷静的语调说，“我、我找封正泽，我找封正泽。”
　　“他在洗澡，我替你问问啊。”
　　苏清和看上去并没有听出史弃的声音。
　　“阿泽，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接不接？你浴室门开一下，我给你送进去呀。”
　　“谁？”
　　“备注星‘小孩’。”
　　“替我挂了。”
　　替我挂了。
　　替我挂了……
　　不，史弃白着脸红着眼，牙齿磕着嘴唇，“叫他回来。”
　　他凄厉道——“苏清和！你叫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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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有说过吗？
　　“你叫他回来……”
　　史弃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淌出，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机显示着拨号页面，通话已经那头的苏清和挂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又或许已经不在乎了，只哽咽着不断说着含糊的话。
　　他看上去不太清醒。
　　在冰凉的地砖上缩着身子弓成一团，像只被烤熟的虾。
　　健身房里没铺地暖。
　　史弃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看到封正泽即将被那个看着就很凶恶的绑匪砍杀，脑子一空，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然后那高大强壮的匪徒怒吼一声，一把擒住他泄恨，锋利的刀刃直接破开他的肚皮，整只手伸进他肚子里搅。
　　血淋淋的抓出肚肠和五脏六腑。
　　史弃没死，他清醒的体会那种绝望的恐惧，然后在要命的疼痛里醒过来！
　　昏花的视线里隐约还是那些健身器材，自己也还倒在地上。
　　他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有肚子里的剧痛猛烈又清晰无比。
　　——“啊。”
　　史弃痛得几乎发不出声，就像梦里那只手还在疯狂残忍的搅着他肚子，想要把一个个器脏都掐爆拧碎的痛。他用力抻住肚子勉强跪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满头的冷汗像是淋了雨一样，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小心的喘着气，屈起膝盖慢慢站起来。
　　但站不直，一阵钻心的痛让他脚下一打滑，又重新跪倒在瓷砖上。
　　摔倒的疼痛变得迟钝，只胃里电钻一样一阵一阵的绞。
　　史弃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有个手机，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竭力的伸长了手去拿。
　　手指用力得发抖，忍不住痛了就死死扒在地砖上，力度之大几乎要把指甲盖儿都给抓翻，好不容易拿过手机，他才敢喘一声气。
　　史弃看不清手机屏幕。
　　他胡乱的抹掉眼泪和汗水，抖着手给手机解锁。
　　可手上全是湿滑的汗，半天无法指纹识别。
　　史弃以头抢地，“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磕着，试图用这种方法来缓解肚子里的疼痛同时让自己清醒。
　　手机终于成功解锁，他立刻拨打了封正泽的号码。
　　等待拨通的那短短几秒钟，对史弃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连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铃声漫长，恍惚没有尽头。
　　以至于被接通的那一刻，史弃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小弃？”
　　史弃轻轻喘着，突然笑了一声，他听着那头封正泽的声音，低低笑，笑声一阵接一阵，心脏里的疼痛终于盖过了肚子里的疼痛，他的双眼充满泪水，模糊了一切视线，“封正泽……”
　　“嗯，我在。”
　　封正泽的语气听上去带着一分踟躇和为难。
　　“小弃……我这边有点事。”
　　“今晚就不回去了。”
　　“封正泽。”
　　“小弃？”
　　“封正泽……”史弃笑到后面哽咽不已，“封正泽。”
　　封正泽：“怎么了？”
　　——“阿泽？”
　　封正泽立刻压低声音，“小弃，我明天跟你说。”
　　“我要死了。”
　　通话已经被挂断，再没有声响，史弃闭上了眼睛，眼泪肆流。
　　他喃喃说：“我要死了……”
　　史弃松开了摁住肚子的手。
　　“我要死了。”
　　双膝失去了力气，他彻底的歪到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封正泽没睡安稳，眼下青黑一片，恍惚在做着什么令人口干舌燥十分意动的梦，是温暖的口腔，柔软滑腻的舌头……
　　他喉结滚动，发出低低的叹息。
　　“小弃……”
　　伸手过去，然后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动作停了大概有两秒。
　　封正泽骤然惊醒！他掀开被子，看到史弃。
　　“你在干什么！”封正泽勃然大怒！
　　史弃被一下扯出来，单薄的身体都经不住他那么大的手劲儿，掐得生疼。
　　“我……”
　　史弃嗫嚅着，神色茫然又惶恐。
　　但封正泽不听他解释，恼火的用被子把他裹住，自己下床去浴室。
　　冷水冲下来，却浇不灭封正泽心里的火。
　　火有多种多样。
　　半夜赶回来看到史弃倒在健身房的地上无意识的发抖，他已经够火大了。一锅粥不是煮的干焦就是喷锅，他更烦躁！看史弃神智不清醒的被喂粥、一点活力都没，他气得都想把门给徒手拆了！！
　　折腾大半夜，送走了家庭医生，回到床边看到史弃安安静静的睡着简直一肚子的脾气没地儿撒！
　　只能抱着人睡觉！
　　可他前前后后万分棘手的围着病祖宗伺候了半个晚上。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喝完粥吃了药，躺下没有三四个小时吧？
　　现在醒过来发觉身体好了，能喘能跳了，就对着他胡来？
　　还知不知道身体要紧！
　　他看史弃不是二十一岁。
　　是三岁！
　　好歹是冷静下来了。
　　封正泽穿上浴袍出去，一眼看史弃眼睛红红的，身上裹着被子，像是个不倒翁一样盘坐在床上。
　　封正泽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史弃打了个喷嚏。
　　于是要说话的话止住了。
　　他皱眉，返身回洗浴室拿毛巾出来让史弃擦，又去接了温开水给他簌口。
　　史弃：“我刷过牙了。”
　　“闭嘴！”
　　史弃只得听他的，含一口水叽叽咕咕漱完，把水吐回杯子里。
　　封正泽拿到楼下厨房洗了，放进消毒柜。
　　再回来，看到史弃还那么坐着。
　　两人一个站在主卧门口，一个坐在床上。
　　视线相交，但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悄无声息的凝结了一层霜，突然又一起开口——
　　“饿了吗？”
　　“你昨晚跟苏清和在一起？”
　　一起说完又一起住了嘴，继续互相盯着看。
　　片刻后，封正泽撑着额头叹了声。
　　一笔烂账，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解释起来太长，牵扯太多。
　　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了，最后出口却只是一声“嗯。”
　　史弃闻言收回视线，垂下眼。
　　突然的，就有点想哭。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样子？！
　　伤疤都还没好，就想着去忘疼。
　　好像只要没死就还能继续，爱能卑微进泥里。
　　什么平等，什么尊重，只要封正泽愿意看他一眼、没抛弃他，他就会竭力的挽留，乞求他留在自己身边，甚至想把昨天被苏清和撕破的表面幸福拼回去，继续自欺欺人，拙劣又可悲。
　　看史弃沉默，封正泽又长吐一口浊气，走到床边来。
　　他揉着史弃柔软的头发，往下摸到他的后颈，无意识的轻轻掐了掐，“我不知道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跟苏清和没什么。苏清和最近的精神出了点问题，避免失控，苏利仁和医生让我这几天都过去看一下。”
　　史弃喉咙动了动，几乎无声的反驳：“你又不是心理医生……”
　　封正泽没听到史弃那句低语，弯下腰来跟他贴着额，肌肤相亲的亲昵和不疾不徐的语气让他显得耐心又温柔，几乎听不出责怪，“小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很开朗，很自信。”
　　“你觉得谁都比不过你，你强迫我吃你做的东西，进屋就要挂我身上，连洗个澡睡个觉都不让我安宁。”
　　“你的爪子呢？”
　　封正泽握住了史弃的手，徐徐十指相扣，却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史弃的眼，“你以前，眼睛里会发光。”
　　“忘了你救我的时候什么样吗？小小的个子，胆大包天，那么凶悍的匪徒你都敢赤手空拳跟他搏斗。”
　　“你还说你努力考A大是为了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每天晚上梦到我后，第二天会更加精神百倍的学习，因为我是你的动力。”
　　“你说你追逐我。”封正泽看史弃怔怔的失了神，视线下移，随即吻住那漂亮的淡色嘴唇，他轻轻舔着、含着，呼吸和声线的变化微小到难以察觉，“你说我是你的光，你的一切。你忘了吗？”
　　气氛被难得矫情说了许多话的封正泽煽动到顶点，就要来一场更加缠绵悱恻的深吻——
　　史弃突然动了，他说：“我有说过吗？”
　　那瞬间，一室暧昧跟看不见的冰幕，当场摔个稀碎！
　　封正泽：“……”
　　史弃回看向他，神情不像是置气，反而有几分空茫和悲哀。
　　“当然说过。”封正泽松开握着他的手，眉宇间浮起不悦，站直了，说：“A大新生开学之前你来找我，就在这房子的楼下餐厅，那也是我们久别一来第一次见面，你不会忘了吧？你在餐桌上说的，表白了一堆。”
　　史弃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有些惊疑不定，“我……”
　　封正泽余光睨见，又不那么气了，薄唇轻轻一扬，说道：“我哪里知道你年纪这么小招数却不少。好好的突然表白，然后抱着饮料瓶子哭，说这些年多委屈为了我都挺过来了。我不是木石心肠，看你这么可怜，只能委屈了自己让你小子得偿所愿。”
　　史弃瞳孔刹时猛缩！
　　封正泽浑然不觉，还在说：“你第二天反应不是很正常么，这些话怎么都忘了？”
　　史弃瞠着双无神的黑目，低低的怔怔道：“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作话。
　　日更三千，每周六加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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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满地狼藉
　　“那我先回去了。”
　　“再见。”
　　送走封正泽聘请来的营养师，史弃回到大厅内.
　　看着桌上那荤素搭配还有浓汤的午餐，他沉默了好久，才抬步走过去，打开餐盖。
　　餐盒是定制的，菜肴密封不会串味也不会冷掉。
　　史弃没什么表情的坐下，拿起筷子。
　　停顿了几秒钟后，他迅速扒拉着吃了几口白饭，又夹起一筷寡淡的清蒸鱼肉。
　　赶在反胃之前捂住嘴强咽下去，喝半杯开水后把养胃药送服，然后再也不看那只动了几筷子的饭菜，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窝着。
　　沙发很大。
　　史弃只喜欢缩起身子窝在一个角落。
　　他喜欢拥挤的感觉，这会让他感到不那么孤独。
　　锦绣壹号实在太大了，大到他说句话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距离封正泽出国出差已经过去两天。
　　史弃反复的去记，然后安安静静的等封正泽回来。
　　封正泽说过的，会尽快赶回来陪他一起过年。
　　只是，以前大年三十封正泽接到他的电话后，会想办法找借口从封家家宴里脱身，大晚上十一点多带他去跨江大桥那看跨年的烟火大会。
　　可现在有苏清和，他不可能抽出身……
　　想这些的时候，史弃情绪很平静，垂着眼，连睫毛扇动的频率都透着冷淡。
　　像是千疮百孔之后的……
　　麻木。
　　是。麻木。
　　史弃曾经因为封正泽向自己澄清跟苏清和之间的关系而暗暗得意和开心。
　　因为封正泽最不耐烦跟人解释，也最不屑于撒谎，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跟苏清和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但史弃忘了。
　　封正泽不喜欢苏清和，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订做戒指那天，他因为受到苏清和的刺激，在微信上让封正泽跟自己表白，说一句喜欢，但封正泽没有说。后来项目被偷他们两人冷战，封正泽追到村里来帮他解决麻烦，又向他吐露衷肠……
　　他说的也只是“没有你我睡不好”。
　　封正泽怎么可能会隐晦？
　　如果他爱一个人，那样霸道专权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他爱的那个人受委屈。
　　他说喜欢就是喜欢，说睡不着就……
　　就也许是真的睡不着而已。
　　史弃靠着沙发，呼吸平和，眼神怔怔。
　　忽然门口处传来“嘀”一声。
　　室内太安静，安静到史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封正泽这么早就回来了？
　　但紧接着，他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史弃发现自己认得出封正泽的脚步声。
　　可如果不是封正泽。
　　——是谁？！
　　史弃惊骇。
　　他在这里半个月没出门，没见到除封正泽以外的任何人，如果说遭贼，这样层层安保的富豪区能遭什么贼？他刚要拿点什么防卫一下，猛然想起自己录入指纹时，系统跳出的自动命名序号：3。
　　他当时以为是封正泽露了他自己的两个指纹，而现在，一个荒唐可笑的猜测从心里升起。
　　——“他不在吗？”
　　身后的声音直接让史弃确定了心中猜测。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一声惨笑。
　　来了。
　　迟早要来的。
　　他以为锦绣壹号是封正泽用来困住他的鸟笼子，他甘愿被关在这里，却不知道，原来连这鸟笼子都不是专门给他的。
　　史弃坐回到沙发上，拿过绣着金丝线的抱枕。
　　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在耳后。
　　果然响起孙昶的声音：“不是在这？喂！史弃。”
　　孙昶手插口袋，敞着黑色的双排扣大风衣。
　　他身边的苏清和要矮一点，肤白瞳黑，长发扎起来，穿浅色的羊羔绒短款，系着格子围巾，蹬一双高帮靴，看上去盛气凌人却又有些无害的假模假样。
　　史弃眼神漠然的转头看向他们。
　　他那一声不吭的样子吓了孙昶一跳，都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倒是苏清和，上下打量史弃，忍不住嫌弃的皱起眉——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眉毛不修遮瑕不打，头发不梳，眼下的黑眼圈都重成什么样子了，浑身上下简直写满了一个词：邋遢。
　　真是不敢想象封正泽竟然肯跟这样的人相处三年！
　　再对上史弃冷冷的视线，苏清和感觉被冒犯了，上次在餐厅挨打的疼痛叫他心有余悸，但仗着现在有孙昶撑腰，忍不住怒道：“看什么看！不知道给我们倒热水吗！”
　　这还是自医院分别后，史弃第一次见苏清和。
　　他淡淡收回视线。
　　孙昶见状拦了一下苏清和，“好好说话。”
　　但史弃随即就站起来走进厨房。
　　吧刚煮好的沸水倒进水杯。
　　史弃走出去。
　　苏清和看他那始终平静的眉眼，跟当初餐厅里那张狂嚣张的样子截然不同，就怕史弃在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比如直接把那热水泼自己脸上！心里有所忌惮，远远就指着说：“你，你放桌上就行。”
　　史弃看他一眼，把热水放在桌上。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孙昶适时说，他走过去，看到史弃憔悴苍白的样子，心里浮现一丝复杂的不忍，但转念时心思更坚定，说：“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苏清和回来了泽哥还养着你。三年了，多少有点感情，他不想亏欠你，所以拉不下面子赶你。”
　　“这里面有五百万块。”
　　说着拿出一张卡递给史弃。
　　见史弃没动，孙昶握起他的手，把卡放进史弃的手心里，再教他握住，“你拿着花，今天就走吧。泽哥从头到尾没喜欢过你，只把你当替身而已，你也别在两人感情里掺合当搅屎棍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史弃垂下眼，手掌被卡边缘咯得有些痛。
　　孙昶比史弃高，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很近，能把史弃那疏疏长长的睫毛看得清清楚楚，喉结不禁滚动，上次两人电话里都骂成什么样了，他这会儿却丁点儿气都生不起来，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也低头看手。
　　这一看，就见两人手亲昵的握着。
　　史弃的手比他小上一号，手指又细又长，还白，偷偷一摸，滑溜溜。
　　孙昶更加心猿意马：“等花完了，你再来找……”
　　“咳！”苏清和在一旁发出咳嗽声。
　　孙昶骤然回过神，不太舍得的松开史弃的手，自己双手揣进口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史弃，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别想笨办法，天底下有钱人多得是，泽哥他就算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也不会给你。”
　　“趁着大家都没撕破脸，你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史弃看向他，再看向苏清和。
　　苏清和眼底傲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史弃轻嗤，把手里的卡在孙昶脸上拍了拍，再随便甩开丢掉，看向苏清和：“趁着封正泽出国来欺负我是吧。先礼后兵？怎么，我不答应，你们还想把我弄死在这里？这房间里几十个针孔摄像头是装着看的吗？！”
　　话音落下，室内的气氛陡然升至紧张！
　　苏清和本来想说这房子里压根没有监控！
　　转念一想不对，他出国这么多年，在这期间封正泽叫人安装了摄像头也不一定，史弃不正是这里面最大的变数吗？想到这，他又怒火如炽，脸色几变。
　　“当你的替身？”史弃不知道苏清和在想什么，慢慢逼近苏清和，逼得人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露出个嘲讽的表情说：“苏清和啊苏清和，你哪来那么大的脸？知道我跟封正泽怎么认识的吗，就急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封正泽说跟你没关系，跟你不熟，跟你没感情，你懂吗吗？啊？！”
　　苏清和怒极了：“史弃你！！”
　　可史弃又忽然缓和下语气，转头看孙昶，“都在猜封正泽为什么不赶走我？”
　　“呵！简单啊。”
　　“猜什么猜，直接来问我就不就好了么。”
　　“五年前。封家兄弟争夺封氏集团的继承权，在封正泽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候，封正钧不服输，买.凶杀.人，而我，在刀口下救了封正泽。”史弃视线从孙昶脸上又看到苏清和脸上，讽刺又嚣张的笑，陡然提高声音——“要不是老子，封正泽他早死了懂吗！他早被砍成一堆烂泥了，能有现在他妈的商业帝国封氏集团？！啊？！！”
　　孙昶瞪大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中间还有这种联系，史弃竟然他妈是封正泽的救命恩人？！
　　当初封正泽九死一生回来，谁都知道。
　　可他到底凭着什么才能九死一生活下来，谁也不知道。
　　史弃气喘得很大，“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哑巴？”
　　苏清和也是被惊住，等史弃问了，才红着眼咬紧牙高声反驳：“那又怎么样！要不是为了我，阿泽怎么可能得罪封正钧，怎么可能会落得个跟封正钧你死我活的下场，又怎么会被雇凶追杀！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喜欢我，所以矛盾不可调和！要不是我，你能有那个机会救阿泽吗！！”
　　“好了好了。”事情超出了孙昶能处理的程度，他心乱如麻，劝住苏清和，拉着他走。
　　门“嘀”的被刷开，然后被悄无声息的关上。
　　前一刻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大厅里，又只剩下史弃一个人。
　　周围寂静无比。
　　久久后，史弃突然发出一声笑，他笑着抬手捋了一把头发，眼里蓄起泪，走到桌边时脸色一变，拿起手机狠狠往地上砸得稀烂！再一脚踹开茶几！玻璃制的茶几当场摔了个粉碎发出巨大声音，在室内反复回音。
　　史弃胸口剧烈起伏，他四下看，又红着眼冲过去把悬挂式的液晶电视前侧的两个巨大盆栽也给砸了！
　　一脚一脚把液晶屏踹的粉碎！
　　看着满地狼藉。
　　——“啊啊啊啊啊！！！”
　　他用力的揪住头发发出野兽一样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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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当然不会，封正泽
　　锦绣壹号有监控？
　　不，当然没有。
　　只是史弃故意用来吓苏清和的，所以当吴钦俊替老板接到史弃分手电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史弃在闹什么别扭，打算在电话里先暂时把人哄住。
　　史弃却没别的话，只让他叫封正泽接电话。
　　问题是，如果封正泽有空接电话，手机怎么可能放在他这？
　　吴钦俊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
　　他们封总和集团几位高层仍在跟美国的合作公司洽谈。
　　会议已经持续六个小时，大家都非常疲倦，可对方公司名声赫赫也格外难缠，因为合作项目涉及的资金数额庞大，那吸血鬼一样的刁钻条款气得他们法务部部长的偏头痛都发作了，还没谈拢。
　　显而易见，封正泽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去。
　　这时候把这通分手电话送上去，除了惹怒封正泽、让史弃彻底炮灰掉以外，不存在第二个结果。
　　但是。
　　同一件事在不同场合下发生，人们做出的选择不一样。
　　譬如现在进去告知，封正泽怒火滔天，没心情哄史弃，两人直接电话分手。
　　而等眼下正事忙完后，封正泽心情愉悦，耐心十足，哄完了史弃说不定还会买点礼物带回去。
　　当然，故事还有另外一种走向。
　　那就是现在告知封正泽打了通分手电话来，封正泽勃然大怒情绪化的跟史弃分手，事后想想是他这个总助没眼力价不分场合、办事不利，然后迁怒于他！
　　以及，顾全大局的把这通电话瞒下，之后再告知封正泽，但史弃哄不回来了，封正泽追人不成勃然大怒，想来想去认为是他这个总助没及时告知这通电话、办事不利，然后迁怒于他！
　　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吴钦俊脑子里都已经飞速闪过好几场大戏。
　　最后他十分冷静的说：“小弃你等会儿，我去找封总。”
　　这个死，绝对得让他们大老板自己作！
　　果然，得知史弃打电话来，封正泽直接摆手示意不接。
　　但吴钦俊应完，转身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又被叫住。
　　事关三亿美金的项目合作，彻夜不眠的华尔街某写字楼顶层，整个会议厅出入把控的非常严格，不允许任何人带任何电子设备，门口设置探测仪，连金属手表都不能带。
　　而原本西装革履、和气生财的两方公司决策团队，这会儿却都已经精疲力竭，意气风发不复。
　　封正泽跟众人说了声抱歉，离席接电话。
　　见封正泽神色冷漠的离席，本来胡搅蛮缠，坚决依照惯例欺负中国人、在合同上疯狂为己方博利益的美方公司项目团队人员们彼此面面相觑，心里都有点没谱。
　　合作是图共赢。
　　如果封正泽为迟迟谈不拢而恼怒最后索性不合作了，那损失的绝对不仅是封氏集团！
　　他们更大！
　　毕竟短时间已经找不到比FS更好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了。
　　所以还是签、签了吧。
　　僵持的够久了。
　　封正泽却是不知道这些。
　　他会离席接电话，一方面是不想再在会议室里听他们扯皮，另一方面，这个时间虽然在国内是下午，但史弃知道他来美国谈公事，不会不考虑时差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他担心史弃身体又出状况。
　　尽管营养师这两天都有准时给他发邮件汇报史弃的情况。
　　封正泽拿过手机，喊了声小弃。
　　“封正泽。”
　　“嗯，什么事？”
　　“你喜欢我吗？”
　　不是身体不适，是为这种幼稚矫情的问题打电话。
　　封正泽本来为项目合同不能顺利签下来而不悦，这会儿心中更烦躁！
　　因为史弃的不识时务和不体贴。
　　但考虑史弃近期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封正泽还是压住情绪冷冰冰的回了句：“我还在忙，先挂了。”
　　“等等！”
　　史弃说：“还有句话。”
　　“封正泽，打扰你半分钟时间，说完再挂。”
　　封正泽心中愠怒，不耐的抿起唇抬手整理领带。
　　却在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通过手机传来的声音，他动作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
　　“我们分手吧，你的卡给你放桌上了，我们到此为止。”
　　封正泽：“？”
　　封正泽感到莫名和可笑，更为史弃的不可理喻而恼火，甚至因为公事不顺，还带上了几分迁怒！
　　“史弃，你是不是觉得我宠着你，你就可劲的发疯可劲的作？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问这种问题，你还是个男人吗？格局能不能大一点，一辈子就指着情情爱爱过活了？”
　　“没了我你能死？！”
　　“不会。”史弃听他骂，骂完了，才笑了声说：“当然不会，封正泽。”
　　封正泽：“那你还……“
　　话没说完，通话被挂断了。
　　被挂了？！
　　封正泽拿开手机看！
　　的确是被挂了。
　　他抬手支了下额，原地走两步，有点不太冷静，但还是找出通讯录给史弃打回去。
　　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封正泽翻看通话记录看，发现史弃用的是锦绣壹号的座机号码打来的，他于是给座机号码打回去。
　　这回打通了。
　　没人接。
　　史弃肯定还在，他故意的。
　　小孩子把戏。
　　封正泽紧捏着手机，不承认心被搅乱了，他绷紧下颌线，表情阴沉的直接把手机丢给吴钦俊。
　　吴钦俊手忙脚乱接住，问：“封总，小……”
　　封正泽没理，直接大步走回去会议室。
　　“Since we can't reach an agreement now.”封正泽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英音牛津腔，他目光冷静又冷厉的扫向会议桌前的合作公司的项目决策人，既然谈不妥，他的下一句是让利，叫己方法务顺着对方公司的意愿改合同。
　　但话还没说，美方人员纷纷道“It's a deal”，表示已经谈妥了。
　　方案就按照封氏集团提的那样来。
　　封正泽看他们一个个表现热切，完全没有一整天下来难搞定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但总归是好事。
　　“所以，你把他家砸了？”
　　“嗯。”
　　史弃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我只要一想到封正泽让我住的地方，苏清和曾经也住过，我就恶心。”
　　秦征宇竖大拇指：“砸的好！”
　　“不过封正泽他不缺钱，砸了也不痛不痒。”
　　“所以我把他的可视门铃和指纹系统也改了一下。”
　　“嗯？”
　　“嵌了一个很小的程序。Safeguard里也有用到自动报警插件，识别到他的脸后会第一时间自动接通A城的报警电话。指纹系统改成他开完电梯后，接下来半个小时无需再进行指纹识别，这样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们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去抓人了。”
　　秦征宇瞪大了眼，半晌才忍不住拍桌子失声笑，“我去，小弃你这个……”
　　够损。
　　的确够损。
　　封正泽签完合同把后续事宜交给吴钦俊处理，连夜十二个小时飞回国。
　　回到锦绣壹号，他只看到满地狼藉，史弃毫无踪迹，他正要给史弃打电话，警卫和持枪警察突然就冲了进来，哗啦啦一下子把半个客厅站满，包围住他。
　　刚回国的封正泽，直接被扣进了警局。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的脸和新发布的奸.杀通缉犯一模一样。
　　事情直接惊动了A城公安局局长。
　　封正泽几乎没出现在大众面前，这大晚上的，值班的又是新警员，没人认识他的脸，局长却知道，吓得忙不迭把封正泽请出来，反复道歉，转头就疾言厉色让人查！
　　很快查出公安接到锦绣壹号的自动报警求助电话，且系统的后台被人入侵过，新贴了封正泽照片的悬赏通缉文是无中生有。
　　局长震怒，要求彻查！
　　封正泽却已经反应过来是谁搞的鬼。
　　他疲倦的捏了下鼻梁。
　　到美国两天连开三个会议，八小时会谈才结束就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国，真是又疲又乏，累到了一定程度，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却摆手说道：“算了，只是误会，这事到此为止。”
　　追究什么追究，他还要去哄人。
　　“既然都进警局了，那怎么少得了照片？”秦征宇笑着把笔记本电脑放桌上，打开，“我看看公安局附近的电子监控，截两张他被押送进的照片，到时候配点字发微博，就说封氏集团现任CEO嫖.娼被扫黄大队当场抓获。”
　　“到时候他形象受损，肯定会影响封氏股价，那样的损失封正泽才会肉痛，董事会也会找他麻烦，怎么样？”
　　史弃没说话。
　　秦征宇技术厉害，只几分钟，如入无人之地，轻而易举的调取了公安局附近的监控。
　　史弃阻止：“算了。”
　　秦征宇看向他。
　　史弃又垂下眼去，收回手捧住水杯，手指在上面无意识摩挲，“我当时入侵的很草率，什么痕迹都没处理，你、你再进去小心让他们给抓了。”
　　“不是舍不得封正泽挨骂？”
　　史弃没吭声，过了半晌一才说：“学长，你是好人，别学坏了。”
　　“好人？”秦征宇勾一勾唇角，眉宇间明明还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却又透着分不会被社会条条框框束缚的轻狂，“谁说我是好人？”
　　“小弃，做好人是要被欺负的。我不是好人，我还没做坏事，只是找不到做坏事的理由而已。喏，现在有了，学长给你撑腰，说吧，想怎么痛痛快快的报复渣男？”
　　“我不想报复封正泽。”
　　“啊？可你……”
　　“我砸东西是在气头上，的确很伤心，当时感觉伤心到快要疯掉死掉。”
　　“后面改系统也是存心故意报复他、气他。”史弃扯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但随后吐出长长一口气，单手支住脸看向秦征宇，又不像在看他，嘲笑，“但后来就明白了，封正泽没错，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而我……只要也不爱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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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不对
　　“那你做得到吗？”
　　史弃看向他，反问：“我看上去像做不到的样子吗？”
　　“嗯……”秦征宇装模作样摸下巴打量他良久，说：“还差一点点。”
　　史弃心微沉，又努力没事人一样笑，“哪一点？”
　　“差一顿夜宵。”
　　秦征宇说完站起身，“来，想吃什么尽管说，学长给你做，保证你吃完后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那么神。我能点满汉全席吗？”
　　“你是在难为本学长吗？”
　　“哈哈哈哈哈哈。”
　　史弃起身，跟着他一起走进厨房。
　　史弃会被秦征宇捡回来，完全是意外，事情得从两天前史弃离开锦绣壹号开始说——
　　离开锦绣壹号，史弃不可能去碧水小区。
　　既然分，就断干净。
　　可仔细回想。在A城的四年，爱情只是水中月，友情也成了镜中花，奋斗的事业梦想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又变成了最开始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不，现在更惨，他还无处可去。
　　史弃在街头从下午走到日落，最后带着身份证和少得可怜的零星几样行头进了一家网吧。
　　埋头游戏一打就是七八个小时。
　　饿了叫外卖喝口汤，困了缩在沙发椅里打个盹。
　　醒来继续打游戏。
　　排位十几连输，新开一局进游戏才发现五楼是“代练”选了中单英雄，强行让他去下路辅助，史弃原地回城，在泉水挂机跟“代练”对喷，先是一对一，后来一喷五。
　　十五点了投降，上个洗手间回来发现他们还在骂，聊天群里满屏被屏蔽的*，隐约夹杂几个狗，孤儿，有娘生没爹娘等等字眼。
　　史弃面无表情的“呵”，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他们“治嘴臭”。
　　才破解了几个骂人的Q号密码，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史弃回头，竟然是秦征宇。
　　“真是你，好巧。”秦征宇似乎也很意外的样子，“我还以为看错了，小弃，你怎么会在这？”
　　巧？
　　不，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秦征宇就是来找史弃的。
　　近几天两人聊的少，但光那么几句话，秦征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史弃身上传出来的消沉状态，想约出来见面，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他没什么好办法，只下午突然想起一件事，说不定能叫史弃出来。
　　谁知道发消息迟迟没回音，打电话系统也提示对方号码关机。
　　结合史弃近期的状态，秦征宇心里有不好的猜想，专门跑了碧水小区一趟，结果被告知史弃十多天前就已经搬走了。
　　就这样，秦征宇失去了史弃的踪迹。
　　但真就失去了吗？
　　秦征宇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只是不做坏事。
　　发现史弃就是给自己写软件算法、整理数据的小朋友，完全是巧合。
　　史弃的微信昵称和黑客软件上的ID一样，都是“山顶洞人”，至于微博粉丝身份，则是史弃小朋友不自知的自爆，在传数据的那晚上，小朋友在他新发的微博视频下留言，大概率是由于网卡，那顶着“山顶洞人”昵称的用户把相同评论刷了至少一整页。
　　史弃，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缘分。
　　当然要好好把握。
　　所以秦征宇顺着微博账号摸过去，入侵了史弃常用的两台电脑，种了个很小的开机病毒广告。
　　他想每天看看小学弟在做些什么事，自己有没有表现的机会。
　　可史弃那之后却再没有开过电脑。
　　也没有再登录黑客APP。
　　只要史弃开笔记本电脑，联网，他就能定位对方在哪。
　　问题是，都已经大半个月没开的他会开吗？
　　史弃状态很糟糕，本来在锦绣壹号就不算好，这会儿脸色更憔悴，头发被耳机压得扁扁的，盖着不剩多少神采的眼睛，脸上还长了胡茬。
　　面对热情打招呼的秦征宇，他只应了一声喊“学长”就转过头去。
　　只是这样一打岔，盗号教做人也变得索然无味，史弃把笔电合上，继续打游戏。
　　直到输到疲倦麻木。
　　他趴在桌上睡。
　　秦征宇就陪着看他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等他睡着了，沉默的把史弃的东西拿上，背着他回了酒店。
　　要不怎么说是老天爷送的缘分。
　　半个月没碰电脑的史弃在网吧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还跟封正泽分手了。
　　这时候不抓紧机会趁虚而入，算什么男人？
　　“要不跟我去美国一趟？你去一定能更好的给公司高层介绍Safeguard。”
　　“你那几位同学我也聊过不少次，但他们的见解或多或少显得死板，不够活泛，还不足够陈述整个Safeguard的作用和未来的市场蓝图。我们公司领导眼光毒，问的问题也刁钻，如果你去，项目谈下来的可能百分之七八十，他们去，只有三成可能。”
　　次卧没有开灯。
　　躺在床上的史弃沉默的翻了个身，他在黑暗中无神的睁着眼，耳边仍是秦征宇在厨房里跟他说的话——
　　“如果你想帮他们，我的意思是想要这个Safeguard顺利的立项签约落实，你出马肯定是最有效的。”
　　“小弃，你很有灵气，很适合这个行业，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小时候面对一条水沟，束手无策到直想哭，因为实在太小。等长大了，就会发现也不过是迈一脚的事，连放都不用放在眼里。”
　　秦征宇说：“小弃，你想长大吗？”
　　史弃喉咙艰涩的轻轻滚动。
　　——“那又怎么样！要不是我，阿泽怎么会得罪封正钧，他们怎么可能会斗得你死我活，要不是我，你能有那个机会救阿泽吗！！”
　　“你抱着饮料瓶子哭，说这些年受多少委屈为了我都挺过来了，我看你这么可怜，只好委屈自己让你小子得偿所愿。”
　　“史弃你还是个男人吗？格局能不能大一点，一辈子就指着情情爱爱过活了？没了我你能死？！”
　　史弃不觉已流泪哽咽，拿过枕头把自己耳朵死死捂住不去想不去听。
　　夜正深。
　　锦绣壹号。
　　封正泽洗完澡，终于褪下一身疲倦，他走到客厅，看一地玻璃渣、被踹碎的电视屏，还有两个被摔碎的大古董花瓶。
　　史弃作的不够彻底，只砸了客厅，但真正值钱和有价值的东西都在书房。
　　书房没上锁，史弃随便烧一份文件的损失远比着大得多。
　　封正泽走到沙发上坐下。
　　房子太大就是这点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显得冷清。
　　封正泽看着满地碎片。
　　他已经长达二十多小时不眠不休，多少有些疲倦，最好是先睡上一会儿，但他不能。他到现在都还有不真实感，事情是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需要冷静想想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七剑团队开发的游戏项目被苏清和破坏，史弃打了孙昶、揍了苏清和，然后跟他冷战。
　　史弃和他的团队伙伴们偷偷一起忙新项目，可峰会当天史弃家里出事，导致他跟整个团队都没出现。
　　在那个偏僻的山村，他跟史弃冰释前嫌。
　　怎么冰释前嫌的？
　　他答应了史弃两个条件，不再动手，还有……
　　史弃站在夜色中，紧抿嘴唇，抬起下颌，眼睛亮得慑人——“苏清和对你来说多特殊多重要我已经知道了，但再有下一次，我跟他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又要维护他、枉顾我的利益，那么我们也分手。”
　　“你既然那么在乎，你就去跟他好，两全其美，两不耽误！”
　　苏清和，史弃。
　　史弃，苏清和……可问题分明也不是出在那个晚上！
　　那事不是已经过去了？自己在后半夜赶回来，围着生病的史弃忙前忙后的照顾，第二天醒来史弃还试图讨好他，他也顺势跟史弃解释了之所以没办法抽身，是因为苏清和精神出现问题。
　　或许是他没有完全解释清楚？
　　封正泽表情阴沉，靠在沙发上，烦的抓了下发。
　　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这样无聊可笑的事烦到到自己？！
　　一个小孩的心思。
　　多变、无常，矫情，任性。
　　不顾场合不顾时间的问喜不喜欢，不说就发脾气，要他来费心思的猜和哄？还差点耽误了公事！
　　封正泽呼吸一重，不惯着！
　　他直接起身上楼。
　　视线迅速掠过，忽然看到碎玻璃和碎瓷片堆里有个什么。
　　他脚下一转走过去捡起手机。
　　手机屏幕被砸得粉碎。
　　可想而知当时的史弃有多生气。
　　那通电话……封正泽承认自己态度的确不太好，如果史弃能懂事一点又或许挑另外一个时间，他都不会那样。
　　可就为了一句话？
　　封正泽到现在也还不明白一句话有什么好脾气的。
　　重要吗？
　　喜欢，不喜欢。
　　他身边不都只要史弃一个吗？
　　戒指订了，房子住了，低过头，认过错。
　　史弃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不，不对。
　　封正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史弃不是用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那在那通电话之前，时期就把手机砸了？！
　　察觉事情可能另有隐情，封正泽立刻拨打内线给锦绣壹号小区的值班安保部。
　　一个多小时后，正在酣睡的孙昶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大床上就孙昶一个人，什么男男女女乱七八糟的小情儿都没有，一伸手四下摸手机，心里不爽的问候对方祖宗，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拿到手机，困倦的眯起眼睛一看。
　　是封正泽。
　　顿时一激灵，什么瞌睡都跑九霄云外了！
　　就知道史弃那小子会跟封正泽告状，妈的！
　　因为去锦绣壹号那一出，孙昶这几天什么花样都没心思搞，只等着封正泽来算账。现在好了，缩头伸头都是一刀，孙昶开了灯，正襟危坐的接通电话，“泽哥。我可以解释。”
　　“我是被苏清和骗去的。”
　　封正泽捏了捏鼻骨，太阳穴在一阵一阵的抽痛，出口的语气听着却异常平静，“孙昶，我是挖你孙家祖坟了吧。”
　　孙昶委屈：“真是苏清和，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苏清和知道你行程，说趁你出国把史弃给赶走，我哪知道史弃是你救命恩人，你也从来没说啊！不过我们没动手，就和和气气的说了两句，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封正泽气的咬牙，“什么也没干能让史弃气得把客厅砸了？！”
　　“啊？”孙昶心虚的飘眼神，“那什么，你这个小替，咳，你这个救命恩人脾气的确是挺大的。要说这事，要怪也的确得怪我，我没拦住苏清和，是吧……”
　　“我不想听你扯皮。”
　　“这，吵架了泽哥你就哄一下，买点礼物什么的。”
　　“他跟我分手了。”
　　孙昶震惊不已：“分手？！！”
　　封正泽怒极冷笑，“怎么，很开心？”
　　“不不不不。”孙昶一时不知道窃喜更多还是惊讶更多，史弃那天还跟他们那么呛，没想到回头就跟封正泽分了，不过他震惊的是：“泽哥不是，你俩，你跟他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啊！苏清和呢？！”
　　“关苏清和什么事。”
　　“史弃不是苏清和替身么！你不就是因为喜欢苏清和，才把史弃养在身边？你自己跟我们说的啊！”
　　“胡扯。”封正泽眉头紧皱：“我什么时候说过？”
　　孙昶仔细想了一会儿，封正泽似乎的确没明着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很纠结的说：“那你也没否认啊……？”
　　话说完好一会没听到封正泽回答。
　　孙昶心里忐忑，可能是觉得不占理儿，小心的又说：“泽哥，其实我觉得你跟史弃吧……也没谈？”
　　“哪有谈恋爱别人都不知道的。”
　　“哥几个全认为你养小情人玩呢，他同学朋友你也没认识两个啊，谈恋爱复杂又麻烦，也不全是你以为的那回事，你还是别太放在心上了吧？”
　　“再说了史弃那出身哪配得上你啊，虽然救了你，但那绝对是凑巧，一码归一码，你可以给他钱，但不能让他讹上一辈子啊！”孙昶说着还小声补充一句：“虽然苏清和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又兴冲冲结尾：“我觉得趁这机会断了挺好的，是不是？”
　　说完孙昶觉得自己好厉害，一套一套大道理的真能唬人！他自己都要被唬住了！
　　“算了。”封正泽却累得摁太阳穴，叹一声，“你帮我留意下人哪去了。”
　　“诶，行行行！”
　　枕头上还留有史弃身上的淡淡气味。
　　封正泽躺在床上，闻着那淡淡气息，想孙昶的话，想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想几年前史弃青涩又拘束的在自己面前鞠躬，手暗中绞着裤缝、磕巴道：“封、封先生您好。”
　　对上眼神就躲，移开眼神就来偷看，喜欢、崇敬，眼里透着光，笑起来脸就红了还要捂脸。
　　干瘦的身躯一点点养得有肉，摸上去柔韧，咬上去能听到声。
　　从封先生到封正泽，从见面鞠躬就见面扑过来，不是要抱就是要亲。
　　没大没小，恃宠而骄。
　　小玩意而已吧……
　　他什么时候这么恋旧了？
　　又不是非他不可。
　　这样想着，封正泽合上眼，没多久又不自觉的侧身，贴着枕面，在史弃的气息中很快睡去。
　　“学长。”
　　“醒了？”秦征宇转头看史弃，本以为会瞧见个睡眼惺忪一头鸡窝的迷糊少年，却没想到是个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小孩，一时笑了，“今天带你去买两身衣服，我把你那套旧衣服洗了，但看尺寸你也穿不上了吧？”
　　“嗯，十八岁的衣服。”
　　“长得倒快。早餐马上就好了，帮我拿两个盘子。”
　　“好！”
　　史弃走到碗柜前，拿上盘子后又有点复杂和担心，秦征宇怎么不问他去美国的事了？是不是因为他昨晚没回答失望了……
　　早餐是火腿三明治和热牛奶。
　　芝士被热吐司裹得融化，一口咬下去，芝士火腿鸡蛋生菜还有番茄，味道各一又清奇的融合在一起组成更美味的味道。
　　明明简单，却好吃到史弃感觉味蕾都要炸了！
　　这是史弃浑浑噩噩将近一个月后，第一次敞开了想吃东西，昨晚因为不合时宜的话题，夜宵没吃成功，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秦征宇的厨艺。
　　真绝了，比他好了千百倍！
　　简直比那些高级餐厅、比封家的厨师班子做的都好吃！
　　“以后谁能嫁给学长谁就有福了！”
　　秦征宇支着下巴，看他，“有这么好吃？”
　　史弃咬一大口，含糊的嗯嗯嗯，还朝秦征宇竖大拇指。
　　秦征宇温润的眉眼顿时舒展出个开心的笑，“那靠这个手艺能把你拐去美国吗？”
　　史弃一顿，他视线别开，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
　　秦征宇笑着拿起三明治，放到嘴前想要吃又没咬，拿余光偷看史弃的表情，见他沉默又认真，心里生了一分紧张，又开口明确的问他：“小弃，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史弃垂着眼，手里紧紧捏着三明治。
　　片刻后，他抬头看秦征宇，坚定的点头应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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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是我的男朋友
　　懂一点计算机知识的人都知道，不管是文件还是图片，删除都没有覆盖来得更彻底。
　　回忆也是同样道理。
　　你每刻意忘记一遍就是刻意想起来一遍，但如果你制造了新的记忆……比如曾经跟谁在什么餐厅吃过饭，在什么店里买过衣服、哪家超市购过物，在车上做过什么事，沙发、床上、浴室，甚至还有落地窗前……
　　只要你不断找不同的人在相同地方做不同的事，不用你刻意去忘记，等某天偶然想起来，会发现早忘了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也记不起来那个面目模糊的人。
　　宾利欧陆停在停车位内，但司机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没敢催。
　　坐在后座的封正泽正看着窗外。
　　有两个青年人在一边走一边吵架，吵不出个结果，矮一点的那个突然生气的甩开了高个的手，大步走上人行道，这时盲区一辆右转的摩托车疾驰，眼看着要撞上，高个猛地把他拉回来！
　　有惊无险，两人好一会儿都没其他反应，直到矮个儿推开高个，两人重新吵，矛盾似乎升级了，彼此都更加激烈。
　　封正泽没什么表情的把手肘搭在车窗上。
　　继续看。
　　只见吵着吵着，高个儿闭嘴了，他浑身僵硬的站着看矮个，慢慢用力的攥紧拳头，矮个还骂骂咧咧，脾气大过天，但大概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发现半天没人跟自己吵了就生气的抬头。
　　封正泽以为高个气得要打人了。
　　却不想，竟然看到那他突然捧住矮个的脸直接低头亲下去。
　　啧。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不过那个高个儿显然还是个新手，亲嘴就真的只亲嘴，老实巴交的贴着，一下都没动。
　　这怎么能哄到人？
　　哄人吻技要好。
　　这样才能把人亲得手软脚软，然后握住他的手挂自己脖颈上，再顺势拖抱起他的臀。
　　听着他呼吸不顺发出的难耐喘气，想要躲开又其实早就沉沦。
　　明亮的双眼变得迷离，水光让热烈的爱意变得更加动人……
　　皮带的金属扣突然被轻轻的“哒”解开。
　　封正泽从回忆中倏然回神，喉间有些干渴。
　　低头看，一个模样肤白貌美的漂亮男生跪在面前，双手落在他解开的皮带上，那一下也不知是哪被触怒了，他直接踢开人，愠怒道：“谁准你乱碰的！”
　　“对、对对对不起，封总对不起。”也就十八九岁的少年吓呆了，慌忙道歉，都忘了先起来。
　　封正泽心中不悦，却还是忍着说道：“下车。”
　　“是，好的封总。”
　　“说了叫名字。”
　　少年手猛一抖，他哪敢啊？只紧张的磕巴：“封、封正……”
　　封正泽冷眼看着，迟迟等不到，扫兴说：“算了。”
　　进服装品牌的专卖店，封正泽示黑卡清场。
　　“看看喜欢什么，随便挑。”
　　原先在车上还唯唯诺诺的少年看到这些，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但他还有些不真实感，转头看封正泽，小心翼翼确认：“封总，我真的能……随便挑？这，不太好吧。”他最后还矜持了一下。
　　封正泽略不耐，“我让你挑。”
　　“诶！是是是！！”少年兴冲冲的跑去，导购员就跟在一旁给他推荐和介绍。
　　封正泽站在沙发前，看少年兴奋的打量和抚摸，恍惚中对方回头，是一张张扬又鲜活的脸庞，他高兴开心的叫：“封正泽！你快过来！我看到一件衣服特~别适合你。减龄，很减龄的，你快来，别老穿西装行不行？”
　　封正泽唇无奈的一翘，双手插在西裤兜中正要走过去。
　　但脚下才动，那回头的少年一下不见了，只剩个陌生背影，在导购员的推荐下拿起一件卫衣放身前在比试。
　　封正泽藏在裤袋里的手猛然握紧，薄唇紧抿，表情冷峻。
　　片刻后，他松开手，神色放松到如平常模样。
　　出就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封正泽取出来看。
　　是孙昶。
　　“泽哥，我查出来了，史弃住日御国际酒店呢，他身边还有个男人，就上次一起跟他来开房的那个！”
　　“秦征宇。”
　　“泽哥你认识？”
　　“不认识。”
　　“哦……”孙昶被封正泽一打岔稍微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但很快又想起来，拍了下大腿，“对了！那个秦什么蒸鱼？他让酒店的金钥匙给他定了两张明天上午十点去美国的机票！”
　　封正泽心沉了沉，“两张？”
　　“对。”
　　孙昶说：“我的人还在打听分别是用谁身份证订的，看有没有史弃。”
　　封正泽抿唇，却捏着手机迟迟没有说话，神色阴沉的直视前方。
　　“泽哥，泽哥你还在听吗？”
　　“先挂了。”
　　封正泽收起手机大步走出专卖店，走出店外他才确定自己没看错，史弃的确跟着个人模人样的小白脸同行逛街，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的似乎十分投缘。
　　“史弃。”
　　封正泽的音量不大。
　　跟秦征宇一起出来买常服的史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个时候封正泽如果不在美国，也该被乌龙的捉进警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身后？
　　但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那个英俊高大，矜贵冷漠的男人。
　　那瞬间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透明薄膜迅速裹住。
　　越裹越紧直到让人透不过气。
　　史弃嘴唇轻颤。
　　“小弃？”秦征宇察觉他不对，意识到什么，回过头来，也看到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封正泽。
　　秦征宇见过封正泽的照片，但在这之前并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他知道这人是A城，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年轻企业家，接管封氏集团后一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前三。
　　外媒吹牛，说封正泽是商业奇才，眼光毒辣手段果决，非常记仇，还用“他曾亲手送哥哥送进监狱”作为例子，说如果是合作伙伴还好，一旦倒霉成为竞争对手，那不如提前给自己找块好的墓地比较实在。
　　呵！
　　再怎么厉害不也是个人？血肉之躯，吃喝拉撒，七情六欲。
　　顶多大脑比他们发达，心思比他们多几窍。
　　也没见多个鼻子多个眼的。
　　封正泽视线从史弃脸上移开，落在秦征宇身上，寒厉又透着威胁。
　　秦征宇却并不惧怕，眉头轻轻一挑，他看着封正泽，口中平稳温和的话是故意对身边的史弃说的——“小弃，你朋友？”
　　史弃终于回过神来。
　　他否认：“不是。”
　　同时收回视线。
　　他这样界限分明的回应，让秦征宇看向封正泽的视线顿时多了一分似不屑似讥讽的挑衅，然后他也收回视线，跟史弃离开。
　　“封总？”
　　天生就细嗓子的少年忙跑出来，他好慌，选了几件衣服回头却发现封正泽不见了，特别怕没人给自己买单！
　　要知道，那些衣服的零头他都付不起。
　　封正泽眼神阴鸷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喉结狠狠滚动，突然一把搂过少年，提高了声音，“史弃！”
　　史弃身形一顿。
　　封正泽搂着少年的腰几步上去，停在史弃跟秦征宇面前。
　　封正泽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比秦征宇还高一点，虽然看不太出来，但那点差距足够让他眼里透出身为上位者一贯来的睥睨，视线轻慢的扫过秦征宇后，落到史弃脸上。
　　这一看，看到封正泽竟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高个男生哄矮个的画面。
　　他喉咙轻轻一动。
　　“封、封正泽。”少年显然也知道了这场面是个什么情况，大着胆子喊了封正泽名字，然后也回搂住封正泽的腰。
　　劲瘦的腰肢隔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布料，被拦在手中，那种无言的力量感让小年轻心怦怦跳。他红起了脸，像在害羞也在生气，阴差阳错的让接下来问的话显得格外有说服力：“他是谁呀？”
　　封正泽这才回过神。
　　看着史弃默不作声甚至别开视线躲避的样子，他心越发沉了下去。
　　差点。
　　差一点，他怎么可能会产生那样可笑的念头！
　　再次开口，封正泽已经是冷淡又不在乎的轻嗤语气：“以前包养的一个小情人而已。”
　　他看着史弃说：“史弃，既然走了，把家里你用过的那些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带走，我不想小天搬进去后看到心烦。”
　　冷漠嘲讽的话像生锈的钉子，钝钝的一点点扎进心脏。
　　史弃呼吸急促，牙关咬得死紧，连腮帮子都能看出来微微颤抖。
　　“嗐，还有什么就丢了呗！”
　　秦征宇突然抬手搂过史弃的肩说。
　　他手下微微用力，把史弃微微往自己怀中揽，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力量。
　　但秦征宇面上却不显，脸上笑的温润如玉只眼神着实带了分显而易见的欠打，看着封正泽说：“有什么我都会给小弃重新买。那些用过已经知道不好的东西就丢呗，留恋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完，他还故意朝封正泽示意了下那小男生，“新情人挺漂亮的啊。”
　　封正泽看到秦征宇搂史弃，史弃也不挣扎，呼吸重了。
　　少年感觉自己的腰上的手突然收紧，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腰给箍断！
　　他疼得脚尖儿绷紧，背后冷汗下来了，却在这样紧张的对峙情势下，不敢有丝毫懈怠，褪去红润的脸上挂着尽职尽责的假笑。
　　“谢谢夸奖。不过小天他不是我情人。”封正泽薄唇一勾，还能露出冷淡矜贵的笑，阴沉的视线强行从秦征宇搂着史弃的手移开，落在史弃脸上，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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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觉得我喜欢你
　　秦征宇顺着封正泽的视线看向史弃，见他脸色发白腮帮子咬的发紧，状态非常差，突然凑过去在史弃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那距离太近了。
　　秦征宇微动的嘴唇几乎碰到了史弃的耳朵。
　　封正泽看到秦征宇说完就笑了，史弃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原本难看的表情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少年感觉自己腰马上要被掐断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打算开口替封正泽说话，不对，是缓和气氛，朝史弃说：“没关系，我让钟点工先把你的东西清理出来，等你有空了来拿，或者我让人给你寄去。”
　　说完，他还小聪明的多加了一句：“毕竟人念旧，用过的东西大多有感情了，不舍得。”
　　“不用了。”史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冷淡和克制。
　　看向那个肤白貌美年轻可爱的小少年，他说：“我本来也没东西留在锦绣壹号，至于碧水小区，都是些没用的，扔掉就好。”
　　秦征宇在一旁适时别有深意的回道：“念旧也看情况，只有在丢了的东西太好或者新到手的没以前好，人才会念旧。现在小弃有了我——”
　　他故意拉长话语，意有所指的看向封正泽。
　　对上视线后，秦征宇才露出一个十分讨打的笑容，补完道：“有了我买的东西，他不会再想要以前的。”
　　他还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小心踩到狗屎的时候，有些人生气的想方设法把狗屎擦掉，有些人一边哭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踩着狗屎上路，还有些人呢特别偏激，把踩过狗屎的脚给砍了。我们小弃不一样，他换双鞋就行。”
　　“是吧小弃？”秦征宇看向史弃请求互动。
　　史弃回应的点点头。
　　秦征宇于是心满意足，看向封正泽，“好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天都马上要黑了。之前眼瘸看错了不好意思，既然是男朋友，那我祝你俩恩恩爱爱百年好合。”
　　封正泽一身气势冷得吓人，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史弃被秦征宇亲昵搂着、正眼都不给自己一个。
　　“你算什么东西？”他冷笑着打断一直说个没完的秦征宇，看过去的眼神里充满威胁意味十足的寒意，“轮得到你说话？”
　　“诶？”
　　秦征宇仿佛没看懂威胁，一脸装傻的纳闷，“现在说话也要排队吗？嘴巴长在身上，还得看是不是个东西才能说？那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听到他作死的话，史弃眼皮猛的一跳！
　　封正泽有多记仇都传遍大江南北了，秦征宇这时候还硬碰硬的对刚，是不想活了吗？！
　　他还指着MT能给Safeguard提供发光发亮的舞台，指着秦征宇带老大他们打翻身仗，干翻讯能游戏。要是让封正泽横插一脚捣乱，那不是一切又竹篮打水白忙活了吗？
　　史弃忙暗里拉他的衣袖，阻止道：“学长。”
　　秦征宇是完全不怕的！
　　凭什么？
　　就凭他知道封正泽这样的人物肯定不可能认识自己，哪怕上个月月底的跨国商业峰会上两人打过照面，但贵人多忘事，一天下来数千章面孔，谁记得住？
　　何况他们连个“你好”“幸会”的客气话都没寒暄过。
　　封正泽沉声：“秦征宇。”
　　秦征宇：“！！！！”
　　“嘴巴这么厉害，当个程序员真是屈才了。”
　　“还行吧。”秦征宇笑答，双方撕了马甲，他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带笑的眼里几乎把冷冷的挑衅和不甘示弱写在明面上，“做人么，开心要紧，封总你说呢？”
　　MT和封氏集团的利益不冲突，何况MT是在美注册，封正泽的智能科技公司虽然国内一家独大，但想要跨行跨国界搞他们……
　　不是看不起，封正泽还真就没那么大的能耐。
　　这一点，他相信封正泽也清楚。
　　“算了，我们快走吧。”史弃催秦征宇。
　　秦征宇：“好。”
　　秦征宇揽着史弃不再去看封正泽，只是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躲。
　　肩膀不重不重的彼此撞上。
　　再擦过。
　　谁都没回头。
　　许久，天寒地冻里陪着当了几分钟木头人的少年小心翼翼说：“那个，封总，我不叫小天……”
　　封正泽看都不看他一眼，“我需要知道你叫什么？”
　　大步向前走。
　　“那，那之前的衣服还买吗？”
　　“自己挑，挑完滚！”
　　封正泽洗了足足三遍澡。
　　冷水让人心灰意冷，热水让人心浮气躁。
　　他只要闭上眼，就是史弃被秦征宇搂在怀里的样子。
　　他不认为史弃真跟秦征宇有什么，不然今天在大街上，史弃不至于胆子小的连看过来一眼都不敢，恐怕早一口伶牙俐齿的怼得人说不过话来。
　　可封正泽也知道。
　　如果他不再采取行动，今天还是假的，明天就能是真的。
　　出浴室就接到秘书的电话。
　　封正泽今天没去公司，美其名曰是调时差，秘书给他发了两份比较重要的加急文件，见他几个小时都没批复，怕误了实效，连忙打电话提醒。
　　封正泽把手机调成外放，让秘书汇报，自己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如非必要，封正泽不会去衣帽间。
　　卧室的衣柜一打开，入目的就是他跟史弃的各自参半的衣服，一边是深色的熨烫笔挺的各种高定西装，一边是卫衣线衫夹克牛仔裤。
　　泾渭分明。
　　封正泽紧紧抿起嘴唇，过了会儿，伸手拿过一件卫衣。
　　上面有洗干净后的淡淡柑橘香味。
　　史弃身上也有。
　　他粗鲁的“哗啦啦”的把挂着衣服的衣架拢在一起，却在下一刻，失态的低咒了一声，转身大步去拿起手机跟秘书说文件自己等会儿看晚上给批复，然后挂掉给史弃打电话，号码自然还是关机的。
　　封正泽穿上西装，大步下楼。
　　车子一路开去苏家。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间热闹的酒吧。
　　史弃说自己一杯倒的酒量，秦征宇就特意给他点了果汁。
　　“学长你不知道。我跟封正泽，其实没有什么爱恨纠葛。”
　　“三年来都只是我做梦、我自作多情而已。他看我可怜才对我好，所有人都知道，都在等着看我笑话，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还很得意，像是一个小丑。”
　　史弃趴在桌上，他没喝酒，没醉，只是稀里哗啦的眼泪糊了视线，哽咽着哭：“可是我好喜欢封正泽啊，要不是他，我、我现在肯定还在村子里挨打，长大了，我跟林成田同归于尽，他去死，我坐牢。”
　　是封正泽给了他新生，赋予他希望，让他知道外面有很美好的人和事，只要他不放弃努力就能离开愚昧可笑，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暴力的村子，去跟追逐封正泽。
　　他把那当做自己终生的使命。
　　除此外，从来没想过会和封正泽发生点什么，吃饭、聊天，谈恋爱甚至上床……
　　“不。是你太贬低自己了。”
　　秦征宇喝了酒，但他酒量不错，并没有轻易喝醉，眼神微微迷离的单手支着脸看史弃哭，说：“小弃，积极向上的人会遇到很多契机改变和重生，封正泽只是运气好成为了那个人。”
　　“何况，那一天不应该是你的新生，而是封正泽的。”
　　秦征宇说：“封正泽的命那么贵重，如果他真的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当成一回事，他不会第一面就跟你发生关系。他会定制一条底线，克制着不越过。”
　　“一个成年人，一个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成功商人，他会连那点自制力都没有吗？”
　　他开酒，给自己吨吨吨的倒，边倒边说：“四年前，你才刚成年，农村里出来的，营养不良瘦瘦小小，难道你还能霸王硬上弓一个身强体健成熟高大的男人？”
　　“天真。”
　　“你说他可怜你。可怜什么？他那样出身的男人，根本没有怜悯心。”
　　“他不尊重你，轻慢你，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才会草率的把救命恩人变成他床上的小情人。”秦征宇又喝，大概也是有些上头了，他突然低低呵了一声，坐到史弃身边，摸上史弃带泪的脸，“小弃，他配不上你。”
　　史弃还没消化他话里的信息量，先被这过分亲昵的接触起了鸡皮疙瘩，他往后躲闪，“学长，你喝多了？我们走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美国吗。”
　　“小弃。”
　　秦征宇握住史弃的手。
　　说他醉，他口齿清晰眼神也专注，可说他没醉，他的言行举止却直率的惊人，竟然在抓住史弃的手后直接摁在自己胸口前，看着史弃打直球：“你看我怎么样？”
　　“我觉得我喜欢你。”
　　“学长你醉了！”史弃脸色发白，用力挣了挣手，没挣开。
　　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高挑纤瘦的男人，喝醉了力气能有这么大，史弃有点慌，特别是看对方的脸凑得越来越近，惊得声音都走调，“学长？！”
　　秦征宇在距离史弃的脸一厘米处停下来，过了一会儿，轻轻的叹气。
　　他退开身子重重靠在沙发上，良久才抬手把头发捋到后面，露出额头和一双半醉含歉意的温柔凤眼，“抱歉，喝的有点多，小弃你别怕。”
　　“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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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追人
　　史弃应一声起身，却发现秦征宇嘴上说“回去吧”却又不站起来。
　　他于是就站着那看秦征宇。
　　看他躺在卡座沙发里，手把着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和线条温和却又立体五官，两人在对视中沉默。
　　秦征宇本来就是好看的。
　　会馆外第一次见面史弃就知道，秦征宇是一个讲究的、温柔细致的男人。
　　所以才压根没把他和普遍的宅男程序员联系起来。
　　而现在，本来温柔和善的面部线条被酒吧的各种色彩和明暗衬托着，好像让人看到了他内心的另一面。
　　不那么圆滑，不那么理智。
　　反而有一丝小的任性。
　　可这反而让史弃有了一点真实感。
　　因为在过去，不管是相处一天也好还是短短一顿饭也罢，秦征宇这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得像是戴了完美面具，哪怕是做坏事或者怼人的时候，情绪也都像是一个由万千数据组成校准出来的机器人……
　　笑面虎。
　　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和关怀都像是蜜糖一样，可偏偏外面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让人尝不出对的味道。
　　所以，秦征宇表现的越亲近，他越有距离感，越有各种保留。
　　秦征宇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如果说因为是学弟这层关系，A大计算机学院不说几千人，一年上千总有的，秦征宇毕业这些年，学弟不知几何，就近说，老大杜飞他们也都是，凭什么就对他好脸色？
　　甚至秦征宇说跟人走丢的时候，会馆那么大，问谁不是问，为什么偏偏要从馆场里走出来，问站在外面石雕旁的他？
　　种种原因，让史弃无法很顺利跟秦征宇真正交心。
　　可现在，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突然消失了。
　　他发现秦征宇也是有情绪的，也不是总那副温和老好人或者事事在掌握的样子，尽管那番话和那一记直球打的他措手不及心慌意乱。
　　但不破不立。
　　史弃认为自己跟秦征宇之间的关系经过今晚，可以往前一步，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如果秦征宇还愿意的话。
　　而“觉得喜欢”这件事……
　　史弃心思沉重复杂，烦乱得很。
　　不管秦征宇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才跟封正泽分手，没从情伤里走出来，根本不可能接受第二段感情。
　　他也想过自己很坚强，起码能做到表面滴水不漏。
　　可今天见到了封正泽才知道，他没用到连表面都维持不住，多看一眼心都在滴血，呼吸窒住，大脑空白，甚至差点控制不住双腿，朝封正泽走去，不顾不切的投进封正泽的怀抱，忘掉所有，当一只缩头乌龟。
　　他很绝望。
　　秦征宇当时附在他耳边说：“听他胡扯，小男生都吓得快尿裤子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新男朋友是假的？
　　封正泽就算有男朋友了，那也只可能是苏清和，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又生涩胆小的大学生。
　　可他笑了。
　　用笑容掩饰自己在封正泽面前的失态。
　　只是失恋而已，又不是被削掉了膝盖骨，之前喝醉了口无遮拦求封正泽可怜他，现在清清醒醒的，还要乞讨感情和爱情吗？
　　不，他不会允许自己再那样做。
　　他要过往一笔勾销，他跟封正泽之间的，过去的种种，包括那一场——
　　秦征宇说的，封正泽也许根本不在乎的救命之恩。
　　他绝不允许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选择活成一个笑话，给苏清和那种傻逼当替身。
　　三年了。
　　当笑话也已经当够了。
　　史弃沉默的朝秦征宇伸手，“学长，回去吧。”
　　秦征宇伸手抓住史弃，他是有些酒意的，却还没醉，眼神往不远处轻瞥了下，瞧见一个周身气场不好惹的男人正沉着脸往嘈杂喧哗的酒吧里头找。
　　“好……”他抓着人自己也使了点力站起来，然后站不稳的往史弃身上倒，差不多整个人裹住了史弃，说：“我们走！”
　　他虽然整个人往史弃身上挂，却只用了四分之一的力气。
　　史弃没感觉沉，就着那姿势搀他离开酒吧。
　　过程中，史弃没有关注周围任何人或者事。
　　他看着路，脚下一步一步的走，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难怪封正泽总不愿意提起，因为他史弃心心念念铭记于心重要无比的三年前那场相遇，对封正泽来说不过是一次意外，一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生遭遇。
　　谁救了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场遭遇里他命大没有死。
　　而救命之恩……
　　封正泽早已经报了。
　　三年多。
　　孙昶和其他人背地里叫他小替身，甚至不满的跟封正泽抱怨你就这么让他骑到你头上来？
　　他想，为什么？呵，还不是因为封正泽喜欢我！
　　现在真相大白。
　　不是爱。
　　十八年前，他穿着简陋廉价的一身装束，跟封正泽表白，抱着瓶子哭说自己受了多少委屈都是想着他撑过来的。封正泽说：“我不是木石心肠，看你这么可怜，只能委屈了自己让你小子得偿所愿。”
　　不。
　　不是这样的。
　　封正泽根本不是看他可怜。
　　而是看他像年轻时候的苏清和。
　　——那个被封正泽珍藏着，收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相框。相框里那个笑容灿烂，趴在封正泽背上，冲镜头比耶的男生。
　　史弃没手机，约不了网车，只能在路口碰运气等出租。
　　凉凉的夜风一阵，吹得喝多的人直上头。
　　史弃忍着秦征宇浑身的酒气，好歹跟司机一起把这个身型比他大一号的男人塞进了出租车后座。
　　封正泽脸色铁青的从酒吧挤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出租车一个车屁股。
　　浑身廉价恶心的气味让封正泽额边青筋直打突，良好的修养在奔溃边缘，他脱掉短短时间闻上去就像被“腌入味”的西装外套，丢进垃圾桶，自己开上车追那辆出租。
　　妈的，狗模狗样。
　　封正泽牙咬得紧，瞪着前方出租的眼里冷光如有实质！
　　要不是市中心车子多，隔三差五的人行道红绿灯，他和出租车还隔着五六辆私家车，他真想一脚油门踩上去，撞上去，再把那个居心不良的秦征宇给揪下来一顿赌打！！
　　白天还假装置办东西。
　　晚上就拉史弃酒吧厮混，故意喝醉，借机搂搂抱抱。
　　现在就搂搂抱抱，等回酒店不是顺势要来一场酒后乱性？！
　　封正泽不能想，再想下去都恨不得把方向盘捏坏了！
　　幸好孙昶的人一直盯着，才能在他需要找史弃时第一时间提供了踪迹，来到这个处于闹市中心十分不起眼的小酒吧。
　　绿灯亮了，停止线前的出租车很快开走，后面车辆依次跟上，但封正泽面前那辆大众却不动，他鸣了两下喇叭催促，对方车身往前一滞，然后停下来，熄火了。
　　封正泽忍不住低咒一声，眼看载着史弃和狗男人的出租车越开越远，而前方车子不断启动熄火，他心焦气躁的看了两侧后视镜，车子一辆接一辆。
　　不管了。
　　八百万的宾利你要撞就借胆子来撞。
　　打了转向灯。
　　红绿灯线前本来车速慢，看到他实线打转向，后车果然主动减速让行，骂骂咧咧由豪车加塞。
　　但才换好车道，绿光一跳成为红灯。
　　“操！”封正泽终于气得狠锤了下喇叭，小出租车如鱼入大海，已经远远的几乎看不见。
　　不过没事，封正泽知道他们目的地是日御国际酒店。
　　他追了两个红绿灯就换了抄大道，大道人少灯也少，就是需要多绕小一半的远路，小道红绿灯多拥挤但路程节省一半儿，最后二者从两条不同的路上，在环城河前相遇，再同一条路去酒店。
　　加油门，再加。
　　车速表的彩色灯光印在封正泽的脸上。
　　照出他下颌紧绷下颌，脸色发白，连额上都冒了一点点冷汗的样子。
　　他心跳声已经快到几乎失律。
　　因为车速太快。
　　封正泽小时候出过车祸，刺眼的远光灯从远处打来，视线变得白茫一片，他听到司机惊恐的尖叫和能刺穿人耳膜的刹车声，随着急打方向车内疯狂的一阵倾斜。
　　“咣——”他撞在车门上，又狠狠被安全带反弹回车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有浓稠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流在脸上，他才想起那短短几秒钟发生的意外，扭曲的车头，戛然而止的惊叫。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令人感到不真实的慢镜头。
　　他感觉呼吸困难，整个人被血腥味裹挟，眼前是模糊的一片昏黑，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又说要打电话报警，很清晰，可仔细听又像隔着千重万重山。
　　那场车祸直接带走了封霄林。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封霄林还没死，可他看不到封霄林，只听到头顶有个含糊的浑着血的喝喝声，说：“小泽，小泽别怕，爸爸陪你妈妈去了。”
　　医生来之前，封霄林断了气。
　　被消防员从车内救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被撞得稀烂的车内场景。
　　撞断的护栏插碎了车窗，贯穿了扑过来保护他的封霄林的身体，锋利的金属护栏从背后捅穿到胸膛，粘稠的鲜血滴答滴答，那捅穿的金属尖头留在胸膛外，再差一点，就会同样插进当时被保护着的封正泽的心脏。
　　不，想这些干什么。
　　封正泽心里不安，极力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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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车祸
　　出租车内，史弃也同样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的心慌气短。
　　可能是因为酒吧太嘈杂一时间换成安静的车内、那种反差短暂的让人不适，也可能是秦征宇喝醉的呼吸，让他感到了矛盾的心烦和焦虑。
　　本来离开A城去美国，不管有没有项目，至少换环境也有助于调整心态和心情。
　　可今晚的秦征宇，让他不得不多生心个心眼。
　　不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们虽然是同个学校的学长学弟，但私下并不熟，况且谁都有黑暗的一面，越出众的人越有各种搬不上台面的心理疾病，譬如封正泽。
　　万一秦征宇带他去美国，顺便想来个小黑屋囚禁虐恋一条龙呢？看着斯斯文文，一旦疯起来……
　　不。
　　史弃强迫自己打住思绪，不至于不至于，不能被封正泽渣过一次就有被害妄想了。
　　目前为止秦征宇都没害过他，连喝多了给出的告白都是留有余地的“我觉得我喜欢你”，万一醒来后就“不觉得”了呢？
　　“呼……”史弃扒了扒头发，注意力的偏移让他心情勉强松快了些，他往外看，注意到车外路景，他说：“师傅，您抄小道？我是本地人，别想着带我绕路啊。”
　　“哎，您放心，我这做出租车生意二十多年了，绝对良心童叟无欺！还不是看你朋友喝多了，怕他吐我车上么，这边路近。”
　　说着司机往后视镜瞥了眼，“哟”了一声。
　　“那辆限量款宾利又追上来了。”
　　史弃听到“宾利”，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光他知道的封正泽就有两辆宾利，司机常开的是一款白色宾利欧陆，还有一辆他自己偶尔会开，是市面上早已经停售的限量老款。
　　不过A城开宾利的人也不在少数。
　　史弃为自己这样没出息的下意识反应感到懊恼和烦躁，扶了下额，勉强冷静。
　　但他才冷静下来，司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没办法继续淡定了——“刚刚还看他那车停在酒吧外面的，几百万的车随便停没监控的地方，也不怕被人刮了。现在仇富的人多的去咧！”
　　停在酒吧外？
　　不能怪史弃再多想了，他心砰砰狂跳，回头看。
　　出租车后车窗玻璃不清晰，但已经足够史弃看清楚那车的轮廓辨别出牌子，在对方超过几次车后，更看清了那嚣张的一排七的连号车牌。
　　他大脑“嗡——”的一空，就是封正泽的车！
　　封正泽想干嘛？！
　　司机说他那车本来停在酒吧外面的，难道封正泽在跟踪他？
　　史弃急道：“师傅，你能甩开那辆车吗？”
　　史弃还不知道封正泽早已经摸清楚自己的住所，只当他从下午碰面后就开始尾随，尽管他觉得封正泽不可能做出这样无聊的事，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不想再看见封正泽，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看到封正泽，他只会想起自己全心全意奋力奔赴的感情有多可笑。
　　司机闻言脚下加油开始变道超车，嘴上问：“怎么，你认识？”
　　“嗯，我的一个追求者，脑子有问题，我都说了不喜欢他还非要用钱砸我，好像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一样！可能是因为我拒绝他太多次，他今天恼羞成怒，想把我抓回去霸王硬上弓。”
　　“操。”司机怒了，“这还行？！不过她不只是有‘几个’臭钱啊，那款顶配的宾利起码就得五六百万，你……”说着老师傅一顿，看眼车内后视镜，觉得：嗯，的确是有做小白脸的潜力。
　　“我管他多少钱，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说的对！我就欣赏你这种富贵不能淫的！等着！A城放眼望去，还没有人能追得上我！”
　　封正泽重新追上了那辆出租，尽管对方似乎有意识的提速，但都在他的掌控中。
　　毕竟谁也不会惯着一辆总喜欢加塞超车的出租车，而一辆刮了蹭了赔不起豪车在街上嚣张点就会有优待。
　　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中间只隔了一辆马自达。
　　前方就是路口，红绿灯闪烁。
　　等一红灯，封正泽就下车去把出租车上的史弃拉下来。
　　把史弃误会的事好好解释清楚，道歉也行，伏低做小也行，总归他比史弃多吃几年饭，史弃人小脾气大，跟之前一样多哄哄就可以，简单的很。
　　先把人带回家，如果不愿意，绑也要绑回去。
　　总之史弃休想跟那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一起去美国！
　　然而眼看信号灯闪烁，排在最前面的出租车却一脚油门直接闯黄灯！左拐驶入向国际大道，驶上贤明大桥。
　　贤明桥全长六百三十米，下了桥转个弯就是日御国际酒店。
　　封正泽差点撞上前车屁股，他心中攒着火，眼睁睁看着那辆出租车又开走，气得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
　　桥上对向驶来的一辆载重大货车疯狂摁喇叭。
　　那声音尖锐刺耳，就像黑夜中长鸣的警笛和敲响的丧钟——
　　封正泽骤然瞪大双眼！！
　　那一瞬间，像是血液从头褪到了脚，胸腔五脏肝胆俱裂。
　　他听不见声音，感知不到手机从指尖滑落。
　　在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下，车祸事故如慢镜头一样播放，从尖利的鸣笛到恐怖沉闷的撞击声，再到出租车被货车撞着冲断防护栏，两辆车前后斜栽下足够三十米高的大桥，冲入水中。
　　全过程七八秒钟。
　　封正泽只听到自己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像是在做梦，可那种真实感又让他手脚冰冷，仿佛回到二十年前。
　　刺眼的远光灯，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失重的飞出去又被安全带狠狠拉回座位，鼻尖浓烈猩红的铁锈味，铺天盖地的黑暗和麻木……
　　封正泽不管不顾的打开车门，跌跌撞撞下车。
　　他眼前发黑。
　　胸中作呕。
　　冬夜剧烈的冷风刮在脸上，就像锋利的刀片，刺得人浑身都疼得痉挛要摔倒，喉间干渴，急速奔跑中还有刺耳刹车声，他全然未闻，冲上大桥。
　　货车撞断了一根路灯，货物钢管和路灯横在大桥上。
　　来往车辆堵在那进退不得。
　　“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说是已经出警，但这一路上太堵了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
　　“老天，我现在手脚都还是软的，真是要吓死！要不是那辆出租车超车，被货车撞下去的就是我！！”
　　“那辆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吧？”
　　“我看它直接越黄线，一点速度没减还加油门冲过去，这大桥上也不是下坡不是拐弯，不可能是超载和刹车失灵啊……”
　　衣服被刺骨的大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冻得人脸部发麻。
　　围观的一部分人回到车里，把车往两侧挪，尽量腾空道路让救援车辆能进来，二来也是在温暖的车内等专业团队来处理路障，好让大桥恢复通车。
　　而剩下的一些人还在拿手机拍。
　　站在三十米高的贤明桥上看环城河，黑夜中只有些波光粼粼的路灯倒影，还有一串串的小气泡。
　　突然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有人跳下去了！”
　　众人哗然，又趴在护栏上看。
　　沉重的河面拍在身上，疼得人像是浑身骨头都要碎裂。
　　冰冷刺骨的河水。
　　封正泽紧张惊惧，嘴唇剧烈发抖。
　　浑浊的河水中几乎没有任何能见度，只有下方不断密集上升的气泡告知他，没有找错车辆的坠沉点，他极力往下潜游，可这环城河究竟有多深他不知道，再往下，肺部很快像要炸开。
　　哪怕惊惧下五脏六腑的疼痛早超过窒息的疼痛。
　　刺骨的河水冻得人四肢发麻。
　　他浮出水面，看着宽阔浩瀚的浑浊河面，突然涌现无边绝望。
　　找不到了。
　　他再也找不到了。
　　赤红着双眼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他再度沉入水中。
　　这一次，直到缺氧失去意识，封正泽也没有再浮上去。
　　史弃做了个噩梦。
　　梦到自己快要死了。
　　那种无尽的不知道落点在哪的坠落感，那种身子飞出去撞得五脏六腑移了位的疼痛，那种失重感，还有清脆又锋利到能割伤人脸的声音。
　　冰冷的河水灌入，四肢百骸冷的麻木，他想要挣扎，人却被困在车内迅速下沉。
　　那种绝望无以言表，他慌张的去解安全带，解开后才发现腿不是麻木，而是被扭曲的车门压得动弹不得。
　　入水前深吸了气，可肺部残存的氧气随着剧烈行为耗费到所剩无几。
　　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
　　干涩的眼睛带来冰冷和能让仍疯狂的绝望。
　　甚至死了也好。
　　死了也好。
　　反正他活在世界上只是一个笑话，他早已经变成一个多余的人。
　　可就在他万念俱灰等死的时候，身边却有只手摸了过来，然后疯狂摇晃他。
　　那一刻，爆棚的求生欲让他鼻酸，胸肺炸开一样。
　　为什么要死！
　　如果能活，为什么要死！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回握住了对方。
　　很快有什么东西罩在他脸上。
　　憋到极致的肺一茬气，吸进来的不是水，而是氧。
　　他活了过来。
　　温暖的光，有力的手。
　　史弃动了一下手指，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刷白的医院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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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学长现在在哪？
　　“你找我也没用啊，泽哥又不听我的。”孙昶看到吴钦俊又来，头痛的抽抽，“你老板疯了，命都不要了还管公司？有什么你先看着办吧，真要紧的就拖一拖，我顶多帮你提一句。”
　　打发走了吴钦俊，孙昶叹口气，糟心：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在吸烟区待了半天，他才摁灭烟蒂离开。
　　想也知道，封正泽这会儿还在病房里陪没醒来的史弃。
　　突然来这么一出，真是老天爷存心不让人好好过年。
　　病房里比前两天热闹，医生护士里外围了一堆，反倒是原本陪床的封正泽被隔了出来。
　　“泽哥。”
　　封正泽转头看孙昶，过了一会儿，才走到病房门口，面容疲倦却透出一分放松，说：“醒过来了。”
　　“醒过来就好。”
　　孙昶看封正泽眼下青黑，青胡茬一圈，人还是帅的但沧桑了好多，心中不免有点复杂，毕竟害事情变成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醒来你也有心思管正事了。”孙昶说：“这两天的舆论媒体全是子霖给你压下来的，老爷子跟我打听过几次我都推说你在忙工作，今天抽空回去一趟吧，还有你那位总助又来了，文件我给你留下，你等会儿签个字再叫人来拿。”
　　封正泽听了，却问：“警方那边怎么说？”
　　孙昶闻言有点不自在。
　　他眼神飘开，第一时间没回答。
　　封正泽看他这样也不多废话，直接拿出手机。
　　孙昶又忙说：“哎等等！我说我说，我来跟你说就行。”
　　封正泽看他。
　　孙昶：“就，一点点的进展……”
　　“警察说，暂时还不能断定是意外还是人为，不过就目前搜集到的一系列证据来看，不像是纯意外。”
　　“因为货车司机四十九岁，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急性突发疾病，没酗酒没嗑.药，死因是头颅受骨折后溺水身亡。当时的货车虽然超载，但车子的制动功能完好，现场没有明显的刹车痕迹这是疑点之一。二是司机不存在疲劳驾驶，根据查到的行车轨迹来查，那辆货车就是A城一家建材公司的，车子从厂房开出来直接往市中心去了，又说那条路不是必经之路。”
　　“现在警方还在查司机家族有没有遗传精神病史，同时也在走访调查司机的人际关系。”
　　“我打听到的就是，司机家里没老人，是单亲爸爸，养了两个儿子，人属于忠厚老实那一挂的，反正老实忠厚就等于没什么出息，之前的老婆跟人跑了，前两年跟一个女人走的挺近花了不少积蓄，不过对方嫌他穷还要养两个拖油瓶就吹了，那之后他就有点一蹶不振的意思。”
　　封正泽跟着重复：“不是意外……”
　　孙昶忙打断说：“不是不是，警方的意思是‘不一定是意外’，这不是还在查吗？”
　　“反正如果不是意外就是人为，人为就有动机，警察肯定能查出来的。”
　　封正泽：“查他的手机和银行账户。”
　　孙昶一听秒懂，心跳不由漏了半拍，随即作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不会吧？！”
　　他往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的史弃方向瞧了眼，压低声音说：“泽哥你是怀疑货车司机被收买，买凶.杀人？可是谁买凶，史弃虽然脾气差点，也没得罪谁到有这样深仇大恨要置他死地啊。”
　　封正泽眯了下眼，“有一个。”
　　孙昶看他眼底闪过阴鸷神色，竟喉咙发干有些被吓到，他知道封正泽这会儿说的是谁，大声的矢口否认道：“不可能！不可能是苏清和！”
　　史弃只“醒”过来一会儿，当时眼皮掀了掀，封正泽喊他也没答应，等叫来医生后他又陷入了昏睡。
　　不过能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三天里，大大小小做的检查不少，都没什么大碍，只左腿的小腿骨裂，醒来要坐三四个月轮椅。不过史弃年纪轻，恢复能力强，好好休养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医生们也说不出所以然。
　　世上那么多植物人，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在身理病因消失后就能醒过来的。
　　史弃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晚上，精神好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在输液，手背冰凉一片，但又被什么炉子一样在手心干燥的烘着。垂眼一看，有人趴在床边睡觉，轮廓深邃眉宇锋利，只整体看上去略显得憔悴。
　　他的手正被对方轻轻的把攥着。
　　史弃一下把手抽出来。
　　封正泽立刻惊醒。
　　他疲倦的眼里还残留惊慌，在看到史弃后，又很快染上欣喜，“小弃你醒了？”
　　相比于封正泽的欣喜，史弃心里却有些不自在的困惑。
　　“你怎么在这？”
　　说话间，史弃还把挂点滴的手往被子里轻轻缩了缩，感觉手心里还是有令人不适的温度残留，蹭了蹭床单，但他很快又想起什么。
　　顾不得计较这个，他瞪大眼睛失控的问：“我出车祸了？！”
　　“是。”封正泽也意识他把手抽走了，想起两人还在吵架中，他没有再去握住史弃的手，只说：“别怕，已经没事了，我……”
　　不等他说完，史弃却急急打断：“那我学长呢？”
　　封正泽笑容僵在脸上。
　　“学长跟我一起在车上的，他……”史弃情绪略有些失控，要去掀被子。
　　但封正泽动作比他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史弃躺在床上这三天全靠输营养液，而且本来过去一段时间持续的精神不好、食欲不振，早瘦得不成样子，被他这么一捏，感觉腕骨都要被掐碎一样疼！
　　他痛得又惊又惧，大声道：“你干嘛！放开我！”
　　他反应太大，封正泽怕史弃喊坏嗓子或者挣扎太大输液跑针，忙松手，又觉得心中实在空茫，看着史弃如惊弓之鸟，他一双手举起来，说：“秦征宇他没事，他也获救了，你别乱动好不好，小心跑针。”
　　史弃压住手背输液的地方，还是很警惕的看他，“学长现在在哪？”
　　“就在隔壁。”
　　封正泽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说：“他受的伤比你严重点，做了手术，不过比你早醒过来，今天下午已经移到普通病房了。小弃……”
　　史弃被那一声带感情的“小弃”喊得肉麻，禁不住浑身打了个颤，好在秦征宇也安全的消息让他冷静不少，他看向封正泽，表情很纠结的问：“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
　　封正泽看着他，许久才干涩的说：“我，救了你。”
　　史弃立刻摆出一脸的不信。
　　封正泽看他这样，喉咙滚动，关于那晚上的一切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他眼眶发热，伸手捋了把头发，却不再松开，刚好用手挡住史弃看过来的视线，也挡住自己的神色，说：“你发生车祸的时候，我看到了全过程，看你车子坠河，我就跳下去救你了。”
　　史弃：“哦……”
　　哦？封正泽僵硬，他舍生忘死的跳河，差点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丢掉性命，史弃不感动就还只冷淡的“哦”一声？
　　一定，一定是之前误会的事。
　　他得解释清楚。
　　封正泽动了动嘴唇，才要说话，就听到史弃说：“谢谢你啊，我都不记得了。学长也是你救上来的吗？”
　　——“学长学长学长，史弃你就不能稍微想一想我吗？气温零下的大冬天，三十米高的桥，我想也不想的跳下去救你，我差点自己都没命了！我差点没命了为了救你，你就不能想想我稍微关心一下我吗！你是故意气我，还是真就能这样没良心？！！”
　　情绪化的话堆积在封正泽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看着史弃那极力想撇清关系的眼神，封正泽忍着心里翻来覆去的煎熬，还是没说出口，认命的苦笑一声，是自嘲，也是放弃。
　　他说：“不是，秦征宇是救援队救上来的。”
　　史弃哦了一声。
　　病房变得很安静。
　　史弃多少感觉到尴尬，他另一只手抠了抠床，接着是阵突如其来的尿意，迅速瞥一眼封正泽，封正泽在，他怎么能说？想了想，他小心的问道：“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难道非要等我醒来跟你说声谢谢吗？
　　看史弃疏离又冷淡的样子，封正泽心脏一阵紧缩。
　　不是这样的。
　　他想象中史弃醒来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史弃应该为他感动，一个身价数百亿的男人，竟然不顾生死跳河救人，这得什么样的勇气？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三十米高的桥，冰冷的河面，拍在身上时感觉身上的骨头都痛得碎了。
　　可他想不明白也知道，哪怕再重来一次。
　　他还是会跳。
　　封正泽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浮上河面，浑身打颤，看着浑浊冰冷的河水望不到尽头的黑暗时，内心的绝望源于什么。
　　他只知道谁也不能从他手里夺走史弃！
　　不管是谁，哪怕是死神。
　　那个时候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身上有多少人难以企及的光环。
　　他只是个不想失去所爱的可怜男人。
　　“小弃。”封正泽声音微哑，他慢慢的想重新握住史弃的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部都跟你说，我跟……”
　　史弃手却立刻往后躲，非常直接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第68章 我不想再看到你
　　“那什么……”史弃皱着眉看封正泽，“你说话归说话，能不动手动脚吗？”
　　封正泽看着他的表情，手慢慢握成拳。
　　史弃有点抵触的跟他对视着，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点，封正泽的眼神也太让人……
　　“好。”封正泽松开拳头，说：“我跟苏……”
　　“等一下。”
　　史弃又出声打断说：“能改天说吗？我现在想方便一下。”
　　“方便？”
　　“就，厕所，尿尿！”
　　封正泽随即也反应过来，昨天史弃醒来后医生就把导尿管撤了。
　　他起身，刚要帮史弃掀被子就被一把摁住。
　　“你想干嘛！”史弃惊恐抓住他的手臂阻止，用力到把那西装袖子都抓皱了，他抗拒又排斥，可还是保持基本的礼貌的说：“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史弃刻意的生分让封正泽生气了。
　　“不用跟我客气。”封正泽力气更大的拿开史弃抓着自己的手，掀开被褥，不容置否的说：“你行动不便，我抱你。”
　　史弃闻言才看到自己左脚打着石膏，震惊到失声：“我的腿断了？！”
　　“只是骨裂，休养两个月就好。”
　　说话间，史弃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真要被被封正泽公主抱了，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挣扎起来，“等等，等等我不要你抱！”
　　“你想尿床？”
　　史弃：“？？？？？”
　　靠！
　　史弃一脸土色的被封正泽抱进病房的洗手间，说：“你出去。”
　　封正泽心想真矫情，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但他没说，只把点滴挂好，走到洗手间外面等。
　　史弃搓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简直要被封正泽的行为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他烦的撇嘴，真是的，好好的发什么疯。
　　解决掉人生三急，史弃洗了把手，再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是长长的，但是脸上有不少小的痂痕，一条一丝。
　　史弃抬手轻轻抚摸痂痕。
　　脑海中突然闪回很多画面！
　　灯光凌乱的酒吧，半搀扶着秦征宇离开的片段，还有出租车司机说有豪车跟踪时、自己说的话：“我的一个追求者……我都说了不喜欢他还非要用钱砸我，好像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一样。可能是因为我拒绝他太多次，他今天恼羞成怒，想把我抓回去霸王硬上弓。”
　　史弃骤然瞪大了眼睛，回过神再看镜子，注意力却不放在上面。
　　——难怪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原来是忘了那场车祸原因，他妈就是封正泽害的，要不是封正泽追的那么紧，出租车师傅也不至于闯黄灯，更不会遭遇后面的祸事。
　　对了，出租车师傅呢？！
　　史弃想到这个就站不住，着急去问封正泽，完全忘了自己还拖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当场痛叫了一声，噼里啪啦的抓掉身边一切东西，最后在失去平衡摔倒的时候被人稳稳的搂抱住。
　　是封正泽！
　　史弃自己借力站稳后一下把封正泽推开，又激动的抓回他领带，问：“出租车师傅呢？”
　　封正泽垂眸看他，看他苍白的脸因为情绪起伏终于有了些血色。
　　“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避而不答，说着要弯腰打横抱起史弃，但手被“啪——”的一声用力打开！
　　史弃大声叫：“封正泽！”
　　“他死了。”封正泽直起身，冷漠的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怎么，你当那贤明桥三十米高是摆着看的，你当时速八十的货车闹着玩的？你知不知道如果那货车撞击的偏一点点，只要再偏一点点……”
　　咬着牙，封正泽瞪着史弃，垂在身侧的手越捏越紧，呼吸声粗重，用力的攥紧成拳的手背上也青筋狠突。
　　可眼睛瞪得发红，那个假设也没办法说出口。
　　“你出去。”
　　封正泽没动。
　　史弃用力推开他，自己一瘸一拐走出去。
　　封正泽从身后把他抱起，史弃不管不顾给了他一胳膊肘！坚硬的胳膊肘直接捅到封正泽下巴，很快，嘴唇上有血流出来。
　　封正泽面无表情，不管史弃挣扎的怎么厉害，把人放回到病床上。
　　史弃操起枕头就砸他，“滚！”
　　枕头砸在封正泽身上，又滑落在地上。
　　封正泽巍然不动。
　　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史弃。
　　他从来不会被史弃驱使，不管什么时刻。
　　他只有在想宠着史弃的时候，才会纵容着史弃的小性子，所以这根本不是孙昶说的“让史弃踩到头上来”。
　　没有人能踩到他头上来，哪怕是这个差点让他不管不顾差点赔上了性命的祖宗。
　　“车祸是货车司机全责，赔偿不归我管。”封正泽抬手指蹭了下嘴唇，是血，温热的源源不断的流，他厌恶这个颜色，也厌恶这种液体。
　　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掉嘴唇上的血，又擦掉手上的血。
　　封正泽再看向史弃。
　　他正要说：但我还是让人送了两百万送到他家属手里。
　　但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史弃已经讽刺道：“你没责任？要不是你在后面追，他会闯黄灯吗！”
　　史弃比司机更早看到红绿灯路口的绿灯倒计时，知道肯定已经过不去了，但司机没减速，他大声制止师傅千万别闯信号灯，注意安全。
　　但司机说来得及，还说二十年来都这么开车，从来没出过事。
　　的确，十字路口没有出事。
　　可如果当时司机停下来等红绿灯，如果……
　　封正泽皱眉，喉结滚动，“我……”
　　“你走。”史弃冷漠又厌恶的看他，“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弃。”封正泽伸手要去握他。
　　史弃直接把手拿开。
　　封正泽动作僵了两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轻叹一声，“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
　　封正泽权当没听见。
　　等封正泽走后，史弃自己把点滴挂在移动挂杆上，一瘸一拐的走到出病房。
　　他四下看。
　　病房外的走廊明亮，但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史弃随机挑了个“隔壁病房”，运气不错，看到了秦征宇。
　　相比于他能蹦能跳的，秦征宇剃了头发，脑袋包着一圈圈绷带纱布，脸颊上也有明显的伤痕。
　　他轻轻的打开门进去。
　　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吵醒了秦征宇。
　　秦征宇慢慢睁开眼，眼神聚了会儿焦后，才转头看到全须全尾的史弃来到了病床边，苍白的唇角勾起来笑了下，轻声说：“可算见到你了。”
　　“学长……”
　　“哭什么。”看史弃骤然红起来的眼眶，秦征宇的声音沙哑却很温和，“是你自己争气，不然我也拖不上你来。”
　　大半夜的，孙昶是真的不想起床，可谁叫封正泽已经找上门来。
　　得知封正泽不在包厢、而是在吧台前坐着，孙昶有些意外，谁不知道封正泽那洁癖？从来都是不走正面走侧门，因为这样不用经过乌烟瘴气的中场。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
　　能让封正泽这样反常的，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是另外一个原因。
　　孙昶叹口气。
　　他现在是彻底后悔了，就说当初瞎掺合什么啊？
　　让封正泽跟史弃自己相爱相杀不好吗，非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里外不是人。
　　“史弃醒了？”
　　封正泽转头看他，也不说话，把酒推给孙昶会坐下来的位置上。
　　“我不喝了。”孙昶接过了酒，说：“今晚喝太多头痛，这会儿还有点晕晕的。”又再次问：“史弃醒了，把你赶出来了？”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刺激他。”
　　孙昶看向封正泽，看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郁的神情，收回视线，轻轻转动着高脚杯的杯茎，沉重的心思转了又转。
　　封正泽奋不顾身跳河救人这种事，虽然章子霖压住了所有媒体报道，但有心人想要知道还是容易，这几天封正泽简直就像住医院了。
　　下楼的时候还吐槽早知道让两人相爱相杀去，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开玩笑。
　　先不说他们这些人情感能不能长久，就这件事上来看史弃对封正泽来说，太危险了，危险到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管是谁，只要控制住这颗炸.弹，谁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并且威胁到封正泽。
　　史弃这种存在，对封正泽来说并不是好事。
　　就像当初封正泽的妈妈之于封霄林的意义和影响力。
　　“泽哥。”孙昶说不喝酒，但还是摇了摇酒杯，仰头饮下，再放下空杯子，“当兄弟的多嘴劝你一句，我觉得你跟史弃还是就这样断了好。四年前他救过你，现在你救了他，两人扯平了。”
　　“他当初穷的响叮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哪怕没救下你也只是赔要死不活的一条命。你不一样，你这次要是一死，股市铁定崩盘，到时候A城相约天台跳楼的绝对不在少数。”
　　看封正泽没说话，孙昶又说：“人情债最难还，但你竟然不要命的真就把当年的救命之恩还上了，这不就是老天爷给的让你和他做了断的机会吗？”
　　“再说，史弃跟你，差距实在太大了，你们根本不适合，真的在一起了反而不长久。”
　　封正泽转头看他。
　　那眼神冷淡，古井无波般，但还是让孙昶心里打了个突，前面还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这会儿不自在的闭上嘴，反问：“怎么这么看我？”
　　“如果当年没有他，哪来的我一死就股市崩盘？相约天台？”
　　“这……”
　　“再说。”
　　“嗯？”
　　封正泽收回视线，眼神阴沉的，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不是我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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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还好……
　　史弃听完秦征宇的话怔住。
　　什么情况！
　　封正泽不是说他跳河救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秦征宇拖他上来了？
　　史弃试图回想车祸的片段，但才去想就感觉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只能强迫自己打消掉念头，等不适缓和了点，他才白着脸看向秦征宇，“其实都怪我，要不是我，学长你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
　　秦征宇温和的打断他，无奈又病弱的一笑，“揽错揽上瘾了？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话是这样说，他移开的眼里却浮起一丝冷静的寒意。
　　目之所及漆黑一片，四肢努力的在刺骨寒水中划动，可越来越沉，像被水草给缠缚住。
　　封正泽感到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他不断挣扎着往上游，等一口气喘出来，他才骤然发现自己正在开车，是夜，他开着八十码的车速，道路两旁立着惨白的路灯，一辆很普通的出租车正驶在前方，被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不普通。
　　史弃坐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封正泽加了一脚油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慌意乱，只知道必须要早点拦下他们。
　　然而这时横向突然冲出来一辆大型货车，直接把正常行驶的出租车撞飞！
　　“不——！！”目睹这一切的他肝胆俱裂的大喊！出租车被撞飞出护栏，直冲进水中，他疯了一样的弃车跑过去看，救援队已经打捞出车辆，出租车司机和秦征宇都活了下来，他追问史弃的情况，救援人员却摇摇头。
　　他疯了，攥着对方的衣襟用力摇晃咆哮什么意思，对方只示意他往车后座里看。
　　锋利的护栏，从后背贯穿至前胸，浓稠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被史弃护在怀中的小孩脸上，小孩转头看过来，眼神麻木，丝毫不见哀伤。封正泽猛然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再看史弃那惨白的脸和睁大的眼睛，头痛欲裂的大叫一声醒来！
　　入目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封正泽没去辨认，抬手摁住剧烈抽痛的太阳穴，勉强从床上下来，脸色难看至极的走出房间。
　　红日的经理看到他下楼，惊讶道：“封总？”
　　“嗯。”封正泽沉着脸吩咐：“送我去中心医院。”
　　都快一点了，史弃竟然还没睡，他打着石膏的小腿被半吊起来，手上也没再输液了，正捧着个手机在傻乐，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搞笑段子。
　　封正泽就站在病房外透过门窗看他。
　　从噩梦中惊醒后无时无刻折磨得他快要疯的头痛好了点。
　　还好……只是噩梦。
　　封正泽出一口气，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回锦绣壹号或者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他就看着史弃，看他笑得憨憨傻傻，到后面乐不可支的抖肩。
　　脑海中突然闪现了过去几年的一些片段——史弃总能通过各种千奇百怪的途径找到乱七八糟的笑话段子，偏偏笑点又低，看到一个就能傻乐上半天，如果段子长一点，笑着笑着能浑身都抖，还会笑倒进他怀里。
　　简直是耽误他办公的一把好手。
　　但是……
　　他已经有多久没看到史弃这样笑了？
　　封正泽握住门把，想推门进去。
　　突然想起史弃醒来后的排斥。
　　犹豫了两秒，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到底是只坐在了病房外的排椅上。
　　背隔着衣服贴在墙上，封正泽能明显感觉到湿腻冰冷的汗，那以前让他很厌恶的感觉，这会儿却叫他真实，也让他踏实。
　　因为他知道，史弃没事，他全须全尾的在身后。
　　两人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封正泽，你有过后怕的感觉吗？”
　　封正泽看着医院长廊那白森森的节能灯，神色莫辨，最终闭上了眼。
　　等查清楚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再……向小弃道歉吧。
　　手术醒来后，秦征宇恢复的很快，章卫晨杜飞刘岚秦双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在护工的照顾下喝粥。敲过门，一行四人呼啦啦的涌进来，拎礼品的拎礼品，抱鲜花的抱鲜花，一下子把冷清的病房堵的热闹。
　　秦征宇出车祸的消息，跟堂堂封氏集团CEO却不要性命的跳河救人一起被章子霖封锁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秦征宇主动联系，他们没一个人知道。
　　几人围着秦征宇嘘寒问暖。
　　秦征宇吃的差不多了，让护工先出去，跟他们慢慢聊，聊到中途，状似不经意的说：“我还算好的，小弃伤的更严重。”
　　原本在你一言我一语关心秦征宇的四人齐刷刷一顿。
　　看向秦征宇的眼神是同款震惊和惊恐！
　　章卫晨率先反应过来，因为着急，他的语速显得快了很多：“学长你说什么？小弃？这跟小弃有什么关系，他也受伤了？！”
　　“嗯，他跟我在同一辆车上。”
　　得到秦征宇的确定答复，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特别是秦双，化着妆都能看出脸色白了！
　　她浑身紧绷着，指甲嵌进了掌心都不知道痛，看着秦征宇头上包扎的层层纱布绷带以及脸上的伤，想到他说史弃伤更严重，心绪起伏的厉害，才要开口就听到章卫晨又问：“那小弃他现在在哪？也在这家医院吗？”
　　“就在隔壁。”
　　秦征宇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确定都是着急关切，才有心情开了句玩笑：“病房隔音效果差，说不定都听到你们来的声音了。”
　　几人又同时僵住！
　　“开玩笑而已。”秦征宇说着，目光移到在场唯一一个女生身上。
　　学计算机的人逻辑都不差，何况这么久了，如果他还没明白当初聚餐时几个小孩的矛盾是什么，矛盾核心又在谁身上，那他真是白盘那么多年的代码和程序。
　　他看着秦双，话却对所有人说：“小弃他没朋友，只有你们几个关系好，等会儿如果不着急回去，就去看看他，陪着说两句话都好。”
　　秦双动了下嘴唇想开口。
　　刘岚注意到她的反应，突然对秦征宇说：“别开玩笑了！史弃怎么可能没朋友？他跟我们就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他跟封正泽好，有钱的有权的富家子弟认识了一堆，哪轮得到我们关心。！”
　　秦双嘴唇一抿，又不说话了。
　　秦征宇说：“小弃已经跟封正泽分手了。”
　　刘岚明显一愣，转头看秦双。
　　秦征宇这话说的有技巧，“分手”两个字明显是把史弃跟封正泽的关系往正儿八经的交往上来说，而不是搬不上台面，为人所耻的“包养”关系。
　　当时他不明白史弃的目的，也不知道几人纠葛，身为“初次见面”的学长，他不能插手管任何闲事。
　　现在有机会了，正好帮小朋友解决掉误会和矛盾。
　　毕竟……
　　他认为史弃情绪低落和迅速消瘦，不仅仅因为封正泽，跟这件事也有很大的直接关系。
　　几年培养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一次撕破脸就老死不相往来，只能说是中间没台阶下。
　　他愿意做一回小朋友们之间的润滑剂。
　　“不这样，我怎么会捡到无家可归的小弃？”秦征宇笑了下，神色依旧还有些虚弱的病态，却有精神说：“他跟我打听项目的进度，我说不太乐观，除非他本人能跟我飞一趟美国。”
　　“小弃起初不情愿，知道这样可以帮到你们后，叮嘱我跟你们保密，然后松口答应我一起去。”
　　“如果不是因为要赶第二天飞机，他不会跟我一起坐出租，也不会出意外差点没命。”
　　秦双突然转身往外走。
　　刘岚立刻起身：“双双！”
　　秦双说：“我上个洗手间。”
　　秦双不是为了上洗手间，她找到了史弃的病房。
　　的确冷清，明明已经是中午饭点了，秦征宇那边既有护工又开着电视，可这里，史弃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没醒，脚打着石膏吊着，手背输着液，整个人脸上看上去没有半点血色。
　　秦征宇说史弃情况更严重。
　　秦双眼眶一热，轻轻推开门进去。
　　距离近了，秦双能看得更清楚，史弃消瘦苍白的脸庞、眼下明显的青黑，还有脸上一道道伤痕。
　　光想象，都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秦双喉咙吞咽，想要说什么，还没出口已经哽咽着红了眼睛。
　　她轻轻握起史弃冰凉的手，看他干瘦的手背经脉清晰可见，手指骨节突出，早已经不剩多少肉，都想象不出来前不久那个意气风发、阳关帅气的大男孩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一时间更奔溃。
　　秦双眼泪涌出，一手用力捂住嘴巴不哭出声音。如果，如果史弃就这么死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
　　顶多只会在拍毕业照点人头的时候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
　　明明如果史弃死了，她做的那些错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她应该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再担心也不用再煎熬，可以当做所有事都没发生，可以忘记一切做自己。可那样的话，她的痛她的恨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呢？也一同埋葬，一同抛弃当做从来没有过吗？
　　那天晚上，她本来就是带着鱼死网破的心去的。
　　她不管多少人不理解，只想痛骂史弃一顿，再把U盘砸他们脸上！等回去就离开A城，这辈子再也不要跟他们见面！可是在微信上一次次问她到底怎么了的史弃却默认下一切，还找来秦征宇想补救的办法。
　　史弃知道她为什么要把U盘藏起来，欺骗大家，往他身上泼脏水吗？
　　他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要一次次问她。
　　如果不知道，又为什么直接替她瞒下来？
　　她猜不出来。
　　只知道自己好像活成了一个笑话，午夜梦回，总有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大哭的湿了枕头。
　　可她已经再提不起勇气跟老大他们坦白这件事。
　　秦双看着史弃，压不住的哭腔，“史弃，对不……”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70章 查到我头上来了
　　秦双转头就看到封正泽，吓了一跳，忙松开握着史弃的手。
　　秦征宇不是说史弃和封正泽分手了吗？
　　封正泽怎么会来？！
　　“谁准你进来的。”封正泽扫了眼病床上还没醒的史弃，再看秦双，他记得这张脸，沉着脸没好颜色，“出去！”
　　那气势强大实在吓人，秦双捏紧包包，起身就要离开。
　　但脚才挪动了一步就听到病床上传来一句话——
　　“该出去的是你，封正泽。”
　　秦双立刻看向史弃！
　　史弃已经醒来了，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封正泽。
　　他前一晚一个人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这才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没醒，眼睛还困乏，声音也没威慑力，但出口的话里的拒绝却再清楚不过。
　　封正泽僵了一僵，收起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场，他放缓了语气，说：“小弃，我来给你送午饭。”
　　话音才落，身后就有人口齿清晰的询问道：“请问史弃先生是在这个病房吧？有位姓秦的先生点了四世同堂的药粥套餐。”
　　封正泽一脸不悦的看外卖员拎着打包盒进了病房。
　　外卖小哥回头看他，对上那吓人的眼神后忙别开，走到病床床尾，问躺着的史弃：“您就是史弃先生？”
　　“嗯，是我。”
　　外卖员露出一个热情的笑，“秦先生说祝您早日痊愈，能蹦能跳。”
　　史弃礼貌的笑：“谢谢。”
　　秦双把包放下，走过去接了外卖：“给我就好了。”期间偷偷看了一眼门口的封正泽，见他表情阴沉、浑身低气压，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暗爽，拿着外卖回到病床边打开袋子。
　　粥盒还是热的，还有两个卖相很好的包子。
　　史弃也已经收回看封正泽的视线，淡淡的说：“小哥，麻烦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一下。”
　　封正泽薄唇倏然抿紧！
　　这几年来，封正泽不是没跟史弃吵架过，但从来没让史弃当着外人的面、这样明里暗里的奚落、下面子！
　　他也不受这个气，转身离开。
　　还把特意绕去素芳斋取的热粥直接丢进垃圾桶。
　　“咚——”一声过后，只剩下皮鞋在空旷的医院长廊上大步远去的声音。
　　封正泽一走，外卖员一走。
　　病房内就尴尬了。
　　秦双停下动作，看向史弃时故意用平常的语气问他：“出车祸怎么不跟大家说？”
　　“没手机，还是学长叫人帮我买了一个。”史弃余光看她，又很快收回，说：“你们来看学长？”
　　“嗯，秦征宇给老大发了消息，老大就集合了大家一起来。”
　　史弃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双于是继续拆包装，低着头垂着眼不说话。
　　纸袋跟塑料袋摩擦发出明显的声音，可来来去去的这个声音不停，只是解个袋子哪需要这么久？史弃转头看了眼，就看到秦双在哭，眼泪一颗颗砸在手上、纸袋上。
　　史弃吓的不轻，“双双你……”
　　“对不起。”秦双哽咽着道歉，她也不看史弃，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只越哭越厉害。
　　到后面发展的都有嚎啕大哭的趋势。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史弃可是真慌了，他拿纸巾盒给秦双，看秦双不接，抽噎着把脸哭得通红，实在是感到棘手又无措！他从小到大身边没异性朋友，秦双是第一个，他一直都当妹妹来对待，也没见过她哭得这样伤心，只能尝试安慰：“别哭啊，真的没事，哥从来就没怪过你。”
　　秦双哭着冲他喊：“可你为什么不怪我！”
　　史弃被唬住，大脑都空白一片，磕巴了半天，“嗐，有、有什么好怪的。那天要不是我有急事回家，你也不会不小心把U盘弄丢……”
　　哎？阴错阳差给秦双找了个非常完美的理由！
　　但秦双不买账，她也不管自己的眼妆会不会花，胡乱抹了把眼泪，“我没把U盘弄丢！”
　　从包里夹层拿出U盘，她用力攥了一下。
　　有棱有角的U盘咯得手疼。
　　她直接丢史弃身上。
　　史弃被砸，顺势捂住胸口叫了一声。
　　秦双立刻变了脸色，惊慌失措的上前，“怎么，砸痛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
　　史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近距离看着秦双，看她睫毛膏都糊了，又惨又好笑的样子，叹口气，“没事。别哭了，哭得都不漂亮了。奶奶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非打死我不可，没想到他人瘦竹竿一样，拳头那么硬。”
　　“刘岚打你了？”秦双瞪大泪眼，“什么时候？！”
　　“哎我说你这丫头。”
　　史弃笑的发出气声，说：“怎么哥说什么你都信啊，没那回事，赶紧擦擦眼泪。”
　　秦双拿着纸巾和包包去洗手间补妆。
　　史弃等她进去了才长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莫须有的汗，女孩子是真的难哄……
　　明明他记得自己哄人的本事不弱的，再大的臭脾气和臭脸，他也能三言两语的哄好，完全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种自信也不知道哪来的，真正实践起来，还得靠耍赖。
　　秦双补完妆出来，看到挂着点滴的史弃用一只手喝粥。
　　她快步走到床边接过碗喂史弃。
　　史弃瞅她，眼圈还是红红的，他说：“双双，现在重要的是Safeguard的未来，你没把事跟老大他们说吧？”
　　秦双沉默的摇头。
　　“别说，永远都别提。听哥的话，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
　　史弃觉得秦双这姑娘死心眼，不放心的强调说：“别傻乎乎的让哥白挨骂，让老大他们又难受，你自己也难受，回头团队人心全散了，图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翻篇，项目也有了很好的进展，等Safeguard立项落实，老大也能在毕业后留在A城工作，先在MT工作积累经验，回头再创业，挺好的。”
　　秦双皱眉，“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史弃说：“难道看他们哭哭啼啼跟我道歉，我就能好受了？那段时间的心情的确不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但这不是幸好有学长么？去会馆就是为了找学长，学长又答应帮Safeguard，殊途同归，老天注定的事。”
　　“你再看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跟学长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放心，Safeguard绝对给你办妥了。”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敲了敲。
　　史弃转头看。
　　章卫晨开门进来，他手里拎着水果，身后的杜飞则抱着一束鲜花。
　　显然是楼下重新买的。
　　“我就说双双在这，刘岚还不信。”杜飞打着哈哈说，他走到病床看了眼史弃，然后看他吊起来的石膏脚，又重新看向史弃，说：“还好没磕到脑袋，不然整个失忆或者降智什么的，真就一辈子惨了。”
　　史弃笑了下。
　　“腿没事吧？”章卫晨沉声问史弃：“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有点骨裂，本来早就能出院了，这不是不好意思放学长一个人住医院么，就陪陪他。”史弃指着被吊起来的脚，“我昨天去隔壁跟学长说了两句话，被医生捉了个现行，回来就给我吊这个，其实哪有这么严重。”
　　“你给我好好注意点！”章卫晨眉头皱得死紧，“身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东跑西跑干什么，秀你这脚上的石膏？”
　　史弃没解释自己昨天才醒，又笑了一下。
　　只是看久了章卫晨那一副老父亲操碎了心的样子，突然眼眶有点热，他别开眼，掩饰般的用略大的音量催促：“又又，发什么呆，你再不喂粥可是要凉了啊。”
　　都不需要把上次的矛盾搬到台面上，大家默契的什么都不说话，只聊聊项目，聊聊出国，近期的新鲜事。
　　聊一半刘岚也来了，手里提着病人餐。
　　史弃刚喝完药粥，肚子撑得厉害，但还是又吃了点。
　　日头西下，章卫晨等人才离开。
　　史弃目送他们走，跟他们挥手。
　　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冷清下来。
　　史弃有些走神，门却又突然被人重新推开，探进来秦双的脑袋——“史弃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啊！”
　　几人已经分配好怎么轮流陪护。
　　史弃在A城，举目无亲的。
　　在外靠朋友嘛！
　　现在不就是朋友们发光发热的好时候？
　　“你真不打算跟你妈妈说吗？”
　　“不说。”史弃啃着苹果，咔擦咔擦吃的清脆响亮，含糊道：“说什么啊，她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能过几年安生日子，还得操心来操心去的赶到城里照顾我？她可讨厌大城市了。”
　　“好吧。”秦双笑，“我照顾你，一样的！”
　　马上放假，今天封氏集团举办了规模相当隆重的年会。
　　封正泽例行上台致词，说完场面话就把场子交给大伙们自己去玩，一个人去阳台吹冷风，待到差不多时间了，才离席去医院。
　　封正泽也是没想到——
　　中午瞧见的秦双，竟然不要脸的赖在病房里不走了！
　　再看跟秦双有说有笑兴致大好的史弃，封正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真他妈记吃不记打，当初被污蔑后多委屈，连睡梦中都还在哭，事后更是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呵，这才几天，全忘了？
　　金鱼脑子吗！
　　当初闹那么大，现在这几个同学认个错服个软甚至只需要主动说句好话就行。
　　那凭什么轮到他封正泽就不行？！
　　他封正泽是比他们贱吗？
　　封正泽心里窝火，气得扯领带。
　　“正泽。”
　　他目中不耐的转头看，然后愣住。
　　“江叔？”封正泽把视线移到江舒弘身旁的柳月春身上，喉咙有些发干，喉结滚动了下，他迎上前去：“阿姨，你们怎么会在……”
　　江舒弘说：“查事情都查到我头上来了，我能不来？小弃呢？”
　　封正泽指病房：“在里面。”
　　柳月春见状，立刻焦急的快步走去！
　　她腿短，两个近米九的男人迈开步轻易就追上了。本来是心急如焚的，但柳月春在看到病房里的画面后，表情一变，多了几分欣喜，“哎呀哎呀，那是小弃的女朋友？”
　　跟在身后的封正泽脸色“唰——”的黑成了锅底。


第71章 傻子才干
　　“妈？！”史弃惊讶不已，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妈怎么可能从乡下找到这儿来？
　　看到江舒弘后，他的意外少了点，再看到江舒弘身边的封正泽时，史弃干脆直接拉长了脸。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两人肯定都是封正泽找来的。
　　但别说找他妈，就算是找天王老子来，封正泽偏激追车或间接或直接的导致他们出车祸、甚至出租车师傅直接死亡，这事不可能过去！
　　特别是封正泽竟然还推脱说这事跟他无关！
　　自以为是，把人命当蝼蚁，事后完全没有悔意和愧疚，一身铜臭、毫无同理心，封正泽简直就是最讨人厌的资本家化身！
　　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
　　史弃没好气的收回视线。
　　察觉到史弃眼神情绪变化的封正泽稍有些焦虑的抿起唇。他又做错了什么？
　　“阿姨，阿姨您坐。”秦双忙腾出位置给柳月春，又看向温润尔雅的中年男子江舒弘。她不认识这张脸，但总归跟上次大闹了一场的醉鬼不是同一个，便又搬来另一张椅子给他，“叔叔您也坐。”
　　“谢谢。”江舒弘看他，“你是小弃的……？”
　　“我是史弃的同学，叫秦双，叫我小双就行。”秦双露出个灿烂讨喜的笑容，又从病床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次性纸杯，给他们倒热水。
　　柳月春关心完儿子，看小姑娘这乖乖巧巧的懂事模样，越看心中越满意，冲儿子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史弃一头雾水：“？？？？”
　　封正泽早在门外听到柳月春那话时心里就不爽，这会儿更看不惯秦双献殷勤。
　　他隐下不悦，仗着场上有人照顾，神色如常的对秦双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留太晚不安全，小弃有我们照顾，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留在这照顾史弃。”
　　秦双其实是很怕封正泽的，这男人长一副英俊出众的外表，一旦冷下脸来，眼神又冷又凶的看得人心慌！
　　但现在史弃的妈妈在，还有位温润尔雅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身份的叔叔，她相信封正泽不会当着他们俩的面真赶她。
　　果然，那头封正泽眼神才沉下，这边柳月春已经笑不拢嘴，起身拉住秦双的手，“哎，多好一姑娘。”
　　她近近的打量秦双的模样，又冲江舒弘笑：“江老师你瞧瞧这模样，真俊！跟我们小弃啊……”
　　“咳！”封正泽咳嗽一声。
　　“哦对了。”柳月春被他打断了才想起来，看向封正泽：“封先生，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封正泽没想过自己打发秦双的话原模原样的被打回来，英眉一皱，不悦的抿起薄唇，“阿姨，我要留……”
　　史弃早看封正泽烦的不行，趁机忙说：“封正泽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开车不安全。”
　　封正泽被打断了竟然没有不高兴，而是一愣，看向史弃时心中微动——这是在关心我？
　　但他只看到史弃眼里写着：赶紧走吧，别再待在这了。
　　封正泽心沉了下来，突然开口道：“小弃，虽然车祸跟我没关系，但我还是让助理给那位出租车司机的家属送去了一笔钱。我觉得，这样做你会好受一点。”
　　“为了我？”
　　史弃简直要为封正泽这番神奇的、毫无因果关系的逻辑鼓掌！
　　但他妈跟江舒弘都在，他不想阴阳怪气的闹太难看。
　　被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无脑追求，还为此搭上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真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封正泽的钱多少能给到死者家属一些帮助，而且在车上也是他……
　　念头才浮现，史弃头突然非常不舒服！
　　他胸口发闷头也痛，抬手摁住太阳穴，看向封正泽也很烦躁，“你说完了吗？”
　　封正泽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气得太阳穴直抽痛。
　　走出医院时迎面吹来一阵刺骨冬风，让他心中火气更甚，拿出手机给孙昶打电话，开口就是兴师问罪：“让你查个货车司机，你怎么还查到江家头上了？！”
　　半路杀出个江舒弘和柳月春。
　　烦！！
　　史弃本来只能依靠他一个人！
　　“江家？那个爷孙三代都当官的江家吗？”
　　“泽哥，我怎么会查到他们头上！”孙昶惊讶又万分冤枉，“那货车司机的手机坏了修复不了，我就让靳城查查他银行账户流水，跟江家有个屁关系啊！”
　　跟江家没关系，那怎么会惊动远在个犄角旮旯的乡下的江舒弘？
　　封正泽心中存了疑，又问孙昶：“靳城有查出什么吗？”
　　“流水拉出来了，那个货车司机名下一共有三张银行卡，中行和工行各一张，然后在靳城家的靳兴银行也有一张，工行流水前两年为止，靳兴这两年都在用，每天流水都是公司的月结，工资金额和汇出账户都没问题。”
　　封正泽沉眉思索，“他家里还有其他……”
　　“没老人，前些年老人走后储蓄银行卡就注销了，他一对双胞胎儿子才九岁，没资格办卡。”
　　“电子账户查过了？”
　　“泽哥，如果货车司机真是被雇着买凶.杀人，那他在大桥上撞出租车的架势，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他会把钱提成现金放在家里，而不是留在电子账户上，除非他提前把账号密码告诉了他两个九岁的儿子。但货车司机的老家已经被警察翻了个底朝天，两个儿子也被单独分开问了好几次，都没结果。”
　　“泽哥，既然警察说了，这事不是意外事故，那就一定会差个水落石出。你别急，咱也急不来。”
　　急不来？
　　想着孙昶的话，封正泽发现自己不知觉中把车开到了碧水小区楼下。
　　看着前方深深的夜色，他长出一口气。
　　他怎么能不急？
　　年假马上就放，他本来的行程是打算带史弃去私人小岛度假，等除夕当天再回来。
　　但现在什么都完了。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早该去苏家！
　　这是封正泽邀请史弃到锦绣壹号住后，第一次回碧水小区。
　　拿着问物业要的钥匙打开门。
　　迎面扑来就是一阵长久无人居住的冷意。
　　封正泽打开灯，看到客厅里堆放着几个纸箱，应该是史弃收拾出来的，沙发座椅等家具和冰箱电视这些电器都被盖上了防尘白布。
　　封正泽走进去。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明显的声音。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视，来这里的次数不少，从来没有一次觉得狭窄拥挤的公寓竟然能这么空。
　　打开纸箱看。
　　是史弃的一些个人用品，旧的书，还有抱枕以及一些小的摆设玩意。
　　封正泽拿起最上面那个巴掌大的企鹅毛绒玩偶，突然想起史弃站在摊前打气.枪的样子。
　　史弃花了五十块钱一样礼品都没打到，气得直想哭，摊主大概看孩子人傻又菜得可怜，就说要送他一个，然后史弃就在一排小玩偶里选了个胖企鹅。
　　可这还没完，回去路上，史弃压着愉悦的语调偷偷跟他说，说本来不是选的企鹅，是旁边一个最小的鸡仔手机挂件，没想到摊主老板给错了！给了个大的！简直让他赚大发了！
　　想着史弃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封正泽笑出了声，但等从回忆总走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散了。
　　他拿着企鹅站起来，往卧室里走。
　　卧室也收拾的很干净，盖着白布，两人睡的双人床也靠墙立起来。
　　竟然一点史弃的气息都闻不着了。
　　只落地窗前那些没有整理的大大小小的多肉，封正泽看了片刻，打电话给吴钦俊让他帮自己联系搬家公司。
　　东西连夜送到锦绣壹号。
　　一个一个纸箱放在宽敞明亮的豪华客厅。
　　封正泽脱掉西装和加绒马甲，把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弯腰打开纸箱，将史弃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桌上，又一样一样分类放进房间各个角落。
　　柳月春身为母亲，尽管拉着秦双的手，嘴里说着“封老板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但一双眼全是放在儿子身上。
　　封正泽一走她就松开秦双的手，着急的坐近了问：“怎么了儿子，头痛？要不要吗给你叫医生来？”
　　“没事。”史弃收回摁着太阳穴的手，握住她的手安慰说：“可能水下缺氧久了有点后遗症。”
　　“那妈给你按按。”
　　柳月春帮他按头上穴道，又看向江舒弘，“江老师，你也跟着我赶一天路了，快点去睡觉。”
　　“我不累。”江舒弘看着她，笑了下说：“跟你一起陪小弃。”
　　VIP病房豪华，装潢配置如同酒店，还有两张如同标间般的席梦思陪护床。
　　秦双故意呛封正泽才说不走，现在讨人厌的家伙已经走了，她坐着又陪了会儿就起身告辞，“叔叔阿姨，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小弃。”
　　“哎。”柳月春应完又担心，“外面好晚了，你一个姑娘家……”
　　“阿姨您放心，我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出了医院大门拐个弯就到了。”秦双笑容很乖，“等我到家，我给小弃发消息保平安。那史弃，我先回去啦！拜拜。”
　　史弃说：“不然叫奶奶来接你吧？”
　　“别别别，真走两步就到了。”
　　好吧，拉郎配失败，史弃说：“那路上小心点。”
　　“我会的~明天见。”
　　“明天见。”
　　秦双走后，江舒弘在柜子上的袋子里拿了三个苹果进洗手间。
　　而柳月春则立刻压着声音问儿子：“怎么回事啊儿子，你跟那个封大老板又吵架了？”
　　史弃看她一眼，“又？”
　　“上次回村里你俩也吵架。”柳月春早就是个明白人，看得开。
　　只要儿子过得好，她什么都不在乎。
　　可今晚来医院，封正泽站在外面发脾气，秦双却在病房里陪着，这三个人之间明显是有了什么重大关系发生了转变！
　　当妈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能正正常常的成家立业，能别走、就尽量不走那困难重重的歧途。
　　秦双多好一闺女？
　　两人真成了，她还能盼有天抱金孙抱金孙女！
　　可是看封大老板那样子，又不像是已经放弃她们家小弃。
　　“哦对……”她一说，史弃也记起来这事。
　　不过，明明才过去不多久，他却已经不是很清楚的记得前因后果，只记得村长说林成田要把她妈打死了、让他赶紧回去，而他回去没多久，封正泽就跟来了。
　　还真是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啊？
　　史弃皱眉，对封正泽的厌弃直接唰唰添了两层，而且一想起封正泽的脸，他就头痛，就烦，只想再也别见到。
　　柳月春扭捏，小心的问：“那，你俩这次吵架，是决定分开，不好了？”
　　“分开？”
　　史弃诧异，“不不不，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跟封正泽又没在一起过。”
　　柳月春惊疑不定，“你们没在一起过？”
　　难道是她看错了？
　　可上次回来，儿子跟那个大老板，分明跟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要么牵手要么夹菜，对视的时候不是笑就是闹。
　　大老板还给他们出头！阵仗弄那~~么老大。
　　“是啊。”史弃自问在这上面行的端坐的正、坦坦荡荡，但很快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大概率可以归纳为烦，他说：“是封正泽非要追着我，我小时候不是救过他一次吗？”
　　柳月春更惊诧了，“你小时候还救过他？！什么时候，妈怎么不知道！”
　　“就我偷手机被林成田发现，他狠揍了我一顿，差点把我打死了。”史弃也有些意外，一个多月前的事记不太清，但这几年前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连倒在地上，被林成田用脚踹，又攥着头发砸地的感觉都记得。
　　他转念想，自己为了给封正泽手机用，差点小命都没了。
　　封正泽记得这救命之恩、非要追他，好像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个头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套？
　　又不是拍武侠剧！
　　再说封正泽都快三十岁了，实打实的老男人一个，配得上他这个正值青春前途无量的美少年吗？
　　还想老牛吃嫩草。
　　我呸！管你多帅多有钱多身居高位，做人，讲究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更重要的是，要有逼数。
　　封正泽那身份，一时糊涂犯浑也就犯浑了。
　　他能跟着瞎来？
　　救命之恩跟感情，那是能随便混为一谈的吗？
　　真混为一谈了。
　　早晚成为笑话，落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傻子才干。
　　他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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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五年前就不该救你
　　有人陪着、照看着，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史弃不再需要靠刷各种短视频来消除偌大病房带来的冷清感。
　　他吃着江舒弘切的苹果，看他妈一边收拾陪护床一边念叨着明天要去买些日用品。
　　心里踏踏实实的。
　　但一夜……
　　却实在算不上好梦。
　　史弃在开车，又像只坐在副驾，车速很快，漆黑的夜里只有迅速往后闪过的灯牌，耳边引擎声轰鸣如同滚滚惊雷，浑身都在跟着马达震动。
　　他的心脏几乎吊到嗓子眼！
　　“小弃。”
　　史弃害怕又惊惧，转头就对上了封正泽那充满阴鸷的疯狂眼神！
　　“！！！！”
　　史弃惊骇的倒抽口气，下一刻车子直接急速冲出护栏，天旋地转，他脑袋重重撞在车门上。
　　“啊——！”
　　史弃惊醒！！
　　他大口喘气，冷汗淋漓，醒来后很快意识到是梦，这才长吐口气，心有余悸的骂：“操……”
　　“操”完了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转头看。
　　封正泽正握着他的手，眼神沉默的看他。
　　靠啊！！
　　这画面对史弃来说，简直像梦里的恶鬼跟出来索命！
　　他一把用力的抽出手，气急败坏到声音都跑了调：“封正泽！你怎么在这！！”
　　相较于他的激动，封正泽显得异常平静，一言不发的起身帮史弃摇高病床。
　　然后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史弃仍因为梦里那个疯子般的眼神对封正泽有所迁怒，直接一把打开！
　　热水还烫，泼出来一些直接在封正泽手上。
　　浅小麦肤色的手立刻红了起来，让大手的背部青筋突起更加明显。
　　病房一时安静如鸡。
　　史弃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见封正泽没事人一样的抽纸擦掉水、把热水补到八分满，重新递到面前来。
　　封正泽声音低沉平稳，“你做恶梦出了很多汗，先喝杯水。”
　　“我妈呢？”
　　“她跟江舒弘去买早餐了。”
　　史弃用余光轻睨了眼封正泽红成一片的手背，接过面前的水杯，但随即就转手放在柜子上，说：“不想喝。”
　　“那我给你拿毛巾，擦擦身上的汗。”
　　说完就转身走。
　　“封正泽！”
　　史弃气极的对走向洗手间的封正泽叫：“你到底要让我说几次，我跟你根本不可能！”
　　封正泽顿住，转过身看史弃。
　　他深邃的眸中忽而露出一丝冷冷的讥讽，“你跟我不可能跟谁有可能？那个污蔑你、害你被团队误会驱逐的秦双？”
　　“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封正泽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冷冷笑道：“跟她没关系，跟苏清和有关系。”
　　“苏清和？”史弃眼神移开，大脑已经瞬间陷入混乱！
　　他确定自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但想不起来了。
　　这人是谁？！
　　封正泽眼看着史弃的脸色变了，心中略定了定。
　　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怎样，但如果史弃跟他闹别扭，只是计较苏清和那些事。
　　很好解决。
　　他走进洗手间，把毛巾泡过热水再拧干。
　　史弃的脸色难看精神恍惚。
　　他思绪像被什么裹成了一团，绵软无力混沌不已，根本没办法清晰理智的思考。
　　这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以至于封正泽拿热毛巾给他擦脸，他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门突然被人推开！
　　史弃骤然回过神，发现封正泽竟然在解自己的病号服纽扣。
　　他一把抓住封正泽的手腕阻止，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是个扎起长发、雌雄莫辨的男人。
　　他穿着卡其色的工装款呢大衣外套和衬衫领的白毛衣，明明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身形看上去却很修长，皮肤非常白，五官精致，应该是个出身教养很好的富家少爷。
　　史弃看着这人，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熟悉和抵触厌恶感。
　　忽然，他注意到对方被中长刘海盖住的右眼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一时间混乱的回忆铺天盖地像潮浪袭来！
　　但不等人捕捉，又迅速褪去。
　　最后史弃脑海中只剩下唯一一个画面——昨天封正泽抱他去洗手间时，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虚弱、苍白。
　　还有被过长的刘海若隐若现盖住的，眼角的一颗泪痣。
　　封正泽也看到苏清和来了，他心中一沉，下意识先看史弃一眼，见他脸色刷白难看，立刻起身大步走去。
　　病房门彻底关上之前，史弃隐约听见封正泽说了句：“苏清和你来干什么。”
　　语气听上去很不高兴。
　　明白了。
　　史弃想明白了。
　　理清楚了关系后，他低头把自己病号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可动作却在微不可见的在颤抖。
　　数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封正泽走进来。
　　史弃跟他对视上，目光很平静。
　　封正泽走到病床边，拿起毛巾的时候停了片刻，转头看向史弃。
　　史弃的确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见到苏清和时的难看神情。
　　封正泽抿了下薄唇，拿着毛巾去洗手间。
　　再出来，史弃正在喝之前他倒的热水。
　　“热水冷了没有？”
　　“没。”
　　封正泽又往史弃脸上看。
　　他知道这种场合这个时间，不适合解释他跟苏清和的事。
　　那段往事要说起来实在太长，贸然出口不仅达不到他心中语气的效果，说不定还会让史弃觉得他在卖惨。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只有他和史弃两个人并且不会被任何人打搅的相处机会。
　　来坦白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残忍又卑劣的往事。
　　封正泽出声道：“衣服自己脱吗？”
　　“不用了，等会儿我妈回来让她给我擦。”史弃说着把水杯放柜台上，“不然叫江老师给我擦也行。”
　　“指使这个指使那个，他们欠你的？”封正泽说着就去解史弃的衣服纽扣，但他的动作带着试探，直到确定史弃态度跟之前的偏激抗拒不一样、像是由着他来似得。
　　他才又抬头看史弃。
　　史弃正垂着眼看他的手。
　　封正泽心中疑惑稍解，唇角微扬。
　　他知道史弃喜欢他的手，于是故意放慢了动作，一颗、一颗，让自己解他纽扣的动作流畅好看。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从上到下依次散开，露出了衣料下苍白削瘦的胸膛，肋骨都能明显看见。
　　封正泽伸出拇指，贴着他温热的皮肉缓缓往下，带着一些暗示的压低了微哑的声音，“以前也是我……”
　　帮你脱的衣服。
　　但封正泽的话没说完，史弃已经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史弃拢起衣服，面无表情的看着封正泽，“他们不欠我，但我妈是我妈，生我养我，帮我擦身子正常。”
　　“你不一样，你目的不纯，你就算欠我，也不代表我要让你做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我可没怎么你。”
　　封正泽挑眉，压低身子贴近跟史弃的距离。
　　他面对面望着史弃那乌黑警惕的眼，近近的闻着和消毒水味糅杂在一起的属于史弃的味道，满足的缓勾起唇，意有所指的轻声说：“还是你觉得……在这种场合，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比如……”
　　面前的嘴唇颜色浅淡水润，近在咫尺。
　　封正泽慢慢靠近。
　　眼看就要吻住。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史弃打了封正泽一记耳光。
　　封正泽僵着挨打的姿势有两秒，回过头，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史弃不躲不避的跟他对视，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封正泽，你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清楚，都有苏清和了还来跟我装模作样。怎么，一个不够你想玩三P？也是，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有钱人……”
　　说着，史弃看向封正泽的眼神有了明显变化，变得十分厌恶和冷厉，“都是这么恶心！”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传来柳月春和秦双说话的声音。
　　封正泽直起身。目光看着史弃没移开。
　　他把毛巾丢在柜子上，抽了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同时，他也继续盯着史弃看。
　　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猛兽盯着猎物般的势在必得。
　　史弃被这露骨的眼神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不露怯，绷紧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更冷，眼神更厌恶和反感。
　　“我跟苏清和……”封正泽忽然一笑，“只是以前互相利用过罢了，你真这么在意，回头我把他弄走。”
　　“封正泽你神经病吧！”
　　史弃受不了了，他本来就浑身紧绷，听到这话直接炸开，“我在意苏清和？我在意你个大头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单纯就是烦你、讨厌你，你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五年前就不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封正泽脸上的笑容凝固，高大的身躯几不可见的微晃了下站稳。
　　病房里好安静。
　　片刻后，柳月春小心的插嘴道：“小弃……”
　　史弃看向她，喊了一声妈，再看向封正泽时拧紧了眉头，“我最烦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装深情给谁看啊？啊？哪来的那么大的脸，怎么你喜欢谁，谁就一定要喜欢你？”
　　“我救了你，你想上我、我他妈还得觉得荣幸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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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出院
　　病房内气氛僵到了极点。
　　一道温润的声音很礼貌的出声打断：“叔叔阿姨不进去吗？”
　　秦双一回头，就看到了头上还包着纱布绷带的秦征宇。
　　秦征宇也看到了她，露出个微笑，“怎么都站在门口？”
　　里头传出史弃的叫喊声：“学长！”
　　“哎，来了。”秦征宇高声应，他手里拎着还热乎的小笼包和豆浆。
　　走进病房后，却先看到了站着的封正泽。
　　两人对上视线。
　　片刻后，秦征宇突然一笑，“封总，我们没死，你挺失望的吧？”
　　封正泽神色一变！
　　这话简直是撞枪口上了，差点被史弃气疯了的封正泽周围气势骤然降至冰点，他怒极反笑，声如雷霆：“秦征宇你说人话！”
　　秦征宇若有所思的分析他的表情，随即别开眼，撇了下嘴说：“我说的就是人话，听不懂那是你的问题。”
　　倒是没有继续再针对封正泽，走到史弃的病床边。
　　刚刚那一句，倒更像是试探。
　　“学长你别跟他吵。”史弃看着秦征宇说：“影响心情。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现在就能下床了？”
　　“好多了，医生说多走动走动好。”
　　主要是这边动静这么大，秦征宇想躺也躺不住，必须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才放心，问医生医生也准许了。
　　“真好。”史弃笑了笑，又指他手里拎着的，“这是给我吃的？”
　　“我们一起吃。”
　　“哇！”史弃吐槽：“那也太少了点吧！我连牙缝都不够！”
　　秦征宇看史弃表情鲜活神色夸张的样子，愣了有半秒，他都没见过史弃这样眉飞色舞的灵动样子，可偏偏那么自然，仿佛少年本性天生就是如此。
　　他忍不住笑出声，把同样缠着绷带右手举给史弃看，“你还指望我这手给你拎一桌满汉全席？”
　　“放心，舍不得饿着你，我先来打个头阵。想吃满汉全席等学长手好了给你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格外愉快。
　　边上的封正泽被完全隔绝。
　　封正泽一身低气压，脸色铁青。明明应该跟之前一样不受那个气，直接转身离开！
　　但他做不到了。
　　史弃发脾气时对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都还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这会儿没事人般跟秦征宇聊天谈笑，更像把刀子把出来再狠狠补一刀。
　　血淋淋的，疼痛难当。
　　让他寸步难移。
　　都说气话不能当真。
　　但如果史弃从来没有产生过后悔救了他的念头，又怎么可能在气头上说出来？
　　可明明今天之前……
　　史弃每一次提到五年前的事，眼睛都会发光，周身洋溢着亢奋和开心，甚至曾经好几次跟他说，能在刚好的时间里救下他，是老天爷命中注定的安排。
　　史弃说那是他这辈子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他愿意用一辈子换那一天。
　　可他今天说出了什么？
　　他说，五年前就不该救你。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声音。
　　门口柳月春紧张起来。
　　封正泽走到秦征宇身后停住，抬手拍在他肩上。那一下力气不小，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敌意。
　　“秦先生，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那番话，我可以让律师起诉你诽谤？”
　　秦征宇斜着看，他也就是右手受伤了，不然绝对把封正泽打下去！
　　但下一刻，史弃挺腰坐起来，拍开秦征宇肩上封正泽的手。
　　他烦的拧眉，“封正泽你到底有完没完！学长说你听不懂人话有错吗？你但凡能听懂一句，看懂一点脸色，都不可能再留在这里。”
　　“我们没有一个人欢迎你！”
　　封正泽眼底倏然一沉，眸中迸射出凌厉狠绝的寒光！
　　——他不允许史弃一而再的为了别人跟他站在对立面！
　　他怒喝道：“史弃！
　　那一声的威压，迅速蔓延整个病房！
　　柳月春见儿子被喝住，立刻走了进去。
　　史弃对上封正泽的眼神，骤然想起噩梦里那个充满了阴鸷的疯狂眼神。
　　他心里猛打了个突。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神经病。
　　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当人了，直接变成疯狗咬你一口！
　　史弃放在床上的手不安的揪了一下。
　　盛怒中的封正泽眸光一闪，注意到了史弃这个小动作，他抿了下薄唇，控制住情绪。
　　只短短几秒钟，已经恢复了原先冷漠强大的模样，“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史弃也明显感觉到他把脾气控制住了，及时收回了视线，心中松口气，装作帮秦征宇拆小笼包的袋子，说：“改天。我现在没心情，还饿，要吃饭。”
　　封正泽：“哪一天？”
　　“出院后吧，别影响我伤的恢复。”
　　史弃除了左脚骨裂，身体各项机能没什么大问题，只因为迟迟醒不来才住院。
　　清醒过来后的两天内做了各种检查。
　　史弃没打算让封正泽知道，检查报告一下来，就让他妈收拾东西赶紧走。
　　因为住医院太烧钱。
　　尽管医生说他们的VIP病房不需要另外收费，但这明显就是蹭了封正泽的面子和红利。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史弃想到自己一边拒绝封正泽，一边还要刷他脸占便宜，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早走早好！
　　但史弃没想到，他拄着拐杖，才一拐一拐费劲的离开医院，就看到一辆宾利非常嚣张的违规停在了医院主楼前。
　　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封正泽，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那辆宾利面前。
　　医院进进出出多少人，全往他身上看。
　　高大挺拔的外型、面如刀削的五官、不容接近的气势，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穿着的银灰色西装，简直发光的扎眼。
　　但主要还是因为他违停。
　　史弃面部肌肉抖动，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能猜到是医院的人给封正泽通风报信，出院前就想过，所以他故意在报告一出来就临时说走，让医院的人来不及通知，或者说，通知了封正泽也赶不及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封正泽竟然来这么快！
　　这前后顶多才十几分钟吧。
　　大意。
　　没有闪。
　　虽然打扮的一丝不苟，锋利简练，但史弃还是能看出封正泽略显得疲倦的神色。
　　史弃也没前两天戾气那么重了。
　　他自认为脾气还是很好的。封正泽也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大坏事，只是脑子钻了死胡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好好引导下，还是能救的。
　　还能一劳永逸，对吧？
　　不然万一封正泽死磕到底，真是……
　　打不死又赶不走的苍蝇最烦了。
　　这么想着，史弃迅速调整好心情和表情，拄着拐杖准备下阶梯。
　　封正泽见状，大步迎上来！
　　史弃这“残障”人士，怎么可能跟人完好的大长腿比，才走两步就被人截住了。
　　柳月春也看到封正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开始存了溜走的心思，而封正泽今天是来堵人的，只记得两天前史弃说了出院这天要跟封正泽单独聊聊。
　　就把江舒弘带着走了，给两人“好好聊”的空间。
　　封正泽注意到这点，心念一动，看着面前的史弃，几乎想直接把人抱进车里、带回住所关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封正钧是疯的。
　　他也是，毕竟他们身上都流着相同的血。
　　过去的两天对封正泽来说太难熬。
　　锦绣壹号里全是史弃的东西，他看一眼就能想起一段回忆。
　　他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大脑竟然会去记住那些小到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回忆有多甜，清醒后房子就多空荡荡。
　　他抱着史弃买的那个廉价的抱枕睡觉，也逃脱不了接连噩梦的命运，一开始梦到车祸，后来梦到史弃跟别人走了，怎么喊也不回头。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论如何愤怒、疯狂，歇斯底里都挽回不了的无力和绝望让他每次惊醒就再难以入眠。
　　真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忙碌的工作帮他转移注意力，细枝末节中就放大了史弃的重要性。
　　但他不可能在找乱七八糟的人来骗自己，或者骗别人。
　　就史弃。
　　就他就好了。
　　史弃：“你说吧。”
　　封正泽站在比史弃低一级的阶梯上，虽然他个子比史弃高不少，但这一级阶梯抹平了那差距，还让史弃高了些许。
　　让封正泽需要微微仰头看史弃。
　　这个角度其实应该有些清奇。
　　史弃知道封正泽比他高，每次看着眼睛说话，就得仰头，时间久了不管眼睛还是脖子都很累。
　　但他个子比封正泽矮个小十公分，没办法，只能吃闷亏。
　　可就因为这一层原因，他应该没见过封正泽仰头看自己的样子。
　　偏偏此时此刻，他竟然不觉得别扭和奇怪。
　　仿佛已经见过多次。
　　“小弃。”封正泽不知道史弃心里所想，他望着面前的少年，看他脸色白净，乖巧安静的样子，仿佛回到从前，这让他因为难免而焦躁焦虑的内心得到安抚，语气低沉却很缓和，“我不知道那天孙昶和苏清和去锦绣壹号找你说了那些话。”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开了将近十个小时的会，一直谈不拢，所以心情不太好。”
　　“也没察觉到你语气和情绪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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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配
　　史弃侧头，微微皱紧眉头看他。
　　封正泽说的差不多，将手中的花束递向史弃，沉声道：“对不起。”
　　“有些事明明可以解决的更好，但我又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先获得原谅。
　　至于说不说喜欢又什么时候说……
　　封正泽认为，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说，那就更不能随便浪费在这种场合。
　　等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决，再约个烛光晚餐，甚至，等他年后过生日那天也可以。
　　尽管他觉得两个大男人情啊爱的，非要说出口很矫情很虚伪肉麻。
　　但如果史弃很在乎、很想听。
　　他可以尝试着说。
　　史弃本来还在想封正泽说的那些事，具体他没太多印象，但他记得孙昶，典型的富家纨绔公子哥，成天不干正事埋在男人女人堆里，再加一个小替身……
　　啧，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搞事了！
　　但关他屁事？
　　史弃撇嘴，注意力放到面前封正泽捧着的大花束上，然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无语。
　　他原地拄着拐杖原地敲敲，“我这样怎么拿花？”
　　封正泽一怔，看到他左右手一边支着一个拄拐。
　　“还有，谁教你的给一个大男人送花？”
　　面对史弃质问，封正泽竟忘了送花还有个“祝出院”的理由。
　　他下意识说道：“我帮你拿着也行。”
　　“不用。”史弃翻了个白眼。
　　不过前两天阴雨绵绵，今天放晴了天气很好，他心情也没被封正泽败坏，于是好心的给建议：“拿回花店退掉吧，哦不对，你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在意这几百块钱，随便送人吧，丢了也行。”
　　封正泽抿唇，沉默的看着他。
　　封正泽将近一米九的个子，非常高，偏偏又不是瘦竹竿的那种单薄的高，他身型硬朗挺拔宽肩窄腰，一拳能打五个，还能完美的撑起高级手工定制的正装。
　　他的五官也很深邃立体，气质出众非常。
　　总之，是方方面面都非常成熟的一个男人。可当他轻皱着眉头、抿直了嘴唇，只沉静的盯着人看时，竟然会让人觉得他在委屈……
　　从而他妈让别人生出窒息的愧疚感？！
　　操！
　　史弃确定了一遍，还真他妈差点让他生出愧疚感！
　　窒息！
　　你说你一头不要脸不要皮、没道德没底线，只知道死缠烂打的凶猛野兽，装什么大尾巴狗狗？
　　史弃可笑的哼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封正泽竟然这么会演戏，但他目的也不是真看封正泽吃瘪。
　　所以他强行转回正题：“你有话要单独跟我说，就这些吗？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啊。”
　　“我没说完。”封正泽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史弃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能目光紧锁着他观察，一字一句道：“我跟苏清和从来没有任何感情，这么多年来我只有过你一个。”
　　“屁！”史弃都没过脑子，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反驳：“你不是还有个小天？搂搂抱抱说说笑笑，还一起逛街买衣服！”
　　小天是谁？
　　封正泽花了几秒钟才想过来，是史弃提分手后他雇的一个戏剧学院大学生，想起来后他立刻解释：“那是我故意找来气你的，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
　　“我.操，封正泽你是真有病吧？”
　　史弃听完简直服了，“你都多大岁数了，别人三十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呢？你是三十岁不是三岁十三岁啊！”
　　史弃还是不敢置信！
　　“你幼不幼稚！还找人气我，我不喜欢你，管你找一个两个还是已经攒了一个篮球队！”
　　封正泽瞳孔猛缩！他喉结迅速滚动，“不是，小弃，我……”
　　“停！打住。”
　　史弃看向他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的。”
　　“拜托，封正泽，你一个大老爷们，还一个集团老总，你能不能把你的重心放在你的事业上？至于情人，工作压力大找几个炮.友彼此纾解欲望很正常，但你能不能别再来纠缠我？”
　　封正泽瞬间懂了，心脏倏然沉到底！
　　他听史弃一句接一句，看那淡色的嘴唇一直开开合合的动。
　　心跳鼓噪。
　　耳边响起之前电话中，他口不择言的大骂——“史弃，你还是个男人吗？格局能不能大一点，一辈子就指着情情爱爱过活了？”
　　“没了我你能死？！”
　　“不会。”
　　当时的史弃似乎在手机那头轻笑了下，说：“当然不会，封正泽。”
　　“我这大学都还没毕业，没来得及给社会做贡献、给国家当栋梁……我也不求你看在我几年前救过你的份上放过我，毕竟你不放过我就是因为几年前的事，我已经肠子都悔青了，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喂，封正泽，你在听吗？封正泽？”
　　封正泽回过神看他，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
　　史弃心里“卧槽”了一声，看封正泽的眼睛里竟然仿佛有水光在闪！
　　“？？？？”他把人给说哭了？！
　　靠！哭了又怎么样！心软个屁！
　　这可是没道德没底线、有几个臭钱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喜欢豪取抢夺死缠烂打、炮友有一个篮球队那么多的渣男！不值得同情！
　　史弃皱眉，言简意赅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封正泽，以后真别再来找我了，我一想到有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天天觊觎我的屁股，我真，吃饭睡觉上厕所都难受。”
　　“求求你，就当行善积德了行不？”
　　封正泽声音沙哑：“对不起小弃。”
　　“别！别别别，是我对不起你！”史弃立刻回嘴说：“回应不了你感情真的非常抱歉，但你值得更好的！就那个苏清和！那个小替身就挺好的！非常好！“
　　封正泽一怔，总算是真正回过神来，他眉头一拧，“小弃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史弃看他这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佛了，感情他刚刚费了那么多口水，封正泽根本当做耳旁风？！
　　“我说。”史弃看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说。跟你的替身好好过。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封正泽眉头彻底拧成一起，“你说……什么？”
　　“别装了！你累不累烦不烦啊啊啊啊啊！到现在还装有意思吗？”
　　“你不就是因为五年前我救了你，所以喜欢上我，然后爱而不得找了一堆替身吗！”
　　史弃真气死了，这会儿是真想跟封正泽吵一架打一架！只要别再让他说一堆话，然后封正泽要死不活的慢十拍回一句话就行！
　　但他怎么打封正泽，用拐杖吗？然后自己失去平衡摔一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又不是傻.逼。
　　所以史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嘴角弯起一个非常虚假的笑容，“我知道，换位思考，我也很难忘记一个救了自己的人。但你要想，我当时才十六岁！我连成年都还没，你要是对我有想法不是犯法吗？”
　　“何况当时救你是因为我胆子大不怕死，不然你以为我会救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对不对？”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史弃说：“封正泽，你真觉得你喜欢我？”
　　史弃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问旁观者清，对封正泽这种行为看得明明白白，“你这叫‘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用古话来说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现代来说比较难听，就是‘犯贱’。”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找什么小天小地苏清和来当我的替身，不会一边追我，一边跟他们纠缠不清。”
　　说着，史弃睨了眼封正泽怀中抱着的花束，单脚施力，拐杖夹在腋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用仅存的耐心维持知心哥哥般的语重心长语气，“你好好想想，现在还来得及。”
　　“有句词……”
　　“哦对，‘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史弃收回手，“苏清和挺好的，跟你挺配，你俩好好过，别再来烦我了可以吗？”
　　“我、跟你。”史弃来回打比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you know？”
　　史弃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但回想起前两天那个站在门口楚楚可怜双目含请的漂亮小替身，心中反感！
　　这种反感不单对苏清和。
　　还对封正泽。
　　他怕自己说的太委婉，正好让封正泽这种擅长虚以委蛇没脸没皮的人装傻充愣。
　　所以，史弃不给他任何回寰余地的总结了一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老子不喜欢你，你也不配老子喜欢’。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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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永远陪着我
　　“你肯定能懂，走了。”
　　史弃说着转身离开，但拐杖拄阶梯后，忽然间又想起什么。
　　他回头说：“哦对，那个花也可以送给苏清和，挺好的，正合适。”
　　身为一个被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史弃自认为已经做完该做的所有事，打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退场。
　　哪里想到还没走两步，拄拐突然被人一把扒住！
　　史弃拄拐还不够熟练，猝不及防被抽走拐杖，瞬间失去平衡往旁边栽去！但惊叫声只出了半句，就戛然而止。
　　封正泽抱住史弃。
　　他心里又烦乱又焦虑，“史弃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们好好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封正泽还认为史弃是在耍性子。
　　“花戳到我了！”史弃却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用力推搡！
　　封正泽干脆把花塞进他怀里，把他打横抱起来。
　　另一根拐杖也掉在地上。
　　史弃又惊又怒，不敢乱动手上的腿，大叫：“封正泽！你放我下来！你想要干什么！！”
　　这动静不小，江舒弘看到立刻大步而来。
　　史弃没注意到，他气急败坏的把塞来的花丢掉，鲜花在台阶上一路滚到地上，最后滚在那辆宾利的车轮前。
　　“封正泽！”江舒弘怒喝：“你在干什么！”
　　封正泽充耳不闻，快步下了阶梯，不管怀中史弃在疯狂挣扎，索性锁紧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司机接到封正泽的眼神授意，立刻打开车后座的门。
　　封正泽才把史弃塞进车里，后脚江舒弘追上来。
　　江舒弘什么都没说，沉着脸把已经接通的手机放在封正泽面前，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封老爷子。
　　封家老宅已经洋溢起满满的新年气氛。
　　偌大的山庄，道路两旁的绿植上点缀着喜庆的灯串小灯笼，临近主宅的所有路灯也罩上了大红灯笼套子，就连宅子面前两座威武的石狮也挂了红彩带。
　　封老爷子素来喜欢热闹，所以才会隔三差五的举办家宴。
　　但别看封家基业大，支脉却不多。
　　封老爷子第一位夫人早早病逝，留下一个女儿，老爷子娶续弦后就出国读书，之后嫁在国外三十多年再没回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续弦夫人白小悦为老爷子生下一儿二女。
　　儿子就是封正泽的父亲封霄林，两个女儿一个叫封情溪的嫁给了江家的表亲，这也是为什么封正泽见过江舒弘两次，都有他姑姑原因在里面。小女儿叫封晴海，是个骨子里叛逆的女人，五十岁了前后结婚离婚四次，现在正在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谈恋爱，上次家宴带回来，差点把老爷子气死。
　　除此，封老爷子在外面曾有一对双生子，可惜那小情人没二夫人有手段，不仅没母凭子贵的进封家的门，还平白丢了两个儿子。私生子领回家那天，就被封家养的大藏獒咬没了一个，剩下那个断了手变得疯疯癫癫的，直接送去了精神病院。
　　“前些天找你，说工作忙，现在公司放年假了你也不回来。”
　　封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红木椅上，满是皱纹的老脸绷着，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和怒意，“我当你图什么乐不思蜀，竟然是在外面欺负一个孩子！”
　　“我都替你丢人！”
　　边骂边用拄拐锤地，激动起来还连连咳嗽。
　　老管家赶紧劝着给他奉茶。
　　封老爷子接过，却斜睨向他唯一的孙子。
　　封正泽看着他，有些话想要说，可嘴唇动了动，最后到底什么也不解释，只说道：“爷爷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马上要过年了。”
　　老爷子高寿，已经八十四岁，平时的爱好就是打打太极拳听听戏，头发银白.精神却尚好。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一把年纪更该看开，可他却没有。大约是还记着白小悦说的话——
　　我们这些过来人，还能不知道做什么才对孩子好？他现在不乐意，以后就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说这话的女人已经死了。
　　封正泽面无表情的顺着白玉阶梯走上楼。
　　他平时不来封家老宅，虽说跟封老爷子之间的爷孙关系不错，但通常吃完饭坐不了多久就要走。
　　原因无他。
　　——他恶心这里，不想留在这。
　　自从白小悦轻易的解决掉小三的两个儿子，再无人能威胁到她在封家的地位。封家偌大的基业也只可能落在她儿子、封家唯一继承人封霄林手中。
　　所以封霄林一成年，白小悦就开始给他谋划婚姻大事，相中的是当时在A城很有声望的酒业大亨家的千金：邓舒雅。
　　封霄林浑然不知道自己母亲给自己物色了联姻对象，在大学期间爱上温柔淑女陶轻轻。
　　封霄林跟陶轻轻，一个出身商贾，一个书香门第，两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但后者看不起商人出身满身铜臭的封霄林，而封家同样认为女方家世对封家毫无助益。
　　可两个敢爱敢恨的年轻人哪管得了那么多，努力跟家族抗争，直到强硬的白小悦按头让封霄林跟邓舒雅结婚。
　　陶轻轻万念俱灰的在家中安排下出国。
　　数年后，陶轻轻回国参加商业峰会，与封霄林重逢，不仅如此，酒桌上，封霄林还解救了被刁难的她。
　　都是成年人，彼此又是念念不忘，情难自禁、旧情复燃，然而干柴烈火后的陶轻轻又是理智的，她知道封霄林已经成家还有个三岁的大的儿子，所以第二天悄声离开。
　　但是她怀孕了。
　　错在陶轻轻被封霄林的“深情款款”欺骗、昏了头脑。陶家上下逼她打胎，她却宁愿断绝关系也要一个人抚养大孩子，从那个时候起，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
　　封霄林说对她思之若狂。
　　说她出国的四年里，他在国内过的日子简直行尸走肉，说他一年到头在家里过的时间屈指可数，他需要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麻痹自己，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思念她。
　　这些父母的“浪漫爱情”，封正泽从小反反复复听过很多次。
　　直到得知这个故事里，他爸还有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一个合法生下来的、比他大三岁的儿子。
　　他才知道，这些都是狗屁，都是丑陋的成年人用来伪装的面具。
　　才知道，“爱情”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最肮脏可笑的借口，外面裹着蜜糖，里面是□□。
　　班上同学骂他是野种，骂她妈妈是狐狸精是小三是坏女人，他跟那些人打架，满身伤回到家里，看到他的妈妈被另外一个女人扇耳光。
　　世界上哪有真爱？
　　封老爷子自诩对续弦妻子白小悦情深，不也在外面犯了错，养了一对私生子吗？
　　封霄林但凡拿出一点出轨的勇气跟邓舒雅提离婚，哪怕表个态，会让邓舒雅无法无天，致使陶轻轻横死街头吗？
　　人类大多自私，而真正的爱需要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
　　封正泽躺在床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又蜷缩起来。
　　长手长脚弓成一团的姿势有些可笑。
　　仿佛流露着几分脆弱。
　　封正泽想到被当街砍杀了的陶轻轻，想到那场差点让他跟着封霄林一起送命的车祸，想起邓舒雅精神错乱疯疯癫癫的跳下楼，还有封正钧无能狂怒，一边吼一边被警察铐上镣铐押走。
　　老爷子年纪大了，什么时候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他不可能再继承习俗半个月一个月组织一次家宴。
　　来来往往，这你死我活的残忍豪门斗争中，他身边终将空无一人。
　　本来有一个的。
　　封正泽缓缓睁开眼，眼圈底下血丝密布，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在锦绣壹号，凌乱疯狂的回忆像要把人折磨致死。
　　他会无比怀念起史弃的好来。
　　小孩的鲜活，眉飞色舞，哪怕耍赖撒个娇或者发脾气骂两句也行。
　　别不理他。
　　别不要他。
　　封正泽下床拿酒。
　　酗酒会头痛，但起码喝多了能睡着。
　　但才拧开木塞瓶盖，封正泽眼底忽然暗下来，他拿出手机给苏家打电话，转而又给他那位嫁给江家表亲的姑姑打了电话。
　　史弃……
　　封正泽嘴角紧紧抿直，眼底偏执汹涌。
　　你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到这个恶心残忍的世界，你就得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哪里，也不许去。
　　“什么？”
　　史弃傻眼，“我也要去？为什么？”
　　“封老爷子想跟你道个歉。”
　　“嗐！不至于不至于，成年人难免有点口角相争，我跟封正泽那件狗屁事已经了结，江老师你去就好了，替我给老爷爷问个好。”
　　江舒弘：“你想的太简单了，我看封正泽恐怕没那么轻易善罢甘休。现在封家没剩几个长辈，封老爷子是唯一还能镇住封正泽的，你去了，这事才可能真正做了结。”
　　“唉！好吧。真麻烦，我腿又不方便。”
　　史弃嘟嘟哝哝的走了。
　　余下柳月春担忧的看向江舒弘，江舒弘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安抚道：“放心，封老爷子知道小弃救过封正泽，不会让封正泽乱来的。”
　　“你说过了？”
　　“老爷子自己说的。”江舒弘说完也纳闷：“奇怪，他从哪里打听到的？总不至于封正泽自己说的吧。”
　　“应该不会。要说他早说了，这时候说，他图什么？”


第76章 那你，别过来
　　图什么？
　　当然是图有个机会再见史弃一面。
　　时间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封家的年宴哪怕只是家宴性质也很有排场，封家子嗣单薄，但封老爷子的女儿嫁的江家却兴盛。
　　女儿女婿往下数小孩子、往上数亲家，随随便便就能凑个两桌。
　　史弃其实并不担心，在场那么多人，封正泽能搞出什么过分的花样？
　　他就是有点不想看见封正泽，不想看到多看一眼都心烦的地步。
　　所以得知还没开宴，他见过封老爷子，没等看见封正泽就拄着拐杖去后院了。
　　清静，凉快。
　　但这清静没有持续太久，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史弃心猛地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下子听出来是封正泽。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想绕去另外一边。
　　“小弃。”
　　史弃心里默念一遍烦，然后挤出一个非常浮夸和敷衍的笑容回头，看到封正泽，也看到了封正泽身边的苏清和。
　　晦气！
　　这两个人，一加一带来的晦气绝对大于二！
　　史弃皮笑肉不笑的故意问：“已经开宴了？”
　　“还没有。”封正泽看着史弃，看被红灯笼光线笼罩着的史弃，他穿着短款的深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年轻、朝气，一双眼睛明亮如初。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再没有爱意，只有防备和抵触。
　　这认知让他心里刺痛。
　　他不愿意相信。
　　“苏清和，你来跟小弃解释，我跟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和站在封正泽身侧，遥遥注视史弃，沉默了片刻后说：“阿泽，你可以让我跟史弃两个人单独相处会儿吗？有些话，我不想当着你的面来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史弃非常警惕的看着苏清和，“我跟你又不熟，不想跟你单独相处！”
　　开玩笑，虽然大多剧本上没有替身突然黑化弄死白月光的剧情，但万一呢？
　　万一倒霉让他碰上，他这个行动不便的“瘸子”，怎么可能搞得过苏清和？
　　再说，出院之前，学长就曾特意提醒过他，务必远离封正泽，他们遭遇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
　　而能给他招来杀人之祸的，就是封正泽。
　　谁想杀他？
　　看封正泽这死缠烂打的样子，不至于是个“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顶多就是白眼狼。
　　那这个姓苏的，看着人畜无害的……
　　当然，封正泽身边养了不少情人，这个苏清和只是其中之一，他也不能贸然断定。
　　只是多留个心眼，才能长命百岁么！
　　可这种时刻，封正泽竟然说：“那我去跟长辈们打个招呼。”
　　史弃：“？？？？”
　　封正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孙昶那边协助警方对货车司机的调查卡了进程，几天过去了仍旧没多大收获。
　　但封正泽等不及了。
　　秦征宇的伤一好，就要带史弃去美国。
　　不管史弃故意气他，还是真的对这段感情失望要离开，封正泽都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那你，别过来。”史弃忙举起拐杖指了下苏清和，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苏清和笑了一下，“封家上上下下都有安装监控，我真动了你，我能逃脱得了关系？”
　　史弃转头看，还真看到了一些并不隐蔽的摄像头，他放下一点心，但对苏清和还是很防备。
　　“之前跟你讲的故事，只讲了一半，接着讲？”
　　“之前？”史弃立刻皱起眉来，但他也是知道自己记忆有些差错的，毕竟很多东西一想就头痛，他都是避开不去想，才没事人一样。
　　听苏清和要说，干脆顺水推舟，“你说。”
　　苏清和看史弃一眼，“阿泽救了我……”
　　史弃心中不屑，他救你，我还救了他呢！
　　真就奇妙，救与被救非得有这么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吗？
　　“我以为他喜欢我，但没想到，他是为了把我送给他大哥。”
　　史弃：“？”
　　等一下，这又是什么故事走向……
　　难道你要跟我讲的不是你跟封正泽之间的感情多恩爱多缠绵，让我成全你们？
　　这么想着，史弃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余光看到苏清和朝自己走了两步，立刻高声警告：“说就说，别靠近我！”
　　“站着多累啊。”苏清和给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手指修长漂亮，他笑容也透出几分无辜的迷离妩媚，“你难道担心我会……杀了你么？”
　　他说那个“杀”字的时候，用的是轻音，仿佛说笑，眼神也软乎。
　　但史弃凭空就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上到下扫视苏清和一眼，没有衣兜的尼大衣，里面搭的是白衬衫和米色线衫，一条直筒牛仔裤、马丁靴。
　　看着的确不像是能藏什么武器。
　　“坐下来吧。”苏清和放下手，微微一笑：“封家我熟，不远处就有一个小亭子，那边接地暖的，我跟阿泽的故事说来话长，我们去那边慢慢说。”
　　史弃往苏清和和封正泽来的方向看了眼，封家佣人不少，来来去去总是能看到人影。
　　他清了清嗓子，心想倒也不必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这是在封家，自己是封老爷子请来的客人，何况马上就要吃晚宴了，随时都会有人来叫他们，再说这可是法治社会！
　　就跟江老师说的那样，封正泽今晚特意宴请他，就是因为医院门口没善罢甘休。那安排这个苏清和给他讲故事，就是封正泽计划中的一环？
　　算了算了，配合着赶紧走完流程。
　　他这腿也的确不能久站。
　　史弃跟着在苏清和身后。
　　不时的左右看，封家处处挂着红灯笼，喜气是喜气了，总有些阴森感。
　　迎面一阵寒风直往人脖颈里钻，让人打哆嗦。
　　主要还是他总感觉苏清和哪里怪怪的，看上去也不太对，明明那么漂亮、芝兰玉树的一个年轻人，却透着阴柔劲儿，很渗人。
　　可能跟他那雌雄莫辨太过中性的长相有关吧。
　　史弃不太礼貌的想。


第77章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亭子里还真有暖气。
　　史弃不觉有异。
　　情理之中嘛，既然封正泽正儿八经找苏清和当替身，时间一长肯定日久生情。
　　别说带苏清和来封家，就是说现在已经潜移默化的对苏清和“爱而不自知”他都信！
　　但如果这样，自己这个白月光更不能作妖不能黑化，免得成为后期两人终成眷属路上的绊脚石，下场凄惨。
　　剧本都这样写嘛，渣攻心系白月光辜负了小替身，等追到了白月光虐走了小替身，才幡然醒悟自己爱的是谁。
　　可怜白月光，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工具人。
　　他就不能独自美丽吗？
　　要是目前进度慢，建议苏清和这个小替身立刻跑一跑也行啊？
　　说不定苏清和一跑，封正泽就认清楚心意了，跳过“追到白月光”这一步就跟小替身HE了呢？
　　对，好主意。
　　史弃有了主意，定下心来，拄着拐上台阶的时候就说：“苏清和你放心，我一点都不想瞎掺合你跟封正泽的感情。”
　　苏清和脚步顿住，一双眼里的神色翻涌、情绪莫辨，唇边的笑容意义不明。
　　然后他走到亭中，坐下来。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怎么跟阿泽认识的。”
　　史弃看着他，心思转了几转。诶，看来问题稍微有点大——他竟然之前就已经跟苏清和打过照面了？
　　完全不记得！
　　这样一看，他车祸后醒来模模糊糊忘掉的事情不少。
　　不过也不碍事。
　　总归他、封正泽还有苏清和三个人的关系已经明摆着了，今晚之所以再见面，无非是因为之前没有解决掉本质上的问题。
　　所以不管之前有什么交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
　　于是史弃只是不动声色的应声，等待对方的后续。
　　苏清和视线落在史弃身上。
　　看史弃那张光影下棱角分明、因为受伤未愈却添了几分柔软病态的脸。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忽然暗中咬牙，心中恨恨的涌现不甘。还有愤恨、嫉恨和挡不住的酸楚。
　　凭什么？
　　凭什么阿泽对这样搬不上台面的人另眼相看？
　　史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里比得上他半点？
　　过去数十年的画面迅速在面前闪过，苏清和呼吸加促了几分——那场车祸怎么就没弄死这碍眼的狗东西！
　　异常的呼吸频率很快平复。
　　苏清和忽然一哂，对着史弃说道：“当时我出于私心，骗你说阿泽跟我告白而我没答应。”
　　他说着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可事实上没多少差别。”
　　“十几年前，情况特殊，一场车祸让阿泽失去了爸爸，年过半百的封老爷子重新掌权。封老爷子主外，当时的女主人邓舒雅和儿子封正钧主内。”
　　“也就是说，十几岁的阿泽身为那起车祸中幸存下来的私生子，在封家无立锥之地。”
　　“这样的他，就算想要什么，他有资格有能力去追求吗？他每天要做的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一件事，就是怎么在那手段恶毒的娘俩手中活下来。”
　　“所以，我来了。”
　　说到这的时候，苏清和表情忽然亮了起来，红灯笼的光影下，他的面庞、眼神都有了光，灼热的，“老天爷派我来帮阿泽，帮他扳倒邓舒雅和封正钧那一对丧心病狂的母子！”
　　“你知不知道！”苏清和忽然站起来，走到史弃面前抓住他肩膀，大口喘气，眼里疯狂偏执热烈无比，“是我帮阿泽搞倒了封正钧！我为了阿泽，陪那个变态睡觉，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没关系，每一次我只要想着阿泽就能咬牙忍下来！嘿……”
　　“我是阿泽最称手的一柄剑，我要为他披荆斩棘，一切阻碍他登顶的障碍，我都要帮他除掉。”
　　史弃肩膀都被抓痛了，当即不太客气的把人推开，警惕的盯着他，“你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再说了，说这么激情干嘛。
　　又不是演讲，你不站起来不抓我肩膀也能说啊！
　　苏清和没防备的被大力推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沉默了片刻后，又怪怪的一笑，“你算什么？”
　　抬头。
　　他看向史弃的一双眼里充满血丝，“我为了阿泽差点把命都交代在封正钧手里，我跟阿泽相依为命十几年，你算什么东西出来就抢我的男人！”
　　说完，苏清和大步冲上去抓住了史弃的衣领！
　　史弃下意识要躲，但腿脚不便，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让苏清和得手，紧抓着衣领压在桌上。
　　苏清和愤怒的吼：“就凭你这个婊.子长得像我！就凭你比我年轻！凭你干干净净没被别的男人搞是吗！”
　　苏清和看着瘦弱，发起疯来力气竟然不小，史弃想再推已经推不开了，一时也恼火不已，后仰着的姿势大骂：“苏清和你有病吧！”
　　“我有病？”苏清和喝喝一笑，眼神失控，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史弃耳边笑着一字一句咬着牙说：“我如果有病，在回国那天晚上，就应该弄死你。”
　　“操！”
　　史弃被他那阴森森的样子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真他妈是个精神病啊！他捏紧拄拐，省得待会儿没有还手机会。
　　“或者！！”苏清和加大力气攥着史弃的衣领摇，警告他别动，“或者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你的时候，我就该找几个男人操.你，录视频让阿泽看看你多淫.荡下贱！”
　　苏清和说着说着，又阴阳怪气的哭笑了一声，“可是我竟然没有。直到他为了你来苏家，跟苏利仁和秦茉闹翻，把旧账翻了一遍，那两个胆小怕事的家伙把我关起来、监视我。”
　　史弃看苏清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疯癫癫不正常的样子，头皮发麻。
　　他心里骂娘：封正泽有毒吧！
　　想干嘛，故意带这个神经病来跟他独处，是想要借刀杀人、通过苏清和的手干掉他吗？！
　　靠，现实版农夫与蛇！
　　“我想了一万种方法折磨你，可孙昶说，如果想跟阿泽好，就别对你动手。”苏清和边哭边笑，精神失常，“所以我只赶走你。”
　　——“我最后悔的就是只把你赶走！！”
　　那一声儿太大，史弃耳朵都快要被喊聋了！
　　可奇怪的就是这么大动静，封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
　　史弃一边骂封正泽大喊不妙。
　　周围安静，只有他跟这个发了疯的苏清和，偏偏他腿脚还不方便，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拄拐，目前找不到施力点。
　　但凡看过电视有点常识的人都懂。
　　一个人如果短时间知道太多，那说明他马上就要被灭口、死了！
　　问题是他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一些混乱的差错啊！
　　史弃现在已经完全弄混了封正泽、苏清和还有他之间的关系！！但他根据苏清和自爆的那些话，竟然很下意识的质问：“所以我出车祸不是意外，是你安排的？！”
　　苏清和愣住，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在跟史弃对视了几秒钟后，眼里的疯狂迅速褪去。
　　然后……
　　史弃他妈亲眼看到大变活人！
　　前一刻还攥着他领子大吼大叫发疯的苏清和，竟然变回了一开始那个阴柔瘦削的青年，还平静的笑说：“怎么可能？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些杀.人放火事？”
　　呵呵，是么。
　　史弃心里骂，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不是你就好，我也觉得肯定不是你，那你能先放开我吗？”
　　这个被直接压在桌上的姿势，让他毫无安全感，苏清和这会儿身上要是有把匕首，能已经把他捅成筛子。
　　“放开你？”苏清和眯起眼，忽然冷笑，压低了声音，“你抢了我的阿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眼里凶狠乍现，原本攥着史弃衣领的手上移凶猛用力的掐住他脖子！
　　“！！！”史弃心里都来不及骂了，立刻拿拐杖打苏清和反击！
　　但拄拐太沉，光挥起来都要花不少力气，何况苏清和像感觉不到疼痛、如一条狗咬住人死死不撒口，史弃只能丢掉拐杖，伸手一把也掐了回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场面！史弃力气比苏清和大多了，五指收拢、虎口用力。
　　然后憋红了脸狠命往旁边一掀！
　　事关生死，史弃一点劲儿没留。
　　苏清和被甩开撞到柱子上，又没站稳踩空滚下台阶，摔滚在疾步醒来的一行人面前。
　　人群为首的就是封正泽，还有封老爷子、苏家两位，江舒弘和柳月春，以及一群封家佣人。
　　史弃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自己的脖颈，惊慌和心有余悸等等情绪都还没调整过来，看到这一幕，已经忍不住苦笑。
　　操.你大爷的封正泽，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他一秒从封正泽的救命恩人，变成试图杀害苏清和的嫌疑犯？
　　史弃站起来，想拖着瘸腿去捡拐杖。
　　但封正泽先一步上了亭子，一手搂住他的腰，“小弃你没事吧？”
　　老子都要被掐死了，你说有事没事！
　　假惺惺！
　　史弃被算计，气得要死，但余光看到被江舒弘劝住的他妈的表情，还是忍住了。
　　他不仅忍住了，甚至破罐子破摔的讽刺：“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再来晚一点，我已经把苏清和打死了。”
　　“胡说什么。”封正泽皱眉，“明明是他跟你动手，你为了自保才还手。”
　　虽然事情的确就是这样，但这话从封正泽口中说出来，就显得阴阳怪气，史弃护着脖颈，呵呵冷笑说：“原来你们一早就在旁边看戏？”
　　“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快。”
　　史弃推开他。
　　封正泽只好弯腰帮他捡了拄拐还给他。
　　再看亭外。
　　夜风寒冷萧瑟，道路两旁的红灯笼像染了血。
　　苏利仁和秦茉惊慌失措的扶起儿子，苏清和软软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额头鲜血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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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今晚是个局
　　看到史弃拄着拐杖就要离开，在旁边的封正泽下意识抬手护了一把，“你慢点。”
　　然后成功收获一个白眼。
　　两人距离很近，封正泽清晰的看到史弃表情，却觉得灵动到可爱。
　　他心里不觉松口气，起码刚刚的事没给史弃带去太大的影响。
　　不过……
　　封正泽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
　　刚刚那一搂，小朋友腰细得让他心中不太平静，很想拦在怀里不撒手了。
　　这几天难熬，他太需要史弃哪怕一动不动的让他抱一抱都行。
　　可还不是时候。
　　封正泽冷静下来。
　　史弃心知肚明，不管大家有没有看到全过程，他都得解释下刚刚的“意外”。
　　但他才走出亭子，封家的家庭医生团队就迅速赶到了。
　　现场有人专门负责打灯。
　　明亮的镁光灯把倒地上、头破血流的苏清和，面色照得跟鬼一样白。
　　那点微妙的沉重的氛围顿时被毁的一干二净。
　　“小弃。”柳月春越过众人，快步来到儿子身边，紧张的捏着他胳膊上下打量，“有没有哪里受伤？腿，没事吗？”
　　差一点点就有事了。
　　史弃略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脖子，被掐的感觉还在，但他出口说：“妈，别担心，我没事。”
　　“纯粹是这个人发疯。”
　　话音落下，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史弃转头看，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现场除了在给苏清和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其他人几乎都转过来看他。
　　显然是因为他刚刚没控制音量的那句话。
　　但史弃可不管。
　　他今晚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封正泽的救命恩人！
　　而苏清和刚刚想要做的是什么？
　　苏清和想对封正泽的救命恩人痛下杀手！
　　封正泽是如今封氏集团的唯一掌舵人，身价说出来能吓死人，他这个救命恩人就该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苏清和竟然想对他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然，封正泽跟这件事肯定也脱不了干系，如果苏清和的行为获得了封正泽的默许，这，这就又是另外一种不好聊的情况了。
　　但不管什么情况，心虚的人都不该是他。
　　所以史弃不躲不避的回视他们，底气足，音量也不减反降，“本来就是他先发疯想掐死我，这种人难道不用送精神科鉴定一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闭嘴！”秦茉气红了眼！
　　她唯一的宝贝儿子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这个臭小子竟然还在说风凉话。
　　就是没家教，欠收拾！
　　她大步冲过去，但抬起手想要打史弃一个耳光，却被人半空抓住！
　　“别着急动手。”
　　封正泽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站在哪怕穿着高跟鞋有一米七身高的秦茉边上，也完全是碾压之势，他盛气凌人、不怒自威，冷道：“家里到处是监控，叫人调过来一看就知道来龙去脉。”
　　“现在打下去，我怕待会儿事情不像是您想象的那样，不好收场。”
　　秦茉红着眼睛不甘心的看他，抽了抽手，等封正泽松开后，她转头就叫封老爷子：“封老爷子！”
　　急个字才出口，已经是满满的哭腔和寄人篱下的隐忍。
　　二十多年的演员真不是白当的。
　　秦茉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却完全看不出人到中年。
　　美人含泪、还是灯下的美人，别提多惹人怜爱。
　　她也不哭，就眼里悬着泪，看向老爷子：“我们清和撞到头，昏迷不醒，情况这么严重，这个家伙却好好的站在这，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啊！”
　　“您是不知道……”
　　秦茉不知道史弃为什么会出现在封家的年宴，总归是封正泽带回来的“小情儿”。
　　她心里清楚，老爷子对自己儿子更看重，于是直接恨恨的翻旧账，“前不久清和已经被这人打进过一次医院，鼻梁都断了！这小子实在无法无天，我当初是看在正泽的面子上，才不跟一个孩子计较，但这不代表我苏家好欺负！”
　　见妻子秦茉直接搬出苏家，心疼儿子的苏利仁也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他眉头严肃的沉下，面色也有些怒意，说道：“封老，上次清和鼻骨被打断，正泽让这小子道了个歉就完事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种没教养的臭脾气不能惯着，您瞧瞧，当时不教训，现在都闹到封家、闹到您眼皮底子下来了！分明是不把您当回事！”
　　苏利仁一句话，就把刚刚发生的事定性为史弃打封老爷子的脸，砸封家的场子。
　　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般危险。
　　秦茉见状紧跟其上，加大哭腔说：“老爷子，您一定要给清和做主啊！清和他从小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就因为脾气好，到处挨欺负。有些话不是我们这些大人能讲的，可清和太懂事，等他提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正泽，你自己说说，你跟这个小子到底什么关系，你把我们清和又放在哪里了？”
　　“都说了不着急。”封正泽神色冷漠，“监控在那，我这就让人调取出来，铁证如山，谁也跑不掉。”
　　“好了！”封老爷子拐杖用力一拄，威严瞬间镇压住了由苏家夫妇弄乱的场面，“清和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你们一个个不关心孩子，还吵起来了，像什么样子！”
　　史弃撇了下嘴，就知道今晚是鸿门宴！
　　不过，他这两天也设想过自己到封家会遇到什么刁难，就是没想到掺合进来演了一场戏。
　　封正泽的目的达到了吗？
　　他侧头看了眼封正泽。
　　不想刚好对上了封正泽看过来的视线。
　　史弃不躲，看封正泽眉眼轮廓深邃，面部线条如刀削斧劈般立体，成熟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连红色的灯笼光线都没有模糊掉他一丝半点的强势气场。
　　对视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史弃皱了下眉，还是率先收回了视线。
　　心里发毛，有点别扭。
　　封正泽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的露骨和势在必得。
　　苏清和额头的伤口清创止血包扎后，送封家的医务室做CT检查。
　　一行人都去。
　　但史弃着重有留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封正泽跟秦茉，故意掉队了。
　　第六感告诉他有猫腻。
　　操！不管苏清和今晚会不会醒来，监控是一定要看的，只要看了监控就能洗脱他的清白。
　　但这种节骨眼上，秦茉找封正泽说悄悄话是什么意思？
　　史弃越发怀疑今晚是个局。
　　所以，当大家都在医务室等着的时候，史弃藏在树后。
　　冬风穿过树林，发出呼啸的声音。
　　他把自己身形和拄拐隐匿在深夜里，听到一句清晰的话被凛冽的寒风送来——
　　“封正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卸磨杀驴也不是这样来的！今天晚上，你要是还护那个小子，我就把你当初做的那些‘好事’通通捅到封老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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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可封正泽玩脱了
　　史弃心跳的飞快，下意识握紧手中拐杖。他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这样明晃晃的威胁！
　　但震惊紧张的同时，他更加混乱。
　　——所以今天晚上闹的这一出，封正泽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史弃倒是没太把苏清和在亭子里说的话放在心上。
　　人都精神不正常了，那说的话能信吗？
　　可封正泽故意通过江舒弘把他“邀”到封家是事实，邀请苏清和一家是事实，故意留苏清和跟他独处也是事实。
　　整件事给他的感觉，就是封正泽没安好心。
　　至于图谋什么……
　　史弃定了定心神，悄声的继续偷听。
　　不远处跟秦茉对峙的封正泽，突然有一个微微侧头的动作，目光像往后方睨了眼粗壮的大树。
　　月光照明下，梧桐树后隐约有道影子落在地上。
　　封正泽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喉咙一动，看向秦茉，说道：“我当年做了什么‘好事’？”
　　他声线低沉、音量却没刻意压低。
　　“是揭穿你们家保姆十数年的阴谋，把亲儿子送还到你们手里。”
　　“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封正钧手里救下来送出国？”
　　“封正泽！”秦茉恼羞成怒道：“你少跟我翻旧账玩文字游戏！”
　　她没那么多的耐性扯，开门见山说：“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好好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帮我们找回了清和的份上才帮你，你早被封家那娘俩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秦茉：“喝水不忘挖井人，你过河拆桥也不想想桥这头站的是谁！”
　　怎么说也已经嫁到内地近三十年，秦茉怒意下说的话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封正泽的眼神却冷淡得很。
　　他冷眼的看着秦茉情绪变得激动、表情变得扭曲又狰狞。
　　这哪还有年过半百还在娱乐圈占着“不老女神”称号的端庄典雅？
　　就像个失控的疯婆子。
　　“我要过河拆桥。”封正泽语气淡浮起一丝讥诮，“你以为就凭苏利仁，能让你在A城安稳过上这十几年？”
　　秦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气极的上前一步：“封正泽！”
　　封正泽站着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睥睨她。
　　他将手插进西裤兜，眸光又往左后方轻扫去一眼，停顿了有半秒，才重新落回秦茉身上，保持音量的平静说道：“苏阿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管你们怎么作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以为不管是一开始在医院还是后来两次登门拜访，都已经把我的态度摆的很清楚，别动史弃。”
　　说着，他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封正泽低头，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被除秦茉以外的任何人听见，“除非你们想‘死’的很难看。”
　　秦茉倒吸口气，震惊的仰头看他！
　　她踩着高跟鞋不住的连连后退了两步，竟被震慑到说不出话来，只浑身发抖。
　　封正泽却已经恢复如常，站直，双手插进西装口袋，“我刚到封家那段时间，的确托了两位的福，过的没那么艰难。但也仅此而已。”
　　他睨秦茉的眼神毫无情绪，只余冷漠。
　　“别说站队，你们苏家从来没有站过队伍。知道封正钧对苏清和有好感的时候，不就恨不得第一时间把人送到他床上？”
　　冷风一阵一阵。
　　史弃僵着脸，努力运转冻到跟着麻木的大脑——封正泽应该没有说谎。
　　毕竟那么盛气凌人的秦茉没开口反驳。
　　那么，是不是代表苏清和在亭子里说的“当初为了封正泽才去跟封正钧好”，很可能就是他骗人或者自欺欺人的说法？
　　因为真相看起来，更像是苏家看中了封家有利可图，所以直接把苏清和送到了封正钧手里。要知道那个时候封正泽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封家私生子，封家真正大权在邓舒雅和封正钧母子手里。
　　这样一来。
　　就是苏清和喜欢封正泽，但苏利仁和秦茉更好看封正钧，苏清和身在曹营心在汉被封正钧察觉到，勃然大怒，对封正泽痛下杀手。
　　然后——我阴差阳错的救了封正泽？
　　“……小弃，小弃？”
　　“啊。”史弃回过神看向喊自己的妈，“怎么了？”
　　“医生让你过去检查一下腿伤。你发什么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在想事情。”史弃都忘了拒绝，拄着拐杖站起来，“那我先去做个检查啊。”
　　应该就是他想的那样没错——
　　苏清和喜欢封正泽，但封正泽不喜欢他，所以苏清和就想搞点大事，自作主张的要帮封正泽扳倒封正钧。不料太蠢被发现，反倒激怒了封正钧，给封正泽招来杀人之祸。
　　捋清楚故事起因经过，后面的结果，史弃直接能猜出来。
　　——他从封正钧雇佣的歹徒手里救下封正泽，封正泽对他一见钟情，同时封正泽也是有仇必报的性子，所以在扳倒了封正钧后直接把疯狂迷恋者兼始作俑者苏清和送出国。
　　而这期间，他身为救命恩人，对封正泽长达数年的死缠烂打无动于衷，于是封正泽急了，放苏清和回国试图让第三者的介入来激化两人之间的感情。
　　可封正泽玩脱了。
　　苏清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心理不正常！回国后做了非常多故意刁难他的事，所以，封正泽才会跟秦茉说两次登门拜访表明了态度。
　　嗐。
　　豪门恩怨真可怕，豪门感情，也可怕。
　　白月光不好当。史弃心有余悸的摸了下脖子，差点小命儿都给交代了。
　　封正泽这种，他是既高攀不起也惹不起，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医生，他怎么样？伤没事吧？”
　　史弃的被封正泽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还摸着在脖子上，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一身黑西装挺拔高大的封正泽转头看他，“他们先吃饭去了，我看你检查还要不少时间，就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陪，我妈和江叔在。”
　　“他们两个也去吃饭了。”
　　史弃立刻皱眉瞪他：“封正泽你故意的？”
　　封正泽勾了下唇，不置可否，但那笑容里的情绪却透着复杂和疲倦，他收回视线继续跟家庭医生交涉。
　　十多分钟后，史弃一瘸一拐的走出问诊室。
　　封正泽西裤下一双大长腿，却跟在他身旁把步伐幅度压得又小又慢，低沉的声线哄着人：“既然不让我抱，那我们坐着先吃了晚饭，等人把轮椅送过来。”
　　史弃听到这就来气，要不是你作妖，苏清和发病了能来祸害我？
　　但他没吭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要是搭腔上一两句，封正泽绝对更来劲儿。
　　佣人井然有序的在医务室侧厅里施桌布菜。
　　封家大厨厨艺一如既往的精湛美味，晚餐的十数道主菜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封正泽存着讨好的心，很关注史弃的动向，不是帮史弃夹菜就是调整菜肴的远近顺序。
　　但史弃不买账，封正泽夹什么他不吃什么，摆到面前的菜更是不再多看一眼。
　　“小弃。”
　　史弃没理。
　　“还记得《Flipped》吗？上次没能看完，等会儿我们一起把它看完？”
　　史弃拿口布擦嘴巴，眼神不带往他那边多看一眼，拄着拐杖站起身，“吃饱了，去见你爷爷。”
　　“小弃。”封正泽一把抓住他手臂，“你陪我看完电影，看完我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史弃沉默了两秒，紧抿唇回头看他。
　　明亮如昼的灯光下，封正泽英俊立体的面容有着掩盖不了的疲倦，而那双幽黑深邃的眸中，竟浮起两分哀求。
　　这家伙真不适合做这种表情，明明高高在上，从来都是当发号施令、左右别人的强势角色，突然示弱……
　　违和感还挺强。
　　可拒绝的话堵在史弃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看电影。”


第80章 再也不见！
　　“Sometimes a little discomfort in the beginning...can save a whole lot of pain down the road。”
　　男主的外公对他说：有些事，开始会困难一点，但能为以后省很多麻烦。
　　封正泽其实已经把整部电影都看完了。
　　麻木的，沉默的，一个人，在史弃车祸后醒来把他一次又一次从病房里赶出来后。
　　他看完电影，走出影映厅。
　　满地都是没人收拾的碎玻璃渣。
　　偌大的客厅昏黑，空旷得可怕。
　　可他就那样沉默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厅内，过了很久，竟恍惚灯亮了起来。
　　一切狼藉消失，他看到史弃抱着抱枕、盘着腿安静的蜷在沙发上睡觉。
　　小朋友很瘦，窝着，存在感微弱到了极点。可就像一团让人足以从令人窒息寒冷的黑暗中感觉到希望的暖光。
　　呼吸，心跳。
　　那一刻甚至连如要被溺毙一样的绝望都通通褪去！
　　僵冷的四肢血液流通，心跳声如擂鼓一样轰隆透着澎湃和急切，他大步上前！
　　当时磕在沙发扶手上的小腿重新隐隐作痛，心也周而复始的空洞，时隔几天再看到这台词，封正泽没办法再无动于衷。
　　喉结滚动，嘴里有的是苦涩。
　　他一脸复杂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史弃。
　　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
　　不就是因为他一开始的逃避，选择一瞒再瞒吗？
　　因为有顾虑，就倾向于“没必要说”，甚至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不想让史弃看到他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外人看来悲惨狼狈又可笑的人生经历。
　　以及，他人性中冷漠残酷的那一面。
　　他想在史弃面前永远维持着强大、运筹帷幄的形象。
　　过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挑衅他的权威。
　　他是史弃可以仗着用来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唯一靠山。
　　他不需要史弃可怜同情他。
　　更抗拒史弃因此害怕他、远离他。
　　就是这样的念头，让封正泽连“有些事开始会困难一点，但能为以后省很多麻烦”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愿明白。
　　一拖再拖。
　　差点永远痛失所爱。
　　这段被史弃驱赶、无视、厌恶、冷言冷语相对的日子里，封正泽承受着无边煎熬，眼睁睁看自己的世界观坍塌重塑——
　　原来，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真的能像刀子一样，狠狠捅进人胸口。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留下撕心裂肺的痛又叫人找不到伤口。
　　如果一早坦白。
　　坦白那些年做过的事，跟苏家的合作，私生子的身份，包括怎样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用残酷冷血的手段扳倒邓舒雅封正钧母子。
　　那样的话，再坏……
　　也不可能比现在的境况更糟糕。
　　封正泽在沉默中绷紧了下颌。
　　他转头看向史弃。
　　相比于之前在锦绣壹号看电影时的失控，今晚的史弃显得异常平静。
　　封正泽甚至要怀疑他只是睁着眼，根本没在看。
　　随着荧幕上的各种场景切换，落在人脸上的光线也明暗交替。
　　只一瞬的注意力不集中，封正泽就晃了神。
　　他的目光从史弃被细碎长发遮盖的眉眼，不自觉一点点往下，看那笔挺漂亮的鼻梁，薄薄淡淡的唇。
　　还有那瘦削又透着桀骜的下颌线，纤细的颈线……
　　以及一条……
　　红绳？
　　“你想干嘛？！”史弃一把打掉伸过来的手，同时往另一边躲，拧着眉警惕的看封正泽！
　　史弃压根就没在看电影。
　　这影片他以前看过，反复看了不下三遍，剧情全印在脑子里了，所以坐下后更多的是盘算身边封正泽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同时留心封正泽的一举一动。
　　所以，封正泽手一伸过来，他就直接条件反射的拍掉！
　　“你脖子上挂了什么？”封正泽的神色如常，声音却低哑，周身气压也很冷。
　　“观音。”史弃闻言手压住胸口，又皱了下眉，看向封正泽。
　　虽然不知道封正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这种小事能不起冲突就不起。
　　于是，他动作顺势改成勾着红绳把观音玉佩带出来。
　　玉坠充斥着体温，捏在手里暖烘烘的。
　　史弃拎起来给封正泽看，“玉观音，玉很容易碎，但我出了那么大的车祸竟然都完好无损，我妈说就是观音菩萨显灵。”
　　封正泽骤然想起来，当初他们为了苏清和窃取项目的事闹不和，自己一路追史弃到那个穷乡僻壤的落后村落。
　　在房车的浴室里。
　　史弃好像就已经挂了这个。
　　观音玉坠的料子一般，个儿还小，看上去有点边角料的意思，值不了多少钱。
　　但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些年头的样子。
　　封正泽不动声色的试探：“是你妈妈给你戴的？”
　　史弃眼神转开，没立刻回答，而是把玉佩往胸前衣服领子里藏好，轻轻拍了拍，才撇嘴说：“关你什么事。”
　　封正泽眼底一暗，低沉道：“看来不是她。”
　　“学长送的。”
　　史弃也不跟他扭捏遮掩，只是回答完又斜睨了封正泽一眼，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幸好学长送了我这个，不然早死了。”
　　封正泽骤然怒道：“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
　　那架势唬人，史弃一下被吓住了，但他反应的也很快。
　　毕竟封正泽不提还好，提了他简直要气笑！
　　史弃立刻嘲讽回去：“你不会让我死？怎么，你还想用你那套‘救命恩人’说法来忽悠我？”
　　“别了封正泽，给消防救援同志们送锦旗的时候我就全知道了，那天明明你也溺了水，要靠别人捞。你还救我？呵呵！说谎也不怕闪了舌头！”
　　封正泽怔住，“我是……”
　　“做人要真诚。”史弃打断他，看封正泽的眼神带着一分不爽一分轻蔑，又有复杂和自我说服的豁达，“别人居功不自傲，你倒好，不是你的功劳也要揽……嗐，算了。”
　　封正泽脸色隐隐发白，咬着牙解释：“不是这样的小弃，那天我看到你……”
　　“我不都说算了吗？”史弃不耐烦打断他，“还看不看电影了？看完好带我去见你爷爷。”
　　两人无声的看电影播放到结局。
　　做错事伤害了女主的小男主，凭着真诚的心弥补犯下的过错，挽回了青涩美好又单纯认真的初恋。
　　男孩用铁锹挖了个坑，搬来一棵小树苗。
　　他们两个一起，用种树的美好回忆，覆盖了当初他没有陪着一起守护那棵被砍伐的枫树的伤心回忆。
　　可他们年纪太小了。
　　太纯粹。
　　感情世界里不是爱就是恨，不是恨就是爱。
　　而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史弃起身，“看完了。”
　　封正泽没动。
　　史弃看了他两秒，沉默的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
　　“小弃，对不起。”
　　史弃身形顿住。
　　封正泽站起来：“我跟苏清和他……”
　　史弃直接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对你跟谁有什么感情经历完全没兴趣。你自己答应过我的，陪你看完电影，你就再也不纠缠我。”
　　“封正泽。”史弃回头看封正泽，“别闹那么难看行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甚至还是你救命恩人，我不求你怎么报答我，只要别再来给我造成困扰。”
　　影映厅的灯自动亮了。
　　封正泽和史弃两米之隔，看清史弃眼里清清楚楚的抗拒和厌恶。
　　封正泽心里剧痛！
　　他艰涩开口：“小弃，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了吗？我知道我做错了，以前不懂，但我愿意补偿你，补偿你和你的朋友们，加倍，百倍！”
　　史弃其实不太知道封正泽在说什么，但他现在一心想断掉两人联系，见封正泽态度有点松动，立刻赶着说：“不用！我现在就想跟你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封正泽喉结咽动。
　　想起今晚苏清和那神经病的所作所为，还有“源头”封正泽的死缠烂打，急切的表明完态度的史弃忍不住小声咕哝：“救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大霉。”
　　厅内又大又空旷又安静。
　　那句本意“吐槽”的咕哝，封正泽听了个一清二楚！
　　高大挺拔的身子明显的摇了下。
　　“……”靠！史弃自己当然也听到了！
　　他在心里低咒了声，面上也有点不自在，抬手蹭了下鼻尖，没好意思再看封正泽，含糊的说：“那什么，走吧，去见封老爷子。”说完先拄着拐杖往外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封正泽低哑的声音——“苏清和安排卧底潜入你们公司窃取团队项目已经立案调查，涉嫌的讯能游戏公司也将接受警方调……”
　　后面的内容，没有任何迟疑离开放映厅的史弃就听不见了。


第81章 亲妈下场锤
　　偷听到了秦茉跟封正泽谈话的史弃，在家宴的主桌上看到了苏家夫妇的身影。
　　史弃倒不觉得奇怪。
　　别说这会儿苏清和还在封家，就算没有，这也是上层社会共豪门商业圈的常规操作。
　　私底下撕破脸而已。
　　哪怕有血海深仇、势同水火，明面上的虚假体面也还要维持。
　　哪怕你指桑骂槐，阳奉阴违呢？
　　面上笑盈盈背地里捅刀子的事司空见惯。
　　不然当初封正泽也不会差点让他同父异母的亲哥给买.凶杀害了。
　　虽然只是家宴，封家也子嗣单薄，可四代同堂随便摆个三四桌还是不在话下。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由封老爷子坐镇的主桌却始终空着两个位置。
　　管家来迎史弃和封正泽落座。
　　史弃拄着拐低头看路，心中庆幸还好在医院里已经吃过了。
　　虽然是跟封正泽一起吃的，没吃饱，但真在这种场合，不管吃不吃得饱，都要消化不良。
　　“正好。”封老爷子笑，“坐下再吃点。”
　　年宴虽已经进入尾声，但毕竟谁也不是奔着吃东西来的，桌上没怎么动过的且是刚换上来的菜都还热乎着。
　　封家、江家的佣人有条不紊的开始哄小朋友，将小孩们带出去。
　　史弃点头向封老爷子问了声好，就被扶着在封老爷子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副管家上来给他倒酒。
　　史弃抬手在杯口上一挡，客客气气又坚决的婉拒：“不好意思，医生说我伤没好之前，不能喝酒。”
　　封老爷子立刻冲副管家摆了下手，示意下去，随即又一脸和善的问史弃：“那小弃想喝点什么？”
　　史弃反问：“热水可以吗？”
　　“当然可以！”
　　副管家给史弃倒来热水，封老爷子站起身。
　　他一起，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包括秦茉、苏利仁，还有不远处的另一桌人。
　　史弃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个“形式”，脚趾抠了抠地，只好握住拄拐也站起来。
　　但封老爷子先压住他的肩膀，表示不用。
　　“这么多年来，只知道正泽几年前差点丧命，回来身体养了大半年才好。”封老爷子年事已高，说话时带出的威压却很有震慑力度，气若洪钟。
　　“却不知道，当初以身犯险救了他的人，竟然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小朋友！”
　　史弃被他压住肩膀坐在椅子上。
　　这种场合第一次见。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跟镭射激光线似得，史弃浑身发毛不舒服，可还是得挤出笑，说：“封爷爷，这不算什么，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要见义勇为。”
　　“小小年纪就勇气可嘉，那未来也是绝对不可估量啊！”
　　封老爷子哈哈大笑两秒，随即收起。
　　他看着史弃，脸上的皱纹和眼里沉淀的睿智光芒都透着严肃，“史弃，你是正泽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封振华的救命恩人，我封家、封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我们所有人记一辈子！以后两家常来常往，有什么需要或者困难，尽管提！”
　　这话不仅是说给史弃听。
　　封老爷子虽然只嫁出去一个女儿，但二女儿能耐，嫁的又是江家，其间势力仍旧盘根错节。
　　不管史弃什么时候需要，都有绝对能力给他铺就一条宽敞的康庄大道来。
　　老爷子说完，众人围过来给史弃敬酒。
　　这种应酬史弃实在不太会，挤出来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
　　好在很快走完形式，大家都是有眼力价儿的人，一一告辞回去，只剩下苏家夫妇两位，史弃和柳月春、江舒弘，以及封正泽。
　　几人转了个场。
　　会客室里气氛肃穆，连空气都凝固在了一起。
　　封老爷子绷着脸，再没有年宴上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场面话的和气样，面上每一道皱纹都透着严厉和不悦。
　　大银幕上监控视频已经放完。
　　秦茉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身边的苏利仁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额边甚至都冒了一些汗。
　　夫妻俩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但其实除了他俩，“受害人”史弃心里也不太舒服。
　　毕竟谁也不想看自己毫无反抗能力的挨揍画面……
　　偷偷扫一眼坐在身旁的封正泽，喝！俊脸黑沉，不比封老爷子好到哪里去。
　　但史弃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惺惺作态！假模假样！
　　史弃不相信封正泽邀自己来封家、又特意带苏清和找自己这两件事安排在一起没图谋。
　　封正泽很可能……
　　不对，是封正泽绝对预料过他们两个人独处时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没有在最后关头把苏清和推开。
　　那么，封正泽带着封家上下以及苏家夫妇还有他妈和江叔一群人来，看到的就会是苏清和掐着他、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场面。
　　结合偷听的内容。
　　封正泽目的似乎是甩掉苏家，跟苏清和断绝关系。
　　他想让以前两方达成的合作彻底成为无人知道的豪门秘辛？
　　还是终于迟钝的发现苏清和在背地里各种作妖、明里暗里针对他、找他麻烦，所以想要借这件事来表明一下态度？
　　不，后者不太可能。
　　封正泽这个人事业心那~么重，他不能把事情往简单了想，不管什么理由，封正泽绝对不会是个恋爱脑。
　　追人追了四五年还毫无章法，别说恋爱脑，压根就是恋爱白痴。
　　只走神了这么片刻，等回过神，史弃就看到秦茉和苏利仁双双走到了自己面前站住。
　　这两个，一个过了大半辈子众星捧月的日子，一个曾经在商界中有过呼风唤雨的地位。
　　让他们低下高傲的头颅，弯下挺直的脊梁，画面是真不多见。
　　可史弃不需要那点虚荣心，也不会膨胀，他只想要远离这些豪门是非！
　　好吧，其实是有点虚的怕。
　　毕竟这些都是不把普通人的人命放在眼里的家伙，手段极其凶恶！
　　他可不想这会儿仗着封家撑腰一味的逞口舌之快，让这两人下不来台，然后一出封家就让这俩雇凶“秘密做掉”。
　　就算他不想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即将跟江舒弘在一起的老妈想一想。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忍归忍，史弃压根就不是一个吃了亏能认的人，他扯出一个假笑，弧度跟刚刚在宴会厅上的一模一样，完全养的肌肉记忆了。
　　——“其实事实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怪苏清和。”
　　史弃这话让秦茉已经通红的眼睛倏然一亮！
　　她也知道这年轻人跟自己儿子不和，十有八/九说不出什么好话，可哪怕一成的可能，她也要试啊！
　　秦茉忙出声附和：“对对对，清和他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们家清和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心地善良，大家都说他可怜，在外面吃了十几年苦头。”说着，她还拿袖压了压眼角。
　　史弃手肘支着桌面，等她情真意切的表演完了，才继续说：“你们只是看到了这件事的表面，而事实上，我觉得苏清和他……”
　　秦茉和苏利仁紧张的屏息等待后续，封老爷子和封正泽、柳月春和江舒弘，在场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史弃。
　　史弃刚刚都被十几人盯过了，现在这场面完全hold得住。
　　他面不改色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压低了声音，“他这里有问题，所以晚上的表现才会那么匪夷所思。”
　　其他人还没说话，柳月春最先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精神病啊？！”
　　她着急的说：“这个太可怕了，新闻里不经常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吗？”
　　史弃心里停顿半秒，僵笑：虽然要捧哏，但妈，话不要说这么明显啊！
　　怕自己妈妈得罪这两个小肚鸡肠的“有钱人”，史弃看了两眼秦茉，正要开口“解释”下，却听到对方抢先一步说：“对！我们清和的确有些精神不太正常！”
　　嚯！
　　史弃傻了，很快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真是亲妈！竟然亲自下场锤儿子是个精神病患者？
　　柳月春见状，又气又急，几乎要跳脚了：“儿子，你别听她的。新闻里那些个强/奸犯啊杀人犯想要逃脱法律责任，也都会往精神病上面套！你千万不要相信啊！”
　　史弃：“……”妈，你可真会挖坑，我没给你找补，你急着把儿子就地埋了么。
　　“不是这样的！”秦茉却看到了这事能不伤一兵一卒完美解决的希望曙光，语速飞快的说：“我们清和精神方面的确有问题，这一点正泽是知道的！家里还有几年前的就诊记录，当时清和治疗的时候，正泽还陪过他！就前几天，德国的心理医生团队还住在我们家，专门给清和看病。”
　　史弃眨了眨眼睛。
　　也愣了。
　　到底咋回事？
　　史弃虽然断定苏清和不正常，但他也没有能让人信自己的证据，只故意拐弯抹角气一气秦茉，哪想到秦茉竟然直接打蛇随棍上了！
　　史弃转头看向封正泽。
　　原本表情严肃紧抿着薄唇的封正泽察觉到目光，也慢慢转过头来看他。
　　这时，又是柳月春身为母亲关心则乱的气到骂一句：“既然有神经病你们干嘛不好好关着，随便放他出来，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气氛陡然拔至最高点！
　　会客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突然——
　　“噗！”
　　封正泽微微一怔，确认般的又像是无意识的把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史弃。
　　他看到史弃笑了？
　　多久了……
　　封正泽看他捂着嘴，一双黑白分明的圆圆杏眼大大弯起来，是实在忍不住了，笑意全从眼里深处跑出来。
　　他甚至能脑补完全那手挡住的是怎样的红唇白齿。
　　灿烂的笑容总能让他心软，然后就事事依他、顺他，要什么都给。
　　“抱歉。”史弃看着大家，有点尴尬，可说话的声线还带笑的气声，因为实在是忍不住。
　　他知道他妈是情急之下，不经过大脑思考说的话。
　　但那用词儿也太像是在说家里养的阿猫阿狗了。
　　什么“关起来”什么“放出来”，就差一个“咬人”来说苏清和是一条疯狗。


第82章 膈应？
　　眼看着就要乱起来，封老爷子及时拿拐杖敲了敲地，原本泾渭分明各自为政的几人立刻默契的不约而同闭嘴。
　　“清和身体不舒服的事，怎么没跟我说？”封老爷子单问封正泽。
　　厅内很安静。
　　封正泽沉静冷淡的说：“乍贫乍富肯定有一个心理的适应过程，只一些小问题，当时请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他看过，医生开了些药，之后他的情绪也一直都很稳定。”
　　这话可没达到苏家夫妇的预期。
　　秦茉眉头一皱正要反驳，但下一刻就对上了封正泽看过来的视线。
　　不说锋利，却冷得没有温度。
　　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要说的话没说出来。
　　封正泽看着她，继续说：“如果苏清和有严重的问题，当时就会提议送他去精神病医院做系统治疗，毕竟这可不是小问题，叔叔阿姨你们说是吗？”
　　一旁苏利仁马上接话：“对，没错，正泽你说的没错！医生说清和没问题的时候你也在，他只是没融入、适应陌生环境而已，毕竟他被人拐走十几年。”
　　封正泽神色似有些一丝满意，“既然这样，今晚他对史弃动手，甚至动了杀心，就不能往精神失常上面推了。”
　　本来打算用“儿子不清醒甚至不知道在做什么”来解释的苏利仁人，没想到封正泽完全不留情面，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他们又没底气。
　　这是在封家，既是老爷子的一言堂，也是封正泽的一言堂。
　　哪轮得到他们辩解些什么？有用吗？
　　可就在苏家夫妇面如土色焦头烂额的时候，史弃突然说：“苏清和他就是脑子有问题啊！”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后，他说：“苏清和说他跟封总两个人感情很好，是我当小三抢走了封总。这也太可笑了吧！”
　　“我跟封总不熟，五年前救了封总后，封总资助我回学校念书，这之后几年都没交集。别说我性取向正常，喜欢女孩子，就算不正常……我觉得我也不太喜欢年纪比我大太多的。”
　　“所以，他这不是有妄想症是什么？”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看着他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史弃很满意，一通话下来，既体面的替苏家圆上“苏清和精神不正常今晚是个意外不要深究”，也申明了“跟封正泽不熟且自己性取向正常也不跟大叔谈”的立场态度。
　　完美combo。
　　相信封老爷子那样的聪明人，绝对听得明白。
　　苏利仁和秦茉率先反应过来。
　　虽然都清楚史弃这话背后肯定不怀好意，别有图谋，但能解燃眉之急就好！
　　只要别让封正泽用什么“故意伤害罪”把人抓进警局就好。
　　毕竟前有有监控、属证据确凿，后有封家的后台和势力压着，虽然两家有旧情，但封正泽和封老爷子今晚这架势，看着像是要股念旧情的样子吗？
　　人一旦进去了，想要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于是苏家夫妇两人忘了曾在医院的颐指气使，也也忘了前不久在凉亭外的咄咄逼人剑拔弩张。
　　纷纷向史弃示好和道歉。
　　感谢他大人大量，又说等儿子好了，会带着人登门道歉。
　　“登门就算了。”史弃咧嘴一笑，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眼神轻轻往旁边一瞟就收回来，“我不是A城的人，也没在A城买房，而且过几天就跟学长去美国了。”
　　“小弃。”
　　史弃不再看路边匀速倒退的路灯，收回视线看向他妈。
　　“你真的要去美国？好端端的你说你去美国干啥，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我跟学长去谈工作啊，那项目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不去不行。妈你放心，没那么快走，得等学长的伤痊愈的差不多。”
　　“那你跟那个老板……”
　　“我跟那个老板的事今晚不都全解决了嘛！没听见封老爷子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第二个孙子？封正泽、苏清和，谁敢再来欺负我？哎呀别说我了……”史弃突然看了眼驾驶座上正专注开车的男人，压轻了声音，问：“妈，你跟江老师……他到底什么态度啊？”
　　转到这个话题上，柳月春立刻扭捏起来，想推搡开他，低声恼：“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那可不行，江老师当兵出身的，道德观比谁都强，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跟你一起？”史弃突然提高了点声音冲人后脑勺喊：“江老师！”
　　江舒弘：“怎么了？”
　　“您跟我妈什么时候办好事啊？我一出差就得大半个月，可别赶不上你们领证啊。”
　　江舒弘身形微微一顿，车子仪表盘的色彩映在他那张儒雅斯文又有棱有角的端正面庞上，耳根慢慢浮现绛红色，却故作镇定，“这事，要看你妈妈什么时候让我过考核期，只要她点头……”
　　柳月春羞于在孩子面前提这些，恼的打断：“江舒弘！”
　　江舒弘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正看到柳月春戳着史弃的脑门将人推开，温柔的笑了一下。
　　史弃到医院的时候，秦征宇正在看一期财经人物访谈杂志旧刊。
　　受邀采访的大佬连张高清的全身照片都没有，只模糊的看出身形高大、五官深邃挺拔。
　　名字倒是人尽皆知。
　　商界的传奇人物，从父辈的狗血爱情开始、到成为孤儿在后母掌权的家中忍辱偷生卧薪尝胆，再到后面扳倒同父异母的哥哥、接管封氏集团，带着封氏集团一跃成为中国五十强集团企业，他自己更强势入主福布斯富豪榜……
　　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秦征宇一边嫌弃一边看下去，等察觉什么不对劲，抬头看，接着吓了一跳：“嚯！！！”
　　史弃差点也给他吓一跳，说：“怎么了，看什么那么入神？”
　　“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秦征宇说着把杂志顺手合上，眼睛却没离开过史弃的脑袋，“你……”
　　“我妈给你煮的骨头汤。”史弃操纵着轮椅到病床边，把保温杯放下，余光睨了眼被秦征宇手掌压住的杂志。
　　他平时不了解这些，只知道是份杂志刊物。
　　史弃说：“学长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小弃你这……”
　　秦征宇表情还有些诧异，到底是没忍住，伸手过去摸了一把。
　　掌心粗粗糙糙，很扎手。
　　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秦征宇看着史弃顶着个扎手的猕猴桃小平头，纳闷道：“你干嘛好好的剃头发了？”
　　史弃问：“不好看吗？”
　　秦征宇听到这话，竟都忘了一个男生计较好看不好看干嘛，下意识看着他眼睛说：“好看啊。”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
　　史弃五官长的好，挺拔、精致。
　　之前留中长发的时候，给人一种漂亮夺目的少年感，优越又不失体贴，现在剃成平头，立体的五官和没了遮挡的泪痣，他看上去又飒又酷，独占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张扬和不羁。
　　都说寸头最能考验一个人的颜值。
　　史弃是铁打的小帅哥。
　　“就是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剃头了？”这不是夏天，大冬天的还不戴帽子，不怕冷？
　　史弃一笑，看上去有点憨憨的模样，他撸了一把自己的刺猬头，“昨晚让我妈给我剃的，就突然觉得留长头发太膈应了。”
　　“膈应？”
　　“可不是么，那个苏清和就学我留长头发……既然他不剪那就我剪呗！想到有个神经病疯狂copy我，我心里哪哪不对劲，特别是想到封正泽很可能对着苏清和YY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史弃兀自说着。
　　秦征宇就坐病床上看着他，目光沉静温和，直到史弃看过来，他才问：“见过医生了吗？他怎么说？”
　　“就说我年轻恢复的很快呗！他还在跟我妈聊，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就先来找你，来，快尝尝鸡汤……”
　　秦征宇坐起来，自己接过碗和勺子，喝了一口，心思却不在鸡汤上，垂着眼状似无意的问：“昨晚去封家过年，看来发生了点什么事？”
　　“小事，已经解决了。放心，封正泽以后都不会再缠着我了！我们也不会再遇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了！”
　　“哦？”
　　秦征宇抬眼看他，“怎么说？”
　　“他现在是我哥。”
　　史弃眉飞色舞，带着得意之色跟人炫耀自己的成果，“封家最权威的老人亲自盖戳。要不是改名儿麻烦，我这会儿都改叫封弃了！”
　　秦征宇不太信，“真的假的，封正泽同意？”
　　“他当然同意啊，老爷子说的他敢不同意？”史弃说完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挺好的，终于踏实了！”
　　秦征宇闻言看了眼病房门口。
　　空空的，没有人。
　　但他心里并不如史弃那样踏实。
　　这太顺利了……
　　不管杂志上的访谈内容几分真几分假，封正泽都不像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这会儿，莫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83章 封正泽眼底黑沉
　　“所以你是封正泽的救命恩人？”
　　“对啊。”史弃自在的啃苹果，眼神扫过面前懵逼的一圈人，原本啃得咔咔作响也不禁慢慢停下，疑惑的问：“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杜飞表情僵硬，瞥了一眼旁边的章卫晨。
　　章卫晨转头向刘岚。
　　刘岚见状，支了支鼻梁上的厚重眼镜，清清嗓子，才要打马虎眼就被秦双踩了一脚，嗷叫一声！
　　“当然！”秦双率先抢过话题，她阻止掉刘岚很可能露馅的发言，语速快脑速更快，对史弃说：“可能你跟封正泽不太熟，所以就没把这事告诉我们。”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盯着史弃的脸看。
　　准备一有不对立马找补。
　　但史弃表现很正常，他点头“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啃苹果。
　　看上去对这样的说法毫无异议。
　　送史弃上车离开后，留下来的几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史弃他怎么回事？”杜飞最先发话：“我怎么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啊！而且他跟封正泽不是那种关系吗？怎么现在还认起哥来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封正泽他妈的真不是人，史洞人救了他，他竟然还把救命恩人当成小情人养？！要我我真被气死！”
　　听到他们争论这样的话题，秦双脸色变得有点微妙，她没有参与讨论，捏着拳头别开视线，在做表情管理。
　　“别胡说！”章卫晨最理智，皱眉打断道：“从一开始就说了，小弃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正泽那样的人，有钱有权有心计有手段，不止是小弃，换我们也都不是他的对手。上次的事要不是他出面，我们被苏清和算计，不仅只能闷头吃暗亏，说不定还要惹上其他麻烦，那个苏利仁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那也都是封正泽的桃花债啊！”刘岚还是气，“要不是他，苏清和能好端端的突然针对史弃，针对我们吗？说到头还是封……”
　　话没说完，迎面落下高大的阴影。
　　几人心里皆是一惊！
　　同时住嘴齐刷刷的看去，三个穿着西装、魁梧高大的保镖，背着手面无表情的停在他们正前方。
　　直到载着史弃的车驶离医院大门，消失不见，封正泽才重新翻看主治医生团队发来的就诊记录。
　　记录显示史弃很配合，腿伤的恢复情况也非常好。
　　封正泽关掉iPad，闭上了眼，压在板面上的手指几不可见的在轻轻颤抖。
　　直到司机说人已经带过来了。
　　他才重新睁眼。
　　封正泽眼里没有情绪起伏，冷冷淡淡的，只把手里的平板放一旁去，说：“请人上来。”
　　章卫晨打头阵，后面跟着杜飞、刘岚和秦双。
　　几人紧张的排着队上车。
　　小年轻们之前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高级商务房车，车饰低调奢华，空间大光线足，空着一排座位，简直像是个小型的会客室。
　　而空着的座位对面，是封正泽。
　　封正泽穿着严谨笔挺的黑西装，翘着二郎腿，爽手交叉着随意的搭在大腿上。
　　他五官深邃凌厉，面容沉冷，冷淡威严的气势迅速压住了几个毛躁不安东张西望的青年人。
　　封正泽道：“请坐。”
　　几人便暗地里捅捅胳膊肘，拘谨的一人跟着一个坐下，彼此背脊僵直，都不太敢直视正对面的男人。
　　秘书来给他们倒茶。
　　浓郁苦涩的茶香飘起，几个人更加坐立难安。
　　“不用紧张。”封正泽声音低沉，“先确认下曾经共事的同事资料。”
　　秘书给几人分发资料。
　　舒阳阳。
　　姓舒名阳，25岁，三年前毕业于B大附属学院计算机专业，当过车展模特。
　　这名字几人可不陌生！
　　但他们没想过，舒阳阳竟然不是著名学府C大的学生，也没那些漂亮的履历，连游戏解说的大V号都是买的！
　　可是不管怎样，这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他们斗不过资本，只能认输，而封正泽的出现多少帮他们止损了。
　　“没想到她学历和专业都是造假的。”章卫晨镇定，抬头看封正泽，“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不是已经翻篇了么，网上都已经定了性。”
　　封正泽问：“你们甘心吗？”
　　四人一愣。
　　——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江湖》可是他们整个团队所有人在大学期间努力的心血和成果！
　　的确，它不够完美，力有不逮的地方很多，甚至在别人眼里都能算粗制滥造。但谁会嫌自己孩子丑？
　　何况那还是他们梦的起点！
　　苏清和的所作所为，等同把他们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子直接偷走，贴上自己的标签！还倒打一耙冤枉他们才是偷孩子的贼！
　　只是这世界，能捂嘴不让人说话的势力太多。
　　他们几个没有背景的穷学生，再不甘心，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见他们神色莫辨，封正泽又说道：“听说你们手里还有证据。”
　　刘岚杜飞章卫晨立刻面面相觑。
　　事情过去那么久，而且也算是有了了结，就算他们曾经有证据，现在又从哪里下手找？
　　再说……
　　他们现在的精力都已经放在了“Safeguard”系统上。
　　是，他们最开始想要跟秦征宇公司合作，是想冲击市场报复讯能游戏公司。
　　不指望扳倒，恶心恶心人都行。
　　可现在，他们年纪都不小了，除了那满腔的义气和不服输，也要为未来考虑。
　　如果Safeguard真有机会能让他们闯出一些名堂……
　　“我有。”沉默良久的秦双突然发话，她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U盘，纠结的用力攥紧，抿直嘴唇说：“我有拍到她窃取公司资料的影像。”
　　其他几人大感惊讶！
　　这事秦双曾经用来当场揭穿舒阳阳过！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
　　难道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存着当后手？！
　　不。
　　封正泽在监控影像里看到史弃时，就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秦双会留下这段监控视频。
　　不是因为舒阳。
　　封正泽抬眼扫向秦双。
　　秦双低头没看他，嘴唇紧紧咬着，手指互相绞，用力到发了白。
　　“这个可以。”封正泽收回视线，并不看完，把监控影像移出来，冷淡的语气如常：“我会转交给负责案子的警察，介时有什么需要问话和调查的，你们如实跟他们说就好。”
　　说完，便伸手去拔U盘。
　　看上去是有要送客的意思。
　　对面的杜飞见状，胸膛剧烈起伏，一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开口气冲冲问：“这件事本来就是苏清和的错，当初你为什么不帮史弃？”
　　封正泽拔U盘的动作一顿，但也只停了短短的半秒钟，就拔下来交给秘书。
　　秘书还给秦双。
　　期间，封正泽没说话。
　　商务车内安静到了极点。
　　刘岚不安，脸色不太好看的暗地里扯了扯杜飞的衣服，示意他别说话。
　　但杜飞正上头，甩开他继续咄咄逼人的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大过天！你却在他的利益受损的时候帮别人？！”
　　“杜飞！”章乘风急忙呵斥，又想向封正泽道歉。但封正泽没给他机会——
　　“你想听我说什么？”
　　封正泽说着，冷如冰霜的视线落在情绪起伏剧烈的杜飞身上，像冷厉的利剑。
　　怎么。
　　成年人做得每一个决策都该是对的吗？
　　“我、我……”杜飞终于回过神来，被他眼神吓得头皮发麻，一时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
　　“我之前做错了。”封正泽打断他磕磕巴巴的解释，语气恢复了温度，还透着份刻意的平静，“所以现在在想办法纠正错误。有问题吗？”
　　谁敢说有问题？！
　　“不用紧张。”封正泽淡扫他们一眼，又看向秘书。
　　秘书得到授意，拿出几个信封，给他们一一送去。
　　封正泽说：“讯能游戏抄袭，这样的侵权行为对你们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知识产权和财产方面损失，现在他们已经全面下架，……”
　　二十分钟后，一行四人带着恍惚如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从商务车下来。
　　“老三，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杜飞毫不留情的掐了刘岚一下。
　　刘岚顿时鬼叫，一蹦三尺高：“我靠你下的手也太重了！！”
　　“清醒了吗？”
　　“……”杜飞用力搓搓胳膊，反应过来，兴奋爆了一句粗话，“靠！这他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章乘风斜看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刘岚嘿嘿笑。
　　只杜飞皱了皱眉头，说：“其实，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刘岚：“你怎么老觉得不对劲！”
　　章卫晨：“哪不对劲？”
　　两人异口同声。
　　“哪都不对劲。”杜飞扒扒头发，有点烦躁又说不上来，只能词不达意的尽量表述：“我就觉得封正泽给人感觉很奇怪，你们说，他都是史弃的哥了，那他不想让史弃掺合Safeguard项目，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让我们出面？”
　　“他说之前的事重新调查、翻案是为了纠正错误，那他是为了史弃还是拉拢我们？讯能又是下架游戏又是给补偿，看样子是决定私了，那封正泽为什么还找我们要证据？”
　　章乘风迅速从这大段话里找到重点，反问：“你的意思是，封正泽找我们说这么多，是为了拉拢我们？”
　　杜飞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皱着眉：“差不多……？”
　　“拉拢我们？”刘岚迟钝，厚重镜片后的眼里全是困惑：“没必要吧？”
　　——“有必要。”
　　三人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开了口兴致却不高的秦双。
　　“因为他们两个吵架了。”秦双垂着眼，长长的睫阴影落下，“我有注意到，我们来的时候，封正泽那辆车就已经停那了。史弃走的时候没上他的车，甚至没去打招呼，看上去完全不知道他在……”
　　平稳驶离的商务车内。
　　封正泽正在面无表情的解腕表。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而屏幕上正在播放监控的影像视频。录在晚上，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刘海扎成一个小揪揪的史弃，正趴在桌上休息睡觉。
　　办公室没其他人。
　　一个女生从旁边走过又折返来，似乎是想恶作剧，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史弃的脸颊。
　　史弃没醒。
　　女孩站着停了两秒，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弯下腰凑在史弃颈后嗅。
　　封正泽眼底黑沉。
　　冷漠的将摘下来腕表丢进盒子。


第84章 他自己先乱搞！
　　史弃和他妈暂时住在酒店里。
　　江舒弘在A城名下的房产跟江家挂钩，柳月春真要是住进了去，等同于承认和江舒弘同居。
　　虽然史弃已经认定江舒弘是个不错的好人，但有林成田的前车之鉴……
　　啧！换个说法。
　　如果江舒弘的身份背景能稍微平凡普通一点，史弃都不至于一想起来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因为相较于江舒弘这样有头有脸背景不小的人……他们娘俩穷乡僻壤出身，哪高攀得起？
　　史弃相信，他妈跟江舒弘保持交集这么久却迟迟没松口答应，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在里面。
　　大户人家都讲究“门当户对”。
　　哪怕江舒弘年轻时候离经叛道、一意孤行的进部队，之后任性出走二十来年音讯全无。现在不也回到A城，动用到了江家的人脉和职位便利吗？
　　何况大城市不是落后的山村，信息封闭又封建无聊，城市里充斥了成年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过这些倒不用他担心。
　　江舒弘年纪的时候就有勇气脱离家族规划出来的舒适圈、愿意去部队受苦的人，人品绝对不会差。
　　再说，如果江舒弘真贪恋酒色财气，也就不会人到中年跑到他们村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搞支教当老师，更不会看上他妈。
　　图什么呢对吧？
　　哦对，不是看上。
　　按照江舒弘的说法，是认为林成田不配，认为他妈值得更好的，所以想照顾她。
　　但总归都是些成年人的心思和成年人的话术。
　　想咋说咋说。
　　如果他真想费心思……
　　还不如仔细揣摩揣摩跟封正泽的关系。
　　医生今天给史弃做检查的时候问起过身体有没有其他不适。
　　史弃没跟医生说真话。
　　真话是他近几天每天晚上都做恶梦，醒来后不记得情节只记得各种痛。
　　像是遭受巨大打击奔溃下的撕心裂肺，又像是万念俱灰后的麻木。
　　可明明都麻木了还能体会切肤之痛。
　　总之，梦里死去活来哭得枕头都湿了，偏偏醒来后只觉得很莫名。
　　他有什么好悲伤的？
　　往前追溯，他在那样严重的车祸事故中九死一生是行大运，断掉封正泽那个老男人死缠烂打是好人好报，江舒弘救出了深陷泥淖的妈妈、他们跟学长的项目合作前景也大好……
　　种种好事不一而足。
　　凭什么哭得那样伤心？
　　其实，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候，史弃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忘记掉了一些什么的。
　　某些记忆有了缺失，但又实在无关紧要，毕竟谁的记忆那么好能记住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
　　而且在他的记忆链中所有事件逻辑都能衔接自洽，问题不大。
　　直到今天……
　　今天在医院，老大他们的反应看上去太奇怪了！
　　他不过说了句话，几个人就支支吾吾的推脱来推脱去，最后刘岚试图开口搪塞，秦双又先一步抢话。
　　说没问题才有鬼！
　　史弃心不在焉的转着手机，大脑开始重新组织苏清和、封正泽，还有秦茉苏利仁封老爷子等等人的话。
　　这些人的话现在对他来说只能勉强当参考。
　　真正能告诉他过去的……
　　史弃想了一整圈，然后收回发散的思维，解锁手机，很流畅的按下了一长串的数字。
　　等了好一会儿通话才被人接通。
　　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手机主人脾气俨然也不怎么地，不耐烦道：“谁？”
　　“孙昶？”
　　孙昶一顿，拿开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来电没错，又拿回到耳边，用惊疑不定的语气反问：“史弃？”
　　“是我。”史弃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记错号码，他看了一眼酒店窗外天色。
　　冬天天色黑得早，六点出头已经乌漆嘛黑一片。
　　史弃脚受伤不方便出门，最理想的是让孙昶主动上门。
　　至于为什么想了一圈，却找了记忆中跟他一直以来就不怎么对付的孙昶……
　　那当然是因为孙昶人傻！
　　好套话！
　　“找我什么事？”
　　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史弃打了个哈哈、语气不动声色的示好说：“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对了，遇到了点小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在明都酒店666号房，你有空来一趟吗？”
　　史弃本来想的是，如果孙昶说现在没空那就改明天后天，如果孙昶脾气大不肯来那就自己找上门去。
　　但他没想到，孙昶只沉默了几秒后，就在电话那头说：“我这就过去。”
　　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挂掉电话的时候史弃都还有点不敢相信事情这么顺利。
　　而另一头，通话虽然已经挂断，但孙昶握着的手机却还贴在耳侧，耳边又重新响起史弃那带着笑的、充斥着暧昧邀请的话。嘶——孙昶放下手机，心想：大过年的又是大晚上的，史弃找他去酒店？
　　还房间都已经开好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不去不是男人好吗！！！
　　“少爷，少爷您去哪？马上就能用晚餐了。”
　　大年初二，孙家牵头做东举办了个私人晚宴，出席的都是A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商业性质不浓，算得上是比较普通social，彼此联络下感情应酬下交换交换各自信息等。
　　孙昶才不管是自己老子主办的，看也不看管家，摆手说：“有急事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了！”说完一阵风似得往车库跑，中途又想起什么折返，翻了盒套子出来——酒店的用不惯！
　　路上孙昶颇为冷静的想：史弃现在已经是封正泽的弟弟了。
　　那他马上要跟朋友的弟弟发展出点什么……
　　是不是得先跟封正泽这个朋友打个招呼？
　　一路上孙昶都在承受着说与不说之间的“良知折磨”，直到摁响666号房间门铃，门打开，迎面一颗刺猬头，种种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瞬间痿了一半——
　　靠！
　　史弃好好的又发什么牛疯，把头发剃成这个鬼样子？！
　　这让他怎么干得下去！
　　表情扭曲得当场没控制住。
　　史弃也没见过孙昶西装革履的样子，今晚一见，哟呵，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起码五官够耐看架势够唬人。
　　于是他顺口就是一句马屁：“孙哥今晚这身行头帅啊！刚应酬结束？”
　　“还没结束。”孙昶睨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把嫌弃的臭脸色摆到明面上来，跟着史弃走进房间，也记得电话里史弃说到的正经事，“有什么事问我？”
　　说着还不忘抬手看了眼手表，做出一副的确很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
　　史弃应一声“嗯”，接了一杯热水给孙昶，说：“封正泽有没有跟你说，封爷爷让我认他当哥哥的事？”
　　“嗯，怎么了？”孙昶端起水杯看史弃一眼，见他拄着拐姿势老大不方便，顶着个碍眼的青皮头，一双眼却仍旧明亮漂亮，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含糊说：“坐吧，脚不还伤着么。”
　　史弃也不客气，顺势在沙发椅上坐下，然后悄悄用余光偷看孙昶。
　　他只偷看，却不说话。
　　然后时不时唉声叹气一声仿佛愁得要命。
　　孙昶被他烦的，把水杯一放，皱眉：“到底怎么个事？”
　　“唉！”史弃又叹一声，满脸愁苦故意把话说的语焉不详，“孙哥，我跟封正泽的关系转变的太大，心里别扭。”
　　“别扭什么！”
　　孙昶其实只听说封老爷子认了史弃当孙子，这两天没联系上封正泽，并不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但他开口就说：“这不是好事么！你跟着泽哥那么多年不见天日，也没捞到多少好处，还得堤防苏清和这种麻烦。当情人哪有当弟弟来得省心？现在扒上封家这棵大树，你算是下半辈子都有好日子过了！”
　　这话里信息量太大。
　　史弃听得简直心里咯噔咯噔狂响，他心惊肉跳的继续试探：“其实，我当初救他……”
　　“说起来也是封正泽他妈的不做人！”孙昶想起封正泽那顿大骂，心里有气，一把子打断史弃的话，愤愤的嚷道：“救命恩人就救命恩人，这不就是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的理由吗？不然也跟我们说一下，这事又不丢人！”
　　“干嘛随随便便把你拐上床，要不是他自己做那些事让我们误会，我们至于刁难你？”
　　“妈的！”孙昶越想越气，“他自己先乱搞！到头来拿我们几个撒气！靠！！”
　　史弃：“……”
　　我——靠？！
　　他！大！爷！的！！
　　他他妈的真的被……
　　他还是低估了封正泽那个老男人不择手段的禽兽程度。
　　妈的！
　　史弃太阳穴狂跳，完全无法脑补那些画面，感觉整个精神都要错乱了！
　　而说起这事，孙昶真是有一肚子吐不完的苦水！
　　他完全忘了自己一路上都兴冲冲的在想怎么跟史弃上床、用哪个姿势把这个早就勾引撩拨自己的家伙干服气比较好，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夹在中间种种为难和憋屈。
　　所以，当房间门被推开，妇人一边走进房间一边笑说“小弃，你有朋友来？”的时候，他完全傻了。
　　半天才迟钝的想起自己西装裤兜里还放着一盒套子。
　　可这会儿的来人怎么看都不是服务员。
　　那接下来的“项目”……
　　当然不可能是上床。
　　史弃又不是脑子坏掉了，他腿脚不方便，所以三餐不是服务员送，就是他妈顺手打包上来。柳月春也是因为没料到史弃还有朋友来，只打包了几个菜、份量不多。
　　“孙哥，一起吃？”
　　孙昶表情有点勉强，“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好，那改天再请孙哥吃饭。”史弃说着冲西装革履的孙昶露一口白牙笑了笑，接着转头跟他妈说：“妈，你替我送一下孙哥。”
　　孙昶：“……”
　　这逐客令也真不知道是算委婉还是算直接……
　　那场车祸不仅让史弃的小腿受伤，身上也东一块西一块的留了不少淤青，这么久过去也已经褪色，青青紫紫的化开，看着像是发霉的蛋糕，很碍眼。
　　史弃避开痛的地方擦身体，同时在脑子里全面复盘今晚孙昶说的话。
　　他不认为孙昶会在这种事上跟自己撒谎，除非来之前有跟封正泽串通过……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擦洗完身体后，他立刻给秦双打去了电话。
　　第二天跟秦双碰面，史弃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不怪他，任哪个男的在女性朋友面前，亮出不光彩的明牌：“我被老男人包养过”，态度都不可能太自然。
　　秦双倒没想太多，她看史弃一脸憔悴样子，很不是滋味，心想史弃在昨天那么说果然是故意唬他们玩的，其实只是想保留点体面而已。
　　她心里叹气，面上故作轻松的取笑：“昨晚没睡好？大熊猫黑眼圈都没你重了。”
　　史弃说：“嗐，没睡好的又不是就昨晚。”
　　上了出租车后，史弃本来想装睡让秦双报坐标，毕竟他对自己跟封正泽之间的过往真的毫无印象，反倒秦双知道不少。
　　但他没想到，司机才问起去哪里，自己嘴里就下意识蹦出了个没经过大脑的地名：“碧水小区。”
　　秦双看了他一眼，又别开，心里再次叹气。


第85章 史弃怀疑自己看错了
　　史弃心里苦。
　　原来睡眠质量差是因为老做恶梦，那是避无可避的，可昨晚单纯就是他自己作！
　　但凡好奇心少一点，都不至于彻夜的自我折磨。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通——当初怎么会沦落到让封正泽那个家伙包养？！
　　难不成是林成田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自己走投无路不得已向封正泽借钱，而封正泽用心险恶，直接提出要进行□□交易？
　　啧！
　　虽然很离谱，但一想到是封正泽那个恩将仇报的衣冠禽兽，又很正常。
　　碧水小区到了。
　　史弃不需要秦双帮助，自己打开门，熟练的使用拄拐从车上下来。
　　然后，他站在小区的大门前，一脸严肃。
　　在史弃现有的记忆里，整个大学期间都学校宿舍。
　　但秦双说他住外面的房子。
　　他一个学生哪来的钱在A城这种大城市租房买房？这“房子”肯定就是封正泽用来安置他的场所，那么，里面也一定有他跟封正泽相关的东西！
　　史弃不知道住所具体在哪，只能让秦双带自己来。
　　不找老大他们是因为这种事跟男的说太尴尬，秦双是女孩子，方方面面肯定都要更细致一些，而且她都敢正面怼封正泽，说不定对他跟封正泽之间的事知道更多。
　　所以，来之前史弃压根没预料到自己竟然能脱口而出陌生的小区名！
　　不过这样也好，能很好的掩饰他失忆这件事。
　　来找证据这个决定，是史弃辗转反侧了几乎一整夜才做下的。
　　因为这事，实在太不正常。
　　人在历经意外事故后出现选择性失忆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史弃昨晚睡不着，入侵了很多权威医院的后台，浅薄的了解到一些医学知识：人的大脑会自动将日常产生的各种记忆分门别类的摆放，类似于抽屉和匣子。
　　这样一来，人们想要回忆快乐的事，大脑就会从收纳快乐开心的区域里调出来，一桩桩一件件。
　　而如果想起伤心的事，那就一件接着一件也都是令人难过的事。
　　如果是大脑受到损伤引起的失忆，丢失的会是某区域的记忆，或大悲或大喜，这些都有迹可循。只有选择性失忆不一样，选择性失忆的主观性和潜意识作用非常大，跟大脑受到的外界伤害无关，跟人的自我暗示有关。
　　也就是说，他忘记了跟封正泽相关的大部分事情，不是因为车祸磕到脑袋，而是昏迷过程中，潜意识里给自己下达了强烈的暗示。
　　一个人想要努力忘记美好快乐的记忆？
　　听上去像有那个大病。
　　所以，史弃认定自己跟封正泽之间的相处不会太愉快！
　　至于为了什么不愉快，这就是史弃这趟来小区的目的。
　　封正泽不像是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如果真坏到了极点……
　　那提出收义孙子的封爷爷就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帮助封正泽合理伤害他的帮凶！
　　现在来看，孙昶、苏清和和秦双三个人立场不一样，说的也不一样。
　　史弃没法分辨谁说的真谁说的假，毕竟别人说的只能是基于看到或者听到后复述，真正的情况只有当事人清楚。
　　而另外一位当事人，从他车祸醒来就一副“知错、认错、改错”的态度，有脾气也忍而不发、处处伏低做小，做出了求和的姿态。
　　显然是做错事后的理亏，一种补偿心理。
　　那封正泽到底做错了什么？
　　封正泽毫无异议的当众认下他这个“弟弟”，后面又有什么盘算？
　　失去相关记忆会让他在跟封正泽之间的这段关系里，变得非常被动。
　　他没办法再理直气壮，更不可能先发制人，只有找到足够多的筹码握在手里，才有可能在封正泽出招的时候，有所应对，而不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计划很丰满，但跟着秦双进碧水小区上到楼层后，史弃就傻眼了——
　　他没房间的钥匙！
　　秦双看史弃没动作，一下就想到了，“你没带钥匙吗？”
　　史弃佯装镇定自若的回答：“可以问小区物业要。”
　　物业很快送来钥匙，但紧接着史弃就迎来了第二波傻眼——
　　客厅空空如也！！！
　　大件儿家具电器都盖着防尘布，看着已经积了灰，显然搬空有一段时间了。
　　尽管接连受挫，史弃的反应还是很快，他强装自然，装模作样的问：“还没租出去？”
　　“史先生，您打算出租房子吗？”物业乍一听这话有些惊讶，但他很有职业素养，立刻说道：“封先生并没有特意交代过，如果您有意向，我今晚就可以更新小区的房屋租赁信息，把您这边挂上去。就是不知道您对租客方面有什么要求？租金方面……”
　　“算了。”史弃及时打断，“暂时还没，先空着吧。”
　　物业从善如流的住嘴，“好的，那如果您还有什么需求再找我。”
　　物业走了，史弃拄着拐杖进房间里一间间的看。
　　令他失望的是：房间里也都被搬空了。
　　他对这里感觉非常陌生，不管是家具陈列还是房间装修，他都没印象，当然这可能跟整间房间被搬空有很大关系。
　　连日的阴天终于放晴。
　　太阳照射进房间。
　　史弃不禁走向阳台，期间拐杖碰到了点什么不同的东西，他敏锐的低头看，发现是碎石子，再仔细看，颜色漂亮、有点像是种植多肉时用的铺面石。
　　“史弃，你要来这边看吗？这个房间里东西全部都还在。”
　　史弃立刻被转移走注意力：“来了！”
　　书房里的确东西都还在，只不过伸手一摸就能摸出一指面的灰尘来。
　　笔记本电脑，文件，书柜和罗列的书籍。
　　躺椅，靠枕，窗帘和落地窗……
　　史弃一一看过，眼神陌生。
　　他拿起一份放在碎纸机上的文件，是个废弃项目企划案，应该是忘了销毁。放下文件，他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沉甸甸的分量感很重，上面有着漂亮的烫金纹路，是万宝龙牌子。
　　这些东西应该隶属于封正泽。
　　钢笔放回去，史弃看了眼积灰的办公椅，又转生看向书柜上那一排排码得很整齐的书籍，随即惊讶的发现里面有几本是编程相关的。
　　封正泽一个集团大老板，不可能看码农的资料。
　　那这间书房是谁的？
　　他的，然后封正泽偶尔来办公。
　　还是封正泽的，他只是借个地方放有用的资料书？
　　“史弃。”
　　“啊？”史弃以为秦双又有什么发现，立刻把书放回去，回头去看。
　　但秦双只是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看过来，身上穿着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帽沿上有毛茸茸的兔毛、衬得脸很小五官很精致，阳光落在她身上，还让她看上去知性、安静又可爱。
　　史弃看她不说话，又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边说边拄着手杖走到她面前。
　　秦双眸光一动，终于开口说：“秦征宇学长说，你腿伤不方便，Safeguard就由我和老大刘岚杜飞跟进，到时候我们几个和学长去美国，你就留在着多养养。”
　　“是吗？”史弃很惊讶，毕竟他才跟秦征宇聊过这事，也不是怀疑，只下意识问：“你们什么时候说的？”
　　秦双说：“就昨天在医院，你走之后。”
　　“啊……”史弃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思绪混乱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样。”
　　“嗯。”秦双看史弃空茫的模样，鼻子有些发酸。
　　因为不太能控制情绪，她就别开眼不去看史弃，呼出一大口气后才故作轻松的耸耸肩继续说：“也是托了你的福，封正泽才愿意帮我们翻案，是好事呢！”
　　史弃这才回过神，疑惑的看向她：“翻案？”
　　史弃的反应明显到突兀了，但秦双正好没看他，所以没察觉不对劲。
　　“就是之前苏清和派舒阳阳来我们公司偷游戏那一次啊。”她说：“当时封正泽其实有在帮我们争取权益，只是基于他自己的考量，体面的维护了苏清和……”
　　史弃听完，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记忆缺失掉的那部分。
　　他立刻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秦双又说：“但这次封正泽要帮我们翻案，不管是讯能公司还是苏清和，他们都要倒大霉了。”
　　史弃点了点头，见秦双没看自己，又凝重的发出一声附和：“嗯！”
　　“你呢？”秦双转头看他。
　　史弃表情还装得很凝重，猝不及防她回头，一脸懵：“嗯？”我什么？
　　“你跟封正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认他当哥哥了？”
　　“我跟他啊……”史弃飞速的想对策，最后决定结合孙昶跟苏清和的话，用惆怅的语气说似是而非的话：“跟他之间的关系一直让我挺难过的，你也知道他身份太特殊。”
　　“唉！”他一边偷看秦双的反应，一边继续眉头紧锁的说：“很多话很多事我都不能跟你们说。这次是封爷爷阴差阳错的知道我几年前救了他，很感激我，所以要认我当孙子。我仔细想了想，跟他做兄弟的确可能更合适。”
　　秦双看他，表情复杂，欲言又止：“那你，那你……都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这题！！
　　这题我会！！
　　成功糊弄过上一个问题的史弃松了口气的同时信心暴增！
　　他维持皱眉表情叹了口气，完美呈现出一个被狠狠伤害过的人的神态，但又不失坚强和沉静，低声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只有坦然面对过去，才能迎接新的生活。一味的逃避是没有用的。”
　　没错，他情绪非常丰富饱满的！抑扬顿挫的！说了一通废话。
　　虽然在碧水小区扑了个空，但史弃不气馁，甚至越战越勇！
　　因为封正泽清空住所的所作所为，反而更加证明了封正泽他心里有鬼！
　　为了弄清楚自己跟封正泽到底是什么关系，史弃甚至都分不出心思去关心为什么秦征宇临时反悔又要把Safeguard项目交给老大他们跟进。
　　他后知后觉的下了各个社交APP，开始一个个登录自己的账号。
　　还特意下了网上银行APP。
　　因为他要看看自己银行账户上究竟有多少钱！
　　输银行卡登录密码的时候，史弃整颗心都在扑通扑通狂跳。
　　脑海中的设想是七位数八位数的余额，设想自己数零数到眼花缭乱——
　　毕竟封正泽那么有！钱！
　　一定不会扣门！
　　所以在成功登陆且看到余额只有四位数的时候，史弃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不信邪的点进流水看，发现支出都是小额消费，近期一笔收入是他在黑客软件上挣的外快，但随后有一笔比较大的支出。
　　看收款单位，像是家首饰、饰品店。


第86章 真实到他心惊胆战
　　不对啊……
　　史弃继续翻！
　　他以年为单位查看每个月流水记录，但凡超过两万收入的月份都点进去看了，可还是没发现任何跟封正泽相关的记录。
　　收入清一色是他自己接单子赚的外快，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上万。
　　没有一笔是来路不明的“卖身钱”。
　　不会吧。
　　堂堂封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包养不给钱？
　　史弃在确定封正泽没往自己唯一的银行卡里打钱后，沉默了，历经最初那几分钟的不敢置信和混乱过后，开始发散思维推测其他可能性。
　　——难道封正泽是直接给的卡？
　　“这里是xxx万，密码是xxxxxx。”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那样，他不会知道封正泽什么时候用谁的身份开的户头……嗐，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没那个能耐随随便便就黑进银行后台。
　　放弃得非常干脆的史弃又打开微博。
　　他之前不知道自己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的症状，当然不会没事找事的翻过去的朋友圈和微博，这会儿翻看，不禁倒吸一口气——还真有东西！
　　微博上，不管是转发还是原创，美食占了大篇幅，特别是近段时间，疯了一样晒做菜视频和成品。
　　史弃眼尖的发现，图里背景的装潢更洋气漂亮，和碧水小区的房子不是同个档次。
　　难道……
　　史弃想：我不是在给封正泽当情人，而是给他当厨师？比如他有厌食症只能吃我做的菜，好像也合情合理哦？
　　不对，当厨子封正泽也没给我开工资啊！
　　于是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往前翻。
　　这后续一翻，翻得史弃简直心惊肉跳，大冬天的手心里汗都冒出来了！
　　不管什么菜都要配上矫情到令人两眼发黑的文字——什么“又临时开会，菜都要凉了！/大哭/大哭/大哭”，什么“上次发现那位口味偏淡，这次特意把糖醋减半~~！yeah小技能get！”，还有一桌子卖相一般的菜放两套餐具配文字“期待/花花/彩带/爱心”，甚至吃个方便面都要秀：“不知不觉又敲代码到三点，幸好某人不在家，吃康师傅完全可以光！明！正！大！/酷/墨镜”
　　这活脱脱一个陷入爱河的傻白甜！
　　自我认知还处于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的史弃表情复杂到扭曲：这真的是我的微博号？
　　这些都他妈是我自己本人发的？！
　　靠，是中邪吧！一定是中邪了！
　　八百多条微博，史弃秉着绝对不能错过任何蛛丝马迹的认真态度，表情凝重严肃的足足扒了两个小时。
　　扒完后表情彻底麻了。
　　几乎所有微博内容都充斥满生活气息，同时也处处透着三个字——“秀恩爱！！”
　　等公交要加开心的表情，看到花坛里的狗尾巴草要忆往昔，截掉了头像的微信聊天记录或者打了码的通话记录等等，这些都还是隐晦的。
　　直接的就是拍雾气弥漫的浴室门！
　　拍并排的双人拖鞋！
　　情人节卡点表白还有亲手做的手工礼物！
　　几百条微博，就是没出现过神秘的另一半儿。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一年多前有一条编辑成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是一只手的照片。
　　怎么说呢？
　　用一个词形容那只手就是：淦！怎么能那么性感！！给他看硬了！！！
　　不是，就开个玩笑。
　　史弃认为自己不喜欢男人跟承认封正泽手好看并不矛盾，毕竟有一说一，他也不会否认封正泽很多时候的确是个富有魅力的男人。
　　是人都有慕强心理。
　　封正泽个子高长得帅、家世强背景硬，事业更是大多数人几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钱多到几百辈子花不完。这样的人凭什么不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尽管有一些小缺点，但人无完人，想自荐枕席的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
　　问题是……以前的他是其中一条小鱼吗？
　　其实，翻完最后一条微博的史弃已经做了决定，放弃、不再继续查。
　　因为他很不安。
　　很显然，过去的他跟封正泽的关系，真的不像别人看的那样。
　　不知道是不是微博描述的太主观太片面，史弃以暂时的第三方角度来看，这段感情，不是，是这段关系，并不像他一头热，封正泽是完全有回应的。
　　封正泽出差会给他带小礼物，晚上做噩梦吓醒封正泽会哄他，封正泽会把那些卖相很一般的菜吃完，也会忙里抽空的陪他逛街购物……
　　那些文字和感情不像是杜撰臆想。
　　太真实了。
　　可就是因为太真实了，他才心惊肉跳！
　　因为三年来，近九百条微博里呈现的都是这种深陷热恋的状态！
　　就封正泽这样权势滔天、在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再网上暴露身边有个同性情人或者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样光看文字都觉得满屏甜腻气息要溢出来的感情，是怎么走到一方意外事故后潜意识选择性失忆的结局的？
　　几年前的他一头栽进去，到底是年少无知一腔热血，还是蒙受封正泽欺骗，掉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史弃呼吸发紧，遍体生寒，脑海中浮现出来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人往往在傻的时候最幸福，因为看到的真相越多，越会发现现实残酷又丑陋。
　　史弃昏天暗地补了个觉。
　　凌晨两点也不困，于是他又根据银行的流水查到账户交易最频繁的几个商户，一个是农贸菜市场一个是早餐铺，地址都在碧水小区附近。
　　其实不用查，碧水小区的物业早就证明了他跟封正泽同住。
　　只不过，生活开销好像都是他出的？
　　如果封正泽给钱，他根本不需要在余额所剩无几的时候到四处接单子想方设法赚钱。
　　挺好的。
　　史弃看着自己的寸头，想起苏清和那头漂亮的中长发，不觉叹了口气。
　　起码没有经济纠纷，就不会有一切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剪不断理还乱……
　　封正泽接到史弃电话的时候，在警局。
　　年假后的第一天，法院公开审理讯能公司伙同苏清和盗取七剑工作室游戏一案。介于被告方很配合，上午开庭，下午就有了审判结果。
　　封正泽安排了媒体记者，显然这件事马上就会在网上发酵、闹到人尽皆知。
　　一点黑料而已，互联网没有记忆，不可能直接扳倒讯能这样拥有数以千万计游戏玩家的大公司。
　　但得罪封正泽一定会。
　　那种没落也许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是已经注定的，所以媒体记者们都捕捉到了讯能公司总裁灰败难看的脸色。
　　只是，他们拍到了讯能CEO拍到了七剑工作室几位年轻人，却没看到另一位被告——法国DW珠宝首席设计师莫由收的最后一位徒弟：苏清和。
　　——因为苏清和在警局。
　　等待苏清和的，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的犯罪指控。
　　在场的自然少不了把儿子当心肝宝贝的苏利仁、秦茉。几天不见，夫妻两人像是迅速老了十岁，苏利仁两鬓染白，秦茉没有精心化妆、漂亮的指甲油脱落也没有换，看着多少令人有些唏嘘。
　　除了苏家三口以外，还有位熟人——秦征宇。
　　秦征宇身为侥幸逃生的受害者之一，需要复述案件信息，当然，他虽然康复的快、身上的伤也没完全痊愈，原本不需要跑医院的，是他自己非要跟苏清和正面对垒，才往病号服外面裹一件呢大衣就跟着来了。
　　同时货车司机的两个孩子和邻居也都在，孩子八九岁的样子，兄弟俩坐在一起，表情都有些麻木和空茫。
　　邻居正在给警方提供证词，苏清和则坐在一旁笑，笑得一脸诡异，仿佛对方不是在揭发他曾经做的那些恶行，那样子，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都要打个寒颤、再说一句精神不正常。
　　封正泽看到史弃的来电，心弦一颤。
　　立刻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封正泽以为史弃是看到了自己弥补过错的作为，但事实上，史弃完全没关注近期的各种八卦新闻，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只约了在酒店楼下的私人会所见面。
　　封正泽还在警局，却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会所离酒店近，腿脚不方便的史弃先到。
　　“史弃先生是么？”会所经理第一时间上前笑脸相迎，想要引领他去楼上：“封先生有单人的贵宾包间，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不用麻烦了。”
　　史弃可不敢跟封正泽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别说他暂时还是个伤残人士，就算是好胳膊好腿也搞不过封正泽，所以他说：“我喜欢坐一楼靠窗那儿。”
　　经理表情有瞬间迟疑，但还是笑着顺说：“那我送您过去。”
　　“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你可以帮我倒杯热水来吗？”
　　“荣幸之至，先生您稍等。”
　　喝热水可以稳定情绪。
　　史弃喝了小半杯，还不知觉中吃了几块经理送来的小饼干，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是微博的热搜话题推送。
　　史弃对这些没兴趣，事实上他只是忘了卸载，正要拿起手机刚要卸掉微博，却看到了七剑工作室和苏清和讯能这些字眼，一下子想起几天前秦双在碧水小区跟他说的那件事。
　　犹豫了两秒，还是点进去看。
　　新闻稿写得很长也很专业，史弃看得专注，等察觉光线不对关了手机抬头时，才发现西装革履的封正泽不知道在身边站着看了多久！冷不丁的史弃真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拿摔了。
　　封正泽一把握住他，抽出手机放桌上。
　　封正泽的手指还是骨节分明的很好看，而且很白，掌心又宽又干燥，大冬天的、温暖程度堪比握着热水杯喝半天的史弃。
　　史弃却心惊胆战！
　　他才要用力的把手抽回来，封正泽先一步绅士的松开。
　　“等很久了？”
　　那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拉开，优雅又不疾不徐。
　　封正泽在史弃对面坐下，勾唇笑了下，态度自然又磊落，说：“从警局那边绕过来费了点时间。”
　　半杯热水真是白喝了！
　　看到封正泽近在自己对面坐下，史弃大脑一空，浑身如临大敌般的紧绷！
　　但也因祸得福。
　　哪怕他态度稍微松懈一点，顺着下意识问句“怎么在警局？”都会被封正泽的话术带偏，那么接下来不管是话题主导还是两人气氛，将被封正泽如数掌控。
　　还好他够紧绷，压根没听进去封正泽说了什么，才能非常生硬、强硬的开门见山说：“封正泽，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
　　“虽然听上去有点离谱。”
　　“但我真的……”
　　封正泽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低声问：“嗯？”


第87章 他都早已经死过千百次
　　史弃腹稿背了很多遍，可余光看到封正泽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温和的耐心等待时，顺畅的思维就打结了。
　　也许是被微博和微信里那些恋爱脑的内容影响到，他没办法再跟车祸醒来时那样用极其厌恶和冷漠的态度冷暴力封正泽，这跟封老爷子强行给他们按了个“兄弟”关系无关。
　　等等……
　　对啊兄弟！
　　电光火石间，史弃想到了更合适的摊牌方式！
　　他正色起来看向封正泽，但某个称呼在舌头上打了好几个转，才勉强的生硬叫出口：“哥。”
　　他问：“摸着良心说，你觉得你跟我之前的那段关系，算什么？”
　　封正泽支在桌上的手臂线条瞬间绷起！
　　封正泽面色不改的拿起水杯，改变姿态微微后仰，同时也掩盖住了因为愉悦而加快的心跳声。
　　终于有效果了。
　　他手里握着水，目光却依旧看着史弃。史弃从醒来开始就对两人之间的事避而不谈，现在终于不再逃避。只要他愿意面对、愿意提出需求或者有什么想法，不管是误会也好矛盾也罢，都不是问题。
　　只要史弃愿意说，而不是—味的冷暴力他。
　　“嗯？”没得到回答的史弃把这个语气词抛回给封正泽。
　　于是封正泽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再次印证，原来自己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只要史弃别生气，别不搭理自己。
　　冲自己笑，撒个娇。
　　—切的困难或者麻烦他都会去解决。
　　等了这么久，小蜗牛终于再次探出触须，封正泽不可能冒失的吓到他，他收起惯于掌控全局的姿态，又放下水杯，把主动权双手奉送给史弃：“你想要是什么？”
　　“想？”史弃立刻反应过来，封正泽这话术是又准备虚伪迎合，他皱起眉，“过去的事是既定的现实，跟谁想不想没关系，只区别于你这个人真不真诚。”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先说，那就先听我说。”
　　史弃摘下棒球帽，抬手撸了撸扎手的短发，他看着封正泽，对视了三四秒后钟，突然把帽子往桌上—摔，上半身倾过去，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这就是我的想法。”
　　头发真短。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近，封正泽伸手想摸。
　　史弃反应更快，—下子躲开，虽然没被摸到但反应过来后耳根还是气红了，质问：“你想干嘛！”
　　封正泽想起两人还没正式冰释前嫌，自然的放下手，—副沉静又坦荡的样子解释说：“以前没见你剃这么短过，挺好看的，精神。”
　　呵！
　　史弃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呸了—声。
　　得亏他来之前做足了功课，除了微博和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以外，还总结了孙昶、秦双秦征宇和苏清和他们的话。
　　不然就失忆这么被动的情况，肯定已经被封正泽这不动声色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骗到。
　　“我以前就这么短。”
　　史弃下颌—抬，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拆穿。
　　他的确跟“失忆前的自己”产生了—些微妙的共情，没办法再自然而然的对封正泽摆臭脸，可也并没有共情那个恋爱脑。
　　因为两人的整段关系在他看来是幼稚的，单纯的，可笑甚至畸形的！
　　不说有苏清和这个“前情人”在，单就他和封正泽——
　　当两个人站在不同—个高度的时候，是没办法听见对方的声音的！
　　光靠热情和自欺欺人，能维持—段感情多久？
　　真是可怜。
　　封正泽淡淡反问：“是么。”
　　“当然！你竟然不记得？呵，稀罕。”史弃扯动嘴角，却没有笑的样子，他把帽子重新扣头上，两条胳膊叠压在桌面上，看向封正泽，“当初是你说头发留长了好看，我才没再剪短。当然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拿我当苏清和的替身。”
　　封正泽—怔，随即反应过来史弃在讽刺什么，立刻皱眉否认：“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那些朋友也都清楚。”
　　史弃没把封正泽毫无说服力的否认当回事，相比于—张可以颠倒是非、信口雌黄的嘴，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他说：“孙昶明里暗里都喊我多少次小替身了，我只是不跟他计较，不是聋子。”
　　“那是误会，我本来要跟你解释。”
　　“解释？”史弃撇嘴示意，“行吧，你解释。”
　　说着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整个人往椅背上—靠。
　　封正泽看着他，却不说话。
　　两人不躲不避的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封正泽才长长吐出—口浊气，做下决定，沉沉的开口说：“小弃，我从来没喜欢过苏清和。”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跟我来。”
　　史弃拄着手杖站在宾利打开的车门前，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妈的！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相信封正泽。
　　资本家擅长玩弄人心，封正泽这种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家伙，很可能等他—上车就原形毕露。
　　到时候他这个伤残人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场扑街！
　　封正泽见他久久不动，出声问：“需要我抱你上车吗？”
　　靠，抱毛线！
　　史弃梗着脖子，“我自己不会上吗！”
　　到了地方史弃才发现，是封家老宅。
　　不过车子最终停下的地方是封家老宅的—处偏院前。
　　那栋房子的装潢看上去有些老旧，墙体外是枯死的藤条植物，没人气，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我是封霄林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封正泽打开大门。
　　光透进大厅，笔直的光束下能看到那些飞扬起来的灰尘。
　　封正泽声音低哑的说：“十岁以前，我和别人—样，有爸爸、有妈妈，有—个平凡幸福的家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同学叫我杂种、野种，说我妈妈是狐狸精是小三。那天我跟他们打了—架，回到家却看到我妈被—个很漂亮的女人扇耳光，倒在地上都不敢站起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爸爸也是别人的爸爸，我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我恨她，不听她的道歉，处处跟她作对，觉得都是她害我被人欺负被人骂。然后没过几天，她就倒在了街上，被—个男人乱刀砍死。”
　　“买来想讨好我的麻糍撒了—地，挥着流血的手叫我跑。”
　　“当时我就站在不远处，看到她的手再也不会动了才转身跑开。跑了很久……”
　　“后面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后，被封霄林带来了这里。”
　　史弃听得眉头紧皱松不开，“那当时你、你爸他……”
　　“他去国外出差。”
　　封正泽扶了史弃—把，把人带上二楼，他声音低哑，情绪却很平静，仿佛说的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回来后只以为那是个意外，然后他动用权利和手段，让想利用患有精神病来逃脱罪名的杀人犯偿命。”
　　“那段时间我就住在这。”
　　封正泽推开房间门。
　　史弃放眼望去，书柜、餐桌、床铺，衣柜，家具简单到了极点。
　　二十平米空间充斥着—股久无人居住的陈旧气味。
　　“封霄林报完仇后天天喝的烂醉。”封正泽走过去打开窗户给房间通风，沉沉的声音继续说：“他下撂担子，把我丢给那个女人，把公司丢给老爷子。”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他突然振作起来，非常关心我和我的学习。”
　　史弃听他说到这，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到封正泽说：“所以……他也死了。”
　　“我升初中前—年，发生了—场车祸。”
　　封正泽紧闭上眼，脸色隐隐发白，“他就死在我身前，血流在我脸上我身上。”
　　“封霄林到死都不知道邓舒雅来过家里，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雇凶杀人，不知道把我丢给那个女人‘养’的半年里，我好几次差点被她跟她儿子弄死。”
　　“我命大死里逃生，但是他没有。我知道，封霄林死了接下来还是轮到我。”
　　史弃看着封正泽背光而站的高大背影，心情复杂得要死，凌乱的大脑中划过—连串的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忍辱偷生等等词。
　　封正泽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轻描淡写的说：“封霄林刚死，邓舒雅不敢太早要我的命。爷爷大概想起他儿子生前看重我所以想接手培养，我努力装傻充愣，老爷子失望的只好把心思重新放回封正钧身上。就这样，我靠着藏拙的办法暂时活了下来。但藏拙不能藏—辈子，何况……”
　　史弃听他停顿，立刻联想到近几天恶补的资料，他已经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封正泽没接着“何况”继续说，而是另启了个话头——“封霄林的去世震动很大，原本几家公司互相制肘的局面失衡，苏利仁拉拢同等规模的、吞并小规模产业，轻而易举就成为了A城市最有权有势有名望的人物。”
　　“我当时急需—个靠山，苏利仁的儿子跟我同年，又恰好在同—个学校上初中，所以我想办法结交了他。但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蠢，利欲熏心又贪得无厌的保姆—家人更蠢……”
　　“我很快见到了苏利仁被掉包的亲儿子，当时的苏清和还叫周有命，瘦瘦小小的，身上有很多伤。我买了—个汉堡，分了—半给他吃，跟他聊天。”
　　“我说，我的继母也经常打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直欺负我。”
　　“但比起欺负我，他们其实更想杀了我。”
　　封正泽说这些的时候始终背对着史弃，他看着窗外的景，目光从厌恶到平静再到阴冷。
　　小时候，他需要踩在椅子上才能看到窗户外面，看着大到无边际的宅院，绝望，那么大，大到他跑不出去，别人也听不到他的喊声和哭声。
　　他会在这个巨大的笼子里长大。
　　或者等不到长大就被杀死。
　　可现在……
　　封正泽感觉到温暖干燥的阳光落在身上，轻易的驱散了心里那层笼罩了十几年的阴潮湿冷。
　　可他同时也感觉到晕眩。
　　是把堆积了十几年的心事—口气说出来的轻松，也是对接下来坦白会得到史弃什么样未知反应而呼吸困难和缺氧。
　　“我通过他得到了周家人的DNA，做了亲子鉴定，确认保姆儿子跟假少爷就是亲生父子关系。”
　　“但这—切我都没告诉他，只是每个星期去找他两次，就这样持续了—年多，被邓舒雅发现了。”
　　“邓舒雅不知道周有命的身份，只知道我在耍花样，让保镖教训了我—顿。我断了两根骨头在医院—躺三个月，等出院上学，第—天路上就撞见了那小子又在超市偷东西被人抓住打。”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让早早买通好的混混捅了假少爷—刀，两人送进同家医院，苏利仁关心则乱匆忙赶到就要求输血，护士验血型后发现不对，同时派人透露消息的保姆—家也紧急赶到。这才把—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彻底揭露。”
　　“苏利仁和秦茉很感激我帮他找回被保姆换走十几年的亲儿子，而成为苏家的恩人……”
　　“就是我对抗邓舒雅母子迈出的第—步。”
　　史弃听着，—直没说话，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很轻。
　　封正泽垂在身侧的手紧攥起。
　　他听不见身后史弃的动静，只听到说完后自己胸腔里—阵比—阵沉重的心跳声。他从来不怕面对真实的自己，但他也从来不愿意撕开伪装把真实的自己给别人看，哪怕这个人是史弃。
　　不。
　　特别是这个人是史弃。
　　刚刚会是他第—次，也是最后—次、人生中唯——次把厚重的伤疤揭开，把里面那个站在街头眼睁睁看母亲被乱刀砍死的小孩、那个在后座被扑倒感受着滴在面颊上的鲜血从温热到冰冷的小孩、还有那个为了活下去藏拙为了活下去算计，为了活下去变成—个没有感情的恶人的封正泽挖出来给人看。
　　苏清和算什么？
　　只不过是他用来走进封家、将来把邓舒雅和封正钧两个人彻底碾在脚底下的—双工具鞋而已。
　　哪怕那之后的十数年，他被捅数刀，意识模糊的倒在破庙里，眼看着封正钧雇佣的绑匪高举起砍刀。
　　心里想的也只是输了而已。
　　他怕死？
　　他都早已经死过千百次。
　　可刀面反光，—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少年扑倒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瘦得跟猴—样却有比狗大的胆。
　　少年费力的扛着他，拖着他，哭着抱着他求他不要死。
　　他也就……
　　不想死了。


第88章 占有欲就是这样
　　身后始终沉默。
　　封正泽决定摊牌的时候，就知道要把选择权完全留给史弃，但他不知道原来等待答案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他甚至都不确定史弃有没有听，每一秒钟都被不断延长。
　　终于忍不住回头。
　　然后封正泽就看到了史弃拄着拐站在房间中央，正看着自己。
　　“小弃……”
　　史弃应了一声“啊”，又反应过来这样不合适，沉默了两秒钟后问：“然后呢？”
　　“王局长，他胡说八道，他污蔑！”秦茉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就失控过一次，她知道是封正泽，封正泽针对他们，所以才没完没了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现在封正泽走了，她不再克制，冲过去揪住秦征宇的领子大叫：“我苏家是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冤枉我们清和！我要告你！你一定是被收买了！”
　　她动作太大，秦征宇整个人都被抓住晃了晃。
　　一旁民警忙拉开秦茉，“苏夫人请你冷静点，这位是受害人，从医院出来作证的，身上还有伤没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到底收了多少钱你说啊！”被民警拉住的秦茉还指着秦征宇喊，连丈夫和王森副局长的脸色都不看，“我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雇凶杀人！王八蛋你给我说清楚！”
　　秦征宇脸色不太好的整理衣服，瞥一眼戴着手铐露着渗人微笑的苏清和，冷说：“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要不是救援及时，他跟史弃也命大，这会儿早停尸间里躺着了！
　　他都没拽着苏清和暴揍一顿，这疯女人好意思冲他这个受害者发脾气？
　　还有子不教父之过，不然这女人打老公也合适。
　　“儿子……”秦茉港星出道，虽然人已经到中年，但网上还流传着许多她年轻时候的靓照，后来复出同样成绩喜人，是许多同龄男性心中的女神。
　　可此时此刻，昔日女神已经完全顾及不了形象问题，可怜的祈求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能说句话。
　　不论真假。
　　只要他愿意说，她就算是豁出去老脸求封正泽，给封正泽下跪都可以！
　　可秦茉都已经扑到桌子面前来了，苏清和还在笑，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一点奇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问说：“谁是你儿子？”
　　秦茉表情僵住。
　　一旁的苏利仁也怔住，隐怒道：“清和你说什么？！”
　　相比于秦茉的感性，苏利仁在商业圈子里浸淫一辈子，心里全是弯弯道道，面上是愠怒、生气儿子胡乱说话，但实际上一瞬间已经想出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可能性。
　　其中之一，就是当年封正泽联系保姆一整家做假局给自己看。
　　可封正泽当时没靠山没能力，一个搬不上台面、让封家母子两人压着欺负的小孩，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这的确是苏利仁想多了。
　　那个时候封正泽把苏清和当成自己吹响反攻号角的第一枪，怎么可能冒险找个假的？NDA报告，还有愚蠢自私又心虚的保姆一家已经很证明一切。
　　秦茉认为丈夫态度太凶，推开他，又去安抚和安慰儿子求他不要说气话。
　　但苏清和翻白眼别开视线不再搭理她。
　　苏清和雇凶杀人人证物证确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之前警方翻遍货车司机的住所，既没找到大量现金，也没在他的账户上查到不明资金流入，只因为一开始的方向错误——
　　司机并不是被利诱杀人。
　　事情起因是两年前，跑了老婆的货车司机跟一个外地女人走得很近，当时他的工头劝他说那女的开销大太爱打扮不是个老实人，他没听，处了一年多才知道对方真是个惯骗，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目的就是骗钱。
　　不过，半年前，这女的就不怎么出现了
　　有人说她是去旅游，但一位酒吧常客说她肯定不是去旅游，她知道女人在干什么坏勾当，突然躲起来很可能是被男方发现怕被报复，所以跑了。
　　可实际上她也不是跑了。
　　是遇害了。
　　司机花了大半辈子积蓄在那个女人身上，却发现那他压根没打算跟自己过日子，同时还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老实了大半辈子的他怒火攻心动了手，失手杀了对方。
　　闹出人命后他想自首，报警前给工头打电话，说要把剩下的积蓄给他、希望自己蹲牢房后他能帮自己照看下两个儿子。
　　工头早撞见过那女人不检点、知道她坏，也知道货车司机打心眼里是老实人，叫他先别报警，想了一晚上，给货车司机支招怎么处理尸体，把整件事都瞒了下来。
　　苏清和想找人撞死史弃并不是临时起意，他早早就托人联系道上的人。
　　只是中途几次都忍了下来。
　　“阿泽呢？”苏清和歪头看向年轻的警员，白炽灯打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偏偏他还在笑，笑容单纯还透露诡异的亲昵感，“他电话还没打完吗？”
　　被利益熏心的是工头，他手里捏着货车司机杀人的把柄，假意找司机合作这件事。
　　货车司机认定工头是好人，要不是工头帮忙，自己早蹲监狱去了！而且这半年多过的浑浑噩噩人不人鬼不鬼，被女人骗、被别人笑话，听到警笛声还会抖，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现在有人给一百万，工头拿二十万，他拿八十万，八十万可以给两个孩子上大学、娶媳妇。
　　看他烂命一条还能换那么多钱，划算得很！
　　真正让苏清和下杀心的，是封正泽最后的警告。
　　那之前，他认为自己只是跟孙昶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封正泽出国期间，把史弃从属于他和封正泽的锦绣壹号赶了出去。
　　苏清和本来没把史弃当一回事的。
　　他只是妒忌和酸，这种妒忌和酸甚至不是冲着史弃去，而是对过去的自己。因为史弃跟他那么像，孙昶顾思齐……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封正泽把史弃当做他的替身留在身边！
　　可是，他何德何能？
　　能帮封正泽是他的心愿，因为是封正泽把他从周家的泥淖里解救出来，在他麻木的对人生无望的时候，是封正泽出现带给了他快乐和期待。
　　所以哪怕后来跟封正钧好的时候差点把命都赔上了，他也不后悔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帮他扳倒和铲除了邓舒雅和封正钧那对恶毒母子！
　　他只是工具啊，变得更好更有用，都只是为了让封正泽用起来跟称手而已。
　　怎么配得上站在封正泽身边？
　　可是，他的阿泽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关系，甚至找了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替身养在身边。
　　苏清和想，史弃就是封正泽爱自己的证据。
　　所以他好心主动找上史弃，愿意提供钱让史弃体面离开，可没想到史弃不识趣。为了不让封正泽为难，他又动用了一点心思，想办法毁掉史弃的事业、挑拨史弃的朋友圈关系，逼迫他认输离开。
　　整件事就是他的错，封正泽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身边。
　　用一点钱，一点最廉价他们最不缺的东西，随意打发掉史弃的梦想。
　　谁能说封正泽不爱他？
　　就是因为封正泽太爱他，封正泽才找上史弃，才被史弃蒙蔽了双眼，甚至以为已经移情到史弃身上。
　　史弃那废物除了放狠话打架闯祸，还能干什么？
　　锦绣壹号明明是他跟封正泽的，史弃却耍尽手段要求封正泽带他住进去，对，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还会费尽心机争宠。
　　留不得了……
　　从封正泽在一次来苏家，当着苏利仁和秦茉的面怒斥他跟孙昶，警告他们别再插手他跟史弃之间的事那一刻起，苏清和就知道，史弃这个人留不得了。
　　那个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招数蛊惑了封正泽。
　　封正泽要追史弃，一旦追到就真完了！
　　只有让史弃死，封正泽才会幡然醒悟史弃不过就是他无聊时找的消遣，不过是寂寞时候用来寄情的一件赝品！
　　警员要带苏清和回拘留所。
　　苏清和配合的站起来，却突然说：“我可以认罪，但我要见封正泽。”
　　这时，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位警察，“报告王副局长，在犯人家里搜到了已经食用过半的奥氮平、利培酮等药物，怀疑犯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王森说：“联系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机构，下午就带犯人过去做鉴定。”
　　“是！”
　　“苏清和跟我同校，大一寒假期间苏利仁突然让我去苏家一趟，然后我知道了苏清和精神方面出了问题。他有间歇性臆想症，认为我跟他是交往中，一个多星期没联系他是在跟他冷战。我碍于苏利仁的人情，被迫留在苏家陪苏清和，但这事传进了封正钧耳朵，他本来处处跟我作对找我不痛快，单方面认定我想通过苏清和攀上苏家，于是开始对苏清和展开热烈追求。”
　　史弃顿时想起封家兄弟俩为苏清和阋墙的新闻，“你不喜欢苏清和？”
　　封正泽看向他，“我不是慈善家，帮苏清和脱离苦海、让他回到苏家当堂堂大少爷，都只是因为他能让我在封家真正站稳脚跟，有靠山撑腰，邓舒雅和封正钧才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我利用苏清和，同时也帮了他，两清了。”
　　史弃咽了下口水。
　　“没过多久，封正钧就搂着苏清和出现在我面前，一副嚣张得意的样子。”封正泽继续说：“我怕这会影响到我跟苏家的关系，因为我暂时还不能失去苏家这棵大树，结果苏清和偷偷告诉我，他这是假意跟封正钧好，为了帮我扳倒封家母子。”
　　“后来封正钧真的喜欢上苏清和了？”
　　大概是跟史弃有问有答，有来有回的，封正泽的状态比站在窗户面前要轻松不少，他又看了史弃一眼，面上带点无奈和笑，“你都在网上看了些什么？”
　　史弃顿时尴尬到脚趾抓地。
　　封正泽并不是想借此取笑他，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去讨论这种话题，去分析这无聊且没有意义的事，但最近的心路历程实在复杂，他很愿意跟史弃分享一下，于是反问他：“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史弃一懵，心说不是我在问你吗，然后就听到封正泽接着问——“那你分得清楚占有欲和喜欢吗？”
　　他想了想，很谨慎的试探性的摇了下头。
　　“小弃。”
　　封正泽往前迈了一步。
　　史弃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大脑还没反应，已经先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小半步。
　　如果此时的封正泽是理性的，那他会为了这半步停住身形，很可惜，他不仅不理智还产生了情绪波动，他主动坦露自己，史弃竟然在害怕？退开了半步？
　　被刺激到的封正泽凤眸倏然一沉，骤然提速，不等史弃反应，已经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掐住了他后颈！同时长腿蛮横的强行介入史弃双腿之间，让对方完全失去着力点。
　　史弃慌乱的叫了一声，受伤的脚还不敢太用力，等回过神已经被扑倒在了床上。
　　拄拐掉在地上，背后是并不柔软的床铺，封正泽跟一座山似得那么重，他一口老血都差点喷出来！
　　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对方靠体型和力量压制的史弃心里慌得要死！
　　可他不能乱，强装镇定的问：“封正泽你想干嘛？！”
　　封正泽声音低哑充满暗示：“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史弃耳朵嗡的一声，感觉要失聪！！心跳快得要是，也不知道是这话带来的心理作用还是……他真有点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封正泽……他妈的耍流氓！
　　“靠！”
　　史弃又羞又怒还恐同，抡起拳头就要打他！
　　但封正泽反应更快，一把擒住史弃袭击的手，他手大，两个细手腕子并做一起抓，一把子扣到史弃头顶上，身体贴得更近。
　　他并不掩饰自己，一个成年人，好久没跟对象睡了，这会儿脸贴着脸身体贴着身体，真要没点动静才是有问题。
　　但封正泽这没脸没皮的，让此时此刻内心还是清纯母胎单身狗的史弃原本涨红的脸一阵白一阵青，都能当场表演个吐出来。
　　“占有欲就是这样。”封正泽贴着史弃，挺拔的鼻梁直接怼在史弃的面颊上，略显得急促的温热呼吸也喷在史弃脸上，“看到你，就想操.你。”
　　草你妈的王八蛋封正泽，你敢强来，老子给你把那玩意剪了！史弃气得两眼发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下一刻脸就被封正泽用力蹭了下，听到他低沉的说：“但喜欢不一样，喜欢，我还要尊重你的意愿。”
　　我他妈不愿意！史弃就要大喊。
　　但封正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呢喃着说完后半句：“你不想跟我做，我就哄你跟我做。”
　　靠，你他妈也有病吧！
　　史弃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还是想到自己这会儿受制于人，没那个条件逞口舌之快，这才强行忍气吞声的唬着个脸，“封正泽你起开！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正事！！”
　　“爱就又不一样。”封正泽没松开他，相反，温柔的抚摸上史弃的脸颊，摸着那少年人独有的棱立又青涩的下颌线，他叹息一声，埋进史弃的脖颈，声音闷闷的：“爱是很想跟你做，希望你也想跟我做，但如果你真的不想，那我会难受，但也会忍住。”
　　史弃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短短的头发一根根立起来，他惊慌失措的尖声道：“你干嘛！封正泽你别舔我！你想干嘛！”
　　“小弃。”封正泽轻轻的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脖颈、耳廓，少年人身上久违的气息让他沉醉，恨不得想让生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喉结滚动，压着嗓音，带一丝脆弱的哀求，“原谅我，我知道我以前很不好，过去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会改……”
　　去你妈的，史弃实在忍不住爆发了：“封正泽你给我起来！我根本不记得你那些狗屁倒灶的过去！我失忆了！失忆了！！”


第89章 我等你送给我
　　“失忆？”这小脑袋瓜子成天在想什么，封正泽笑了，连日紧绷的状态终于缓和下来。
　　他不再亲吻史弃，而是揽住他的腰，收紧，再收紧。
　　那手臂肌肉真他妈不是盖的，就生生的咯在腰后面，而且那力量……
　　史弃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勒死了！
　　喘不上气，真要喘不上了……眼看要撑不住的史弃想破罐子破摔冲封正泽爆出口，结果封正泽刚好松手了，还说——“等会儿去素芳斋喝粥吗？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得多养养身体，晚上我让家里的医生再给你看看康复的情况。”
　　正大口吸气的史弃，差点吸岔气去：“？？？？！”
　　他推了下封正泽，“你能先起来说话吗？”
　　封正泽：“我想抱着你。”
　　史弃气得磨牙：“我不想被你抱着，我喘不过气来了！”
　　封正泽英眉一沉，看史弃那咬牙切齿的劲儿，到底是翻身跟他一起并排躺着。
　　挂在地上的两条腿要长出史弃一大截，笔挺昂贵的高定西装衬衫也都打了褶皱，姿势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但他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别扭，只有一分不甘心的辩解：“我也没压着你。”
　　“距离太近我就喘不过气。”史弃说着坐起来站起来然后用没受伤的脚单脚蹦，蹦蹦蹦，蹦远了背靠住墙确定踏实了、没起鸡皮疙瘩了，才急忙指向看样子也想起身的封正泽大叫：“你你你，你坐在那！别动！”
　　封正泽被他那架势唬住，还真维持着要起身的动作一动不动。
　　史弃确定对方真的不动才放下手，咽了咽水，勉强定下心神然后咳嗽一声揉着自己后腰化解尴尬道：“大男人的，别动手动脚。”
　　也不能怪他，不知道自己失忆的时候，按照“已知条件”给封正泽冷脸那是理所当然也理直气壮。
　　但自从知道他跟封正泽之前有点那什么后……
　　他就浑身不对劲！
　　特别他竟然跟封正泽好了三年！
　　三年！！
　　什么概念？
　　他要是个能生的，三年孩子都能抱俩了！
　　而且，史弃发现了很重要的事，不管微博里还是朋友圈里的封正泽都非常片面，起码有一万层滤镜。
　　他现在以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带一开始的厌恶也不带记录里的恋爱脑，单纯作为刚了解封正泽过去……
　　等一下。
　　他以前难道不知道封正泽的过去吗？
　　在一起三年了，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果然还是他自以为是的单方面恋爱吧……
　　那封正泽现在一副被抛弃、认错，甚至不惜当一个理智又疯狂的舔狗的样子给谁看？
　　不过话说回来。
　　封正泽虽然一直在示弱，但示弱的非常表面，性格里的强势根本掩饰不住，而且他的所有行为目的性都非常强。
　　就拿刚才那通乱七八糟的歪理来说，封正泽会把“这件事我因为什么对你做出了退让”说出来，而不是直接做。
　　当然，封正泽会做，但做之前先说就让事情本质变了质。
　　封正泽是商人，商人重利，成功的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别人默默无闻付出，封正泽是“我可以退让付出甚至牺牲，但你必须得知道，并且，我还要用这个换取一些我这么做的回报”。
　　——车祸后醒来听到的不也这样吗？
　　封正泽说他跳河救人。
　　尽管这件事经过反转再反转，救他和学长上来的其实是消防队的救援人员，但封正泽也的的确确不要命的大冬天大晚上的跳下冰冷刺骨的河里。
　　撇开车祸的起因不谈，封正泽这行为的确够令人感动，可是当一件原本可以令人感动的事标上筹码、需求交换，就变得功利性到令人本能抵触了。
　　封正泽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在感情上他并不是一个高明的商人。
　　起码史弃现在认为是这样。
　　所以他比较费解当初自己怎么跟封正泽好上的，从文字记录上来看，并不存在林成田和其他外界原因，仿佛从开始就热恋。
　　不过爱情都是盲目的，一个人为什么陷入爱情，跟他当时需要什么息息相关，是需要关心，需要金钱，需要虚荣，还是需要互利互惠。
　　史弃觉得之前年轻气盛的自己怎么被封正泽蛊惑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段感情已经惨烈收场。
　　惨烈到封正泽这样从来久居高位的人要伏低做小，苏清和那样的人刺激到不分场合在封家发疯，而他自己则在一场九死一生的意外后选择遗忘了相关的所有记忆。
　　还不够惨痛吗？
　　既然结局已定，那继续顺着往前走就好，头也不用回。
　　这样一想，毛躁的情绪终于平静。
　　“小弃……”
　　“别过来，你就坐那听我说。”
　　封正泽看他严肃样子，不禁也轻皱起眉，“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说我失忆了吗？”
　　封正泽一听这话题就严肃不起来了，有些忍俊不禁，他认为史弃还在使小性子，一次两次的，就配合着说道：“好吧，你失忆了。”
　　史弃看他那不当回事的模样，严肃强调：“我说认真的！”
　　“好，你认真的，都忘记什么了？”
　　靠！一点也不认真。
　　史弃不爽，迅速在心里又给封正泽减了二十分，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我打电话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事，之前不知道是因为我记得所有人，记忆也完整的，直到苏清和、孙昶跟我说了，我才意识到不对。”
　　听到那两个名字，封正泽英眉一沉，周身气压也瞬间低下来，“他们两个又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不重要。”史弃说：“重要的是，我之前跟你在一起过是不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封正泽看着史弃。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说辞，完全没有逻辑没有根据，而且自相矛盾。如果史弃把他们之间的事都忘了，那为什么车祸后醒来，对他的敌意那么大？
　　不就是因为还生气。
　　但封正泽需要知道史弃凭空捏造出这么一出“失忆”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没有拆穿，而是沉声纠正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史弃一脸笃定：“但后面肯定分手了。”
　　封正泽沉默了片刻，说：“小弃，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也同样，你单方面做出的决定，我没答应，就没分手。”
　　史弃一听，心里顿时有谱了，松了口气，本来他还担心自己拖泥带水的没跟封正泽断干净，既然已经了断清楚，那后续就简单多了。
　　“什么没分手？”史弃坦荡荡的偷换概念，混淆视听的说：“封正泽你是不是忘了大年夜那晚在封家，你让我陪你看电影，说看完就不再纠缠我了？”
　　封正泽皱眉，“我没说。”
　　史弃顿时做出一副出离的愤怒的样子：“封正泽你说话不算话？！”他不信封正泽这样的大忙人会记得曾经某天偶尔说的一句话。
　　谁他妈知道封正泽竟然真的记得，说——
　　“我当时说的是你陪我看完电影，我就带你去见爷爷。”
　　史弃：“……”靠之。
　　不过问题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于是又说：“好像是这样，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人都要往前看。哥——你说对吧？”
　　特意把“哥”的尾音拉长、咬字清清楚楚。
　　封正泽终于明白了史弃“失忆”的目的，心中微沉，面色却如常说：“老爷子认你当孙子是喜欢你，他年纪大了，不会用其他方式表达。你不用介怀这个身份，也不用担心他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放屁！”史弃见过说瞎话的，没见过像封正泽这样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的，气极道：“他认我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曾经救了你！”
　　封正泽眉一挑，有了分愉悦，“你看，你并没有忘。”
　　史弃：“……”
　　绝了，说了这么多，这男人压根没跟他在同一个频道上。
　　“选择性失忆你知不知道？”
　　史弃咬牙切齿语速很快：“‘我记得我救过你，但不记得我跟你在一起过’这很难理解吗？封正泽，我不管过去有多少愉快或者不愉快，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再追究没意思，你老纠缠我不放干什么？在一起才三年矛盾就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害我出个意外都恨不得把跟你的回忆都忘掉，你觉得问题在谁身上？”
　　“现在我现在失忆了，封老爷子又认我当孙子，我能摒弃前嫌喊你一声哥。”
　　“但如果你觉得没必要，正好，我本来也从来没打算用救过你来贪图什么好处，等我脚伤再好一点拿到毕业证就离开A城，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史弃说完一大通，看向封正泽。
　　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再装傻就不合适了。
　　“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封正泽却神色沉着，深邃的目光锁着史弃，“小弃，只是一个很小的误会，我解释了，我跟苏清和之间只有合作。项目被偷的时候你怪我没帮你处理，的确，当时没站在你的角度想事情，苏家对我有恩，我觉得不好上纲上线才选了折中处理方法，但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今天法院宣判，讯能游戏公司已经付出代价，苏清和同样，而且接下来还有对他的谋杀指控。”
　　封正泽很久没说这么长的话了。
　　但这还没完，他觉得史弃还会拿“失忆”做文章，所以他站起身，站在原地不动，只定定的看着史弃说，“小弃，对不起。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妥当，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真的喜欢谁，成年人的情爱在我眼里一直是我父母带来的血腥和悲剧，我既不相信也十分憎恶，认为爱情就像一个笑话……”
　　“直到我自己也变成一个笑话。”
　　“我不能没有你，小弃。”
　　封正泽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下来，“我本来早被杀死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复仇成功或者失败，都不重要，因为对我造成伤害最深的人甚至不是邓舒雅和封正钧。”
　　“复仇成功后，我获得了越来越多的金钱、名利、地位，逐渐又感到麻木和空虚，直到你来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等着的就是你长大。”
　　“小弃。救一条流浪狗都要对它负责，何况你救的是一个人。”
　　史弃听得后面，简直毛骨悚然！
　　封正泽这样的男人竟然平白直叙的把他自己比作狗？
　　而且，这是威胁吧？
　　是威胁吧？！
　　想搞分手就自杀那一套威胁吗？！
　　史弃不相信封正泽会那样做，他宁愿自己耳朵出问题听岔了！
　　封正泽当然不会那样做，史弃还活着，他去死干什么？让其他人趁虚而入彻底拥有他的小弃吗？不可能！
　　所以他把好话坏话都说尽后，缓和了语气和神色，对史弃温柔说：“小弃，我生日马上要到了，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你答应过我，我也答应过你，不是吗？”
　　史弃：“……”
　　对个头对！封正泽如果不是听不懂人话，那么就是到现在了也还没有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
　　真是由衷的感到心累。
　　“对。”他只好放弃强调自己已经失忆这件事，十分无语的说：“我是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封正泽终于听进去一句话，笑得很好看，“我等你送给我。”


第90章 叫他干什么，倒胃口？
　　史弃当然知道封正泽的生日快到了，他本来对数字日期这些很敏锐，何况过去的微博和朋友圈里提到过好几次，他想不记得都难。
　　但他并不记得自己给封正泽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当然，银行卡里那笔不小的支出流水也许代表着答案……
　　可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找封正泽之前，史弃有过可能“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封正泽那样成熟稳住的男人，竟然真就选择装傻充愣到底！而且武力值还高，心理还不正常。
　　这种打也打不过，讲道理又不听的人……
　　浴室里，史弃挂着受伤的那只脚、借力金鸡独立的冲澡，重点搓洗曾经被封正泽摸过亲过的地方，直到皮肤搓红搓痛了，他才开了热水。
　　一身的泡泡很快随着水流没入地漏。
　　史弃看着，表情严肃的想：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我也装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既然封正泽不乐意听不乐意信，武力值高、情绪不稳定、心理还有点变态，那他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反正他把该说的都说了，问心无愧。
　　说服了自己的史弃勉强睡了个好觉，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被门铃声吵醒。
　　他还困得很，摸过枕头盖在自己脑袋上。
　　门铃声不间断的响。
　　史弃停了几秒，到底是放弃了，迷瞪着眼起床去开门。
　　思绪还混沌着，大脑也没清醒，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鼻子——一股馥郁浓烈的玫瑰花扑鼻而来。
　　“阿——阿嚏！”
　　史弃扭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味儿实在冲，他搓了搓鼻子，彻底清醒过来，再看门前，站着一位穿西装打领带的酒店服务员，怀中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束。
　　“史弃先生，早上好，这是您的花。”
　　“我没订花啊。”
　　史弃一头雾水，但看服务员微笑着不为所动的样子，就伸手取下嵌在大红色花束里的卡片，上面是两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早上好小弃，中午在香忆餐厅定了桌，等你。——正泽。”
　　正泽？
　　谁啊……
　　乍一眼看这落款，史弃脑袋还没转过弯来，等反应过来，服务员已经把沉甸甸的花束放他怀里走的没影了。
　　靠！
　　封正泽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给他送玫瑰花？
　　还是红玫瑰？
　　他一个大男人的要什么红玫瑰花！
　　史弃无语了，把这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往桌上一放，自己回去继续睡。
　　结果才要睡着，门铃又响了。
　　响响停停，不依不饶。
　　“你就不能在酒店好好休息，脚还没好，老往医院里跑。”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史弃刚洗好一个苹果出来，一瘸一拐到病床边坐下，问秦征宇：“学长，要不要削皮？”
　　秦征宇摇头：“我不吃。”
　　史弃于是自己恶狠狠啃了一口，好像那苹果就是封正泽似得解恨，跟秦征宇吐槽：“封正泽那神经病！一早上给我送了十几样礼物，还是分批次的，隔十几分二十分钟来按一次门铃！”
　　秦征宇心中一顿，看着史弃烦躁的样子不像作假，状作无意的问：“他干嘛要给你送那么多礼物？”
　　“谁知道！”史弃嘴上这么应，心里却骂封正泽抽风，他说：“反正我发了礼物照片给封老爷子，谢谢爷爷让哥这么照顾我，就是希望别那么早，我还没睡醒。”
　　秦征宇笑了：“你这是告状吧。”
　　这能不是告状吗？
　　史弃大口大口的狠狠咬苹果，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其实是把那些东西全部摔封正泽脸上！
　　秦征宇看着史弃，看他咔哧咔哧不一会儿啃掉了大半个苹果，腮帮子鼓起来嚼，顶着个刺猬头竟然也叫人觉得可爱。
　　秦征宇又笑了一下，但很快笑容淡了下去，“小弃，医生说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恭喜恭喜！”是好事儿，史弃一改恼火兴冲冲的说：“等学长出院了，我给你送花……呸，不是，是我请你吃饭！”
　　“好。”秦征宇笑，但想了想，又说：“月底就回美国跟总公司提交你们那个Safeguard项目。我听你同学说……你不跟着一起了？”
　　“是啊。”史弃下意识应，应完一愣。
　　什么叫“听他同学说”？
　　这决定不是学长跟老大他们商量出来的吗？
　　心思几转，史弃没纠正已经说出去的话，而是转身丢苹果核，借这个动作掩饰情绪起伏，调整好后才重新看向秦征宇。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这一眼总觉得对方专注的眼神里掺杂着打量和审视。
　　“咳。”史弃咳嗽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双要两头隐瞒，但他还是选择先帮着圆谎，“我脚伤还没好，飞来飞去不太方便，拖累大家就不好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写一份Safeguard的核心程序解析，而且也可以开视讯会议。不过我听说很多机密的会议一般是不允许……”
　　他话不说完，而是看向秦征宇。
　　很不动声色之间就把话题的重点给转移开了。
　　可惜秦征宇并没有顺着说，而是道：“没事，当然是身体要紧。只是比较可惜，这是个躲封正泽骚扰的好机会。”
　　史弃：“！！！”
　　——可不是吗！！
　　今时不同往日啊！
　　昨天才见面摊了牌，今天就小动作一堆，封正泽明显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史弃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有没有回寰的余地。
　　主要问题是他现在不知道老大和秦双他们的具体想法，为什么要骗他是学长的意思？总之不会是因为几个人有小团体然后把他排除在外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他好，说不定真的是伤……
　　史弃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大提，怕对方多心也怕他们尴尬。
　　“既然来了，吃过饭再回去？”秦征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留给史弃足够多的时间去考虑，说：“这几天都是粥啊面的，清汤寡水，没人陪着吃，咽都咽不下去。”
　　史弃回过神，笑着说：“这个点来可不就是陪你吃饭的么？等我妈把骨头汤炖好送来，保证营养又好吃！”
　　不行，他心里做了决定：这国还是得出。
　　中午十一点整。
　　史弃鸽了封正泽，而约了史弃午饭的封正泽也没有在香忆餐厅等。
　　封正泽去了趟东城机场，接“非洲开荒”回来的顾思齐。
　　顾思齐一开始看见封正泽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今个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认识这么久，什么时候看到过封大总裁干接机的活儿？！
　　能有这个待遇的人不应该还没出生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思齐心里怕怕的，坐在副驾，看封正泽面沉如水的开着车，大气儿都不敢乱喘一口，小心提议：“是去吃饭吗？要不要叫上孙昶？”
　　封正泽冷道：“叫他干什么，倒胃口？”
　　顾思齐一听明白过来了，准是孙昶把人给惹毛了，不过也稀奇，封正泽这样不动如山从来看不出喜怒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被惹恼？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名字。
　　靠。
　　不会跟那个小替身有关吧？！
　　不对，苏清和都回来了，还跟史弃那家伙有个毛线关系……
　　被家里长辈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分厂的顾思齐消息滞后到了一定程度，心想八成是苏清和那里吃瘪了！
　　想是这样想，他却不敢明着问。
　　也幸好没有问出口，不然封正泽能当场让他下车，叫他走回去！
　　“也是，孙昶长成那比样，我看着也吃不下饭。”不管怎样先顺着骂孙昶再说。
　　封正泽冷嗤一声，不说话。
　　他心里的确藏着火，从上午酒店服务员说史弃出去了、虚掩的客房门上面贴了一张字条，写着：“不用敲门人不在，礼物放桌上”开始，他心情就不太好。
　　在得知史弃又往医院里去，跟那个姓秦的相谈甚欢还留下来吃午饭后，他这火就下不来了。
　　孙昶顶什么用？
　　猪脑子似得跟苏清和一通瞎搅和，生生把史弃气跑了不说，现在出了一堆馊主意也没帮他把人追回来，还情场浪子，简直浪得虚名！
　　封正泽倒是不怕，毕竟当初游戏的事解决了，苏清和的罪也定下了，他跟史弃之间的误会以及闹不和的原因全部都已经解开，甚至于他都把不堪的过去全盘托出。
　　两个人和好是迟早的事，他也压根没有把那个秦什么的放在眼里。
　　但他就是焦虑和烦躁。
　　他想早一点追回来。
　　时隔那么久，昨天又是抱又是亲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手机里史弃的照片和以前拍的小视频弄了半天，然后天没亮就跑去商场选礼物，挑好一样叫人包起来给史弃送去。
　　那份心思明摆着恨不得把自己给打包起来送过去！
　　可史弃倒好。
　　又躲。
　　封正泽没辙了。
　　孙昶不靠谱，不想再找他，顾思齐应该能给点有用的或者出其不意的招儿，所以被鸽的他自己开车跑来接机了。


第91章 准备向他求婚的
　　“是啊，我是睁眼就都往工地里跑！感觉没有混的比我还惨的富二代了，泽哥你看看我都黑了多少？我一开始也有涂防晒的！后面发现那玩意儿太麻烦，有那时间我还不如拿来睡觉，然后就糙成现在这模样了。”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早点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跟哥几个早点重聚，所以压根顾不了国内……”
　　顾思齐的确是憋坏了，对着封正泽都能倒豆子一样的吐苦水，哪怕封正泽只是铺垫性的问了句他在国外是不是没关注A城动向。
　　他吐槽完反问：“怎么，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他跟苏家闹掰、苏家即将从此没落，且苏清和马上要判刑被收押关进精神病院算不算？
　　不管算不算。
　　“没有。”封正泽说：“顾思齐，说实话，从你看来，我跟史弃是什么关系？”
　　顾思齐：“？！！”
　　原来真是感情纠纷！
　　果然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啊。
　　顾思齐心里感叹，然后立刻警惕起来陷入头脑风暴——封正泽为什么这样问？！情况分三种，第一种封正泽摇摆不定，在苏清和跟史弃之间出现了选择困难症。第二种是已经跟苏清和在一起抛弃了史弃但发现自己忘不了史弃。第三种则是封正泽跟苏清和撇清关系因为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史弃，但他又不确定，毕竟一开始是把史弃当做苏清和的小替身来慰藉相思之情的。
　　在大部分的已知前情都偏向苏清和的时候，顾思齐并没有着急站队，而是又想起：孙昶把封正泽得罪惨了。
　　孙昶什么人？
　　站队封正泽苏清和的铁血CP粉，也是当初第一个发现史弃跟苏清和相像，并且带头喊史弃小替身的人。
　　顾思齐想自己也是惨，回到祖国母亲怀抱后不能吃顿好的睡顿够的，还得来面对这个冷面阎王来回答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很可能是送命题的问题。
　　但他也没忙着吓唬自己，而是很快速的笑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大家不都知道你俩关系挺好的么？”
　　封正泽手里轻轻转着水杯，略带一丝困惑的反问：“他跟苏清和真的很像吗？”
　　顾思齐看他皱眉，不由认真的侧头回忆。
　　他一直被孙昶洗脑史弃像苏清和，后来也直接带入了“史弃是苏清和替身”这种思想，所以觉得两人很像是正常的，但现在仔细一想，似乎也就那样。
　　“他俩好像都留长头发，然后眼睛旁边有颗痣。”
　　封正泽分神片刻，他想起昨天史弃说的——“当初是你说头发留长了好看，我才没再剪短。当然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拿我当苏清和的替身。”
　　“小弃的头发是后面留的。”封正泽“噔”的放下水杯，看向顾思齐，“但我觉得他短头发也好看，你觉得呢？”
　　顾思齐嘴角微微一抽：“……”
　　这他妈都自顾自夸上了，封正泽什么时候嘴这么甜过？！
　　“是，是吧。”他压根不记得史弃短头发什么样子好不好？而且受孙昶影响，他对史弃实在看不入眼，对方也同样，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奇怪，那么一个出身卑微没钱没权没背景的大学生，凭什么对他们看不上。
　　对他们几个封正泽身边最重要的好友，就算不逢迎讨好，也应该刷刷好感度不是吗？
　　封正泽眉头瞬间皱深了一寸，含有隐隐敌意的看向顾思齐，“你觉得他好看？”
　　“……”别无差别攻击啊！！老子又不是基！！！
　　顾思齐被骤然而来的威压震出一阵心悸，忙补充：“跟你配！你俩站在一起画面很顺眼！！”
　　封正泽轻嗤一声，似乎并不买账这样简陋的彩虹屁，但顾思齐明显感觉对方释放出来的压力锐减，消散，他暗松口气，摸到了眉目那就简单了，试探的问：“是苏清和搞……事了吗？”
　　“搞”字音量还放轻了点，怕站队明显踩雷。
　　封正泽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下已经确定顾思齐比孙昶有眼力价和靠谱了，沉声说：“我这些年对苏家客气，是因为苏利仁帮过我，凡事考量给他留一分颜面，但苏清和太没分寸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故意找一个小孩的麻烦，一次又一次还动了杀心。”
　　顾思齐心不由咯噔，看来事情闹得有点大，他本来还以为封正泽是迁怒孙昶，现在来看似乎孙昶也掺合进了苏清和的计谋里针对了史弃，但也还说不准。
　　因为这里封正泽说的是“动了杀心”，并不像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只是孙昶都被封正泽拉黑名单了，苏清和的下场肯定更不好过。但这样一来，封正泽为情所困个啥，他不是已经有了选择，选择了史弃吗？
　　没想出个结果，顾思齐又听到封正泽继续说：“这些都是我纵容的后果。”
　　顾思齐顿时福至心灵——原来封正泽在自责啊！
　　好家伙，他还真没看出史弃有那种潜力，竟然让封正泽这样私生子出身摸爬滚打到封家掌权人的冷血资本家生出这样的人类情绪来！他突然想起封正泽为数不多的带史弃在身边的画面来——
　　史弃跟只小猫似得，围着封正泽前前后后殷勤又听话，但别人靠近取笑不得，伸手就给一爪子，又凶又凌厉。
　　骤然从小猫变成了老虎。
　　而封正泽呢？
　　他会抱史弃在腿上，有时候还让他靠怀里睡着，史弃不想参加后续活动的时候封正泽哄他先去车上等或者先回去时也毫无不耐，反倒显出一分耐心和温柔来。
　　当时觉得封正泽把史弃当做苏清和的小替身来宠很正常，但现在回想怎么看怎么怪，苏清和跟他们一起吃饭聚会的时候，封正泽有过这样的情绪吗？
　　甚至顾思齐想起当初封正钧插足，都觉得透着诡异。
　　“封正泽跟苏清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对”这事儿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虽然封正泽没否认，苏清和也没否认，但封正泽和苏清和谁也都没有承认啊！
　　都是兄弟，真喜欢男人怎么了，见不得人吗？
　　想的越深越觉得头皮发麻，但话赶话说到这，顾思齐也已经看出了封正泽找自己的目的就是吐苦水谈心或者干脆就是让自己支招的，只能继续道：“所以……？”
　　“我把苏清和的事解决了，但小弃一直怪我，不肯原谅我。”
　　“那你哄哄啊。”顾思齐说：“小孩不都得靠哄么？他那么喜欢你……”
　　封正泽薄唇抿直，他已经在极力掩饰了，但还是漏出一分不解和不满来：“你说他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在抗拒？我已经示好示弱，能说的也都跟他说明白了，花也送了礼物也送了，矛盾误会全部解开。”
　　“就是因为他很喜欢你，所以才不肯原谅啊！越喜欢才会越委屈越受伤，爱之深责之切！”
　　封正泽觉得哪不对，顿了一下，说：“爱之深责之切这么用的吗？”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确定封正泽是来取经的，顾思齐就放松了许多，他说：“爱之深恨之切嘛，在一起的时候越喜欢分开的时候就越憎恨。”有孙昶那个无脑站队苏清和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把“替身”这事儿舞到史弃面前了。
　　虽然小替身这种说辞，孙昶并不避讳史弃的面儿说，但之前的苏清和毕竟只活在别人嘴里，史弃见不到人当然没有危机感也不会当回事，但苏清和回国了，孙昶在史弃那儿吃的亏和丢的面儿肯定要全部找回来，少不了跟着作妖。
　　难怪把封正泽给嫌弃的，吃饭都不约了，说倒胃口。
　　“恨？”封正泽心里感到不舒服。
　　这个词程度太深了，他昨天才跟史弃见过，小朋友生起气来炸起毛来完全不尖锐，反而像是跳脚有种无能的可爱，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出来，史弃的态度跟一开始车祸醒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能也不算恨，毕竟矛盾没有激化，而且你也已经解决掉了。”
　　“那他为什么？”
　　“吊着你呗！”顾思齐说的很自信，“这就是年轻人谈恋爱时最会产生的一种状态，文艺点儿说法是‘恃宠而骄’，简单点说就是‘作’，他在你这儿吃了亏，你觉得理亏又开始非他不可，要当舔——咳，要求他复合。他当然会坐地起价，这不就跟谈项目一个道理么？泽哥，这你应该比谁都懂啊！”
　　封正泽隐约觉得顾思齐这对比更不对，但涉及感情是他盲区，他一时说不出不对的地方。
　　“感情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平衡支点。”顾思齐却已经继续他的爱情理论，说：“就像是一根皮筋，讲究一个松弛有度，你操之过急逼得太紧可能真的会让他逆反。”
　　封正泽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那怎么办？”
　　“晾着！”
　　顾思齐说：“你先晾他个两三天，然后再假装不经意的‘偶然’跟他碰见，你就做你自己，释放你的人格魅力！你要知道，他会喜欢你说明他就吃你这款，不管是你的身形样貌吸引他还是内在性格等等，只要你做回自己，我保证他绝对控制不住！这时候你就要控制拉扯的度，要若即若离，但也要给他希望……”
　　他语速越来越快，“他就会原谅你，主动求复合，然后跟你疯狂坠入爱河！跟以前一样粘你！听你的话！眼里只看着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人！”
　　封正泽的心跳跟着顾思齐越来越激动的语气“怦咚”“怦咚”的跳——疯狂坠入爱河，粘你，听话，眼里只看着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人。
　　“好。”
　　封正泽沉声。
　　顾思齐神色一喜，但紧接着又听他说：“但三天后是我生日。”
　　顾思齐说：“那不正好吗！！你先晾两天，然后第三天创造偶遇，生日复合滚床单的，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封正泽沉默不言，指尖在桌上轻敲。
　　他生日那天史弃早就做了安排，提前定了餐厅顶楼。
　　史弃是准备向他求婚的。
　　那会不会……
　　想到某个可能性，封正泽心跳开始逐渐失控：会不会史弃是想先抑后扬给他一个惊喜？
　　不然怎么解释生气一来一直冷脸，昨天却突然找他编了一通失忆谎言？
　　不就是为了给三天后的惊喜创造一个更大的惊喜吗？！
　　与此同时，医院。
　　一起吃完饭的史弃又陪秦征宇聊了会儿天，因为哈欠连天，很快被打发回去休息。
　　史弃走出病房，脚下微微一顿，低头拿出手机给秦双打电话。


第92章 富豪哥哥
　　史弃担心直接说会让秦双尴尬，正琢磨着怎么委婉迂回一点，结果都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秦双一接通就问：“史弃你看热搜新闻没有？”
　　啊？史弃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热搜新闻？”
　　秦双：“就是MM服装品牌公司偷税漏税上金额高达两点多个亿的那个热搜啊！MM服装不就是苏家的公司品牌吗？昨天我们才打赢跟苏清和的官司，今天苏家就摊上事了，你说会不会是封正泽做的？”
　　史弃一怔，随即不知道想了什么，应说：“有可能吧……”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史弃！”相比于史弃的不在状态，秦双的情绪要激动得多，“苏利仁可是一代传奇人物啊！苏家的没落等同于一个帝国的没落！一个时代的没落！”
　　史弃已经回过神，他笑了下：“你从哪个营销号上看的这些东西？”
　　秦双：“……”
　　“那个不重要。”被猜中的秦双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重新找场子：“重要的是封正泽他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一直维护苏家吗，我以为游戏方面替我们讨回公道就已经很给你这个‘弟弟’的面子了，怎么还要针对苏家？”
　　“斩草除根吧。”
　　“什么？？”
　　“没什么。”史弃说：“苏清和是苏利仁唯一的儿子，封正泽对付苏清和就间接等于对付苏家了，就算这行为没有上升到两个企业的针锋相对，苏利仁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你别说他是为了我，谁知道他是不是拿苏清和当幌子最终目的是为了搞垮苏家？他是商人，商人是利益至上的，他肯定有利可图才做这件事。”
　　“说的也是……”听他这样分析，秦双终于冷下来一腔热血，同时想起问他：“你给我打电话要说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
　　因为在听到秦双说的那个消息后，史弃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推测——封正泽对苏家动了手。昨天还跟他说已经把以前的误会和矛盾都解决了，之前更是在封家就跟秦茉撕破破脸。
　　他这一系列的行为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那么，阻止他出国会不会也是封正泽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秦双明明很讨厌封正泽。
　　她为什么突然间要帮着封正泽对他撒谎？
　　史弃很快想通了这症结，封正泽帮忙翻案，为他们七剑工作室正名，秦双被这种资本举动蒙蔽了，单纯的以为封正泽是好人，加上他的脚伤的确没好不方便行动，于是顺水推舟的不让他去美国。
　　这样逻辑是说的通的。
　　也是最可能发生的。
　　但问题是——封正泽不是个好人。
　　封正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就像他刚刚跟秦双说的那样，封正泽是个商人，没有利益的事不会做。
　　何况这人聪明、城府又深，幼年的遭遇逼他迅速成长，长成了一个明明内心有问题却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的“正常人”。
　　十岁出头的年纪，接连丧母丧父，他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顶级豪门里藏拙自保，再找到靠山，最后出手抗争报复。这放在别人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封正泽却做到了。
　　关于封夫人的离世，网上最多的说法是她思念丈夫成疾逐渐精神衰弱，最后不治而亡。呵，一个手段老辣的女人，嫁入豪门，掌掴情敌，甚至对丈夫下杀手的女人，可能“思念成疾”吗？
　　这里面有封正泽多少原因？
　　封正泽想要的，势在必得。
　　他会无所不用其极。
　　只这样一想，史弃顿时有种身为猎物被枪口对准的感觉。
　　胸闷，头晕，透不过气来。
　　真是够了！
　　史弃不知道自己跟封正泽分手的真正原因也不想知道，他尊重自己潜意识的“忘记封正泽，逃离封正泽”，他一要逃出这种被关在囚笼里还要被戏耍的被迫局面。
　　那头秦双没听到史弃回答，“史弃你在听吗？”
　　史弃沉沉的倒吸了口气，“双双。”
　　他不知道秦双只做了这件事，还是已经完全站边封正泽，以防万一，他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改变主意要跟着去美国的事。
　　哪怕只有千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让封正泽知道，他都不能说。
　　一旦封正泽提前知道他的意图，这国百分之百出不了。
　　不是他怀疑秦双，只是不能冒险。
　　秦双：“嗯？怎么了？”
　　“学长快出院了。”史弃假装语气轻快，“你说是让我妈下厨大伙儿一起吃好呢，还是去饭店餐厅？”
　　“都可以呀！”秦双不疑有他的说：“阿姨做饭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但你们不是住酒店么？会不会不方便？”
　　话题自然的转开，秦双没有怀疑。
　　史弃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看到他妈正在整理桌上的礼物。
　　从大到小一个一个垒起来足足有小半桌。
　　见他回来，柳月春说：“你去哪儿买的这么多东西，浪费钱。”
　　“封正泽送的。”
　　柳月春神色一滞，垂眼说：“你哥对你还挺好。”然后又看他一眼脚，语气带了点责备，“伤还没好不要到处跑，你能让妈少操点心吗？”
　　“妈。”
　　柳月春被他正儿八经一声喊吓到，以为他要说什么事，紧张起来：“咋了？”
　　史弃说：“你跟江叔的事早点定下来行不？他真挺好一个人，有了名分你们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柳月春也不知怎么的松口气，“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二十三了，不是小孩了。”
　　史弃拄拐走到她身边。
　　他一米八的个儿，轻轻松松伸手环住母亲柳月春的肩膀，都说旁观者清，史弃知道他妈对江舒弘很有好感，而江舒弘品行为人没问题，对他妈也好，万不万里挑一不重要，重要的是投缘看对眼。
　　而且，他如果月底出国，不放心他妈一个人。
　　心里不踏实。
　　他说：“柳女士，对自己好点成不？还是说你不喜欢江叔？不喜欢你说啊，儿子马上给你物色几个好的！”
　　柳月春拍了一下他胸口，瞪他，“别贫！你都还没成家立业，妈不急。”
　　“你怎么能不急！”史弃说：“别跟我耗，我还年轻！”
　　“你不是才说你不是小孩了吗？”
　　“我是不是小孩，但我也年轻啊！再说了，你总不能让我讨个老婆，到时候她还跟着我一起喊江舒弘叔叔吧？不合适吧？江叔会委屈的吧？妈，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我跟你说，江叔那么帅，也是有点子抢手的。”
　　柳月春：“……”
　　史弃感觉自己像推销员，有点苦恼的搂着她撒娇，“妈~~”
　　“行了行了。”柳月春也绷不住笑了，拿住他的手，认真说：“这事儿妈知道啊，别操心。对了你这些个盒子拆不拆？”
　　“拆！”当然要拆！他富豪哥哥送的心意怎么能不拆？
　　不仅要拆，还要拿店里去退钱！
　　史弃小金库快见底儿了，跟学长他们一起去美国少不了各种开销，他不可能花学长的，也不可能问他妈要钱（他妈攒的那几个钱，还都是他平时赚到外快给汇的），现在有封正泽这只送上门的肥羊，能不逮着机会薅毛吗？
　　毕竟封正泽这么兴师动众的，总不可能只小气吧啦送几百块钱的礼物吧？
　　封正泽的确不小气。
　　他送的不是几百块，是……几百万。
　　商场不给退。
　　一是封正泽辨识度太高，不管是气场颜值还是刷黑卡的姿势，一上午就成了店里的话题人物，这个来退手表的小年轻人是个啥？不认识。二是重点，不符合三包退货要求。
　　史弃就迂回啊，说不影响二次销售，给你打个八折，给退都行！
　　结果柜员一句话就把他所有心思打得烟消云散——就算退，钱也是直接退回刷的信用卡里的，不兑现。
　　嗨，上百万的给现钱，别说店家给不给的出来，店家敢给你敢拿吗？
　　史弃于是一秒打消念头，转头去了二手市场。
　　二手市场也麻烦，一定要拆验，这一拆，哪怕是全新未开封的货儿都得变成二手，价钱上生生打个骨折价。
　　史弃虽然缺钱，但不缺心眼。
　　譬如好端端三万块钱的西装，一次没穿，转一次手就是一万二。开什么玩笑呢？四折，谁给他贴那一万八？他看上去就那么傻，那么好被敲竹杠吗？
　　不拆！绝对不拆！
　　因为谈不拢，史弃空手而回。
　　第二天上午难得清静，史弃没被吵醒，下午他一个人在酒店的阅览室看书到挺晚，也没有被任何人打扰。
　　封正泽呢？
　　咋回事，换套路了？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受打击后伤心泄气决定放手，他要那么容易受挫放手，被搞垮的苏利仁和苏清和得气死！
　　清静点好啊。
　　史弃这样想着，找了个A城的同城论坛，把封正泽送的几千到几万价格区间的几样低中奢品排序拍照发帖，标价八折，备注全新，保修卡发.票一应俱全，在本地奢侈品购买的可去柜台验货！
　　他留了联系方式。
　　论坛日活量大，史弃很快就接到了属意者的电话。
　　一晚上卖了个七七八八，史弃心满意足，临睡前想把手机关机，却不想又有一通陌生电话打来，他接通，“你好，我帖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卖了，只剩一瓶Gucci男士香水。”
　　那头沉默了两秒，问：“请问是史弃先生吗？”
　　“对，是我。”史弃皱眉，他在帖子里可没留真名，“你是……？”
　　——“史弃先生晚上好，我是心悦首饰店的老板，您一个多月前在我们店定制的情侣对戒已经做好了，但一直没有来取，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您不是说要用来向对象求婚吗？”
　　作者有话要说：店家突然有了小弃号码不是bug哦！


第93章 已经迫不及待了
　　封正泽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他不需要过生日。
　　但世界上总有人认为生活需要一些这样那样的日子来体现浪漫的仪式感，譬如史弃。
　　所以，托十八岁的史弃捧着个生日蛋糕送到集团的福，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员工都知道了他们总裁的生日是在三月三号这天，那之后的每年这一天，封正泽的总助吴钦俊办公桌上都会堆满各种需要他转交的匿名礼物。
　　封正泽从没拆过那些礼物。
　　拆一件两件也许好玩，但当要拆几十件上百件的时候，只会令他觉得纯粹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
　　因为他并不缺那些他根本不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但史弃持不同意见。
　　史弃认为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绝对不能辜负。
　　然后主动担起帮他拆礼物的重任，而且就放在书房拆，当着他的面，拆出来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兴奋的大呼小叫。
　　封正泽被惹得心烦，警告几次没用后，只能在史弃每次喊“封正泽你快看快看”的时候极其敷衍的抬头看一眼示意已经看过了。
　　知道史弃喜欢拆礼物后。
　　封正泽每次出差都会带回来一两件纪念品，等着他拆开礼物后惊喜的大呼小叫，再扑过来抱自己亲自己。
　　那个时候真的好哄。
　　不过收礼物不仅仅是拆礼物这么简单，还要回礼。
　　第一年的回礼礼物是史弃自作主张准备的，那是让封正泽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齁的蔓越莓饼干。
　　据说烤饼干花了一天，一小份一小份包起来也花了一天，因为哪怕一袋里面只有四五块，总公司上下也有几百号人……
　　第二年，为了不让史弃浪费时间还用糟糕的手艺霍霍自己公司旗下员工，封正泽提前让助理买了所谓回礼。
　　那时候的回礼是盲盒形式的，只要生日当天送一份礼物到吴钦俊那儿就能随机得到一份回礼，都是些中低奢品牌的新款，有很大随机性，经常发生男的抽到口红，女的抽到男士腕带等情况。
　　再到后来……
　　这一天就成了封氏集团所有成员大概都喜欢的好日子。
　　“回礼”多多少少有些“催礼”的意思在内，尽管大家都知道他们总裁根本看不上那点小礼物，回礼要贵重很多，但就是因为贵重，性质就变了。
　　本来是一份挺好的心意，很容易变成贪图昂贵回礼才送生日礼物。
　　让人不送也不是，送也不是。
　　所以形式最终变成了每年三月三号这天，封氏集团所有人在早上上班打卡后可以参与一次抽卡，卡片上有编号和对应礼品，各部门以及男女奖池都分开。
　　那架势仿佛这天不是封正泽生日，是所有人生日。
　　吴钦俊的桌上还是会堆满送给封正泽的礼物，但送的人就坦荡多了。
　　封氏集团成员们谁也不知道，这也是托了史弃的福，尽管史弃当时只是无心中说了一句，恰好被封正泽听了进去。
　　“封总，生日快乐！”
　　西装革履的封正泽朝打招呼的几人看去，微微一颔首表示回应，然后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挺拔英俊的身姿消失在众人眼前。
　　“哇！！总裁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生日耶，能不好吗？”
　　“前两天就不太好吧，我们经理开会的时候就被骂了，就因为他感冒，喝了不少水，开会的时候就跑了两趟厕所，结果封总知名点姓骂他，吓得我们经理出了一身汗，感冒生生好了。”
　　“……”
　　“算了，大老板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随便猜到的。对了你抽到啥？小亚抽到了水钻美容仪！天哪，我水心好久了，她的运气我真的……呜呜呜。”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四十七层。
　　吴钦俊花了些时间把桌上堆成山的生日礼物收拾好放进纸箱，看到封正泽来，忙抱起大纸箱，“封总，这是今年大家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是先拿到您办公室，还是放楼下车里？”
　　“放我办公室。”
　　“好的。”
　　巨大的纸箱放在沙发边上。
　　吴钦俊开始跟封正泽汇报新的行程安排，封正泽一边听一边拿起一个小小的礼物盒，拉开彩带，拆出一个巴掌大的奇特水晶摆件来，蓝色的海洋里面有一条红色的鲸鱼。
　　如果史弃看到……
　　“封总，如果您没时间，我待会儿给孙先生回电话……”
　　“嗯。”封正泽想着如果史弃看到这个肯定又要大惊小怪，说不定还会脑洞大开的给这条红色鲸鱼编一个故事，他勾了下嘴角，放下小摆件，看向吴钦俊，说：“当然没时间，孙昶怎么把电话打到你那了。今天下午四点后的所有行程都推掉，还有明天上午的晨会让副总开。”
　　“好的封总。”
　　史弃经历车祸后新买了手机和电话卡，订做戒指的店主联系不上人，昨天封正泽把史弃的新联系方式给了店家，店家才打通电话，昨晚给回的反馈是“史弃先生说了上午会过去取。”
　　封正泽才突然意识到，史弃只不过在虚晃一枪吓唬人。
　　哪怕店家不打电话，最后一天了，他也会去取戒指。
　　怎么可能不去？史弃要在他生日这一天向他求婚，尽管这种程序在国内很少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但史弃本来就是个很romantic很有仪式感的小朋友，不是吗？
　　封氏集团的高层们很快也发现了，他们总裁今天心情出奇的、千载难逢的好！
　　晨会开到一半的时候有个部门主管打哈欠，这要是放以前，封正泽铁面无私直接叫人站起来听完接下来的会议全程，或者干脆叫人出去。
　　可是今天——
　　那个主管自己吓自己脸色都白了！
　　封正泽却只看过去，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晚上没睡好？”
　　主管干笑一声，竟然脑子进了水一样的说了大实话：“跟老婆吵架了，睡不太着。”
　　他这一说完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惊了。
　　谁不知道他们封总最讨厌的就是公私不分？
　　公司会议上怎么能说家事！
　　但让人眼睛脱眶的是——他们封总不仅没黑脸、还顺着说了句：“多哄一哄么，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众人：“……”
　　这不是心情好，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见过大老板和颜悦色，但没见过老板竟然接梗捧哏啊！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封正泽记得史弃约自己在晚上八点在有月餐厅顶层见。
　　所以他让助理推掉四点后的行程，早早回锦绣壹号洗了个澡，穿上Armani品牌新送的高定西装，选了劳力士钻石腕表又摘掉换上时区腕表，衬衫袖扣则用史弃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光那一身矜贵不凡的气度，谁也看不出来这一身大几百万上下的着装，配的袖扣只要六千块。
　　临行前，封正泽又深思熟虑都选了款尾调微甜的男士香水。
　　虽然不符合他的形象和气质。
　　但拥抱的时候，史弃喜欢扑他怀里。
　　小孩对甜没抵抗力，所以他们一定会有一个浪漫的情不自禁的吻，他们在顶楼相拥，彼此无名指上戴着廉价却独一无二的定制对戒，他们已经解除误会，可以尝试着展望一下未来的蓝图，重新计划一下年假期间没能去成的小岛旅游。
　　那之后，史弃会住进锦绣壹号。
　　如果锦绣壹号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回忆，他可以在A城其他高级小区买房子。
　　那之后，他不会再是一个人，耳边总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需要吃一些味道不太好但小孩很用心做的食物，夏天天热他们开空调抱在一起睡，冬天天冷了更要贴在一起睡。
　　他跟史弃说小弃晚安，史弃对他说封正泽我爱你。
　　他们在房子各个角落放肆疯狂的做.爱，上了床他会吻遍史弃每一寸皮肤，下了床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封正泽已经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的看见史弃，答应史弃。
　　他的人生原来枯燥又死板，成功的复仇让他的余生变得冗长，他日复一日的忙集团的事，赚钱，站在最高点，赚更多的钱，站得更高，他失去了欲.望，只剩下麻木。
　　随时都可以死，都可以死而无憾。
　　但现在，他突然看到了人生中的色彩。
　　跟一个人体会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再一起慢慢变老……
　　夕阳西下。
　　眨眼间天边又只剩下一抹残红，冬日的夜迅速笼罩这个城市。
　　冬天的天黑得有些早。
　　封正泽坐在有月餐厅的顶楼，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只要一想到史弃坐在其中一辆车内，正来赴约，他看似冷静的身躯里那颗心，就会控制不住的疯狂跳动。
　　史弃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会穿着正装手捧鲜花吗？
　　还是穿着学生装束，带一个害羞和忐忑的笑容？
　　封正泽突然又想到小朋友的脚伤还没好。
　　他想，形式其实不重要。
　　只要史弃来，当着他的面取出戒指。
　　他都不需要史弃求婚，不需要史弃紧张和等待，因为这样的事，原本应该他来主动。
　　太煎熬了。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封正泽尝试想一想工作上的事，但脑海中总有一个身影跳出来，在无数枯燥的黑白色回忆中，那个身影是那么的鲜活色彩分明，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开始想不起遇到史弃之前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只记得在冷风阵阵的山洞里，小孩哭的天崩地裂求他别死，在锦绣壹号小孩喝一口酒就变得很可爱。
　　他尝试克制自己，但史弃总那么热切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写着“快来享用我”。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情.欲，要有肉.体欢愉这种会令人沉沦难以自拔的快乐？
　　封正泽喉结滚动，回过神来，强迫自己转移开注意力。
　　有月餐厅的顶楼已经被封正泽包场，没有其他人。
　　尽管封正泽很想让别人看到史弃向自己求婚的场面，但他怕人一多，小孩反而不好意思，反正他已经预留了专门的摄影工作人员，会把这值得一辈子纪念的时刻永远记录下来。
　　但正因为这样，显得格外空荡。
　　时间指向晚上七点一刻。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史弃或许会早一点来。
　　封正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对着仪容镜整理领带、袖扣，再看那个西装革履高大沉稳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了一层似乎是紧张的焦虑情绪。
　　没什么好焦虑的，封正泽，像往常一样……
　　他暗自深呼吸。
　　分针一格，一格。
　　封正泽煎熬到如坐针毡，他看表的频率从三五分钟看一次到半分钟一次。
　　八点整。
　　终于到了约好的八点钟，但史弃还没到。
　　也许路上堵车，今天毕竟是工作日。
　　封正泽让自己耐心，却忍不住拿过水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城市被霓虹灯装点得像是一个漂亮的新娘，车子的刹车尾灯时不时亮起。
　　其中一辆车上就有他的“新娘”。
　　封正泽喉咙发干，手一仰，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拿着杯子的动作生生僵住，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连呼吸都开始发紧。半晌后，封正泽姿势僵硬的放下手，一时间却不知道转身的时候该先抬哪一只脚。
　　好不容易转过身去，入目的却只有餐厅经理。
　　“封总，八点到了，需要现在上菜吗？”
　　心情大起大落。
　　封正泽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水杯。
　　水杯落在而桌上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音。
　　餐厅经理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低气压，他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多事了，忙找补，保证菜品会时刻保持热度，随叫随传，然后就急忙退下了。
　　八点零五分。
　　封正泽拿出手机，点开史弃的号码，想要拨打出去，又退出界面，把手机放在桌上。


第94章 我算什么？
　　夜已深。
　　寒风瑟瑟的凛冽冬日，A城却是名副其实的繁荣不夜都市，热闹的霓虹灯印在来来往往的路人脸上。
　　车内开着暖气，一下车难免不适应的打了个哆嗦，拢一拢外衣，极致的嗨皮尽兴后是身体的怠倦和疲惫。
　　远处路灯下一点幽暗的红，忽明忽灭。
　　风一吹，浓烈的呛人的烟味立刻顺着飘过来，混在冷空气中到肺里肆意妄为。
　　刚下车的人捂住鼻子咳嗽两声，从大衣里透出半张脸，皱着眉朝那大半夜不回家在路边吸烟的家伙看去。
　　他心里有诸多不满，但不想惹事，只能怂怂的收回视线，把脸藏回大衣里。
　　“史弃。”
　　车上又下来一人，手里拿着个拐。
　　史弃伸手接。
　　“我送你上去？”
　　“都到酒店门口了我自己上就行。”说着史弃掩嘴打了个哈欠，再看孙昶一直盯着自己，就放下手客气说：“今晚谢谢你啊，大家玩得都挺开心的。”
　　“小事。”孙昶抬了下眉，没当回事，不过他双手插进裤兜，也的确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史弃看他那架势，想了想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问：“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请你上去坐坐吧？”
　　这话在成年人之间暗示性实在太强了。
　　孙昶本来没那个意思，但也架不住听完多想，换了身体重心的站着，咳嗽一声含糊说：“没那回事！再说了你这脚哪能啊。我就想问问，你跟封正泽他……分了？”
　　史弃反问：“你觉得我跟他谈过？”
　　孙昶卡壳一瞬，但很快就说：“不管谈没谈，你俩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点头答应让你走了？”
　　“那当然了，他现在是我哥！”史弃一副坦坦荡荡的神情，又嫌弃的看他，“龌龊的成年人，你的思想可以稍微干净一点吗？”
　　孙昶听明白，一下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单身？”
　　史弃不否认的嗯哼了一声。
　　“那龌龊的成年人可以追你吗？”
　　史弃一顿，重新看向孙昶，看他下意识表现出来的微反应，比如眼神专注却有点紧张的想转开，喉咙在不自觉的滚动，还有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都在不安的动来动去。
　　史弃挺认真的说：“不太行，我对感情很认真的，不想玩。”
　　“你凭什么说我想玩？”
　　“你要结婚的吧。”
　　孙昶皱眉。
　　“孙昶……”史弃个头小，拄着拐踮着脚，勉勉强强勾上孙昶的肩膀，“你还记得……”
　　那画面远远看着，像是史弃在费力踮脚勾住谁的脖子主动献吻。
　　封正泽丢下烟头。
　　暗红色弹出几点火星子，最后被昂贵的伯尔鲁帝手工定制的皮鞋碾过。
　　孙昶微微侧过身子听史弃说话，手无意的隔着大衣搂在史弃腰上，让他不用站得太辛苦，但面前的路灯忽然拉着一条长长的人影过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不紧、不慢。
　　却无端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
　　孙昶抬头看，这一抬，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一激灵差点把还在耳边说话的史弃推了出去！
　　史弃被这一推拉，反应过来，也转头看向来人。
　　封正泽穿着枪灰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做了发型，露着饱满的天庭和深邃的五官，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上去非常正式，像是刚从什么高级宴会里离席。
　　如果身上的烟味别那么重的话。
　　如果路灯别那么明亮，亮到让人清晰的看见他眼里阴郁和愤怒的情绪的话……
　　他真的很像一位矜贵气度不凡的王。
　　史弃松开了揽着孙昶的手，孙昶也松开，两人无声的拉开了小半米的距离。
　　“泽、泽哥。”孙昶尴尬，舌头打结，有一种趁大哥不在试图勾引大嫂却被当场抓包的天塌地陷的心虚感，大冬天的，他背后冷汗都下来了，“你怎么在这？”
　　封正泽不答，只冷淡说：“辛苦你送小弃回来。”
　　孙昶忙应：“不辛苦不辛苦！！”
　　封正泽不再看孙昶，而是看向史弃，居高临下的，眼神只锁着他一个人，“今晚玩的开心吗？”
　　“开心！”史弃一下笑开，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封正泽那一身危险的低气压，笑得特别灿烂的问：“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封正泽看着史弃几秒钟没说话。
　　一旁孙昶明白过来，立刻说：“你们聊！你们聊，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说完，火烧屁股似得上了车赶紧叫司机开车去。
　　很快车影消失在车流尽头。
　　“生日礼物？”封正泽这才开了口，声音听上去很嘶哑，像是嗓子被烟薰太久，他拿出手机，递到史弃面前看，“如果你指的是这个，那我收到了。”
　　手机上是一段视频。
　　光线昏暗的包厢里史弃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侧面看上去，两人嘴贴着嘴。
　　被史弃亲着的人封正泽认识。
　　秦征宇。
　　那个跟史弃同一辆车，一起出车祸，一起获救，前不久去警局当人证搞倒了苏清和一家的那个……
　　那个他从来没有放进眼里的男人。
　　史弃看视频看的喉咙发干，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被拍到的，从拍摄角度上来看，不是包厢内的人。可是他们包厢的大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封正泽就看到史弃心虚慌乱的转动眼睛，那是躲避和逃避的表现。
　　他疯狂的想把人一把扛到肩上，带进酒店也好带去锦绣壹号也好，他要把史弃狠狠摔在床上，趁对方七荤八素的时候轻易制住，然后把他的双手铐在床头。
　　他要让史弃一辈子只能乖乖的待在一个房间里等着自己，不会忤逆自己，不会让自己焦虑烦躁。
　　不会让他变得像一个疯子，怒火滔天的掀掉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他成了野兽。
　　没有理智只想把人拆吃入腹解恨。
　　沉默蔓延。
　　夜里的寒风刺骨。
　　史弃被冻得大脑迟缓，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他想要伸手拉开大衣，就听到封正泽低低道：“选择性失忆，是么？”
　　史弃立刻看他，有些意外，“你……”
　　“上楼说。”
　　外面实在太冷了，史弃穿的不少都觉得四肢僵冷，但酒店里就暖和多了，房间暖气一开，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史弃把帽子和大衣脱掉放在沙发上。
　　没了长发遮掩，他的耳根在内明亮灯光照射下显得非常红，除此以外红的还有脖子，因为晚上拼酒了，喝了不少也输了不少，嗨到大半夜才被孙昶送回来。
　　封正泽也脱掉外套，被烟味麻痹的嗅觉终于闻到了史弃身上的酒精味。
　　“你最好洗个澡。”史弃皱着脸，先嫌弃起封正泽来，“不然那个烟味太冲了，外面还好，到房间里太封闭，也没个空气循环系统。”
　　本来还以为要跟封正泽磨磨嘴皮子，没想到对方听完一言不发的进了浴室。
　　淋浴的淅沥水声响起。
　　很快又停下。
　　封正泽不习惯陌生酒店里提供的用品，哪怕这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但他已经失去了光着身子走出去的权利，皱着眉闻了下浴袍上的味道，却有些惊讶的发现竟然不是工业的沐浴香精，而是跟史弃身上很像的淡淡气味。
　　封正泽穿着浴袍出去。
　　室内灯光明亮。
　　史弃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穿着白色的圆领毛衣，仰着的细细脖颈上，突起一个青年人该有的喉结，冻得红通通的左手反搭在额头上，像是在遮刺眼的灯光。
　　嘴是开着的，嘴唇有点干燥，微微起皮。
　　一个很漂亮，很干净，但也很糙，很不讲究的男孩。
　　封正泽没叫醒他，甚至没走过去坐下，而是远远的站着。
　　选择性失忆。
　　医生说，那是人在遭受刺激或者脑部撞击后，出现遗忘某些不愿意记得或者逃避的事情、人或物的症状。
　　从心理学来讲，这是大脑自我搭建的一种防御机制。当人遭受巨大打击，被极端情绪反复拉扯、趋于奔溃，那么大脑就会形成一种极力想要遗忘的念头。
　　一旦出现这种不正常的潜意识，在遭受重大刺激后，患者就很容易出现“选择性失忆”的症状。
　　强大的精神压力下，患者甚至不仅会产生某种事没发生过的念头，还会在脑海中编造出另外一种情况，补足逻辑，完美的实行自我欺骗。
　　封正泽进门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有小酒柜，minibar上架着的红酒都是些中低端的便宜牌子，几百块钱一瓶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今晚却拿过一个酒杯，开了一瓶，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喝。
　　其实史弃的失忆症状很明显，只是他先入为主，关心则乱，硬是把那些异样当做胡言乱语给忽略掉。但如果选择性失忆就是医生说的那样，那么……
　　五年前我救了你，所以你喜欢上我。
　　——五年前我救了你，喜欢上了你。
　　你对我爱而不得，然后找了苏清和等等一堆替身。
　　——我虽然得到了你，却发现自己是苏清和的替身。
　　……
　　史弃最后给他打那通越洋电话前，苏清和跟孙昶刚去了锦绣壹号，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
　　可是史弃没有相信，而是打电话给他。
　　而在那之前，史弃的精神早已经在奔溃边缘反反复复。
　　史弃失去了整个大学期间为之努力的游戏项目，失去了所有一起共同奋斗的好友，他颓废、丧气，失去了光彩，连笔记本电脑都不愿意打开，短短的几天里暴瘦十几斤，像是成了一道孤魂。
　　明面上，他接史弃到锦绣壹号是为了方便照顾，但其实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所以想用一个自己安心的囚牢把这摇摇欲坠的人锁住。
　　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史弃也没有把从别人那儿得到的质疑和责问说出口，只是卑微到了极点的小心问他。
　　问他喜不喜欢。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明明对史弃耐心了那么多年，却在史弃最需要的时候，冷言相向，针尖相对。
　　或许更早之前史弃就知道了。
　　也是，小朋友那么聪明，苏清和回国后屡次三番的上门找麻烦和挑衅示威，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孙昶那几个混账东西一次次站队苏清，动辄取笑嘲弄，史弃不也早早就给出同样的反感和疏远吗？
　　封正泽倒一杯酒。
　　摇晃酒杯，劣质的浓郁酒香被晃荡出来。
　　他仰头一口喝下。
　　他用沉默来默认史弃是自己的人，却原来在别人眼里，只是往史弃身上打了一个小替身的标签，跟金钱交易划上等号，连所有物和情人都不算。
　　封正泽不能喝太多酒。
　　不是身体问题。
　　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只因为当年被封正钧酒里下.药，最后差点死在刀口下，所以他对喝酒这件事有了本能上的抵触，这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历经濒死的劫难后还留下一堆后遗症：洁癖，失眠，过度防备等等。
　　他过的很煎熬，直到在史弃身上找到了久违的睡眠和安稳。
　　他被送上门的小朋友蛊惑。
　　迷失在那汹涌的、幼稚的却坦诚又浓烈的爱意和好眠之中。
　　不知觉中几杯酒下肚。
　　脑袋不出意外的开始隐隐作痛。
　　封正泽昏昏沉沉的想：史弃会给他按摩。
　　在知道他喝太多酒会头痛后，史弃就找了什么专业按摩师学了穴道按摩手法，学了没两天就敢在他身上试，把他当成练手的试验对象，但他也成功的成为了史弃唯一一位客人。
　　但现在史弃忘了。
　　失忆前，小朋友被那场不同寻常的意外困在盲目的感情里，失忆后他就自由了，不管是秦征宇还是孙昶，他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只不可能是他。
　　封正泽想。
　　我算什么？
　　头痛欲裂的醉倒在柜台上前，他闭上通红的眼。
　　——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个六年前刚好被他救下来的可怜鬼而已。


第95章 不是我的我不会要
　　醒来是躺在沙发上，下意识抬手摁太阳穴，却没有过分头痛欲裂的宿醉感，封正泽坐正，有一丝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立刻站起身顺着找过去。
　　史弃正在打电话订餐。
　　趴在床上，两条腿屈起来摇晃。
　　房间里开着暖气，宽松的睡裤随姿势滑落在膝盖窝，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小腿。
　　封正泽僵直的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
　　“……还有两笼煎包，对就这些，哦等等，送一壶热水上来。嗯嗯，谢谢。”打完电话史弃扣下话筒翻身，冷不丁看到封正泽笔挺的站在门口，吓得连忙撑身坐起来，“封正泽？！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封正泽一开口就发现喉咙不舒服。
　　“喝点水。”史弃下床，跑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封正泽，“房间里的饮水机坏了，没法加热，你先凑合着润润喉，我已经让服务员送热水上来了。”
　　封正泽居高临下的看着面的史弃，恍惚到忘了伸手接。
　　史弃歪头看他，“哥？”
　　封正泽这才如梦初醒，垂眼伸手接过纸杯。
　　冰凉的水灌入喉，像是在肚子里凝成了冰渣子，刺得人血肉模糊的疼。
　　“昨晚我太困睡着了没来得及跟你聊。”史弃笑了一下，看着他说：“你终于相信我失忆了？怎么相信的？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也没信。”
　　封正泽动了动嘴唇，喉间涩痛没发出声音来。
　　“不过现在相信也不晚是吧哥？”
　　封正泽沉默的放下杯子。
　　史弃往沙发走去，背对着封正泽说：“我点了饺子，不知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就点了我自己喜欢吃的韭菜猪肉。”
　　封正泽终于找到声音，有些意外和震惊的看向他，“你喜欢吃韭菜？”
　　“当然啊！”
　　史弃回头看他，“我最喜欢我妈给我包的韭菜猪肉馅儿饺子了，不过小时候家庭条件困难，猪肉得过年了跟村头林爷爷买，平时嘴馋了，顶多吃吃韭菜鸡蛋馅儿。”
　　封正泽喉咙艰涩的吞咽一下。
　　这话题差不多可以在这打住了，但史弃看着封正泽，却好奇的问：“怎么，你不知吗？”他说：“我跟你好歹在一起那么多年哎，你竟然不知我喜欢吃韭菜？”
　　封正泽神色晦涩，“不知。”
　　史弃撇嘴耸耸肩，又问：“那你喜不喜欢吃？”
　　封正泽：“不……”
　　不等封正泽说完，史弃已经摆手，直接把这话题揭过：“嗐，那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什么？因为你不喜欢吃，所以他根本就没做过，又怎么会知喜好？
　　韭菜的特殊味很冲，封正泽看史弃一个接一个的夹，吃的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囊囊，于是没什么表情的也伸筷子夹起一个。
　　史弃边嚼边说：“你不是不喜欢吃么？”
　　封正泽沉默的咬了一口，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之后又吃了两个。
　　送开水的来了，史弃起身去开门。
　　他才起身，封正泽就感觉胃里的翻滚压不住，差点直接吐出来，他脸色难看的大步走向洗手间。
　　“虽然封爷爷认我当干孙子，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家产！”
　　“不是我的我不会要，何况我对管理公司当老板一窍不通，只想安安分分当个程序员，我喜欢敲代码编程序，其实能靠做喜欢的事养活自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至于之我救了你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也不用太感恩。都是上天注定嘛！说句不中听的……”史弃说到这的时候，视线别开了，他转着还有些烫手的玻璃水杯，说：“我那个时候还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想当英雄，不管遇到谁我都会出手去帮忙的。”
　　封正泽就坐在史弃身边。
　　他们面的桌几上放着他们刚吃完的早餐，没有人收拾，跟酒店送餐人员摆放时的漂亮整齐完全不一样，残羹冷炙的只剩下一片狼藉。
　　史弃还在说：“刚醒来的时候情绪激动，也不知自己失忆了，所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中听。”他似乎有点不太自在，干笑一声，继续：“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啊！我发誓我从来没后悔救过你！哪怕现在让我回到过去，我也会救你。”
　　“回去一百次，我一百次都会救你！”
　　“毕竟你这样的大人物，要是死在那种地方，也太可惜了，对吧？”
　　封正泽始终没说话。
　　他的身形要比史弃大许多，那从来笔直的坐姿，却仿佛在沉默中透出一份不可言说的佝偻来。
　　他像是一座大山，却在无声中从郁郁葱葱的鼎盛到枯枝败叶迅速衰老。
　　“之不管发生过什么好的坏的，就让它们过去吧，封爷爷说你是我哥，那我就永远喊你一声哥。你想看见我，就来找我，不想看见我，我就离远点儿省得惹你心烦。”
　　史弃说完屈指挠了下脸颊，用坦荡又带微妙不好意思的神色说：“其实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有非常大的阶级矛盾来着，哈哈哈哈，不能强求换位思考。”
　　“你永远不知我在想啥，我也不太能体谅你的顾虑考量和辛苦。”
　　“但人活着嘛！”史弃突然呼出一口大气，以一种豪气万丈的豁达语气来说：“总有表面的光鲜和背后不为人知的艰辛！尽量活得快乐一点，哪怕是表现出来，被人羡慕嫉妒总比被人可怜要好！”
　　“你说对不对？哥？”
　　封正泽双手十指紧紧交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应答，又似乎没有。
　　场面一度尴尬。
　　史弃感觉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讪讪：“哥，你昨晚没回封家跟爷爷过生日吗？我本来是打算去的，但学长刚好昨天出院，我们大家都给他庆祝去了。”
　　封正泽：“你喜欢秦征宇？”
　　这话题转得天南地北，史弃猝不及防，“啊？”
　　沙哑嘲哳的几个字像是砂石上滚过，封正泽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然后紧紧攥住水杯，转头看史弃，看着他的眼睛，凑上问第二次：“你喜欢秦征宇？”
　　“呃……”史弃身子微不可见的往后躲，跟封正泽四目相对了有好几秒后他才回过神，连续眨动了好几下眼睛，说：“嗐，怎么可能！你说的是昨晚的视频吧？那是我玩游戏输了，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惩罚。”
　　“那就是孙昶？”
　　“……”
　　没听到史弃否认，封正泽互呼吸一沉，语速加快，“你不可以喜欢孙昶，你忘了他曾经……”
　　“我当然也不喜欢他！”史弃纳闷的打断他，“我看上去像是会喜欢一个人傻钱多的吗？我谈对象很看重对方的人品和智商好不好！他一个傻子，我喜欢他干嘛，扶贫啊？”
　　封正泽怔住，看着史弃，缓慢的，胸口的心跳像是在缓慢跳动复苏，他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那你昨晚……“
　　“他跟我告白咯！”
　　史弃撇嘴，瞥了封正泽一眼，继续煽风点火的说：“看样子暗恋我很久了，我是没办法，人帅魅力大，不过他这贼心啥时候起的？毕竟我那会儿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这都敢对我有想法，简直没把你放在眼里啊哥！”
　　窗帘紧闭还在酣然大梦中的孙昶突然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他醒过来，摸过手机看时间，还早，于是又闭眼躺下，迷迷糊糊觉得冷，搓了搓胳膊。奇怪，房间里的暖气坏了吗？怎么一阵寒意，搞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孙昶会被封正泽修理得多惨，史弃并不关心，他当天下午就孤身一人去了封家老宅。
　　“老爷子正在楼上跟秦老先生下象棋呢。”
　　“不用打扰爷爷。”史弃向管家表明自己来意：“我昨天给封正泽大哥送了生日礼物，但他说没收到，我就想着一定是他昨晚没回来。管家伯伯，礼物放哪儿了？”
　　“在大少爷的房间里。”
　　“好嘞，我去拿！”
　　“哎……”
　　史弃都要转身跑上楼了，听到这一声顿住脚步，转身看他，笑着说：“还是麻烦管家伯伯帮我拿一下吧。”他说：“主要是我哥昨晚讨礼物都讨到我住的酒店里了，我才想着今天过来拿一下，等会儿给他送公司去。”
　　他这一顿以退为进立刻让管家迟疑了。
　　撇开封老爷子给史弃的那个有名无实的“封家小少爷”名分不谈，史弃跟他们大少爷之间的关系，可是不简单。
　　老管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架不住封家家大业大，子孙却太单薄，偌大个老宅子，老爷子除了自己打打拳找人下下棋，其他时间解闷儿就靠跟他聊天，聊八卦。
　　封老慧眼，一眼看出自己亲孙子对人家小孩打的什么主意。
　　性向方面老人家是既不惊也不怒，因为上一辈儿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不能单独对孙辈强求，再说早在头苏清和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工作。
　　子孙自有子孙福嘛！
　　现在只不过是孙子喜欢的对象变了，且这个对象还跟自己孙子有点误会……
　　老管家知，封老爷子对封正泽这唯一的孙子有诸多愧疚，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最大的心愿就是闭眼给孙子找个合适又中意的伴儿，让他安定下来。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身份却太特殊。
　　封正泽的救命恩人就等于是他们整个封家的救命恩人，肯定要尊重对方的意愿，以对方的意愿为先。
　　小孩愿意，皆大欢喜。
　　小孩不点头，绝对不能强求，封正泽只能给他当哥，以兄长的身份护他一生一世。
　　理是个这样的理，但老爷子的心当然是偏向自家孙子的，所以才会拿口头承诺安抚住史弃，给孙子留了足够多的时间去调解两人矛盾。
　　他永远不会把两个孩子的退路堵住。
　　他只是希望孙子能明白，打动一个人靠的不是嘴皮子和手段，而是真诚的心。
　　千万不要再犯轴走上一条错的路。
　　这样想过来，管家觉得防备史弃没有任何意义，微微一笑恭敬的说：“我带您去大少爷的房间。”
　　封正泽进入封氏集团后就搬去了锦绣壹号，他并不常回来，只定期的陪老爷子吃饭，吃完就走很少留宿，所以房间里的东西还不如锦绣那边来的生活气息足。
　　史弃走进去，冷色调的窗帘，冷色调的家具。
　　床上铺的也是锈金线的黑色锦缎被褥。
　　他送的礼物就放在床头柜上，边上还架着一个相框。
　　因为距离远，史弃没看清是谁跟谁的合照，他只骤然停住步伐，快速别开视线看其他地方，在一些展示柜上的小摆件东摸摸西摸摸，摸到一半儿时突然用力把一个有棱有角的艺术品攥在手心，痛到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放下，转身朝床头柜大步走过去！
　　一把拿起相框！
　　是封正泽跟老爷子的合照。
　　相片中老爷子白发如霜，手里捏着拐龙头拄在身，眼角的皱纹透着岁月沉淀的严厉，面上却带着慈祥的笑容。
　　封正泽黑衣黑裤的站在他身侧，身形高大，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深邃的眸淡淡的看着镜头。
　　很帅……
　　史弃无意识紧咬住的牙关松开，轻出了一口气，然后放下相框、拿起边上那个没有被拆封的生日礼物。
　　二者的重量竟差不太多。
　　史弃拿起礼物后，沉默了有小半分钟，接着转头开始四下打量房间他搬过一张椅子放到展示柜，踩上去，用礼物替换掉最上方一排的一个饕餮摆件儿。
　　然后把椅子归位。


第96章 求你别离开我……
　　史弃不会象棋，但封老爷子兴致高，打发走老友，要史弃留下来教自己玩五子棋和弹珠跳棋。
　　大多数人眼里封老爷子是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传奇，他一手创立了如今声名显赫家喻户晓的封氏集团，在商界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光环，身上的成就随随便便拎出一样来都很吓人。
　　史弃是大多数人里的其中一个，所以一开也始战战兢兢端着姿态。
　　直到眼睁睁看这位传奇像小孩一样耍赖悔棋，一次又一次，心里厚重的滤镜终于裂开……
　　封老爷子不仅喜欢悔棋，还是个话痨。
　　史弃只跟他下了小半天的棋，就几乎把封家的秘辛听了个全。
　　豪门多斗争。
　　老爷子感慨还是以前热闹，虽然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但至少有个声儿。不像现在，女儿嫁出去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膝下唯一的孙子快三十岁了也没成家，喜欢的是男孩儿没法给封家留后就算了，还情商低脾气臭，压根找不到对象，搞得偌大个宅子就他孤零零一个老头子。
　　封老爷子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可怜，顺理成章的就把输棋的原因也归结到这头上。
　　史弃被弄的哭笑不得，只能顺着老人家的心意哄道：“爷爷，只要您不嫌我烦，我以后天天来陪您。”
　　“真的？！”封老爷子喜上眉梢，但很快又做作的撸了一把白胡子，摇着头唉声叹气道：“算了，我这个老头子闷，硬赖上你也没意思。有空过来陪我吃吃饭就好了。”
　　史弃身为一个腿上没痊愈的患者能有什么可忙的？
　　第二天早早就到了封家老宅。
　　封老爷子教他打高尔夫，教他如何站位如何挥杆，坐在高尔夫球车上时又跟他说起曾经的商场风云，如今的股市行情。
　　史弃大部分都听不懂，只能点点头。
　　老爷子就又问起他母亲怎么样，现在住哪儿。
　　史弃诧异，有些受宠若惊的如实回答：“我跟我妈暂时都还住在酒店。”
　　“老住酒店也不行。”老爷子说：“什么时候你带你妈妈一起住进宅子里来？虽然我这儿离市区远，但清静，空气好，给你妈妈配个司机，要出行也方便得很。”
　　“那不合适吧爷爷？”
　　“有什么不合适。”老爷子看他，一脸皱纹的笑，“你是我孙子，喊我一声爷爷，那这就是情理中的事。你想想，你妈妈跟老江他儿子的事儿没办吧？他家背景可不小，又好面儿，你妈没个叫人不敢欺负的娘家人撑腰，嫁过去受委屈了怎么办？再说等结婚，你打算让你江叔到酒店接新娘？”
　　上一球的落点到了。
　　老爷子下车前拍了拍史弃的肩膀，“回去跟你妈好好说，决定好了我派人去接你们。”
　　史弃跟他妈说这事儿的时候，江舒弘也在。
　　江舒弘非常赞成老爷子的提议，柳月春却很局促，认为自己没福气消受这些，其实心里主要担心的是怕影响儿子，怕他在封正泽那儿为难。
　　史弃就摊牌跟她说实话，说自己月底就要跟学长去国外谈项目，如果项目顺利的话应该会在国外留很久，不放心她一个人。
　　柳月春很惊讶：“不是说不去了吗？”
　　“我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嘛。”
　　史弃搂过她肩膀，做一副意气风发的豪迈模样：“再说，男人离开学校后当然要闯荡社会干一番大事业！”豪迈完没两秒，又怂怂的说：“对了，妈，这事先不要透露出去给任何人知道哈……”
　　封正泽在酒店一楼酒吧找到史弃的时候，史弃正坐在吧台前喝酒。
　　厅内蹦迪灯球乱晃，女歌手站在台上，化着个夸张的妆容，穿一身朋克，双手握着麦克声情并茂的唱：“一块肉像一个赠品，从来都不加思索，你锐利我就腥风血雨……”
　　史弃把空酒杯往前推了下，叫调酒师再给自己调一杯鸡尾酒。
　　“生日礼物呢？”
　　身边突然坐下个人，史弃转头看过去，见到是封正泽也不惊讶，抬手支撑脸颊看着他，懒懒的笑。
　　“管家说你第二天就到老宅拿走了送给我的礼物。”封正泽予以回视，他看着史弃的眼里湿润双颊泛红，已经是微醺的样子，喉咙一动，声音压沉了继续说：“还说会送到公司里来，但我问过前台，你没来过。”
　　史弃轻轻哼笑，手里把玩着鸡尾酒杯，“我那天陪爷爷下棋到晚上。”
　　“所以？”
　　封正泽朝他伸手，掌心朝上，“礼物还给我。”
　　史弃看着面前宽大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抬手放上去。
　　那指尖凉凉的，触摸到掌心里来的时候，封正泽像被触电似得浑身一震！可他没躲开，由着史弃细细索索的一点点把手完全放进来，再转动方向，像是玩游戏一样，五指轻慢的撬开他的指缝。
　　封正泽喉咙发紧，心中不敢置信的疯狂悸动——小弃这是什么意思？！
　　封正泽的手已经被史弃以十指交握的姿势握住。
　　“小弃。”他嗓音发哑。
　　史弃咧嘴笑了一下，看着交握的手，双眼弯成月牙儿，脸颊上那个梨涡也跟着深深凹陷，“我给的礼物，你要月底才能看。”
　　他抬头看封正泽，“封正泽……”
　　“哥。”他轻声卖关子说：“等月底我再告诉你礼物是什么。”
　　封正泽收紧五指：“小弃，你喝醉了？”
　　“没……有……”史弃声音慢动作也慢，他从封正泽手里抽出来后趴在吧台上，下巴压在交叠的手臂上，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看封正泽，对着他慢吞吞说：“MM服饰破产，苏清和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封正泽想说你才知道？
　　但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只应出一声“嗯。”
　　史弃问：“为了我呀？”
　　封正泽猜测史弃已经喝醉了，小家伙本来酒量就不怎么行。
　　他沉默不答，伸出手，拇指指腹在史弃醉红的眼角摩挲。
　　没有长发盖住那漂亮张扬的眉眼，仿佛连眼角下那颗泪痣都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我不知道。”封正泽低声说了实话。他的手还贴在史弃脸上，视线也没有离开史弃，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小弃，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得做些什么，不让你再那么恨我……”
　　他只好病急乱投医。
　　史弃低头笑。
　　弯弯的眼睛里，水光闪烁。
　　调酒师已经把新调好的鸡尾酒放到史弃手边。
　　史弃拿过来喝了一小口，然后伸手指把杯子里面的冰块一块一块抠出来，在吧台上排排队似得列好。
　　封正泽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会儿后确定他喝醉了，站起身，弯腰握住他冰凉湿润的手，“我送你回去，你腿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喝太多酒。”
　　史弃抽了抽，没抽回来，另一只手抓起急块冰就往封正泽领口里塞！
　　封正泽被冻猛一哆嗦，幸好冰块是被塞进西装领子里，贴着衬衫很快从下摆里掉落到地上。于是他也不在多说了，一把将史弃扛肩上，拿过靠在吧台上的拄拐。
　　酒保：“哎先生，还没结账！”
　　封正泽摸出黑卡。
　　封正泽把史弃放到大床上的时候，有一种时间空间混乱的错乱感，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又土又青葱的小孩站在面前，明亮的眼里是极力掩饰却完全没掩饰住的爱意和狂热。
　　那种纯粹和疯狂打动了他。
　　让他没有拒绝掉小孩，顺水推舟的仗着醉意把人压在床上狠狠欺负了。
　　当时也是这样。
　　史弃青涩稚嫩的脸庞透着通红酒意，藏着水光的眼睛望着他，嗓子里还哼哼唧唧发出一些诱人而不自知的声音。
　　封正泽控制不住的俯身吻了下去。
　　他叩住史弃的手在头顶，起初吻的很轻，小心翼翼，很快加深，热烈到情难自禁的加粗了呼吸，热烈又放肆的气息喷吐在彼此的脸上，直到亲着亲着眼里有热泪滚落。
　　封正泽喉间滚动，嘴唇还贴着史弃，却哽咽着不能再有寸进。
　　“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最后轻轻吮了一下史弃的唇，视线已经一塌糊涂，又一声“对不起”后起身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封正泽用热毛巾给史弃擦脸擦手擦脚，帮他换上舒服的睡衣，又倒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夜深人静。
　　封正泽一直站在床边看史弃睡着了的样子，看了很久。
　　上一次看他睡这样沉，是车祸后昏迷那段时间。
　　医生说史弃没大碍、身体功能都是完好的，等醒过来就没事了。可他总是焦虑，整夜整夜做恶梦，一刻不握着史弃的手就不踏实。
　　再上一次，是在健身房。
　　苏清和精神出现问题，他迫不得已连着几天公司苏家两点一线，被芒果牛奶打翻弄脏衣服那晚上，他差点永远失去史弃。洗完澡半夜赶回锦绣壹号，森白的脸，冰凉的身体，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他几乎要被吓死。
　　想想那段时间过的真不好。
　　史弃遭受了一重又一重的打击，变得沉默寡言，还要强颜欢笑，明明人在疯狂消瘦都瘦到脱了形，还要被他压着到处做.爱。他在史弃最需要他的时候，留在苏清和身边，留在那个真正害惨了史弃的人身边。
　　就这样，他也没走。
　　他乖乖在锦绣壹号等着他，等他出国出差回去。
　　跟他约定好过年了去小岛度假。
　　那些笑容到底掩饰了多少鲜血淋漓，怎样的遍体鳞伤。
　　他还要伤害史弃。
　　史弃唯一爱的是他，唯一要的是他，小小年纪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的来到大城市，踩着针扎着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要留在他身边，却被他随意轻易的伤害。
　　说一句喜欢怎么了？
　　说一爱怎么了？
　　被欺负到已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想要一句口头上的承诺哪怕只是敷衍都可以怎么了？
　　“啪——！”
　　火辣辣的疼痛迟钝的从脸上传来，却抵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打完自己的封正泽像是离了岸的鱼，急急喘了一口气，整个人摇晃一下都站不稳了，抓住床头柜才勉强站住。
　　苏清和是伤害史弃的罪魁祸首，他也逃不了干系。
　　苏清和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也该。
　　可是好难受。
　　心脏像是要被撕裂开了。
　　要怎么办？
　　如果未来生命里没有小弃，如果他的小弃要靠进别人怀里、握着别人的手渐行渐离。
　　“别离开我。”
　　封正泽紧紧抓着史弃的手，他坐在地上，握住史弃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声音喑哑隐隐哽咽，“小弃，不管怎样。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第97章 他明白
　　柳月春跟江舒弘的婚礼办的很低调。
　　按理说封家跟江家，无论哪个跺跺脚A城商政两界都要跟着抖三抖，这结婚怎么也不可能只领个证、自家人吃顿饭简简单单就完事。
　　但柳月春接受江舒弘求婚时，特意提了这个要求。
　　说到底还是没底气。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妇人，跟过两个男人，儿子都已经二十多岁。另一个呢？出身政界大家，父母兄妹个个人中龙凤。
　　这会儿兴师动众的，万一扒出她的过去或者以后两人关系有个什么变数，不都是在给江家丢脸添乱吗？
　　柳月春不愿意。
　　柳月春不愿意江舒弘也不劝只顺着哄，他才不管父母辈是不是想借他大婚办酒席走走人脉互通有无，他就想顺着柳月春，不让她有半点为难。
　　在江舒弘看来，柳月春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虽然不漂亮，但她有着最淳朴善良的性子，骨子里温柔又坚强，那些吸引他的内在品质、让他无法无动于衷的眼睁睁看她困囿于落后思想和困苦生活制造的泥淖中。
　　可柳月春怎么会不漂亮呢？
　　史弃长相只随了她大半儿，就已经混得如鱼得水。
　　不然，就他那踢天弄井的狗脾气，早被孙昶弄死了，哪能由着他活蹦乱跳的到封正泽面前告状还总占得上风？
　　不都是凭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是装可怜又是装委屈的，硬是把随便哪个人的怒火浇灭七七八八嘛。
　　所以，第一次看到柳月春化好妆穿着婚纱出来的江舒弘，一脸愣住的傻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还是史弃在旁边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月……”面对突然间变得端庄又美丽的女人，四十好几的江舒弘破天荒红起了耳根子，他强装镇定的扶了下眼镜，别开眼，但很快又忍不住，转头盯着人看。
　　直把柳月春都给看得难为情起来。
　　夫妇俩的婚房买在A城城郊一个小村落里。
　　柳月春留在大城市找不到自己定位，过的很不踏实，远离那种逼仄的快节奏后才能自在。而江舒弘本来就不愿意束缚她，看她慢条斯理的做事，在一旁偶尔搭搭手，只觉得没有比这更美好跟惬意的小日子了。
　　但细水长流的日子留着以后过。
　　眼下，得先度新婚蜜月。
　　江舒弘想听柳月春的，柳月春哪有那个主意，还是史弃来出谋划策。国内三月倒春寒，一天冷过一天，他给挑了个赤道附近的国家，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新婚夫妇出发度蜜月的第二天，史弃也出国了。
　　封正泽站在集团总裁办的落地窗前。远远有飞机从南城机场起飞，渐渐没入蓝天白云之中，很快就从目之所及的视野里隐匿不见。
　　外面吴钦俊已经敲了三次，一直没有回应，满腹担心的驱使下，自作主张的推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他们总裁办公桌前空空如也——
　　他的顶头上司正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身形笔直挺拔，几乎站成了一座雕塑。
　　“封……”咳咳，吴钦俊清了清嗓子，小心提醒道：“封总，会议已经开始了。”
　　封正泽收回远眺的视线，淡淡垂眼看。
　　封氏集团大厦几乎是A城最高的办公写字楼，从上往下看去，是让人目眩腿软的高度。
　　可他站得很稳。
　　“就来。”封正泽说。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远去。
　　门带上。
　　办公室里归为安静，阒无人声。
　　桌上，放着份被拆开的礼物。
　　一个相框。
　　照片采光明亮。
　　年轻的苏清和趴在封正泽的背上，单手比着“耶”、冲镜头笑得非常灿烂。
　　弯的眉眼，洁白的牙。
　　略长的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右眼眼下一颗明显的泪痣。
　　照片拍自苏清和刚被认领回苏家不久。
　　那时候苏清和精神错乱记忆紊乱，他不得已去苏家陪伴。是之后一切的起因。因为封正钧听到风声认为他跟苏清和谈恋爱，恶意横插一脚，而苏清和顺势提出要潜伏在封正钧身边、给他使绊子的同时找到把柄和罪证。
　　这个相框原本在封正泽的办公室抽屉里。
　　后来被他扔了。
　　不知道怎么又到了史弃手里。
　　“你看完会明白的。”
　　史弃打电话告诉他“礼物”放在哪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封正泽看完了，当然也明白了。
　　——史弃已经恢复记忆，但不相信他。
　　“礼物”是生日那晚送的，在那之前史弃还真情实感的想要说服他相信失忆这件事。那么，让史弃突然恢复记忆的契机是什么？
　　封正泽猜，就是饰品店老板的那一通电话。
　　定制的对戒。
　　原本应该是他们新关系的起点，却见证了他们的感情走向终点。
　　它阴差阳错的成为史弃连接记忆的节点，把未来的一切扭曲成谁也不知道的糟糕变数。
　　恢复记忆的史弃本来应该怨他，恨他。
　　应该把承受的种种不公和委屈全部宣泄出来，狠狠报复他！
　　可是他却在不知道史弃选择性失忆的时候，坦白了所有，成为了一个开过枪的狡猾猎人。猎人说出曾经的经历，试图通过卖惨来打动受伤的猎物。
　　他避开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节点，妄想让史弃栽完跟头后再吞一个哑巴亏。
　　他多坏啊。
　　这世上哪个人没有苦衷？
　　可恨的人有可怜的地方，可怜的人也有可恨之处。一个人哪怕有再大的苦衷，再大的苦难和不易，都不该是成为加害另外一个无辜之人的借口和理由。
　　史弃有怨，所以才借着韭菜饺子讥讽他过去对他的了解不够多，故意说别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不管是谁他都会救。可史弃又心软，手起刀落后没捅深，说什么不曾后悔，哪怕回到过去一百次都会救他。
　　史弃在不断挣扎，所以他故意说“不是我的我不会要”，又不甘心他听完得意要故意补充一句“你这样的大人物死在那种地方也太可惜了”。
　　一次又一次。
　　史弃还是心软的，最终仍然会因为他那些过去的遭遇选择既往不咎。
　　可他不再盲目。
　　他清楚他自己在失望着，所以才会说“你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能体谅你的顾虑和考量。”说“人活着要让自己开心一点，哪怕只是表现出来，被人羡慕嫉妒总比被人可怜要好。”
　　那天晚上在吧台前，史弃也许并没有喝醉。
　　他问了一个问题。
　　说对付苏家，是不是为了他。
　　他回答不知道。
　　那是整个三月里，史弃最后一次问他问题。
　　那像是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却没有正确的答案。
　　当时没有，至今仍然没有。
　　因为不管他回答是或者不是，史弃都只会失望。
　　相框里的照片就是原因。
　　——史弃在共情苏清和。
　　凭什么不能共情？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受害者，加害人从头到尾只有他封正泽一个人。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利用了苏清和，再用自以为是的配平去维持两方关系。
　　他再因为私心留下了史弃，用同样的自以为是来配平来维系。
　　史弃在知道苏清和、苏家的下场后，就算有过痛快，肯定也只有一瞬。
　　剩下全是兔死狗烹的心寒。
　　所以他去酒吧买醉。
　　史弃怀疑他自己，怀疑过往一切，他失望，难过，痛苦，逃避。
　　通红的眼不是喝醉，是眼泪。
　　被抱到酒店床上，史弃含着眼泪看他，一动不动软着身子予取予求，也不是喝醉，是告别。
　　告别他，告别他们的感情。
　　史弃决心追寻自由追寻梦想了。
　　他把唯一放心不下的母亲柳月春交付出去，看她嫁给江舒弘，帮他们挑好蜜月圣地。然后……然后了无牵挂的跟同学去国外，彻底的，把他一个人丢下来。
　　封正泽明白。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自此以后的漫长岁月……
　　只剩等待一件事。
　　等史弃回来。
　　或者再也不回来。


第98章 我爱你
　　六年后。
　　A城南城机场。
　　“快把药吃了。”
　　“又吃？飞机上不是才吃过……”
　　“你好意思说。”秦双漂亮的眼眸抬起瞪他一眼，拧开矿泉水瓶的盖把水递了过去，“飞机餐一吃全给吐了。”
　　史弃皱着眉接过水。
　　秦双又剥下两颗胶囊一颗白药丸给他，看他脸色苍白恹恹的很没精神，缓和下语气来哄说，“吃完睡一觉感冒就好了，啊，不会难受了。”
　　机场出口不远处。
　　孙昶僵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对史弃大献殷勤，又是送水又是送药，还踮起脚用手给他量额温。
　　五六年不见，史弃却没怎么变化，就是瘦了，穿着白T牛仔裤套着件藏青色夹克，短碎发微微盖住眉眼，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很柔和不张扬。
　　他还弯腰——配合的用额头去贴女人的手！！
　　这，这这这……
　　一旁助理转头，奇怪老板怎么突然停下来也不继续讲了。
　　孙昶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史弃跟那女的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封正泽，然后打了一堆叹号！
　　封正泽没回。
　　孙昶知道他这两天在首都参加OpenE的高科国际技研讨会，估计正忙着没空看手机。
　　心里那个急的啊，躲柱子后面偷看。
　　但下飞机的出口人流量很大，来来往往的很快就遮住了他的视线，等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又！”刘岚一手推着一只大行李箱小跑过来，他穿着休闲运动衫，看上去又高又瘦，皮肤也很白，厚厚的近视眼镜换成无镜片的镜框，走在路上已经是个能吸引回头率的帅哥。
　　秦双转头看他。
　　“怎么了，又吃药？”
　　史弃刚想告个状，却被秦双抢了先——“他发烧了，早上还骗我说已经吃过药，在飞机上我盯着他吃，结果没吃两口飞机餐就吐了。”
　　刘岚腾出手摸了史弃额头一把，只觉得凉得厉害，皱眉说：“都到了，直接去医院挂盐水吧。”
　　史弃一听，简直感激涕零！
　　秦双说：“那我陪他去医院，你先去酒店办入住。”
　　“行，到时候我再找你们。”
　　护士扎好针拉开橡皮管带。
　　史弃松一口大气。
　　秦双看他这样，笑着吐槽：“都多大个人了还怕吃药，没见过你这样的。”
　　史弃说：“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秦双不留情拆穿：“你那叫因噎废食。”
　　史弃不置可否的撇了下嘴。
　　两年前工作连轴转得重感冒，他脑子昏昏沉沉的吃药，结果不知怎么的两颗胶囊并排黏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怎么喝水都不用管，卡了有半个多小时，异物感始终很强烈，愣是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那之后，他是生病了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喊医护来挂点滴。
　　输液多好啊。
　　安全！高效！
　　回A城的行程并不是临时的，但着凉是临时的，史弃出发前就头重脚轻人有些站不住。秦双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他生病了，问他吃过药没，他哪里会否认，含糊其辞的说已经吃过了。
　　没想到飞机上还是被逼吃药。
　　险些下飞机都要遭罪！
　　“打完点滴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的商业酒会如果你起不来，我跟刘岚去就行了。”
　　“嗯。”
　　史弃脑子沉，眼皮子沉，闭上眼想睡觉却又睡不着。
　　大脑思绪活络得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这是他时隔六年第一次回A城……
　　这几年来，他努力不去想某个男人不去关注他的任何相关动态，一门心思投入工作。
　　他希望时间能让自己成长，变得成熟。
　　他从领着团队到成为科技部组长、主管再到如今CTO，不管是职位还是薪酬都一升再升，他变得圆滑，变得世故，懂话术懂周旋，甚至圈里圈外都有不少人会奉承他讨好他。
　　他获得了名利，获得了成就，成功的褪去了所有初入社会的青涩。
　　变得……
　　变得跟六年前封正泽一样的年纪。
　　快三十岁。
　　他曾好几次阴阳怪气的讽刺这个年纪的封正泽，说商人没有感情，眼里只有利益。
　　可商人就不是人了吗？
　　心脏就不是肉做的了吗？
　　他想要靠全盘否认封正泽来保护自己。苏清和跟封正泽相识十一年，付出那么多，却也一朝做错就成了封正泽毫不犹豫的弃子。那他一个才跟封正泽认识没几年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得到他一辈子的好，不被他放弃？
　　秦双说他因噎废食。
　　他不就是因噎废食吗？
　　明明如果一个人真的要变心，跟他是商人，是政客，是普通打工人还是农民没有任何关系。
　　感情是无法被训化的野兽，它不通人理没有人性，它只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就像他，用囚牢锁住野兽六年，却在即将回A城的前一夜功亏一篑。
　　他疯了似的在网上搜索封正泽相关的一切。
　　他颤抖着手，牙关打颤，害怕看到一些自己无法承受无法接受、只一眼就会奔溃的消息，六年，他用六年的分别六年的断联把自己跟封正泽的相识战线拉到封正泽跟苏清和的一样长。
　　长到足够封正泽身边出现另一个史弃。
　　被他宠爱有加，或许步入婚姻殿堂甚至儿女双全。
　　可他忍不住。
　　他带着搜寻一把能杀死自己的刀一样的心情，去搜寻封正泽的一切消息。
　　直到天色肚白。
　　醒来是在酒店床上。
　　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让人分辨不出已经什么时候，史弃感觉头重脚轻的症状已经好很多，只剩出完汗的一身粘腻。看了眼时间，他起床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打开行李箱，拿出西装仔细熨烫。
　　A城最大的商务招标预热酒会。
　　金碧辉煌。
　　放眼望去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史弃正跟人碰杯。他现在就职于美国ASIer——一家有着全球领先的AI新型智能技术的研发公司里当技术总监，六年前Safeguard的成功立项上市让他们七剑团队有了不小的热度，经秦征宇穿针引线，他们整个团队受聘于入职门槛极高的ASIer公司。
　　六年，人类文明在发展，人工智能的普及运用成了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造就了许多机遇，相关的新兴科技行业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史弃已经是这个行业里很分量的人物，谁还记得他曾经跟在封正泽身边，是一个被纵容的漂亮情人，他排斥应酬，讨厌成年人之间的虚以委蛇？
　　酒会似乎突然热闹了起来。
　　嘈嘈切切的寒暄声。
　　史弃有所感应似得转头看去，就见高大的封正泽拿着酒杯正朝这边走来。
　　几年过去了，男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岁月在他眼底沉淀了更稳重内敛的魅力。
　　他不再一出现就气场全开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却叫每一个跟他对视的人都不由的信服、臣服，败下阵来。
　　他是优雅又危险的猛兽。
　　他的捕猎悄无声息。
　　先叫人被蛊惑的放下防备，等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安全的距离。
　　“Sylvie？”
　　史弃蓦地回过神来，看向叫了自己英文名的封正泽。
　　封正泽孤身一人。
　　就像史弃昨晚搜索出来的各家媒体报道的那样，封正泽出席宴会酒会不带女伴也不带乱七八糟的男人，偶尔助理在，大多数都不在，他不太爱喝酒，应酬不喜欢参加活动。
　　他已经站在顶峰，拥有世人难以企及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可他恪守着，孑然一身，私生活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情.色绯闻。
　　网上相关的消息全是他的决策他的成就。
　　封氏集团不是跟着时代发展，而是走在时代的前沿可又不单单新兴智能科技，它还兼顾线下实体经济的发展，哪怕爆发再大的金融危机也动摇不了它的根基。
　　它并吞却不扩张，不骄不躁的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像一位沉默睿智的老人，驻守着整座城市。
　　等待着谁的归来。
　　史弃对着面前的封正泽，慢慢举起酒杯。
　　轻轻一碰杯。
　　A大校园城迁新区，旧校区连同碧水小区一起被封正泽买下，重建成A城的顶级富豪别墅区，别墅区的绿化覆盖率极高，私密性极好，加上A城的第二CBD重新规划，这儿寸土寸金，入住率极高。
　　但漂亮的独栋别墅中，却有一栋老旧的独一无二的翻新小楼。
　　回到熟悉的巢穴，野兽立刻撕掉优雅的外皮。
　　浴室里雾气弥漫，热烈的喘.息不停。
　　封正泽扣着史弃的手，压着人又啃又咬狠狠的为所欲为，像是几年前一样，可又不一样，他的动作克制又疯狂，虔诚的膜拜温水冲刷下的每一寸肌肤，又带着仿佛要咬下来吃进腹中的凶狠。
　　熟悉的肢体交缠，横跨两千多个日夜，恍惚一刻也没有分开。
　　太久没有经历情.事，史弃很快哭着缴械投降。
　　“小弃，小弃……”
　　史弃十指收紧，用力的抓着封正泽的头发试图阻止：“封正泽，够了！”
　　可六年没喊的名字。
　　就像冲破符纸的诅咒，彻底点燃了封正泽！
　　等彻底的云收雨歇。
　　史弃感觉自己只剩一口气就得魂归西天。
　　跟疯狂的热烈的动静相比，只有两颗心脏紧贴着的跳动声音太安静了。
　　封正泽突然低头轻吻面前的后颈。
　　然后渐渐将吮.吸的力度变大。
　　再上牙咬。
　　史弃本来还忍着，忍到后面痛得都发抖了，终于嘶哑的大骂：“封正泽你是狗吗！干嘛咬我！”
　　封正泽动作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抱着史弃，越笑越大声。
　　史弃觉得很可能是六年时间里封正泽已经憋成个神经病了，看来某些事他还得再考虑考虑，结果念头还没落，急匆匆的用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干哑大喊：“别！别来了！等等，让我先喝口水——！！”
　　小公寓被翻新，家具摆设和装修却还是跟当初一模一样，冰箱里新鲜果蔬满满当当，minibar下的小柜子里也塞满各种保质期新鲜的零食。
　　史弃在厨房，一手扶着后腰，一手颤巍巍的拿着锅铲翻火腿片。
　　这已经是他回国第三天。
　　餐厅里坐着西装挺括、气度出众英俊成熟的封正泽，手里还拿了份财经报纸在看，完全看不出他就是某如狼似虎的始作俑者。
　　封正泽可没看报纸。眼神一直往开放式厨房飘，仿佛少一刻盯着人都会消失不见似得。
　　如果不是被威胁着赶了出来，他只想呆在厨房。
　　牛奶热好了，面包也烤好了，史弃做好两个三明治装盘端上桌。
　　“今天要去上班了？”
　　想到要去公司，封正泽脸色微沉并不是很好看，“董事会催了，而且还有个比较重要的招标会……”
　　“嗯。”史弃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坐姿，心里骂封正泽禽兽。
　　桌上手机叮咚一响。
　　史弃拿起来看，是刘岚发来的——“史弃你要是没死在温柔乡里，下午就来给我参加封氏集团的项目投标！别想丢给我跟又又！！”
　　温柔乡个头！
　　史弃只觉得屁股还痛得要死，他放下手机，突然间却心念一动，抬头看封正泽，“封正泽。”
　　“嗯？”
　　“如果……”史弃说：“我老板想找封氏集团谈项目合作，你给我开绿灯吗？”
　　封正泽没回答。
　　史弃走到他面前，拿掉他手里的刀叉，抬起还疼的屁股往封正泽腿上一坐，问：“嗯？”
　　封正泽捏了捏他的屁股，“你老板知道你用这样的姿势跟封氏集团董事长谈合作吗？”
　　“谁让董事长是我哥。”
　　“只是哥？”
　　“嗯哼！“
　　“那不会。”
　　“？？？”
　　封正泽捏住他的下巴，“我只会给我男朋友毫无原则的开绿灯。”
　　史弃：“……”
　　“那万一不赚钱呢？”史弃挑眉挑衅道：“不赚钱就是失败的投资哦！”
　　这次封正泽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史弃以为自己强人所难，尴尬到有些下不来台时，手被握住了。
　　封正泽沉默的亲吻他的指骨，一下、一下，抬头望向史弃时，深邃的双眸已经泛红，“小弃。”他声音沙哑，“我不介意有一次失败的投资。只介意我心爱的男朋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给我做饭，不给我抱着睡觉，不给我开门。”
　　史弃动了下喉咙。
　　他想笑，热泪却从眼眶里涌出。
　　“……让我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单身狗，可怜兮兮的孤枕难眠以泪洗面。”
　　史弃伸手捧住封正泽的脸颊，哽咽着说：“你才没有变成又老又丑。”
　　“我有在很努力的不变老，因为怕你回来不要我。”
　　“不会，你永远最帅。”
　　史弃眼泪模糊的捧着他亲，亲他笔挺的鼻梁，又亲那薄薄的唇。
　　封正泽永远是帅的，从第一眼看到他就那样认为，那像是阴郁沉闷的乌云中泻下的一丝天光，照亮他，吸引他，让他奋不顾身，哪怕万劫不复。
　　封正泽就是他喜欢的人。
　　只喜欢的人。
　　是老天爷看他过的很可怜，送给他的，一辈子的礼物。
　　“我爱你……”
　　封正泽：“那请你嫁给我。”
　　一辈子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我。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哭了QAQ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走到大结局，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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