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1、回来
　　
　　康熙三十一年，三月中旬，春光正好。
　　昨儿下了一场小雨，今日雨停了，外面出了太阳，浅浅日光落下来，倒是又暖和了不少。
　　姚舒瑜和同屋的两位秀女一同坐在桌子旁，这间屋子有些简陋，一个三人的通铺，通铺靠墙立着三个鸡翅木矮柜，除了这些，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一张圆桌和四个方杌。
　　此时还在宫里的秀女都是通过了最后一轮殿选的，但是通过之后还需在宫里留宿三日，对秀女的品行仪态进行考察。若是通过了考察，那么之后就能回到家中等待皇上的旨意，成为后妃或是被赐给阿哥宗亲，若是没有通过，便会立马被送回去。
　　不过，大家都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自是都会小心行事，不会出现有损自身形象的事情。
　　薄薄的日光透过窗格落在姚舒瑜的身上，本就赛霜似雪的肌肤多了几分清透之感，更添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她垂着眸看着手上的手帕出神，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琼姿花貌，桃腮杏面，每一处都是精致的，若画中人，每一笔都是精心勾勒，真真是让人艳羡又嫉妒。
　　姚舒瑜捏着手帕的手紧了又紧，到现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处境。
　　昨日半夜她从梦中惊醒，才发觉自己竟然回到了选秀的时候，这个时候，一切事情都还没发生。但是，她这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康熙三十五年的寒冬，她病逝在床，但是她能看到她死后的景象，像是话本写的那样，魂魄离开了身子。等到下葬之后，她的魂魄却到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依附在一位与她同姓名的少女身上。
　　那位少女浑然不知她的存在，但她能看到少女所看到的一切。
　　短短两日时间，她便从那位少女所看的话本之中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她不过是话本里头的人物，还是一个早早就病逝，在话本里没有多少笔墨的人物。
　　但是通过话本中的寥寥几笔，也足够她知晓自己前世所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前世所经历的一切，真是多亏了她的堂姐。
　　思及此，姚舒瑜抿了抿唇，手不禁有些发抖。
　　“舒瑜妹妹”一旁的两位秀女说得正欢，见姚舒瑜没有反应，其中一位便轻声喊了一声。
　　“舒瑜妹妹，你怎么了？”
　　听见声音，姚舒瑜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涌起的蚀骨恨意，她抬眸看向方才喊她的人，嫣红的双唇微抿，浅笑，“无事，只是走神了。”
　　抬起眸子，那双潋滟波光的桃花眼便现了出来，双眼微弯，十分的勾人。
　　说话之人微微一愣，两颊隐隐有些发红，过了好半晌才道：“我们方才说到要去外面走走，妹妹要不要一起？”
　　姚舒瑜展唇一笑，道：“好啊。”
　　她们屋子里的三个人相处的很是和谐，三人家世背景相当，但是没有利益冲突，另外两人都是已经知道了自己会被赐给何人，只有姚舒瑜还不确定。
　　她本是不打算进宫，想着过了复选就行了，所以她尽量的让自己低调，可是有家世和她的这张完全不低调的脸在，她一路走到了最后。
　　她现在很是庆幸自己走到了最后，姚舒瑜眼里的笑意也来越深，姚若萱对她做的，她都会还回去的。
　　三人结伴走到屋外，姚舒瑜走在最中间，她今年十五岁还未满，在三人之中年龄最小，她也有意不打扮，来掩藏自己的容貌。
　　她从小在大家的夸赞中长大，即使有人不喜她也不会拿她的容貌说事，因此，她对自己的模样清楚得很，所以她不想现在招了别人的眼睛。可即使如此，那般绝色之姿也早已显露出来，若再长大些，便是无人能及了。
　　三人刚走了没几步，便碰上了另一伙结伴的秀女，站在右边的那一位，身着橘红色的旗装，小两把头上插着一支金錾花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一双与姚舒瑜相似的桃花眼里染着笑意，眼角有着丝丝点点的媚态，端的是一位艳丽的美人。
　　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姚舒瑜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人，心底顿时涌上了一股委屈和恨意，险些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姚舒瑜掐了掐自个儿的手心，扯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她也做不到再让自己像往常一样主动地跑过去，热情地喊出那一声：“姐姐”
　　这边姚若萱甫一转眼便瞧见了姚舒瑜，看见她平淡自在地站在中间，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
　　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都是汉军旗的，但是两兄弟的地位却截然不同，她的父亲只是一个九品笔帖式，而大伯却是正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他们两家早早分了家，父亲和大伯的关系也不好。
　　她在家不受父母的喜爱，而姚舒瑜却被家人千娇万宠，要什么有什么，在外面也是被人捧着，而她就只能跟在姚舒瑜身边当一个陪衬品，这让人何其嫉恨。
　　“舒瑜”姚若萱扬着唇，声音清脆，叫人听着便能想象出这是一个明艳开朗的娇人儿。
　　喊了一声后，姚若萱便快步走到姚舒瑜的面前。
　　姚舒瑜眸光微闪，笑道：“姐姐”
　　姚舒瑜这么一笑，恍若娇花绽放一般，明媚俏丽，两人站在一块，姚若萱生生地被比了下去。
　　姚若萱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两人从小就被比较，她的家世不如姚舒瑜，就连样貌也不如姚舒瑜，这叫她怎能不恨！
　　随后两人去了另一边的荷花池，不过这个时候，荷花池里的荷花还不见踪影，荷花池旁有两颗桃树，桃花已然盛开，粉粉白白的花朵点缀在枝头，透着盎然生机，明媚烂漫。
　　姚舒瑜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桃花，姚若萱偏头看去，只见其侧脸，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布满了细细闪闪的光，明澈流盼，琼鼻精致挺翘，嫣红饱满的双唇轻抿，美的不可方物。
　　这样一个人若是进了宫，如何会得不到帝王的宠爱？
　　姚若萱咬了咬唇，敛下眸中的复杂之色，轻声道：“阿棠，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姚舒瑜将视线从桃花上收回，转向姚若萱，唇角微勾。阿棠是她的乳名，往常听她这般喊只觉亲切，现在听了，她觉得这是脏了她的名字。
　　“不知呢。”姚舒瑜眼皮微颤，话里带着茫然。
　　姚若萱眉头微蹙，感觉面前的堂妹有些变了，但又找不到是何处变了，想来是她最近想多了，她这位堂妹被宠得娇滴滴的，人也单纯，她从小，便和她一起长大，对她好，她这位堂妹便也全心对她，从未察觉出什么。想到自己的计划，姚若萱心底得意，她以后也别想察觉出什么。
　　“姐姐知晓你不愿入宫，但是现在事情也成定局了，若如你不进宫，那就是会被赐婚，大伯可知道消息？”姚若萱试探问道。
　　姚舒瑜微微撇嘴，神色苦恼，话里带着女儿家的娇俏，“爹爹什么消息都没说呢，谁知道我都刻意不表现了还能走到现在呢。”
　　闻言，姚若萱一怔，面庞不禁微微扭曲。
　　“是，是啊”说是这么说，姚若萱心知她就算再低调，那张脸都低调不起来，更遑论她的家世不低，如何会选不上呢。
　　姚舒瑜看着姚若萱一时没来得及隐藏的神色，心里冷笑。
　　她如何不知晓原因呢？
　　这次选秀是佟佳贵妃和四妃一同主持的，惠妃打着为自己找寻助力的想法，一眼便瞧中了她这位姿色不俗但是家世低的堂姐。可是她这位堂姐长得明艳，平日里也往这方面打扮，而宫里的宜妃也是这般类型，这不就招了宜妃的眼吗。
　　可是其他人都觉得姚若萱不错，宜妃也不好反对，但她从身边奴才那儿了解到她这位堂妹的存在，便将她给选上了，就指望这她和姚若萱对上呢。
　　可惜前世的她对姚若萱没有一丝防备，轻易地中了她的招，最后沦为了大阿哥府里的格格，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连累了家人。
　　姚舒瑜拉住姚若萱的手，“其实我现在觉得进宫也不错呢，若无意外，姐姐肯定也是进宫的，如果我也能进宫，那就能和姐姐作伴了。”
　　姚若萱心一紧，若是她真的打算进宫可不好，避免夜长梦多，看来她的动作得快点了。
　　她粲然一笑，仿若十分真诚地看着姚舒瑜，“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姚舒瑜跟着笑，若不是知晓了她的真面目，她此时定会以为她是真心这样想的。
　　按照时间算算，想必她早就想好计策了，如此这般也不过是觉得她不可能入宫了。
　　明日便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了，可惜她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明日将事情躲过去。
　　也不知是她以前太过单纯还是她这位堂姐太会做戏，她竟然看不穿她的真面目，到死都以为这是真心对她的姐姐。
　　不就是怕她进了宫成为她的威胁吗？那她就让她的担忧都成真好了。
　　
　　2、第 2 章
　　
　　翌日，天微微有些暗，厚厚的一层云将太阳遮了起来，略微有些压抑。
　　一众秀女卯时正就起了身，梳洗过后集在殿内听教习嬷嬷的教导听了大半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的教导听完，秀女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头已经摆好了早膳，一人一碗粥，还有一碟金丝卷和一碟白面丝糕。
　　到傍晚时分，天就黑下来了，漆黑的夜空上挂着一道浅色的月牙儿。姚舒瑜坐在屋子里，细数着时间。
　　差不多这个时候，姚若萱就要来寻她一起去找她丢失的帕子了。
　　前世也是在这一天，她的好堂姐借口贴身的手帕丢失，带她一道儿去寻，两人分开找，她将她引到荷花池旁去找，自己到另一边去。而她收买的侍卫已经等在了荷花池边的灌木丛里，找准时机出现来诬陷她与侍卫勾连。
　　若不是大阿哥路过那边，那侍卫不敢出现，恐怕等待她的就是死罪了。
　　但是当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寻帕子时正好撞上大阿哥，两人便说了几句话，刚好姚若萱带了人过来，看见她与大阿哥在一起说话的一幕。
　　因为另一方是大阿哥，姚若萱的打算落了空，但是这件事仍旧传的沸沸扬扬，说她有心勾引大阿哥，又说她与大阿哥早已有了私情，这其中有姚若萱出力，但是更大的力则是太子出的，太子想要借此事来打击大阿哥。
　　最后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大怒，但顾忌着皇家颜面与她的父亲，将事情压了下去，将她赐给了大阿哥当格格，大阿哥被皇上冷落了大半个月，爹爹因此在皇上心里落了个教女不严的印象，过了没多久便被寻了个理由贬职了。
　　果然，外面响起了轻叩声。
　　“阿棠”姚若萱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姚舒瑜唇边勾起一抹笑，眼神却是冰冷，她盈盈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粉色的旗装，随即又藏起眼里的冷意，娇声道：“姐姐进来吧。”
　　姚若萱轻推开门，看着俏然站立的姚舒瑜，眼神微闪。若说她来之前心中还有些犹豫不定，那么此时便没有了丝毫犹豫，如果她们一同进了宫，她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比不上她。她不想一直是她的陪衬，不想再回到那个父母不疼的家里，她想成为姚舒瑜高攀不上的人，想要让父母因为不重视她而感到后悔。
　　姚舒瑜在姚若萱垂眸时勾起一抹讽笑，待她看过来时，又立马换上一副娇俏的笑容，道：“姐姐寻我有何事？”
　　姚若萱上前走到姚舒瑜身边，眉头微蹙，明艳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忧色，“我的手帕丢了。”
　　“手帕？”姚舒瑜淡淡的柳眉微皱，问道：“那手帕可是很重要？”
　　“手帕上绣了我的字，是私密物件儿，我怕被有心人拾到加以利用。”姚若萱目露担忧，“你也知道，这宫里头……”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现在的姚舒瑜只觉她这副模样虚假的很，却不得不忍住想要作呕的心情。
　　没等姚舒瑜说话，姚若萱拉起姚舒瑜的手，双眼轻眨，软声道：“阿棠，你陪我一起去找找吧。”
　　姚舒瑜看着外面的天色，目露迟疑，“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要不明日再去寻吧。”
　　“好阿棠，你就陪姐姐去嘛，否则我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姚若萱柔声哄劝。
　　姚舒瑜一脸无奈，受不住堂姐的撒娇，“好吧，我去拿灯。”
　　两人一人手上提着一盏羊角灯出了屋。
　　极淡的银辉落在地上，视线朦胧。
　　“姐姐的手帕落在了何处？”姚舒瑜问道。
　　姚若萱噘了噘嘴，“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们分开找吧。”她指了指荷花池那头，“你去那儿”，又指了指相反的另一边，“我去那儿。”
　　趁着夜色看不太清，姚舒瑜眼神晦暗平静，语气则泛着柔意，“好。”
　　待姚舒瑜应下，姚若萱往荷花池那边远远看了一眼，轻轻舒了口气，“那我过去了，你若是找到了便去找我，我若是寻到了就来找你。”
　　“嗯。”
　　等到看不见姚若萱的身影，姚舒瑜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如同化不开的墨，她阖眸顺了顺心中的气，随后举着手上的羊角灯，照着前方的路，提步往荷花池那头走去，一路上停停顿顿的找着手帕。
　　姚若萱自是没有去找的，因为她的手帕根本就没有丢。
　　她走到一个转角便停了下来，在确认了姚舒瑜往荷花池那头走去后，她便赶紧回了屋，掐算好时间去寻人，之后就可一步步的按照她的计划来。
　　算好时间，在离荷花池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姚舒瑜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朝天上清凌凌的月牙儿看了一眼，她勾了勾唇，笑中含着凉意。
　　也没再朝荷花池哪儿投去一眼，她便转身去了另一边。
　　什么手帕，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现在在荷花池那头等着的不过是一个被姚若萱收买的侍卫而已。
　　好歹她们也是一同长大，可是姚若萱不顾及一丝姐妹之情，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往后，她也不会给她留一丝余地。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姚若萱发现谋划失败的反应了，定是十分精彩呢！
　　姚舒瑜往另一边去，果然连姚若萱的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她守在拐角处，树影落在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听着也有五六人，急急忙忙，夹杂着姚若萱略带着急担忧的声音。
　　多么虚假。
　　姚舒瑜身子往后躲了躲，一双透彻的桃花眼里此时泛着不明的光。
　　在话本里，这件事情放在姚若萱与德妃对上的时候，姚若萱与德妃之间起了矛盾，德妃便将姚若萱做过的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手里捏了好些个把柄。那话本里对这件事情写得并不清楚，只是模糊地交代了几笔。
　　所以姚舒瑜也不知这侍卫到底是何人，也不知当时姚若萱是寻了个什么借口将这些人喊了过去。
　　只记得当时她与大阿哥站在一起被众人看见，后来姚若萱几句话便将她敷衍了过去，随着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姚若萱还替她解释，她丝毫没有怀疑过她。
　　她也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是否有人陷害上，只以为是个巧合，恰好被人利用而已。
　　
　　3、第 3 章
　　
　　此时在荷花池那头，像前世一样，大阿哥从荷花池经过，那侍卫见到了时间没有听到人来的动静，反而是大阿哥出现了，怕惹祸上身便偷偷离开了。
　　而姚若萱带着人走到荷花池这儿，刚巧碰上大阿哥离开，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现在连姚舒瑜的影子都见不到，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场面，姚若萱有些不可置信，她狠狠掐了掐自个儿的手心，一个人又往前走了走，举起手中的灯往灌木丛和后面的假山照了照，都是空无一人。
　　失败了，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个人呢？
　　现在的姚若萱心底又生出恐慌来，脸色微微发白。
　　“若萱，舒瑜不在这儿。”身边跟来的人也在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瞧见姚舒瑜。
　　也是姚若萱回了屋后说和姚舒瑜分散了没找着人，所以和她们一同出来寻人，可现在人也不在这儿。
　　姚若萱脸色微微僵硬，刻意放柔了声音，道：“舒瑜可能是回屋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回到住处，便见姚舒瑜提着灯站在院子里，微弱的灯光勾勒出她的身形，妍姿艳质。
　　听见动静的姚舒瑜抬头望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姚若萱一脸的庆幸之色。
　　“总算找到你了。”姚若萱快步上前，作松了口气的模样，话里带着庆幸。
　　每次见到这样的姚若萱，姚舒瑜总是由衷的生出几分敬佩来。怎么就有人能够从小就演出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来呢？
　　姚若萱对上姚舒瑜的双眸，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得明明白白，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但她不能自露马脚，“你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姚若萱语气嗔怪，实则心里头虚的很，她不知道姚舒瑜有没有发生什么，不知道她收买的那个人有没有在姚舒瑜面前出现。
　　姚舒瑜眼眸微闪，带着撒娇意味道：“姐姐还说呢，走到荷花池那儿我有些害怕，便回头去找姐姐了，结果没有见到姐姐的人，便回来了。”
　　姚若萱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她垂下眸，“是吗，想来我们是错开了，我找到手帕，本想去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了，便喊了人陪我一起找你。”
　　“随后到了荷花池也没瞧见你的人，可让姐姐好一阵害怕。”
　　姚舒瑜不想现在和姚若萱撕破脸皮，但也不想再看她这般惺惺作态，便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那现在也没事了，我们回屋吧，都困了。”
　　“好。”
　　姚若萱回到自己的屋子，另外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她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
　　明明都计划好了，不管姚舒瑜是个什么态度，那侍卫会营造出两人偷情的样子，到时候她带着人去刚好撞见，那么姚舒瑜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她的清白一毁，便再无进宫的可能。
　　可现在都打了水漂，姚舒瑜说她害怕，可明明她从小胆子就大的很，被大伯和堂兄宠得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还是心不安，但她现在也不敢联系那个侍卫，怕被姚舒瑜察觉到什么。
　　不管姚若萱心底是个什么章程，过了这一关后，想来她暂时也不会有动作了，姚舒瑜也暂时放下了心。
　　很快便到了离宫的时候。
　　家里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等着接人回家。
　　姚舒瑜和姚若萱一同到了宫门口，宫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在宫门口四五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两个丫鬟，一个穿着浅绿色，一个穿着浅粉色，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穿浅绿色衣裳的静静地站在那儿，只脸上露出些许盼望之色，穿浅粉色的丫鬟则明显活泼得多，踮着脚往宫门口望，嘴里念叨着：“小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穿浅粉色衣裳的巧月激动地拍打着一旁巧云的手臂，高兴极了。
　　“小姐！”巧月踮着脚，整个人都像是要往天上窜似的，挥舞着手臂。
　　巧云无奈，嘴里喊着让巧月低调些，自个儿却也忍不住挥手。
　　她们二人自小伺候着小姐，这还是头一回分开这么久。
　　站在宫门口的姚舒瑜显然是看见那么一番动静，见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两个人，她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失而复得与开心等各种情绪交织翻滚着。
　　她也忘记了站在身边的姚若萱，踏着步子就往自家马车走过去。虽然就算是记得她也不想理。
　　“巧云，巧月”姚舒瑜眼眶微微湿润，但脸上挂着真情实感的笑意。
　　“小姐”巧云巧月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三人上了马车，巧云巧月将带来的点心果脯赶紧在姚舒瑜面前摆好，可谓是殷勤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姚舒瑜手里捧着白玉茶盏，笑道。
　　看见她们两个，她就想到她死后看见的场景，这两个傻的竟然随她而去。她心里发疼，如今见她们眉眼还带着青涩，活泼生动的模样，她真的万分庆幸，她能够重来一回。
　　“我和巧云都可想小姐了。”巧月圆圆的双眸笑得弯弯的，可爱极了。
　　姚舒瑜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这久违的感觉。
　　巧月的脸肉肉的，她可喜欢捏了。
　　巧云笑看着这一幕，随后问道：“小姐，您在宫里怎么样？”
　　姚舒瑜笑容微敛，“我在宫里过得挺好的，也没人欺负”她扁了扁唇，桃花眼里泛着水光，柔柔软软的，“就是想你们了。”
　　“小姐～”
　　“我和巧云也想您呢，还有老爷少爷和小小姐都记挂着您呢。”巧月轻快地道。
　　总之小姐是回来了，这么些天小姐待在宫里，她们可担心了，总听说这宫里不是个好呆的地儿，她们就怕小姐受了欺负。
　　姚舒瑜笑眼微弯，问道：“爹爹和哥哥怎么样了？”
　　“老爷一直都很忙，少爷也是一样。”
　　“那舒玎呢？”
　　“小小姐每天都要来院子里一趟，问您怎么还不回来，可想您了。”
　　巧云巧月又说了不少府里的琐事，舒瑜认认真真地听着，心里的不真实感也慢慢地消弭。
　　马车马上就要到姚府门口，姚舒瑜拨开帘子，从窗口望过去，看到熟悉的府院，她不禁眼眶发热，心里紧张，前世自从进了大阿哥府，她就再未见过爹爹和兄长，如今还有些近乡情怯。
　　
　　4、第 4 章
　　
　　马车在姚府的朱红色广亮大门前停下，此时，姚夫人和一众奴仆正站在门口。
　　巧云巧月先下了马车，脚凳放在地上，一双玉手搭上了马车帘，随即先探出个头来，然后姚舒瑜弯着身子出了马车，在巧云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一些路过的人站的不远不近地看着，都知道姚府的大小姐是被皇室给选中了的，日后是有大前途的。
　　且早早听闻这姚府大小姐是个月貌花容的佳人，好不容易遇上了，都想看看这大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儿。
　　这首先便瞧见了那一双白嫩纤细的手，随后人探出马车，便瞧见了那张出众不俗的面容，小巧精致的鹅蛋脸，柳眉如烟，一双桃花眼如含秋水，似醉非醉，雾气蒙蒙，鼻若琼瑶，嫣红饱满的双唇微抿，柔情绰态，翩若惊鸿，真真是让人心神激荡，下了马车，看见门口的众人，姚舒瑜浅颦微笑，眸中欢喜，流露出些许娇俏来。
　　脚步有些雀跃的走到姚夫人面前，她俯身行了一礼，“母亲”
　　姚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姚舒瑜，可见她行礼，却是心生惶恐，老爷和她谈过了，宫里没有将舒瑜赐给宗亲阿哥的意思，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要进宫的，她如何受得住她这样行礼，便赶紧将姚舒瑜扶了起来，“舒瑜不必多礼，往后我可是受不起的。”
　　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疏离与客气，说了几句话后便进了院子来到了正堂。
　　这姚夫人是姚舒瑜的继母，这头一任夫人生了姚舒瑜及其兄长姚修远两个孩子，在姚舒瑜五岁时病逝了，姚大人与发妻感情甚笃，对发妻留下的两个孩子也很是疼爱，特别是对姚舒瑜这个女儿，那可是千娇万宠，捧在手心里疼，但是姚大人官拜三品，府里还是需要当家主母，便在姚舒瑜十岁时娶了第二任妻子，即现在的姚夫人，姚夫人后来生下一个女儿，名为姚舒玎，现下三岁半。
　　姚舒瑜与这个继母关系不算亲热，平日里客客气气地相处，倒也不错，但她对姚舒玎这个妹妹很是喜欢，姚舒玎也黏她这个姐姐。
　　“母亲。舒玎呢？”姚舒瑜浅笑问道，听巧月说舒玎小丫头很是想她，这会儿她回来倒是没看见人。
　　提到自己的女儿，姚夫人脸上泛起柔意，“她呀，方才和丫鬟们玩累了，现在还在睡呢。”
　　“不过她这些天想你的很，过会儿醒了就该来找你了。”
　　说罢，姚夫人拍了拍自个儿的腿，道：“你这一路上也累了，先回院子休息吧，差不多到申时初你父亲和修远就要回来了，他们可是知道你今日回来特意提前回来的。”
　　“那女儿便先回屋了。”
　　她一人住一个院子，这院子可说是除了主屋最好的地方，幽静舒适，因着她喜欢海棠花，她这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有好几个品种，此时海棠花开，美丽妖娆，绚丽夺目，缱绻在春光中，一派生机。
　　姚舒瑜迫不及待地走进去，这一花一草都是她熟悉的模样，可惜前世的这个时候她都没能回家看一眼，直接被送去了大阿哥府，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进到屋子里，姚舒瑜吩咐巧月备水，这些天在宫里，从她重生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一刻放松过，时时刻刻提防着姚若萱，硬撑着在她面前做戏，心累得很。现在回到家里，她就想沐浴之后好好休息一会儿。
　　沐浴香汤后，姚舒瑜着一身白色寝衣上了床，放下浅红床帐前，她对巧云道：“未时正我若未醒，你就将我叫醒。”
　　“是，小姐。”
　　松下心神后的姚舒瑜很快便睡着了。
　　巧云熄了屋内的熏香后退了下去，她家小姐爱熏香，但是睡觉的时候便要将香给熄灭，否则难以睡着。
　　巧云巧月二人在院中侍弄花草，巧月有些沉默，神思不属，剪掉一片老了的叶子后，她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专心手上的活儿的巧云，闷闷道：“巧云，你觉不觉得，小姐好像比以前要沉默一些？”
　　巧云也停下动作，点了点头，“嗯”确实有些不一样了，好像要成熟一些，虽然表面上看着变化不大，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就有些不一样。
　　“你说，小姐会不会在宫里受欺负了啊！”巧月想到这个可能就冒火。
　　“别瞎想，小姐的身份又不算低，况且以小姐的性子，怕是也没谁能欺负得了小姐。”就怕是宫里头的娘娘见了小姐这副模样有心刁难，但是也不至于是这个原因。
　　“哦。”巧月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了，不过小姐肯定是有些反常的，她到现在，一句关于若萱小姐的话都没有说呢。
　　姚舒瑜又做了梦，梦到自己在大阿哥府的日子。
　　进了大阿哥府之后，因着她与大阿哥那些流言，皇上冷落了大阿哥，所以，惠妃娘娘和大阿哥都不待见她，大阿哥还很长一段时间以为她是太子故意安排的人，直到慢慢发觉她的父亲兄长与太子没有过多联系，大阿哥对她的怀疑才放下。
　　但是那时候她的身体就出现了状况，也就一直未与大阿哥同房。
　　起先她有怀疑过是大阿哥府的那些人动了手脚，但并没有发现证据，再加上大夫说她是因为心有郁结，神思不振，这才导致身体虚弱，她便没再怀疑过。
　　这是她最可笑的地方。
　　她的身子虽不是特别好，但她也极少生病，为何进了大阿哥府便一日日虚弱下去，最后病死在床上呢，大夫说是心有郁结，她竟然就这么相信了。看了话本她才知晓，这一切都是她那位好堂姐做的手脚，她借着惠妃的手给她送了不少东西，里面都含了让人虚弱的药物，可她当时从未怀疑过这些东西。
　　那大夫不过也是被收买了的。
　　可怜她这位堂姐做了这么多事，最后也不过成为别人手中对付她的把柄，成为别人上位的踏脚石。
　　也不知她最后有没有过一丝后悔，呵，定是没有的，即便她再也拦不了她的路，她仍旧没想过放过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悔意呢，即使是有，也只会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将事情做的干净一点。
　　
　　5、贵人
　　
　　姚舒瑜骤然从睡梦中醒来，眼神沉郁，睁着眼睛望着床顶静了半晌，她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她缓缓坐起来，锦被随之下滑，落至腰间，青丝如绢搭落在身前，与脸庞和脖颈的肌肤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姚舒瑜垂下眼帘，头脑中的想法渐渐清明起来。
　　原想着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或许她能够走一条别的道路，心里想要狠狠报复回去的想法有了松动，但是在梦里看到前世被姚若萱陷害至死的自己，别的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条，前世今生姚若萱欠她的，今后，她会让姚若萱都还回来。
　　虽然以后一辈子都要待在宫里，她内心有些抵触，但也顾不得了，现在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过，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让姚若萱好过，等到目的达成，到时她便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不参与宫中嫔妃的斗争，想来，也是能安心在宫里过上一辈子的。
　　做好决定的姚舒瑜既松快又惆怅，她在家里待不了几天了……
　　葱白修长的手指搭上浅红色的床帐，轻轻往两旁一拨，“巧云”
　　闻声的巧云快步走进内室，上前将床帐束在月洞门的两边。
　　姚舒瑜掀开锦被，身子移到床边，下了床，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有两刻钟便到未时正了。”巧云边说边走到一旁衣架前取下衣裳给姚舒瑜穿上。
　　上着一件水蓝色直袖短袄，领间嵌着一道白色花边，袖口处绣着一片玉兰花，下系一条月白色彩蝶裙，端的是窈窕无双颜如玉。
　　巧月端着水盆进来，待姚舒瑜盥洗。
　　这一番梳妆打扮，两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姚舒瑜正准备往正堂里去，姚夫人身边的丫鬟便来喊她了，“小姐，老爷和少爷回来了，现在在正堂呢。”
　　闻言，姚舒瑜脸上露出了笑，道：“我这便过去了。”
　　正堂内，一年方三十八的男子端坐在上方的紫檀扶手椅上，相貌堂堂，成熟稳重，正是姚舒瑜的父亲姚瀚泓，右手边是姚夫人，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便是姚夫人所生女儿姚舒玎。
　　在下首左侧则坐着一位与姚舒瑜极为相像的男子，本是显得多情的桃花眼在他脸上却是显得清绝冷情，薄唇微勾，容貌俊美，气质清冷，这便是姚舒瑜的嫡亲兄长姚修远，长姚舒瑜四岁，如今十九，是正六品的内阁侍读。
　　姚舒瑜穿过回廊，走到了堂前，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父亲兄长和妹妹，鼻头发酸，眼中泛起泪水来，她扯了扯唇角，压下心底的酸楚，“给爹爹母亲、兄长请安。”话里却是带了哽咽。
　　姚瀚泓和姚修远眉头同时一皱，两人起了身，走到姚舒瑜身边，姚瀚泓以为自家女儿在宫里头受了委屈，摸摸她的头，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姚舒瑜被这么一问，心下又升起了不少委屈，顿时眼泪就忍不住滚了下来，她扑进姚瀚泓怀里，摇摇头，抽泣道：“没受委屈，就是想您和兄长了。”
　　姚瀚泓和姚修远紧皱的眉头松开，姚修远勾唇轻笑，伸手捏捏姚舒瑜的耳朵，“没出息。”
　　话音一落，“啪”姚瀚泓抬手就是一拍，将姚修远捏着舒瑜耳朵的手给拍落了，斥道：“说什么呢！”
　　……
　　姚修远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一块红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上面。
　　姚舒瑜偏头看向姚修远，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随即视线移到姚修远手上，敛了敛表情，她觉着面对想了这么久的兄长，自己这样还是不太好的。
　　她从自家爹爹怀里出来，转身对着姚修远，伸手将姚修远垂在一旁的手握了起来，低头轻吹，随后仰头看着自家兄长清冷俊秀的眉眼，弯了弯唇道：“不疼了～”
　　姚舒瑜眼里的泪还未干，眼角微红，此刻这般可怜又可爱的看着姚修远，姚修远浑身的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下来。
　　阿棠可谓是他从小带大的，二人之间的感情极好，阿棠从小便生得可爱讨喜，还惯会撒娇，喜欢跟在他身后，他对谁都能冷着脸，唯独对这个妹妹不行。
　　可是，他从小便捧在掌心的妹妹就要进宫了。
　　想到这里，姚修远的眸子便冷了下来。
　　他捏捏舒瑜的脸，轻声道：“嗯，不疼了。”
　　姚夫人怀里的小女孩实在坐不住了，在姚夫人身上扭来扭去，小脸微鼓，很是不开心。
　　姐姐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理她，娘亲还不许她到姐姐身边去，姐姐肯定都要忘记她了！
　　姚夫人看着怀里的女儿露出无奈的笑，“好了，娘带你过去。”
　　姚夫人牵着姚舒玎走到姚舒瑜身边，“姐姐～”姚舒玎奶声奶气地喊着，两只小短手高高举起，想要抱。
　　姚舒瑜立马蹲了下来，两只手将姚舒玎抱在了怀里，在她白白嫩嫩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舒玎有没有想姐姐呀？”
　　姚舒玎两只手紧紧圈住舒瑜的脖子，小小的鼻子在舒瑜的脸上轻蹭，咧嘴笑道：“想，舒玎可想姐姐了。”
　　姚舒瑜弯眼笑，学着舒玎的声音说道：“这么想呀，姐姐也好想好想舒玎。”
　　晚间，姚舒瑜与姚修远都在姚瀚泓的书房里，姚瀚泓与姚修远的神色都不太好，姚瀚泓眼里露出深深的担忧。
　　虽然他们家还从未有人入宫当过妃嫔，但也知道这后宫不是个好地儿，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死都不知道死的。
　　他们阿棠虽然聪慧，但也从未接触过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万一在宫里头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和夫人交代。
　　“明日宫里就要来人了。”姚瀚泓沉声道。
　　姚舒瑜默了默，她知道爹爹和兄长担心什么，但是经历过前世的事情，她也不是父兄眼里单纯的那个阿棠了，她露出笑来，“爹爹，兄长，阿棠能照顾好自己的。”
　　姚修远十分不愿自己妹妹进到后宫那种地方，但他违抗不了皇权，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己成为妹妹的倚靠，让她在后宫不用顾忌太多，“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怕，兄长和父亲会给你撑腰的。”
　　“嗯”姚舒瑜重重应下，她相信爹爹和兄长，不过等她进了宫，还是要靠自己，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也不会让自己连累了家人。
　　姚瀚泓叹了叹气，“好歹进宫后你与若萱还能做个伴。”
　　姚舒瑜眼神微闪，点了点头。
　　姚修远闻言皱眉，看着舒瑜叮嘱道：“进了宫，你也不要太信任姚若萱了，”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堂妹，觉得她和他那位势利又心思多的叔父一个样，但是阿棠从小便和姚若萱亲，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进了宫，他就不能护着她了，他怕到时候姚若萱生了别的心思会害了阿棠。
　　姚瀚泓朝姚修远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姚舒瑜突然觉得就她一个人是傻子，看不清姚若萱的真面目，“兄长放心，阿棠都明白的。”
　　过了会儿，姚瀚泓道：“我们家虽然没有人成为过后妃，但好歹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宫里头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在的，倒时候进了宫，爹爹会想办法将人放到你身边去。”
　　“谢谢爹爹～”姚舒瑜挽着姚瀚泓的手撒娇，真好，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次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宫里宣旨的太监在巳时左右到了姚府。
　　姚舒瑜得了贵人的位分，通过宣旨太监也知道了姚若萱的位分，是答应，这也正常，毕竟叔父只是九品。
　　此次进宫的统共只有三人，除了姚舒瑜和姚若萱，还有一位徐氏，位分为常在，所以姚舒瑜也是此次位分最高的了。
　　成为贵人最重要的就是，她能够带两个人进宫，所以巧云巧月都能陪她一同进宫。
　　
　　6、进宫
　　
　　同宣旨太监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嬷嬷，负责在进宫之前教导姚舒瑜宫规礼仪。
　　这位孙嬷嬷面目严肃，性子也是一板一眼，不过在教导学习之外的时间里，她也会同姚舒瑜说说宫里的事情。
　　又是一次课毕，孙嬷嬷同姚舒瑜坐在一块儿，“小主，宫里现今位分最高的便是佟佳氏和钮祜禄氏两位贵妃，但钮祜禄贵妃身子不好，不常出长春宫的门，由佟佳贵妃执掌宫权，惠妃与宜妃娘娘从旁协助。”
　　姚舒瑜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孙嬷嬷看了一眼姚舒瑜，就这么一天相处下来，她发觉这位贵人小主是个沉得下心来的，并且聪慧伶俐，学什么都学得挺快。
　　再看她这副模样，如今还是未张开就已经不俗了，娇娇嫩嫩的，可招人喜欢，等到再大一些，可就无人能及了，这也不是她夸张，她见过目前宫里最受宠的王庶妃，出身江南，身上可谓是集齐了江南女子的优点，温柔袅娜，模样精致，但与现在的姚贵人相比，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
　　孙嬷嬷收回落在姚舒瑜脸上的视线，淡声道：“目前宫里最受宠的便是永和宫的王庶妃，王庶妃是皇上南巡时带回来的，生得极好，带着江南女子的情调。”
　　姚舒瑜心思一动，这王庶妃她有些映象，话本里头这王庶妃可是德妃的一大助力，很是受宠，生了三个阿哥，被封为了密妃。姚若萱起初受宠的那一段时间还与之闹过矛盾。
　　孙嬷嬷顿了会儿，道：“不过依奴才看，小主容貌比之更盛。”
　　闻言，姚舒瑜双颊飞上了红霞，略带羞涩的一笑，“嬷嬷夸张了，宫里的各位姐姐自然都是极出众的。”
　　孙嬷嬷暗暗点头，贵人小主的心性不错，等进了宫，只要她保持初心，不被宫里的各种富贵权利迷了眼，定能在后宫占据一定的分量。
　　转眼几天时光过去，便到了进宫的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姚舒瑜忍不住的心生悔意，她真想一辈子待在家里，等进了宫，再想出来就不是易事了。
　　和家人作了告别，姚舒瑜便带着巧云巧月上了进宫的马车。
　　她是最先进宫的一个，姚若萱和那位徐常在要晚一天进宫。
　　步入皇宫，红墙金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壮丽威严，尽显皇家气派，在领路太监的带领下，走过漫长的甬道，便到了启祥宫。
　　走进启祥宫，那领路太监带着姚舒瑜三人到东配殿止了步，他转身对姚舒瑜道：“小主，这儿便是启祥宫东配殿。”
　　姚舒瑜偏头朝巧云看了眼，巧云拿着荷包塞进了那太监手里，姚舒瑜浅笑道：“多谢公公带路。”
　　那太监弯了弯腰，忙道：“小主折煞奴才了。”
　　复而他压低了声音道：“小主，启祥宫前院正殿里住着端嫔娘娘，端嫔娘娘是个好性儿，西偏殿里住的是袁庶妃，膝下有九公主，不过袁庶妃不常出门。”
　　姚舒瑜微微点头，“多谢公公好意提醒。”
　　那太监笑了笑，道：“那奴才便告退了。”
　　东偏殿里共有三间房，中间用落地罩隔断，左侧是卧房，一张黑漆嵌螺钿花纹架子床，室内放了一座屏风隔出两个空间来。
　　巧云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殿内的槛窗都打开通通风。
　　巧月看了这殿内的布置，微微撇嘴，抱怨道：“小姐，这宫里还没有府里好呢。”
　　闻言，姚舒瑜神色一冷，不悦地看向巧月，“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
　　巧月被说得一怔，觑了一眼舒瑜的脸色后，赶忙“哦”了一声。
　　姚舒瑜也不想对她严厉，只是这宫里不比自家府里，是千万不能行差踏错的，谁知道这话会被谁听到然后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若是她们不谨慎些，害得可不仅仅是自身。
　　巧月虽不如巧云稳重，但也是活泼可爱的，没什么心思，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宫里头往往待不下去。
　　姚舒瑜软下脸色，对巧云和巧月道：“你们二人随我进宫，就是我在这个宫里最信任的人，宫里和府里不一样，在府里，我可以不拘着你们，也没人说你们，但是宫里不一样，在我之上，多的是地位高于我的人，她们可能对我有敌意，我希望你们不管是在这殿外还是殿内，都能够谨慎行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能够明白。”
　　巧云和巧月都正色起来，道：“是，奴才明白。”
　　过了没多久，便有内务府的太监领着六名宫女和六名太监进了这启祥宫的东配殿。
　　“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
　　姚舒瑜坐在正上方，脸上挂着浅笑，眉眼微微上挑，显得不易亲近，“公公请起。”
　　“谢娘娘。”
　　那内务府的公公上前几步，弯着腰笑道：“小主，这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奴才，按照规矩，您身边可有四名宫女和四名太监”，话落，他朝姚舒瑜两旁站着的巧云和巧月扫了一眼，笑笑道：“您身边既然已经有了两名宫女，那便还能再挑两名宫女。”
　　“这里有六名宫女和六名太监，您看着挑。”
　　姚舒瑜轻轻“嗯”了一声，那公公便让底下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年龄等。
　　姚舒瑜扫视一遍，在一名叫妙荷的宫女和一名叫德安的太监脸上停顿了一会儿，这两人应当就是爹爹给她安排的人。
　　除了这两人，姚舒瑜便根据眼缘挑了一名叫妙兰的宫女和三名太监。
　　其他人离开后，姚舒瑜静静地看着这些人，都是一副忠厚的模样，也不知这内里和他们表现出来的究竟是不是一致的。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姚舒瑜才开始说话，“巧云和巧月是本小主的贴身宫女，往后殿内的事情都由她们二人负责，妙荷与妙兰帮着做事，”她又看了看那四名太监，沉吟片刻说道：“德安便是东配殿的总管太监。”
　　“是。”
　　将事情安排好后，姚舒瑜摆了摆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殿内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姚舒瑜捏了捏自个儿的眉心，往正殿看了一眼，既然进了这启祥宫，那就得去正殿给端嫔请安。
　　
　　7、端嫔
　　
　　姚舒瑜进寝室换了身淡雅的旗装，略施粉黛，将殿内的事情交给巧月与妙荷后，便带着巧云前往正殿。
　　启祥宫正殿东次间，端嫔坐在软榻上，身后宫女替她捏肩捶背。
　　已经三十好几的端嫔面容不见老态，穿着深紫色的宫装，虽然姿色在美人辈出的后宫中只能算是平平，但举手投足的风韵是极好的。
　　端嫔抬手端起塌上小几上的茶盏，腕上两只金镯子相碰撞，发出叮当轻响。
　　外间一宫女掀开珠帘低首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东配殿的姚贵人求见。”
　　端嫔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捏着帕子在唇边轻点，说道：“姚贵人？我记着此次要进宫的妹妹有两位姓姚。”
　　身后替端嫔捏肩捶背的宫女接话道：“是的，不过一位是贵人，一位是答应。咱们宫里的这位姚贵人是右副都御使姚大人的嫡女，今日进的宫，那位姚答应与姚贵人是堂姐妹，不过姚答应的父亲只是九品笔帖式，要明日才进宫。”
　　端嫔微微抬手，身后的宫女停下动作。
　　端嫔对还在一旁侯着的传话宫女道：“带姚贵人在外间坐着，本宫出去见见。”
　　“是。”
　　姚舒瑜与巧云走进正殿，殿内点着熏香，薄薄的烟雾从熏炉中飘出来，随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清香。
　　殿内布置得大方简洁，看起来很舒服。
　　端嫔由宫女扶着走到外间，抬眼便瞧见一位仙姿玉色的娇人儿娉娉婷婷地站着，杏面桃腮，微施粉泽，清眸流盼，面上带着娇怯，眉眼略显青涩，整个人透露出勃勃生机与青春活力，让人眼前一亮。
　　只见这娇人儿听见动静极快地朝她望了一眼，随后玉颈微垂，盈盈福身，朱唇轻启，道：“嫔妾给娘娘请安。”
　　端嫔赞许地点了点头，便是这行礼的姿态也是极好看的。
　　“姚贵人快起。”端嫔浅笑道。
　　“谢娘娘。”姚舒瑜弯唇道。
　　等端嫔落了座，姚舒瑜便也坐了下来。
　　姚舒瑜微微抬眸看了端嫔一眼，只见端嫔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面容亲和，她恰到好处地看着端嫔眼下的部分，不失恭敬地道：“嫔妾今日进宫，特来拜见娘娘，因着在殿内耽搁了些时间，所以现在才来，还请娘娘勿怪。”
　　娇娇糯糯的声音听得真是舒服，与这幅容貌甚是相衬，端嫔心想。
　　“这些都是小事儿，启祥宫没有这么多规矩，妹妹随心便好。”端嫔瞧着姚舒瑜，眼里泛着微光。
　　好长时间没见过这样的佳人，真是让人心生欢喜。
　　一句“随心便好”倒让姚舒瑜有些惊讶，不过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端嫔娘娘的客套话。
　　姚舒瑜感激地一笑。
　　端嫔心里实在高兴，这姚贵人瞧着表面性子也还不错，她热情道：“妹妹殿里收拾得怎么样了？若是缺了什么就和姐姐说，我看着你甚是投缘。”
　　这下姚舒瑜有些受宠若惊了，她看着端嫔也不像是说的客气话，面上透着真诚。
　　既然端嫔已经表露出亲近的意味，她自然要接住这根杆子，毕竟端嫔是这启祥宫的主位娘娘，与之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姚舒瑜脸上笑容扩大，甜甜道：“多谢姐姐关心，殿内一切都好，倒也不缺什么。”
　　“那就好，你才进宫，有什么不如意的不懂的都可以和我说。”
　　端嫔对姚舒瑜是越瞧越喜欢，谈话间知道姚贵人还只有十五岁，她不由地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姚舒瑜，语气变得更温柔，“这启祥宫原本只住了我和西配殿的袁庶妃，袁庶妃性子闷，我又不大爱出门，平日里也没个说话的，正好你来了，我觉着这启祥宫都有了生气。”
　　姚舒瑜粲然笑道：“若是姐姐喜欢，那妹妹便日日都来同姐姐说话，只怕到时候姐姐都要烦了妹妹。”
　　端嫔笑得欢畅，摆了摆手，“不会不会，姐姐我啊最爱你这样的美人儿，别说是说话了，就是整日看着妹妹这张脸我都不会厌。”
　　她进宫进的早，因着姿色不出众，没有多少宠爱，这么多年下来，年纪也不小了，既无宠有无子女，她也无心争宠，就在启祥宫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只是有些许无趣。
　　现在宫里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姚贵人，这启祥宫都变得有生机起来，且看姚贵人这样貌，肯定能讨皇上喜欢，这启祥宫得热闹好一阵。
　　闻言，姚舒瑜羞涩地低了低头，做足了小女儿的模样，惹人怜爱。
　　这端嫔娘娘倒的确像那公公说的那样，是个好相处的。
　　结束与端嫔的聊天，姚舒瑜带着巧云回了东配殿，巧云手里还抱着端嫔赏赐的好几样东西，有首饰和布料。
　　与端嫔相处得十分愉快，姚舒瑜现在真心觉得端嫔是真的好相处，并不是表面上的好，不过因着之前的经历，她除了亲近的人，对谁都不敢真的相信。
　　姚舒瑜去向端嫔请安的时间里，，巧月也没闲着，很快便和启祥宫里的宫女太监熟络起来，将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巧云打开香炉，夹了块香饼放进去，随后燃起熏香。
　　姚舒瑜倚在塌上，手里拿着本书。
　　巧月站在巧云身边，低声问着关于方才正殿里的事情。
　　巧云简单的和巧月说了说，巧月这才放下心来。
　　她见小姐在端嫔娘娘那儿呆了许久，心里可着急了，就怕小姐受了欺负，所幸没有，而且听巧云说的话，端嫔娘娘好像还是个好相处的人，还很喜欢她家小姐。
　　也是，她家小姐人美心善，自然是人见人爱的。
　　过了会儿，德安从御膳房里提了些点心来，摆在桌上。
　　姚舒瑜朝德安瞥去一眼，心道：这德安是个心细的。
　　便让巧云抓了几块碎银赏给德安。
　　德安高兴地谢赏。
　　姚舒瑜用着点心，巧月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事情说给她听。
　　既然进了宫，那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侍寝了。
　　巧月道：“一般在酉时正左右，便会有敬事房的公公宣布当夜侍寝的嫔妃。”
　　“小姐，您说今晚皇上会不会宣您侍寝啊？”巧月自问自答：“奴才觉得会，奴才听说有新人进宫的时候，皇上都会选新人侍寝的。”
　　说到这个话题，姚舒瑜耳根有些发红，虽然上一世她成了大阿哥的格格，但是她和大阿哥并没有发生过关系，对这种事情的印象停留在进宫前一晚母亲给她的小册子上。
　　那小册子上的图画，现在想想都让人面红耳赤。
　　且听说第一次会很痛，她心里有些怕。
　　临近酉时，巧云巧月比正主还紧张，站在殿门口盼着敬事房来人宣自家小姐侍寝。
　　姚舒瑜摇头失笑。今晚能够侍寝自然是极好的，但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没有接触过皇上，即便是前世，她的事情惹了皇上不喜，也只留下了个皇上严肃的模糊印象。
　　皇上今年好像是三十八岁，舒瑜撇撇嘴，大了她许多呢，也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子，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留着胡子，眼角带着皱纹，面容严肃，让人望而生畏的男人形象。
　　乾清宫
　　酉时是敬事房向皇上呈绿头牌的时辰，这一次放置绿头牌的木质托盘里多了一块新制的绿头牌，放在了所有绿头牌的最前面，上头写着“启祥宫贵人姚氏”，格外招人眼睛。
　　康熙扫了一眼，原想着召王氏侍寝，但一时被那贵人姚氏的绿头牌给吸引了，就没有说出口。
　　梁九功见康熙盯着姚舒瑜那块绿头牌看了眼，便上前道：“万岁爷，启祥宫的姚贵人是今日才进宫的。”
　　康熙挑了挑眉，道：“朕记得她好像是姚瀚泓的女儿？”他选秀时没有出面，只是贵妃在询问他意见时有提到过，他依稀有些印象。
　　“是姚大人的女儿。”
　　康熙点头，撂下一句“那便她吧。”后又去看起手里的书，瞧着好似不在意。
　　“是。”
　　
　　8、侍寝
　　
　　这一晚，宫里的人心都是提着的，除了四妃及以上的贵妃等人在选秀之时见过了新进宫的嫔妃，其他人都是没有见过的。
　　但也听说这姚氏姐妹生得极好，怕是轻视不得，且其中一个还封了贵人，要知道，许多进宫十几二十年的嫔妃都没能到这个位分，甚至有些还是有生育之功的。
　　这姚贵人起点就这么高，再加上听说的姿色不俗，倒真是一个让人不能忽视的存在。
　　按照往常皇上的习惯，若是有新人进宫，皇上会先临幸新人，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现在，这满宫的嫔妃就在等这个例外，虽说机会不大，但只要皇上还没有亲口说出人选来，那她们就都有可能。
　　永和宫的王庶妃便是这最有可能之人，要知道，自从皇上南巡时从江南将王庶妃带进宫，王庶妃就一直圣宠不衰，每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庶妃侍寝，让人眼红得不行。
　　可谁让人家生得好呢，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将皇上迷得不行。
　　酉时正左右，敬事房的公公便径直往启祥宫去了，这也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今夜是那位姚贵人侍寝。
　　各宫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只能失望而归。
　　启祥宫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敬事房的公公来到了东配殿的门口。
　　东配殿的奴才一脸喜色，巧月笑眯眯地将人带进了殿内。
　　小太监笑得讨喜，在看见姚舒瑜后笑得更是瞧不见眼睛，他躬身道：“贵人小主，万岁爷今晚宣了您侍寝，您收拾收拾，再过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接您去乾清宫。”
　　姚舒瑜浅浅的笑着，清亮的眸中是一片欣喜，“本小主知道了，多谢公公告知。”
　　一旁巧云已经知道了这时候应该塞个荷包给这位公公。
　　小太监悄悄掂了掂荷包的重量，露出满意地笑来，将荷包塞进了袖中，随后告退。
　　小太监一走，巧云巧月便和舒瑜进了内室，替她进行梳妆打扮。
　　这可是小主第一次侍寝呢，必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要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
　　巧月拿出一间海棠红的旗装，领口与袖口用金丝绣着精致的蝴蝶，下摆上几朵花藤蜿蜒而上延至腰间胸口。
　　这件衣裳小姐只试过一次，娇艳极了，当时她和巧云都看愣了。
　　“小姐，您看这件衣裳怎么样，保管皇上都得迷了眼。”巧月将衣裳拿到舒瑜面前，开心说道。
　　姚舒瑜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想要她在皇上面前留下好的印象，但说实话，侍寝也就相当于睡觉，实在没必要弄得太过隆重，更何况，到了乾清宫她还得沐浴一道，穿得再好看也是要脱掉的。
　　她无奈地笑道：“巧月，不需要这样，到了乾清宫我还要沐浴，是要将身上的衣裳换掉的。”
　　巧月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傻乎乎地一笑，“都怪奴才一时激动，都给忘了。”
　　巧云替姚舒瑜上妆，见此微微一笑。
　　姚舒瑜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随后对巧云道：“妆不必太浓，淡淡扫一层粉，画一画眉即可。”
　　“是。”
　　姚舒瑜底子极好，即使是一层淡妆也要胜过旁人的精心妆容。
　　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清透水润，她轻轻点了点口脂，粉润的双唇染上嫣红，极为诱人。
　　打扮好后敬事房便来了人接姚舒瑜去了乾清宫。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宫灯亮起，到了乾清宫更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皇上还在处理政事，姚舒瑜被嬷嬷领着在偏殿沐浴。
　　沐浴过后，姚舒瑜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裳，上穿一件绣着石榴的粉色肚兜，雪白平坦的小腹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下身一条同色绸裤，外罩一间浅红色的薄纱，半遮半露，如同高挂枝头的粉粉的桃子，端的是诱人至极。
　　一旁服侍的嬷嬷忍不住咂了咂舌，她见过这么多后妃的身子，当真是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位这般出众的。
　　这身皮子又白又嫩，方才不过稍稍用些力便留下了一块印子，弄得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替这位主沐浴穿衣，还有这身材，凹凸有致，极为匀称。
　　皇上绝对喜欢。
　　随后姚舒瑜一个人坐在了寝殿内，她坐在床上也不敢动，闻着殿内的龙涎香，一颗心跳动得厉害，手心里都出了汗。
　　四周安安静静的，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待会儿要面对的可是皇上，也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性子。
　　想着自己的目的，她必须得有宠才能更好实现。
　　明日姚若萱便要进宫，若是今晚她能够引起皇上的兴趣，或许在她进宫之时便能打她的脸。
　　等姚舒瑜将寝殿看了一遍，门外便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姚舒瑜放轻了呼吸，垂着眼眸，睫毛不安地扑扇着。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外面的人走了进来，姚舒瑜没敢抬头，只是看了一眼来人的鞋子，确定是皇上后，她站起了身，盈盈福身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免礼。”康熙已经走近，站在姚舒瑜面前，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康熙瞧着面前始终低着头的娇人儿，勾了勾唇，微微俯身凑到姚舒瑜的耳边，“怕朕？”
　　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姚舒瑜的耳朵上，姚舒瑜从耳根处升起了粉红，敏感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随后抬头朝面前人瞄了一眼，又赶紧底下，脸颊微红，用小如蚊呐的声音说道：“没有怕皇上。”
　　“嗯？”康熙抬手捏住姚舒瑜的下巴，手感不错，他没忍住轻轻摩挲，然后抬起她的脸，道：“看着朕。”
　　姚舒瑜顺着康熙的动作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一下便对上康熙幽深的凤眸，红唇轻抿，带着不知所措。
　　康熙瞧见舒瑜的脸，当即眸中便闪过一丝惊艳，这张脸当真合他的心意。
　　他一寸寸地看着舒瑜，从脸到脖颈再一直往下，目光越来越沉。
　　舒瑜只觉得他的视线像是有温度一般，发着烫，被他看过的地方都被烫红了。
　　白玉般的小手搭上了康熙的腰间，攥住衣裳，轻轻扯了扯，红唇轻启：“皇上”娇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无措。
　　康熙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慢慢低头凑近，轻轻一吻后又离开。
　　气氛撩人至极。
　　康熙抬眸看着姚舒瑜，她眼底的迷茫与羞涩毫无遮掩的落在康熙眼里。
　　康熙轻笑，抬手取下舒瑜固定着发髻的玉簪，如瀑的青丝散落。
　　两人倒在了床榻间，床帐落下，昏黄的灯光透过床帐落在交叠的身影之上，可见旖旎风光。
　　“皇上”姚舒瑜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在康熙的动作下无措地喊着。
　　康熙从姚舒瑜颈间抬起头，在她唇上吻了吻，“放心交给朕。”
　　娇娥低泣求饶不断，男人重重的喘息闷哼不停。
　　烛火摇曳，共赴巫山云雨。
　　
　　9、康熙
　　
　　怀里的身子娇软柔嫩，康熙的手忍不住在上面流连，许久没这般畅快过了，真是个宝贝。
　　姚舒瑜脸上还挂着泪，是方才经不住刺|激落下的，从颈部往下，一身娇嫩白皙的肌肤已满是斑驳红痕，让人看了心头发热。
　　姚舒瑜浑身无力地被康熙圈在怀里，她掀了掀眼皮看向康熙，皇上和她想象的有很大的差别，虽然年纪这般大了，但是面容上却要年轻许多，长圆形的脸，薄唇凤眸，不说俊朗却也周正，况且那满身的气度远远胜于常人，特别有魅力，方才对她也很是温柔，好像也不是没有她心中想的那般吓人，她差点就要陷进去。
　　姚舒瑜咬了咬唇，面色潮红，皇上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臂膀有力，且想到方才不经意在他腹部摸了一下，那感觉也是紧实诱人的。
　　看来这进宫也没她想的那样不好，至少这样的男人可是比外面的那些要好上不少。
　　康熙低头看着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人，勾了勾唇，这小女人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露骨吗，先是看他的脸，然后又往下探去……
　　他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人，竟是个不知羞的。
　　康熙轻咳，自己被她看的又有些想要了，但是今夜已经算是放纵了，他得克制住自己。
　　康熙一直手顺着舒瑜的肩膀往下，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捏，小女人的手都是软的，柔若无骨。
　　他低沉着声音道：“今年多大了？”
　　姚舒瑜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声音带着一股沙哑，“今年十五了。”
　　闻言，康熙手上动作一顿，默了默，虽然知道她年纪不会大，但这么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还是个小丫头呢。
　　“姚修远是你兄长？”康熙问道。
　　姚舒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小手搭在康熙的胸膛，软乎乎地道：“您认识兄长呀。”
　　康熙笑看了她一眼，道：“你兄长入朝为官，朕如何会不认识？”傻乎乎的。
　　姚舒瑜睁开眸子，眼里含着不好意思的笑，“哦，是哦，是嫔妾糊涂了。”
　　康熙轻笑，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姚舒瑜将头埋进康熙的臂弯里，不打算说话了。
　　温香软玉在怀，一夜好眠。
　　寅时初，天色朦胧，微微发着白。
　　床榻上二人睡得正熟，康熙侧卧搂着姚舒瑜，姚舒瑜则小小一团缩在康熙怀里，粉粉的小嘴微嘟，很是可人。
　　殿外的梁九功瞧见天色，便站在了殿门口，俯身侧耳听着殿内的声音，确定殿内毫无动静，他轻轻叩了叩门，发出压得极低极细的声音：“皇上，皇上，您该起了。”
　　声音传进来，康熙习惯性地睁开了眼，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怀里还有一个人。
　　康熙偏头望过去，就见姚舒瑜睡得很香，脸蛋粉扑扑的，一缕发丝落在了她脸上，许是痒得很，她的脸动了动，可是那缕头发也只是微动，仍旧贴在脸上，这下她的眉皱了起来，却是不动了。
　　康熙看她这番举动只觉好笑，好心伸手替她将头发挽到耳后，随后就见她的眉头松了下来。
　　康熙无声笑笑，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来，然后下了床，低声道：“进来。”
　　得了话，梁九功领着一串宫女太监有秩有序地走了进去，脚下无声。
　　梁九功朝合着帷帐的床榻上瞧了一眼，便知这位姚贵人是未醒了。
　　这位主也是心大，竟然不起来替万岁爷更衣，要知道，平时这事儿别的嫔妃还抢着做呢。
　　不过皇上都没说什么呢，也轮不到他心里有想头，他做了手势，示意其他人都注意放轻动作。
　　动作放得再轻，姚舒瑜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半睁眼，眼里朦朦胧胧的布着一层水雾，有些看不清。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再睁开便清明许多。
　　她这是第一次与人同塌而眠，原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没想到在皇上怀里，她睡得比往常还要好，他怀里暖乎乎的，带着龙涎香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全温暖。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来，腰和腿都有些酸，透过纱帐看见外头点上了灯，站着皇上和一群宫女太监。
　　听见声响，康熙看向床那边，温声道：“醒了？”
　　梁九功听见康熙温柔的语气，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康熙。看来这位小主比他想象的要合皇上心意，不过他还未见过这位小主，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半晌姚舒瑜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与她说话，软声道：“醒了。”
　　随即想到嬷嬷说过，她得伺候皇上更衣的，便也跟着起来了。
　　拉开纱帐，穿上鞋子，她穿着一身昨晚换上的白色寝衣走到康熙面前，仰头看着他，这般在灯下看要比昨晚上看得更清楚些，她发现皇上的鼻子两侧有小块痕迹，她听说过皇上小时候得过天花，想来便是那时留下的痘痕，不过不甚明显，近看还有些可爱呢。
　　康熙看着面前似玉雕的精致人儿，神色柔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不再多睡儿？”昨晚上看她也累得很，所以可以小声动作没忍心将她弄醒。
　　姚舒瑜摇摇头，也不顾周围奴才的存在，扑进了康熙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小脸在康熙怀里蹭了蹭。
　　康熙被她这一番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却是极受用的，像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在他怀里撒娇的，让人心头发软。
　　康熙拍了拍姚舒瑜的背，轻声问道：“怎么了？”语气柔得不能再柔。
　　梁九功在一旁活像见了鬼似的，他可从没见过皇上这样对一个人，当然，这也可能是没人像这位小主一样，就是王庶妃都没这位主会撒娇。
　　不过他方才瞧见了这位小主的模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又这么会撒娇，将人的心都给磨软了，若是他也受不住啊。
　　“腰酸～”姚舒瑜哼唧出声。
　　康熙手搭上舒瑜的腰，这么细的腰他两只手就能掐满，康熙心想。随后温热的大掌在舒瑜的腰上揉了揉，看见一旁拿着衣裳有些着急的梁九功，康熙对舒瑜浅笑道：“等会儿让身边的奴才替你揉揉。”
　　闻言姚舒瑜从康熙怀里出来，看见一旁的梁九功，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结果他手里的衣裳替康熙穿起来。
　　她没伺候过人，但是进宫前嬷嬷有教导过，也知道基本的步骤，只是上手还是有些生疏。
　　好一会儿才替康熙穿好衣裳。
　　康熙笑笑，早听说过这姚瀚泓很是宠女儿，果然不假，看小女人这爱撒娇的性子和生疏的动作，定是被家里人宠出来的。
　　
　　10、姚若萱
　　
　　待康熙去上朝时已是破晓，太阳从天边升起，阳光照在大地上。
　　姚舒瑜被巧云伺候着梳洗打扮。
　　想到自己腰软腿疼等会儿还有走回启祥宫，她就好想赖在这乾清宫。
　　唉，昨晚上的过程她是挺享受的，但这后果她就敬谢不敏了。
　　收拾好后，姚舒瑜由巧云扶着出了殿门，走到乾清宫门口时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
　　“奴才给贵人请安。”
　　“公公请起，不知公公有何事？”姚舒瑜疑惑问道。
　　那小太监笑了笑，道：“谢小主，皇上吩咐让奴才备好轿撵送小主回宫。”
　　姚舒瑜面露惊喜，真是打起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啊，不过又哪有这样的巧合呢，多是人为罢了。
　　她虽然对皇上的感觉还不错，但毕竟不算熟悉，她也不是对谁都撒娇的，今早上那样对皇上，目的就是能不用自己走回宫，可当时皇上没有提到会安排轿撵，她还失望了许久。
　　走出乾清宫宫门，往宫道右边看去，果然有轿撵停在那儿，抬轿的太监也在一旁候着。
　　上了轿撵的姚舒瑜顿觉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回到了启祥宫，东配殿的奴才脸上喜气洋洋，连声恭喜着自家小主，姚舒瑜笑着赏赐了东配殿的所有奴才。
　　进到内室，她直接往软榻上一躺，喊来巧月替她揉腰捏腿，脸上也露出了倦色，晚上睡得晚，早上又醒得早，她真的是有些受不住，也不知道皇上年年月月日日都这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所以说啊，皇帝是个苦差事，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巧月来到姚舒瑜身边，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便没说话，直接给她按了起来。
　　她不通人事，心里只疑惑：侍寝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小姐看着这么累呢？
　　姚舒瑜回来之后，妙荷便去御膳房提了早膳来，可能是小主昨夜侍寝的缘故，御膳房的人对她客气得很，准备的早膳里还特意放了几盘份例之外的吃食。
　　“小主，妙荷从御膳房提了早膳来，您先用膳吧？”巧云走进来，轻声道。
　　身上被巧月按得舒服多了，姚舒瑜便起身在圆桌边坐下。
　　早膳有一碗果子粥，一碟鸡肉馅烧麦，一碟枣泥糕、如意卷，还有一小碗鸡蛋羹。
　　妙荷说只有到妃位才能每日吃到鸡蛋，其他人想吃便只能自己出银钱或者自身有宠，御膳房为了讨好主子自己献上来。
　　这倒是让姚舒瑜给惊住了，毕竟她在府里的时候想吃鸡蛋是时时都有的，原来鸡蛋还是个挺稀罕的东西？
　　虽然这般想着，她还是高高兴兴地将鸡蛋羹给吃完了。
　　等人将膳食撤了下去，姚舒瑜坐了一会儿便让巧云将从家里带进来的玉肤膏拿了出来。
　　她坐到床上，脱了衣裳，露出身上青紫的痕迹，时间越长这些痕迹就越是吓人。
　　巧云目露心疼，小心翼翼地替姚舒瑜抹上玉肤膏。巧云替她更衣时是瞧见了她身上的痕迹的，当时便吓了一大跳，心里对皇上生了不满，她家小姐本就娇嫩，皇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将小姐折腾成这副模样。
　　睡意来袭，姚舒瑜掩唇打了个哈欠，眼里有盈盈水光。
　　“巧云，你让人注意着堂姐何时进宫，到时候叫醒我。”说完，她眨了眨眼睛就睡着了。
　　所幸今日不用请安，否则真是遭罪。
　　后宫是佟佳贵妃掌权，每隔十五日便到承乾宫去请一次安，本来还要去太后宫里请安，但皇太后不喜吵闹，也不想受早起的那份罪，所有便不让人去请安，除非太后老人家兴致来了，喊一些嫔妃去她宫里坐坐聊聊天。
　　姚舒瑜睡着没多久，乾清宫便来了赏赐。
　　送来赏赐的太监也是个通情理的，没让姚舒瑜一定得起来接赏。
　　承乾宫
　　一宫女走到佟佳贵妃面前，躬身说道：“娘娘，乾清宫送了赏赐去启祥宫。”
　　佟佳贵妃掀了掀眼皮子，淡声道：“那你去库房将那匹粉色云缎和银红色的妆段送过去吧。”
　　“是。”
　　佟佳贵妃的贴身宫女流云替她捏着肩，说道：“娘娘，这位姚贵人好像挺得皇上喜欢。”
　　佟佳贵妃笑笑，想起了选秀时的场景，“本宫只盼她是个安分的。”可惜，怕是想安分也安分不起来，当时选秀的时候，她们姚氏姐妹便招了人的眼睛，有宜妃和惠妃在，姚氏姐妹再深的感情在这宫里都会不复存在。
　　她是不想掺和进宫里头的明争暗斗，但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
　　她自知自己的相貌不出色，不得皇上的喜欢，虽然也是皇上的表妹，但却没有姐姐与皇上那样的情分在，她能坐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佟佳氏一族在后宫里占据一定地位，最好是生下一位皇子。
　　不过，这么长时间她也看明白了，皇上并不想佟佳氏生下皇子来，当初姐姐养育四阿哥已是皇上开恩。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够了。
　　巳时，临近中午，姚若萱进了宫。
　　她住在惠妃的延禧宫里，也正合了当初选秀时惠妃选中她的意思，不管她内心如何想，至少明面上她一入宫便成了惠妃的人。
　　姚若萱一进宫便听说了姚舒瑜侍寝的消息，她站在延禧宫里，朝西边望了一眼。
　　两人离得远，一个在东六宫，一个在西六宫。
　　她从知道姚舒瑜的位分后心底的危机感就变得极重，更别提她现在还早她一步侍了寝。
　　这宫里没有人比她了解姚舒瑜，她这个堂妹从小就生得出色，模样精致，但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她的皮肤，娇嫩白皙，就她一个女人都喜欢得不行，更不要说是男人了。
　　她原本还以为她是有什么美肤的方子，但其实她用的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方法来美肤。
　　她怕就这么一次，皇上就对姚舒瑜上了心。
　　她不想居于姚舒瑜之下，可惜如今进了宫，她是贵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难不成她就得一辈子在她之下了吗？
　　不，不可能的。
　　
　　11、宜妃
　　
　　启祥宫
　　在姚若萱进宫的时候，巧云进了内室将姚舒瑜喊醒。
　　她站在床边，轻声道：“小主，小主”
　　姚舒瑜喉间溢出一声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我醒了。”
　　巧云上前将纱帐束了起来，她道：“小主，若萱小姐进宫了，若萱小姐住在惠妃娘娘的延禧宫，还有那位徐常在也进了宫，住在永寿宫。”
　　姚舒瑜用浸了凉水的帕子敷在脸上醒了醒神，想着姚若萱，那眼里就满是凉意，现下说话间也是冷淡得很，“既已进了宫，就按规矩来，喊她姚答应吧。”这“答应”的封号，堂姐应该格外喜欢才是。
　　巧云微愣，小主这话像是提醒她要注意这宫里的规矩，但深思起来，有好像是小主与若萱小姐生了嫌隙。
　　她看了看姚舒瑜，试探问道：“小主，您与若……姚答应……”
　　姚舒瑜眼睑微垂，室内静了一会儿她才道：“我和她之间是有了事。”她与姚若萱之间的这些事是该说出来了，不过，只能说选秀时候发生的事情，前世的事她是不能说出口的。
　　于是姚舒瑜便将之前在宫里那晚发生的事情加了些前世发生的事混在一块儿说给了巧云听，总之巧云也不会怀疑她说的，更不会去求证。
　　听完，巧云气愤不已，她是知道自家小姐有多信任这位堂姐，两人关系也一直很好，谁知道姚答应内心这般阴暗狠毒，竟要陷害小姐，若不是小姐机敏，怕是已经叫她得了逞，那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小姐……”巧云有些自责，也怪她们做奴才的识人不清，怎么没有早早发现姚答应是这样的人呢！
　　“好了，不关你们的事。”姚舒瑜柔声道，这谁也怪不了，只能怪她自己蠢，巧云她们也是随自己的态度。
　　况且想到前世巧云巧月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她也迁怒不到她们身上。
　　“是我自己识人不清。”其实以前兄长也提醒过自己的，兄长虽然对待旁人都很冷淡，但是姚若萱也算是在兄长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兄长不应该对她也冷淡，可兄长就是一直表现出不算喜欢姚若萱的模样，她以前还为此和兄长闹过脾气呢。
　　直到这一世，她才明白，原来兄长早已看清了姚若萱，因着前世她并没有进宫，所以兄长也没有像这次一样提醒她要防着姚若萱。
　　“是姚答应太恶毒了。”巧云恨恨道。
　　姚舒瑜浅笑了笑，道：“不过我并没有和她说开这件事，在她心里，我是没有怀疑他的，而且目前，我不打算与她将事情摊开来，所以，在面对她时，你要装作和以前一样。”
　　虽心有不甘，但巧云还是点了头，小姐这么做自有小姐的道理，反正，这仇是要报的。
　　姚舒瑜又道：“这件事你就先不要和巧月说了，我怕她藏不住事儿。”
　　“是，奴才明白。”
　　“对了小主，方才乾清宫送了赏赐来，之后各宫的主子都送了东西来，奴才让人将东西都放在了西边的屋子里，您可要去瞧瞧？”巧云一边替姚舒瑜梳着头发一边道。
　　“嗯。”姚舒瑜轻点下巴，知道各宫送的东西她以后才好还礼，而皇上赏的东西适合摆出来的都得摆出来，以示自己的喜爱。
　　清点了各宫送来的礼品，舒瑜让人将它们收进了大箱子里。
　　皇上赏赐的东西也就是布料和首饰，姚舒瑜选了一匹自己喜欢的布料出来，让人送去针线房做衣裳，其它的布料也放进了箱子。
　　赏的这些首饰倒都挺合她的喜好，她随手拿起一只金嵌红宝石蝴蝶簪插在了发髻上，其它的都放进了妆奁。
　　延禧宫这边，姚若萱向惠妃请安后便回了自己的殿内，望着殿内的这些奴才她便心烦。
　　她一个答应位分，连自己身边的奴才都不能带进宫来，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谁知道她宫里这些奴才都是谁的人呢？
　　在想到方才在惠妃宫里惠妃说的那些话，她更是烦躁。
　　她进宫是当主子不是当奴才的，就算现在只是个答应，但以后她定会爬到更高的位置。
　　可惠妃那话里话外，好像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奴才，虽然也许了好处，但既然进了宫，谁又瞧得上她指缝里露出的那点小营小利？
　　只是她现在住在这延禧宫里，惠妃一日是她的主位，她就一日得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半点不敢反抗。
　　翊坤宫里，宜妃慵懒地靠着榻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一只手拿着汤匙，带着精致护甲的指甲微翘，有一口没一口的用着燕窝。
　　宜妃生得明艳，凤眼眼尾上挑，极具风情，带着高贵。
　　一旁的宫女低着头，瞧着自家娘娘心情还算好，便道：“娘娘，那姚答应此时已经进了延禧宫。”
　　她没吃过什么苦，在家里是受父母宠爱的女儿，进了宫也因为自己明艳的相貌和大方直爽的性子，受到皇上的宠爱，现在身处妃位，还生了三个阿哥，人生好不得意。
　　可偏生这时候遇到了让她不高兴的事，虽然宫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美人，但她这样的也是宫里独一个，就算不再侍寝，但也是恩宠不断，一个月里，皇上总会有几天时间到她宫里坐坐。
　　现在，宫里多了一个姚答应，选秀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姚答应和她一个风格，这也就罢了，但是这姚答应比她年轻，样貌也生得更好，她瞧着就来气。
　　宜妃将手里的汤匙往碗里一扔，瓷器相碰的声音刺着耳朵。那宫女被这声音吓得心一跳，赶紧伸手接过了宜妃手里的碗。
　　宜妃皱了皱眉，但想到昨儿夜里侍寝的姚贵人，她心情又好上不少。
　　她让人打听过了，这姚贵人和姚答应之间的感情好得很，可她瞧着这姚答应不像是个安分的，她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比上姚贵人，也不知她心里对姚贵人有没有点想法，不过，就算是没有，只要进了宫，两人的姐妹之情迟早是要破碎的，而姚贵人瞧着也是个聪明的……
　　宜妃轻笑，姚答应这样家世低微的人她不愿亲自对付，但姚贵人就正好，希望早早能看上二人针锋相对的戏码，让她瞧瞧到底谁能赢。
　　而坐在殿内的姚若萱此时正打算去启祥宫见见姚舒瑜。
　　她现在位分太低，还是得和姚舒瑜打好关系，反正姚舒瑜一直把她当做好堂姐，人又心软，她只要去和她说一说，想来她就一定会帮衬她。
　　
　　12、再侍寝
　　
　　姚若萱对身边的宫女道：“素心，随我去启祥宫一趟。”
　　素心也知道自家小主与启祥宫的姚贵人是堂姐妹，便问道：“小主，您是要去见姚贵人吗？”
　　姚若萱脸色冷了冷，随后才敷衍地“嗯”了一声。
　　素心也瞧见了自家小主的脸色，不由得低了低头。她今日才见这位自己往后要一直伺候的主子，对这位主子的性子还不了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方才说的话犯了主子的忌讳。
　　但是她方才的话里也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呀，总不能是因为提到了姚贵人吧。
　　不可能，她听说主子和姚贵人这个堂妹的关系挺好的。
　　应该是自己多话了，看来小主不喜欢多话的奴才，她以后只要听小主的话就是。
　　素心认为自己了解了一点主子的性子，低头抿唇微笑。
　　虽然小主现在看起来并不信任她们这些奴才，但这是正常的，只要往后自己用心伺候，想来主子定会重用她，毕竟也没有其他可让主子信任的人。
　　现在主子点名让她陪着去启祥宫，想来主子在这些奴才里是比较喜欢她的。
　　不过……
　　素心透过窗子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有些迟疑地上前道：“小主，现在已经是申时了，酉时左右是皇上翻牌子的时间，启祥宫离得远，一去一回要不少时间，若是皇上宣了您侍寝，这时间怕是来不及。”
　　提到侍寝，姚若萱眉心微动，她前头还有一个徐常在，比她位分要高，就算皇上要翻新人的牌子，也应该是翻徐常在的牌子，不过，万一呢？
　　她赞赏地看了素心一眼，道：“那算了吧，咱们明日再去见我那好堂妹。”
　　“是。”素心现在对前途充满了希望，虽然她没见过姚贵人和徐常在，不知道她们二位长什么模样，但是她的主子模样是极好的。
　　她之前远远瞧见过宜妃娘娘，宜妃娘娘明艳大方，听说年轻时也是宠冠后宫的，当然现在也是很得皇上喜爱的。而自家主子的气质和宜妃娘娘有些像，且模样精致，比宜妃娘娘年轻，皇上见了定会喜欢。
　　要说这新人进宫，宫里最有危机感的便是王庶妃。
　　此刻永和宫西偏殿内，王庶妃神情恹恹，流盼的杏眸微垂，出水芙蓉般的样貌，此刻带着思思点点的愁绪。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纱裙，裙边绣着精致生动的玉兰花，外罩一件浅紫色短衫，更添几分恬静温婉。
　　她自从进宫便是最受宠的一个，无人可及，皇上还特许她能在自己宫里穿汉人服饰，羡煞旁人，只是，尽管皇上宠爱她，可那位分是一动未动。
　　现在这些进宫的新人虽然资历不如她，但位分却是比她高，且对皇上来说都是新鲜人儿，皇上定会宠些日子。
　　她的一颗心可谓是整天都忐忑不安。
　　一旁王庶妃的贴身宫女在心中叹气，皇上的宠爱谁都摸不准，指不定哪天就对你厌了倦了，这时候，最重要的便是子嗣，有了皇上的孩子，在宫里才算有底气，皇上才不会忘了你。
　　她家主子有宠，虽然皇上一时被新人迷了眼，但这时候还不会忘了主子，主子就该抓住时机怀上孩子。
　　“小主，您现在得努力怀上孩子，这样才有机会更上一步。”那宫女说道。
　　王庶妃柳眉微蹙，低头抚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可太医都说了我身子没有问题，只是时候未到。”
　　她何尝不想怀，要知道，这些年虽然受着皇上的宠爱，可她一个庶妃是一点底气也无，对着位分高的嫔妃只能老老实实的不敢抬头，她不敢得罪人，因为她知道，虽然皇上宠她，可其实也只因她对皇上来说是最新鲜的那一个，且她从江南被皇上带进宫，朝中没有支持。
　　“奴才明白，只是现今趁着宫里新进的小主还未成火候，您得抓住时机尽快怀上。”
　　王庶妃点点头。
　　皇上宠了她这几年，她自认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许分量的，但等这些新人占据了她的位置，或许她的这点子分量都要没了，还是要趁着新人没成火候的时候巩固自己的地位。
　　王庶妃扶着额头，浅阖双眸，道：“你去打听打听，这新进宫的三人都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皇上对她们也只会是一时新鲜，到时候最受宠的还是她。
　　酉时，乾清宫
　　康熙方才与大臣在商议政事，此刻刚结束，靠在宝座的靠背上，闭眸养神，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殿外敬事房的太监已经端着一盘子绿头牌候着了。
　　那太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梁九功，殿内静悄悄的，他也不知道万岁爷心情好是不好，不敢贸然进去。
　　“瞧你这出息！”梁九功嗤笑一句，便走进了殿内。
　　他轻轻地走到康熙身边，知晓他并没睡着，于是低声问道：“万岁爷，您今儿可要翻牌子？”
　　“嗯。”康熙没睁眼，只淡淡应了一声。
　　梁九功朝殿外侯着的敬事房太监招了招手。
　　那太监朝梁九功投去感激的一眼，忙不迭端着绿头牌走了进去，跪在康熙身边，放着绿头牌的托盘高举头顶。
　　梁九功朝那盘子里看了一眼，这绿头牌里又多了两块新的。
　　他笑了笑，对康熙道：“万岁爷，该翻牌子了。”
　　“今日……”
　　话还没说完，就听康熙淡淡道：“就姚贵人吧。”
　　得，梁九功闭上嘴，没什么要说的了，看来皇上对姚贵人还挺喜欢。
　　他方才正要说今日宫里新进了一位常在和答应呢，既然皇上都说了让姚贵人侍寝，那他就不多这个嘴了，否则万一传到人家耳朵里，他得把人得罪不可。
　　敬事房太监得了话便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
　　启祥宫
　　“皇上口谕，今夜姚贵人侍寝。”
　　巧月脸上笑开了花，走进内室，对姚舒瑜道：“小主，今夜皇上又宣了您侍寝。”
　　姚舒瑜弯了弯唇，这消息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按皇上昨夜和今早的反应，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巧月，拿些糕点来。”她方才只吃了七分饱，还得再用糕点填填肚子。毕竟晚上做那事挺耗费体力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做那事时，明明都是皇上在动，她只需受着就好，可偏偏做完后皇上神清气爽，甚至还有力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而她却浑身无力，腰酸腿软。
　　做那事滋味虽好，但得控制量，姚舒瑜想到今早起来腰酸腿疼的难受模样，看来晚上要求着皇上少来几回。
　　得了消息的姚若萱恨恨地咬了咬唇，不过没让身边的奴才看到她真正的表情。
　　“这是好事啊，妹妹可真厉害。”姚若萱笑着道。
　　可她心里难受得很，即便是徐常在侍寝也比姚舒瑜侍寝要好。
　　素心也觉得虽然不是自己小主侍寝，但姚贵人侍寝也是好事，毕竟姚贵人与主子是堂姐妹，感情又好，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姚贵人好了定会帮衬自家小主，这可比徐常在侍寝好多了。
　　姚舒瑜乘着轿撵去了乾清宫，照旧在偏殿沐浴。
　　一样制式的衣裳，只是换了颜色。
　　一旁伺候的嬷嬷说了好些好话。她昨日瞧着这位主定会合皇上的心意，果然今日皇上又召了这位主侍寝，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今日康熙倒来得早，姚舒瑜进屋时，康熙已经坐在了里面，且是已经沐浴好了，穿着明黄色的寝衣，但上衣没有扣好盘扣，领口大大敞开，露出一大片胸膛，瞧着结实得很。手里拿着一卷书，正认真地看着。
　　这般姿态着实有些诱人。
　　姚舒瑜匆匆看了一眼便有些害羞地垂下了双眸，她转身合上了门，然后小步踱到了康熙面前。
　　
　　13、喝茶
　　
　　康熙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姚舒瑜，昨晚看得还不算仔细，这会儿康熙将姚舒瑜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姚贵人年纪还小，身量不算高，但这身材是极好，该丰润的地方丰润，该纤细的的地方纤细。
　　康熙将视线定在姚舒瑜露出的一截细腰上，杨柳细腰，看着便有折断的冲动。
　　姚舒瑜见康熙迟迟未有动静，始终低着的头微微往上抬，看着康熙微勾的薄唇，轻轻道：“皇上”
　　许是又想到自己未曾行礼，姚舒瑜半蹲下身，娇声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呀……”姚舒瑜惊慌出声，花容失色。
　　原是康熙拉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劲将姚舒瑜给拉到了自个儿腿上，这突然的一出险些将姚舒瑜给吓坏。
　　姚舒瑜拍了拍胸脯，惊慌未定，随即小嘴微瘪，嗔怪地看了康熙一眼。
　　落在康熙眼里则具有别样的风情。
　　他也没想到她这般胆小，不过还挺有趣。
　　康熙低低一笑，对上舒瑜水光波动的双眸，他清了清嗓子，敛下笑意，手掌拍上舒瑜的背，轻轻安抚着，柔声道：“是朕不对，乖，不怕了。”
　　姚舒瑜长长的羽睫轻眨，娇娇地哼声，然后素臂攀上康熙肩，圈住他的脖子，头靠进他颈间，软声道：“皇上再也不许吓嫔妾了。”
　　幽幽香气扑面而来，说话间温热的气息也全然落在康熙颈间，康熙喉结微动，眼神幽暗，从腹下升起一团火来。
　　姚舒瑜感觉腿旁有东西硌人，她不适地动了动，往外挪。
　　康熙揽紧了舒瑜的腰，沉声道：“别乱动。”
　　“可是”姚舒瑜悄咪咪往康熙那儿看了一眼，倏地收回视线，可是什么也没说，俏生生的小脸升起了红晕。
　　康熙闷声笑，脸凑近在舒瑜唇边轻啄，道：“害羞什么？昨晚不是见过了？”
　　想到昨晚，姚舒瑜脸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一路往下，白玉般的脖颈都染上了粉红，如同那枝上的粉桃，粉嫩多汁，让人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眼角眉梢也都含了春意。
　　康熙忍不住也不想再忍，将姚舒瑜打横抱起，两人没入床榻间。
　　姚舒瑜想到现在仍有些发酸的腰和腿根，便用沁了水的眸子软软地看着康熙，声音娇糯，如蜜糖一般甜，“皇上，您怜惜嫔妾，待会儿轻点好不好~”
　　昏黄灯光下，此刻的姚舒瑜美的不可方物，康熙没听进她的话，只囫囵应了一声。
　　……
　　姚舒瑜只觉自己如同水中浮萍一般，任浪打，随着浪飘荡，无力反抗。
　　一缕缕的湿发黏在脸上，沾在颈间。
　　她受不住的低泣，泪如珠一般从眼角滚落最后隐入发间。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终于停了下来，躺在了舒瑜身边，他神情餍足，伸出长臂将人揽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替舒瑜顺着头发。
　　姚舒瑜还未完全平复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想到方才皇上不管不顾的模样，姚舒瑜便有些恼，对着面前康熙的胸膛就是一咬，半晌才松开嘴，她并未用力，只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康熙被她咬得愣住，不知怎么惹了怀里的人，不过她这力度一点也不痛，反而弄得他心痒痒。
　　待她松开了嘴，康熙浅笑问道：“怎么了？”
　　姚舒瑜恨声说道：“皇上说话不算话，净会骗人！”话里控诉意味极浓。
　　康熙不解地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带着笑意低声道：“若朕没有轻些，你现在就没力气咬朕了。”
　　嗓音低沉酥麻，很是好听，只是这话说得不正经。
　　姚舒瑜哼了哼以作回应。
　　次日，天朗气清，金乌高挂。
　　姚舒瑜身着一件水红色旗装，懒懒靠在软榻上，手边小几上摆着热茶和水果点心。手里执着一柄团扇轻轻扇着，好不惬意。
　　没过多久，妙荷从外间进来，道：“小主，延禧宫姚答应求见小主。”
　　姚舒瑜执着团扇的手一顿，唇角微勾，抬手抚了抚头上的发簪，道：“让姚答应在外间候着，我就来。”
　　“是。”
　　妙荷领着姚若萱在外间坐下，巧月在外间站着，妙荷便去泡茶。
　　姚若萱瞧着布置得明净雅致的外间，垂下了双眸。这些差别她已经不太在意，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在家里住最差的一间屋子，而姚舒瑜在家里住最好的，记得第一次去大伯家，被姚舒瑜带进她的院子里，当时她屋里的那些东西都要迷了她的眼，她穿的用的全是她可望不可即的。
　　甚至因为她喜欢海棠花，大伯便在她院子里种了一大片。
　　当时她便是满心艳羡，两人不过一岁之差，过的生活却是千差万别。
　　对姚舒瑜生了嫉妒是什么时候呢？她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外人对待姚舒瑜的热情与对她的无视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内室里，姚舒瑜走到妆台前坐下，将唇上的口脂慢慢卸下，露出原本的粉色。
　　因着本就有些倦了，口脂一卸更加显得疲累。
　　巧云扶着姚舒瑜走到外间，见到坐在那儿的姚若萱，巧云低了低头，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
　　而姚舒瑜脸上则绽开了笑容，俏声道：“姐姐”
　　姚若萱自然也是笑着，她起身上前，亲热地握住姚舒瑜的手。
　　二人一同坐下。
　　姚若萱上下打量着姚舒瑜，随后皱了皱眉头道：“阿棠，你气色怎么不太好？”
　　姚舒瑜有些呆呆地张了张嘴，又立即低下头，神情扭捏，脸颊发红。
　　姚若萱有些莫名，道：“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姚舒瑜瞧着脸更红了，很是难为情，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姚若萱，双手揪着帕子，嗔道：“姐姐~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昨晚上太累了。”
　　“昨晚上太累了？”姚若萱低喃，随即反应过来，也不禁红了脸，心中暗道：姚舒瑜当真是不要脸，这等事都能说出口。
　　可又不禁想，若昨晚侍寝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姚舒瑜都成了这副模样，想来皇上身体强壮得很。
　　这般想着，她的脸都发起烫来。
　　姚舒瑜看了姚若萱一眼，暗自勾了勾唇。
　　她羞涩地转移话题，低声道：“姐姐喝茶吧。”
　　姚若萱压下脑海中的遐想，顺着姚舒瑜的话端起茶喝起来。
　　“姐姐，这茶怎么样？”姚舒瑜笑着问道。
　　姚若萱点头，道：“不错，很好喝。”
　　听见这话，姚舒瑜高兴地笑起来，“那就好，原本我这里只有一些六安茶，这些龙井还是皇上赏的呢，姐姐既然喜欢，待会儿便带些走吧。”
　　一听这是皇上赏的，姚若萱顿时就觉得这茶淡淡无味。若不是她了解她这堂妹，她都要以为她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不用了，既是皇上赏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喝吧，我哪儿也不缺茶。”姚若萱笑意淡淡。
　　姚舒瑜脸上笑意加深，道：“那好吧。”
　　
　　14、邀宠
　　
　　巧云站在一旁紧紧抿着唇，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她家小主往常可不是这样的，时时刻刻将皇上的恩宠挂在嘴边。
　　小主这般太解气了，就得多在姚答应面前炫耀炫耀，膈应死她。
　　姚舒瑜也捧着茶盏小口抿着茶，然后道：“对了，还没问姐姐过来是有何事呢。”
　　姚若萱浅笑：“怎么，现在姐姐要有事情才能来找你吗？”
　　姚舒瑜赶紧摇摇头，“当然不是，姐姐想来自然随时都能来。”只不过她看着她心里膈应而已。
　　姚若萱笑笑，脸上突然露出些许娇羞，她问道：“阿棠，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皇上吗？”姚舒瑜挑了挑眉。
　　“嗯。”
　　姚舒瑜双手捧脸，弯了弯唇道：“我也就见了皇上两次，算不上了解，不过皇上挺温柔的。”还很坏。
　　“是吗。”姚若萱脸上带了些期盼，桃花眼轻轻眨了眨。
　　“哎呀，说不定今晚姐姐就能见到皇上了呢。”
　　姚若萱含羞微笑，转瞬脸上又带了些苦涩，“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答应位分，前面还有一个徐常在呢，要侍寝也定是徐常在先侍寝。”
　　“姐姐，没关系的，姐姐这般貌美，等皇上见到了姐姐就定会喜欢上姐姐。”姚舒瑜软声安慰道。
　　她倒也没说假话，她这堂姐的确是貌美，和她是不一样的美，可以说是美艳，只可惜这宫里有个同类型的宜妃娘娘。
　　那话本里就有些姚若萱进宫后，宜妃娘娘对她格外不喜，虽然不曾动手对她做过什么，但只要两人待在一处，宜妃就不会给她好脸，好像还曾截过她的宠。
　　其实除了姚若萱的样貌胜过宜妃娘娘，她的气质等方面都落了下乘。
　　宜妃娘娘长期处于高位，通身的气质不是常人可比的，而姚若萱心思不正，又敏感，总觉得旁人瞧不起她，内里并不像面上表现得这样明艳开朗，其实自卑得很。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灿烂的橘红色，煞是好看。
　　姚舒瑜正从端嫔那儿回来，瞧见这天色便站在檐下看了好一会儿。
　　进到殿内不久，小太监常安便来道：“小主，今儿万岁爷宣了王庶妃侍寝。”
　　姚舒瑜心中有些诧异，皇上竟是宣了王庶妃侍寝，这宫里可还有两个新人呢，难不成王庶妃就这般受宠？
　　姚舒瑜将这话说给身边的巧云巧月听。
　　巧月不是特别地高兴道：“才不是呢。”
　　“是因为今日王庶妃去乾清宫送点心，所以皇上才会留下王庶妃侍寝。而且，王庶妃还特意挑着皇上快翻牌子的时间去得，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完，巧月愤愤地跺了跺脚。
　　她觉得，这王庶妃也太有心机了些，否则，指不定是谁侍寝呢。
　　她家小主连续侍寝了两夜，这样看来，皇上对小主还挺喜欢的，说不定今晚也应该是小主侍寝的。
　　听着巧月的话，姚舒瑜笑弯了眼，她道：“原来巧月消息这般灵通啊。”
　　巧云笑着搭话道：“她天天和一群宫女太监混在一起，消息能不灵通嘛。”
　　巧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奴才别的不会，就是人缘好。”
　　巧云嫌弃道：“真是不害臊。”
　　闻言，巧月马上就要和巧云吵起嘴来，姚舒瑜赶紧道：“挺好挺好，以后啊巧月就可以多和我说说宫里的事儿了。”
　　巧月这才咧嘴笑起来，“好，奴才以后多打听打听，一有什么事儿就和小主说。”
　　说道今日王庶妃去乾清宫一事，宫里不少人都在笑话她呢。
　　都觉得王庶妃太过沉不住气了，不过是三个新人进了宫，她就如临大敌一般，急忙忙跑到乾清宫去邀宠，实在太过小家子气，难怪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庶妃。
　　到底是江南来的，没见过世面。
　　若不是有那张脸，皇上可能早就厌弃了她。
　　王庶妃今日这般，也是因为昨日与身边宫女说的话。
　　并且她派人去打听了那三个新进宫的妃嫔，派出去的人回来说，这姚贵人与姚答应都是美人胚子，那徐常在虽然也美，但在宫里并不算突出，姚氏两姐妹就不同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从那人的语气表情可以看出，她们的姿色比起她来也是不输的。
　　这让她危机感骤升。
　　若是不抓紧机会，等新人入了皇上的眼，她恐怕就真的没多少机会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法会惹人笑话，但是再怎么也没有受宠几年还是一个庶妃来得让人难堪。
　　最让她庆幸的就是皇上现在心里还有她，给了她面子留她侍寝，她的计划顺顺利利。
　　就算有人想笑话她也是没多大底气的。
　　王庶妃侍寝之后，康熙有好几日没再入后宫，听闻是前朝有些忙。
　　前朝之事一处理好，康熙便开始宠幸新人，第一日就宣了徐常在侍寝。
　　这徐常在只侍了一次寝，到了第二日，康熙宣了姚若萱侍寝，连着宣了两日。
　　启祥宫里的气氛不是太好，自从上一次侍寝，皇上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宣过姚舒瑜侍寝了。
　　虽然其中有大部分时间是因为皇上没有往后宫里来。
　　可即便如此，内务府和御膳房里的那些奴才已经不像之间那样殷勤了。
　　巧云替姚舒瑜梳着头发，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她旁的都不太担心，她知道自家主子的好，皇上总会再想起主子的，她就担心姚答应入了皇上的眼，毕竟姚答应也同主子一样，连着侍寝两天。
　　听巧月说，如今延禧宫里因着姚答应也是热闹得很。
　　姚舒瑜这些日子倒是自觉过得挺舒服的，和端嫔娘娘说说话，吃吃点心，睡睡觉，舒服得很。
　　内务府和御膳房那些奴才的态度她也不甚在意，反正她手里头有银钱，只有出点钱，那些奴才还是一样得把她的事情办好。
　　姚舒瑜透过铜镜瞧见巧云的脸色，笑道：“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多笑笑。”
　　巧云勉强一笑，道：“小主儿～”
　　“好了，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你家小主长成这副模样，还怕皇上会忘了我吗？现在该担心的是明日的请安。”姚舒瑜笑道。
　　她是觉得之前她与皇上相处得还挺好的，皇上对她也应该挺喜欢，就算真的把她给忘了，她也学王庶妃去乾清宫送东西好了。
　　
　　15、请安
　　
　　翌日，是众嫔妃前去承乾宫请安的日子。
　　巧云一早便将姚舒瑜叫醒，此时天际刚泛起浅浅的白色，外面还不算亮。
　　姚舒瑜艰难的睁开眼，望着床顶无力地叹了声气。
　　“小主，您该起了。”巧云拉开纱帐，扶着姚舒瑜下床。
　　姚舒瑜不开心地哼哼唧唧，粉嫩嫩的小嘴翘得老高。
　　巧云好笑，手里拿着湿帕子盖在了姚舒瑜的脸上，道：“小主，等请安回来再睡一觉吧。”
　　脸上碰了水，那睡意也就散了，姚舒瑜变得清明许多。
　　妆台前，姚舒瑜已经换上了衣裳，一袭水蓝色蝶纹旗装，外罩一件月白色坎肩，既不出众也不失精致。
　　小两把头中间插着两朵粉白小花，两旁插着白玉雕花簪，耳上戴着琉璃耳坠。
　　巧云很爱替自家小主上妆，小主天生丽质，皮肤白皙毫无瑕疵，不带妆时已是清丽佳人，上了妆更添一两分成熟，显得更加娇艳。
　　上完妆，姚舒瑜去了外间，巧月已经将点心摆在了姚舒瑜的面前。
　　“小主，您用些点心吧，也不知道请安何时结束，您填填肚子。”巧月道。
　　简单用了几块点心，姚舒瑜补了补唇上的口脂。
　　“去端嫔姐姐那儿吧。”姚舒瑜道。
　　巧云便扶着姚舒瑜往正殿去。
　　姚舒瑜前一日便与端嫔约好了要一同前去承乾宫。
　　进到正殿，端嫔还在用膳。
　　见到姚舒瑜进来，端嫔将手里的燕窝递给一旁的宫女，拿着帕子在唇边轻点了点。
　　笑着道：“妹妹可用了膳？若是没有便在我这儿用些吧。”
　　姚舒瑜摇头，微笑道：“妹妹来前用了点心。”
　　“那咱们就走吧，我也用好了。”端嫔掸掸衣裳起身。
　　忽而她又道：“妹妹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她进了内室，走到妆台前拿起了一支金镶宝石花簪，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姚舒瑜面前，端嫔抬手将簪子缓缓插|进了舒瑜的头发，上下看了一眼，端嫔满意一笑。
　　姚舒瑜有些惊讶，手抚上了那只簪子，“姐姐？”
　　端嫔一笑，将姚舒瑜那只手拉下来，道：“可不许取下来，你年纪小，就该打扮得鲜艳些。”
　　“不过，请安这种场合你打扮的雅淡些也挺好，这只簪子很衬你今日的装扮。”看来，她还是很聪明的。
　　这些日子皇上未曾召过她，她也不曾心急，只每日待在宫里，时不时来找她说些话，这样的人儿不怕在宫里出不了头。
　　姚舒瑜对端嫔甜甜一笑，“那妹妹便谢谢姐姐了。”
　　端嫔真的算是她进宫后第一个交好的人，进宫这些日子来，她觉得端嫔对她是真心的。
　　虽然因为姚若萱的事情她对旁人不会再轻易相信，但是对端嫔她还是渐渐放下了一些防备，毕竟，端嫔也不甚在乎皇上的宠爱，二人之间没什么利益的冲突。
　　启祥宫和承乾宫隔着挺远的距离，得从御花园那儿穿过去，这么长的距离，对她们这些大门不出的嫔妃可真是一种折磨。
　　端嫔平时外出都会坐轿撵，但今日因为与姚舒瑜约好一同去，也就没乘轿撵。
　　二人一起走着去承乾宫。
　　姚舒瑜抿了抿唇，对端嫔道：“辛苦姐姐陪妹妹一起走着去了。”
　　端嫔不在乎地一笑，“我也许久没这么走过了，今日这么走走也好。”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经过御花园时还赏了一会儿花草，不知觉间就到了承乾宫的门口。
　　现在离请安的时间还有一小段时间，承乾宫内只坐了小部分人，还有好些座位是空着的。
　　走到殿门口，姚舒瑜往里扫了一眼，大部分人她都未曾见过，只有姚若萱和徐常在还有同宫的袁庶妃是她比较熟悉的。
　　姚舒瑜跟着一旁的宫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殿内分左右两排座位，按位分依次排下来，她的坐在右侧一排，左手边是石贵人，右手边的人还未来。
　　向位分高的嫔妃行了礼，姚舒瑜才坐了下来。
　　她有些许的不自在，因着殿内这些人视线或明或暗的都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姚舒瑜捏着帕子掩了掩唇，眼中带笑，尽量不让人看出她的不自在。
　　来之前她也想到了自己是旁人要打量谈论的，可是这些人的目光都太过赤|裸，且不含善意，让她心感不适。
　　这是姚舒瑜第一次在后宫这么多人面前露面，出了当时主持选秀的后妃，其他人大都没有见过她，只是在她侍寝时有打听过。
　　她们从打听到的消息中，知道这位姚贵人姿色不俗，却从未想过是这般。
　　这宫里头何时缺过美人？就说那些格外出众的，前有延禧宫的卫庶妃，今有永和宫的王庶妃，她们的容貌在美人如群花一般易见的后宫是很出众的。
　　在见到姚答应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惊讶许久，明媚娇娆，让人心生嫉妒，可没想到，这位姚贵人比之更甚，眉目如画，丰盈窈窕，如春半的桃花一般，盛开得娇丽灿烂。
　　等到嫔妃们陆陆续续来齐了，这些落在姚舒瑜身上的视线才移开。
　　嫔妃来齐，佟佳贵妃也就从内室出来，走到正中的宝座上坐下，殿内的人都噤了声。
　　她穿着紫色的旗装，头戴金簪，端庄大气。
　　佟佳贵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扫了一圈下头的嫔妃后，她将目光定在姚舒瑜的身上，笑道：“姚贵人才进宫没多久，想来许多妹妹还未曾见过，姚贵人便出来让众位姐妹都见见吧。”
　　姚舒瑜盈盈起身，娇声道：“是。”
　　上头宜妃凤眼带笑看着姚舒瑜，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后她慢悠悠地说道：“姚贵人生得好，这般模样，倒要叫本宫都看直了眼。”
　　话音一落，姚舒瑜睫毛微颤，娇羞地低下头，“嫔妾谢娘娘夸赞。”
　　宜妃轻笑。
　　与宜妃座位相对地惠妃往下看了一眼，转而看向佟佳贵妃，轻启笑唇：“贵妃娘娘好生偏心，这殿内除了姚贵人，可还有两位是许多姐妹未见过的呢。”
　　姚舒瑜一听便知没自个儿的事儿，静静地坐了下来。
　　佟佳贵妃听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妹妹这就误会了，本宫想着一个个的来呢，不过，既然妹妹心急，那徐常在与姚答应便一同出来让大家见见吧。”
　　“是。”徐常在与姚若萱一同应声。
　　姚若萱微微低着头，心里头多有不忿。
　　或许方才惠妃这般是不想让姚舒瑜出尽风头，但她这样说，在她眼里，就是落实了她不如姚舒瑜。
　　这两人一站起身，徐常在被姚若萱给压了下去，众人视线落在姚若萱身上，片刻，不少人悄悄地又看向宜妃，来回打量。
　　宜妃自从看见姚若萱，脸上的笑就落了下去，眼神都变得冰冷，察觉到这些视线后，更是怄得不行。
　　区区一个答应，如何能同她相提并论！
　　
　　16、嘲讽
　　
　　“同是姚家人，这相差也够大的。”宜妃冷嘲，就差直接说出名字，不过也没多大区别，稍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宜妃对这姚答应有多不喜，殿内气氛一时凝滞，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姚若萱的身上，姚若萱不敢反驳宜妃，只能咬着牙将愤怒与屈辱给吞下去，面上只溢出一丝丝委屈。
　　姚舒瑜怔愣过后便悄悄勾了勾唇，如今她不需看便能知晓姚若萱是何表情。很快，姚舒瑜收敛了笑意，在旁人看过来时已经换上了略带惊慌的小表情，无助地咬了咬唇，眼里满是不安，真是楚楚可怜，让一些本来在看戏的妃嫔都不忍看下去。
　　都觉得宜妃这话太过小气，自己讨厌姚答应便讨厌吧，还愣是要将姚贵人也给拉进来，都知道这姚氏姐妹感情好，宜妃这般可谓是居心不良，想要破坏姚氏姐妹的关系。
　　惠妃眼里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来，实际上对宜妃对姚若萱怀有敌意是乐见其成，有宜妃作对比，才能显出她的温和来不是，这样，她才能更好将姚答应给拿捏住。
　　佟佳贵妃马上回过神来，颇觉心力交瘁，宜妃她不想得罪，姚答应又是近来皇上喜欢的，且人家也没犯错，她只好开口将此事带过去。
　　佟佳贵妃清了清嗓子，将众人视线都吸引过来后才开始说话，“徐常在和姚答应都落座吧。”
　　这以后啊，还是早点让这些嫔妃走人，免得闹出什么事来，她也懒得去调解。
　　“本宫这儿也无事了，今日都散了吧。”佟佳贵妃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
　　“是，臣妾/嫔妾告退。”
　　宜妃最先离开，路过姚若萱身边时面无表情，就好像直接忽视了这样一个人。
　　姚若萱在宜妃经过时低下了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姚若萱退出承乾宫便瞧见姚舒瑜站在承乾宫前的槐树下，一大片绿荫遮在她的身上，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微小的缝隙，细细点点落在她的肩上。
　　即使是静立着，也让人不知不觉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姚若萱目光微沉地看着那道身影，看来是在等她，但此时此刻，她最不愿见到的就是她。
　　可是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只能笑着迎上去。
　　“阿棠。”姚若萱走近喊道。
　　姚舒瑜笑着转过头，“姐姐。”
　　她拉起姚若萱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姚若萱，像是要看她的心情如何。
　　姚若萱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问道：“怎么了？”
　　姚舒瑜眼睑微垂，露出愧疚神色，拍着姚若萱的手安慰道：“姐姐，宜妃娘娘方才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虽然……我们现在确实有些差距，但妹妹相信姐姐是有能力往上走的。”
　　说完，她不安地抿唇，抬眼观察姚若萱的神色。
　　姚若萱能如何，只能笑了。
　　可是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她不觉得姚舒瑜这是在安慰她，她的那句“有些差距”就是在□□裸的嘲讽她。
　　若是当初事情成功了，姚舒瑜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也就不会有人拿姚舒瑜与她作对比！
　　要是她不在就好了……
　　“放心，我没事，不会放在心上的。”姚若萱明媚一笑。
　　姚舒瑜跟着笑，道：“那就好。”
　　回启祥宫的路上，巧云忍不住发笑。
　　姚舒瑜没有丝毫威慑力地瞪了她一眼，道：“不许笑了。”
　　巧云忍住笑，解释道：“奴才就是一想到方才的事情就觉心情舒畅，然后忍不住笑。”
　　姚舒瑜弯了弯唇，“那就回宫再笑。”
　　“是。”巧云笑着应下。
　　延禧宫，待姚若萱回到殿内，惠妃就派人赏了好些东西下去。
　　姚若萱先是谢了赏，随后疑惑问道：“娘娘这是何意？”
　　宫女答道：“娘娘说小主受了委屈了，但当时娘娘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心有愧疚，所以送了这些过来以作补偿。”
　　闻言，姚若萱心底压着气，面上感激道：“多谢娘娘好意。”
　　人一走，她便冷下了脸，对惠妃送来的东西看都不愿看一眼，对身边宫女冷声吩咐道：“将这些东西都拿下去吧。”
　　乾清宫里头，香炉里的香烟不断飘出，味道让人愉悦提神。
　　康熙批完了面前的一摞奏折后放下了手里的笔，手捏了捏眉心，闭目养神。
　　地上的金砖光滑如镜，梁九功从殿外走进来，见康熙正闭着眼睛，他便走到康熙身边，替他捏起了肩。
　　他便将自己方才听人说的在承乾宫里发生的事情笑着和康熙说了一遍。
　　康熙听完没有多大感觉，只是笑了笑道：“宜妃的性子是一如既往。”
　　梁九功明白皇上挺喜欢宜妃这样的性子，便道：“娘娘是个直爽的人，想什么说什么。”
　　康熙点头，感慨道：“这样的性子挺好。”总比让他时时刻刻去猜人心里想些什么好。
　　面对朝臣时他已经花费了不少精力，进到后宫也就是图个放松，若是后宫的妃嫔也是遮遮掩掩的，什么都让他去猜，他没这个心力、也不愿去猜。
　　他转而又想到事情里另外两个人，这姚答应他才召她侍过寝，印象还挺深，起初也是觉得她容色不错，明艳大方，现在想想，原来与宜妃有些像，难怪宜妃对她不喜。
　　姚贵人，康熙勾了勾唇，好像有些日子没见过她了，对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她爱害羞，又爱撒娇，在床|事上也放得开。
　　她撒起娇来真的叫人心尖发软，让他喜爱得不行。现在想想，他的心都开始发痒。
　　“万岁爷，万岁爷”梁九功轻声喊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万岁爷就发起呆来了。
　　康熙从梁九功的声音里醒过神来，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咳，从另一摞未批的折子里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片刻后，康熙突然道：“用晚膳时让姚贵人来侍膳。”他声音平平淡淡，直让梁九功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啊？”梁九功张了张嘴，目光有些呆滞，直到触及到康熙冷冷地眸子，他才赶紧合上嘴，极快地应了声“是。”
　　等康熙移开了视线，梁九功后退几步，狠狠往自己大腿上一掐，然后紧闭嘴唇，将一声痛呼给咽了下去。
　　这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要让姚贵人侍膳了呢？
　　要说这受委屈最大的也是姚答应啊，且在他看来，万岁爷对姚答应也是有几分喜欢在的。
　　梁九功摇摇头，这姚贵人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17、侍膳
　　
　　这天渐渐的热了起来，未时左右最热，姚舒瑜怕热的很，可这个时候还没到内务府供冰的时候，她就缩在殿内，看着自己从宫外带进来的话本，身边巧月拿着扇子替她扇着风。
　　姚舒瑜早换了请安时穿的衣裳，此刻穿着一件粉色的旗装，上头布满了碎花，懒懒地倚在榻上，看话本看得入迷。巧月无奈只能隔一段时间便提醒她休息会儿，免得用坏了眼睛。
　　申时，乾清宫里一个小太监正往启祥宫去，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抬着空轿撵。日头还有些晒，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往启祥宫走。
　　“小主，小主，乾清宫来人了。”妙兰打起珠帘，笑着对姚舒瑜道。她此刻心情可是激动得很。
　　嗯？
　　姚舒瑜放下手里头看得正香的话本，柳眉轻挑，红唇微张，她透过槛窗望了眼外头的天色，这也没到要侍寝的时辰吧。
　　她看了眼笑着的巧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主，已经是申时了。”巧月一说，自己也开始疑惑起来，与自家主子大眼瞪小眼。
　　还是姚舒瑜很快反应过来，让妙兰去让乾清宫的小太监进来。她一个贵人总不好让乾清宫的人久等。
　　那小太监跟着妙兰走到姚舒瑜面前，笑着打了个千儿：“奴才小李子给贵人小主请安，贵人吉祥。”
　　“公公快起。”姚舒瑜端坐着，抬了抬手浅笑道。
　　这小李子生得白白净净的，眉目清秀，瞧着年纪不大，十几岁的模样，此时眉眼带笑，显出少年人的可爱。
　　“谢贵人小主。”小李子起身，抬眸看了姚舒瑜一眼，这一看他便又赶紧低下头，他在乾清宫也呆了一两年了，见过许多嫔妃，这些嫔妃每次去乾清宫都是盛装打扮，他这双眼睛可谓是已经生不起波澜，没想到，这次居然被这位小主给惊艳到了。
　　也难怪皇上想着让这位主去侍膳呢。
　　他随后弯着腰对姚舒瑜说着自己的来意，“小主儿，皇上召您前去乾清宫侍膳，外头已经备好了轿撵，您看现在可方便随奴才过去？”
　　原是如此，姚舒瑜又疑惑为何皇上这时候想起了她，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姚舒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穿这身去乾清宫虽没有多大不妥，但还是显得有些随意。
　　她看向小李子，软声道：“可劳烦公公再等一会儿？我想换身衣裳。”
　　小李子自是笑着应下，顺便说道：“小主不用太着急，奴才过来时皇上还未传膳。”
　　姚舒瑜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那奴才便去外面候着了。”
　　这一次可不是一到乾清宫就直接沐浴了，巧月打开衣柜将那件海棠花的旗装拿了出来，笑道：“小主，这次可以穿它了吧？”
　　姚舒瑜点头，“那便穿它吧。”她笑了笑，巧月可是惦记了许久要让她穿上这件旗装。
　　换上这件旗装的姚舒瑜果然如巧月所想，增添了许多娇艳，这旗装既显白又显气色，姚舒瑜微抬手臂抚着领口，一截皓白细腕露了出来，上头带着一只细细的金镯，显得人精致不少。
　　“小主，您穿这身可真好看。”巧月笑弯了眼睛，都能想象出自家小主将皇上给迷住了的场景。
　　姚舒瑜轻提嘴角，微微一笑便是倾国之姿。
　　姚舒瑜带着巧云去乾清宫，上了轿撵，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乾清宫。
　　下了轿撵，姚舒瑜由巧云扶着跟在小李子身后往乾清宫的偏殿走去。
　　偏殿内的布置倒不像乾清宫正殿和寝殿那般金灿灿的，里头布置的简单大方，正上方摆着一张紫檀镂雕荷花软塌，两旁的香几上摆着精致的铜制香炉，缕缕青烟从中缓缓飘出。
　　康熙此时正倚靠在软塌上，阖着双眸。
　　偏殿正中摆着一个圆桌，桌旁放着一圈方杌。圆桌与软塌之间用一座山水屏风给隔了开来。
　　梁九功站在偏殿外，等姚舒瑜走近，他行了一礼后便将殿门打开，道：“万岁爷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姚舒瑜跨过门槛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圆桌和那座山水屏风，就是不见皇上的影子。
　　想来是在屏风后面。
　　这偏殿里的熏香不是皇上常用的龙涎香，这里的香的味道更为清新，像是果香。
　　还怪好闻的。姚舒瑜心想。
　　她没急着往屏风后面去，先是将周围扫视了一遍，随后才放轻着脚步绕过屏风。
　　皇上果然是在屏风后面，只是闭着眼睛，瞧着像是睡着了。
　　姚舒瑜没敢上前把人叫醒，她默默站了一会儿腿就有些累了，可这儿没有坐的地方，于是她就想绕过屏风坐到殿中圆桌旁去。
　　在她转身时康熙便睁开了眸子，里面含着浅浅笑意，看着她的窈窕背影。
　　“去哪儿？”康熙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细微的沙哑。
　　闻声，姚舒瑜倏地一惊，脊背僵直。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眼里泛起了水光，控诉地看向康熙，嗔道：“皇上，您把嫔妾给吓到了！”
　　康熙在看到她背影一僵的时候就知道他把人给吓到了，但他真没想过吓她，而且她胆子也太小了些，可瞧着她双水润润的眼睛，他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坐起身，伸出一只手，软声道：“过来。”
　　姚舒瑜皱了皱鼻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将自己小小软软的手放在了康熙的手掌心里。
　　康熙轻笑，手一拉将人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对姚舒瑜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心道：姚贵人倒是每次都能给他惊喜，这一身打扮将她眉眼间的几分青涩都给遮了去，如玫瑰花一般含俏含妖，光彩耀目。
　　康熙抬手捏了捏舒瑜的脸，又软又嫩，像是蒸得蓬松的馒头一样，不过比馒头的手感还要好。
　　对上姚舒瑜控诉的眼神，康熙放柔了目光，温声道：“好了，朕也不是故意的，再不这样吓你了可好？”
　　姚舒瑜只是垂下眼，神色微微有些落寞，她低低出声：“可皇上之前都答应过不再吓嫔妾了。”
　　康熙微微一愣，看着她这样失落的神色，心底破天荒地生了一丝愧疚，在与后宫嫔妃相处时，他说出的许多话往往只是为了一时的情趣，这般随口一说的话他哪能记得这么久？
　　往常旁人也不会将这些话当真，可眼前的小丫头偏是将他说的话给记住了，还当真了。
　　其实说实话，若是宫里的人都这般，他会很累的，他说出的许多话只是为了当下，而不是给自己今后找累赘。
　　但眼前人这般模样和他心里罕见的一丝愧疚，让他不忍心冷下脸，甚至觉得她这样也挺可爱的，单单纯纯的，且换一个角度，她将他说的话都记在心里，又何尝不是将他放在了心里呢？这在宫里倒也难得。
　　康熙越发放软了声音，柔声轻哄：“朕记着呢，这次朕当真不是故意吓你的。”
　　姚舒瑜微微抬眸，看着康熙温柔的神色，她侧过身子靠进康熙怀里，双手圈住康熙的脖颈，娇声道：“那嫔妾这次就原谅皇上了。”
　　她其实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皇上过了这么久必然不会记着他说的话，甚至当时他根本就没开口应她的要求。
　　她也就是想着做一做样子，但从皇上现在的反应看来，她好像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好”康熙无奈应声，康熙低头寻着姚舒瑜的红唇轻轻一吻，笑道：“娇气的小丫头。”
　　殿外，御膳已经备好了，御膳房的人正提着饭菜在外头候着。
　　梁九功走在屏风后头，轻声道：“万岁爷，晚膳备好了，御膳房的人正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们进来吧。”
　　“是。”梁九功打了个手势，御膳房的人便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肴摆在桌上。
　　闻见饭菜的香味，姚舒瑜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康熙轻拍了拍舒瑜的背，道：“走吧，去用膳。”
　　绕过屏风，便瞧见圆桌上摆满了菜，一道道的菜肴既有色又有香，只有味还得尝过再评价，不过这御膳又哪里可能不好吃呢？
　　两人都净了手，康熙在主位坐下，姚舒瑜在一旁站着，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她很想坐下和康熙一起享用，但是她是来侍膳的，按宫里的规矩，嫔妃侍膳是只能服侍皇上用膳，而不能坐下一起吃，所以，她注定是与这些美食无缘了。
　　梁九功拿着银箸想要给康熙布菜，但看着姚贵人站在一旁，今日布菜的活应该是姚贵人来干才是，他放下手里的银箸，朝姚舒瑜使了使眼色。
　　姚舒瑜会意，拿起银箸，看着康熙的眼睛，打算他朝哪道菜看一眼，她就夹哪一道菜到他碗里。
　　康熙坐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姚舒瑜落座，他疑惑抬头，正巧与姚舒瑜的视线对上。
　　“嗯？”姚舒瑜疑惑出声。
　　康熙的视线顺着落到姚舒瑜执着银箸的手上，他扶了扶额，轻笑：“你也坐下来吃，朕不用你来伺候。”
　　
　　18、下棋
　　
　　闻言，姚舒瑜双眸微亮，嘴角上翘，唔~进宫这么久，总算能吃一顿好的了。
　　“是。”姚舒瑜笑着应下，随后在康熙身边坐下。
　　梁九功轻飘飘地看了姚舒瑜一眼，往常也不是没有嫔妃与皇上一同用膳，不过很少，宜妃娘娘盛宠时经常这般。
　　姚舒瑜动了动手，桌上那道麻辣肚丝她都盯好久了，这道麻辣肚丝摆成了一个小塔状，顶部撒了葱花，周围是红辣辣的汤汁，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但随即又停下了，皇上还没开动呢，她总不好自己先吃，这样不合规矩。
　　她便眼巴巴的看着康熙，眼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康熙瞧着，眼里盛满了笑意，倒还是个馋嘴的，他心道。
　　他朝梁九功投去一个眼神，梁九功会意，拿起银箸给康熙夹菜。
　　等康熙吃了第一口，姚舒瑜才动筷子，手直直伸到麻辣肚丝那儿夹了一筷子，吃进口里，果然是鲜香爽口。
　　姚舒瑜满足地眯起了眼，小嘴嚼着菜一动一动的，像小仓鼠吃东西一样。
　　康熙朝她看了一眼，弯了弯唇，问道：“很好吃？”
　　姚舒瑜忙不迭地点头，“好吃。”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夹了一些到康熙的饭碗里，殷切地看着他，催促道：“皇上，您也尝尝。”
　　她隐约记着那话本里皇上是爱吃辣的，不过几乎无人知晓，德妃后来知道了，在皇上去永和宫用膳时，她便会按皇上的口味上菜，所以皇上后来也爱去永和宫用膳。
　　这般想来，这德妃娘娘也是够细心的，因为照她看这一桌子的菜，打死她也猜不到皇上喜辣。
　　梁九功瞧着皇上碗里那红彤彤的一片便觉胃里如有一团火在烧，他看了一眼姚舒瑜，眼里满是不赞同。
　　这桌上也就那么一道重口味的菜，其它的菜都比较清淡，若是眼色好的，就能看出皇上这是不喜重口味，可姚贵人还偏偏就挑了这一道菜，唉，朽木不可雕也。
　　他正想开口说皇上不用辣，就见皇上已经一口吃了下去，他张张嘴，“皇上……”
　　康熙咽下去后就觉得颇为畅快，胃口也开了。
　　他是喜辣的，原来这桌上也会有好几道辣菜，虽然秉着每道菜食不过三筷的规矩，他用的不多，但也算过了瘾。
　　可有一次他上火，嘴里起了燎泡，所以那段时间他都没有碰那些较辣的菜，可梁九功这一根筋的就以为他不喜辣了，从此御膳房上的菜里就大部分都是清淡的，偶有那么一两道辣的，梁九功这个不会看眼色的还不给他夹！
　　姚舒瑜没察觉到梁九功的心思，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康熙，问：“皇上，味道怎么样？”
　　康熙点点头，“不错。”只是他许久没有碰辣，有些受不住。
　　梁九功瞧得仔细，他发现皇上已经辣的脸红了，随后就瞧见皇上自己夹了面前的一道奶汁白菜吃起来。
　　梁九功在自己心里点了点头，果然皇上是不食辣的，皇上方才那句“不错”也不过是宠着姚贵人才说的。
　　于是接下来，梁九功给康熙夹得菜道道都是清淡的，手都不带往麻辣肚丝那儿伸一下，而姚舒瑜与他反着来，又夹了好些麻辣肚丝和她觉得稍微有些辣味儿的菜到康熙碗里。
　　梁九功这么看下来，十分怀疑这姚贵人是在与他作对，好几次想提醒她超过了三筷的规矩，结果都在看到皇上面上的笑容时给咽了下去。
　　算了，皇上爱宠着姚贵人便宠着吧，他干什么要去做这个恶人。
　　梁九功垂下了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再没往姚舒瑜与康熙之间的互动看一眼。
　　做什么要看，伤眼睛。
　　用完了膳，宫女上了两盏消食茶，两人就坐在软榻上喝茶。
　　康熙朝身边姚舒瑜看了一眼，就见她捧着青瓷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茶，小脸被茶水冒出的热气给熏得粉红，俏丽可人。
　　康熙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曲起手指敲了敲，问道：“可会下棋？”
　　姚舒瑜抬起头来，清亮透彻的眼睛看向康熙，软声道：“会的，嫔妾以前常和父亲兄长下棋。”
　　只不过，她静不下心去学，只会些皮毛，她下不赢爹爹兄长就会撒娇耍赖，爹爹和兄长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都任她耍赖，只是渐渐的，他们就不找她下棋了。
　　她也着实许久没有碰过棋了，现在皇上一提起来，她的手还有些痒。
　　康熙不疑有她，想着有她父兄教过她，她应该也挺会下的，于是喊着梁九功将棋盘拿过来。
　　棋盘在两人中间摆好，康熙拿过那一罐黑子放到姚舒瑜手边，道：“你用黑子，朕用白子。”
　　姚舒瑜也不推脱，反正她肯定是下不赢皇上的。
　　下到后面，康熙已经深深后悔自己提出下棋这件事，他扶额，看着面前娇人用着百般花样撒娇耍赖，颇觉头疼。
　　眼看着自己又要输了，姚舒瑜瞪大眼，赶紧伸手将自己方才下的那粒黑子给拿起来，对着康熙无奈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目光希冀，朱唇微张就要开始撒娇。
　　康熙已经深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也不等她开口了，自己无奈地一摆手，道：“你赶紧下。”他受不了了，与她下棋对他而言就是个折磨，好几次他说想结束，她还不愿。
　　这姚瀚泓在政事上也是一把好手，姚修远也是个不错的，怎么就把女儿教成了这副模样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下到最后，姚舒瑜怎么也扳不回局势了，只好认输。
　　瞧着面前皇上难看的脸色，她难得心底生了心虚，抬手捏了捏自个儿饱满的耳垂。
　　她将面前的小几移到一边去，自己挪挪蹭蹭地到了康熙身边，粉嫩嫩的小脸对着康熙，挂着讨好地笑容。
　　康熙身子往后靠，就这么冷眼瞧着，原来她还知道心虚的，他以后都不想在她面前提起‘棋’这个字。
　　“皇上~”姚舒瑜扯了扯康熙的衣袖，软声喊道。
　　康熙只是挑了挑眉作为反应，脸色还是黑的。
　　姚舒瑜无奈，只好大着胆子凑上前，自己爬到了康熙的腿上坐着，她跨坐在康熙腿上，两人面对面。
　　姚舒瑜稍稍有些羞涩，轻咬了咬唇，双手伸过去揽住康熙的脖子，小嘴凑上前在康熙的薄唇上亲了亲。
　　“皇上～”
　　
　　19、二合一
　　
　　康熙冷哼一声，就这么不错眼地看着她，想看她接下来还能干什么。
　　姚舒瑜有些恼，她都这般主动了，皇上还是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至！于！吗！
　　可不至于她也不能把皇上怎么办。
　　于是小嘴一撅，继续服软：“皇上，以后下棋嫔妾再不这个样子了，一定好好下。”
　　以后？
　　康熙心里冷笑，伸出手指在姚舒瑜撅起的小嘴上往下一摁，凑近姚舒瑜，冷硬无情道：“没有以后了。”若他再同她下棋，他头发都得被她给气白了。
　　闻言，姚舒瑜默了默，随即搂住了康熙的腰，小脸侧靠在康熙胸膛，她吸了吸鼻子，假模假样地用可怜兮兮的腔调说道：“皇上，怎么能没有以后呢……”她抬手，捏着康熙胸前的衣料给自己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有以后的，嫔妾最爱和您下棋了。”
　　康熙深知她这做戏的模样，眼里漾过笑意，“这样的爱朕要不起，你给旁人吧。”
　　“那怎么行呢！”姚舒瑜眉头微蹙反驳，顾盼生辉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不赞同，她义正言辞道：“嫔妾既然进了宫，那就是皇上的人了，嫔妾的爱当然只能给皇上了，皇上必须得要。”
　　这句话听得还算舒服，康熙勾了勾唇，双手懒懒搭至姚舒瑜的腰间，这般细的腰，他双手就能握住了。
　　康熙低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爱朕？嗯？”
　　怎么爱？姚舒瑜低眉思索，不知想到了什么，贝齿轻咬红唇，眼角一点羞涩，像含羞的玫瑰，半晌，她才看向康熙，试探问道：“那嫔妾亲亲皇上？”
　　康熙自然是来者不拒，轻点了点下巴，就等着姚舒瑜主动凑上来。
　　姚舒瑜慢慢凑近，睫毛有些不安地颤动，她低垂着眼睑看着康熙微抿的薄唇，二人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块儿。
　　两人的唇瓣紧紧贴着，姚舒瑜不得要领，只是干巴巴地亲着。
　　康熙轻笑，“笨，朕教你。”说罢，二人唇舌相抵，羞人交缠之声不绝。
　　吻毕，姚舒瑜已经软了身子，如一滩春水般覆在康熙身上。
　　康熙也没等人从方才的激烈纠缠中恢复过来，便打横抱起了姚舒瑜，二人没入床帐间。
　　昏黄的烛光摇曳，随着二人一起摆动，一室旖旎……
　　
　　翌日天气晴好，却是不像之前那般热，外头徐徐的微风通过大开的窗子吹进室内，也是极舒服。
　　姚舒瑜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微风拂面而来，她靠在软榻上已经是睡得正熟，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巧云走进来，看见这样的小主微微一笑，随即轻声上前，将她手里的书卷轻轻拿了出来，她小心地看了姚舒瑜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便安下心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妙荷与妙兰正在外间清扫桌上摆件上的灰尘，德安和常安几个小太监在殿外清扫，巧云喊来德安，说道：“你去御膳房要些粥点来，过会儿小主醒来要用。”
　　“行，我这就去。”德安笑着应下。
　　等姚舒瑜醒来用粥点时，妙荷进来通报道：“小主儿，姚答应来了。”
　　姚舒瑜用完最后一口绿豆糕，用湿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姚若萱掀开珠帘，还未见到她的人，便听到她笑意满满的一句“阿棠”。
　　她进了内室，走到软塌边坐下，瞧见小几上还摆着未收拾的粥点，她笑问道：“你还在用膳？”
　　姚舒瑜笑了笑，“已经用完了。”说完，她转头对一旁的巧云道：“巧云，把这些拿下去吧。”
　　“是。”
　　姚若萱让人将两人之间隔的小几拿开，然后靠近挨着姚舒瑜。
　　姚舒瑜对她的靠近感到不适，其实从前两人比现在还要亲密许多。
　　她假借着去拨弄窗子的动作移开了些许，然后笑道：“姐姐往我这儿来的勤，可我还从未去过姐姐那儿呢，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叹了声气，“我比不得姐姐，我懒得很，一想到我这启祥宫同延禧宫隔的这么远，那点子想去寻姐姐说话的心思就没了。”
　　姚若萱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亲昵道：“你我姐妹何必计较这些，要知道，在这宫里，就属我们俩是最亲密的了，你去找我还是我来寻你都是一样的。”
　　“姐姐说的是。”
　　姚舒瑜顺着姚若萱的动作注意到了她耳上的耳环，这是一对点翠耳环，上头的蝴蝶栩栩如生，她惊艳道：“姐姐这对耳环好生别致。”
　　姚若萱闻言，眸中盛满了笑意，抬手在耳环上轻碰，过了会儿，她略显遗憾道：“你喜欢姐姐本应该将它送给你，可是，这是皇上送给我的，我就不好送给你了。”
　　姚舒瑜本还想着她这次来是想干什么，此刻听完她的话，她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来她面前炫耀的……
　　但她对她这个堂姐这种做法表示疑惑，不过是皇上赏的一对耳环，她欺负谁没有呢？
　　再者，她都还没炫耀她昨日被皇上召去侍膳侍寝呢。
　　姚舒瑜只能干笑，“姐姐想多了，妹妹就是觉得这对耳环好看，没有想要的意思，况且这是皇上赏给姐姐的，”转瞬，她加深了笑意，眸中散发出神采，“妹妹若是想要，自会去向皇上讨要的。”
　　姚若萱笑容一滞，随即皱眉，不赞同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去向皇上讨要东西呢，这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姐姐，妹妹明白，就是说笑呢，毕竟皇上都赏了好些东西下来，我什么都不缺。”姚舒瑜掩唇轻笑。
　　“那就好。”姚若萱这才放下心来，“你呀，在外面大伯堂兄和我都宠着你，你做事不需顾忌太多，可是宫里不同，”她抬手理了理姚舒瑜额前的头发，“你这幅样貌，皇上喜欢，但是其他人会嫉妒，除了我，旁的人你都不要轻易相信，你要做什么事也一定要和姐姐商量着来，姐姐也能替你出出主意。”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姚舒瑜觉得若是前世的自己，一定会一心一意地相信她。
　　这会儿姚舒瑜也只是眸光微闪，软声应道：“这些我都明白，宫里头，就只有姐姐与我是亲姐妹，妹妹自然是只相信姐姐的。”
　　“嗯。”
　　“对了，我方才来时在路上碰见了王庶妃。”姚若萱开口道，想到那人她便皱了皱眉头。
　　“王庶妃？”提到这个，姚舒瑜来了兴趣，她还从未见过这位深受皇上宠爱的王庶妃，只有旁人与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对王庶妃有个大致的印象。
　　“姐姐，王庶妃生得什么样？”姚舒瑜好奇问道，“我听说王庶妃是个温婉美人，模样温柔精致。”
　　姚若萱神色有些不愉，这王庶妃的家世连她都不如呢，就论长相来说，她自认自己也是不输她的，也不知怎么就受宠了这么久。
　　她弯弯唇，道：“王庶妃确实生得好，温温柔柔的模样，我看了心都得化成一滩水。”
　　“不过——”
　　姚舒瑜疑惑看着姚若萱，姚若萱轻轻捏了捏姚舒瑜的脸，眼里嫉妒一闪而过，笑道：“不过呀，阿棠可不要怕觉得比不过王庶妃，在姐姐心里，阿棠比王庶妃要貌美多了，虽然皇上很是宠爱王庶妃，但姐姐相信总有一天皇上也会像宠爱她一样宠爱阿棠。”
　　这话一出，姚舒瑜果然神色落寞许多。
　　见状，姚若萱勾了勾唇，继续说道：“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庶妃虽然表面看着温柔善良，但实际上，她这个人心思重得很，就说上一次她去乾清宫的事，当时其他人可是笑话了许久。”
　　“她那么做的原因，也不过是嫉妒你，当时你连着侍寝两天她就忍不住了，上赶着去邀宠。”
　　“我现在也是担心你，王庶妃将你当作眼中钉，虽然她现在没做什么，但若是皇上越来越宠你，就不知她会做些什么了。”
　　“而且，我还听人说过，其实前些年有个答应也很是受宠，可是这王庶妃将她视作威胁，便使计让皇上厌弃了她。”姚若萱面露担心，眼里稍稍露些怜惜地看着姚舒瑜。
　　她都说了这么多了，就不信姚舒瑜不动心思。
　　姚舒瑜显然也是担心了，两只小手缠在一块儿。
　　可随即又勉强一笑，道：“若是这般，也是注定了的。”可是她的眼里却流露出不甘心来。
　　姚若萱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了效果，便也不再多说，免得招了怀疑。
　　“你能想开些就好。”
　　说了这些话后，姚若萱也就回去了。
　　姚舒瑜叹了声气，躺倒在软榻上。
　　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她与王庶妃对上吧。
　　她看起来也不傻呀，怎么姚若萱还以为凭着这些话她会嫉恨上王庶妃？
　　也不知是姚若萱与王庶妃生了过节还是只是引她动手好陷害她。
　　说实话，王庶妃受不受宠她还真不算关心，不过姚若萱的话不是没道理，上次王庶妃之事不能说没她的原因。
　　要是王庶妃真的要针对她，她也是不怕的。只是遗憾与懊恼，原来进了宫，不能如她想象的那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想着那些话，姚舒瑜将巧月喊了进来。
　　“你去打听打听王庶妃的事情，以前的发生的事情也打听打听，注意不要让人发觉了。”她对姚若萱说的那位答应的事情还挺感兴趣。
　　“是，小主放心。”
　　姚若萱那头，心情颇为愉悦。
　　原本，她没想和姚舒瑜说那些事情，只是临时起意想到了王庶妃而已。
　　这王庶妃是永和宫的人，而惠妃与德妃不合，她看不起德妃，但是德妃一直都有圣宠，现在皇上也是常去永和宫，而到延禧宫来的次数少得可怜，她就一直觉得德妃也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的做派，一幅温柔可怜的模样令人作呕。
　　所以，姚若萱去给惠妃请安时，惠妃也会和她说说永和宫里头住的嫔妃的事情，毕竟，在她心里，住在永和宫的人自然也是德妃的人，更别提德妃此人贯会收买人心。
　　王庶妃与那位答应的事情便是惠妃与她说的。
　　在王庶妃进宫后，也并不是一人独得圣宠，当时还有一个孙答应也很是受宠。
　　可是有一次孙答应侍寝，原本还好好的，侍寝到一半，那孙答应突然浑身生了红疹子，当晚便被乾清宫的人送了回去。
　　有见过的人说，当时那孙答应满脸都是红疙瘩，能将人吓得哭起来，这也能想到皇上当时见到这样一个人是何心情了。
　　后来御医诊断，这孙答应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东西是没问题的，问题出就出在这孙答应碰不得，一旦碰了就会变成那副样子。
　　这孙答应治好了疹子，但是身上也留下了疤痕，而皇上从那一晚起也就厌弃了她。
　　与之相对的，王庶妃是越来越受宠，那孙答应便一心觉得是王庶妃故意害了她，但她没有证据，只能在口头上说，整天胡搅蛮缠，最后皇上烦不胜烦，将孙答应打入了冷宫，前年死在了冷宫里头。
　　要她说，这事儿说不定还真和王庶妃有关系，只只有有这般心机才能一直受宠到如今不是？
　　若是姚舒瑜被她说动，对王庶妃起了心思，那么无论是谁输谁赢，对她都是有利无害。
　　当然，最好是姚舒瑜输得一败涂地，让她在她面前消失。
　　这一天晚上，皇上宣了王庶妃侍寝。
　　姚若萱这次没有失望，反倒觉得天都在助她，这样一来，姚舒瑜必定会更相信她的话。
　　启祥宫
　　姚舒瑜将今日姚若萱与她说的话同巧云说了一遍。
　　听完后，巧云冷冷笑道：“姚答应这是想让小主对王庶妃做点什么呢。”当真是将旁人都当成了傻子。
　　姚舒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浅浅笑道：“我这位堂姐呀，真是盼不得我一点儿好。”
　　“巧云，你说我是顺着她的意来呢，还是，顺着她的意来呢？”
　　“小主……”巧云险些被她的话给搞糊涂。
　　“小主是有主意了？”
　　姚舒瑜微点了点头，毕竟，她真的是不想再看到姚若萱在她面前虚假伪善的模样了。
　　同这样的人打交道多累啊，不如早些结束了好，她也能放下一件心事。
　　
　　20、御花园
　　
　　巧月自从得了姚舒瑜的话去打听王庶妃的事情，便整日大部分时间都与那些太监宫女混在一起，装作不经意地提到王庶妃，那些宫女太监也有意向姚贵人卖个好，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巧月。
　　其实她们知道的也没多少，不过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若想知道私密的，就只有永和宫的奴才知晓了。
　　巧月自然不会去永和宫打听，这不就相当于是暴露了吗。
　　她打听到的事情就有当初王庶妃与那孙答应的事情，这件事闹的动静不小，只要是当初在宫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没多大忌讳。
　　巧月回到宫里就将此事同姚舒瑜说了，说法自然与惠妃对姚若萱说的是差不多的。
　　姚舒瑜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也有些胆战心惊，这宫里头好似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些。前世虽然进了大阿哥府，但是惠妃不喜她，大阿哥也视她为无物，大阿哥府里的女人自然也不会将她当做威胁，若不是姚若萱，她恐怕会在大阿哥府里默默无闻的活着直到死亡。
　　孙答应这件事，虽然听着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在她看来，孙答应能够受宠，且不输王庶妃，自然不是个笨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不能碰呢？况且当时的时间也太过巧合，怎么就偏偏是在侍寝时起了疹子？
　　这件事，即便不是王庶妃所为，也定是有其他人动了手脚。
　　王庶妃，姚舒瑜在心底念着这三个字。
　　轻笑一声，这姚若萱还真会给她找事儿做呢，这么快就想让她对上这样一个人。
　　虽然现在只是庶妃，但是她清楚知道之后这王庶妃可是爬到了妃位，与她相比，她在皇上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一日，天是阴着的，前一天晚上下了好大一场雨，直到这天清晨雨才停下，外头的暑热也被这场雨给淋掉了许多。
　　又是一晚好眠，姚舒瑜睡到辰时正才起，面色红润，双眼也有神。
　　洗漱后用过早膳，姚舒瑜站在殿门前，看着院中的石板地上还有未干的水痕，不过没了明水，这外头也要清爽许多，少了些许燥热。
　　她进了内室，稍作打扮一番，便带着妙荷巧月出了门。这么好的天，不去御花园逛逛着实是可惜了。
　　三人慢慢往御花园走去，走到坤宁门的前头，三人遇上了从另一头过来的嫔妃。
　　两边的人突然碰上，都有些怔愣。
　　对面也是三人，走在最前方的是主子，梳着小两把头，柳眉如烟，清眸流盼，身穿一件淡绿色的旗装，上头绣着大朵的莲花，清雅缥缈，是个如同出水芙蓉般的美人。
　　姚舒瑜一见到她的脸便将她与王庶妃对上了号，听到妙荷提醒她的话，她的猜想果真没错。
　　王庶妃见了姚舒瑜很是惊讶了一番，这人她从未见过，但属实有着一副好相貌，想必她便是姚氏姐妹中的一个。
　　果然，王庶妃身边的宫女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小主，这位是启祥宫的姚贵人。”
　　王庶妃上前几步，娉娉袅袅地福下身子，柔声道：“嫔妾给贵人请安。”
　　这声音柔得似能掐出水来，叫人听了好生舒服。
　　姚舒瑜浅笑道：“王庶妃请起。”瞧，这便是位分高的好处了，即使王庶妃进宫多年，且受宠，但在姚舒瑜这样进宫不久但位分高于她的人面前，只能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庶妃起身，又瞧了面前人好一会儿，她越看姚贵人便越心慌，这姚贵人一张精致鹅蛋脸，眉若远山，鼻若琼瑶，最吸引人的便是那双桃花眼，如含秋水，瞧着似醉非醉，浅浅一笑便撩人心怀，饶是她，在这样的姿色面前也生不起什么信心来。
　　况且，这姚贵人年纪还小，现在就如此出众，往后是什么样也不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实在让她不得不防备起来。
　　姚舒瑜也不在乎王庶妃这般看着她，只是微笑道：“王庶妃也是要去御花园？”
　　王庶妃移开眸子，回道：“是，嫔妾想着今日天气不错，就出来走走，却是与贵人有缘，在此碰见了。”
　　姚舒瑜也笑着应道：“的确有缘，那我们便一同进去吧。”这缘分二字的确是叫人说不清楚想不明白，前些时候她才念着这位王庶妃呢，今日就遇到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结起了伴儿，身边的奴才也并排跟在她们二人后面。
　　还未走进御花园的里面，就瞧见一位小太监守在前头的亭子里头，那小太监瞧见了她们一行人，赶紧出了亭子，来到她们面前，行礼道：“奴才见过两位小主。”
　　这里姚舒瑜位分最高，自然是由她开口：“这位公公请起。”
　　她没见过这个小太监，但是余光却注意到了身边王庶妃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心下有了底。
　　随后就听这位小太监道：“两位小主，万岁爷就在御花园里，不欲有人打扰，两人小主要不移驾旁的地方？”
　　他知道眼前二人都是受宠的，说起话来也是好声好气。
　　姚舒瑜露出遗憾神色，也不想为难这个小太监，便转头看向王庶妃，道：“王庶妃，你看……”
　　虽然听了小太监这么说，但王庶妃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尽管身旁还有姚贵人在，可既然这么巧碰上了皇上，她就不想错过，况且皇上未必就不愿见她。
　　于是王庶妃笑看着小太监，温声道：“这位公公，还劳烦您去向皇上通报一声，也许皇上会同意呢？”说完，她便让人塞了一个荷包到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有些犹豫，想了又想后还是收下了荷包，“那就劳烦二位小主在此稍等，奴才去向皇上通报一声。”
　　“多谢公公。”
　　见此，姚舒瑜挑了挑眉，也就站在这儿一同等着了，既然有机会能见到皇上，她自然不能错过。
　　此刻康熙正坐在御花园的万春亭里，身后是梁九功和两个宫女。
　　他也是在乾清宫里批折子批得有些累了，便想着到御花园里看看。
　　那小太监走到亭子旁，将事情小声说给了梁九功听，随后梁九功走到康熙身边，躬身道：“万岁爷”
　　康熙敲了敲手里的折扇，淡声道：“何事？”
　　“回万岁爷，姚贵人与王庶妃来了御花园，正在外头候着，您看……”
　　康熙薄唇微勾，“她们二人都是凑在一处了，让她们过来吧。”
　　“是。”
　　
　　21、王庶妃
　　
　　姚舒瑜与王庶妃来到万春亭这儿，瞧见里头坐着的康熙，二人面上笑吟吟的，开心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康熙面前，身姿袅娜，齐声道：“嫔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一手拿着折扇在另一只手里敲了敲，身形放松，笑道：“都起吧，不用多礼。”他瞧着面前二人，只觉这御花园里头的花都失色了。
　　不过，这两人不在一处时不觉得，在一处就觉得这姚贵人亮眼得很，把王庶妃都给比下去了。
　　“谢皇上。”二人盈盈起身，动作优雅。
　　姚舒瑜就站在康熙手边，康熙微一伸手，便拉住了姚舒瑜的小手，软软嫩嫩，他不禁捏了捏，略显粗糙的指腹在她的手心摩挲。
　　姚舒瑜被这动作给弄得一惊，双眼微微睁大，小手下意识想要从康熙温热的大掌里抽出来。
　　康熙将姚舒瑜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轻笑，看了看姚舒瑜又看了看王庶妃，道：“都坐下吧。”
　　便拉着姚舒瑜坐在了自己身边，姚舒瑜略感惊讶，又有些羞涩，觉得在王庶妃面前这样亲密有些不好。
　　王庶妃瞧见康熙的一番动作，眼神一暗，转瞬却又恢复了往常模样，笑意盈盈，叫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自己绕到康熙另一侧坐了下来。
　　姚舒瑜顺着坐下，康熙也顺势放开了手。
　　姚舒瑜倒不觉得皇上这样是因为他更喜欢自己，而是因为皇上本就重规矩，她的位分要比王庶妃高，皇上在面对她们二人时自然是以她为主，更别提皇上对她还是有好感的。
　　康熙左右都看了看，笑着开口道：“二位爱妃好兴致，相约着来逛御花园。”
　　姚舒瑜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也是不好意思露出私下里撒娇卖乖的一面，她只是抿唇浅笑，对康熙道：“倒也不是相约，嫔妾和王庶妃也是碰巧遇到了。”
　　康熙了然地点点头。
　　这边王庶妃也开了口：“皇上今日倒是不忙了，有兴致来逛这御花园。”说话间，美目笑看着康熙，语气带着微微控诉，透出些许亲昵来。
　　姚舒瑜朝王庶妃那儿看了一眼，刚巧对上了王庶妃泛着笑意的眸子。姚舒瑜微微勾唇，看来王庶妃是特意当着她的面这样说的。
　　“朕也不过是忙里偷闲，哪里比得了你？”康熙轻笑，逗趣道。
　　王庶妃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康熙的茶杯里添了茶，纤手捧起了茶杯，递到康熙面前，笑道：“是，皇上辛苦了，不过皇上以后也得多出来走一走，不要忙坏了身子。”
　　康熙接过她手里的茶杯，笑着颔首。
　　姚舒瑜听着他们二人说话，微笑不语，手里捧着茶盏轻轻抿着，这茶倒是不错，碧螺春里加了茉莉花，入口清香。
　　康熙发现身边的姚舒瑜没了声音，偏头看过去，就见她双手捧着茶喝得认真，水润的双眸微垂，粉嫩的小嘴朝杯中的茶轻轻一吹后又轻轻一抿，可爱的紧。
　　康熙一时看入了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王庶妃将一切看在眼里，桌下看不见的地方快要将手里的帕子搅烂，这姚贵人当真是好手段，即便是不言不语也能将皇上的心思勾了去。
　　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她这么长时间维持皇上对她的宠爱，难不成就要输在这姚贵人手里不成？
　　她二十八年进宫，起初皇上也不是特别宠爱她，那时候还有一个孙答应也很是受宠，不过后来孙答应失了宠，被打入了冷宫，从此宫里可以说最受宠的便是她。
　　但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表面，到底受不受宠哪有她这个当事人来的明白？她家世不高，当时皇上南巡，是当地官员见她生得好才将她献了上去，所幸当时皇上看中了她，她这才能跟着皇上进宫。
　　她不像宫里的妃嫔，背后有家族的支持，她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旁的嫔妃或许会因为家族的人立了功而得到皇上的一时嘉奖宠爱，但她不会有。
　　皇上重视身份，她受宠是因为皇上对她有新鲜感，当时宫里除了她也没有新人，皇上对她的宠爱也只是流于表面，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进入皇上的心。
　　自从知道今年要选秀，她就很怕宫里进了新人会对她失了兴趣，可她阻止不了，而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皇上对新人有了兴趣，而她这个得宠了几年的人迟早会被皇上给忘了。
　　姚舒瑜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耳边没了声音，她抬眼朝对面的王庶妃看过去，这下就清楚瞧见了王庶妃对她的不喜。
　　王庶妃不知道她会突然看过来，眼里的情绪一时没来得及收起来，她慌了一瞬，敛下眼里的情绪，她尴尬地一笑，垂下眼躲开了姚舒瑜的视线。
　　她稍一愣，随即悄悄地撇了撇嘴，又偏头看向康熙，这次是直直地对上康熙眼里的笑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宠溺？
　　她眨眨眼，无声询问康熙。
　　康熙神色柔和，带着笑意，他微一抬手，将姚舒瑜被风吹得在贴在脸颊上的散发给挽到耳后，借机还碰了碰舒瑜的脸。
　　姚舒瑜耳根悄悄地红了，康熙见了一笑，随即将视线转到姚舒瑜手里的茶，问道：“这茶味道怎么样？”
　　“好喝。”姚舒瑜弯着双眸笑，可见是真的觉得好喝。
　　康熙看着姚舒瑜，轻点下巴，道：“既然好喝，晚些朕让人将茶叶给你送些过去。”
　　闻言，姚舒瑜双眼一亮，欣然道：“嫔妾谢皇上赏赐。”
　　康熙勾了勾唇。
　　王庶妃瞧着皇上与姚贵人二人这般，显然是都要忘记了还有她的存在，她不甘被冷落，便假装吃醋道：“皇上可是忘记嫔妾还在这儿了？”
　　说实话，康熙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她平时在他面前都是温柔小意的，从未表现出争风吃醋的模样来，于是她现在吃醋的模样有些不自在，这着实不适合她，换做姚贵人来倒是要自然些。
　　但他自然也不会将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笑道：“自然不会忘，那茶叶也会给你送去一份。”
　　这般听来，倒像是王庶妃沾了姚舒瑜的光。
　　王庶妃此刻觉得自己已然是落了下乘，很是后悔方才自己的做法，也不敢去看这姚贵人的表情，只是勉强对康熙笑道：“嫔妾多谢皇上。”
　　再坐下去也没多少趣味了，康熙起身，温声道：“朕还有事，就先回乾清宫了，二位爱妃好好赏花吧。”
　　姚舒瑜与王庶妃跟着起身，道：“嫔妾恭送皇上。”
　　等不见了康熙的身影，姚舒瑜对着王庶妃笑了笑，左手微抬被巧月扶住，她道：“我也回宫了，王庶妃好好赏花。”说罢，抬脚走出了亭子。
　　“恭送姚贵人。”王庶妃屈膝。
　　
　　22、二合一
　　
　　姚舒瑜回宫不久，乾清宫的人就送了茶叶过来，来的人还是那个小李子。
　　“小主儿，这茶叶是万岁爷派奴才送过来的。”小李子笑着将一罐子茶叶交到巧云手中。
　　“有劳公公。”姚舒瑜点头说道。
　　说完，小李子便要告退，这时姚舒瑜开口道：“公公不若在我这儿喝杯茶再走吧。”这小李子是乾清宫的奴才，与他拉近关系总是没坏处的。
　　“这……”小李子脸上有些犹豫。
　　姚舒瑜瞧着他手里还有一罐茶叶，知道他是还要去永和宫将东西给王庶妃，她柔声道：“公公是还要去永和宫的吧。”虽说是疑问，她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小李子躬身说：“是。”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他听梁总管说了，这事儿是万岁爷当着姚贵人与王庶妃的面说的。
　　姚舒瑜笑笑，道：“那我就不耽误公公的事儿了。”说着，示意一旁的巧云给小李子塞了一个荷包，她道：“那这个就留着公公去买茶喝吧。”
　　小李子欣然收下，塞进袖子里，笑道：“多谢小主。”
　　出了启祥宫，小李子又往永和宫去。
　　他掂掂袖子里荷包的重量，嘴边的笑不断扩大，走路都带风。
　　他对这姚贵人的印象可是好得很，先不说这位主的长相就吸引人，就是这么两次看下来，他觉着这位主的性子也是好的，赏赐也丰厚。
　　今儿皇上回宫后，梁总管将送茶叶的差事交给他，也提点了他几句，从他的话里他就能明白，这位姚贵人的前程可是极好的，他能在这位主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或许以后有的是好处在等着呢。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巧月急忙忙地进了内室。
　　姚舒瑜坐在塌上用着新得的茶叶泡的茶，手边还有几碟糕点干果。
　　她笑着看过去，对巧月问道：“怎么了？”
　　“小主，那王庶妃又往乾清宫去了。”巧月像是告状似的。
　　姚舒瑜喝了一口茶，看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她去就去了，你这么着急作甚？”
　　“小主～”巧月心急地喊一声，“奴才听说王庶妃是去谢恩的，还提着食盒呢。”
　　这会儿去谢恩，定是因为皇上赏的茶叶，要她说，皇上本来就是先要赏给自家小主茶叶，那王庶妃是自己去讨要的，这谢恩见皇上的机会怎么能光便宜了王庶妃呢。
　　她家小主也得主动些才好，那王庶妃就喜欢和小主作对，之前在小主侍寝后去邀宠，这一次在御花园里对小主也是阴阳怪气儿的。
　　姚舒瑜放下手里的琉璃茶盏，笑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去乾清宫谢恩？”
　　巧月弯唇，连连点头，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行，那就去吧。”姚舒瑜撂下一句，站起身来。
　　她这么快答应，巧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赶紧又问一句：“小主，您说真的？”
　　姚舒瑜点了点头，“真的。”
　　得了肯定答复，巧月又想到了什么，她问道：“小主，那我们可要带什么东西去给皇上？”
　　姚舒瑜下意识望向一旁桌上的点心，这些都被她动过了，送去给皇上好像不太好。
　　“身为皇上要什么没有？哪还需要我去送东西呀。”姚舒瑜低低地嘀咕。
　　巧月看见自家主子小嘴一动一动，却是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小主，您说什么？”
　　姚舒瑜摇头，道：“没什么。”
　　姚舒瑜仔细想了想，她就只记得话本里写过皇上喜欢吃辣，旁的口味就不太清楚了。
　　“巧月，你让德安去一趟御膳房，要一份麻辣鸭掌，”略微停顿过后，“还要一碗酸梅汤。”
　　闻言，巧月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她迟疑问道：“小主，这麻辣鸭掌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可记得这麻辣鸭掌是小主爱吃的，而且这麻辣鸭掌吃起来有那么些不雅，皇上会喜欢吃吗？她觉得不太会。
　　姚舒瑜哼声，这麻辣鸭掌可好吃了，怎么就不合适了？皇上肯定会喜欢吃的。虽然吃起来吐骨头的模样不太好看，但是吃的时候让身边奴才都退下不就行了，她又不会笑话皇上。
　　“你快去吧，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是。”巧月赶紧去吩咐。小主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还是不要打击她了，以后小主也要多主动才好。
　　另一边，王庶妃已经走到了乾清宫的宫门口。
　　“奴才给小主请安。”宫门口的小太监打了个千儿。
　　“起来吧。”王庶妃笑着道，温温柔柔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这位公公，我家小主带了点心给皇上，还劳烦公公去通报一声。”王庶妃身边的宫女客客气气地说道。
　　“那还请小主稍等。”
　　没过多久，小太监便出来了，王庶妃和身边宫女都期待地看着他。
　　那小太监恭敬道：“小主，您请进去吧。”
　　王庶妃微一点头，扶着宫女的手款款地走了进去。
　　康熙正在偏殿里批折子，他穿着蓝色暗花缎常服，脱了鞋，穿着明黄色缎绣彩云金龙棉袜，盘着腿坐在塌上，塌上一方小几上摆着奏折。
　　本来放在圆桌与软榻之间的屏风被移开了，室内亮堂凉爽许多。
　　王庶妃进了偏殿，看了康熙一眼，随后低下头，绰绰约约地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康熙放下折子，抬手捏了捏眉心。
　　见状，王庶妃上前几步，柔声道：“皇上，嫔妾替您按按吧。”
　　康熙摆了摆手，“不用了。”
　　康熙闭着眼，手里拿着碧玺珠串把玩，他低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王庶妃笑道：“嫔妾是特地来谢恩的。”
　　康熙挑了挑眉，随即想到是他赏了茶叶下去，看她一眼，道：“在御花园里你不是已经当面谢了？”
　　“皇上～那只是口头谢恩嘛，这次嫔妾可是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来，自然更有诚意一些。”王庶妃打开了放在桌上的食盒，伸手想要将里头的绿豆糕端出来。
　　听到这话，康熙心里想到了姚舒瑜，王庶妃知道了谢恩，她偏生不知道，进宫也这么久了，她好像还未主动来过一会呢，更别提得到她给的东西了，小没良心的。
　　康熙心底轻“啧”一声。
　　他抬头朝食盒里略瞧一眼，随即出声道：“先放着吧，朕这会儿没有胃口。”
　　他也是吃厌了，回回这些人过来都是带些甜腻腻地糕点，一点新意也没有，他又不是没吃过。
　　闻言，王庶妃失望地将端点心的手收回，只能不甘心的盖上食盒，柔声说道：“那好吧，嫔妾将糕点放在这儿，皇上之后可要记得吃。”
　　康熙敷衍地点了点头，又闭上眼，把玩着珠串的手不停。
　　这头德安也已经从御膳房回来了，除了姚舒瑜要的麻辣鸭掌与酸梅汤，御膳房还进献了一些水果给她。
　　毕竟皇上赏了东西给姚舒瑜与王庶妃的事情已经传得全宫的人都知道了，可见这二位在皇上那儿都是受宠的。
　　当然还有不少人遗憾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御花园，这样还能够碰上皇上，或许赏赐也会有自己的一份，真是错失了良机。
　　因着这事儿，之后的许多天都有嫔妃不怕日晒地日日坚持去御花园走一趟，不说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着，那张脸倒是黑了不少。
　　这都是后话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姚舒瑜也就准备去乾清宫。
　　巧月想着让姚舒瑜换身衣裳打扮一下，毕竟今日已经穿这身衣裳见过皇上了。
　　姚舒瑜捏着巧月的脸拒绝了，“我是去谢恩的，又不是去比美的。”
　　她会说要去乾清宫，其实更大的原因是有王庶妃作对比，王庶妃得了赏知道去谢恩，她要不去的话怕皇上对她印象不好。
　　巧月还想再劝，但在姚舒瑜坚定的目光下还是闭上了嘴。
　　“走吧。”姚舒瑜带着巧月与德安去了乾清宫。
　　小半个时辰过去，姚舒瑜快要走到乾清宫门口。
　　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看着人影就知道这又是往乾清宫来的。
　　今儿是什么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了？小太监抓了抓自个儿的后脑勺。
　　待人走近，小太监行了礼。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来谢恩。”姚舒瑜微笑说道，水光潋滟的双眸看着小太监。
　　小太监点点头，看了姚舒瑜一眼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然后低声提醒道：“小主，永和宫的王庶妃也在里面。”
　　姚舒瑜微微点头，笑道：“谢公公提醒。”
　　“小主不必谢，劳烦小主在这儿稍等。”说完，小太监就快步走了进去。
　　小太监传了话给梁九功，梁九功往里看了一眼，万岁爷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王庶妃坐在一旁，喝着茶，时不时和万岁爷说句话，万岁爷有一搭没一搭的理。这般看来，万岁爷好像没多大兴致与王庶妃说话。
　　梁九功走了进去，躬身站在康熙面前，一旁王庶妃见了也停下了说话。
　　“万岁爷。”
　　“何事？”康熙沉声问道。
　　“回万岁爷，姚贵人求见。”梁九功说着，不着痕迹往王庶妃那儿看了一眼。
　　康熙睁开眼，勾了勾唇，“那让她过来吧。”
　　“是。”
　　王庶妃听见姚贵人求见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再听到皇上允了姚贵人进来，她就更是觉得这姚贵人是特意来膈应她的。
　　偏生她还只能维持笑容。
　　梁九功出去后，康熙浅笑着对王庶妃道：“你们俩确实有缘，这会儿又撞上了。”
　　王庶妃勉强的笑应道：“嫔妾与姚贵人确实有缘。”哪里有缘？要说去御花园是有缘碰上就罢了，可现在她就不信姚贵人会不知道她也在，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皇上听到姚贵人来心情好上不少，还主动和她说起话来了，当真是让她对姚贵人生不出一丝的好感。
　　姚舒瑜走进偏殿，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软榻上的二人，言笑晏晏，看着倒也是一对璧人。
　　桌上还摆着王庶妃拿来的食盒，姚舒瑜从德安手里接过食盒，也放到了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深红食盒摆在了一起。
　　王庶妃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姚舒瑜笑着上前几步，“嫔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眼里是盈盈笑意，道：“起来吧。”
　　“谢皇上。”姚舒瑜眼眸微弯，声音软糯带俏。
　　一旁王庶妃早已经站了起来，等姚舒瑜行过礼，她福身道：“嫔妾给贵人请安。”
　　姚舒瑜笑道：“王庶妃不必多礼。”
　　康熙笑看着姚舒瑜，下巴朝食盒的方向一点，轻声问道：“你也是来谢恩的？”
　　姚舒瑜顺着看过去，又转过头来，对着康熙点点头，娇声道：“皇上赏了嫔妾茶叶，嫔妾自然也得回报皇上。”
　　康熙轻笑一声，回报？既然是回报，那自然得回报他喜欢的东西，这吃食他既不缺也不贪。
　　康熙拉过姚舒瑜的手捏了捏，心思飞得有些远。
　　想到旁边还有人在，他看过去，见王庶妃浅笑着站在那儿，温声道：“你没事了就先退下吧。”
　　话音一落，王庶妃掐着手心的长指甲一断，锥心刺骨的痛涌上来，面上浑然察觉不到。
　　“是，嫔妾告退。”王庶妃压着心底的痛和委屈告退，她退到门口转过身，眼睛顿时就憋不住的红了。
　　却还是高扬起头，搭着宫女的手走了出去。
　　殿内没了旁人，康熙便直接拉着姚舒瑜坐到了自己身边，凑上前在她唇上轻咬一口，随后笑道：“小没良心的，朕还道你不会来呢。”
　　姚舒瑜吃痛，皱了皱眉，在康熙咬的地方轻轻舔了舔，听到康熙的话，她轻哼道：“嫔妾都来了，才不是没良心。”
　　说着，她看了眼桌上的食盒，双眼带着点儿不满地看着康熙，“您都有人送东西来了，嫔妾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
　　微微一顿，又道：“想必皇上都吃饱了，等会儿嫔妾将食盒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就是了。”话里醋味浓郁，简直到了刺鼻的地步。
　　康熙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深，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在姚舒瑜微鼓的面颊上掐了一把，道：“你这是带了一碗醋过来了？怎么这么酸？”
　　姚舒瑜泄气，想笑不愿笑地瞪了康熙一眼，脸颊微微发红，嗔道：“才没有。”
　　康熙微一挑眉，笑道：“放心，朕没吃。”
　　没吃？姚舒瑜一下又一下地朝康熙看过去，嘴角悄悄上翘。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桌边，打开了食盒，麻辣香味飘了出来，她转身朝康熙招了招手：“既然皇上没吃，那您现在过来吃吧。”
　　康熙闻见这股子香味，有些诧异，他穿上鞋子走到桌边坐下，就瞧见这食盒里是一碟麻辣鸭掌。
　　……
　　还挺会给他惊喜的，他真没见过谁往乾清宫送吃食是送这个。
　　姚舒瑜将鸭掌端出来，放到康熙面前，自己也跟着坐下，一脸期待地道：“皇上快吃吧，很好吃的，这里还有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吃了鸭掌再喝酸梅汤很舒服的。”
　　康熙看着面前的鸭掌，觉得无从下手。这该怎么吃？难不成要他用手拿着啃吗？真这样他的帝王形象可就全毁了。
　　“要不朕还是喝酸梅汤吧，这鸭掌留着你来吃。”康熙幽幽说道，他觉着她既然能想到送麻辣鸭掌过来，就说明她是爱吃的。
　　果然，就见她眼眸一亮，笑问道：“真的？”
　　康熙认真地点头。
　　之后就能瞧见：康熙悠哉悠哉的喝着酸梅汤，姚舒瑜一脸兴奋又满足地啃着鸭掌。
　　不过，她啃鸭掌也是啃得赏心悦目的，康熙看着也是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所幸姚舒瑜心里还想着康熙，是不是从鸭掌上头撕下一点点皮肉喂给康熙让他解解馋。
　　
　　回到永和宫的王庶妃坐在榻上，眼角发红，身边宫女蹲着替她处理断了的手指甲。
　　今日的事情让她看清楚了，皇上对她已经厌倦了，他看向姚贵人的眼神就像是以前看她的眼神一样，温柔又带着宠溺，让人忍不住沦陷下去，可现在被皇上这样对待的人不是她了。
　　王庶妃冷眼瞧着断了指甲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出声道：“芳桃，随我去见德妃娘娘。”
　　“是。”
　　永和宫正殿，宫女青莲小步走进内室，对倚靠在榻上的德妃轻声道：“娘娘，王庶妃求见。”
　　德妃缓缓睁开眼，水盈盈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柔声问道：“她来做什么？”
　　青莲一边扶着德妃坐起来，一边道：“许是与启祥宫的姚贵人有关。”
　　德妃轻轻叹气，道：“她太沉不住气了。”
　　“让她进来吧。”
　　德妃低头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蕃莲纹旗装，随后抬起头来，端过一旁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
　　德妃现在已经三十多岁，虽然样貌比不得年轻的嫔妃那般娇嫩，但是自有一股柔顺温婉的韵味在，足足的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康熙也很是喜欢到永和宫来与她说说话。
　　而惠妃就最是厌恶她明明年纪不小却还是温柔小意，一双眼睛如同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干净，不停地勾着皇上。
　　能坐到妃位的人，有哪一个是单纯干净的？更别提德妃还是从宫女的位置上爬上来的，可以说，最不单纯的就是她了。
　　
　　23、磕着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王庶妃走了进去，向德妃行了一礼。
　　德妃温柔浅笑，朝王庶妃那儿虚扶了一下，道：“妹妹快起。”
　　“嫔妾谢过娘娘。”王庶妃恭恭敬敬地道，然后缓缓起身。
　　德妃一向将表面上的事情表现得极好，换做不了解的，定以为面前这人是温柔的，是极好相处的。
　　起初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宫里呆久了就会明白，一个如表面上这般温柔和善的女人怎么可能从一介宫女爬到妃位呢？
　　现在便是德妃唤她一声妹妹，她也是不敢就这么应下来，因为相处得久了，她就发现德妃并不喜欢旁人称她为姐姐。或许是因为出身低吧，所以格外在意外在的地位权势与旁人的尊敬，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娘娘会让她开心许多。
　　德妃微微含笑，抬手朝自己身边指了指，“坐吧。”
　　王庶妃点头，在德妃的身边坐下。
　　这室内燃着安神香，幽幽香气飘着鼻尖，王庶妃关心问道：“娘娘方才可是在休息？嫔妾可有打扰到娘娘？”
　　“无碍。”德妃一笑，看着面前王庶妃不算开心的模样，她微勾唇，道：“本宫听说今日皇上可是赏了东西给妹妹，这么好的事，为何妹妹看着不算高兴？”
　　此话一出，王庶妃的神情又落寞些许，眉心微低，“娘娘有所不知。”
　　王庶妃将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对德妃说了一遍，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最后叹了声气，道：“嫔妾当时也是有些着急了，这才叫人给看了笑话。”
　　“姚贵人？”德妃轻声说，也没急着安慰眼前的人，她道：“这位姚贵人本宫倒是有印象，当初选秀之时，这位姚贵人就是极出众的，她年纪虽小，但是样貌却是极好，家世也好，怨不得人喜欢。”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都精准地插在王庶妃最在意的地方。
　　王庶妃的脸色也一寸寸地变得更沉。
　　德妃又是一笑，“本宫记得，当初好像宜妃就挺喜欢她，将她选了出来。”
　　王庶妃勉强笑了笑，道：“应当是的，嫔妾听说上次在承乾宫请安的时候，宜妃娘娘对姚贵人的态度就挺好，但是，宜妃娘娘好似对那位姚答应很是不喜。”
　　“本宫也听说了。”德妃轻笑，似感叹道：“谁会喜欢与自己像的人呢？”
　　王庶妃又道一句：“姚贵人与姚答应是嫡亲的堂姐妹，听说二人关系也不错。”
　　闻言，德妃抬眸朝王庶妃看了一眼，随后低头，手轻轻抚上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既入了宫，这姐妹之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德妃话音一落，王庶妃也随即心一动，端起茶盏放到嘴边轻抿，若有所思。
　　许是想出了什么，王庶妃神情较之前要轻松些，她捏着帕子轻轻拭了拭唇，笑道：“娘娘这儿的茶可真好喝。”
　　德妃也弯了弯唇：“妹妹喜欢便好。”
　　来的目的也达到了，王庶妃又坐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嫔妾在娘娘这儿叨扰许久，就不再打扰娘娘休息了。”
　　德妃淡淡一笑，“说不上打扰。”
　　“嫔妾告退。”
　　王庶妃离开，德妃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轻按了按眉心。
　　身边的青莲走到德妃身后，替她按起头来，德妃闭上眼晴。
　　边按着，青莲边道：“娘娘，这姚贵人同姚答应关系亲密，怕是不好利用姚答应。”方才娘娘与王庶妃说话时，她就在一旁听着，自然是清楚娘娘话里的意思，但是在她看来，姚贵人与姚答应一同长大，又有着血脉上的亲密关系，这两人可是不好挑拨的。
　　上次请安宜妃的那句话也没见着让两人的关系变差，反而那姚答应还总往启祥宫跑。
　　德妃轻声笑道：“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本宫早就查过，这姚贵人的父亲姚大人同姚答应的父亲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二人关系并不好，早早分了家，两人的官职又悬殊，人都是势利的，自然都想着讨好姚大人一家。”
　　“这姚答应家世不如姚贵人，两人从小相处，她感觉到自己不如堂妹，心里自然会有想法，就算以前没有想法，但是进了宫，两人都成了皇上的女人，一个是贵人，一个是答应，皇上又明显更宠爱姚贵人，除非姚答应是圣人，否则如何不会嫉妒？”
　　“二人的关系，恐怕早就比不上从前了。”
　　青莲点点头，“娘娘说的是。”
　　“也不知道王庶妃会怎样做。”
　　德妃勾了勾唇，“她还是太心急，这还没多久呢，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想她也不是被皇上宠爱了许久，结果现在呢？有了新人，旧人自然就不重要了。不过趁现在人家还未成气候就将人打压下去确实要简单许多，防患于未然。”
　　王庶妃通过德妃的话已经有了头绪，不过要真正地做起来，她还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
　　回到殿内不久，就有奴才来说：“小主，今晚是姚贵人侍寝。”
　　王庶妃脸色微沉，虽早已想到，但真正听到时，心里还是极其不舒服。
　　这算什么？两人都去谢恩，可皇上将她赶回来，把姚贵人留在那儿，实在是偏心得很，她好歹在皇上身边这么久，皇上在姚贵人面前却不给她留脸面。
　　乾清宫里，康熙和姚舒瑜一道儿用了膳，用完膳后，两人坐在一起，照旧是一人一杯消食茶。
　　光喝茶无聊的很，姚舒瑜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康熙脸上瞟。
　　她的小动作康熙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在姚舒瑜再一次瞟过来时，康熙抓了个正着。
　　他觉着有些好笑，抬手轻碰姚舒瑜的脸颊，一只手支着脑袋笑看着舒瑜，问道：“有什么事想和朕说？”
　　姚舒瑜对着康熙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扒拉下康熙挨着自己脸侧的大掌，握在手里轻晃，白嫩嫩的小脸微仰，清亮的眼睛含着软软的笑意看着康熙，娇声道：“皇上，咱们来下棋吧~”
　　闻言，康熙一滞，大掌就要从姚舒瑜的手里抽出来，可姚舒瑜握得紧，他没能成功。
　　康熙又将头偏向一边，躲开她的视线，端起茶喝不语。
　　姚舒瑜歪了歪头，扯着康熙的手又晃了晃，娇娇出声：“皇上？”
　　康熙轻咳一声，“朕想起来还有奏折没批完，你在这儿休息，朕先去批奏折。”
　　说着便起身要走。
　　姚舒瑜有些恼，可也心虚，知晓皇上是因为上次下棋的事不想再同她下了，但是，他这样的反应也太伤她的心了，大不了她这次就好好下嘛！
　　姚舒瑜抱住康熙的手臂，忿忿地质问道：“皇上之前不是说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康熙：“……”
　　趁着康熙现在沉默的时候，姚舒瑜移到康熙面前，抱住了康熙的腰，小脸在康熙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康熙，微微抿唇，“皇上，嫔妾保证这次一定好好下。”
　　康熙低头，看着舒瑜的眼里充满了不信任，“你说真的？”
　　姚舒瑜赶紧点头，结果力度没控制好，下巴猛地砸在了康熙的胸膛。
　　“嘶——”姚舒瑜吃痛，赶紧捂住下巴，眼睛都红了。
　　康熙也是吓一跳，他都感到痛了，更别提小丫头细皮嫩肉的。
　　他俯下身，拿开姚舒瑜的手，精致的下巴上果然磕出了一块印子，康熙无奈地看她一眼，用手替她轻轻揉着。
　　“你呀，这也能磕着。”
　　姚舒瑜眼里泪光闪闪，很是可怜，她嘴唇微扁，软声道：“嫔妾也是不小心嘛。”
　　
　　24、报酬
　　
　　等康熙揉了好一会儿，姚舒瑜觉着不疼了，便赶紧说道：“皇上，不疼了，我们来下棋。”
　　康熙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瞧上头的印子消了许多，只能无奈地答应了，小丫头顶会磨人。
　　想到上次下棋的场景，他对她的保证实在相信不起来。
　　康熙微微俯身，冷哼一声，在姚舒瑜的下唇上咬了一口，这才吩咐梁九功将棋盘摆好。
　　姚舒瑜被咬了也不生气，反而是踮起脚来，粉嫩的脸蛋仰起，凑到康熙唇边快速地亲了一口，然后唇角弯起，双眸里如盛满了星光般璀璨，耀眼至极。
　　康熙见此，突然觉得面前娇气的人儿撒娇耍起赖来也不算什么了，反正她撒娇的对象是他，受益的是他，就把下棋当成二人的情趣也不错。
　　棋盘摆好，这次姚舒瑜老老实实地与康熙下了一盘，结果惨烈，她感觉还没开始自己就输了，皇上的技术要比爹爹和兄长好太多了。
　　看着棋盘沉默片刻，她突然……又想耍起旧招了。
　　第二盘棋开始，同上次一样，很快，姚舒瑜就发现自己要输了，她手里执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去。
　　见状，康熙薄唇微勾，稍稍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姚舒瑜试着落子，可发现落在哪里都不行，她脑海里争斗一番，很快，就泄气般地看向了康熙。
　　康熙眉毛轻挑，看着舒瑜，等她开口。
　　姚舒瑜想着自己方才做下的保证，迟迟不说，只是微露贝齿咬着唇，美目含着希冀看着康熙。
　　康熙眉心微动，笑道：“你若是亲朕……”朕就让让你。
　　“皇上，您教嫔妾下棋吧。”巧得很，在康熙开口时姚舒瑜也开了口，直接让康熙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两人话音一落，姚舒瑜疑惑问道：“皇上，您方才要说什么？”
　　……
　　康熙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有些微尴尬地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道：“朕没说什么。”
　　她明明就听见皇上说了什么，姚舒瑜目光在康熙脸上逡巡，想要看出什么破绽来，可康熙这样的人岂会这么容易被看透？他不动声色，神态从容，凤眸里还隐隐含着笑意。
　　姚舒瑜撇撇嘴，知道自己是看不出什么了。
　　她又提起自己方才说的话：“皇上，您教嫔妾下棋可好？”
　　“朕教你下棋？”
　　“嗯嗯。”姚舒瑜连连点头，反正在宫里每天也没多少事情做，还不如学着下下棋呢，或许有一天她还能赢了皇上，毕竟‘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而且，她也有借口与皇上多相处相处。
　　“呵，”康熙轻笑一声，目光略带轻佻地从上到下扫了姚舒瑜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嘴唇红润诱人，似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吃下去，“朕教你，你能给朕什么好处？”
　　康熙这般作态落在姚舒瑜的眼里，就像是一个浪荡风流的富家公子，觊觎着她的美色，她嘴角微微抽搐一阵，复娇声嗔道：“皇上要什么没有？怎还惦记嫔妾的东西呢？”
　　“可是……朕想要的，只有你能给。”说完，他的眼神已然是表现得极清楚，视线赤|裸裸地落在姚舒瑜身上。
　　姚舒瑜被他灼热地目光给看得全身羞红，仿若自己身上已经失去了衣裳的遮蔽，她心中暗骂，原来皇上还会这般，如同一个登徒子。
　　她忿忿看着康熙，提高了声音道：“那嫔妾不学了。”
　　不学了？不学也得学！
　　康熙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了她，他上半身往前倾，半压在棋盘上，直到嘴唇与姚舒瑜的嘴唇还剩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停下，目光幽深，瞧不见底，他低低地笑着，漫不经心道：“朕最是看不得半途而废，你既然提出要学，自是要坚持下去。”
　　“放心，这报酬你付得起。”
　　说完不等姚舒瑜反应过来，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幕低垂，只余一轮弯月洒下一地银辉。
　　“现在天色已晚，朕明日再教你，今晚，你就先付了报酬吧。”
　　康熙推开两人之间放着棋盘的小几，一手握着姚舒瑜的手臂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姚舒瑜在康熙怀里软下了身子，反正晚上都是得被皇上折腾的，既然皇上一次作为教她下棋的报酬，那她也随便了，总之不亏就是了。
　　可事情岂会如她想的那样简单？
　　第二日，康熙一早起来准备去上朝，床上的人还是第一次没能起来替他更衣，屋内的细碎动静没能惊扰她分毫。
　　康熙在梁九功的伺候下穿好了朝服，出门前，他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温柔，弯了弯唇，吩咐着殿内的宫女不必将人叫醒。
　　睡到自然醒的姚舒瑜只觉得眼皮子重得很，睁不开眼睛，怕是昨晚上哭肿了眼睛。
　　一想到昨晚，她就恨得牙痒痒，若是皇上还在身边，她定会一口咬下去。
　　他太坏了，昨晚上要得太厉害了，还美其名曰是报酬，分明就是私欲作祟，将她折腾得不行。
　　“巧月。”这一出声，她嗓子还是哑的。
　　守在外头的巧月应声走了进来，“小主，您醒了。”
　　她掀开纱帐，将姚舒瑜扶了起来。
　　姚舒瑜瞧见外头已然是天光大亮，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主，现在已经是辰时了。”
　　姚舒瑜眉头微皱，“怎么不叫我起来？”
　　说到这儿，巧月笑起来，道：“小主，皇上特意吩咐不让奴才们打扰您睡觉呢。”
　　闻言，姚舒瑜轻哼一声，还算他知道疼人。
　　姚舒瑜起了身，道：“替我更衣吧。”
　　洗漱梳妆完，姚舒瑜走出内室，一眼就瞥见了靠墙的软榻，她俏脸一红，似能瞧见昨晚两人在上面做的荒唐事。
　　她赶紧移开视线，正要快步走出去，乾清宫的一位宫女走了过来，恭声道：“小主，您在这儿用了早膳再离开吧，这是皇上吩咐了的。”
　　姚舒瑜压下心中的遐思，轻点下巴，她还未尝过乾清宫的早膳呢，想来是要比她的丰盛许多。
　　延禧宫
　　此时姚若萱刚从惠妃那儿请安回到自己殿内。
　　她坐在方杌上，一手搭在桌上，细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脸上带着些许的烦闷与不甘。
　　方才在惠妃那儿，惠妃明里暗里都在敲打她，话里意思就是说她无用，不得皇上的宠爱。
　　虽然她对惠妃这番话厌恶得很，但其实她自己也是担心的。
　　明明之前皇上瞧着也挺喜欢她，第一次侍寝她和姚舒瑜一样，连着侍寝了两次。
　　可是现在，皇上像是彻底地将她给忘了似的。
　　一旁的素心是陪着姚若萱去向惠妃请安的，自然也将惠妃的话听在耳朵里。
　　现在瞧着自己主子烦闷的模样，她也想出出主意，若是成了，既能让主子得宠，又能让主子对她多信重几分。
　　“小主。”素心轻声喊道。
　　姚若萱正烦着呢，听见声音不耐地看过去，冷声道：“何事？”
　　素心看了眼姚若萱，抿了抿唇，道：“小主，您不若送些东西去乾清宫吧。”
　　姚若萱微顿，这法子好像不错，至少可以让皇上记起这宫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素心见姚若萱思考起来，趁热打铁道：“小主，您看上次王庶妃往乾清宫去，被皇上留下了侍寝，昨日，姚贵人也去了乾清宫送点心，之后也被留下侍寝，这个法子应当是可行的。”
　　姚若萱神色柔和些许，是啊，姚舒瑜都可以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可以的。
　　不过，之前王庶妃的事可是让宫里的人笑话了许久，所以，她是不能选那个时间去的，那样也将自己的心思弄得太明显了。
　　“那你晚些时候拿些银钱去御膳房要两样点心来，到时候咱们去乾清宫。”
　　“是。”
　　
　　25、乾清宫
　　
　　去乾清宫之前，姚若萱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身上穿戴的都是起先侍寝之后皇上赏的东西，一件水红色旗装，上头绣满了缠枝纹，其间点缀着几朵芙蓉花，小两把头上插着金簪，打扮得很是明艳，不得不说，她很适合浓艳华丽的装扮，那双满是风情的桃花眼更添几分妩媚。
　　素心给姚若萱上了口脂，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小主，您这样可好看了，皇上见了定会喜欢。”
　　姚若萱望着铜镜里面的自己，没有应声，但是眉眼间透露出被夸的开心，骄矜地微抬下巴。她一向就觉得自己样貌生得好，若不是姚舒瑜在一旁太过突出，她也不至于显不出来。
　　两人眉眼有些相似，那双桃花眼跟祖传的似的，不仅她们两是，就连堂兄也是。
　　不过，她与姚舒瑜的气质不大相同，那双眼睛里含着的东西也不同，若不认真看，也不会觉得她们二人相像。
　　姚若萱起身，抚了抚腰间起的细微褶皱，心情颇好地道：“走吧。”
　　现在已经是巳时正了，艳阳当空，阳光洒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被照得极其耀眼夺目。
　　素心给姚若萱撑着一柄阳伞，身后还有一名太监手里提着食盒，三人往乾清宫走去。
　　延禧宫正殿，惠妃身边的宫女站在窗前将姚若萱等人的动静看了个清楚，等他们出了宫门，那宫女快步走进内室。
　　内室里，惠妃正躺靠在软榻上，身边有宫女正蹲在她身边，替她染着蔻丹，还有一名宫女手持团扇给她扇风。
　　惠妃撩起眼皮朝进来的宫女看了一眼，懒懒问道：“怎么了？”
　　“娘娘，姚答应带人往乾清宫去了。”
　　惠妃缓缓一笑，“算她还知道进取，若是再这般等下去，皇上怕是要将她忘了个干净。”
　　同是姚家女，虽然姚答应生得不如姚贵人，但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初她瞧着这姚答应是个有野心的，家世不高也易掌控，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所以才选中了她。
　　之前她连侍两天寝，虽然不算多，但在进宫的新人里，她与那姚贵人一样，原以为是个得用的，可是除了那两日侍寝，皇上再未召见过她。
　　所幸她还算听话，她敲打一番过后，她便有所行动了。
　　“等她回来了，你将本宫库房里的燕窝拿去赏给她。”惠妃淡淡说了一句，随即闭眸休息起来。
　　启祥宫
　　回到宫里的姚舒瑜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身上的疲乏也都消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寝衣倚靠在榻上，一头顺滑的乌发披在身后，粉黛未施，素白着一张脸，脸颊两侧泛着微微的粉色，显得稚嫩青涩几分。
　　左手正端着一只白玉瓷碗，里头盛着花粥，右手捏着瓷勺，舀着粥到嘴边，小口喝着。
　　巧云从外头走进来，微微躬身在姚舒瑜耳边道：“小主，姚答应提着东西往乾清宫去了。”
　　姚舒瑜喝下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到桌上，接过巧云递过来的手帕拭了拭嘴，之后才道：“她倒是耐不住了，昨日我与王庶妃去了乾清宫，今日她就学着样子去了，这心思也是明白的很了。”
　　巧云微撇了撇嘴，“皇上怕是早早忘了她罢，现如今她也就只能自己凑上去了。”
　　姚舒瑜拨了拨腕上的镯子，突然浅笑道：“皇上昨晚上可是说了今日要教我下棋，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她可是付了他想要的报酬，若是他忘了他说的，日后她可得好好儿磨他一番，将她昨晚上受的累通通还回去。
　　巧云微一愣，道：“可是姚答应去了，皇上他……”
　　因着王庶妃与姚舒瑜去乾清宫送东西都成功的留下侍寝，她潜意识里是认为这次姚若萱也会成功的。
　　“那就只能看皇上的了。”姚舒瑜懒懒往后一躺，粉唇微微撅起。
　　其实她还挺想在这时候让人去乾清宫提醒皇上的，若是能将姚若萱的事情给搅黄了，那她得高兴好几天。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做太明显了，还容易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让人去注意着。”姚舒瑜道。
　　“是。”
　　姚若萱走到乾清宫门口，微微眯眼看着面前的乾清宫，好些日子没来，都觉得陌生了许多，不过，这一次她定要将皇上的宠爱给抓到自己手里，想到这儿，姚若萱露出笑来。
　　这乾清宫里住着这天下最最尊贵的人，只要她能得宠，她就能将姚舒瑜给压下去，到时候，她就会成为旁人巴结的对象，父亲母亲也定会因为不重视她而感到后悔的。
　　乾清宫门口的小太监还是昨日那一个，见到姚若萱，他皱了皱眉，这位小主他不太认识，想来不是有宠的。
　　再看看她身后跟着的太监手里提着食盒，小太监就知道，这位小主定是学着王庶妃与姚贵人来邀宠的。
　　小太监心底里叹了声气，还是恭敬问道：“请问这位小主有何事？”
　　姚若萱嘴角噙着笑，她不能得罪乾清宫里的人，但她也不欲亲口同他说话，便偏头看了素心一眼。
　　一旁素心上前一步，微笑道：“这位公公，我家小主是延禧宫的姚答应，小主亲手做了点心来呈给皇上，还劳烦公公通报一声。”说完，拿出荷包塞进了小太监的手里。
　　身为太监，大多心思都是敏感的，在乾清宫当差，小太监也见识了不少的人，此刻姚若萱的态度，他隐隐能感觉得到。
　　他接了荷包塞进袖子里，淡淡看了姚若萱一眼，心道：算了，看在这银子的份上他就走一趟。
　　“劳烦答应等上片刻。”小太监扔下一句便往里走了。
　　姚若萱皱了皱眉，只道这奴才无礼，在乾清宫当差还比主子厉害了不成。
　　素心也只当没感受到小太监的冷淡，她在宫里也呆了有一年多了，知晓在这宫里，其实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这些奴才，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能给了你小鞋穿，特别是乾清宫的奴才。
　　这守门的小太监虽然在乾清宫里可能只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但是对旁人来说，也不能轻易得罪，就如现在，你要进这乾清宫，不得求着人进去通报吗？
　　可是她知晓这些道理，却不敢同主子说，主子也未必不知道这些，只是她看不起奴才而已。
　　小太监将事情告诉了梁九功，梁九功点点头，然后笑看着小太监道：“你小子定得了好处的，怎么瞧着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小太监讨好的笑笑，作势要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孝敬给梁九功。
　　梁九功瞧了略带嫌弃的摆了摆手，“得了得了，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不缺你小子这点儿。”
　　小太监憨笑两声，“那是那是，那奴才就不拿出来污了您的眼了。”
　　梁九功嗤笑一声，脚下作势朝小太监踢去，“行了，你下去吧，我去向皇上通报。”
　　小太监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梁九功换上一副正经神色，轻着步子走到了康熙身边，“万岁爷。”
　　康熙看着手里的书，眼神都不带往梁九功那儿掠去。
　　梁九功便接着道：“万岁爷，延禧宫的姚答应在外求见。”
　　“姚答应？”康熙眉心微蹙，显然是不太记得了。
　　梁九功一听便知皇上对姚答应没了印象，便开口道：“姚答应与姚贵人是堂姐妹，当初您宣了姚答应侍过两次寝。”
　　“哦，她呀。”康熙平静出声，过了一会儿道：“她来有什么事？”
　　“姚答应做了糕点，想要呈给皇上。”
　　康熙挑眉，对来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他翻了页书，道：“那便把糕点拿进来，人就不用进来了。”
　　“是。”
　　康熙复又出声，“对了，朕昨晚说了今日要教姚贵人下棋，你待会儿让人去一趟启祥宫，将姚贵人喊过来。”
　　闻言，梁九功一阵沉默，皇上这样当真不是故意的吗？这样一来的效果可比当初宜妃娘娘一句话挑拨姚贵人与姚答应的关系的效果要来的厉害。
　　
　　26、不甘
　　
　　梁九功走到乾清宫门口，姚若萱见了，心下一喜，这梁总管怕是皇上特意吩咐来接她进去的。
　　这样想着，她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唇角勾着自得的笑。
　　“奴才见过答应小主。”梁九功躬身道。
　　姚若萱扬了扬眉，浅笑道：“梁总管不必多礼。”
　　“谢小主。”
　　姚若萱笑道：“梁总管，可是皇上让我进去？”说着，她上前了几步，像是要走进去。
　　梁九功赶忙将人拦下，面色为难，姚若萱一见，心里“咯噔”一声响，她勉强地笑道：“梁总管这是何意？”
　　梁九功迟疑片刻，道：“小主，万岁爷让奴才将您带来的点心提进去，皇上这时候正忙呢，您就先回吧。”
　　姚若萱捏着帕子的手顿时一紧，可他都这般说了，她也不可能闯进去，只是表情难看得很，她扯扯唇，让人将食盒交到梁九功手上，“那就有劳梁总管将东西呈给皇上。”
　　说罢，便直接带着人转身离开。她着实没脸呆在这儿了，她都能想到之后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那些人是怎么笑话她的了，实在丢人。
　　她满心懊悔，早知来之前就先打听打听皇上是否是空闲的。
　　姚若萱走得快，身后素心赶忙跟上，替她撑着伞。
　　素心也不敢说话，若是小主计较起来，这错可都是她的，早知道，她便不出这个主意了。
　　这一路上，姚若萱倒是想通了，尽管她人没能进乾清宫，但好歹东西是送进去了，就盼着皇上能想着她，不要让她做了无用功。
　　乾清宫，梁九功将食盒提到了康熙面前，“万岁爷，这是姚答应送来的。”
　　康熙朝食盒掠去一眼，随后不甚在意地说道：“你将它拿下去吧。”
　　“是。”梁九功正要走，又朝康熙说道：“那奴才这就让人去启祥宫接姚贵人。”说完，他便瞅着康熙的反应。
　　他是在等万岁爷反悔自己的决定的，或许方才万岁爷就想通了，知道自个儿的做法不太好。
　　可是他只能失望了，康熙是谁？他想做什么就做了，哪会考虑那么多？
　　就见康熙抬了抬下巴，轻“嗯”一声。
　　梁九功只好退了下去。
　　罢了，皇上都不在意呢，他一个奴才做什么要操心这么多？反正宫里的争斗也没少过，大不了就再多一对矛盾嘛。
　　走到殿外，梁九功瞧见外头的小李子，走过去道：“小李子，你往启祥宫走一趟，将姚贵人接过来，就说是皇上答应了贵人的。”
　　“是。”小李子欣然接下这份差事。
　　启祥宫
　　去盯着姚若萱的太监瑞安回来了，站在姚舒瑜面前，道：“小主，姚答应没能进乾清宫，只是将东西给送进去了，现下姚答应已经回延禧宫去了。”
　　人没进去呀。姚舒瑜此时心情愉悦得很。
　　等瑞安退了下去，姚舒瑜唇角轻扬，一旁巧云也笑了笑，道：“看来，姚答应是失望至极了。”
　　姚舒瑜笑看巧云一眼，“也不能这么说，好歹也将东西送进去了，在皇上心里留下了印象呢。”
　　“总之，姚答应是比不上主子您的，她那般恶毒，皇上也定不会喜欢上她。”
　　姚舒瑜莞尔，抬手在巧云脸上轻轻掐了一把，“你呀，现在与巧月越来越像了。”
　　巧云无辜地眨了眨眼，她做了什么让主子这样想？
　　延禧宫，姚若萱一回来，惠妃便知道了，她懒懒抬眸，透过窗子往姚若萱住的西配殿看了一眼，轻哼一声，道：“还是无用了些。”
　　身边宫女替惠妃捏着肩，道：“或许皇上正在忙，没有时间见姚答应，至少，姚答应将东西送进去了。”
　　惠妃对宫女摆摆手，道：“你讲东西送过去吧，记得让她以后多主动些。”
　　“是。”
　　“小主，惠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来了。”素心掀开帘子进去，对坐在榻上的姚若萱道。
　　姚若萱不悦地皱眉，眼神微冷，“让她进来吧。”
　　那宫女手里拿着燕窝，进到内室，将燕窝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随后朝姚若萱行了一礼，不待姚若萱叫起便自个儿站了起来。
　　姚若萱咬了咬牙，将心底的怒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笑颜，温和道：“不知惠妃娘娘有何指教？”
　　那宫女虽说方才的做法不算有礼，但面上是恭敬的，她浅浅笑道：“小主，娘娘特意让奴才给您送来些燕窝。”
　　姚若萱脸上露出些感激来，笑着道：“还请清芳姑娘替我向娘娘道谢，让娘娘破费了。”
　　“小主言重了，我家娘娘不缺这些东西的。”话落，她微微抬眸看了姚若萱一眼，接着说道：“娘娘还让奴才给您带句话，说是您以后也可多主动一些。”
　　姚若萱神色微僵，好半晌才笑了笑，眸子里却是冷意翩飞，“我知道了，还得多谢娘娘的提醒。”
　　清芳微微一笑，道：“奴才还得去向娘娘复命，便先告退了。”
　　清芳一走，姚若萱还没来得及将心底的气给发出来，又有人进来道：“小主，乾清宫的小李子去了启祥宫，好像是皇上宣了姚贵人去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因着他瞧见自家主子神情越来越难看，似乎下一秒便要发起火来。
　　等小太监禀报完，姚若萱冷笑一声，脸上如阴云密布般黑沉，原本明媚娇艳的一张脸，此刻瞧着却有些吓人。
　　小太监退下去，素心站在姚若萱身边也不敢说话，室内一片寂静，倏而姚若萱出了声，“见我没时间，见她姚舒瑜就有时间了吗？”
　　话里满含着不甘与怨愤，吓得素心赶紧跪了下来，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小主，您可千万不能说这种话，万一传了出去……这可是大罪啊。”不管心里头怎么想，可不能表现出对皇上的埋怨呀，要是被皇上知晓了，那可是死罪也难逃。
　　姚若萱此刻也反应过来，紧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起来吧。”她扶着额头，心里烦闷。
　　“是。”素心低声应着，起了身。
　　这头，姚舒瑜已经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
　　在姚若萱往乾清宫去时，其实她自己也觉得皇上怕是会留她在乾清宫，后来得知姚若萱没能进去，她心里是极开心的，但也没想过这是因为皇上还记着昨晚说教她下棋的话，在小李子过来说时，她是惊讶的。
　　现在走在路上，她又越想越不对劲，皇上不会不知她与姚若萱的关系，却在不见姚若萱之后又将她召去乾清宫，她实在是琢磨不透皇上的想法。
　　皇上这般，难不成是借着她打姚若萱的脸不成？这想法一出来，她便给推翻了。这不成立，若是皇上不喜姚若萱，这宫里早该传遍了，更何况皇上还收了姚若萱送去的东西。
　　这些事想着着实伤脑筋。姚舒瑜眯着眼望天，叹了声气。
　　不过这样也好，对以后的事情有好处。
　　
　　27、流言
　　
　　进到乾清宫里，姚舒瑜见康熙正倚靠在软榻上，一旁摆了一个冰盆，正冒着丝丝凉意，让人颇觉凉爽舒适。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姚舒瑜简单行了一礼后，康熙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姚舒瑜抿唇一笑，走到康熙身边，被康熙握住手拉到身边坐下。
　　姚舒瑜被康熙搂在怀里，两个人挨得极紧，姚舒瑜环住了康熙的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姚舒瑜稍稍有些不习惯，她抬了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康熙，  “原来皇上还记得昨日说的话呢。”
　　康熙薄唇微勾，眼里含着笑意，他压低了声音道：“何止记得，朕可是印象深刻，毕竟……昨晚你都付了报酬了。”
　　“而且，朕十分的满意。”
　　他低低的声音带笑响在耳边，姚舒瑜一阵酥麻……
　　“还记不记得，昨晚，就是在这张塌上……”康熙拉长了声音，看着姚舒瑜一张小脸变得通红，他满意地笑起来，胸腔都在震动，靠在他胸膛上的姚舒瑜听的明明白白，她深觉得皇上的性子恶劣，忒喜欢拿她逗趣。
　　“皇上坏透了。”姚舒瑜双手捂脸，低低地咕哝一句。康熙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但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康熙笑着抚她的背，不再开口逗她。
　　姚舒瑜羞得很，但康熙不再说话，她过了片刻也就好了，而且她心里还记挂着姚若萱的事情，还是想弄清楚皇上的意思。
　　她紧紧挨着康熙，咬了咬唇，随后抬头看向康熙，白净的脸上还留着红晕，瞧着可口诱人。她软声道：“皇上，嫔妾听说今日姐姐到您这儿来了？”
　　康熙用手在姚舒瑜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姚舒瑜吃痒，往里缩了缩，康熙轻笑，这才“嗯”一声回答姚舒瑜。
　　姚舒瑜眨眨眼，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好奇，她缓慢地试探问道：“那……皇上觉得姐姐怎么样？”
　　康熙垂眸，捏着姚舒瑜的下巴将她的脸抬着，目光带着些许锐利，在她脸上端详了好一会儿，将姚舒瑜看得心里直发虚。等到姚舒瑜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康熙轻笑一声，这才开口：“吃醋了？”
　　姚舒瑜从心底里呼出一口气来，她撅起嘴巴，嗔道：“才没有，嫔妾和姐姐关系好，才不会吃姐姐的醋。”
　　此话一出，康熙神色暗沉几分，微眯了眯眼，语气平淡又暗含着危险道：“是吗？那朕和她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姚舒瑜自然是没能听出来，可是她也知道，既然皇上都问出了这个问题，肯定是想让她说皇上在她心里更重要。但她可不会这般简单的入了他的意。
　　姚舒瑜故作为难，神色纠结，犹犹豫豫地朝康熙看了几眼。
　　两只手揪着康熙的衣裳，揪得皱皱巴巴。
　　康熙低头看了一眼，忍住没将她的手给扒拉开。
　　他随即冷嗤一声，在姚舒瑜手上一拍，哼声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皇上！疼～”姚舒瑜皱起了鼻子，痛呼一声，小手捂住被康熙拍了的地方。
　　康熙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翻给她，他心里清楚眼前人是个娇得不得了的，所以拍下去的手根本就没用力，怎么可能会痛？
　　姚舒瑜瞧他的神色便知自己的苦肉计是行不通了，于是松开了手，两只手扯住了康熙腰间两边的衣裳，轻晃了晃，娇娇地道：“您与姐姐不一样嘛，姐姐是亲人，您，您……”姚舒瑜结巴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皇上与她的关系，总不能说是‘夫君’吧，这不合规矩，只有皇后才能称皇上为夫君。
　　“总之，皇上与姐姐在嫔妾心里一样重要。”说完，姚舒瑜重重点点头，似在表达自己话里的坚定。
　　康熙冷笑，对这个答案极其的不满意，“朕是你什么人？嗯？”他追问道。
　　“什，什么什么人？”姚舒瑜回避康熙颇具侵略性的目光。
　　“你说你姐姐是你的亲人，那朕是你什么人？”
　　“皇上，皇上自然是嫔妾的天。”姚舒瑜赶紧想着，突然大声说出来。
　　康熙一愣，神色复杂，抬手在姚舒瑜脸上掐了一把，随即愉悦地笑起来，屈起手指在姚舒瑜鼻头上刮了一下，道：“你这答案朕还算满意。”
　　这一关总算过去，姚舒瑜发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没有得到，她幽怨的眼神望向康熙，道：“皇上还没说姐姐在您心里是什么样的呢。”
　　康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手里卷着姚舒瑜耳边的碎发，继而淡淡道：“朕心里都被一个小没良心的给占满了，哪里还记得旁人？”
　　姚舒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知晓他嘴里小没良心的那个人就是她，她耳根子发烫。心里知道这不过是皇上说的好听话，却仍有些欣喜，但也有些恼，她才不是没良心的。
　　不过，从这话里也可以听出来，皇上对姚若萱确实是不在意的，那她也就不再在皇上面前提她了。
　　“那在皇上心里，嫔妾是什么样的？”姚舒瑜轻咬着下唇，期待地看着康熙。
　　“这还用问？朕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康熙发笑，逗弄着姚舒瑜。
　　姚舒瑜撒起娇来，小脸埋在康熙颈间轻蹭，软绵绵的唇不时轻触到康熙颈间的肌肤，“皇上，您认真地说。”
　　康熙喉结上下动了动，眸色变得有些幽暗，“成，朕认真说。”
　　闻言，姚舒瑜离开了康熙的颈间，微微仰首看着他，眼里漾着清浅笑意。
　　温软的触感没了，康熙有些失望地抿抿唇，眼神似有若无的地落在姚舒瑜的唇上。
　　在姚舒瑜的目光下，康熙缓缓地开了口：“在朕心里，你……”康熙微顿，再说话时已满含着笑意，“你自然是个娇气的，还是个小醋篓子，不仅如此，你还爱耍赖。”
　　“啧啧”，康熙从上到下将姚舒瑜看一遍，“你这全身上下，也就这副身子，这张脸是个好的，性子是一言难尽呐。”
　　听完康熙的话，姚舒瑜可以说是全身都炸起了毛，又羞又恼，眼睛瞪向康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抬起手在康熙身上打了几下，“皇上胡说！”
　　康熙捉住她的手，失笑，“朕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应该有数，嗯？”
　　姚舒瑜使劲折腾，可双手没能从康熙手里抽出来，自己也折腾得累了，最后倔强道：“您就是胡说，就是胡说！”
　　两人闹了好一阵后才想起今天的正事来。
　　两人间摆好了棋盘，康熙也就开始自己的教学之路。
　　
　　这宫里实在是个没秘密的地方。
　　第二天，这昨日姚若萱没能见着皇上，而转眼皇上便宣了姚舒瑜去乾清宫的事情就传遍了后宫。
　　宫里头最为高兴的就属宜妃和王庶妃。
　　宜妃对姚若萱实在是不待见，听到她不利的消息她就高兴，甚至，再听到消息后，宜妃特意赏了东西给姚舒瑜。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都是明白的。
　　王庶妃就不必说了，她本就在想要如何使得姚贵人与姚答应之间的关系破裂，这么一来，倒也不必她动手刻意去挑拨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姚贵人在昨日之上动没动手脚，但这不重要，只要姚答应觉得姚贵人动了手脚便好。
　　她也只需在其中添把火，到时候发生什么也关系不到她身上。
　　此刻在启祥宫的姚舒瑜收到了宜妃送来的赏赐，她看着桌上的东西，扶着额，有些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宜妃这样明目张胆地挑拨她与姚若萱的关系也正和她心意，而又能白白得了这些好东西，她也不吃亏。
　　“巧云，把这些收进库房吧。”
　　“是。”
　　到了傍晚时分，姚舒瑜倚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嘴里吃着一旁巧云剥的葡萄，好不惬意。
　　巧月一脸不高兴地走进来。
　　“小主。”
　　姚舒瑜朝她瞥去一眼，“怎么了？”
　　“小主，外面有好些关于您和姚答应的流言。”巧月闷声道。
　　“说来听听。”姚舒瑜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巧云剥葡萄的动作也停下了。
　　巧月露出愤愤的神色，道：“外面传的可难听了，说，说您不顾姐妹之情，背地里截了姚答应的宠。还说您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并未拿姚答应当作姐妹。”
　　听完这些，姚舒瑜神色淡淡，仿佛这些话说的不是她。
　　姚舒瑜甚至还有些失望，这些话的效力太小了，对姚若萱来说还不够。
　　“小主。”巧月喊了一声，想要知道自家小主是怎样想的。
　　“小主，这些话会不会影响您与若萱小姐的关系呀？”巧月有些担心。
　　姚舒瑜看了巧月一眼，也觉得着这时候差不多了，便对一旁的巧云使了个眼色，巧云会意，将巧月拉到一旁去了。
　　巧月再回来时，眼角有些发红，她是既心疼自家小主，又恨姚答应。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坏心肠的人？她好歹是同小主一起长大，两人之间还有亲缘关系，比起旁人来关系亲得不能再亲了，可她却想着陷害小主。若非是小主机敏，那此时她就得逞了。
　　姚舒瑜看着巧月，神色柔和，她温声道：“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可得忍住情绪，当初就是怕你忍不住显露出来，所以我才没让巧云同你说。”
　　“小主～我知道的。”巧月闷闷道，涉及自家小主的事情，她自会小心又小心。
　　“那就好。”姚舒瑜笑了笑，让巧月来到自己身边，她又道：“我这儿还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28、一更
　　
　　宫里的流言便是康熙也有所耳闻,  梁九功深知此事是万岁爷给弄出来，便想着悄悄透露一些给万岁爷，看他作何反应。
　　康熙听了梁九功说的话,  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从上次与姚贵人谈话来看,  姚贵人与姚答应的感情还挺好。但他当时也没想这么多,  不过是按着自己心意来的，谁知道宫里这群人太闲，什么事情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这也就罢了，传的东西还是不合事实的。
　　康熙捏捏眉心,  朝梁九功冷冷看了一眼，斥道：“你有时间在这与朕说,  怎么不知道让他们不要传了？”
　　梁九功委屈，但他不能说。
　　他躬下身子，低着头,  认错：“是奴才失职了。”
　　康熙朝梁九功轻踢一脚：“滚下去，去和贵妃说一声，让她管一管宫里的人。”
　　“是。”梁九功可怜兮兮的走了出去。
　　承乾宫
　　“娘娘，梁总管过来了。”宫女走进内室向佟佳贵妃禀报。
　　佟佳贵妃惊讶一瞬，将手里的杯盏递给宫女，道：“让他进来吧。”
　　梁九功走进去,  停在贵妃面前躬身请安：“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梁总管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佟佳贵妃叫了起,  随后笑着打趣道。
　　梁九功嘿嘿笑了两声,  拱了拱手，“娘娘这可是折煞奴才了。”
　　佟佳贵妃笑睨他一眼，“好了，梁总管有何事便说吧。”
　　“是。”梁九功顿了顿,  心里觉着这事儿万岁爷做得有些不厚道。虽然贵妃娘娘管理着后宫，这管束宫人与后妃是她该做的，但这事儿的源头还是万岁爷呢。
　　但想归想，该说的他还是得说，毕竟事情没办好，受万岁爷骂的还是他。“是这样，万岁爷听闻近日宫里有些流言，心情有些不大好。您也知道，万岁爷做的事不容他人置喙，所以万岁爷让奴才来同您说一声，让您管管。”
　　佟佳贵妃听闻此事，心里一惊，皇上让梁九功亲自来同她说，就是说明皇上对她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有些不满了。
　　佟佳贵妃勉强扯了扯唇，这事确实是她失职了，没能管好宫里人。其实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不过毕竟牵扯到了皇上，就是不知怎么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梁总管让皇上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梁九功微笑道：“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娘娘，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做？”贵妃身边的宫女轻声问道。
　　以前宫里头有些流言也没见皇上这般在意，怎么如今就要管了。况且此事也没什么要紧的，皇上这般让梁总管来，不得不让人觉得是皇上对娘娘在此事上的不作为生了不满。
　　贵妃微叹一声，她在宫里有权无宠，她也并不想要宠，只是这权捏在手里也难呀。
　　“本宫还能如何，皇上都发话了，你传话下去，再有议论此事者，打三十大板。”贵妃吩咐着，“顺便查一查，这话是从哪里先传出来的。”
　　静静地过了一会儿，贵妃有些纠结地扯着手里的帕子，随后下了决定道：“过会儿你和本宫去一趟乾清宫。”无论如何，她都得先去向皇上请罪的。
　　“是，娘娘。”
　　贵妃的旨意没多久便传了下去，宫中的人顿时噤了声，不敢再谈论，只是心中多少有些疑惑贵妃为何突然管起了这件事。不过这些疑惑在得知梁九功去了一趟承乾宫后给解开了，原是皇上插了手。
　　可皇上为何插手呢？想到这个问题，就有不少人想到了姚舒瑜的身上。还能为何？不过是因着这流言对姚贵人不利罢。这姚贵人如今可当真受宠，比之王庶妃也不差什么了。
　　突然得知消息的姚舒瑜也很是诧异，她深深地皱起眉，此时贵妃横插一脚进来，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姚舒瑜将巧月叫到身边来，细眉微微拧着，问道：“我让你去做的事可成了？”
　　巧月点头，肯定道：“小主放心，奴才将那些话已经传进延禧宫了。”
　　姚舒瑜这才放下心来，执着团扇的手又轻轻摆动起来，她对巧月做事还是放心的，旁的需要心细之事她或许不成，但她要她做的她定能做好。
　　“那便好，你记着让人时刻注意那边的动静。”姚舒瑜复又叮嘱道。
　　巧月退下去，姚舒瑜倚在榻上，随着轻摇扇的动作，手上的两副细巧精致的银镯也碰的叮当响，清脆悦耳。
　　她思量着佟佳贵妃下旨意之事，她已知道此时与皇上有关。这般瞧着，或许皇上当时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皇上本就记着要教她下棋的事，而姚若萱刚好撞上了这个时候去乾清宫，皇上记着自己说的话，当然就没有见她。
　　姚舒瑜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半晌，她对巧云说道：“你去御膳房里要碗冰碗，给皇上送过去。”毕竟皇上此举也是帮了她，她送点东西去就当是谢恩了。
　　巧云知晓她的心思，当即疑惑问道：“小主为何不亲自去？”
　　姚舒瑜睨了巧云一眼，笑笑道：“我也不能总是往乾清宫去，这样会被旁人说闲话的。”
　　闻言，巧云抿唇，道：“小主即便不去，也是有人要说的。”
　　“那我也不去，就是我自己不烦，怕是皇上也要烦了。”姚舒瑜颇显傲娇地说道，身子一扭，面朝着楹窗，看向院里的树，阳光从上洒落在树上，被阳光照射到的部分都反着光，瞧不清原来的颜色。
　　巧云顺着看过去，无奈一笑，小主这哪是怕皇上烦？分明是外头太热不愿出门。
　　“那奴才就去了。”
　　姚舒瑜朝她摆摆手，“快去吧。”
　　永和宫正殿，王庶妃同德妃在一块儿喝茶。
　　听闻消息，王庶妃看着手里的茶，顿时喝不下去了。
　　德妃瞧见了只是弯了弯唇，眼眸里满是柔意，她浅笑出声：“看来皇上对姚贵人很是上心呀。”
　　闻言，王庶妃心情越发差了，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也不做往日那温柔模样，冷嗤一句：“偏她姚贵人矫情。”
　　王庶妃心里头恨恨的，不过一点子流言，又伤害不了她，怎么就传不得了。
　　不过还好，那姚答应定是知晓了的，虽然流言止住了，但人家心里有何想法可是旁人管不住的。
　　德妃似是叹了一口气，神色带着点点落寞，目光悠远，轻声道：“皇上现在喜欢她，自是看不得她受委屈。”
　　王庶妃眸色一沉，愤然说道：“她哪里委屈了，无风不起浪，谁知道她做没做那些事呢，嫔妾还替姚答应感到委屈呢。”
　　德妃对她说的话付之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柔声道：“听了这么多姚贵人的事迹，本宫倒还未与她真正的接触过。”
　　王庶妃目光轻闪了几下，笑道：“娘娘若是想见姚贵人，倒是可以设个宴。”
　　德妃勾唇，悠然道：“你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这几日，姚若萱一直呆在延禧宫没有出门，尽管之前惠妃才说过要她主动些。
　　可即便她呆在宫里，外面的流言也是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
　　姚若萱在听了外头传的许多话后，心中已经对往日所坚信的事情起了疑。
　　她一直觉得姚舒瑜心性单纯，对她是信任的，她自认还不会看错了她，但现在看来，事实不是如此，起码，姚舒瑜现在是变了的。
　　也对，毕竟两人都是皇上的嫔妃，姚舒瑜怕她受到皇上的宠爱，自然会想尽办法阻挠她。
　　当时宜妃赏下东西给姚舒瑜，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脸。她真的不知为何宜妃就这般不喜她，虽然两人穿衣打扮的风格确实有些像，但她觉得宜妃完全不至于这样，她并非是有意模仿，宜妃这般也太过狭隘了些。
　　可现在一想，宜妃能走到这个位置，怎么会将自己的心思弄得这么明显？想起从选秀开始的种种，她又觉得或许是姚舒瑜投靠了宜妃。
　　今日一早，姚若萱呆在屋子里，隐隐约约听见外头的奴才在谈论她的事。
　　姚若萱冷下眸子，让素心将外面的奴才喊了进来。
　　是两个小宫女。这两个宫女被叫到姚若萱面前还有些不明所以，在看到姚若萱冷沉的脸色后，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姚若萱勾起一抹冷笑，双眼微眯，似有寒光。
　　跪在地上的两名宫女在姚若萱的目光下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伏在地上的身子往下又低了低。
　　“你们方才在外面说些什么？也说给本小主听听？”姚若萱似笑非笑，却能听出其中满含了怒意。
　　她管不了外面人的嘴，难不成还管不了她自己宫里的奴才吗！
　　两名宫女身子发颤，心里别提多后悔了，其实主子不受宠，可主子就是主子，有权利罚她们。
　　其中一名宫女放在地上手紧了紧，骨节泛起了白，她颤着身子抬起了头，有些躲闪地看向了姚若萱。
　　其实她们所谈论也不是不能与主子说的，“小主，奴才，奴才是听到了一个关于姚贵人的消息，方才所谈论的也是这件事情。”
　　另一位宫女跟着点头。
　　“姚贵人的事？”姚若萱冷眸一转，生了些兴趣，“何事？”
　　
　　29、二更
　　
　　小宫女变得镇定些许,  “小主，奴才听说，姚贵人经常,  经常在皇上面前说,  说……”
　　“说什么？”姚若萱不耐道。
　　“姚贵人、经常在皇上面前说您的不是,  还，经常在宫人面前表现出对您的不喜，说您——”
　　小宫女想到接下来的话有些怕说出口,  可在姚若萱带着压迫感的冷眸下，她咬了咬牙,  低着头，一鼓作气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她说您身份低微却总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  明明两家关系不好，可是您却总是巴着她不放，想从她身上得些好处,  还说您刻意模仿宜妃，想以此勾引皇上。可惜，可惜皇上对您这种人不屑一顾，厌恶得很。”
　　“奴才这些话都是听启祥宫的奴才说的，万不敢有所欺瞒。”
　　小宫女话音一落，就觉这殿内静的吓人,  她抬头,  飞快地看了一眼姚若萱一眼。就见她双眼通红,  紧咬着唇，脸上是深刻的怒意，还有，恨意。
　　姚若萱双手紧握成拳,  冷意翩飞。
　　身边的素心瞧着，也是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劝。
　　她一直以为小主同姚贵人的关系是很好的，但是时日久了，她便发现小主对姚贵人的态度不像她在姚贵人面前表现的那样。现在听到这宫女的话，原来姚贵人对小主也是虚情假意的。
　　果然，在这宫里，没有真正的姐妹之情，争宠还来不及，谁有时间同自己的敌人维系感情。
　　只是，姚贵人心思也太过恶毒了些，竟然这般说她家小主，甚至在皇上面前说小主的坏话，难怪当时皇上不见她家小主。
　　“好啊，好一个姚舒瑜。”她以为她才是处在暗处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她姚舒瑜藏得更深，将她也骗得团团转。
　　启祥宫，巧云已经送完东西回来了。
　　姚舒瑜伏在榻上，身上旗装显出玲珑腰身，她微阖着眸子，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在敲打在榻上。
　　听到声响，姚舒瑜睁开眸子望过去，见是巧云，双眼顿亮，问道：“如何？东西可送进去了？”
　　“小主放心，送进去了。只是当时皇上正忙，是梁总管将东西拿了进去，奴才没见着皇上，不知道皇上是何反应。”
　　姚舒瑜弯眼笑，“无妨，送进去便好。”
　　黄昏，天边烧红一片，白云染上金辉，鲜艳夺目。
　　这时候还未有人来，便知道今日她不用侍寝了。
　　姚舒瑜早早沐浴，穿着一件薄薄的绣花丝绸长裙，隐约显出了内里浅红色肚兜的模样。现在天热，她晚上一般都穿的少。一头湿发懒懒披在脑后，巧云拿着干巾替她绞干。
　　巧云一边替她绞着头发一边赞叹道：“小主，你这头发生得真好。乌黑顺滑的。”
　　姚舒瑜笑笑，偏了偏头，斜看巧云一眼，道：“你家小主可有生得不好的地方？”
　　“那当真没有。”巧云极快摇头，说得认真。
　　说完，两人都笑了。
　　康熙进来便见着这样一幅景象，小女人穿得轻薄坐在塌上，一头湿发披在脑后，面颊粉红，笑得昳丽。
　　刚出浴的小女人美得很，未施粉黛，周身还带着些微水汽，眉眼弯弯，煞是勾人。
　　“咳咳”康熙双手被在身后，站在门帘处，清咳几声，提醒屋中笑闹的二人他的到来。
　　听见声响，两人一同往门口看过去，就见皇上挺拔的身姿，穿着一袭酱色暗花长袍，神色柔和，隐带笑意。
　　“皇上！”姚舒瑜一阵惊喜，光着脚丫就往康熙身边跑过去，素色的裙摆飞扬。
　　身后巧云惊讶一瞬，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康熙接住来人，瞧着姚舒瑜白嫩小脚直接踏在地上，他一把将人拦腰抱起，低眉斥道：“怎么不穿鞋。”
　　姚舒瑜双脚心虚地蹭了蹭，试图藏在裙摆里，“嫔妾瞧见皇上高兴，就什么都忘了嘛～”姚舒瑜抬起双臂环住康熙的脖颈，软软撒娇。
　　“朕又不会跑了。”康熙没好气道。可他虽这样说，脸上还是带起来笑意，显然对姚舒瑜方才的话感到十分愉悦。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下次不许了。”
　　“嗯嗯”姚舒瑜乖巧点头，“下次一定不了。”
　　康熙抱着姚舒瑜坐下，也没放下她，由她坐在自个儿腿上，姚舒瑜双手改为环住康熙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
　　一阵阵沐浴后的清香传入康熙鼻尖，他摸了摸姚舒瑜的头发，还有些湿，便放下了姚舒瑜，自己走到一旁从架子上拿下干巾，随后坐到姚舒瑜身边。
　　姚舒瑜看着，伸手要将干巾拿过来，康熙没松手。姚舒瑜疑惑地看向康熙。
　　康熙抿抿唇，亲手挽过姚舒瑜的湿发，用干巾包住，“朕帮你。”说是帮，可他的动作生疏得很，好几次扯住了姚舒瑜的发丝。
　　姚舒瑜忍住了痛没说出来，毕竟皇上也是一番好心，况且从他生疏的动作来看，他一定没替别人做过。
　　等到干得差不多了，康熙便收了手。
　　姚舒瑜并腿坐在康熙身边，笑问道：“皇上今日怎么会亲自来？”
　　康熙挑了挑眉，没回答姚舒瑜的话，反而问道：“今日为何没有亲自去乾清宫？你要谢恩就这点子诚意？”
　　姚舒瑜一噎，她卖乖地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扇着，“嫔妾还不是怕耽误皇上正事嘛。”
　　“之前也没见你担心这些。”康熙轻嗤一句，噎得姚舒瑜没了话说。
　　“那……那嫔妾也是担心您烦了嫔妾。”姚舒瑜撅着嘴，眼神可怜，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让康熙看得心一紧。
　　“瞎操心。”康熙轻斥一句，最终温柔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姚舒瑜努努嘴，不满说道：“才不是瞎操心，若是皇上不会烦了嫔妾，那嫔妾定天天都往乾清宫跑。”
　　“行啊，你若有这个毅力，朕还得高看你一眼。”康熙呵笑一声，显然明白她不可能做到。
　　姚舒瑜只得歇了声，心里闷起气来。
　　过了一会儿，她皱皱鼻子，做嗅闻模样，闻了一会儿，她皱起了眉，从康熙怀里出来，目露嫌弃，道：“皇上，您先去沐浴吧。”
　　康熙知她是故意这般，不欲与她计较，只是睨她一眼，淡淡道：“朕沐浴了才过来。”
　　姚舒瑜拿眼觑他，“哦，那便是嫔妾闻错了，还以为皇上身上有汗味儿呢。”捉弄康熙这么一下，姚舒瑜很是高兴，心底的气尽数没了。
　　康熙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心道：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仗着朕不忍心罚她。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么么～
　　明天会补回来。
　　然后今明两天会有红包雨落下，大家给点面子，多多评论，爱你们。
　　
　　30、设宴
　　
　　次日,  天光大好，姚舒瑜睡得餍足醒来，面色红润,  双眼迷朦含着水意。她十指纤纤,  撩开了纱帐往外环顾一圈,  没见着康熙的身影。她两手张开伸了个懒腰，用方醒还略带沙哑的声音喊了巧云进来。
　　巧云进去，将纱帐挂在架子床的两旁。
　　姚舒瑜下了地,  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主，已经巳时了。”巧云浅笑道,  声音含着无奈。小主以前一般都是卯时正就起了，可自从进了宫,  小主是一日比一日起得晚。
　　巧云拿过架子上早已备好的衣裳给姚舒瑜穿上，一边说道：“小主，今早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来了一趟,  说是德妃娘娘明日设宴，请您前去。”
　　“德妃娘娘？”姚舒瑜敛了敛眉，有些诧异。
　　“德妃娘娘不是一向低调的很？怎么突然设宴？可是有什么事？”姚舒瑜连问道。前世可没有这么一出，虽然因为她，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变了，但是德妃一幅低调淡然的模样,  怎么现在就要露出面来了？
　　前世若不是姚若萱仗着自己还算受宠便对德妃多有不敬,  德妃怕是也不会特意出手对付她。
　　“说是同各位小主娘娘交流交流感情呢。”在宫里呆了这么久,  一听到这话就觉得虚假不过，可这又是场面上必备的话。
　　既然这样说，那就说明这场宴会与她们新进宫的三人有关了，但是她们进宫也有了一段时间,  现在德妃才要设宴，怕是重点主要在自己身上。
　　姚舒瑜随即又想到王庶妃，这王庶妃是德妃的人，而前面几次与王庶妃打照面，都不太愉快，王庶妃是极不喜欢她的。
　　而这次的流言之事，虽然她自己也在其中出了力，但最开始并不是从她这儿传出去的。
　　怪她当时没有让人去查，所以不知是谁先传的，这个人想必对她也饱含了敌意，想让她与姚若萱反目成仇。
　　想来，姚若萱已经知道了她让人传出去的流言，但她到现在也没什么动作，也没想着来找她，或许她现在还不想同她正面对上。但是她却不愿与她维持表面上的关系，既然她不行动，那她就先动，明日正是个好机会。
　　“明日什么时候？”姚舒瑜问道。
　　“巳时左右，在御花园里。”
　　姚舒瑜挑了挑眉，明日得有一场硬仗要打。
　　用完早膳，姚舒瑜站在书案前，练习大字。自从进宫，她还未碰过笔，现下都有些生疏，那字她瞧着都想给撕了，所幸写了几个之后就越写越好。
　　写了小半个时辰，姚舒瑜刚刚搁下笔，妙荷便进来道：“小主，徐常在求见。”
　　徐常在？姚舒瑜捏了捏自个儿写累了的手，脑海里在回想，她好像与徐常在并没有什么交集，此时她登门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让徐常在在外间坐会儿吧，我马上过去。”姚舒瑜温声说道。
　　巧云打了水来，姚舒瑜净手，将方才练字时手上沾上的墨给洗干净。
　　她问道：“徐常在进来可有发生什么事？”
　　巧云摇了摇头，道：“并没有。”
　　徐常在生得不如小主与姚答应好，在一众妃嫔中丝毫不突出，侍寝了一次后便再未被皇上宣召过。平日里好似也不常出门，因此宫里没人在意她。
　　姚舒瑜点点头，擦干手后走了出去。
　　姚舒瑜出去时，徐常在捧着一盏茶在喝，见到姚舒瑜出来，她连忙放下了茶盏，起身行礼，“嫔妾给贵人请安。”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叫人听得好生舒服。
　　姚舒瑜笑道：“徐常在不必多礼。”随后在徐常在左手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她同徐常在接触不多，对她不算了解。此刻她暗暗打量了一番徐常在，徐常在一张脸生得小巧，只是五官生的较为平凡，虽然不甚出色，但也是一个清秀佳人，况且她浅浅笑着的时候，眉眼也弯如新月，极易让人生了好感。
　　徐常在看着姚舒瑜，笑眼里含着细微的忐忑，她双手放在膝上，揪着帕子，有些拘谨地问道：“嫔妾过来可有打扰了姐姐？”
　　“不会。”姚舒瑜浅笑，语气稍淡道。她现在不知徐常在是敌是友，自然不会显得多热情。
　　徐常在却像没能听出来似的，大大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便好。嫔妾进宫后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只有对姐姐与姚答应还算熟悉，便想找姐姐与姚答应说说话，可是……”
　　说道这儿，徐常在有些犹豫。
　　姚舒瑜听到这儿，低眸一笑，好似有些懂了徐常在过来的意图。
　　徐常在见了，赶紧摆摆手，目露无措，慌忙解释：“姐姐别误会，嫔妾真的只是想找姐姐说说话，况且永寿宫与启祥宫相邻，嫔妾就过来了，姚答应哪儿嫔妾还未去。”
　　这般说来，徐常在是在担心姚舒瑜误会了她与姚若萱的关系。看来，她也是觉得她与姚若萱之间已经生了嫌隙。
　　姚舒瑜笑了笑，温声说道：“徐常在不必如此。”她神情无奈，“我与姚答应不若外面说的那般，我与姚答应是嫡亲的堂姐妹，情分非常人可比，岂会因进了宫就变得差了起来？”
　　徐常在听完姚舒瑜的话，神情变得松快，她笑意盈盈道：“嫔妾就说呢，您与姚答应关系好是众人皆知的，况且姐姐也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也不知是谁传出这些居心叵测的话来，让人误会了姐姐。”
　　“幸好贵妃娘娘阻止了这些流言。”
　　姚舒瑜看得好笑，她同徐常在可以说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怎的她一来就“姐姐、姐姐”的亲热地叫个不停呢？实在让她有些不能适应。不过她也有分寸，虽称她为姐姐，但也没有自称为妹妹，还是保留了些距离。
　　现在她也不懂徐常在的目的是什么，好像是真的太过无聊，所以来找她说说话。
　　“对了，姐姐，明日德妃娘娘要在御花园设宴，姐姐是否会去？”徐常在觑着姚舒瑜，眼里含着期待。
　　姚舒瑜点头，“德妃娘娘设宴，我自然要去的。”
　　徐常在笑意逐开，“那太好了。”
　　随即又恳求说道：“姐姐，嫔妾可否与你同去？嫔妾对德妃娘娘不熟悉，与其他的姐妹也不熟，心里有些怕。”她脸颊微红，瞧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与姚贵人不算熟悉，这次贸然开口，显得有些唐突。
　　但是姚贵人受宠，她跟着姚贵人也显得自己有了靠山，那些经常嘲笑她的人应当也不敢再肆意了。
　　与她同去？怕是会更加引人注意，到时人人盯着她们看，她不是会更怕？但姚舒瑜还是答应了。
　　看来她今日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姚舒瑜不由卸下了几分心神。同徐常在闲聊了几句。
　　徐常在要走时还显得恋恋不舍，“嫔妾日后多来找姐姐说话，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姚舒瑜笑笑。
　　这天一早，姚舒瑜刚醒徐常在便来了。
　　听到徐常在来了，姚舒瑜边打着哈欠边让人叫徐常在在外面候着。
　　“她也太早了，现在才辰时三刻左右吧，她这是卯时就起了？”姚舒瑜软声对着巧云嘀咕。
　　巧云笑笑，“徐常在比您位份低，又对您有所求，自然是要早早来等着，总不能您比她还要早。”
　　“唔，也是。”那她也就不用急了。
　　巧月掀开帘子走进来，对姚舒瑜说道：“小主用了膳再去吧，尽量吃饱一点，外面的东西可不能随意入口。”
　　姚舒瑜笑笑，“行，你去准备吧。”巧月从宫女太监那儿打听了不少事，其中不乏嫔妃的膳食被动了手脚的例子，因此她现在也随时叮嘱她。
　　“对了，你去问问徐常在，若是她没用膳，便让她同我一起用吧。”
　　“是。”
　　姚舒瑜今日穿着一件桃红色直径纱海棠花纹旗装，右胸前佩戴着十八子手串作压襟，一套碧玺嵌金头面。
　　整个人瞧着极为俏媚亮丽。
　　姚舒瑜梳妆打扮好时，早膳已经摆好了。
　　姚舒瑜走到外间，徐常在见着姚舒瑜，眼眸微亮，笑着行礼后便叹道：“姐姐今日打扮得极美。”
　　姚舒瑜含笑坐下，这徐常在打扮得倒是低调，一件浅绿色暗花旗装，头上除了几朵头花便是两只玉簪。
　　两人坐在一起用膳。
　　巧云与巧月站在较远处，巧月压低了声音，微侧着头同巧云埋怨道：“徐常在特意让她自己的宫女与我一道去御膳房提膳，摆明了是防着小主呢。”
　　巧云对此倒不甚在意，低声说道：“你知道防备别人，那人家自然也会防备着你，这没什么不好。”
　　“况且若是真的出了事，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巧月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她们防着别人是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们知道自家小主不会做害人的事，现在被人防备，自然高兴不起来。
　　但她也知道巧云说的有道理，便不太情愿地应了声。
　　巧云看着她，继续叮嘱道：“以后，若是牵扯到旁人的事情，你也千万不要插手，知道吗？虽然你我都知小主不会主动去做不好的事，但就怕人家栽赃陷害，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我知道，你放心吧。”
　　用完早膳，时间也差不多了，姚舒瑜与徐常在一同前往御花园。
　　她们到时，御花园里已经有了好些人。这在御花园设宴不像在殿内设宴那般严谨，多是关系好的人坐在一块儿。
　　姚舒瑜放眼看过去，这御花园里，各色美人呆在一处，真是叫御花园里的花都失色，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百花争艳呢。
　　她视线扫到姚若萱，看见她穿着比她身上的桃红色稍浅一点的旗装，弯了弯唇，带着徐常在便往姚若萱走过去。
　　姚若萱看见来人，视线同时落在了姚舒瑜的衣衫上，她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眸光微闪，假装看不见旁人看笑话般的眼神。
　　“姐姐。”姚舒瑜扬着笑，亲昵地喊着，在姚若萱身边落了座。
　　那笑容落在姚若萱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
　　她现在不如姚舒瑜，自然是不适合与她现在就撕破脸皮，但她也做不到对她笑脸相迎，若不是她，皇上岂会不再点她侍寝？
　　于是姚若萱也只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后又立马隐了下去。
　　姚舒瑜感受到姚若萱的冷淡，她咬了咬唇，眼中隐有水光，欲言又止地看着姚若萱，两只手搅得手帕不成样子。
　　看戏的众人一时不知是姚贵人太会做戏还是之前的流言是假的，不过真真假假也不妨碍她们看戏。
　　可惜还没等到这两人开口说话，德妃便到了。
　　德妃与王庶妃是一起到的，德妃坐在最中间，王庶妃正好坐在姚舒瑜的对面。
　　这场宴会贵妃和惠妃、宜妃、荣妃都未到，在场位份最高的就只有德妃一人。
　　德妃着一件月白色织锦旗装，温柔中带着一点清冷，她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将视线投到姚舒瑜这一块儿。
　　德妃温柔笑道：“新进宫的三位妹妹本宫还未同你们说过话呢。”
　　三人一同起身行了一礼，“嫔妾见过娘娘。”
　　德妃脸上笑意加深，道：“三位妹妹站在一处，当真是比画还要美，将这里众人都给比下去了。”
　　一时，无数不含善意的目光落在了三人身上，当然，承受最多的是姚舒瑜。
　　姚舒瑜面上含羞浅笑，心里可谓是将德妃骂了好几遍。这是故意给她们招仇恨呢。
　　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景象，德妃满意勾唇，随后道：“三位妹妹都坐下吧。”
　　她又扫了一遍在座众人，笑道：“今日天气好，本宫就想着同众位妹妹在一起赏赏景说说话，现在大家也不要拘束。”
　　“是。”众人齐声应道。
　　得了话，众人三三两两地说起话来，王庶妃轻抿一口花茶，看着对面坐着的姚舒瑜与姚若萱，微勾了勾唇，用手帕拭了拭唇上的茶渍，王庶妃柔声笑着开口：“姚贵人与姚答应不愧是堂姐妹，当真是心有灵犀，穿的衣裳都这般相像。”
　　她一开口，周围的人都静下来，注意着这边的反应。
　　姚若萱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而姚舒瑜依旧是浅笑，只是看向姚若萱的目光中带着委屈。
　　德妃静静看着，但笑不语。
　　说完，王庶妃像是才反应过来，抬手掩唇，目露歉意，“是嫔妾说错话了，一时忘了姚贵人与姚答应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
　　说到这儿，姚舒瑜的目光一瞬变得凌厉起来，射向王庶妃，冷声道：“我同姚答应的关系如何好像不关王庶妃的事。”姚舒瑜特意咬重了‘庶妃’二字，王庶妃听得面色一沉，但姚舒瑜位份比她高，她不能反驳。
　　姚舒瑜继续道：“我与姚答应是亲姐妹，关系好得很，岂会因为一点流言蜚语而改变？”
　　话落，姚舒瑜看向姚若萱，咬唇轻声问：“姐姐，你说是不是？”
　　姚若萱怔愣了一瞬才扯唇笑着点头。
　　可就这么一瞬间，旁人就像抓住了把柄似的，觉得事情定不像姚舒瑜说的那样。看姚答应的反应，那流言应当是真的。
　　当即就有人轻笑出声，姚舒瑜和其他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一件藕荷色旗装，样貌清丽。姚舒瑜认得这人，她是章佳庶妃，也是永和宫的人，但她与王庶妃不同，她生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很受皇上宠爱，母凭子贵，章佳庶妃虽然是庶妃，但旁人不会轻易去得罪她。
　　章佳庶妃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不好意思的用手帕半掩了唇，随后看着姚舒瑜道：“姚贵人若是没有做那些事儿，姚答应又怎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姚贵人还是敢作敢当为好。”
　　那些事儿，大家自然都知道是何事。
　　姚舒瑜将目光移到姚若萱身上，软声道：“姐姐是不是也信了那些流言误会了我？”
　　姚若萱一时没有说话，心头纠结。她既不想现在就与姚舒瑜撕破了脸皮，又不想让姚舒瑜好过。
　　现在看着她被众人针对的模样，她只觉心中十分畅快。
　　随着姚若萱的沉默，众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明晃晃地嘲意，姚舒瑜眸中水意渐浓，紧咬着唇，带着哭音道：“姐姐，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若是，若是你不相信，那我去找皇上，皇上不会骗你的。”
　　气氛凝滞，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找皇上当证人的话，平时这些事有谁敢惊扰皇上？
　　可就姚舒瑜话音刚落一会儿，便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听见声音，众位嫔妃立马反应过来，纷纷开始整理衣裳头饰，庆幸自己今日打扮得还算可以。
　　“这是怎么了？”康熙走过来，在方才添在德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微沉。他一来便注意到气氛有些凝滞，眼睛一扫便扫到眼眶红红的姚舒瑜，康熙心道：莫不是在欺负她？
　　德妃是今日的主人，自然由她向康熙解释。
　　她含笑扫了姚舒瑜一眼，随后看向康熙，柔声解释道：“回皇上，就是方才提到了姚贵人与姚答应之事，诸位姐妹都想着让姚贵人与姚答应将话说开，解除误会。”
　　康熙自然不太相信，但也不怎么怀疑德妃，只是小女人眼眶发红神色委屈的模样让她心疼。
　　“贵妃不是下了令不让再提起这件事？你们是都将贵妃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康熙说话时神色淡淡，目光不含温度地扫向在座每一个人。
　　“皇上，诸位妹妹也是好意。”德妃轻声解释。
　　姚舒瑜讽刺地勾了勾唇角，眼睛定定地看着康熙。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得有些晚，求原谅～感谢在2020-09-04  22:41:36~2020-09-05  23:4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茶烈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罚
　　
　　“好意？若是好意,  朕看不会是这幅场景。”康熙冷冷看了德妃一眼，厉声喝道。他现在对德妃都生了些意见，好好的一场宴会,  德妃作为主人,  自然要好好管束,  可看她现在还在为那些人开脱，怕是她也是没起好心思，至少方才是没想过出面调解的。
　　众人噤若寒蝉,  皇上连德妃都训斥了，她们自然也不敢出头。
　　方才明摆着针对姚舒瑜的王庶妃与章佳庶妃此刻更是丝毫不想让皇上注意到,  若是皇上要深究下去，她们二人定会被供出来。
　　德妃表情一滞,  锦帕遮掩下的手紧紧掐着，眼神晦暗不明，她还从未这样被皇上当着外人的面斥责过。
　　她朝神色委屈的姚舒瑜看了一眼,  心里冷笑，这姚贵人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光是这般委屈模样就让皇上为她出头。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涌起的诸多情绪给掩了下去。她眼角微红，柔顺地看向康熙，想要再解释一番,  总之她不能让皇上对她生了意见。
　　见德妃还要再开口,  康熙先冷硬说道：“此事不用再说,  你身处妃位，也该做好表率。”
　　德妃心下微沉，神色险些没能控制冷下来。皇上都这般说了，她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否则落在皇上眼里就是推卸责任了。“是，臣妾知道了，今日是臣妾的错，没能管好众位妹妹。”
　　见德妃利落认错，康熙脸色微缓，德妃平日里还是很有分寸的，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在她身上，毕竟这么多人，她也不能个个都管到。
　　康熙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德妃见了也松了口气。
　　随后，康熙厉眸扫视一圈，沉声道：“除了德妃和姚贵人，其他人都抄五十遍宫规交给贵妃。”
　　此话一出，除了德妃与姚舒瑜之外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比变脸还精彩。其中最不服的便是姚若萱了。她也算是其中的受害人，凭甚也要同其他人一样？
　　姚若萱垂着头，眼神沉郁，紧咬着下唇。
　　姚舒瑜在康熙说完后心里头也是极惊讶的，她没想到这样一件事能让皇上这般严厉对待，可不得不说，这样的皇上让她很是喜欢。只是，这样一来，这里的人可都让她得罪全了。
　　特别是德妃……她是最不能轻视的。
　　明明前世与德妃碰上的人的姚若萱，结果这一世就换成了她。
　　姚舒瑜轻瞥一眼身旁的姚若萱，看她低着头瞧不清神色，姚舒瑜心里头极轻快，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姚若萱的心情一不好，她的心情自然就好了。
　　康熙朝姚舒瑜看过去，就发现她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瞧着心情好了些许，想来他的做法也是和她心意的。
　　小女人还是脾性太软了些，只能任人欺负，若没有他替她做主，在这宫里，她会被人欺负得连渣都不剩。
　　还有那个姚答应，小女人把人家当成亲人，连他都比不上姚答应在她心里的地位，结果人家连句话都不替她说，最后只能靠他。
　　经过这件事，想来他在小女人心里的地位能上升许多。
　　康熙暗自勾了勾唇，复又将笑隐了下去，没人注意到。
　　“行了，你们继续。”话音落地，康熙便起身提步要离开，当走到姚舒瑜身边时，康熙停下了脚步。
　　众人不敢直接看过去，只能悄悄关注着，也不知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姚舒瑜在康熙起身要走时便低下了头，当看着康熙穿着龙靴的脚停在自己面前，她便立即抬起了头，仍泛着红的眼眸弯成一道新月，对着康熙软乎乎的一笑，直让康熙心头发软。
　　康熙柔和的眼神落在姚舒瑜的脸上，浅勾了勾唇便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姚若萱给打断。
　　姚若萱还不容易见到康熙，此时也顾不得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想引起康熙的注意，于是姚若萱微低着头，屈膝行礼：“答应姚氏见过皇上。”
　　康熙脸色一沉，冷冷朝姚若萱投去一眼，斥道：“姚贵人将你当作亲人，你就不该听信流言而怀疑她。”
　　姚若萱一愣，惊诧委屈地抬起头看向康熙，可康熙早已将视线移开，看向了姚舒瑜，不管姚若萱是何心情。
　　康熙牵过姚舒瑜的手，姚舒瑜眼睛微眨，张了张嘴，“皇上……”
　　“你同朕一道走。”说完，便牵着姚舒瑜离开了御花园。
　　康熙带着姚舒瑜一走，这场宴会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所有人各回各宫，毕竟还有罚抄宫规这件事在等着她们呢。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宴会上发生的事便传遍了后宫，多少人在看着德妃的笑话。
　　延禧宫里，惠妃是又喜又怒的。
　　她在宫里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德妃，如今德妃被皇上训斥，她自然极为畅快。
　　但是姚答应又是她的人，这么一来，姚答应已经废了。
　　惠妃坐在榻上，脸色微沉，愤怒又遗憾道：“这姚答应着实是个无用的，现在惹了皇上的厌，还有何出头之日？”
　　“姚贵人同她关系亲近，姚贵人受宠于她自然是有利的，可惜她心胸狭隘。外面那些话明摆着是要离间她们二人，她也看不清。”
　　清芳皱眉说道：“娘娘当日若是选了姚贵人就好了。”
　　惠妃轻叹一声，“本宫又何尝不想？只是姚贵人家世不低，又有得宠的条件，不是好控制的。”
　　“娘娘，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清芳问道。
　　“没了姚答应，自然还千千万万的人在等着。”
　　康熙回到乾清宫便让梁九功去了一趟承乾宫，将今日宴会上的在场名单交给了佟佳贵妃，并让她管着罚抄宫规一事，有了名单，谁也躲不过去。
　　佟佳贵妃听梁九功将事情说一遍，虽然表面仍旧温和，可心里已是颇为生气。
　　这种行为，简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梁九功离开后，佟佳贵妃便立马让人去查，查到的要比梁九功说得详细。
　　比如那王庶妃和章佳庶妃已经被她记在了心里，尽管知道这二人针对的不是她，但也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里，怕是德妃在她们心里比她这个贵妃要重要多了。
　　“王庶妃与章佳庶妃再多罚三十遍。让所有人在半个月内交上来，超过了期限便再罚抄百遍。”她既然手握宫权，自然就不能容忍这些人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否则她还有何威信来管着这后宫？
　　身边宫女犹豫问道：“娘娘，王庶妃与章佳庶妃也是半月期限吗？”
　　佟佳贵妃冷声道：“自然。”
　　“她们既然有时间去管他人的闲事，自然也能完成这点子惩罚。”皇上既然将事情交给她，自然是不再管，有让她借此立威的意思在，但同时也含了不满，那些嫔妃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也是她做得不够。
　　“是。”
　　
　　32、二合一
　　
　　佟佳贵妃扶了扶额头,  “对了，你去库房拿些东西送去启祥宫给姚贵人，此番她受了委屈了。”皇上都为了她出头,  她自然也该安抚安抚。
　　宫女觑她一眼，低头道：“是。”
　　要她说，这一阵子，她家娘娘受的委屈才多呢。宫里这么多妃嫔宫人,  可是娘娘一人能管的？皇上却什么事都怪在娘娘身上,  宜妃与惠妃手里头也有一部分宫权,  也没见着皇上怪罪。
　　康熙此次也是听梁九功说德妃在御花园设宴，想着活动放松一下便去看看,  结果就瞧见了这么一出，当时看见所有人都看着小女人，而小女人一脸委屈，眼里都已经含了泪,  心里顿时就对小女人生了心疼。
　　康熙牵着姚舒瑜走出了御花园，温热的大手不停地轻抚手心里柔软的小手，带着安抚意味。
　　方才他的做法或许有些冲动了，虽然为小女人出了气，但是其他人被罚,  不敢对他心怀怨恨,  自然会将事算在小女人身上。可是这么一个在他面前娇气得不行的人，被旁人欺负得可怜,  叫他如何舍得看她受委屈？
　　两人走到隆福门处停了下来，姚舒瑜脸色茫然地朝康熙看过去。
　　康熙侧身对着姚舒瑜，抬起双手捧住了姚舒瑜白净的小脸，指腹轻抚过姚舒瑜微红的眼角。
　　姚舒瑜眼睛微湿地看着他,  粉唇被她轻咬着。
　　康熙的神色放得极柔，此刻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柔得仿佛温水绕在身边，“你先回宫，朕还有事情要处理，旁的事情不要多想。”说完，康熙顿了顿，“待朕处理完了便去看你。”
　　姚舒瑜轻轻点头。
　　康熙转头看向一旁的巧云，不像对姚舒瑜的温柔，语气变得微冷，“照顾好你主子。”
　　“是。”巧云紧张低头。
　　“皇上去吧，嫔妾没事的。”姚舒瑜看一眼有些紧张害怕的巧云，小手拉住康熙的衣袖轻轻扯了扯，对康熙浅浅一笑，娇柔道。
　　虽这般说着，可小手却是勾缠着康熙，不舍得放。望着康熙的目光也是依依不舍，脉脉含情。
　　康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两人站在宫道上，身边还有许多宫人，他就这样将姚舒瑜拉进了自己怀里，手掌在姚舒瑜颈后，轻轻揉捏。
　　虽然在康熙做出动作时，身边的宫人就立马将头低了下去，可姚舒瑜还是不好意思得很。
　　姚舒瑜小脸发红，将脸埋进康熙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康熙的腰，她虽然有些害羞，但更舍不得此刻皇上给的温暖。
　　今日之事她并未放在心上，也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态度。她表现出来的情绪不过是做戏而已，可是皇上当了真，为她出头，甚至连德妃都训斥了……她以前从未想过要对皇上动情，原本的打算就是借皇上给的宠爱去报复姚若萱，等她达到了目的，她就希望不再掺进宫里嫔妃的争斗之中。
　　虽然进了宫之后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了，进了后宫这滩浑水，又岂有全身而退的余地？
　　皇上有这么多女人，多得是被他宠爱过的，她不敢将皇上现在对她好当真，可是她又控制不住。
　　帝王给的宠爱，谁又能够做到不在意呢。
　　康熙对姚舒瑜对他的不舍好生受用，嘴角扬了又扬，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怀里的人。
　　他低眉看着姚舒瑜，柔声轻哄：“乖，朕过会儿就去看你。”
　　姚舒瑜看了眼康熙，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应了一声。
　　康熙离开，姚舒瑜被巧云扶着往启祥宫走，脸上神情恢复了平静，唇角微勾，不仅不难过，反而还挺开心。
　　巧云见了便知自家小主是真的不在意方才发生的事了，心下也是微松。
　　永和宫正殿，德妃坐在正上方，往日温柔的脸上只余凉意。下方坐着王庶妃与章佳庶妃，两人微垂着头，心里也是有些慌。
　　王庶妃觑了眼德妃的脸色，绞着手中的帕子，低声道：“娘娘，今日是嫔妾连累您了。”
　　章佳庶妃也连忙应和，一脸的歉意。
　　德妃冷眼看过去，没心情理会。她本就知道今日她们会为难姚贵人，她早就打算在一旁看好戏，可是却没想到皇上会过来，今日出了这件事她也不好责怪她们二人。
　　只是心里到底是极其不舒服和不甘心，皇上虽然并未真正的责怪她，但到底是对她生了不满，想到皇上当时看她的眼神，她就心生凉意。
　　她在皇上面前维持了许久的形象，怎么也不能毁在了这件事情上面，所幸的是她并未开口针对姚贵人，只要之后让皇上消了气便行。
　　姚贵人……
　　德妃目光一沉，她原本还没将她当回事儿，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章佳庶妃看着德妃不欲理会她们，便将目光落在了王庶妃身上。她微微勾唇，眸子里幸灾乐祸明显，她轻嘲道：“看来，妹妹在皇上那儿是失宠了？今日皇上可是看都没看一眼妹妹。”
　　王庶妃咬唇浅笑讽刺回去：“姐姐说笑了，皇上可是也一眼都没看姐姐呢。”半斤八两罢了，她哪来的脸笑话自己。要论宠爱，便是十个章佳庶妃都比不上她，若不是她好运生了十三阿哥，这儿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章佳庶妃也不恼，反而是提唇轻笑，“瞧妹妹说的，姐姐我本就不得皇上的心，哪能比得上妹妹？妹妹往日那般受宠，甫今皇上有了新宠，姐姐也是怕妹妹一时想不开。”
　　“你——”王庶妃杏眸冷了又冷。
　　“够了，都这般了你们还不能安分下来吗！”德妃冷声一喝，头疼地用手撑着额头，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竟然还在内讧，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王庶妃恨恨地看了章佳庶妃一眼，低下了头。
　　章佳庶妃扯了扯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帕子。进宫这么久，德妃这般生气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德妃身边的宫女从殿外走进来，向王庶妃与章佳庶妃略行一礼后便走到德妃身边。
　　“娘娘，贵妃下了令。”
　　“何事？”德妃冷声问道。
　　那宫女抬眸看了眼王庶妃与章佳庶妃，顿了顿，说道：“贵妃娘娘下令，要今日被罚抄宫规的各位主子在半个月后将宫规交上去，同时，贵妃娘娘要王庶妃与章佳庶妃两位小主多罚抄三十遍，也是在半月后交上去。”
　　听完，德妃美目冷冷地看向下首两人。
　　那宫女说话时没有放低声音，王庶妃与章佳庶妃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听见佟佳贵妃这般吩咐，两人脸色颇有些不忿。
　　德妃冷声开口：“尽然贵妃都发话了，你们二人便安分一阵，不要再生什么事端。”
　　两人不情不愿的应下。
　　王庶妃回到自己殿内，她心里虽然对自己被罚的结果不甚满意，但是她今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有皇上的那番话，想必姚答应不对姚贵人心生芥蒂都不可能。
　　只要姚答应不让她失望，那她这次的受罚也就值了。
　　启祥宫，姚舒瑜正在用膳。
　　今日来这么一出，她早上吃的消化都比以往要消化得快。
　　用完膳休息了一会儿，妙荷就进来禀报说姚若萱来了。
　　姚舒瑜漫不经心地勾唇，缓缓吐出“不见”二字。
　　之前姚若萱的反应摆明了是不信任她，那她不见她自然是正常的。
　　此时姚若萱站在殿前，面色微红，眼角带泪，显得可怜。
　　在皇上对她说出那句话时，她就知道自己是因小失大了。姚舒瑜被人针对不仅没让她损失什么，反而让皇上多心疼她几分，倒是她因此在皇上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到启祥宫来的这一路上她也想通了，她现在是绝不能同姚舒瑜决裂的，皇上说的那句话已然是对她有了不满，若她不同姚舒瑜恢复成往常的关系，她在皇上面前怕是没有机会了。
　　皇上现在宠着姚舒瑜，不愿她受委屈，但等她失了宠，皇上就不会管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了。
　　等了一会儿，见妙荷从殿内出来，姚若萱眼中迸发出高兴的光芒，当即就要往前迈步走进去。
　　她是从未想过姚舒瑜会拒绝见她的，因为就在之前姚舒瑜还是一副很在乎她的模样。
　　所以在妙荷说出姚舒瑜不见她时，她愣在了原地。
　　可能是姚舒瑜当时被她的态度给伤到了，但是没关系，她了解她，她只是一时生气而已，等她去向姚舒瑜认错，想来姚舒瑜就会原谅她的。
　　想到这儿，姚若萱放柔了声音对妙荷道：“劳烦姑娘在去通报一声，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见姚贵人。”
　　妙荷有些为难的凝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她也是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的，心里有些恼姚答应，而且看方才小主的神情，应也是气狠了。但姚答应与小主毕竟亲姐妹，她也不好将人得罪。
　　姚舒瑜看着刚出去又进来的妙荷，柳眉微挑，道：“她还在外面？”
　　妙荷点了点头。
　　姚舒瑜低头沉默，半晌才平静说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姚若萱掀开门帘走进来就看见姚舒瑜侧躺在软榻上，只留一个背影对着她。许是听见她进来的动静，她又往里缩了缩。
　　姚若萱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将不悦给隐了下去。她轻步走到软塌边，低头看着姚舒瑜，能瞧见她眼角的一点红。
　　她隐晦的勾唇，姚舒瑜越是这样闹脾气就越好哄。
　　“阿棠”姚若萱低低地喊了一声，嗓音有些哽咽。
　　姚舒瑜耳朵微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让人瞧不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现在又来装可怜了，之前看她的热闹倒是看得开心，现在被皇上斥责了又来这儿对她做戏，真以为她一直都是个傻的吗？
　　“阿棠，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也是听了别人的挑拨才会怀疑你，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姚若萱放轻了声音，含着啜泣声，听起来当真是后悔了，但也只是听起来而已。
　　“不要。”姚舒瑜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溢出一丝哭腔。
　　姚若萱皱了皱眉，随即无奈道：“阿棠……”
　　“你相信姐姐，姐姐以后再也不听信外人的话了。”
　　听见这句话，姚舒瑜身子动了动，从榻上坐起来。
　　抬起头便是微红的眼眶，细看去还能发现眸中含着嘲讽。
　　她打着赤脚站在姚若萱的面前，两人的身量已然是一般高了。姚若萱突觉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只见姚舒瑜红着眼定定地看着姚若萱，似是要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里去。她双手捏成拳落在身侧，呵笑一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因为外人的几句话你就怀疑我。”
　　姚若萱双眸微闪，红唇微启就要解释……
　　姚舒瑜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可是我听说，姐姐在选秀的时候要陷害我，不想让我进宫，可我从没想过怀疑姐姐呢。”
　　此话一出，姚若萱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后退一步，微低头躲过姚舒瑜的视线，张了张嘴，急声道：“怎，怎么会呢？阿棠，你可千万不要听别人胡说，姐姐怎么会害你呢？同你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是不怀好意，想要离间你我。”
　　她所做的事情除了她自己和那个侍卫知道，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她可是谁都没有告诉。那个侍卫……那个侍卫也绝对不会说出口，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姚舒瑜上前几步，逼近，眼神如利剑一般射在姚若萱的脸上，反问道：“是吗？你当真没想过陷害我吗？”
　　“当然没有。”姚若萱心虚的地提了声音，极快的反驳。
　　就在姚若萱话音落下的同时，姚舒瑜敏锐地听见了有人敲打窗子的声音，她极快反应过来，方才要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咽了下去。
　　姚若萱马上就发现姚舒瑜变了一幅模样，不再像方才一样咄咄逼人，那眼睛里突然就溢满了泪水，双唇微抿着，委屈又带着责怪地看着她。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没等她细想，姚舒瑜就又开了口。
　　“姐姐，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姚舒瑜伤心地看着姚若萱，脸上满是失望。
　　“你——”姚若萱眉头紧皱，心下发紧，她明白什么了？她分明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什么破绽。
　　
　　33、对峙
　　
　　姚舒瑜低垂着眼帘,  吸了吸鼻子，细声说道：“其实，只要姐姐和我说一声,  我也可以想办法不进宫的，可是姐姐为什么不直接与我说呢？”
　　姚若萱平了平心绪，扯扯唇角：“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姚舒瑜笑笑，眼里露出了恨意,  看着姚若萱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吗？姐姐听不懂吗？那妹妹就说清楚一点。”
　　“那天……姐姐的手帕根本就没有丢吧,  ”姚舒瑜好笑地看着姚若萱越来越惊慌的神情,  “那姐姐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让我陪你去找你的手帕呢——”
　　姚舒瑜拉长了声音，姚若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露出些微苍白之色来，却还故作镇定。
　　“阿棠……我并未骗你，我”
　　姚舒瑜并不理会她的话，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天都黑了,  路都看不清，姐姐让我出去陪你找手帕，我都说了可以第二天去，可是姐姐说那手帕是私密物件儿，怕被人拾走。”
　　姚舒瑜轻笑一声,  “我同姐姐去了,  可是姐姐让我一人去那荷花池边，姐姐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姐姐能否同妹妹说说？”姚舒瑜疑惑地歪了歪头,  发红的眼角能看出她真的是气极了。
　　听到这里，姚若萱已经不能再说姚舒瑜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双手紧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姚舒瑜为何会知道当时的事情。难道……在她带人过去之前,  姚舒瑜已经与那侍卫见上了？只是当时姚舒瑜逃走了……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有些不对劲。
　　可她事后同那侍卫见过一面，他说并未见到有人过去，难道说他骗了我？
　　姚舒瑜看着姚若萱已经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也不执着于她的答案，继续道：“姐姐，荷花池那边有什么，不需我说你也知道吧。”姚舒瑜缓缓凑近姚若萱的耳边，嘴唇微动，轻声吐出几个字。
　　姚若萱瞪大了眼，连连后退几步，“不，不是，你不可能知道，不可能知道…”姚若萱摇着头，忽地想到什么，她眸中迸发出一道光来，脸上露出略微扭曲的笑，看着姚舒瑜，道：“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你同那人见了面吧，你们定是达成了交易，所以他才会替你瞒着我，呵呵，你和他一直有联系吧，我得告诉皇上，你与侍卫私通！”姚若萱语气突的变很。
　　姚舒瑜嘴角微微抽搐，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而就在一门之隔之外，一道穿着深蓝色暗花便袍的挺拔修长的身影立在那儿，双眸微眯，神色晦暗，一手把玩着拇指上戴着的白玉扳指，叫人捉摸不透他现在心情态度。他身边三四个奴才死死地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
　　随后，门内传出一道气狠了的声音来：“姐姐可真是会倒打一耙，我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侍卫，若不是有人瞧见你与那侍卫暗中交谈的场面，我又怎么会知道？要说私通，那个人是姐姐你吧，你做了什么能让那侍卫答应你，冒着杀头的风险来陷害我？”
　　此话一出，门外的奴才已经跪了下来，跪得干净利索，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站着的那人面色极冷地勾了勾唇，跪着的那些奴才能感受到周身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冷意浸到了骨子里头。
　　说到这儿，姚舒瑜有些后悔地敛了敛眉，隐晦地朝门口看去一眼，随即看着姚若萱，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你陷害成功了，那等着我的下场是什么？”
　　姚若萱尖着声音，表情已经丝毫不加掩饰，艳丽的一张脸变得分外可怖，“你胡说！我没有做。你是心虚了吧，你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让皇上不喜欢我，还在奴才面前说看不起我，现在，你竟然还诬陷我与侍卫私通……姚舒瑜，你这般蛇蝎心肠，定不会有好下场，皇上现在宠你又如何？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等有了新人，皇上照样会把你忘了，你以为你赢了我就行了吗！”
　　门外康熙已经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他狠狠地拧了拧眉，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门。
　　“嘭”的一声，屋内屋外的人同时吓得身子一震。
　　姚舒瑜看过去，只见皇上立在门口，眉头紧皱，表情阴沉得吓人，恍若风雨欲来的天色一般。她心头微缩，抿了抿唇，垂下了眼帘，没敢看着他。
　　姚若萱见是皇上踢开了门，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怎么是好。对上康熙冰冷的眼神，她腿一软，险些就要瘫坐在地上。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姚舒瑜安排好的，她就是为了让皇上听到这些话，对，就是这样！姚若萱满是恨意地看着姚舒瑜，脸上露出一丝灰败。
　　姚舒瑜见康熙站在门口没有声音，没忍住抬眸偷偷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到康熙冰冷的眼神里，她吓得身子一颤，死死地咬住了唇，脚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复而又颤着眼眶看向康熙，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喊了一句“皇上”。
　　此刻整个殿内都寂静的很，即便是她这般细小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康熙耳中。
　　康熙气得想笑，原还是知道怕的，方才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没见她犹豫一瞬。
　　康熙缓步走到了姚舒瑜身边，眸色沉沉，周身满是冷意，看着姚舒瑜不说话。
　　姚舒瑜平时不怎么怕康熙，还能对着他撒娇耍赖，就是顶嘴也是敢的，但那都是在康熙心情好且乐意宠着她的基础上，如今这个情形，姚舒瑜的一颗心可谓是又虚又怕，她偷觑了眼康熙，悄悄伸手想要拉住康熙的衣袖。
　　手还未碰到，康熙便躲开了，丝毫不曾心软。姚舒瑜唇角向下弯，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姚若萱站在一旁，将二人之间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皇上自从进来，就未向她投来一个眼神。他面上瞧着对姚舒瑜生气，可她瞧的清清楚楚，在姚舒瑜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时，他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
　　姚若萱的心沉了又沉，原以为皇上听到了她与姚舒瑜之间的对话，会对姚舒瑜也生了不满，可现在看来，皇上的这颗心由始至终都是偏的。
　　康熙看看面前似鹌鹑一样的小女人，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姚若萱，目光薄凉，连表情都懒得奉与她，只轻启薄唇，“梁九功，将姚氏带回延禧宫，派人看着，不许将人放出来。”
　　“再派人去将事情都查清楚，若事情属实，赐酒。”
　　康熙说这些话时声音不含温度，听到这话的姚若萱也是一颗心如坠冰窖，身子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待反应过来，姚若萱哭着要去抱住康熙的腿，哭喊道：“皇上，皇上你要相信嫔妾啊，嫔妾绝对不会做出这些事”
　　她用手指指住姚舒瑜，脸上满满恨意，恨声道：“是她，是她呀皇上，这一切都是姚舒瑜设的局，她就是想要您误会了嫔妾，她心肠歹毒，不怀好意，皇上，你不要听信了她的话呀皇上…”
　　康熙狠狠拧眉，一脚踢开要爬过来的姚若萱，是非黑白，他心中自有判断，哪轮到她来对他指手画脚。
　　康熙朝还跪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梁九功冷冷看了一眼，厉声喝道：“狗奴才，还不给朕将人带走。”
　　梁九功反应过来，一时吓得冷汗直流，也没来得及擦擦额上落下的汗水，连忙挥手让人将姚若萱拖了出去。
　　说完了方才的话，姚若萱倒是不再反抗，任由太监将她拖了出去，只是一双眼阴狠地盯着姚舒瑜。
　　姚舒瑜瞥去一眼，对着姚若萱勾了勾唇角。等着不见姚若萱的影子，姚舒瑜立马又瘪起了嘴，偷瞄一眼面前的人，觉得头疼得很，这一关可难过了。
　　康熙走到软塌边，一撩袍摆在榻上坐下。
　　姚舒瑜顿了顿，还是跟着站在了康熙面前，只是头低了又低，手指无措地纠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康熙瞧着那块模样惨烈的帕子，面色玩味地喊了一声：“阿棠？”
　　“啊？”姚舒瑜反射性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了康熙，等反应过来，她又赶紧垂下了头，心里十分的忐忑，不知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康熙浅浅一笑，道：“为什么叫你‘阿棠’？”
　　姚舒瑜一时不能弄清皇上到底是何意思，方才的事还没解决呢，怎么就开始问她的名字的由来了？弄得她时刻不敢放松了警惕。
　　只是现在皇上问了，她也不敢不答，于是语气闷闷说道：“因为嫔妾的母亲生前很是喜欢海棠花，所以嫔妾出生后，母亲便给嫔妾取了乳名叫‘阿棠’。”
　　康熙又念了一道这两个字，“倒是好听，那你可是也喜欢海棠花？”
　　姚舒瑜觑他一眼，抿唇答道：“喜欢。”
　　康熙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道：“那朕以后叫你‘棠儿’如何？”
　　姚舒瑜点头，水水的眸子看着康熙，软着声音道：“皇上想怎样称呼嫔妾都是可以的。”
　　闻言，康熙轻笑一声，凤眼带笑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小女人，他懒懒招手，嗓音低沉道：“棠儿，坐过来。”
　　姚舒瑜浑身一僵，她好怕皇上这幅样子，看着什么事儿都没有，实则暗藏汹涌，叫人摸不着底。
　　她抬眼哀求地看向康熙，容色可怜，微颤着声音喊道：“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不过以后可能都是这个时间了，会有些晚，大家可以第二天再看，啾咪～
　　34、第 34 章
　　
　　“怎么,  你在怕朕？”康熙看着姚舒瑜一副害怕不敢上前的模样，说道，淡淡的声音里含着慑人的威压。
　　听到康熙的话,  姚舒瑜更害怕了，双手互相掐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后悔了，她与姚若萱的事情早知就不将皇上扯进来了。
　　皇上这样的人又岂是看不清她的心思的？
　　“皇上……”姚舒瑜动作极慢地坐到了康熙身边，低垂着头,  眼睛都不敢看他。
　　从康熙的角度看过去,  就只能看见她不安扑扇着的睫毛和紧抿着失了血色的嘴唇。
　　康熙也不说话,  只是手指在软榻的扶柄上有节奏的敲着，“咚咚”的声音同姚舒瑜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
　　除了那与心跳同步的敲打声,  这室内静得让人心慌。
　　不止姚舒瑜觉得难耐，便是殿外的那些奴才也是心焦得很。皇上都进去这么久了，也没听里头有什么动静，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实在叫人担心。
　　巧云和巧月站在外间，时不时朝内殿门口看一眼，似能通过门看进内里去。
　　巧月红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巧云，你说皇上会不会欺负小主啊？”
　　巧云也担心,  但她又想得更明白些,  “不会的，皇上过来时我就向小主通了信,  小主心里都有数的。”只是，小主这次是铁了心要将姚答应给弄下去，说的那些事儿让他们这些奴才都害怕得不行，也就不难想象皇上有多么生气了。
　　幸好皇上站在小主这边,  现在屋内没有动静也就说明皇上没有彻底恼了小主，否则在将姚答应带走后，皇上就该生气离开了。
　　屋内，姚舒瑜还是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次毕竟是她的错，她该向皇上服软的。今日在宴会上皇上才替她解围出气，可转眼这么一件事发生，若是她，早该气得见都不见她这个人了。
　　更别提，她同姚若萱说的那些话已然是犯了大忌讳，若是传出去，丢的是皇家颜面。
　　姚舒瑜绷紧了身子，悄悄地往康熙身边又挪了挪，素白的小手慢慢伸出去，轻扯住了康熙腰间的衣料，她也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捏着，让人察觉不到。
　　康熙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这一次没有躲，任她扯着。
　　姚舒瑜偷摸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只见他面色淡淡，窥不见丝毫情绪，叫她心下发虚。
　　实际上，她心里也是有底的，皇上现在还在这里，就说明他并没想认真追究她的错，她还有机会。只是他现在一定是生气的，她现在只要能消了他的怒火就好。
　　“皇上，您理一理嫔妾好不好？”姚舒瑜声音娇娇糯糯的，看着康熙的眼神怯怯，仔细瞧去还能瞧出些委屈来。
　　康熙神色突冷，小女人自己做了这些事还觉得委屈，该委屈的是他才是，这么多年，他还未曾被人这样利用过。最可恨的……便是他自知自己被小女人利用却生不起实实在在气来，让他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你知道朕来了？”康熙敲在扶柄上的声音有些快，声音微沉。
　　姚舒瑜只能点头，就知道瞒不过他了。
　　她闷声道：“知道。”说完，姚舒瑜坚定地看着康熙，匆匆解释：“可是，嫔妾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在皇上面前陷害……她。”
　　康熙皱眉，这些事儿只要他想查就能他让人查出来，自从意识到她知道他在外面，他就知道她说的那些事儿基本上都是真的。
　　可就是这样，才让他恼火得很。
　　他冷冷看着姚舒瑜，语气颇为不满：“你之前说可以想办法不进宫？”
　　“啊？”姚舒瑜一愣，突然就反应过来，她方才好像是对姚若萱说了这句话……
　　这话放在前世，或许是真心地，但放在这一世，即便姚若萱对她说了不想她进宫，她也会进宫的。
　　可是，她该怎么和皇上说呢？
　　如果说她这句话是在做戏，那么不就等于承认了她平日表现出来的与姚若萱感情好都是在骗人？这样怕是皇上会更生气。
　　于是姚舒瑜沉默下来。
　　康熙见她这样，也就默认她当真是这般想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冷哼了一声，当皇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就姚氏那样的人，她竟然还能为了她不进宫，当真是蠢得不能再蠢！
　　可他心里头又忍不住闪过一丝庆幸，若是真如她说的那般，现在可能她真的不会在他身边了。
　　姚舒瑜也没想到皇上竟是在意这么一句话，天知道这话是她随口一说。
　　她忙凑近，仰着头看着康熙，“皇上，嫔妾就是那时候不认识皇上，现在就是皇上赶嫔妾出去嫔妾都不出去。”她眼神真挚，就差举起手来发誓。
　　康熙神色不见缓和，但姚舒瑜能感觉到他心情好上了些许，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再接再厉：“皇上～嫔妾说的都是真的，皇上对嫔妾这么好，嫔妾才舍不得皇上。”
　　“皇上可是宫里对嫔妾最好的人了～”她小声添了一句。
　　康熙心内嗤笑，她是他的女人，自然只能由他对她好，不过是废话罢了。
　　若是他的唇角没有压不住地往上勾，他心里这番话还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伶牙俐齿。”一张小嘴恁的会哄人。
　　姚舒瑜当即讨好的笑笑，笑得又娇又甜。
　　康熙眼神微闪，撇过头去。不仅会哄人还会勾人。
　　胜利在望，姚舒瑜心里仅剩的一点子忐忑都消失了。
　　她讨巧卖乖地挤进了康熙怀里，仰着头，看着康熙的眼睛里似有星光在闪，极为耀眼。
　　康熙没好气地看着，她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还能看出他不气了。
　　康熙微一抬手，在姚舒瑜臀上一拍。清脆的一声响，让姚舒瑜愣住，她后知后觉的捂住了方才康熙拍过的地方，脸上透出红来。
　　痛倒是不痛，可是羞人呀。
　　但她现在也不敢同皇上计较，只能自己默默地害羞。
　　康熙见她这样的反应，心情就好上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姚舒瑜轻声哼，头抵在康熙怀里蹭了蹭。
　　康熙将手搭在了姚舒瑜腰间，眼睑微垂地看着她，方才进宫那件事让她过去了，可那侍卫的事情还没过去。
　　小女人说是有人瞧见了那侍卫同姚氏在一块儿密谋，而后将事情告诉了她她才知晓，可这话能骗得过姚氏却骗不了他。
　　那侍卫，到底有没有同小女人接触过？
　　他看着怀里的姚舒瑜，忍住了心头的疑惑没有问出来。
　　姚若萱被太监拖着从启祥宫出来，周边不少人看见，很快就全宫都知晓。
　　今日在御花园里她才刚被皇上斥责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竟惹得皇上让人将她从启祥宫拖了出来。
　　不仅如此，皇上还禁了她的足，派人在延禧宫守着，连个期限都没有。这让人意识到，事情好像不简单。
　　但总归是与启祥宫那位姚贵人有关的。
　　这又是一位宠妃啊，一天之内，皇上为了她训斥了德妃，罚了不少的妃嫔。
　　惠妃看到乾清宫的太监守在东配殿的门口时可谓是气的不行，这姚答应是她的人，现在也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事惹得皇上发怒，若是连累到她该如何是好？
　　她赶紧让身边的奴才去打听打听。
　　宫中同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都派了人去启祥宫打听。可启祥宫里知道这些事儿的奴才都是姚舒瑜身边的人，他们早就让梁九功警告了个遍，而其他人只知道姚若萱同姚舒瑜起了矛盾，其中的原因是丝毫不知。这些人注定打听不到什么东西来。
　　姚若萱被带进了自己殿内，就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只是眼睛里还发着狠，手心里也满是掐痕，红红的还带着血丝，显得有些可怖。
　　素心是一直跟在姚若萱身后的，姚若萱同姚舒瑜说的话，当时就在外面的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当时只以为殿内小主同姚贵人起了点冲突，可是皇上却突然过来了，在皇上停在了门外没有让人通报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身边都是姚贵人和皇上的人，她没有办法同小主报信。
　　随后，殿内小主同姚贵人的对话就变得让人心惊胆战起来，什么陷害，什么侍卫，什么私通，这些话让她直恨不得自己是个聋的。
　　她想不通，这些事儿这么就和小主扯上了关系呢？这可都是死罪啊，即便小主并未与侍卫私通，可就与侍卫有过接触这一条，就足以落得死罪的下场。
　　素心跪在姚若萱面前，眸中闪过一丝绝望，皇上的那番话，已经注定了小主不会再有机会了，而他们这些跟着小主的奴才，怕是也不会有好下场了。
　　她的命何其苦啊，才进宫当宫女没多久便被指来服侍小主，原以为小主生得貌美，是个有前途的，原以为自己只要获得了小主的信任，得小主重用，日后定能过得好，可是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再没了希望，或许再过不久，命都要没了。
　　姚若萱心里已然是恨意胜过了惧意。
　　从听到姚舒瑜说了知道了那侍卫的事情，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
　　可是她同那侍卫接触的隐秘，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何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告诉了姚舒瑜。
　　姚舒瑜也是心机重，她居然从未看清过她。
　　她应是在那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却一直瞒到现在，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着玩儿。还装作一副与她姐妹情深的模样，她现在想想都要作呕。
　　今日之事，也定是她安排好的，否则，皇上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启祥宫，听到了她们的话？
　　可笑皇上被姚舒瑜给迷了心，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翊坤宫，宜妃听到消息，她倒是对这其中的原由不太好奇，只是颇为无趣地摇头，“嗤，不过是一个经不起斗的。”亏得她还分了心神到她身上，不过早早下场也好，省得一直污她的眼。
　　“娘娘，这姚贵人现在是不是太过显眼了？”宜妃身边的宫女担心道。
　　她在当初娘娘选中姚贵人时就是不赞同的，那姚贵人容貌那般盛丽，进了宫绝对是个安分不了的。
　　可当时娘娘满心满眼都是对姚答应的厌恶，迫切想要对付她，她的话对娘娘来说没有用，要她说，以娘娘的身份地位对付一个姚答应是轻而易举，可娘娘却不愿。
　　现在，姚答应是不行了，可那姚贵人也起来了，从皇上现在的态度来看，姚贵人怕是还有好长一段受宠的时间呢。
　　宜妃眼角微挑，淡声道：“没有了姚贵人，也会有其他人的。以皇上的性子，这宠爱能维持多久呢？那王庶妃之前也受宠，可是新人一进宫，皇上的眼里不就瞧不见她了？”
　　皇上这人长情却又薄情，他喜欢过的宠爱过的，像她们这些宫里的老人，即便是现在不再宠幸，却有情分在，有好的都不会忘了她们。但是只要一朝惹了皇上厌弃，他不会再对你投去一个眼神，你是何下场他都不在意。
　　那姚贵人又怎么能成为例外呢？所以，没什么好忌惮的。
　　启祥宫，姚舒瑜坐在桌旁，双手撑着脑袋，一脸的疑惑郁闷。
　　就在刚才，皇上离开了启祥宫，要说两人也说开了，皇上瞧着心情也好了，可是他离开的时候，那张脸瞧着真不像是开心的模样，眼底分明还是阴沉沉的。
　　且她感知得出来，那不是对别人的。
　　所以她疑惑，难道皇上还是生她的气？
　　可是她都与她说清楚了，除了那到死也不能说的事情，其他的她都没想瞒着他，她自知也瞒不住。
　　她实在是委屈。
　　她今天才被他感动过，可皇上阴晴不定的，她觉着，她的那颗心还是不要动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实在是只能更这么多了～我又要卡了～感谢在2020-09-09  23:50:26~2020-09-12  00:1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乾清宫
　　
　　这一晚上姚舒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她双眼无神地呆坐在床上，听着殿外宫人做事时发出的细小声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姚若萱的事情要解决了,  她该是一身轻松，可是现在的结果并不同她当初设想的一样。
　　皇上便是最大的变数。皇上对她真的很好，她也不用防备提防着皇上，因为皇上也不需要利用她做什么。所以她平常在与皇上相处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基本上就是她真实的模样。
　　原本,  她以为皇上是一个又老又严肃的人,  在要见到他时心里也没抱什么期望。
　　可是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让她颇为惊喜,  皇上虽然年纪比她大了不少，但是面容也只能说是成熟,  绝对不显老，且越看越觉得皇上极有魅力。
　　进宫这些日子，皇上对她好，护着她,  任她在他面前撒娇玩闹，实在是让她的心动摇得厉害，不知不觉就要陷进去。
　　现在，且撇开心里那点子心动不谈，她也因为昨日之事对皇上生了些许的愧疚,  所以,  即便心中的心结了了，她也放不下皇上。
　　洗漱过后,  姚舒瑜坐在塌上，未施粉黛，眉目间露出些许晚间没休息好的疲倦之色，不过她的精神倒是不错。
　　她想着给皇上做点东西,  便让人拿了针线，裁了布料来，打算做一个荷包。
　　“巧月，晚些时候你让人去乾清宫打听打听，若是皇上闲了下来，便来告知我。”姚舒瑜如是吩咐道。
　　皇上看着在生她的气，那她该献的殷勤不能落，何况，当初皇上答应地教她下棋还没教完呢，总不能半途而废了。
　　她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永和宫
　　王庶妃神情郁郁，坐在塌上，身边宫女替她揉着手。
　　一早醒来她便开始抄宫规，那宫规不算多，可是容易抄错，抄错一个字，那一页就得重抄，她花了两个时辰才抄完了三遍。
　　她也不是没想过让身边的宫女抄，可是她身边的宫女都是不识字的，光是认字就要好些时候，更别提抄了，那写出来的字也是惨不忍睹，她只好自己动手。
　　可这罚抄实在是枯燥得很，偏生贵妃针对她与章佳庶妃，另让她们多罚抄三十遍，叫旁人看了许多的笑话。
　　真是折了夫人又赔兵，想着虽然自己被罚了，但好歹也挑拨了姚贵人同姚答应的关系。可是转眼便听说那姚答应惹了皇上厌弃，被禁足了。
　　她心里想要对付姚贵人的欲望都消了些许。姚答应现在的下场，定是有姚贵人出了一份力的。
　　若是她同姚贵人对上……王庶妃咬了咬唇，她现在完全拿捏不准，她与姚贵人到底谁在皇上心里占的位置多些。
　　姚贵人虽说是皇上新宠，可她好歹在皇上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王庶妃微垂着头，心里头想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王庶妃对身边宫女说道：“等会儿，你去御膳房要些汤水送去乾清宫，若是皇上问起我，你就说我在宫里思过。”
　　她才被罚，自然不能就这样出去露面，否则贵妃娘娘怕是又会对她生意见，让人替她去送东西，既能刚好向皇上表达她是真心悔过的，又能让皇上不要忘记了她。
　　“是，小主。”
　　巳时左右，姚舒瑜带着巧云去了乾清宫。
　　这个时候日头大，天气灼热，等她们走到乾清宫，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姚舒瑜捻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与鼻尖的汗，庆幸自己未曾施妆。
　　走到乾清宫宫门口，二人就见一穿着浅粉色宫装的宫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正微仰着头与门口的小太监说着话。
　　姚舒瑜带着巧云走近一看，就发现这宫女是王庶妃身边的人。
　　她笑了笑，这王庶妃都被罚了还安分不下来。
　　门口的小太监与那宫女也看见了二人，忙向姚舒瑜行了一礼。
　　姚舒瑜摆摆手示意二人免礼，随即看向小太监，柔声道：“我求见皇上，还麻烦公公通报一声。”
　　那宫女闻言看了姚舒瑜一眼，脸上泛起淡淡地急色，恳求地看着小太监。
　　她也没料到这居然还能同姚贵人撞上，昨日她家小主才得罪了人家，姚贵人心里怕还在记恨着。以姚贵人现在的情形，若是她让乾清宫的人拒了她去，怕是乾清宫的人也会听的。
　　那小太监原本是在同这宫女打着太极，任她说了许多好话都没松口说去通报一声，只是紧咬着皇上在忙。
　　而现在姚舒瑜这么一说，这小太监便赶忙应下了，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那宫女看了心里直骂这小太监势利眼。
　　想当初她家小主过来，这乾清宫的人也是丝毫不敢耽搁地去通报。
　　小太监看都没看这宫女一眼便走了进去。
　　那宫女难堪地低着头，半晌朝姚舒瑜那儿看了一眼。她以为姚贵人会嘲笑她的，看现在瞧着，姚贵人根本就没有将她当一回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么想着，她心里却更加难堪。
　　姚舒瑜自然不会在意她，就是王庶妃在这儿她也是不在意的，她现在满心都在担心皇上会不会不见她，那还有心思管旁的事。
　　小太监很快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姚舒瑜松了口气，想来皇上应是同意她进去了。
　　果然，小太监弯腰，笑着道：“小主儿，皇上现在不忙，您进去吧。”
　　姚舒瑜笑点了点头：“多谢公公。”随即带着巧云走了进去。
　　那宫女看着姚舒瑜主仆二人进了乾清宫，心下更是着急。
　　她哀求地看着小太监，低声道：“公公，既然皇上现在不忙，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小太监没等她将话说完便打断了她，面上傲然道：“诶……你可别这么说，”他上下扫视了她一遍，“你一个奴才，怎么能同贵人相比，皇上有空见姚贵人，可没空见你一个奴才。”
　　“你！”那宫女被他这话气得不行，可那小太监只做听不见，也不再看她一眼，她站了一会儿，只好愤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少，明天再尽量多更些。
　　
　　36、生气
　　
　　进了乾清宫,  姚舒瑜被人带着走向东暖阁。
　　她稍微有些纳闷，皇上白日里一般都是待在正殿或者是偏殿，今日却是在寝殿。
　　走至东暖阁,  门是大开着的，站到门前便感受到了里面从冰盆里传出来的凉意,  让她精神一阵，方才被热得的萎靡之气都消弭了。
　　她让巧云留在了外面,  自己走了进去。
　　她转身往右走,  掀开半帘，果然就见皇上倚在紫檀软榻上,  穿着石青色暗花常服，手支着脑袋,  半阖着眼，脸上无甚表情。一旁还有一杯热茶在冒着袅袅白烟。
　　姚舒瑜放轻了步子走过去，还未走近，便见皇上睁开了眸子,  直直地朝她忘了过来。
　　姚舒瑜微微一愣,  随即抿唇笑开,  在康熙面前行了一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浅浅勾唇,  伸手将人拉至自己身边坐下,  问道：“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姚舒瑜反手勾住康熙的小指，眼眸带笑含羞地看着康熙，软糯道：“自然是想皇上了才过来。”
　　康熙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弯唇作为回应。
　　见此,  姚舒瑜脸上的笑落了下去，眸色低落。她微垂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扯住了康熙的衣袖,  眼睛盯着袖边的暗花。
　　她抿了抿唇，低落道：“皇上，您是不是还在生嫔妾的气？”
　　说完，她不自信地抬眸看着康熙，又期待着他的回应。
　　听见她这般问，康熙稍愣便立马笑了笑，大掌抚上了姚舒瑜的头，轻轻一揉后有往下在她脸上一捏，低声道：“没有。”
　　看着面前人明显不相信的眼神，他笑着未做理会。
　　他说没有生气是真的，但是心里又总有股子不得劲，这与她是有关的。
　　但要说生气，他生气的对象是那个还未查出来的侍卫，是心里对她同那侍卫有过接触的事情。
　　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他对她就会心有芥蒂，这是他也不能控制的。
　　姚舒瑜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罢了，既然皇上不愿说，那她就当做不知好了。
　　总归皇上这般对她并没有不利，只是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罢了，过几天习惯就好了。
　　想通了之后，姚舒瑜脸上扬起笑，眉眼微弯，笑得明媚可人，“皇上不生气便好。”
　　“嗯。”康熙抿唇轻声应着，眸色有些复杂。
　　两人坐在一块，一时间也没人说话了，室内静得让人心烦。
　　姚舒瑜捧着茶盏，小口轻抿。她原本还想说让皇上教她下棋的事儿，可是两人间这种情况，她一点说的欲望都没了。
　　等到杯中茶喝完，姚舒瑜放下茶盏，微转身看向康熙，神色微顿，随后低声道：“嫔妾也无事了，便先告退了。”
　　康熙抚着扳指的手一顿，眼皮子微抬看着姚舒瑜，点了点头。
　　见他当真应下了，也不挽留，姚舒瑜顿时就火气和委屈一同上涌，死死咬住了唇，起身低着头，敷衍地朝康熙行了礼，看也不看康熙一眼便要往外走。
　　结果刚迈开一步便走不动了。
　　她的手被康熙给拉住了。
　　顿时，姚舒瑜眼眶就红了，她使劲要将手从康熙手心里扯回来，可就是扯不动。这么一来，她就更委屈了，眼里滑落一颗泪珠子，“啪嗒”落在地上，溅起了星点水花。
　　康熙见了，心头涌上一股心疼的感觉来，手略微一用劲就将姚舒瑜拉到了自己身边，随后又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姚舒瑜也不反抗，随他摆弄。
　　康熙低声叹气，双手捧住姚舒瑜的脸抬起来。看着她泪光闪闪的眼眸，康熙用指腹轻柔拭掉她眼角的泪，无奈道：“气性如何就这般大？”
　　姚舒瑜原是打定了主意不看他不理他，可是听见他的话，她抬眼怒瞪了康熙一眼。
　　倒打一耙！分明就是他先不理她的，还怪到她身上来了，难道她还不能委屈了？
　　这一眼实在没有力度，倒是让康熙心尖泛痒。
　　他手指在姚舒瑜脸上轻抚，贪恋手下肌肤的滑腻柔软。
　　“好了，朕也没说什么，怎么就生气了？”康熙柔声道。
　　姚舒瑜哼声，唇抿了又抿，最后没忍住不满道：“皇上不理我！”
　　这都气得自称“我”了，连规矩都忘了。
　　康熙现在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他浅笑道：“你可别冤枉朕。”他哪有不理她？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应了的。
　　“就是有！”她愤声说回去。
　　以前皇上才不会这般冷淡。
　　康熙被她这像小孩子生气一样无理取闹的模样给逗笑了，他尽量忍住，可唇角依旧溢出了笑来，“行，朕有。”
　　“那阿棠现在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康熙压低了声音。他的嗓音低沉含笑又带着哑意，听得像是柳絮飘在了身上，勾得人身体发痒发酥。
　　姚舒瑜不自在地偏了偏身子，精致挺翘的鼻子微皱。
　　只是耳根处生了薄薄的一层粉红，但看不太出来。
　　“没生气。”姚舒瑜哼道，复又添了一句：“明明就是皇上在生气。”
　　康熙身子微微前倾，在姚舒瑜的鼻尖轻飘飘落下一吻，道：“朕当真没有生你的气。”
　　他语气真实，姚舒瑜不得不怀疑这真的是她误会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心里在担心皇上生气，所以变得敏感了？
　　这么一想，姚舒瑜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才没有感受错，皇上就是对她要比以前冷淡。
　　她望向康熙，眼神探究，问道：“不是生嫔妾的气，那便是生旁人的气了？”
　　康熙迟疑了片刻点头，他要是不承认，小女人还得认为他是在骗她。
　　到时候又自己胡思乱想哭起来，那娇滴滴的眼泪他是受不住的。
　　想到这儿，康熙又要叹气。他真得去问问姚瀚泓，问他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娇气的女儿来的。
　　这么娇气的丫头进了宫，祸害的可是他，打不得骂不得，就是待她稍微冷淡了些，她都能委屈起来，让人心疼得不行。
　　真真是许久没有过这种无力的感受了，只能事事顺着她来。
　　姚舒瑜心里头开始思索起来。皇上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旁人的气，可是皇上对她冷淡肯定是将心里的气也牵连到了她的身上，那就说明这事儿肯定与她有关。
　　也就只有昨日的事了。
　　是因为姚若萱？
　　或许是对她昨日说的姚若萱同那侍卫私通一事耿耿于怀……
　　这件事可是事关皇家颜面，姚若萱又是皇上的女人，无论是谁碰到这事儿都是开心不起来的。
　　但她心里也清楚，姚若萱一心要往上走，自然不可能冒险与人私通，当时那话也是为了回嘴她才说出口的。
　　不过，姚若萱早侍过寝，皇上心里定也是清楚的。
　　可事关皇家颜面的事情就不可能轻轻揭过去，后宫妃嫔本就不能私自同侍卫有所接触，即便姚若萱当时只是秀女，那也是已经选中了要进宫的秀女。所以就算二人没有发生过关系，在皇上心里，那也是不洁的证据。
　　皇上这人又极重脸面与尊严，当时她那样说出口，殿内的奴才都知道了，皇上定觉失了面子，所以对她有所迁怒。
　　她轻咬唇，倒是不好揭皇上的伤疤了，便打算略过这个话题不再说下去。
　　而且皇上现在的态度也不错，那她就原谅他好了。
　　“那皇上不能待嫔妾如方才那样了。”
　　“好，定不会再那样了。”
　　
　　37、宫规
　　
　　虽然两人也像是将话说开了,  但姚舒瑜还是未在乾清宫留下。
　　因为前朝有事，康熙得去处理，姚舒瑜自然就回了启祥宫。
　　回到启祥宫,  姚舒瑜便立即写了封信让妙荷传出宫去，将这次她与姚若萱之间发生的事情同爹爹兄长说个清楚。
　　虽然现在还未有什么,  但是之后皇上将事情查明白，姚若萱的下场怎么都不会太好,  到时传到爹爹与兄长耳朵里,  少不得要担心她一番。她传这封信，是不要让他们担心她,  也是让兄长帮忙查一查那侍卫之事。
　　这侍卫之事已过去许久，且当时并未有人发觉,  要查起来不是这么简单的。
　　很快便又到了请安的时候，这时候天已经越来越热，便是早早起来，也是热的。
　　一早起来,  姚舒瑜便让人摆好了冰盆,  室内顿时凉爽。
　　昨日是半月罚抄的最后一天……
　　那天从御花园回去后,  发生了姚若萱的事,  她心里一直想着皇上的态度,  也没关注皇上说的罚抄一事,  在那次去乾清宫后才听巧月说起。
　　皇上将罚抄一事交给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许是也生气了，加重了章佳庶妃与王庶妃的惩罚。
　　这次请安之前,  巧月又同她说起这王庶妃的笑话来。
　　“娘娘，您是不知，这半月期限快到,  王庶妃忙着抄写宫规，这些日子便是连觉都没怎么睡，最后赶着在最后一天将罚抄的宫规交了上去。”巧月笑道。
　　姚舒瑜拢了拢发丝，粲然一笑，“这不是她该做的？不将贵妃娘娘的命令当回事儿，我倒觉得，还应该罚得重些。”说到最后，她话音里还带着一丝孩子气。
　　巧月也点了点头，“那是，您看章佳庶妃可是还提前了将宫规交上去呢，可见王庶妃被罚着抄写宫规心里也是极不情愿的。”
　　“你说的对。”姚舒瑜听着，突然笑着捏了下巧月的脸。王庶妃可不是心里头不情愿吗。
　　因着才得罪了佟佳贵妃，王庶妃虽然觉得自己之前失了面子会惹人笑话，但也是不敢告假不到的。
　　且今日，王庶妃早早就到了承乾宫，面子上的恭敬做得十足十。
　　内室里听到宫女传来消息的佟佳贵妃淡淡勾了勾唇。
　　看来这些人只有被罚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以前王庶妃有宠，她也就对她客客气气，对她平时一些不敬的地方视而不见。可是这次皇上都发了话，她自然也要趁此好好敲打敲打，否则都以为她是个泥人性子不成？
　　姚舒瑜来时，承乾宫的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只余上首还有几个空位。
　　这一次德妃倒是来了，温柔淡然地坐在位子上，瞧见姚舒瑜，还很是亲切地给了个笑脸，这么一笑，她眉眼的笑意愈发温柔起来。
　　姚舒瑜只觉讽刺，她垂下眸子，给德妃行了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坐下之后，姚舒瑜将目光投到了王庶妃身上。
　　神色憔悴，脸上不知扑了多少层粉，也没能掩住。
　　她蓦然轻笑一声，引得周边听到了的人将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王庶妃自也是其中一个。
　　一旁徐常在开口好奇问道：“姐姐是在笑什么？”
　　姚舒瑜掩了掩唇，眸中笑意不减落在王庶妃脸上。
　　王庶妃暗暗皱了皱眉，心底有着不好的预感。
　　随后便听姚舒瑜笑着开口：“没什么，就是看王庶妃脸上的妆粉厚得都要掉下来了，觉得有些好笑罢了。”说完，她喉中溢出笑来。
　　她话音一落，众人都往王庶妃的脸上看过去，明晃晃地看热闹。
　　王庶妃脸色顿时就变黑了，难堪地咬着唇，想反驳也不知说什么。
　　况且现在是在承乾宫，她可不想再被罚一次。
　　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夸张，王庶妃底子好，妆厚是厚了些，但也是看得的，只是与她平时温柔小意的模样不搭。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道：“姚贵人有所不知，王庶妃日夜抄写宫规，脸色难看得很，自然是要遮住的。”
　　说道抄写宫规一事，众人自然又想到，王庶妃等人被罚也是因姚贵人而起呢。
　　姚舒瑜却是不理旁人怎么想，她看着王庶妃愈加难看的脸色，笑道：“是吗，时间过得久，我都快忘了。”
　　“看来王庶妃对贵妃娘娘真是恭敬有加，旁人是早就抄写完宫规交给了贵妃娘娘，而王庶妃最后一天才交上去，想来是多抄了许多遍，那王庶妃也是真心悔改了吧？”姚舒瑜暗含嘲讽说着。
　　王庶妃有所顾忌，不想正面回应姚舒瑜，便示起弱来，杏眼蒙上水雾，粉唇紧抿得发白，她柔弱可怜道：“姚贵人何必咄咄逼人。”
　　王庶妃做这般模样，姚舒瑜也跟着软了下来，她解释道：“王庶妃可是误会了，难不成王庶妃并不是真心的？”
　　姚舒瑜看着王庶妃，眼睛微眨，欲言又止，似是在说王庶妃这样不太好，倒真像是王庶妃不是真心的。
　　王庶妃愤然，手上捏紧了帕子，咬牙道：“嫔妾自是真心的。”
　　姚舒瑜随即勾唇，眸子略显出凌厉来，“是吗？既是这样，我又如何是咄咄逼人了？”
　　“王庶妃有过一次便罢了，可不能总是误会了人。”
　　王庶妃冷下脸，这姚贵人可真是会说，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众人看这二人之间的交锋看得津津有味，也算是开了眼界。这姚贵人的性子看着也是不好惹的，王庶妃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竟像是白呆了，连姚贵人都说不过。
　　德妃听了许久，见王庶妃已然是落了下风，便浅笑开口道：“姚贵人当真是有着一张巧嘴。”与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却是不同，还是个不饶人的性子。
　　闻言，姚舒瑜笑着抬眸看过去，道：“嫔妾比不过娘娘。”
　　众人心下微微一惊，姚贵人就这样顶回去，是想连德妃娘娘也得罪了不成？
　　虽然姚贵人现下受宠，可德妃处于妃位，在宫里呆了许久，皇上对德妃也是一直颇有恩宠。姚贵人现在可还没有资本能胜过德妃。
　　不过也有人想到了之前皇上因为姚贵人训斥了德妃一事。在宫里，皇上才是最大的，有了皇上做靠山，还怕谁呢？
　　德妃似未察觉姚舒瑜话中带着的敌意，她笑了笑，柔声道：“姚贵人可是过谦了，都将王庶妃堵得说不出话来，你这张嘴自然是巧的。”
　　姚舒瑜直看向德妃，勾着唇，“可嫔妾却说不过娘娘不是，所以要论嘴巧，嫔妾如何比得过娘娘？”姚舒瑜说完，便低头喝起了手中的茶水，明摆着是不想再说下去。
　　德妃嘴角依旧是勾着温柔笑意，只是那笑中也含着凉意，她深深看了姚舒瑜一眼，却也不再开口。
　　待殿内安静下来，佟佳贵妃才从内室出来。
　　她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恍若平常。
　　佟佳贵妃落座，日常聊了几句，随后将话题转到了那场宴会上。
　　她温和地笑着，“大家都是姐妹，合该和睦相处，以后可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便是本宫不追究，皇上也是要生气的，到时候，事情可不会像这次一样了。”
　　众人垂首应是。
　　佟佳贵妃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了王庶妃，脸上笑意淡了些，语气微重道：“王庶妃可听明白了？”
　　王庶妃双眸晦暗不明，很快又敛下眸子，恭声道：“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又简单说了几句，佟佳贵妃便散了此次的请安  “今日请安便到这里，都散了罢。”
　　乾清宫，梁九功将请安时承乾宫发生的事情说给康熙听。
　　康熙浅笑着挑了挑眉，这次的姚贵人才是在他面前伶牙俐齿的姚贵人。
　　平日里倒是他看错了，以为她在外人面前是个胆小的，谁都能欺负。现在看来，她哪里是会任人欺负的？
　　小女人记仇得很，等着后面还回去呢。
　　哼，现在也不打算藏了。
　　又过了片刻，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德妃娘娘求见。”
　　“万岁爷，您可要见？”梁九功躬身问道。
　　康熙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启祥宫里，姚舒瑜绣着给康熙的荷包，巧云从屋外走进来，轻声道：“小主，德妃娘娘进了乾清宫。”
　　姚舒瑜低眉浅笑，她以为德妃早就该去的，到现在这时候还算晚了。
　　“小主，德妃娘娘她……”巧云心里头有些担心，德妃娘娘不是她们现在就能招惹的，可是今日请安时，小主那样的态度怕是已经得罪了德妃。
　　若是德妃想要对付小主该怎么办？
　　姚舒瑜淡笑道：“不必太过担心。”
　　当天晚上，康熙便去了永和宫。
　　这也是给德妃做面子了，告诉众人，先前御花园之事就这么过去了。
　　姚舒瑜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能这么算了。
　　只是她与德妃之间已然是不合了的。
　　若德妃的性子同那话本里的一样，那么二人迟早是要对上的。
　　就是不知道，皇上会站在哪一边呢。
　　现在的她在皇上心里怕是还不能同德妃相提并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些还有一章。
　　
　　38、侍卫
　　
　　又是燥热得很的一天,  太阳高高挂起，烘烤着整个紫禁城。
　　姚舒瑜坐在塌上，身边地上放了两个冰盆,  奴才摇着小风扇，散出阵阵冷气。
　　姚舒瑜一边吃着冰镇的葡萄,  一边看着话本。
　　“小主儿……”巧月急忙忙地走进来。
　　“怎么了？”姚舒瑜气定神闲地又翻了一页手里的话本，显然是对巧月这般急躁的模样习惯了。
　　“小主,  姚答应,  姚答应被打入冷宫了。”
　　姚舒瑜愣住，将手里的话本往身边一甩,  坐直了身子。
　　怎么会这么突然？
　　昨晚是她侍寝，可皇上是一点口风也没透露。
　　“可有说是为什么将她打入冷宫？”姚舒瑜问道。
　　巧月摇摇头,  “没有，是梁总管亲自去延禧宫宣的旨，只说了将姚答应打入冷宫，其它的是一字未言。”
　　“没有说吗？”姚舒瑜低声道。
　　她现在的表情极其的复杂,  有喜悦畅快,  有惊讶,  又有淡淡的失落。
　　巧月看着也不知自家小主现在是什么心情,  但她是开心的。姚答应要害她家小主,  有现在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那现在她是进了冷宫了？”
　　“嗯。”
　　姚舒瑜起身,  正要开口说去冷宫看看，却又咽了下去。
　　罢了，姚若萱现在的下场虽不尽如她的意,  但也总比直接将她赐死为好。
　　她也该尝一尝她前世缠绵病榻的滋味儿。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就这样动手。
　　皇上将她打入冷宫，定是已经查到了那个侍卫。心里对姚若萱定是厌恶的,  姚若萱也再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要等到这件事情被人忘记。
　　姚舒瑜喊来妙荷，又写了封信传回去。
　　姚若萱被皇上打入冷宫之事真的是惊住了后宫众人。
　　皇上直接将人打入冷宫却是连一个理由都未曾说，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她们都不知道，这姚答应到底是犯了何事惹得皇上这般。
　　许多人去承乾宫向佟佳贵妃打听。都认为这种事情皇上应该是会告诉贵妃的。
　　但佟佳贵妃也只能苦笑，她扯了几句话将人都打发了。她能说她也不知道缘由吗？
　　皇上要做什么，自然是全凭他自己的心意，她又不是皇后，皇上又怎么会什么都特意告诉她一声？
　　不过既然事情严重到入冷宫，那姚答应所做之事定然是惹了皇上厌恶的。
　　可是之前皇上只是禁了姚答应的足，过了半月却突然将人打入冷宫，这期间，姚答应并未出过延禧宫，想来也做不了什么。
　　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皇上过了这么久突然这么做了呢？
　　禁足是因为姚贵人，这次……
　　佟佳贵妃对身边宫女问道：“昨晚侍寝的人是谁？”
　　“娘娘，是姚贵人。”
　　又是姚贵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有些好奇了。
　　“你让人去查一查姚贵人与姚答应的事，不要被发觉了，若是查不到便罢了。”
　　只有事情不与她自己相关，查得到为好，查不到也不碍事。
　　“是。”
　　且说康熙突然这般做也是有缘由的。
　　今早下了朝，便有人来报，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那侍卫确有其人，是个低等侍卫，原以他的身份地位是进不了宫当侍卫的，可是他家里托了关系砸了银钱将人给送了进来。
　　可这人又是如何同姚若萱联系上的呢？
　　原来，这侍卫是姚若萱母亲那边的亲戚，算得上是她的表哥，两人在宫外也一直有着联系。
　　那侍卫已经被抓了起来，但他是个胆子小没用的，还不待人严刑拷打便自己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早在选秀之前，姚若萱便安排了这侍卫偷偷见过姚舒瑜一面，姚舒瑜是完全不知情的。当时，这侍卫便迷上了姚舒瑜的美色，心里头时刻觊觎着。
　　姚若萱见他已经看上了姚舒瑜，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他听，想让他帮她一起让姚舒瑜不能进宫。
　　那侍卫起先还好一阵犹豫，害怕事情败露，那他的前途也就都毁了。
　　但到底没抵住美人和姚若萱言语的诱惑。
　　他们当时都说好了，只要姚舒瑜一出现，他便出面，营造出与姚舒瑜私会的场面，等姚若萱带人一到，他便赶紧逃走。
　　当时月黑风高，也看不清人，他自然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只是，当时他已经等在了那里，可姚舒瑜却并未出现，他们的安排都做了废。
　　而姚舒瑜进宫成了贵人，他也已经死心了的。这件事情他也从未同旁人提起过，姚若萱那死精的女人应当也不会把事情告诉别人才对，怎么现在事情就败露了呢？
　　他真是后悔，这下好了，连命都保不了了。
　　康熙听了这侍卫招出来的话，心情是阴一阵又晴一阵的。
　　从他的话里，可以知道，当时小女人当真是从未同这该死的奴才有过接触的。
　　可是想到这狗奴才胆敢觊觎他的女人，他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还有那恶毒的姚氏，若是他们的谋划成功了，那小女人现在是不可能在他身边的。
　　以他的性子，可能会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饶她一命，但是绝对不会让污了皇家颜面的她好过，甚至都不会看她一眼。
　　所幸小女人心思聪敏，没有信了那姚氏。
　　所以，当时康熙直接下令将姚若萱打入了冷宫。原是打算直接赐酒的，但他一想到小女人差点儿就不能在他身边，他就不想让姚若萱这么痛快的死了。
　　那侍卫也被下旨让人折磨一阵后赐死。
　　当初将这侍卫弄进宫来的官员也被康熙给降职了。
　　启祥宫
　　家里很快就回了信来，姚舒瑜展开了信，这信是兄长所写。
　　前面说的都是一些常话，就是让她在宫里一切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传信给家里就是。
　　兄长还提到了叔父与婶婶在姚若萱进了冷宫之后去找过爹爹和兄长，想让爹爹在给自己传信，让她在皇上面前替姚若萱求情。
　　看到这里，姚舒瑜讽刺地笑了笑。
　　到后面，便提到了那侍卫之事。
　　兄长说有一个侍卫被抓了起来，那侍卫同姚若萱还有着亲戚关系。只是他并未来得及见到那侍卫。
　　不过，那侍卫在这个时候被抓了起来，想来与此事是脱不了关系的。
　　
　　39、七夕
　　
　　转眼已是七月,  再有三天便是七夕了。
　　佟佳贵妃倒是通知了大家，这次七夕会在承乾宫设晚宴，到时候皇上也是会到场的。
　　现在众妃嫔都在自己宫里准备着小物件,  当天晚上拿出来赛巧，若是得了皇上的喜欢,  可是会有重赏的。
　　姚舒瑜对那些赏赐不感兴趣，也不想费心思去想要做什么,  当天晚上她就把她给皇上绣的荷包拿出来就是了。
　　巧云巧月对她这样的想法很是不赞同,  劝了好几次也没能劝动她，甚至还起了两人一起做个物件儿就当是小主儿做的。
　　不过被姚舒瑜给拒绝了。
　　“这天真是太热了。”就是这殿内的冰盆都放在身边也是不够的。何况这冰有定例,  她也不能一次性便都用了。
　　姚舒瑜坐在躺椅上，一手执着团扇扇着风。小脸热得有些发红,  颈间有细小的汗珠往下滑落，没入衣襟，若是忽略她脸上的不耐烦，端的是一幅美人落汗图。
　　巧云也拿着扇子给姚舒瑜扇着风,  她家小主自小就是怕热的,  一到夏日就闷在府里不愿出门。
　　府里又和宫里不同,  那冰小主想用多少便用多少,  总归是热不着她。
　　正巧这时巧月从御膳房回来,  手里提着从御膳房带回来的冰饮子。
　　冰不够,  喝些冰饮子也是能解暑的。
　　“小主可要少用些，否则到时小日子来了会不舒服的。”巧云说道。
　　姚舒瑜点着头，但喝着冰饮子的嘴可没打算停下。
　　巧月放在一旁圆桌上的食盒里还有一份冰饮子,  里头放着冰保着温。
　　姚舒瑜喝着自己手里的，眼睛却是不错地看着食盒里的那一份。
　　巧月见了，赶紧拿过一旁的盒盖盖上,  阻隔了姚舒瑜渴望的视线。
　　姚舒瑜一顿，随即不满地看向了巧月，双颊微微鼓着。
　　巧月笑了笑，说道：“小主，可是您说这一份是留给徐常在的。”
　　“我又没有说不留。”姚舒瑜不舍地抿抿唇，声音闷闷的。
　　自从有了第一次徐常在来找她说话，之后这徐常在就经常过来，总之两人的宫殿挨着在，来往方便。
　　这天越来越热，可这徐常在也没落下过一次，还是日日往她这儿跑，不过皇上在的时候，她都是识趣不会过来。
　　起先她还觉得徐常在是不是有所图谋，但最大的图谋也不过是皇上，自从她刻意避着皇上后，她也渐渐觉着徐常在就是单纯来找她说话的。
　　因着现在天热，即使两人挨得近，徐常在每次过来时也都出了汗，所以她就让巧月备了一份冰饮子在这里。徐常在差不多都是在未时左右过来，现下也快了。
　　这么说到徐常在，徐常在也就来了。
　　徐常在快步走进来，对姚舒瑜行了礼便在她身边坐下，快慰地叹了声气。
　　清秀小脸上未施粉黛，额头与鼻尖冒着细汗，她当即拿着帕子拭了拭汗。
　　姚舒瑜让巧月端着冰饮子放在徐常在面前。
　　徐常在眯眼笑着叹道:“还是姐姐这儿舒服。”
　　姚舒瑜拿着扇子给徐常在扇了扇，笑道:“都说了天热，让你不用天天这么过来。”
　　“妹妹在自己殿内呆着也是无聊，还不如多来同姐姐说说话，反正姐姐这儿可比我那儿凉快多了。”说着话，徐常在从姚舒瑜手里接过团扇，给姚舒瑜扇起了风。
　　“我不用你来扇。”姚舒瑜点了点桌上的东西，道：“快将这冰饮子喝了吧，解解暑。”
　　“是，谢谢姐姐。”徐常在笑着道。
　　姚舒瑜往身后一趟，看着徐常在。不得不说，徐常在日日往她这儿来，同她说说话，确实让她没那么无聊。
　　只是她依旧想不明白，在这宫里，当真有人什么也不图，只是单纯地想来同她聊天说话吗？
　　旁人她暂且不说，这徐常在与她一同选秀进的宫，现在一人有宠一人无宠，按理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和谐不起来的。
　　过了片刻，徐常在说起七夕的事儿来。
　　“再过三天便是七夕了，姐姐可准备好了赛巧的东西？”徐常在好奇地问道。
　　姚舒瑜懒懒地点头。
　　徐常在也像是习惯了她这般懒懒地模样，弯着眸子，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准备的东西来，“嫔妾亲手绣了一块儿手帕，只是手不巧，绣的东西也比不上宫人绣的，不过嫔妾也不想着得到赏赐，只是凑凑热闹罢了。”
　　姚舒瑜垂下眸子，微微一笑。徐常在对她当真是没有戒心，旁人可是对自己准备的东西使劲遮着掩着，就怕被人知晓了。
　　说完，徐常在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她觑着姚舒瑜的脸色，带着些微忐忑问道：“姐姐准备的是何物？”
　　不待姚舒瑜有反应，徐常在赶紧解释说道：“姐姐别误会，嫔妾就是有些好奇，不会同别人说的。”
　　姚舒瑜美眸微抬，含着笑意看向徐常在，温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就准备了一个荷包而已，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儿。”
　　“姐姐绣的荷包自然是极好的。”徐常在笑道。
　　徐常在又同姚舒瑜说了好些话，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似是另有心事。
　　姚舒瑜注意道，也不耐烦拐弯子，直接开了口：“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徐常在微微一怔，随即慢腾腾地点了下头。
　　只是脸上表情还有些犹豫。
　　“若是为难便不必同我说了。”姚舒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
　　“不为难的。”徐常在摆了摆手。
　　“就是，嫔妾听说……”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嫔妾听说，惠妃娘娘找了个貌美宫女留在了身边。”
　　姚舒瑜摇了摇扇子，轻轻一笑，眼眸中光滑流转，甚是吸引人。徐常在看进她的眼里，一时有些愣住了。
　　“这不是很正常？”
　　待姚舒瑜开口，徐常在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咬了下嘴唇说道：“姐姐，这不一样的。嫔妾听说，那宫女长得极其貌美……”
　　对上姚舒瑜眼中的无谓，她顿了顿又道：“自然，那宫女的样貌是绝对比不上姐姐的。”她可不是说假话，虽然她并未见过那名宫女，但是她也并未见过比姚贵人的样貌还要出色之人，何况进宫这么久，姚贵人的容貌一天比一天更盛。
　　褪去了青涩，眉眼间隐隐含着媚意，一笑那媚意便绽开来，勾得人移不开眼。
　　闻言，姚舒瑜笑嗔了徐常在一眼，似是有些害羞。
　　徐常在抿唇一笑，接着又道：“惠妃娘娘将那宫女带在身边，似乎是想将那宫女献给皇上。”说到这里，她表情便有些苦恼了。
　　她虽然不算受宠，但是一月里好歹还有一两次侍寝的机会，若是真叫惠妃将那宫女献给了皇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人来争宠？
　　到时候，她的那一两天侍寝的机会也不知能不能保住。
　　姚舒瑜脸上的笑意隐去，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这消息？”
　　“妹妹也是去同安嫔娘娘请安时，听娘娘说到的。”
　　姚舒瑜心里头发笑，这惠妃还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留住皇上的心思，姚若萱这一步棋废了，她就另外找一个。
　　姚舒瑜摇头，这事儿总归她是管不了的，惠妃想要献人，谁能去阻止呢？只不过她能不能成功还得另说，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她也猜不到。
　　但是皇上绝对是看重相貌的，若那宫女真同徐常在说的一样是个貌美的，那怕是不久之后，宫里头得多一个妹妹了。
　　转眼便到了七夕这天。
　　晚宴在申时正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
　　姚舒瑜站在内室，正苦恼着穿什么衣裳。
　　今日是七夕，她自然得穿的好看一些，而且，她听说惠妃要在今夜将那宫女带到皇上的面前，那她自然就更要好好打扮一番。
　　巧云选了两件旗装拿在手上，一件是桃红色的，上面绣着粉白色的海棠花，娇艳动人。另一件是藕荷色，上面绣着暗花，那花在光下会有光，另有一番趣味，也是精致得很。
　　姚舒瑜轻咬着指尖，脸上一片纠结之色。
　　这两件她都很喜欢，桃红色穿在身上会更加显眼，衬出她的娇媚来，但是她有很喜欢那件藕荷色旗装上的小巧思，在光下，那衣裳上面流光溢彩的。
　　“到底穿什么呢？”
　　巧云低头细细看着手里两件衣裳，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小主，不若穿这件桃红色的吧。”
　　“这颜色更为衬您，且很是亮眼，穿上它，小主绝对是最美最出众的那一个。”
　　“那好吧，就它了。”姚舒瑜做下决定。
　　“那奴才给您换上。”
　　换好了衣裳，姚舒瑜又坐到了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上妆。
　　今日的妆也较往常要重一些。
　　她抿了抿口脂，一张脸更显娇艳无比，眉目含情。
　　带上一整套的点翠首饰，这装扮也就完成了。
　　里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不过启祥宫离承乾宫离得远，她还是早早动身为好。
　　走在路上，姚舒瑜问身后的德安：“皇上这时候可过去了？”
　　“回小主，皇上一般要在宴会开始之后才会到。”
　　
　　40、红枣
　　
　　承乾宫里的桌席已经摆上了,  点心果盘酒水都摆在桌上，两人并排坐在一起。
　　殿内到了不少人，姚舒瑜被领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身边是石贵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姚舒瑜坐下,  同石贵人寒暄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她往殿内扫了一圈，这殿内装扮得精美,  四周摆放着花花草草,  窗上与门上挂着红色络子，殿顶上挂着五彩琉璃灯盏,  叫人眼前一亮。
　　再看看殿中已坐下的人，宜妃同惠妃坐在殿内左上方,  正对的是荣妃与德妃。
　　而王庶妃同章佳庶妃坐在徐常在那桌的下首。
　　这么环顾一圈，她倒是饱了眼福，人人都盛装打扮，美得惊人,  整个承乾宫就像是个百花齐放的园子,  只是赏花的人还未到。
　　忽的,  姚舒瑜想到了惠妃要献给皇上的那个貌美宫女。
　　她抬眸朝惠妃那儿看过去,  只能看见惠妃身后站着两位宫女,  都垂着头,  看不清样貌。
　　只不过站在左边的那位宫女身形看着要窈窕些，可能她就是那位宫女了。
　　待姚舒瑜将手边的茶水饮完，佟佳贵妃也出来了,  坐在上方偏下的地方，正中留了一张宝座，想来是留给皇上的。
　　“今日是七夕,  皇上与本宫便想着让大家在一块儿聚聚，今晚上，大家也不要拘谨，开开心心的便好。”佟佳贵妃笑着说道。
　　众人应是。
　　随后便有一排舞伎上来跳舞，粉色水袖飘逸，一个个身姿轻盈柔美，容貌不俗，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姚舒瑜还是第一次见宫里的舞伎跳舞，此时看得很是专注。等到殿中舞伎突然停下退到一旁，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身后巧云上前一步，弯腰在姚舒瑜耳边轻声道：“小主，皇上来了。”
　　姚舒瑜转头，眼睛望向了殿门口，刚好见康熙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今日七夕也没见皇上好好打扮一番，身上穿着她早就见过一次的石青色常服。
　　不过他脸上带笑，眉眼柔和，瞧着是心情挺好的。
　　众人齐齐起身，向康熙行礼，燕语莺声，悦耳动听。
　　康熙走到正中的宝座上坐下，温声笑道：“都坐吧。”
　　“谢皇上。”
　　皇上到场，殿内气氛都活跃了些。
　　佟佳贵妃看着康熙，笑着说道：“既然皇上到了，那臣妾便让人将准备好的饽饽端上来了。”
　　众人静声听着，对佟佳贵妃话里的饽饽有些好奇。
　　康熙点了点头，佟佳贵妃便抬手吩咐了宫人。
　　在宫人将饽饽摆上各桌的时间里，佟佳贵妃说道：“今日这饽饽可不是寻常的饽饽，其中有两个中间放了红枣……今日吃到这两个红枣的人可是有彩头的。”
　　贵妃说完，康熙捏了捏手里的碧玺珠串，笑道：“不止有贵妃准备的彩头，朕也会有赏赐。”
　　一时间，众人都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饽饽，蠢蠢欲动。
　　这贵妃娘娘准备的彩头不稀奇，能得到自然欢喜，得不到也不会失望。但是皇上发了话会有赏赐，众人自然都极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脸，便都在心里祈祷吃到红枣的人是自己。
　　姚舒瑜也不例外，此时娇媚的小脸上都是期待之色，显得可可爱爱。
　　“众位妹妹都开始吧。”佟佳贵妃道。
　　每人面前的小碟子里都放着三个饽饽，被做成了不同的模样。光是看着确实也看不出其中到底有没有包着红枣。
　　姚舒瑜夹起一个，红唇微张，在饽饽的正中咬下一口，结果是毫无阻碍的咬了下去。
　　她失望地噘了噘嘴，接着吃下一个。
　　这一个还未夹起，便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娇柔的惊喜呼声……
　　殿内众人闻声看过去，就见王庶妃手里还夹着半个饽饽，其中露出一点红色。她面上微红，泛着惊喜的笑意，娇俏俏的杏眸里水波潋滟，看向了正中的皇上。
　　佟佳贵妃深笑，道：“看来今儿王庶妃运气不错，第一个红枣就叫她给吃到了。”后半句佟佳贵妃是对着皇上说的。
　　康熙也朗声一笑，“那这第一份彩头便就给她了。”
　　王庶妃低头浅笑，站起身，袅袅婷婷行了一礼，“嫔妾谢皇上，谢贵妃娘娘。”
　　康熙抬手示意王庶妃坐下，随后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在此时正埋头吃饽饽的人身上略顿了顿后，问道：“那这第二颗红枣可有人吃到了？”
　　姚舒瑜看见王庶妃得意的模样，轻哼了声，就埋下头吃起自己面前剩下的两个饽饽来。
　　正巧在康熙话音落下的时候，姚舒瑜也咬上了最后一个饽饽。因着这是最后一个了，姚舒瑜的贝齿轻轻碰着这个饽饽，迟迟没敢咬下去。
　　这可是最后一个了……
　　“是徐常在…”坐在徐常在身边的嫔妃大声喊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艳羡与嫉妒。
　　众人视线齐聚过来，徐常在脸颊顿时就红了，她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眸，手指有些紧张地绞着帕子，心里万分期待。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康熙看着抿着唇一脸失落的姚舒瑜，轻“啧”了一声，微摇了摇头。
　　佟佳贵妃倒是听见了，甫一听到，她还以为是皇上对徐常在吃到红枣感到不满，结果顺着皇上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皇上这反应是因为姚贵人。
　　佟佳贵妃敛眸勾了勾唇，皇上对姚贵人还真是上心。
　　殿内众人都在等着贵妃与皇上的反应，结果迟迟未听见两人出声。
　　徐常在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颇觉难堪的垂下了头。
　　姚舒瑜抬头往上面看过去，就对上了皇上还未从她身上收回去的目光。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眸光清澈发亮。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移开了视线。
　　姚舒瑜不满地咬唇，什么人嘛……
　　佟佳贵妃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赶忙反应过来，她笑了笑，说道：“看来，今晚上徐常在与王庶妃两位妹妹好运气，这彩头就叫你俩得了。”
　　徐常在的脸色这才好些，对着佟佳贵妃柔柔一笑。
　　佟佳贵妃看向殿内不掩失落的众人，温声安慰：“剩下的妹妹们也不要太过在意，过会儿可还有一轮赛巧，众位妹妹将自己准备好的物件儿摆出来，得到皇上喜欢的，可还有彩头。”
　　
　　41、采盈
　　
　　佟佳贵妃这话一出,  众人脸上才又恢复了笑意，眼里也含着期待。
　　殿外檐下挂着一串儿琉璃灯笼，便是院中的树上也挂着小灯笼,  照得院中一片明亮，恍若白日。
　　在月台上摆着一条紫檀木长桌,  这桌子无甚稀奇，主要是这桌上摆着的东西,  种类多样,  个个精巧美丽，特别是在灯光的照耀之下,  叫人移不开眼。
　　殿内一众嫔妃跟在康熙与佟佳贵妃身后走到殿门口，看见那张桌子与之上摆放着的东西,  都微微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目光快速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待找着了，便再看看其他人的,  若是觉得自己的比不上别人的,  脸上便露出沮丧失望的神色来,  若是极度的自信,  就连眼睛里都放着光,  面上得意。
　　不过,  失意还是得意，可不是她们说了算。只要皇上喜欢，失意的也能得意,  得意的……自然也得意不起来了。
　　康熙往那桌上看了几个来回，目光落在其中的一个石青色鸡心式荷包上，这式样一瞧便知是做给皇上的。
　　其上绣着竹纹,  还有葫芦同佛手。虽然式样不算新奇，但是那绣法瞧着极好，叫人眼前一亮。
　　康熙伸手，长指微微一勾，将那荷包拿在了手里。
　　一众人时时刻刻注意着皇上的动静，瞧他视线落在了哪个物件上，心就一紧。
　　可看了许久也没见皇上对哪件东西表现出不同来。
　　姚舒瑜站在靠后的地方，她身高在这群比她大了不少了女人中不占优势，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也看不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身边一群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声来。
　　姚舒瑜使劲儿掂了掂脚，这才看见皇上手里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来，至于是什么，她就没看到了。
　　身后巧云扯了扯姚舒瑜的衣裳，俯身过去，轻声道：“小主，皇上手里拿了个石青色的荷包。”说着话的巧云脸上有着喜色。
　　姚舒瑜听了，眉心微微一动，眼角也泛起笑意来。
　　石青色的荷包……她给皇上做的，不正是石青色的荷包？
　　想到这里的姚舒瑜，就更想站到前面去看看了，只是前面的人不是位分比她高，就是位分一样而资历比她高，她不好往前面去。
　　站在前排的惠妃，脸上倒是露出比姚舒瑜还要开心的笑容来。
　　德妃看了她一眼，捏着手帕柔柔地掩了掩嘴。
　　康熙手里摩挲着这个荷包，唇角噙着笑，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柔和非常。
　　“这荷包是谁所做？”康熙含着笑意，略微低沉地开口问道。
　　姚舒瑜听了，有心想回答，但她毕竟没看见过那个荷包，万一……闹了个乌龙就不好了，她默默等着，过一会儿要是没有人应声她再开口。
　　她是自认自己做的荷包不出众的，虽然瞧着也不错，但比不上宫中的绣娘的手艺。
　　但或许皇上同她心意相通，就看上了她做的呢？
　　就在姚舒瑜还在等的时候，一声娇笑从前排传来，接着就听到惠妃笑着道：“回皇上，这荷包是臣妾呈上去的。”
　　姚舒瑜眉头一拧，掐了掐自个儿的手心，虽无人知晓她之前想了什么，但她还是红了脸，默默低下了头，望着脚尖。
　　幸好自己没出声，否则就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众人看着惠妃，不知情的人见这只荷包是惠妃的，心也就落了下来，惠妃如今可是争不了宠的人，便是她得了这次的彩头也无需在意。
　　可是对惠妃近来的动作有所察觉的人，心里马上就知道了惠妃现在的主意。
　　一旁宜妃静静地朝惠妃翻了个白眼，随后移开眼去，无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发呆。
　　姚舒瑜随即也想到了惠妃身边宫女的事情。要说惠妃方才的回答就有些不寻常……皇上问荷包是谁所做，可惠妃答的是这荷包是她呈上去的，那言下之意，便是这荷包不是她所做。
　　再结合惠妃要将身边宫女献给皇上的消息，这所做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康熙闻言，眸底遗憾神色一闪而过，随后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眼含笑意地看向了惠妃，道：“惠妃的手倒是越来越巧了，这荷包做得精美。”
　　“这功臣妾可不敢居。”惠妃微微垂首轻笑。
　　“哦？”康熙疑惑出声，眼眸看着惠妃，心底有了计较。
　　惠妃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心底的想法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好些人心里头都愤愤然，好好的这么一场赛巧活动，竟成了惠妃献人的机会。
　　惠妃朝身后微微一瞥，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宫女瞧见自家主子微动的衣摆便知晓了意思，她低着头上前一步。
　　白嫩纤细的脖颈落在众人眼底，显得柔顺勾人。
　　一旁的嫔妃们只能瞧见她的侧脸，眼睑微垂，羽睫有些不安地扇动着，粉嫩的小嘴微抿……好一个贱奴才，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勾引皇上。
　　“奴才采盈见过皇上。”娇娇柔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不少人揪着手里的帕子，心里默默骂着“狐媚子”。
　　虽然她们不喜这低贱的奴才，但不可否认，人家的确有一张好脸。
　　她们忐忑的觑着皇上的脸色，就怕皇上对这奴才生了兴趣。
　　惠妃满意地勾唇，对康熙道：“皇上，这荷包便是采盈绣的。”
　　听了惠妃的话，采盈心里一阵激动，俏脸染上了红霞。
　　若是，若是皇上对她生了兴趣，那她就再也不用当人人都能使唤的奴才了。
　　康熙见心里想的果然是真的，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将荷包放在了桌上，转上了手指上的扳指，眼神微敛，淡淡说道：“那便赏吧。”
　　话音一落，众人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人心中一喜，皇上这般，便是没有看上这奴才了。
　　惠妃的笑僵在脸上。
　　采盈的脸顿时一白，牙齿紧咬着唇，没敢抬头。
　　宜妃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佟佳贵妃深深看了惠妃一眼，眸底含着笑意，视线落在低着头，身形有些不稳的采盈身上，她淡笑出声：“还不快谢恩。”
　　采盈缓慢地蹲下身，声音轻微有些颤抖，细听还有着委屈：“奴才谢皇上赏赐。”
　　美人委屈，这般柔弱微抖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叫人心都发颤。
　　只可惜，这里除了皇上还有可能，便都是不吃这一套的人。
　　到现在了还不死心地勾引皇上呢！幸好皇上眼睛高，看不上这样的狐媚子。
　　康熙没在意采盈的反应，他视线隐晦地扫过了站在后头的小女人，瞧见她一脸的不开心，他的眼里便生了笑意。
　　是个醋坛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
　　
　　42、第 42 章
　　
　　姚舒瑜看着采盈退到了后头,  冷冷地哼了一声。
　　惠妃面色隐隐有些阴沉，不过顾忌着皇上在场，她不敢将真实的情绪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
　　面对这么一群人带着嘲讽的目光,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好似她并不是想要将这宫女推出来,  而是单纯地告诉皇上，这荷包的所做之人是谁而已。
　　康熙转而看向了长桌,  捻了捻手指,  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心里头有些疑惑，梁九功同他说过,  姚贵人近些日子一直在准备荷包，就是听说那荷包是石青色的,  所以他一看这桌上就这么一个石青色荷包，就下意识以为这是她准备的。也因此，他才将那荷包拿在了手里。
　　原本还惊讶她的手艺这么好，结果这荷包根本就不是她绣的。
　　康熙冷淡地瞥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梁九功,  没好气的轻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梁九功早在皇上拿起那荷包的时候就想到了姚贵人身上,  此刻见事情的发展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早就额头冒汗,  低下了脑袋。
　　佟佳贵妃觑了觑康熙的脸色,  见他神色如常，便浅笑道：“皇上，您不若再看一看？”
　　康熙看她一眼,  微点了点头。
　　周围这些妃嫔又将心给提了起来。
　　康熙随意看了两眼，最后选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德妃的,  一样是安嫔的。
　　看了眼侧前方笑意潋滟的安嫔，姚舒瑜淡淡地叹了声气。
　　看来她今日的运气当真是不怎么样，红枣吃不到，绣的荷包也入不了皇上的眼。
　　看来，那荷包也没必要送给皇上了。有惠妃那宫女做的荷包在前，皇上哪还瞧得上她的？更别提两人荷包的颜色还撞上了。
　　这轮赛巧过后，时间也不早了，在皇上离开之后，佟佳贵妃便也散了这场宴会。众人各回各宫。
　　临走前，姚舒瑜让巧云去将自己的荷包给拿回来。
　　拿到荷包的巧云表情瞧着不是很好。
　　等走出了承乾宫，姚舒瑜问道：“怎么了？”
　　“小主，奴才去寻荷包时，发现这荷包是被放在桌角，面前还有一个灯笼拦着。皇上怕是根本就没瞧见小主的荷包。”这可是小主亲手做的，充满了心意的。
　　姚舒瑜微愣后笑着拍了拍巧云的手，她笑道：“得亏没叫人看见呢，若是同惠妃那荷包方才一起，我这荷包可就被比下去了。”
　　她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不甚在意。
　　“小主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也就你们这么说。”姚舒瑜弯眼笑着。
　　姚舒瑜当初绣这么一个荷包，本就是想送给康熙。可因着七夕节，佟佳贵妃说要赛巧，让众妃嫔都准备一样东西。
　　她为了躲懒，所幸就将这荷包送去赛巧。
　　比之一众妃嫔精心制作的物件，她的荷包当真有些不入流。
　　可就因为比着其它，这荷包不算出众，所以被摆放物件的奴才给塞在了边角里，前面还有一盏画着山水画的灯笼遮住，让人根本就看不见。
　　两人回到启祥宫，刚一进宫门，守在殿外的妙荷就立即迎了上来。
　　“小主，皇上在殿内。”妙荷欣喜道。皇上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一直等在殿内，她见小主这么久还未回，心里着急得不行。
　　姚舒瑜惊讶一瞬，问道：“当真？”
　　妙荷忙不迭点头。
　　姚舒瑜心下微喜，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今晚上诸事不顺的她也吐了心内存着的一口郁气。
　　运气不好便不好了，至少皇上今晚是在她这里。
　　走近殿内，透过珠帘，便瞧见了皇上坐在软榻上面的身影。
　　姚舒瑜欢喜地弯了弯唇，拨开珠帘，轻步走了进去。
　　“嫔妾给皇上请安～”在康熙看过来时，姚舒瑜笑盈盈地行礼，未等康熙叫起便自个儿起身揽住康熙的手臂，坐在了他身边。
　　康熙眉眼柔和，笑着将人揽进怀里，自己微微往后一靠，姚舒瑜也顺势扑到了他胸膛上。
　　姚舒瑜深深吸了一口康熙身上的龙涎香的香味儿，随即仰起了娇俏的小脸，晶灿灿的眸子弯起看着康熙，软声道：“皇上何时来的？”
　　康熙伸手刮了刮姚舒瑜的脸，道：“朕出了承乾宫便过来了。”
　　姚舒瑜微微惊讶的睁圆了眸子，“那皇上岂不是等了许久了？”
　　康熙微抬下巴，笑而不语。
　　他将姚舒瑜的手包在手心里轻轻揉捏，低声问道：“今日可还开心？”
　　“嗯……”姚舒瑜拉长了声音，眯眼悄睨着康熙带笑的眼眸，用小小糯糯的声音道：“原本是不太开心，可是现在皇上在嫔妾身边，嫔妾就非常的开心。”
　　康熙嘴角勾起了笑。
　　“你放在那桌上的是什么物件？”康熙复好奇问道。
　　姚舒瑜顿时噤了声，有些不想说。
　　在康熙不容忽视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就是一件小玩意儿，入不得皇上的眼。”
　　“是吗？那到底是什么？”康熙追问。
　　姚舒瑜不答，她神色闷闷地拨弄着康熙衣襟上的盘扣，“惠妃娘娘身边宫女绣的那个荷包可是很好看？”她声音也是闷闷的。
　　康熙听了想笑，当时的醋意都带到这儿来了。
　　他压住笑意，认真地点头，“是不错。”
　　姚舒瑜手上动作一顿，既如此，那她的荷包就更不能拿出来了。
　　皇上这样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入皇上眼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嫔妾站在后面，没瞧见那宫女的模样，那宫女是不是很好看？”姚舒瑜竖着耳朵，想要听康熙的答案。
　　康熙抚了抚自个儿的下巴，轻笑一声，“好似不错？”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一下就将姚舒瑜给听笑了。
　　她将头顶在康熙胸膛上，含笑问道：“皇上是没瞧清楚？怎么自己都不确定了？”
　　康熙笑着勾起姚舒瑜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映下一吻，湿热的呼吸落在姚舒瑜的唇边，他压低了声音：“无论是谁，都是比不上阿棠的，既如此，自然没有看的必要了。”
　　对上康熙温柔浅笑的眼眸，姚舒瑜害羞地捂上了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了出来：“皇上贯会说这些好听话来哄嫔妾。”
　　“阿棠又怎知这不是实话？”康熙调笑。
　　姚舒瑜放下手，撅着小嘴，道：“宫里这么多姐妹，个个都是顶好看的，嫔妾可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看的。”
　　康熙失笑，低头含住了她的唇，两唇缠绵相交之时，康熙低沉道：“在朕心里，你是最美的。”
　　两人一夜缠绵，春意浓浓。
　　倒叫后宫其他人扯坏了好几块精美的手帕。
　　
　　43、安嫔
　　
　　最后,  那个荷包还是到了康熙手里。
　　姚舒瑜还是百般不愿的，但受不住康熙在床榻间的柔声哄劝。
　　在康熙说了那宫女绣的荷包在他眼里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后，她慢腾腾地从床边散落的一地衣裳里将那荷包寻了出来给了康熙。
　　再说这延禧宫里
　　惠妃脸色阴沉地坐在殿内,  面前正跪着一位宫女，这宫女便是采盈。她弯着脊背,  低着头，神色不安,  婀娜妖娆的身子此刻微颤着。
　　惠妃看着,  冷斥一句：“没用的东西。”枉费她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找到一个姿色不俗的。
　　其实这宫里生得好的宫女不计其数，只是自从有了姚贵人,  她们这些人就看不进眼了，更别说这姚贵人日渐张开,  容貌一日比一日更耀眼，着实是找不到能胜过她的。
　　皇上有了姚贵人这么一个没人，眼界自然又高了不少，找不到一个能胜过姚贵人,  她也只能勉强找到一个不输其他人的。
　　可是,  这又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想到今日皇上的态度,  她就又是着急又是懊恼不甘。
　　因为姚氏之事,  皇上虽然嘴上不说,  但他心里对她当然是生了意见的。
　　否则这么多天来,  皇上不会一日也不踏进她的延禧宫来。
　　“娘娘……”采盈有些害怕的抬起头，但是眼底却充满了欲望，“或许,  是因为今日人多，所以皇上才没有什么反应……”
　　“若娘娘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定会成功。”采盈坚定地说道。
　　她放在身前的两只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跟在惠妃身边的这些天,  因为都知道她是要被献给皇上的，所以，没有人敢吩咐她做事，没有人敢觊觎她的容貌欺负她。
　　她已经尝到了甜头，不可能放弃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成为皇上的妃嫔。当初德妃可以从宫女走到妃位，那么她定然也可以。
　　何况，皇上虽然对她冷淡，但也没有开口责怪，这就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惠妃深深地看了采盈一眼，神色不清，细长的手指在桌上缓缓敲打。半晌，才听到她说一句：“那本宫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娘娘。”
　　又是一天，昨日晚上下了一场雨，将紫禁城里积闷许久的暑气给淋掉了不少。
　　这一日太阳不大，是近来少有的好天气。
　　昨晚上是王庶妃侍寝，姚舒瑜这日便早早地醒了，此刻正坐在桌边用着早膳。身着一件雪青色的旗装，俏脸上微施粉黛，唇上染了薄薄的一层口脂，饱满水嫩，显得整个人清丽净美。
　　用完膳，她便坐在塌上喝起茶来。
　　不久，妙荷从外面进来，“小主，端嫔娘娘想邀您去莲花池边走走。”
　　姚舒瑜透过窗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薄薄的日光有些刺眼。
　　她温声应下，随后道：“你去端嫔娘娘那儿，劳烦端嫔娘娘稍等，我马上就过去。”
　　“是。”
　　稍作一番整理，姚舒瑜便带着巧云妙兰出了门。
　　端嫔娘娘正站在正殿外头，深紫色的旗装，略显得有些老气，与端嫔的年纪与容貌还是有些不符的。
　　不过此时她脸上笑眯眯的，显然心情极好。见姚舒瑜出了殿门，便带着身边的人往门口走。
　　“嫔妾给姐姐请安。”姚舒瑜身姿袅娜，恭敬地行了礼。
　　端嫔伸手扶着姚舒瑜站起来，含笑说道：“妹妹不必多礼。”随即又目露不赞同道：“与你说了好些次不用同我行礼了，你怎的听不进去？”
　　姚舒瑜咧嘴一笑，娇声道：“姐姐免了妹妹的礼是对妹妹疼爱，可妹妹向姐姐行礼也是表达对姐姐的恭敬不是，况且行礼也不累的。”
　　端嫔拍了拍姚舒瑜的手，笑哼着道：“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的。”
　　“是姐姐让着妹妹呢。”姚舒瑜一张嘴，这嗓音像浸了蜜似的，听得端嫔眼纹都给笑了出来。
　　两人携手往外走，刚踏出启祥宫的宫门，便看见了同样刚出永寿宫的安嫔与徐常在。
　　“安嫔姐姐”端嫔对着安嫔喊了一声。
　　安嫔同徐常在一起转过身来，瞧见了正往她们走过来的端嫔与姚舒瑜，安嫔微愣，随即脸带笑意地看着端嫔。
　　待人走近，安嫔笑道：“这便是你我二人有缘分了。”她这话是对端嫔说的。
　　姚舒瑜屈膝对安嫔行礼，站在安嫔身后的徐常在也对着端嫔与姚舒瑜行礼。
　　端嫔笑吟吟地免了徐常在的里，而看安嫔，她只是笑对着端嫔，一丝眼神也未分给姚舒瑜。
　　姚舒瑜沉默地低着头，她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安嫔，她们之前虽见过，但却是没有交集的。
　　端嫔余光看着姚舒瑜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便朝安嫔使了个眼神。
　　安嫔冷淡地看向姚舒瑜，随后暗含不耐道：“姚贵人请起吧。”
　　“谢娘娘。”姚舒瑜起身，退到端嫔身后。
　　见姚舒瑜已经起身，端嫔对安嫔亲热道：“我正要去莲花池边坐坐呢，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端嫔开口，安嫔的注意力被转移，不再关注姚舒瑜，同端嫔说起话来，“真是巧了，我也是打算去哪儿走走。”
　　“那咱们便同行？”
　　“甚好。”
　　安嫔同端嫔走在前面，姚舒瑜同徐常在并排走在后头。
　　听着前面安嫔与端嫔说的话，徐常在对姚舒瑜笑道：“姐姐也是要去莲花池？”
　　姚舒瑜浅笑着点头。忽略掉前面对她怀有敌意的安嫔，她的心情还是挺好的。
　　“嫔妾也是同安嫔娘娘一起去莲花池，正好，安嫔娘娘与端嫔娘娘一起，嫔妾也能与姐姐做个伴儿。”徐常在俏声说着。
　　说完后，徐常在一顿，眼神怯怯，有些不安地觑着姚舒瑜的脸色，虽没看出什么，但她还是咬着唇，含着歉意细声道：“姐姐，你不要在意方才的事情。安嫔娘娘平日里待人是极和善的，今日这般……虽然妹妹不知是为什么，但娘娘绝对不是有意的。”
　　姚舒瑜本来没在意，可是徐常在的话却让她越听越不对劲。
　　安嫔待人和善，那今日她这般对自己，便都是自己的错了？这是什么逻辑？
　　姚舒瑜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但想着徐常在往日的模样，便只当她也不是有意的，她不在意就是了。
　　“我也相信娘娘不是有意，不过我同娘娘并未接触过，也不知究竟是那里惹了安嫔娘娘的不快。”姚舒瑜淡淡说着，随后她看向徐常在，勾了勾唇，道：“不过，我一向不在意这些，徐常在也不必在意了。”
　　“姐姐不在意便好。”徐常在面上挂着真诚的笑。
　　姚舒瑜微点下巴，之后便不再说话。
　　徐常在落后姚舒瑜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很快消失不见，又是一脸笑意的走在了姚舒瑜身边。
　　四人来到了莲花池边，进了一座亭子坐下。
　　这时候的莲花开的很美，粉白粉白的在一片绿色之中很是亮眼，洁净无瑕。
　　微风从莲花池拂过面颊，带来丝丝的凉意，坐在亭边，赏着景，又有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端嫔身边的宫女给亭中四人都上了一杯茶。
　　端嫔温声道：“你们都尝尝，这是我自制的花茶。”
　　姚舒瑜随即捧起茶盏微抿一口，对端嫔笑道：“姐姐这茶很是香甜。”
　　话落，对面传来不屑的冷嗤声。
　　姚舒瑜顺着声音声音望过去，就见安嫔正冷眼看着她，姚舒瑜的脸色也不禁冷了下来。
　　虽然安嫔的位分比她高，但她可不会任人欺负，她也不怕她。
　　端嫔很是无奈，夹在安嫔与姚贵人之间，她是左右为难。
　　她一向与安嫔交好，也深知安嫔的性子。
　　安嫔的家世好，是个娇养的，刚入宫那段时间也很是得宠，可或许是性子有些娇蛮，皇上很快失了兴趣。
　　可因着家世，皇上当时晋封也给了安嫔嫔位之首的位置。这时间久了，安嫔的性子也好了许多。
　　可是现在，她开始无缘无故地针对起姚贵人来……不，还是有缘由的，左右不过皇上罢了。她心里有皇上，自然便看不惯皇上宠爱的人。
　　端嫔叹了声气，正要朝安嫔开口，安嫔却先开了口：“你可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这茶不好，我只是瞧不惯有些人奉承的嘴脸。”
　　姚舒瑜一听，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指骨都泛起了白，随后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杯中的茶振荡出几滴落到桌上。
　　“咚”的一声，振得人心发慌。
　　其他三个人都有被这声音给吓到。安嫔当时心就一紧，险些以为姚舒瑜要将这茶泼到她的身上。
　　等到反应过来，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得紧。
　　一旁的徐常在缩了缩身子，默不出声，只是唇角微扬又立刻被压下。
　　姚舒瑜见了安嫔的反应，当即扬起了唇，眼睛里布满了笑意，眼角溢出一丝媚态，撩人心怀。
　　“嫔妾一时手滑，安嫔娘娘没吓着吧？”姚舒瑜故作担心的说道，只是她眼里的嘲笑是明晃晃的，叫人忽视不得，自然也就不会信她嘴里说的话。
　　安嫔目光沉沉地看着姚舒瑜，咬着牙道：“本宫自然没有被吓到，倒是姚贵人，这手连杯盏都拿不住，想来这手没用，不如不要了。”
　　姚舒瑜唇角一勾，想要还回去。
　　端嫔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只无奈的抚着额头，此刻见姚舒瑜还要再说，她赶紧朝她摇了摇头。
　　安嫔这人，虽然任性，但是心不坏，此刻只要让她将气出完了也就好了。
　　否则，不管这事儿是谁占理，于姚贵人而言，与安嫔交恶总归是不好的。
　　姚舒瑜见了微微一顿，给端嫔面子，没有再说。
　　安嫔当即冷冷一哼，扬了扬眉，自认自己是占了上风的。
　　加上端嫔在桌底下拍了拍她，她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见两人都安静下来，端嫔这才吐了一口气，自己也默默喝起茶来，不再找话说了，免得又吵起来。
　　过了片刻，在亭子对面拐角处传来一些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只是有假山与花草遮挡着，看不见是谁在那里。
　　安嫔让身边的宫女过去看看，随后宫女回来，道：“娘娘，是王庶妃在教训宫人。”
　　闻言，姚舒瑜眉心动了动，对此事有些感兴趣。
　　正巧安嫔说要过去看看，于是亭中其他三人也就跟着去了。
　　一过拐角，便瞧见了王庶妃的背影，她扶着身边宫女的手，低着头看着面前跪着的宫女，冷着声音道：“如何，你到底认不认错？”
　　那宫女被王庶妃挡住了，只能隐约瞧见她的动作，许是磕了几个头，之后带着哭音道：“小主，奴才，奴才真的没有啊。”
　　这声音带着极大的委屈，叫人听了心中升起不忍来。
　　不过，这声音有些耳熟……姚舒瑜抿了抿唇。
　　这时徐常在在姚舒瑜耳边轻声道：“姐姐，这宫女便是七夕晚上的那一个。”
　　姚舒瑜也顿时反应过来，这声音确实像。
　　此时听了那宫女拒不认错的话，王庶妃气得面目都扭曲起来，她恶狠狠地看着这宫女，“难道我还能污蔑你一个狗奴才不成？”
　　那宫女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
　　王庶妃气极，道：“给我掌她的嘴。”
　　“是。”身边的奴才得令，当即就要制住这宫女。
　　这时安嫔开了口，“这是发生什么这么吵闹，妨碍了本宫赏景。”
　　王庶妃转过身来，瞧见这四人，脸色微微一变，屈膝道：“嫔妾给安嫔娘娘、端嫔娘娘请安，给姚贵人、徐常在请安。”
　　安嫔叫了起，走近了几步，看见跪在地上的宫女的脸，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随后对王庶妃道：“这宫女犯了什么事，值当王庶妃动这么大的气？”
　　王庶妃恨恨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把声音放得恭敬些许：“回娘娘，是这宫女不看路，撞到了嫔妾，将皇上赏给嫔妾的玉簪给摔断了。”说到这儿，她的看了看身边宫女手里摔成两截的玉簪，气又往上涌。
　　这簪子可是昨晚上皇上赏给她的，她才第一次戴，结果就被这不长眼的奴才给摔碎了，如此也罢，可这奴才竟还不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
　　
　　44、侍墨
　　
　　“那确实该罚。”安嫔淡淡道。
　　王庶妃勾了勾唇,  当即就开口让人继续掌采盈的嘴。
　　采盈吓得挣扎起来，她的脸，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了,  在还没有成功成为皇上的人之前，绝对不能受一点伤。
　　她睁大了眼睛,  里面蓄着泪，哀求地看着面前的几位主子,  “奴才没有,  奴才冤枉…”
　　王庶妃狠狠皱眉，手一扬便是一个巴掌印在了采盈的脸上。
　　其他四人见此皱了皱眉,  身为宫里的主子，这样亲自动手打宫人,  实在有失|身份。
　　姚舒瑜冷眼瞧着这一场闹剧，王庶妃和那宫女，她都不喜欢。
　　“狗奴才，你还不值当本小主用御赐之物来冤枉你。”
　　姚舒瑜挑眉,  当真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真话了,  不过……她看了看地上可怜至极的采盈,  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王庶妃,  这样的对比,  叫人忍不住倾向于弱势的那一边。
　　但若王庶妃的话是真的,  那这宫女图的是什么呢？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
　　“怎么这么热闹？”先听见了低沉又带着威势的声音，随后便看见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皇上出现在面前。
　　众人赶紧行礼。
　　而王庶妃在看见康熙时,  脸色顿时就白了。
　　她虽然自认占理，但是方才没忍住亲手大了那奴才一巴掌，若是被皇上知道,  怕是会惹得皇上不喜。
　　“都起来吧。”康熙目光扫了一圈，将面前这些人的样子看在眼里。
　　“谢皇上。”
　　王庶妃心思微转，看了眼采盈，随后一脸委屈地走到康熙身边，娇弱可怜地道：“皇上，是这宫女撞到了嫔妾，打碎了您昨日赏给嫔妾的玉簪…”说着，示意身边宫女将那断了的玉簪放在了康熙的眼前，“嫔妾太过生气，便想罚她在这里跪这一段时间，可谁知，这宫女拒不认错，这才吵闹了些。”
　　采盈满脸不忿，可是没有皇上发话，这里便没她说话的地方，她不能为自己辩解。
　　只能用水盈盈的眸子可怜地看着皇上，乞求皇上的怜惜。
　　姚舒瑜幽怨地瞪了一眼被王庶妃紧挨着，又被采盈含泪望着的康熙。真是个男颜祸水。
　　康熙感应到什么，眉眼微动，朝姚舒瑜这边看过来，却只见她刚巧低下了头，便挑了挑眉，又看向了面前事件的当事人。
　　他微微瞥了瞥面色委屈的王庶妃，王庶妃在他面前一向是个温柔的，不过，在上次选秀之后她的性子就有些变了。在他面前虽然不算明显，但是在面对其他人时就完全没了温柔的影子。
　　在看一眼面前跪着的这个宫女，他暗自皱眉，对这宫女他没有印象，应该是没见过的，不过她看他的目光让他不喜。
　　至于事情的真相，他也并不在乎。
　　于是，康熙淡声道：“既然这样，那便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吧。”
　　王庶妃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得意的笑来，而地上的采盈则满脸的不可置信，皇上他，竟然都不问问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就给她定罪了吗？
　　听到康熙的话，安嫔淡淡皱眉，端嫔面色入常，瞧不出什么来。
　　而姚舒瑜，闷闷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果然在皇上心里，王庶妃还是有些地位的。
　　就算那宫女皇上不喜欢，可好歹也是惠妃的人呢，皇上问也不问直接定了罪，不也是折了惠妃的脸面？
　　徐常在将姚舒瑜的反应瞧在眼里，眸光微闪。
　　趁众人往亭子里去，她低声对姚舒瑜抱怨：“皇上对王庶妃可真好，也不问一问就相信了王庶妃。”
　　姚舒瑜收敛了心神，淡淡看了徐常在一眼，道：“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
　　徐常在暗自咬了咬唇。
　　众人坐进亭子里，撇开方才的事情不谈，能在这里遇见皇上，实在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当然，最为开心的要属王庶妃，毕竟方才皇上可是向着她，替她出了气，现在在这些人面前，她的背都挺得直了些。
　　因此，一时间这亭子里只听见王庶妃柔意慢慢的声音和康熙是不是的应答声。
　　其他人则默默喝着自己面前的茶。
　　康熙应着王庶妃的话，心却不在她的话上。
　　他只觉得今日的姚贵人格外沉默了些。
　　在王庶妃还没说出下一句话来时，康熙看着姚舒瑜轻笑道：“这茶很好喝？”
　　王庶妃不甘地闭上了嘴，她对皇上也是有些了解的，皇上这样就是表现得很明显不想听她说话了。
　　姚舒瑜抬起头，看向康熙，对上了他的视线明白他是在同她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因着唇瓣上沾染上了茶水，姚舒瑜的舌尖从唇间探出，极快的卷走唇上的茶水，顺带回味了一番，道：“好喝。”
　　康熙不错眼地瞧见了姚舒瑜唇舌的那一番小动作，嫣红的唇瓣，还有……
　　当即眸色就暗沉下来，喉咙发干，喉结抑制地上下滚动。
　　他端起面前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不够，这一杯茶也只能稍稍解渴。
　　“确实不错。”他微哑着声音。
　　过了一会儿，康熙道：“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
　　康熙才刚踏出亭子便停下了脚步，他转了身子，看向站在亭中的姚舒瑜，放在背后的一只手的手指轻捻，面上不见丝毫波澜，淡声道：“姚贵人来乾清宫侍墨。”
　　话音一落，姚舒瑜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康熙。
　　一旁王庶妃嫉恨地掐紧了手里的帕子。
　　见姚舒瑜站着未动，康熙沉声催促：“还不快过来。”
　　“是。”姚舒瑜快步走到康熙身边，唇角微勾，脚步轻快。
　　康熙轻轻嗤笑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姚舒瑜便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待走到宫道上，康熙突的停了步子，微微侧身，看着已经落在了身后离他有三四步距离的姚舒瑜，他伸出了左手，手指微勾，带着淡淡地不耐道：“还不快些？”
　　他的手一直没放下，姚舒瑜走近，径直将自己的右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康熙脸上泛起浅浅笑意，握紧了手里的手，牵着姚舒瑜继续走。
　　
　　45、延禧宫
　　
　　进了乾清宫,  康熙便真的坐在御座上批起折子来，墨砚摆在桌案的右上方，当真是等着她来侍墨的。
　　姚舒瑜站在康熙身边,  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撇了撇嘴。
　　她又看看康熙,  他已经在认真批起折子了，好似忘了她一般。
　　姚舒瑜脚尖往前蹭了蹭,  白嫩的指尖搭上了康熙的衣袖,  轻轻地扯了一下，又一下…
　　“皇上？”
　　娇娇的声音传到耳边,  康熙微顿，转头看过去。
　　她一张小嘴翘起,  满脸的不情愿。康熙定定地看着，眼前又浮现了方才在亭子里，小女人舔唇的情景。
　　他重重地吞咽了下，克制住要喷薄而出的欲|望。
　　“怎么了？”低沉的嗓音里含着克制又含着未能压下去的欲|望,  听得姚舒瑜心尖发麻。
　　“皇上带嫔妾过来当真就是为了让嫔妾来侍墨的？”她反正是不愿的,  侍墨不仅枯燥还累,  到时候手腕都得肿了。
　　“不愿做？”他带她来当然不只是让她来侍墨,  总之是得让她补偿她勾他一事。
　　只不过这些折子比较重要,  他得先看完。
　　“也不是不愿,  就是……”她看看自己的手腕，“就是研墨太累了，嫔妾力气不够～”
　　康熙顺着看过去,  瞧见她那截皓腕，眼神微微暗了暗。这样细弱的手腕，他轻轻一捏仿佛就能捏断了。
　　他清了清嗓子,  温声说道：“那便不用你做这些，你坐到一旁去，叫梁九功给你上些你爱吃的东西。”
　　“是，谢谢皇上。”姚舒瑜高兴应声。
　　康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姚舒瑜松快的背影上，傻丫头，有你报答的时候。
　　
　　延禧宫里，惠妃知道了采盈被罚的事情，当即脸色就冷了。
　　“她不是说她有把握？”惠妃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凌厉。
　　“娘娘，或许是当时安嫔娘娘等人都在，所以皇上也不好偏向了采盈。”清芳柔声这般说着，实则心里对自己这番话也是极不信的。
　　惠妃只觉自己头疼的很，若不是找不着合适的人，她早就放弃采盈了。
　　想了许久，惠妃还是摆了摆手，“罢了，你过会儿派人去将她带回来。”
　　“是。”
　　乾清宫里，姚舒瑜坐在偏殿的塌上，因着无聊让梁九功去随意寻了一本话本拿在手里看，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醒过来，看见身边的巧云，她迷蒙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主，已经午时了。”巧云扶着姚舒瑜坐起来。
　　姚舒瑜掩唇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晶莹来，她问道：“皇上呢？”
　　“皇上在您睡着后来过一次，见您睡着了便一直坐在这里，方才有大臣求见，皇上便去了正殿。”
　　姚舒瑜点点头，道：“你去打盆水来，我想净面，要凉水。”
　　巧云推开殿门走出去，正好撞上守在殿外的小李子。
　　“李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小李子笑笑，说道：“皇上让我在这儿候着，若是小主有事，吩咐我就行。”
　　说完，小李子问道：“小主儿可是醒了？”
　　巧云笑着点头，“小主醒了，这会儿要净面，我去打盆水来。”
　　“姑娘就待在小主身边吧，我去打水。”小李子热情说道。
　　“那便麻烦李公公了。”巧云也不推脱。
　　李公公这般也是想在小主面前卖好罢了，她也不拦着，能和乾清宫的人打好关系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呢。
　　小李子端着水盆进了偏殿，姚舒瑜净过面，便吩咐小李子道：“麻烦公公替我注意着，若皇上无事了，便来通知我一声。”
　　“是。”小李子笑应下。
　　过了小半个时辰
　　小李子才刚同姚舒瑜说完皇上见完大臣的消息，康熙便踏进了偏殿。
　　他背着光，仿若浑身被太阳光给笼罩了，整个人都带着温度，柔和又温暖。
　　“皇上～”姚舒瑜起身，笑颜展开，娇糯地唤了一声。她笑吟吟地上前勾住康熙的手轻晃，“嫔妾正想去找您呢。”
　　此刻殿内伺候的奴才见状都退了下去，顺带贴心的关上了偏殿的门“有事？”康熙带着她在塌上坐下。
　　姚舒瑜侧身将下巴抵在康熙的肩上，潋滟的双眸弯弯地看着康熙，软声道：“想皇上了算不算是有事？”
　　康熙微愣后便轻笑出声，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在笑。
　　他抬手在姚舒瑜的鼻尖上轻轻一刮，笑道：“算，怎么不算？阿棠想朕自然是大事。”
　　姚舒瑜有些羞色，身子一歪，靠在了康熙怀里。
　　康熙心满意足地揽着人。
　　姚舒瑜靠着靠着便仰躺在了康熙的腿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康熙低头与她说着话，眼睛却是一刻不停歇地从头到脚将姚舒瑜扫了一遍又一遍。
　　目光越来越烫也越来越不容忽视。
　　“皇上”姚舒瑜看着康熙，轻喊一声，在皇上这样的目光下，她总有种自己没穿衣裳的感觉。她默默使了劲，想要从康熙腿上起来。
　　康熙一手撑在她的后背上，等她半抬起了上身，康熙却突然俯身，精准地摄住了她的粉唇。
　　除了后背的那只手，姚舒瑜无处借力，只好双手攀上了康熙的肩，这姿势，却是将自己往康熙怀里又送了送。
　　一吻毕，姚舒瑜已是气息不稳。两人额头相抵，康熙有下没一下地在姚舒瑜唇上轻啄。
　　而空闲的那只手已经探入了姚舒瑜衣间，见那只手还要往上，姚舒瑜隔着衣裳握住了那只手，她水润的眸子望着康熙，呼吸不稳道：“皇上，现在还是白日。”
　　康熙勾唇，霸道十足：“朕想要你，白日还是夜晚，都一样。”话音落，那只手便不顾阻拦直直地往上，掌住了软肉。
　　采盈跪了两个时辰，便被惠妃派来的人给带回了延禧宫。
　　她那双膝盖已经青紫得不成样子，腿都已经直不起来。
　　被王庶妃打过一巴掌的脸也有着浅浅的红痕。
　　眼里含泪，整个人狼狈极了。
　　惠妃见状，也懒得在同采盈说些什么，只让人带采盈回她自个儿的屋子，顺便吩咐宫人去太医院取些药给采盈用。
　　好几日过去，采盈腿上的伤也已经养好了。
　　惠妃将人召到跟前，她优雅地端起了茶盏，抿了口茶，道：“本宫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机会你若未能抓住，便不用再待在延禧宫了。”
　　采盈心头一紧，忙道：“请娘娘放心，奴才定会抓住机会，不让娘娘失望。”
　　惠妃撩起眼皮子淡淡看了采盈一眼，微微点头，“那便好。”
　　临近酉时，乾清宫里，梁九功走到康熙身侧，弯了弯腰，说道：“万岁爷，惠妃娘娘派人来请您去延禧宫一趟。”
　　“什么事？”康熙眼也不抬地淡声问道。
　　梁九功微顿，“娘娘未说，只道是有事要与您商量。”
　　康熙沉吟片刻，还是不想总是驳了惠妃的面子，便道：“朕待会儿过去。”
　　梁九功应“是”，去回了延禧宫的太监。
　　太监回到延禧宫，将消息告诉惠妃。
　　惠妃脸上露出笑意，赏了这太监。又让身边的清芳去给采盈传话，叫她好生收拾一番。
　　半个时辰后，康熙到了延禧宫。
　　惠妃对着身边宫女吩咐一句：“将香点上。”随后匆匆出了殿门，去迎康熙。
　　“臣妾给皇上请安。”惠妃屈膝行礼。
　　康熙虚扶了一把，看了惠妃一眼，温声道：“不必多礼。”
　　“谢皇上。”
　　惠妃满脸笑容地跟在康熙身后，两人进了殿内坐下，惠妃柔声道：“皇上可用了晚膳？”
　　“未曾。”康熙捏着茶杯，淡声应道。
　　惠妃脸上笑意更深，“那皇上便在臣妾这儿用了吧，臣妾吩咐他们备膳。”
　　“嗯。”
　　惠妃着人备了一大桌的膳，两人坐在膳桌前，身边奴才伺候着。
　　惠妃看了眼正在用膳的康熙，她试探问道：“皇上可想饮酒？”
　　康熙捏着银箸的手微顿，摇了摇头，“不必了。”
　　惠妃也不再提，拿起银箸给康熙夹了夹菜，她笑问道：“这菜可还合皇上胃口？”
　　“还不错。”康熙眉头微挑。
　　一顿膳用完，康熙觉得热得很，他松了松衣襟，沉沉吐出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杯盏一口喝掉了里面的茶水。
　　“你这儿是不是少了冰？”康熙微皱着眉头对惠妃说道。
　　惠妃瞧见康熙这幅样子，眉心微动，她歉声道：“许是那些奴才没注意，少放了冰。”
　　“臣妾这就让人在拿些冰放进来，皇上不若现在在臣妾这儿沐浴，也舒服些。”
　　康熙实在燥热得很，便应了惠妃的话，进了惠妃这儿的浴室。
　　启祥宫
　　“小主，皇上今晚上去了延禧宫。”巧月对姚舒瑜说道。
　　姚舒瑜正在写字，此刻手一顿，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敛眉问道：“皇上不是许久未进过延禧宫了？怎么今儿过去了。？”
　　“是惠妃娘娘派人请皇上过去的。”巧月瞧着姚舒瑜的脸色，轻声回道。
　　“嗯，那便歇下吧。”姚舒瑜净了手，走进内室。
　　已经躺到床上的姚舒瑜翻了翻身子，半晌，她突然开口道：“皇上可是在惠妃那儿歇下了？”
　　巧月轻“嗯”一声。
　　
　　46、幸了那宫女？
　　
　　夜色朦胧,  清冷柔和的月光撒了下来。
　　延禧宫里燃着宫灯，在夜色里格外的突出。
　　梁九功埋首站在殿外，耳旁不断传来女子的娇啼声,  这声音算不得悦耳，因为能听出其中夹杂的痛苦,  还有男人断断续续的闷哼声。
　　梁九功恨不得自己的耳朵什么声音也听不见。惠妃这是做的什么事哟！
　　皇上之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几次没有顺了惠妃的心意，已经是表明了对这个采盈没有兴趣。可惠妃还不死心,  居然让那宫女去引诱皇上。
　　若是平常,  皇上自然不会让惠妃得逞，可是这一次不对劲……他想到皇上当时身体燥热的情景,  惠妃定是给皇上用了什么，左右不过是那些催情的东西。
　　若是这采盈得了皇上的意还好,  若是皇上依旧不喜她，那惠妃这一次，怕是不会太好过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康熙面色沉沉地从延禧宫的正殿出来,  衣衫还有些不整。
　　梁九功赶忙地迎上去,  敛着声道：“皇上……”
　　康熙脚步微顿,  沉声道：“回宫。”
　　“是。”梁九功匆匆往后看了一眼,  余光瞥见惠妃从偏殿出来,  他微叹一声,  赶紧跟上了皇上的步子。
　　惠妃站在殿门口，瞧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屋檐下落下的影子罩在她的脸上,  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紧攥着手帕的手泄露了她的一丝情绪。
　　清芳看着逐渐远去消失不见的背影，深深地皱了皱眉,  她微微偏头看着惠妃，担忧道：“娘娘，皇上……”
　　“事已至此，不必多说了。”
　　惠妃扯了扯嘴角，垂眸低声道：“总算成功了不是？”
　　“娘娘……”难道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成功吗？
　　明明不是的。
　　娘娘是四妃之首，但是娘娘能有这个地位，她们都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娘娘有多么受宠，而是因为娘娘有大阿哥和家世的撑腰。
　　明白这些，娘娘也不奢求皇上的宠爱，因为娘娘有足够的底气站在现在的位置上。
　　只是，娘娘不止有她自己，她还有大阿哥，大阿哥是娘娘所有的期望所在……
　　所以，即便娘娘已是四妃之首，手里握着一些宫权，不贪图皇上的偏心宠爱，但是为了大阿哥，娘娘也想让自己在皇上面前更得脸一些。
　　所以，娘娘找上了姚答应，可是姚答应虽有一张好脸，却并不得用，如今已经进了冷宫。后来，又寻到了采盈。
　　现在，采盈确实成功了，皇上幸了她，但是她与娘娘心里都清楚，若不是那催情香，皇上定不会碰采盈的。
　　而皇上幸了采盈后并未留下，而是心情不悦地离开，可见，皇上对娘娘是生了气了。那么，这一次，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娘娘，采盈怎么办？”清芳也不再说其他，便问起采盈的事情来。
　　采盈如今被皇上宠幸，就是皇上的人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如同对待宫女一样待她，但皇上也未说给采盈什么位分，这烂摊子只能留给她们来收拾。
　　惠妃也想到了这些，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带着疲倦：“单独收拾出一间角房来给她住，之后待本宫问了皇上再做处理。”
　　今晚她太过紧张，时刻担心着皇上和采盈，如今事成，她已没什么心思与精力去想太多了。
　　“是。”
　　回到乾清宫的康熙又沐浴了一次，随后穿着寝衣，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
　　梁九功躬身站在他面前，脸色发苦，“皇上，是奴才疏忽了。”在最开始没能察觉到惠妃的心思。
　　康旭冷冷地看了梁九功一眼，将他看得腰又往下弯了弯才冷声道：“让人送碗避子汤过去。”
　　他虽然幸了那个奴才，但心里厌恶得很，也不会容忍她怀上皇嗣。
　　若不是那催情香，让他有些控制不住，他才不会顺了惠妃的意。
　　但他也只是单纯地发泄而已。
　　惠妃……康熙的眉眼都是凉意，是他平日待她太宽容了不成，叫她胆子这般大，竟还算计起他来。
　　想到这里，康熙的手指在椅子把手上轻敲，淡声道：“惠妃的心思用不到正事儿上，那她手里的宫权便交给德妃吧。”
　　“是，皇上。”梁九功敛眉应下，随后，他小心觑着康熙的脸色，低声犹豫问道：“皇上，那……那位采盈姑娘，您打算怎么办？”
　　康熙冷嗤，“不过是个奴才，便叫惠妃看着办。”她的人，自然由她来管。
　　次日一早，天际晓亮。
　　延禧宫角房的门被敲响。
　　采盈躺在床上，听见声响狠狠地皱了皱眉。
　　“稍等。”她声音嘶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屋外的动静停了下来。
　　采盈苍白着脸，嘴唇干燥无血色。她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一番动作让她面色扭曲起来。
　　她身子如同被重物碾过一般，一动便是浑身都疼，特别是那隐秘处，火辣辣的，叫她腿都迈不开。
　　她动作别扭的穿上了床边青绿色的宫女服，一步一顿地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便见一位嬷嬷，嬷嬷身后跟着一位小太监，那小太监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采盈瞧见那碗东西，心里便有了猜测。
　　她咬着唇，眸子里含着水意，怯怯地看着面前的嬷嬷，哑着嗓子低声问道：“不知这位嬷嬷前来是有何事？”
　　那嬷嬷对采盈的态度客气，道：“姑娘，奴才是来送避子汤的，还劳姑娘现在就将避子汤喝了，奴才好回去复命。”
　　见果然是避子汤，采盈咬着唇的牙齿微一用力，那唇就被她咬出了个口子，溢出点点血来。
　　她双手紧攥，问道：“可是惠妃娘娘叫你来的？”
　　那嬷嬷目光无波地看了采盈一眼，视线略过她出了血的唇，淡声道：“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来送避子汤。”
　　“皇上？”采盈双眸微睁，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语气艰涩，“竟是皇上吩咐的。”
　　她瞧着那碗避子汤，眼里含着不甘。
　　那嬷嬷已有些不耐了，乾清宫里还有许多事待她去做，没时间在这儿耽误。
　　她招了招手，那小太监端着避子汤上前，嬷嬷道：“姑娘赶紧喝了吧，待药凉了，药效怕是要减弱了。”
　　采盈绷紧了身子站在原地，心里不甘又无奈，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认命了似的上前一步，抬手端过小太监手里的避子汤。
　　罢了，不过是一碗避子汤而已，这一次皇上能幸了她，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总不能每次皇上都会让她喝避子汤。
　　正殿里，惠妃也早就醒来，倚靠在塌上，一手抚着额头，面色不算好。
　　清芳从殿外快步走进来，瞧见惠妃的面色，她低了低头，轻声道：“娘娘，皇上赐了避子汤给采盈。”
　　惠妃心里有些无力，听见这话，半晌才轻声道：“嗯。你拿些东西去安抚安抚，她现在不同于以往，那些宫女的用制也给她换了吧。”
　　清芳微顿，“是，娘娘。”
　　昨晚皇上幸了采盈一事自然也是上了彤史的，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再加之没有人去刻意隐瞒，这事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巧云听见这个消息，眉头紧皱，她看了眼身后的帘子，压下思虑。
　　等内室传出了动静，巧云吩咐其他人备好洗漱之物，随后自己快步走了进去。
　　“小主。”巧云挽起纱帐，等姚舒瑜站在了床边，便拿过衣架上的衣裳给她穿上。
　　简单洗漱后，姚舒瑜坐在妆台前，巧云给她梳着发。
　　巧云时不时透过铜镜看一眼姚舒瑜，姚舒瑜即便再迟钝也发现了。
　　姚舒瑜拿着一个支白玉簪在手里把玩，她通过铜镜看着巧云，朱唇轻启：“有什么事？”
　　瞧她这般犹犹豫豫的，怕是皇上的事罢。皇上的事，左不过是关于那些嫔妃的。
　　昨晚上，皇上去了延禧宫……那便是同惠妃有关了？
　　“是惠妃怎么了？”姚舒瑜轻声问道。她完全没往采盈的身上想，因为皇上之前的态度就表明了采盈是没有机会的。
　　巧云抿着唇，看了眼姚舒瑜后低下了眸子，随即低声道：“是皇上，皇上他，幸了惠妃娘娘身边那名叫采盈的宫女。”
　　幸了那宫女？姚舒瑜愣愣地看着镜子，把玩着白玉簪的手一松，手里的玉簪落到了地上，清脆一声响，玉簪已然摔断了。
　　姚舒瑜陡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弯腰将断了的玉簪拾起来，巧云赶忙阻止，“小主，这个奴才来捡就好。”
　　巧云捡起地上的玉簪，用手帕包住。
　　姚舒瑜垂着眼睑，手搭在妆台上，长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上面刮着，发出细微刺耳的声音。
　　巧云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清楚小主的心情不好。
　　小主在入宫之前，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她被老爷和公子护得极好，特别是公子。
　　夫人在小主年幼的时候就走了，老爷在朝为官又忙，所以小主基本上算是被公子带大的，公子极宠小主，也护得紧，基本不允许有男子靠近小主。
　　小主对于感情一事没有过接触，就算是有，那也是从话本上看来的。
　　而进了宫，小主成为皇上的女人，皇上对小主又是极好的，以小主在感情上的单纯，对皇上动心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些日子看下来，小主在皇上面前很是放松，以往面对亲近之人的撒娇在面对皇上时也是毫不犹豫展露出来，小主早就动心了。
　　所以，碰到皇上宠幸她人的事情，她才会在告诉小主时担心犹豫。
　　“小主，早膳许是摆好了，您去用膳吧。”巧云想要转移开这个话题。
　　姚舒瑜坐着不动，微颤的眼睫落下一片阴影，她紧抿着唇，红红的唇发着淡淡的白。
　　“皇上，可有给她位分？”
　　巧云当即摇头，“没有，皇上没有给位分，且皇上当晚就回了乾清宫，想是对那宫女不算喜欢的。”她温声安抚着。
　　姚舒瑜抿着的唇松了松，极力想要忽略心底的不虞。
　　她明白皇上无论宠幸谁都再正常不过，她心生嫉妒才是不好的，但是她喜欢皇上，就希望皇上能够只在乎她一人。
　　这样的念头太过危险，她不能再陷下去。
　　虽然她在感情之事上不算懂，但也明白自己不能够真正的陷进去。
　　皇上有满后宫的嫔妃，他的选择太多，多到足以眼花缭乱，而她的选择只有皇上，若是陷下去，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
　　这样的道理她时刻都记在心里，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她会格外的清醒，但与此同时，心里也会格外的不舒服。而在面对皇上时，皇上对她的好和包容，又让她迷迷糊糊，将这些道理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往复，叫她心累，却始终改变不了。
　　姚舒瑜敛了情绪，伸手在妆奁里重新选了一支簪子插到了发髻上，随后缓缓起身，浅笑道：“走吧，去用膳。”
　　用完了早膳，巧月便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主，皇上将惠妃手里的宫权交到了德妃的手上。”
　　听到此消息的姚舒瑜讶然，心里又不可遏止地生出些开心来。
　　皇上将惠妃的宫权交到德妃手里，那就说明|惠妃惹了皇上不快。
　　联想到昨晚，或许，皇上并不是真心想要宠幸那宫女的。
　　宫里现在不少人都在瞧惠妃的笑话。
　　亏得惠妃卯足了劲儿要将身边的宫女献给皇上，结果献是献上去了，却将手里的宫权给献没了。
　　她们实在想不通这惠妃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宫里呆着什么也没做的德妃突然得了宫权，自然是喜不自胜。
　　惠妃一向与她不合，现在她手里的宫权到了她手上，她是真想去看看惠妃现在的模样，想来是极好笑的。
　　惠妃那点子心思她在明白不过，可是她这做得也太蠢了些，皇上岂是会容他人摆布的人？
　　不过因着大阿哥，惠妃现在的下场，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
　　惠妃现在是焦头烂额，还在殿外求见的采盈她是一眼都不想见。
　　原以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可是皇上却收了她的权，甚至交给了德妃。
　　是她太过着急了。旁的这些宠爱都不上手里实实在在的权力。
　　现下要紧的事情便是尽快消了皇上对她的怒火，然后从德妃手里将宫权拿回来。
　　否则照德妃那样的人，迟早将她之前布下的人都给弄没了。
　　
　　47、第 47 章
　　
　　如今采盈被皇上幸了却没被皇上给-个位分,  便只能作官女子的身份住在延禧宫的角房里，平日里也要继续伺候惠妃。
　　午时过后，徐常在又来了启祥宫,  两人之间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昨晚皇上幸了采盈的事情。
　　徐常在轻叹一声，“那日在莲花池,  皇上向着王庶妃，问也不问就定了那宫女的罪,  谁知,  转眼皇上便幸了她，也不知王庶妃作何感想。”
　　姚舒瑜神色淡淡,  听到徐常在的话也只是说了-句：“皇上做什么自有皇上的道理，轮不着我们说什么。”
　　徐常在懊悔地一笑,  忙道：“那是自然。”
　　喝了-口茶，徐常在撩起眼皮子看了姚舒瑜-眼，唇角勾起-抹笑，她道：“那宫女虽姿色不错,  但始终比不上姐姐,  况且皇上连个位分也没有给她,  想来对她是不喜欢的。”
　　姚舒瑜懒懒地抚着手腕上的镯子,  没有理会徐常在的话。
　　自从上次在莲花池里徐常在对她说了那些话,  她就总觉得徐常在不像她平时表现的那样,  但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样。
　　如今她本就因为那宫女的事情感到心烦，她还在她面前不停的说，真是叫她理都不愿理了。
　　徐常在倒是没瞧出姚舒瑜在想些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心情不好，且这原因极大部分都是因为延禧宫的那名宫女。
　　那次在莲花池，她便瞧出姚贵人的心已经落在了皇上身上,  如今发生这件事，她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想着，徐常在的笑意更深，她放柔了声音提醒道：“姐姐现在虽然很受宠，但也该提起心来，毕竟，这满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这男人嘛，都贪新鲜，皇上遇见新人，咱们这些旧人在皇上心里自然就失了地位。”
　　听完这话，姚舒瑜当即面色一沉，不说其他，她这样的神色当真有些怵人。
　　“皇上想幸谁便幸谁，这不是你我可置喙的。”姚舒瑜眼神微冷的看着徐常在说道。
　　“是嫔妾说错了，不过嫔妾没其他意思。”徐常在见好就收，讪讪地闭上了嘴。
　　“嗯。”姚舒瑜微阖上眼，往椅背上-靠，做出疲倦样来，“我有些累了，徐常在就先回去吧。”
　　“是，姐姐注意休息，嫔妾告退。”徐常在退出了东配殿，唇角勾起，走出了启祥宫。
　　等徐常在一走，姚舒瑜也懒得掩饰心里的不快。
　　不得不说，方才徐常在的话已经梗在了她的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旧人？她这就要变成旧人了？
　　才不会，王庶妃都受宠了好几年，怎么她才进宫一年未满就要成旧人了？
　　还有，从皇上夺了惠妃的权来看，昨晚上的事情定然有隐情在。她得找个机会打听打听才是。
　　晚上，康熙宣了姚舒瑜侍寝。
　　姚舒瑜心里想着采盈的事情，连打扮都没甚心情。
　　巧云在一旁劝着：“皇上不过就幸了那位宫女-次，今晚就召了您，皇上定是不在意她的，小主不必将她放在心上。”
　　姚舒瑜郁郁不乐，抿着唇，闷声道：“我知道，可就是心里不舒服嘛。”
　　特别是，皇上之前表现得不喜那宫女。昨晚即便有隐情，可他身为皇上，难道还有人能逼着皇上幸了那宫女？
　　“小主……您这样……”巧云带着无奈和担心。皇上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嫔妃，小主若一直这么在意，最后伤心痛苦的只有小主而已。
　　“算了算了”姚舒瑜忙开口，不愿听巧云讲那些话，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唇边扯出一抹笑，道：“你替我上妆吧。”
　　“是。”
　　到了乾清宫，康熙已经沐浴过，此时正坐在寝殿的软榻上看书。
　　姚舒瑜在寝殿隔间的浴室里沐浴好后走到康熙身边。
　　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只是小脸不若往常那般舒展。
　　她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水汽，泛着沐浴后的清香。
　　康熙没看出她的不同来，见姚舒瑜走近，他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让姚舒瑜靠在他的胸膛，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姚舒瑜的头上。
　　-手拿着书，-手伸到了姚舒瑜的身前揽着她的腰。
　　姚舒瑜在康熙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好，便同着他-起看起书来。
　　不过这书讲的都是一些帝王之道，她看着不敢兴趣，不过-会儿便打起哈欠来，只是这不是困的，而是无聊的。
　　康熙发出几声轻笑来，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随后坐直，两手穿过姚舒瑜的腋下，直接将人提起，让姚舒瑜面对面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姚舒瑜穿得极单薄，不过是一层纱罩在了身上，里头只一件精致的抹胸，胸前大片肌肤露在外头，叫人看了心头发热。
　　康熙瞧着面前人神情恹恹，压下身上的蠢蠢欲动，在她的唇上轻啄-口，笑道：“想睡了？”
　　姚舒瑜两条玉臂环住了康熙的脖颈，轻轻摇了摇脑袋。
　　康熙看着她并不像不想睡的样子，那双勾人的眸子变得有些黯淡，脸上也无笑意。他温声问道：“那怎么没有精神？”
　　姚舒瑜看着康熙，随即垂下了眼睑，闷声道：“就是心情不好。”
　　“怎么心情不好了？有人欺负你了？”康熙轻抚了抚她的脸，目光温柔地落在姚舒瑜脸上，关心问道。
　　姚舒瑜还是摇头，只不过她收回了圈着康熙脖颈地手，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交织，片刻之后，姚舒瑜放轻了声音道：“之前，嫔妾还以为皇上不喜欢惠妃娘娘身边那个宫女。”
　　她还是怕自己问这些会惹得皇上不快的，所以说完这句话也不敢看康熙的脸色。
　　康熙想到那人，脸色微沉。
　　不过看见面前小女人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还是温声回答：“是不喜欢。”
　　话落在姚舒瑜耳边，她当即就要翘起唇角来，不过马上又消了笑意，继续道：“皇上不喜欢，怎么……”此时，她语气里带上了不满与控诉。
　　听得康熙从昨晚上就存在心里的郁气给消散了。
　　他轻笑，眼睛里也带着笑意地看着姚舒瑜，“你这爱吃醋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姚舒瑜气鼓鼓地看向康熙，闷声犟回去：“才不改，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康熙失笑，在姚舒瑜鼓起的脸颊上捏了-把，“不改便不改罢。”
　　
　　48、第 48 章
　　
　　康熙很早起来要去上朝,  姚舒瑜便同着他一块儿醒了，然后迷迷糊糊的给康熙更衣。
　　康熙瞧着她的模样，只觉好笑得很。
　　姚舒瑜一头秀发如绸缎般披在脑后,  脸蛋白里透红，只是那眼睛还迷迷蒙蒙的睁不开。
　　康熙领着她的手给自己戴上朝珠。
　　随后康熙笑着揉了揉姚舒瑜的脑袋,  微微低头亲了亲她粉粉的脸颊，温声道：“朕去上朝,  你在这儿还睡一会儿。”
　　姚舒瑜哼唧一声,  双手圈住了康熙的腰，将自己埋进了康熙的怀里,  小脸在康熙怀里蹭了蹭。
　　康熙回抱，一手揽住了姚舒瑜的腰,  一手放在姚舒瑜的脑后轻轻顺着她柔顺的头发。
　　梁九功站在一边简直没眼看，他还真是从未见过皇上同后妃这般腻歪，不，主要是这姚贵人太爱撒娇……但她命好,  皇上乐意配合。
　　磨蹭了好一会儿姚舒瑜才松开手,  放康熙去上朝。
　　等康熙一走,  姚舒瑜立马又躺到了床上,  继续补眠。
　　再醒来,  康熙已经下了朝,  此时正在乾清宫正殿处理政事。
　　姚舒瑜没想去打扰他，收拾好后便带着身边的人回宫了。
　　正殿里，梁九功小步走到康熙身边去,  康熙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道：“她走了？”
　　“是。”梁九功躬了躬身子,  “姚贵人刚刚离开。”
　　“嗯。”康熙微顿，脸上含着松快的笑意，他抬起头看向梁九功，道：“朕记得，上次江南上供了一些料子，可还有剩？”
　　梁九功想了会儿，道：“回万岁爷，那些料子给了两位贵妃娘娘各三匹，惠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和荣妃娘娘各两匹，如今应当还剩下两匹。”
　　说完，梁九功觑着康熙的神色。
　　他若猜的不错，万岁爷这是想将料子赏给姚贵人。
　　果然，康熙微挑着眉，道：“那剩下的两匹都送去启祥宫给姚贵人。”
　　“是。”
　　姚舒瑜回到启祥宫不久，乾清宫就来了人。
　　“小主，乾清宫的李公公来了，带着给小主的赏赐呐。”巧月笑眯眯的进了内室对姚舒瑜道。
　　姚舒瑜当即放下了手里头的杯盏，走出了内室。
　　小李子带着人站在外间，见姚舒瑜出来，笑着行了礼：“奴才给小主儿请安。”
　　姚舒瑜站在了小李子面前，浅笑着道：“李公公请起。”
　　小李子挥手让人将手里端着的布料放到了一旁的圆桌上，然后对着姚舒瑜笑道：“小主，这是皇上赏给您的布料。”
　　“这布料是江南上供的，就只有上面的有，皇上宠爱小主，将仅剩的两匹都给了小主。”
　　姚舒瑜唇角默默地往上翘，面上流露出喜意来，眼睛看向了桌上那两匹布料。
　　片刻，姚舒瑜笑着看向了小李子，道：“还劳烦公公代我向皇上谢恩。”
　　小李子咧起嘴笑，嗓音细细地道：“小主不若亲自去谢恩，想来皇上也会更高兴些。”
　　姚舒瑜抿唇一笑，点了点头，“那我晚些时候便去向皇上谢恩。”小李子和她说这些话，也是有着暗示意味在的，向来是得了皇上授意。
　　“那奴才便告退了。”
　　这日，宫里发生了件事，又是发生在王庶妃同采盈之间。
　　“王庶妃说是采盈姑娘冲撞了她，便罚采盈姑娘在宫道上跪上一个时辰。”巧月边替姚舒瑜按着腿边道。
　　姚舒瑜听了淡淡一笑，若说上次在莲花池那儿，王庶妃还真有可能不是故意为难采盈，那这次她便是明晃晃地故意陷害。
　　特别是惠妃手里的宫权如今到了德妃手里，她身为德妃的人，自然更是猖狂了些，也不怕得罪惠妃。
　　那采盈的心思也不是个浅的。明知她的存在现在让许多人耿耿于怀，不仅不安静地呆在延禧宫里，还往外跑，这不是就想着引起皇上的注意？
　　只不过，她应是没想到又能碰上王庶妃。
　　跪上一个时辰，即便引起了皇上的注意，那腿上的伤也得养上个好几天，到时候皇上又得把她给忘记了。
　　想着这些，姚舒瑜勾着唇摇了摇头。
　　后又想到什么，她敛了笑，叮嘱道：“以后，你们若是碰见了与我不对付的人，记得绕着走，别让人找了借口罚了，知不知道？”
　　“是，小主。”被小主这么一提醒，还真是生了些怕。若真有人可以与她们过不去，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能是百口莫辩。
　　“好了。”姚舒瑜止了巧月按腿的动作，“收拾一下，咱们去乾清宫。”
　　永寿宫
　　一宫女匆匆走进了西配殿里，徐常在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手帕不自觉地轻扯着，心思不静，她的面前，一张方桌上，正摆着一个褐色的食盒。
　　那宫女走到徐常在面前，道：“小主，姚贵人往乾清宫去了。”
　　徐常在咬着唇，纠结不过一瞬，便站起了身，对那宫女道：“拿上食盒，我们走。”
　　“是。”
　　姚舒瑜走到乾清宫，还未让宫门口的小太监去通报一声，便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惊喜的“姐姐。”
　　姚舒瑜一愣，转身看过去，便见徐常在快步朝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
　　再等她走近，姚舒瑜注意到她是特意打扮了的，脸上上了精致的妆，身上穿的也是新的旗装。
　　“姐姐。”徐常在朝姚舒瑜行了一礼。
　　姚舒瑜回过神来，笑着叫起。
　　只是她心里头有些不对劲，瞧见徐常在身边宫女手上提着食盒，她已是明白了徐常在为何出现在这里。
　　可她依旧作不知的问道：“徐常在怎么来了？”
　　徐常在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有些不安地揪着手里的帕子，眼睛也觑着姚舒瑜的神情。过了会儿，她低声道：“嫔妾是来替安嫔娘娘送东西给皇上，不知……不知姐姐也在这儿。”
　　她说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惹了姚舒瑜不快。
　　姚舒瑜暗暗地撇了撇嘴，眼睛盯着徐常在看着，等盯得徐常在越来越不自在，她才笑道：“徐常在这是做什么？你过来我也不能说什么，倒是不必这副模样。”
　　“姐姐别误会。”徐常在怯怯的眼神触到了姚舒瑜的目光又慌忙移开。
　　站在姚舒瑜身后的巧月微微低下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之前徐常在总往她们殿内跑，她还以为她是真心去同小主说说话聊聊天的。今日这么一看倒不尽然。
　　她那句不知道小主也在这儿分明就是说谎，启祥宫与永寿宫隔得这般近，并且，她们前脚到，徐常在后脚就就到了，说什么也不可能不知道。
　　姚舒瑜淡淡一笑，“放心，没误会。”
　　随后姚舒瑜便没再同徐常在讲话，而是让宫门口的太监前去通报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7  00:20:39~2020-09-28  23:5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要早睡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第 49 章
　　
　　“两位小主,  皇上让你们进去。”进去传话的小太监出来对着姚舒瑜和徐常在说道。
　　“多谢公公。”姚舒瑜笑说一句，随后便径直走进了乾清宫。
　　徐常在看着姚舒瑜的背影，手紧了紧,  垂下眸，跟着走了进去。
　　走到偏殿,  梁九功正站在檐下。
　　见到姚舒瑜，梁九功笑着迎了上去。
　　“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
　　姚舒瑜浅笑道：“梁总管不必多礼。”
　　“皇上在里面？”姚舒瑜看了眼偏殿关着的门,  问道。
　　梁九功点头,  笑得不见眼睛，“皇上就等着小主呢。”
　　姚舒瑜闻言,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徐常在就站在姚舒瑜的背后，见梁九功就这么忽略了她,  心里很是不舒服。
　　且看着姚贵人同皇上身边的梁总管这么熟稔的模样，让她觉得这命运甚是不公。
　　等姚舒瑜先一步走向了偏殿，梁九功才像是看见了徐常在，他微躬了躬身子,  道：“给小主请安。”
　　徐常在含笑道：“梁总管不必多礼。”随后紧紧跟着姚舒瑜的步伐走了过去。
　　打开偏殿的门,  一束阳光落在了殿内的地砖上。
　　殿内照旧还是一座屏风立在那儿,  皇上坐在屏风后的软榻上。
　　姚舒瑜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  走到另一头。
　　果不其然,  皇上正倚靠在塌上,  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淡淡地看着书。
　　听见动静，康熙抬眼看过去,  瞧见姚舒瑜，当即脸上露出笑来，将书放到一旁,  对着姚舒瑜勾了勾手。
　　“给皇上请安。”姚舒瑜随意地行了一礼，便笑着走到康熙身边。
　　小女人越来越敷衍了。康熙轻笑。
　　康熙拉着姚舒瑜在身边坐下，手指勾了勾姚舒瑜脸颊旁的发丝，笑道：“来谢恩的？”
　　“皇上明知故问。”姚舒瑜哼笑，若不是小李子那句话，她才不会来。而那句话，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暗示的。
　　康熙挑眉笑了笑，也不反驳。
　　这时，徐常在也绕过屏风走了这边。
　　她是一直跟在姚贵人身后的，但方才见姚贵人绕过屏风时愣了一瞬，随后听到皇上与姚贵人说话，她不便打断，所以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
　　康熙余光瞥见一人进来，当即皱了皱眉，偏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他没多大印象的人走了进来，只记得这人同小女人走的挺近。
　　突然想到之前梁九功进来通传时是除了小女人之外还有一人，好像是……徐常在？
　　徐常在除了第一次侍寝和上次在莲花池旁，还从未与皇上这般亲近过，本就有些紧张，又突然见皇上皱起了眉头，像是不高兴的模样，她当即身形都有些不稳。
　　徐常在瑟缩着身子，这般情形，也容不得她退缩了。“嫔妾给皇上请安。”
　　说完，小鹿般的眸子含着怯意地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缓了缓神色，轻咳一声，温声道：“不必多礼。”
　　姚舒瑜听见康熙的语气，便看向康熙，见他温柔地盯着徐常在看，当下心里头就有些涩涩的，颇有些不是滋味。
　　徐常在许是见皇上对她并不冷淡，心下轻松几分，唇边有了笑意，她柔声道：“谢皇上。”
　　康熙脸上也带着笑意，徐常在眼神触及到，含羞地低了低头，手脚都有些无措。
　　所幸想到自己这次来是有任务的，于是她弯了弯唇，道：“皇上，嫔妾这次来带了些点心”她期待地看着康熙，“皇上可愿尝尝？”
　　姚舒瑜淡淡地朝徐常在看过去，她方才在外面不是说这东西是安嫔让她送过来的？怎么这会儿提都不提安嫔？
　　果然，她就是故意的。
　　姚舒瑜闷闷地低头，她又看错人了。
　　视线移到康熙的脚上，她默默地伸脚在康熙的脚跟上踢了踢。
　　康熙正要开口时一愣，低头一看，就见一旁姚舒瑜的脚正挨着他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
　　他暗暗勾了勾唇，重重地咳了一声，就见一旁小女人的身子吓得一僵。
　　康熙抬手，掩住唇角的笑意。随后看向徐常在，“东西放在一旁吧，朕等会儿再吃。”
　　徐常在捏紧了手里食盒的提手，眼帘微闪，应了声“是”。她将食盒又递给身边的宫女。
　　姚舒瑜被康熙吓到后，报复性地伸手在康熙的腰间使劲地挠了挠，感觉到他的身子慢慢变僵，她得意地勾起了唇。
　　随后，姚舒瑜面上笑着，看着站在那儿的徐常在，眼睛里是不含丝毫笑意的。
　　她懒懒地开口：“徐常在可还有事？”
　　康熙看向姚舒瑜，心下有些奇怪。
　　可触及到她脸上还微带着的恼意，他舌头抵了抵下唇，没有说话，想看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徐常在听见姚舒瑜问出这话，看向姚舒瑜的眼神有些躲闪。
　　她自是知道姚贵人问出这话的目的，但是……她现在并不想离开。
　　于是，徐常在将目光投到了康熙身上，可发现皇上一直看着姚贵人，并未给她一个眼神。
　　她紧紧地抿着唇，皇上这样，是要随姚贵人去了？
　　可是这里是乾清宫，即便她姚贵人受宠，这里也是轮不到她做主的，难道，她就不怕皇上对她不喜吗？
　　“皇上……”徐常在软着嗓子，嗓音绵绵柔柔，细听还含着委屈与可怜。
　　再加上她微蹙的细眉，别说，倒还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韵在。
　　不过她这可怜可扮错了对象。
　　康熙本就是薄情的那一类人，他若是喜欢你，那你做出这幅样子他自会顺着你，可若是不喜欢你，你这副模样就像是扮给了瞎子看。
　　恰巧，他对徐常在并无喜欢，他爱美，在他眼里，这徐常在的样貌在后宫众人之中只能算得上是平平无奇。
　　况且，身边还有姚舒瑜做着对比。
　　所以，徐常在就只能听到康熙淡淡地说：“姚贵人在同你说话。”
　　这便是提醒警告了。
　　徐常在眼眶微微红了，她此刻就觉得自己难堪得很。
　　姚舒瑜眸子微亮，欢喜地看着康熙。
　　徐常在掐进了手心，掩住要涌上来的哭意，低着头道：“嫔妾无事了。”
　　这次没等姚舒瑜开口，康熙先沉声开了口：“那你就退下吧。”
　　徐常在掐紧了指尖，被掐着的那一圈儿都泛着白。
　　一瞬间所有的不甘都涌上了心头，可面对着皇上，这些不甘都转变成了无力。
　　“是，嫔妾告退。”
　　徐常在一走，姚舒瑜立马双手攀上了康熙的肩，借着力让自己到了康熙的怀里。
　　康熙没能反应过来，差点被她带着往前倾，险些就让她摔了下去。
　　吓得康熙当即搂住了姚舒瑜，稳住了身子，他皱起眉，还未来得及训斥，薄唇便被怀里的小女人给堵住了。
　　姚舒瑜亲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红唇，她眉眼弯弯，笑意浓浓，看得面前的康熙都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
　　不过他还是板着脸斥了姚舒瑜一句：“胡闹！”
　　姚舒瑜显然不将他这句训斥放在心里，她将脸贴在康熙的胸口，笑道：“皇上真好。”好到她就连吃醋都吃不久。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道歉……之前说的今天会双更，但是第二更今天是更不了了。
　　我总觉得自己越写越奇怪了，每天写的时候都像挤牙膏似的……
　　不过今天欠下的一章会补回来的，就国庆节那天吧！
　　爱你们，今天这章下的评论都有红包～感谢在2020-09-28  23:53:32~2020-09-29  23: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第 50 章
　　
　　康熙一手搂进了怀里的姚舒瑜,  一手捏了捏她的脸。
　　他低眸看着姚舒瑜，眼里情绪不明，沉声问道：“朕记得你同徐常在的关系挺好？”
　　姚舒瑜想到徐常在方才那副模样便气恼,  她垂着脑袋，额头抵在康熙胸口,  闷闷地声音传出来：“就是看起来好罢了。”
　　徐常在几乎日日去她宫中同她说话，她虽待徐常在不算亲近,  但也是有些好感在的,  谁知这徐常在也演得一手好戏，将她蒙了进去。
　　闻言,  康熙眸子微沉，他回想着小女人进宫以来发生的事情,  好似除了端嫔，她在这宫里就没有交好的人。
　　虽然他明白，在宫里真正关系好的人极少，但至少表面上是过得去的。
　　今日这么一出,  她连表面上关系好的徐常在都一点儿不给面子。
　　康熙不禁拧了拧眉,  淡声道：“你也该收收性子。”再这么下去,  她在宫里也难过。
　　这话落在姚舒瑜耳朵里,  显然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她脸微微一白,  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康熙：“皇上可是心疼徐常在了？”
　　不待康熙开口,  姚舒瑜已然是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委屈万分地道：“明明是嫔妾先来的。”
　　康熙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他敛了敛眉,  语气微沉“你也忒小心眼。”就是徐常在跟来了又何妨？总归他不喜欢。
　　这也值得她让自己委屈？
　　一听，姚舒瑜即便不想承认，也只能承认皇上就是在护着徐常在。
　　她倒是不知道,  徐常在这么大的本事，这么短的一次接触，就能让皇上护着她。既如此，之前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皇上既然喜欢人家又何故冷了她这么长的时间？
　　越想她就越难受，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嗯，在皇上的事情上嫔妾就是小心眼儿。”
　　她把头往下又低了低，不让面前人瞧见自己这幅不争气的模样。
　　又发现自己还待在皇上怀里，她当即挣了挣身子要从他怀里出来。
　　康熙连忙搂紧了人，姚舒瑜挣不出来，恼怒地用双手撑在康熙的胸膛上，下定了决心要同康熙保持距离。
　　康熙看着眼前透着一股子倔劲的头顶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不可言说的愉悦起来。
　　小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自己气得紧。
　　他伸手勾起了姚舒瑜的脸，甫一入眼，便是一张委屈到极致的脸，勾人的眼睛憋得通红，眼里蓄着泪，到这会儿才没忍住落下一滴来，可这一落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泪珠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滑过脸颊落在衣襟上。康熙看着心疼，可是眼前的小女人还是倔强的垂着眼不肯看他。
　　他皱着眉，拿过手帕，细致温柔地替姚舒瑜拭起泪来，“哭什么？”
　　“朕不过是担心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康熙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水，很是无奈地叹了声气。
　　可惜此时姚舒瑜正哭得起劲，自然听不见他的话。
　　康熙没法子，只好双手捧住了姚舒瑜的脸，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温声解释：“朕想让你忍着性子，是即便对人不喜欢，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不过，你这样的性子……怕是忍不了，罢了，你随你自己的意就好。”小女人在闺阁时怕是就没受过委屈，现在让她收敛性子也是为难了她。
　　姚舒瑜显然是没想过康熙是这样的意思，一时愣住，眼泪顿时也止住，她和康熙怔怔地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响亮的哭嗝从姚舒瑜喉中发出来。
　　她眼睛一眨，挂在眼睫上的一滴泪直直地落下来。
　　这幅样子可怜又可笑，康熙也是哭笑不得。
　　方才那张帕子已经被她的眼泪给浸得湿透了，康熙只好拿过小女人手里攥着的帕子，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
　　“不哭了？”康熙声音无奈。
　　“不哭了。”姚舒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此时却又露出笑来，却是比夏日的天变得还要快。
　　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康熙的姚舒瑜露出小意的模样来，小指勾上了康熙的衣袖，目光柔得不能再柔。
　　康熙瞥她一眼，抑住笑意，朝着外面喊道：“梁九功，打盆水来。”
　　姚舒瑜不禁红了脸，她自然知道这盆水的用途是什么。
　　“原还是会不好意思？”康熙没好气地伸手掐住姚舒瑜的脸，“朕以为你这脸皮已经够厚了，方才哭得那般厉害也不见你脸红一下。”
　　姚舒瑜吃痛地扯了扯嘴角，但毕竟是她理亏，她一点儿也不敢反驳。
　　“疼……”姚舒瑜娇娇地轻哼。
　　康熙到底受不住她这样，松开了手，结果发现面前这张洁白无瑕的小脸上多了一块红指印。
　　他暗暗蹙紧了眉心，心虚地移开了眼。
　　正巧这时候梁九功敲了敲门。
　　康熙轻咳一声，道：“进来。”
　　姚舒瑜抬手在康熙掐的地方轻轻抚着，她觉着自己脸上定然是有了印子。她的皮肤本就嫩得很，稍用力一碰便能留下印子来。
　　但是皇上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能说，何况这儿也没镜子，就是她觉得也没有证据。
　　梁九功端着盆水走进来，看见面前的屏风，想了想，还是没敢绕过去。
　　毕竟方才他站在外面就听见了姚贵人的哭泣声，之后皇上又让他端盆水进来，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屏风后面的景象不是他能看的。
　　康熙透过屏风看见梁九功站在那儿的影子，便让姚舒瑜从自己怀里出来，“走吧，去洗个脸。”
　　“哦。”姚舒瑜乖乖地跟着康熙走出去。
　　见两位主子走出来，梁九功当即将水放在了桌上，自己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洗过脸，康熙看外面的天色也不算早了，便吩咐梁九功传膳。
　　姚舒瑜却是眼尖地看到了徐常在留在这里的食盒，顿时又有些不对劲起来。
　　“徐常在不是留了点心在这儿？皇上不吃？”
　　康熙气笑，屈起手指在姚舒瑜额头上一敲，口是心非的小家伙，说出来的话让人又爱又恨的。
　　“朕要是用了你可别闹脾气。”
　　姚舒瑜立马抿紧了唇，讨好地看着康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51、第 51 章
　　
　　时间在每日的消磨中过得极快,  现下已经是入了秋，天气渐渐变凉，御花园里的花也落了大半。
　　再过不久便是中秋了。
　　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宫中妃嫔只能在宫里过。所幸到时候会有家宴，能同皇上在一起过中秋节也是一种安慰。
　　御膳房里现在已经开始做起了月饼,  各式各样的、各种馅都一应俱全。
　　这天德安去御膳房提早膳时就带回来了一碟月饼。
　　姚舒瑜喜欢吃月饼，特别是枣泥馅儿的。
　　御膳房的月饼一般都做得精美小巧,  两口便能吃下一个,  因此，这一盘月饼没过多久便被姚舒瑜给吃完了。
　　只是吃多了到底有些腻,  此刻姚舒瑜正坐在桌边喝茶解腻。
　　喝过一杯茶，姚舒瑜捻着手帕翻来覆去地把玩,  眼睫低低地垂着，掩住了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
　　片刻，她抬了抬眼，朝身边的巧云看过去,  随即右手的手肘放在桌上,  撑着小脸,  问道：“好似许久没听见王庶妃的消息了？”
　　巧云闻言微愣,  然后细细回想,  她对着姚舒瑜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像是从那次王庶妃罚了采盈的跪之后就再没怎么听过王庶妃的事儿。
　　姚舒瑜若有所思地微点下巴,  “惠妃的宫权还在德妃手里？”她很快转了一个话题。
　　巧云答：“是。”突然又好像抓住了什么联系，她浅浅一笑道：“小主，许是德妃娘娘手里握了点宫权,  不想出现什么失职的事情，所以王庶妃作为德妃娘娘的人，自然也是得低调行事。”
　　有道理,  但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既然是因为德妃所以低调行事，那之前王庶妃找借口罚采盈跪不正是在德妃有了权之后借了德妃的势？
　　这么想着，姚舒瑜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巧云想了想，道：“或许正是这件事情让德妃娘娘警告了王庶妃，所以王庶妃才变得低调起来。”
　　姚舒瑜一听，弯了弯唇。是她一时想差了，王庶妃能不出来招她的眼睛是好事，她做什么疑神疑鬼的呢？
　　姚舒瑜午睡刚醒，巧云边替她更着衣裳边道：“小主，惠妃娘娘后日设宴邀小主前去。”
　　设宴，怎么突然设起宴来？
　　“可有说是为何？”姚舒瑜问道。
　　巧云摇了摇头，“未曾说。”
　　不过姚舒瑜心里倒是对惠妃的目的有些明白。
　　不过是因为失了宫权，失了威信，想要借此告诉大家她并未失势罢了。
　　其实，只要大阿哥一日活跃在朝堂之上，就不会真的有人轻看了惠妃。
　　想到了大阿哥，姚舒瑜恍惚了一阵。
　　毕竟前世里，她成了大阿哥府里的格格，两人虽未真的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但名义上二人是一体的。
　　前世，她虽然死在了大阿哥府，但她对大阿哥不存在一丝怨恨，相反，她对大阿哥还存有感激。
　　毕竟，当时若不是大阿哥，同她一起露在众人面前的就是那个侍卫了，到时，她可就没那么幸运还能活着进大阿哥府。且当时在府里，大阿哥虽不喜她，却也没让人短了她的吃喝。
　　至于惠妃……
　　前世的惠妃的确是非常的不喜欢她，总觉得是她勾搭了大阿哥，害得大阿哥被皇上冷落训斥。
　　这也是情有可原，而这一世，惠妃也未曾对她做过什么。
　　她还不至于把姚若萱对她做的事情算在惠妃的身上，虽然前世今生，姚若萱所做之事都有惠妃的影响在。
　　回过神来，她将巧月喊了进来，道：“巧月，你去打听打听，惠妃还请了那些人？”
　　没过多久，巧月向姚舒瑜禀告：“小主，惠妃娘娘请了贵人位分及以上的嫔妃，还有几个比较受宠的低位妃嫔，王庶妃就在其中。”
　　提到这个，姚舒瑜说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你说，王庶妃进宫了这么几年，又一直受宠，为什么还一直处在庶妃的位置上？”
　　“额……”巧月低头想了想，道：“许是因为王庶妃的家世太低。”
　　“那德妃……”姚舒瑜悟了，“是因为子嗣？”
　　“可是章佳庶妃生了十三阿哥不还是庶妃？而且，皇上还很是喜爱十三阿哥呢。”巧月立马开口，反驳了姚舒瑜的观点。
　　母凭子贵在章佳庶妃身上倒是体现不太出来。
　　这就奇了怪了，论家世，虽然王庶妃家世不高，但她听说王庶妃也是江南小官之女，这比起包衣奴才的身份可是高了不少。论宠爱，她进宫后这么几年的宠爱可不是作假的。只唯独没有子嗣。
　　皇上的心思真的是难猜。
　　姚舒瑜苦恼地皱起了秀眉，皇上在此事上这般小气，也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升位分。
　　巧云一眼便看穿了小主心中所思，当即浅笑着安慰道：“小主放心，您如今受皇上喜爱，若是今后怀上了皇嗣，定能够往上走的。”
　　姚舒瑜被说中心思，心中生出些羞恼来，她假装生气地瞪了巧云一眼，道：“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担心。”
　　小主这一瞪可是半点威力都没有。巧云险些失笑，她忙拍了拍自己嘴，“是奴才说错了，小主并未担心，是奴才替小主担心。”
　　“巧云！”姚舒瑜更为羞恼，小嘴不开心的噘起。当她听不出她说的是反话？
　　“好了好了，小主……奴才不说了。”巧云笑着讨饶。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明明以前的话很少，现在都能打趣起她来了。
　　“罢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日子过得快，很快便到了惠妃设宴这一天。
　　这一天虽然天上挂着太阳，但是日光浅薄，且秋风徐徐吹着，吹落了一片又一片泛黄的树叶，树下的宫人及时清扫，使宫道上维持着干净。
　　姚舒瑜走到钟粹宫附近时正好碰上了安嫔，也不知安嫔是从哪儿过来的。
　　安嫔自然也看见了姚舒瑜，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直接落到了谷底，她想要当做没看见一般直接走了，但是姚舒瑜已经上前对她行礼。
　　安嫔脚步微顿，冷淡的应了一声便走了。
　　姚舒瑜被巧云扶着站起身。她看着安嫔挺直的背影，弯了弯唇。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安嫔这样的性子，虽然作为安嫔不喜欢的人，对安嫔这样确实有些讨厌，但她这样将自己对人的喜恶清楚明白的表现出来，总比那些有想法却憋在心里、表面上还表现得喜欢你的人来得好。
　　至少，她不需时时刻刻地提防着。
　　姚舒瑜被延禧宫的宫人领进殿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此时到的人并不算多，安嫔是在内的，再有的几人她都不算熟。
　　她只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捧着茶盏细细品着。
　　过了不久，人便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宜妃和两位贵妃是不来的，而德妃同王庶妃是最后到的。
　　在内室的惠妃听人禀告之后，当即眸子一眯，皮笑肉不笑地道:“西六宫那边的人都能早早地到了，她永和宫同延禧宫离得不远，却是最后一个到……”
　　替惠妃理着衣裳的采盈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头往下又低了低。
　　一旁的清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温声劝抚惠妃：“娘娘，德妃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您不值当与她生气。”
　　惠妃冷冷地哼了一声，“当然不值当，她德妃不过是个包衣奴才爬上来的罢了，真同她生气，不过是失了本宫的身份。”
　　采盈理好了惠妃的衣裳，垂着头默默地站在了惠妃的背后，瞧着并无异常，实则采盈的嘴皮子都快被咬破了。
　　出内室的门之前，惠妃略有些不耐地朝后看了采盈一眼，随后道：“今日你就跟在本宫身边，不要惹事。”
　　采盈掐了掐自个儿的指尖，顺从地应“是”。
　　德妃同王庶妃来了之后，姚舒瑜便开始默默地观察起来，这可比喝茶要有趣多了。
　　德妃自然是容光焕发的，这不需去想也知道，毕竟是得意人呐。
　　在看看王庶妃，她就显然不如德妃那样。
　　王庶妃还是好看的，只要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儿，给她的感觉就想当初才见到王庶妃的感觉一样，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水灵温柔。
　　不过仔细观察一遍便能发现王庶妃的姣好的面容上带了几分憔悴，且她的妆化得简单，只是眉毛轻扫，唇色嫣然。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她故意露出自己这幅样子来。
　　难不成是在隐晦地炫耀自己侍了寝。
　　但她昨天早早的睡了，也没问昨天是谁侍寝。
　　姚舒瑜身子往后靠了靠，悄声地问身后站着的巧云：“昨晚上可是王庶妃侍寝？”
　　巧云当即摇了摇头。
　　姚舒瑜这就疑惑了，她可是记得之前王庶妃因为罚抄脸色不好，所以敷了厚厚的一层粉来遮盖面色。
　　她探究地看着王庶妃，一时忘了遮掩自己的目光。
　　王庶妃许是察觉到了，她抬起眸子朝姚舒瑜看过去。两人目光撞上，王庶妃目光微闪，姚贵人眸子里深深地探究让她有些不安。
　　姚舒瑜就更纳闷了，这王庶妃看她的目光躲闪，但其中好像还夹杂了一丝得意。
　　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等她细想下去，惠妃就出来了。
　　众人行了礼，惠妃在主位上坐下，笑着叫了起。
　　惠妃身边有两位宫女，一位是一只跟在惠妃身边的，还有一位……是当初让不少人将帕子都揪烂了的人。
　　而她现在的身份也不能说是宫女，应当是官女子。
　　这样一个人，即便生得再好，也不受皇上喜欢，不过侍寝了一次便被皇上给忘在了脑后，现在也只能跟在惠妃身边伺候着。
　　惠妃吩咐一句，便有一连串的宫人端着各式各样的点心进来，将点心摆在诸位妃嫔的手边。
　　姚舒瑜捻过一块点心刚放进嘴里，便听到德妃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姐姐，你身后这位……采盈姑娘，好歹已经成为了皇上的人，再让她这么跟在你身边伺候是否有些不妥？”
　　姚舒瑜赶紧嚼碎了点心吞下去，然后看热闹般的看向了德妃与惠妃。
　　在德妃话音落下的时候，惠妃的神色就变得微冷，目光不善地看向了德妃。
　　德妃则丝毫不惧的同她对视着，并且，德妃的脸上还挂着担忧般的神情。她是不是扫过采盈一眼，带着同情怜惜。
　　而采盈在听到德妃的话之后，目光有些惊惧地看了眼惠妃，见惠妃的注意力落在德妃身上，她便就缩了缩自个儿的身子，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本宫宫里的人，还劳不着德妃操心。”惠妃咬牙说着。
　　德妃不在意地笑了笑，柔声道：“姐姐宫里的人我也是不想管，但是现在我处在这样一个位置，自然就该负起我的责任来。”
　　德妃微顿，笑意变浓，“姐姐，你应该最清楚了的。”
　　姚舒瑜听得十分佩服，德妃的字字句句简直就是在剜惠妃的心啊。
　　惠妃今日举办这场宴会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失了宫权，而德妃作为得利者，一字一句都暗示着自己手里握了宫权。德妃当真是恶心人的一把好手。
　　惠妃果然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望向德妃的眼睛里都似乎在冒着火。
　　一旁的采盈也明白自己是躲不下去了，尽管明知道自己只是德妃打击惠妃的一个借口。
　　可如果她现在不出面，惠妃失了面子，到时候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所以，姚舒瑜就见到采盈上前了两步，正对着德妃，她躬着腰，低着头，语气恭敬又略显着急地说道：“德妃娘娘误会了，惠妃娘娘对奴才极好，奴才是自愿留下伺候娘娘的。”
　　此话一出，惠妃的脸色明显便好，但德妃却没什么变化，显得丝毫不在意，只是眉心微动了动。
　　“采盈姑娘同惠妃之间的感情倒真让人羡慕。”德妃含笑感叹。
　　殿内站在德妃一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惠妃见此，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一向是看不起这些奴才，这也是为何她一直都看不惯德妃。所以，对她来说，和在她眼里是奴才的人相提并论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而德妃显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姚舒瑜看了一场好戏，十分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场宴会的头没开得好，之后自然也就不算顺利，毕竟宴会的主人都心情不好了。
　　没过多久，惠妃便散了这场宴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双节快乐～
　　还有，现在的天气不好，大家多注意身体。
　　像我就被冻感冒了，鼻子不通、喉咙发痒，真的好难受啊！
　　
　　52、第 52 章
　　
　　回到启祥宫,  姚舒瑜心里还对王庶妃的异常表现耿耿于怀，在她看来，若是换作平常,  今日的那出戏里王庶妃必定不会这样安静。
　　晚上，姚舒瑜站在殿门前的檐下,  抬着头，怔怔地望着天上的那轮圆月。
　　半晌,  她微眨了眨眸子,  含着微微的失落对身边的巧云道：“今晚的月亮真圆。”
　　巧云微愣地看了天上的月亮一眼，又偏头看向自家主子的侧脸,  在月光和背后屋内灯光的衬托下，显得莹润光洁,  美得有些不真实。
　　“小主，如今临近中秋，月亮是要比以往的圆些。”
　　姚舒瑜喃喃道：“是啊。”然后倏地吸了吸鼻子。
　　巧云赶紧将小主身上的披风又拢了拢，道：“小主,  要不咱们到屋内去等皇上吧,  现在夜晚寒凉,  奴才怕小主冻着了。”
　　姚舒瑜低头拢住披风,  随即摇了摇头,  道：“不了,  我还想看看月亮。”
　　“好吧。”巧云只能顺着她了，只是叮嘱道：“那小主将披风拢好，可不能受了凉。”
　　“知道啦。”  姚舒瑜笑看了巧云一眼。
　　半盏茶的功夫,  康熙踏着月色进了启祥宫。一抬头，便见自己心念着的小女人穿戴着粉色的织金披风站在檐下。
　　此刻瞧见他，芙蓉出水般的小脸上展开了笑意,  如百媚丛生，叫人看直了眼。
　　直到康熙走近，握上了姚舒瑜微凉的小手……康熙眉头一皱，轻声斥道：“怎么就这么站在外面，不冷？”
　　说着，就看着姚舒瑜快步走了进去。
　　顺带着对落在身后的巧云道：“煮一碗姜茶来。”
　　姚舒瑜还未反应过来呢就被他带着走，步子都跟不上，所以后来，康熙就相当于是提着她在走。
　　姚舒瑜面如死灰，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地双手掩住了面，仿佛如此旁人就不知如此狼狈的人是她似的。
　　康熙一路提着姚舒瑜进了内室后才放下她。
　　姚舒瑜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当即就重重地跺了跺脚以向康熙表达她的不满。
　　康熙坐在了塌上，一手拉过了姚舒瑜坐在自己身边，他无视姚舒瑜脸上的不满，兀自将姚舒瑜带着凉意的双手捂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待揉搓生热了才松开。
　　这下，姚舒瑜心里的不满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她勾住康熙的大掌，手指在他略微粗糙坚硬的掌心里轻轻挠了几下，一双眸子亮闪闪地看着康熙，她软声撒娇：“皇上别生气，嫔妾就是一时看月亮看入了迷，又想等着皇上，所以才这般……”
　　“朕不算生气，只是你该顾忌着你自己的身子。”康熙垂眸看着姚舒瑜，认真地道。
　　有什么比身体还重要呢，到时候生了病，难受的是自己。
　　“嫔妾知道了。”姚舒瑜乖巧应下，“但皇上也要答应嫔妾一件事。”姚舒瑜转了转眸子。
　　但此时巧云端了姜茶进来，打断了姚舒瑜。
　　姚舒瑜接过姜茶，见此时姜茶已经是温热，便两三口就喝了下去。
　　康熙着才满意些许，不过想着小女人方才的话，他稍显无奈，他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好，怎么他还得答应她的条件？
　　但想是这般想着，嘴里还是道：“何事？”
　　“皇上以后，不能再那样……那样提着嫔妾了。”姚舒瑜有些结巴地说出口，脸颊上泛起几朵红晕。
　　康熙定眸瞧着，脸上泛起了点点笑意，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有何不可？”
　　“就是不许了！”姚舒瑜压低了声音喊出来，表情坚决。但对上面前男人不解的眸子，她只能红着脸解释：“皇上也得顾忌嫔妾的面子呀，方才那般……有损嫔妾颜面。”
　　康熙勾了勾唇，指腹抚上了姚舒瑜左脸脸颊上的红晕。
　　他来回轻抚两下，那处的红晕又深上几许。
　　姚舒瑜含羞低头避过那只手，然后鼓着小脸看着康熙，道：“皇上听到没有？”
　　康熙看着自己举在空中的手，眸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他放下了手，方才触碰过姚舒瑜脸颊的手指轻捻着，在回想方才的触感……柔软，滑腻…还带着些微的烫意。
　　再看鼓着脸看着自己的小女人，他轻笑一声，捏了她的脸，“听到了。”
　　“皇上听到就好，否则嫔妾日后要是管教不了宫人了，都得怪皇上让嫔妾失了威信……唔……”姚舒瑜小嘴不停地动，康熙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后来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一番纠缠之后，康熙抵着姚舒瑜的头，看着她红润微肿的双唇，眼神暗了暗，低声道：“只要你让朕满意了，朕就答应你。”
　　‘嗯？皇上方才没答应？’这是姚舒瑜听见这话的第一个反应。
　　未等她想好说辞来反驳康熙的话，她就被康熙拦腰抱起扔到了软软的床塌上。
　　接着……她也没机会说话了……
　　早晨，康熙一脸餍足的起了床。
　　在走出东配殿的门之前，康熙脚步顿了顿，她看向一旁的巧云，含着笑意道：“告诉你家主子，她昨晚说的事朕答应了。”
　　“是。”巧云愣愣点头，心里好奇小主和皇上说了什么。
　　康熙身后的梁九功暗自挑了挑眉，从皇上的语气中就知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了，看来，今日的差应该当得轻松。还得多亏了姚贵人，这般想着，他便给了巧云一个格外真诚的笑容。
　　而巧云一头雾水。
　　姚舒瑜醒过来后，巧云便将康熙留下的话说给了她听。
　　姚舒瑜面色平淡地应了声。瞅见巧云脸上显而易见的好奇之色也当做未看见。
　　那事情对她来说又不光彩，她才不要说出来。
　　巧云见自家小主没有要说的意思，便只能失望地抿了抿唇。
　　用过早膳，姚舒瑜补了补唇妆，然后对身边的巧云道：“随我去御花园那便摘点桂花来。”
　　“叫上妙荷，德安。”
　　“是。”巧云忙去准备了两个装花小挎篮。
　　如今这时候桂花开得正盛，还未走近桂花树便能闻见馥郁的桂花香，叫人一下就联想到桂花糕与桂花酒来，口舌生津。
　　只是此刻姚舒瑜领着身边的三个宫人刚往桂花树的方向走了几步便被一边假山后面宫女们的谈话给阻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还是不能不睡觉啊，我现在就坚持不住了……
　　亏我还为了不睡觉所以没有吃药（可能是感冒的人比较容易累）
　　今天欠下的之后会补上，到底是明天还是后天，我会明天说的。
　　
　　53、第 53 章
　　
　　假山后面传出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巧云面色一滞，看了姚舒瑜一眼，便抬步要去将假山后面的宫女给赶走。
　　姚舒瑜余光瞥见,  忙伸手阻止了巧云，然后食指树在嘴前,  示意大家不要发出声音来，目光灵动又狡黠。
　　这两个宫女既然这么偷偷摸摸的说着事儿,  指不定说的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巧云好笑又无奈地退到了后面,  同妙荷与德安一同垂着头。
　　姚舒瑜小心翼翼地看着自个儿的脚，屏气敛声,  又轻又慢地抬起脚往假山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方才好像是听到了王庶妃，说不准同王庶妃近来的异常有关。
　　走的近了,  假山后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进了耳朵，勉强也能听个清楚明白。
　　“你是不知道，我今早才被王庶妃身边的宫女彩屏给罚了，也不知她趾高气昂个什么,  怕是以为自己做了娘娘呢。”说话的这个宫女满脸的怨气,  对身边宫女恨恨地抱怨着。
　　另外一个宫女扬着眉,  勾着人家的好奇说道：“先别说你这个了,  你难道不好奇……近日王庶妃怎么这么安静地待在宫里,  都不常出门了吗？”
　　满脸怨气的宫女逐渐浮上好奇的神色,  往说话宫女身边靠了靠，道：“这是为什么？”
　　那宫女故弄玄虚地神秘一笑，左右看了看,  见没有人，便向另一个宫女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点。
　　“我听我那在王庶妃身边伺候的小姐妹说,  王庶妃……上个月小日子没来！那月事带都是干净的。”
　　闻言，另一个宫女瞳孔一睁，惊讶得很，“啊，那王庶妃不是……”
　　因着惊讶，她的声音突然大起来，将方才说出这消息的宫女吓得不轻，她忙掩住了那宫女的嘴，微恼道：“哎呀，你别这么大声啊！”
　　“快走了，别让人听到了连累上我。”说着，两个宫女快步从假山后面那条路离开。
　　见人离开，姚舒瑜顾不得这个消息有多么让她惊讶，赶紧吩咐德安：“德安，你跟上这两个宫女，看看她们是谁的人，记住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德安赶紧跟上去。
　　“小主，发生什么事了？”巧云看着姚舒瑜的脸色，担心问道。
　　小主这么着急让德安去查那两个宫女，想来那两个宫女所说的事情很重要。
　　只是她与妙荷德安离得比较远，并没能听清楚她们说的什么。
　　姚舒瑜抿着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回宫再说。”
　　说不定在那个地方也有人像刚才的她们一样，在听着她们说话。
　　何况，那两个宫女所说的，也没有得到确定，不一定就是真的。
　　“走吧，我们去摘桂花。”
　　不过摘了半篮子的桂花，姚舒瑜便带着人回了宫。
　　方才那件事梗在她心里，叫她心神不宁的，摘桂花的兴致都去了大半。
　　若那件事是真的，王庶妃岂不是有了身孕？
　　对于这件事情，她说不上嫉妒，但到底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甚至还有些担心。
　　若是王庶妃生下了皇子，那皇上日后，会不会再度宠上王庶妃？
　　她记着，前世里王庶妃就是生下了三个皇子，然后登上了妃位，一直深受皇上的喜爱。
　　皇家重子嗣，特别是皇上，她在进宫之前便听说了，皇上早年子嗣不丰，尽管现在也有了许多皇子皇女，但对子嗣还是特别看重，再来她本就与王庶妃不合，王庶妃日后有皇子傍身，她又有什么来与王庶妃对抗？
　　想到这里，可真是愁人呐！
　　姚舒瑜靠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低眉叹了声气。
　　巧云端着点心走进来，瞧见小主愁眉苦脸的，她也跟着忧心起来。
　　将点心往桌上一放，她问道：“小主，究竟是何事让您这般？”
　　姚舒瑜咬着唇忧愁地看着巧云，将事情说出来。
　　巧云一听，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是担心王庶妃有孕了会怎么样，她是担心自家小主想要对王庶妃做什么。
　　她知道小主一直心地善良，可知道了王庶妃有孕之后小主一直忧心忡忡的模样，叫她真的担心。
　　巧云便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看着姚舒瑜的目光泛着忧，“小主……王庶妃有孕碍不着您的，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去做傻事啊，若是被发现了，不会有好下场的。”
　　姚舒瑜被巧云这一番话说的愣住，随后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惊奇地看着巧云，“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这种想法。”
　　“您，您没有啊……”巧云扯了扯唇，尴尬一笑，内里却放下心来。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恶毒之人，我有怨抱怨的，王庶妃肚子里的孩子同我又没有什么仇怨。”姚舒瑜不满地解释着，脸上透出淡淡的委屈来。
　　她可不想最后成为姚若萱一样的人，那样多累啊。
　　巧云忙细声安抚，“小主别生气，是奴才想差了，奴才口不择言。”说着，她举起手对自己的嘴狠狠打了两下。
　　“哎！”姚舒瑜赶紧握住巧云的手，止住她的动作，随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有些生气道：“我又没有怪你，做什么这个样子……是想让我心疼吗？”
　　“奴才没有这个意思，奴才是自责。”
　　“好了。”姚舒瑜拧着眉看着巧云方才打过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道：“都红了，你去妆台上用药膏抹一抹。”
　　见巧云没动，她瞪过去，“还不快去。”
　　“是。”巧云弯了弯唇。
　　没多久，德安也回来了，他站在姚舒瑜面前，禀告道：“回小主，奴才一路跟着那两个宫女，看见她们进了永和宫。怕被人发现，奴才就没有去问。”
　　姚舒瑜点了点头。
　　进了永和宫吗？那她们的话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特别是王庶妃近来的异常也没有别的理由去解释。
　　她若是怕被人发现有了身孕，确实不会出门。
　　只是，这两个宫女说话恰好被她发现，当真是偶然吗？
　　算了，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找不到她的身上。
　　夜晚的月亮好似一晚比一晚圆，很快便到了中秋这一天。
　　今儿十五，众妃嫔照例前往承乾宫向佟佳贵妃请安。
　　因着日子特殊，宫里的人大部分都到了，便是自姚舒瑜进宫以来从未见过的钮祜禄贵妃也到了。
　　钮祜禄贵妃身份不输佟佳贵妃，甚至要高过她，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并未掌宫权，所以这次才会往承乾宫来。
　　佟佳贵妃也是客气对待钮祜禄贵妃，钮祜禄贵妃的位子也基本与她持平。
　　姚舒瑜有些好奇地观察着钮祜禄贵妃，光看面相，就看出她真的是身体很不好，面色苍白消瘦，眼睛也比较无神。
　　姚舒瑜有些感慨。
　　所以即便是到了贵妃这样的高位也得有一副好身子去享受啊。
　　这次她还特地观察了王庶妃，发现王庶妃的气色好了不少，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佟佳贵妃说了说今晚乾清宫中秋家宴的事情便散了这次的请安。
　　这次家宴，皇太后也是会出席的。
　　说道皇太后，其实姚舒瑜还未曾见过呢。
　　只是听说皇太后对满语和汉语都不精通，沟通比较困难，许是皇太后也觉得无聊，所以不常出门。
　　临近傍晚，巧云开始替姚舒瑜打扮起来。
　　姚舒瑜想起自己还有件淡黄色的宫装，便对巧云道：“今儿是中秋，便把那件淡黄色的旗装拿来替我换上。”
　　“是。”巧云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淡黄色旗装给姚舒瑜换上。
　　淡黄色亮眼，又显得俏丽可爱，穿在姚舒瑜身上，平添了好几分娇俏。
　　她再配上之前用桂花做的香囊，极为应景。
　　戌时左右，各宫嫔妃都往乾清宫去了。
　　姚舒瑜也出了宫门，经过永寿宫时，巧云余光瞥见了永寿宫里正要出来的来，便凑到姚舒瑜耳边轻声道：“小主，好像是徐常在。”
　　姚舒瑜微顿，轻飘飘朝永寿宫宫门看去一眼，正好瞧见了还未收回去的衣摆。
　　她轻笑一声，未语。继续往前走。
　　还算识趣，知道不来碍她的眼。
　　而躲在永寿宫墙侧的徐常在此时紧揪着帕子，很是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
　　她心虚什么呢？她又未做对不起姚贵人的事情，干什么要避着她！
　　又看看自己身上鹅黄色的旗装，她头疼地抚了抚额。
　　这颜色虽与姚贵人身上的颜色不尽相同，但也算是撞色了。
　　衣裳这东西，撞了颜色样式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穿起来比不上别人好看。
　　而她与姚贵人显然没有可比性，姚贵人那副容色便是她都要看呆了去，她如何与之相比呢？
　　可是现在再回去换一件也来不及了。
　　罢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没有人会注意她的。徐常在不甘心地想。
　　姚舒瑜被领进乾清宫的正殿，殿内已有了不少人。此刻被门口姚舒瑜进来的动静所吸引，都转头看了过来。
　　一束束目光落在身上，姚舒瑜脸上扬起了笑意，朝着在座的人微一点头便随着领路的宫女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待我先去洗个头洗个澡再继续码字。
　　
　　54、第 54 章
　　
　　众人被姚舒瑜笑得微微一怔,  随即懊恼地回过神来。
　　姚贵人这张脸可真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这么一见，她好似比之前又长开了许多，一笑便是倾城的美,  欲迷了众人的眼。
　　今日这身淡黄的旗装更是显得俏丽无双。
　　姚舒瑜优雅坐下，略含笑意的目光在殿内看了一圈。
　　今夜有子嗣的妃嫔身边都带了公主阿哥,  公主不拘年龄，只是阿哥都是年龄偏小的。
　　那些年长的阿哥之前已经同皇上与那些大臣有过一次宴了。
　　姚贵人之后不久便是徐常在走了进来,  一身鹅黄色的旗装在殿内很是抢眼。
　　但有珠玉在前,  众人不过轻瞥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皓月当空，在今晚圆月的清辉之下,  殿外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很快，殿内妃嫔来齐,  只余皇上和皇太后还未到。
　　姚舒瑜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想必皇上是要同皇太后一齐过来的。
　　果不其然，在姚舒瑜喝下一杯水后，皇上携同皇太后一起进了乾清宫。
　　殿内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  给皇太后请安。”
　　康熙在殿内扫了一遍,  随后温声道：“起。今晚中秋家宴,  大家不必多礼。”
　　“是。”
　　皇上与皇太后在上面落座。
　　皇太后满脸的笑意,  很是喜庆,  瞧着是个极为和蔼好相处的人。
　　她的话果然也是少，只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不再说，一直乐呵呵地笑着。
　　皇上说了句“开始吧。”这场家宴才真正的开始。
　　众人面前的桌上都摆上了一碟月饼,  这些月饼都做得精致小巧且图案别致，每一块月饼上都印了字，写了是么么口味,  有五仁、莲蓉、枣泥、瓜仁、和玫瑰馅儿的。
　　桌上还摆了一壶菊花酒，一盘蟹，一碟南瓜饼，一盅苏叶甜汤和时兴果品。
　　桌边装饰着菊花等鲜花，香气萦绕。
　　姚舒瑜小口吃着面前的枣泥月饼，只可惜一盘里面也就三块枣泥月饼，一会儿就吃完了。
　　不久，殿内有宫人拍了拍手，殿外一列伶人有序走进来，开始承应宴戏。
　　这戏都是以前在宫外看过的，尽管有所不同，但也是大同小异。
　　姚舒瑜觉得有些无趣，便一边用着面前的点心瓜果，一边到处看看。
　　看到王庶妃那儿，她发现，王庶妃桌上的东西好像并未动过。
　　可能是先入为主觉得她有了身孕，此刻看了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王庶妃可能是怕桌上的东西会被人动手脚，所以不敢用。
　　那么她有孕的事情就更有可能是真的了。
　　康熙几乎是是每年都要看上这么一出戏，因此也早就觉得乏味了。
　　不过他坐在上首，自然要做做样子，只是心不在此。
　　他余光里瞥见下面的姚贵人也一副坐不住的模样，那双眼睛不知道在瞟那里。
　　被她勾起了兴趣，康熙便时不时偷个空子看过去。知道她爱吃枣泥馅儿的月饼，又瞧着她面前的月饼空了些，康熙便微偏了偏头。
　　时刻注意着皇上的梁九功马上上前一步，将耳朵凑到康熙身边来。
　　康熙低声道：“等会儿戏散了，将朕桌上枣泥馅儿的月饼端去给姚贵人。”身为皇上，他桌上的每种口味的月饼当然不止三块，而是整整一碟。
　　“是。”
　　康熙继续看向了姚舒瑜。
　　这会儿又发现她盯着人家王庶妃。
　　康熙勾了勾唇，顺着看过去，他也没看出么么来，倒是王庶妃察觉了他的目光，对着他娇羞地笑了笑。
　　他再转眼看向小女人，结果就对上了小女人朝他投来的不满的目光。
　　康熙微一怔后哑然失笑。想来是方才王庶妃朝他看来被她看到了，就发现他也在看着王庶妃。
　　定是又吃醋了。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在这宫里，他还未见过同她醋性这般大的嫔妃，即便是有，也是不敢在她面前显露出来的。
　　小女人心性单纯，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是极好，可是在后宫里，她这样的性子又太过简单，叫他担心。
　　姚舒瑜显然也没想到皇上会看过来，她一愣，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眼神。
　　反应过来之后，她很快地低下了头，咬了咬自己的唇。
　　她方才也是在看着王庶妃，结果看见王庶妃对上含羞一笑，觉得不对，于是跟着看过去，结果就看见皇上也笑着看着王庶妃，当下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么么人啊，以前也没见他对王庶妃这么缠绵温柔的。
　　难不成是王庶妃将有孕之事告诉了皇上？
　　那看来皇上对王庶妃这一胎甚是看重，否则也不会允许王庶妃将有孕之事给瞒下来。
　　想到这种可能，姚舒瑜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酸水给浸没了。也不知道她日后有孕能不能得皇上这般看重。
　　康熙在姚舒瑜低下头的那一瞬敛了敛眉，随后，他便让梁九功现在就将月饼送过去，免得她胡思乱想的。
　　她醋性这么大，如果不及时安抚，等她的醋意这么发酵下去，日后他可得受她的气了。
　　梁九功也不知皇上怎么就变了主意，只能顺着皇上的意将月饼送过去。
　　他动静不大，走到姚贵人那桌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梁九功走到姚舒瑜身后，一旁的巧云显然一惊，见是梁九功，她放下了心，接着对他屈了屈膝。
　　“贵人小主。”梁九功轻声喊道。
　　姚舒瑜微惊，偏头看过去，点头低声道：“梁总管。”
　　梁九功一笑，将手里端着的那碟月饼放到了姚舒瑜的桌上，“小主，这是皇上让奴才送过来给小主您的。”
　　姚舒瑜看着那碟枣泥馅儿的月饼，轻抿了抿唇，眸子里泛起点点亮和笑意。
　　“有劳公公。”
　　梁九功摆手，不敢受下这句话，然后道：“那奴才就先过去了。”
　　“嗯。”姚舒瑜点头。
　　姚舒瑜笑看着桌上这碟月饼，她扭了扭手帕，心里的酸总算是消了下去。
　　她微微抬头，朝上面看过去，正好瞧见梁九功在同康熙说话。
　　她定定看着，梁总管许是在说方才的事儿呢。因为梁九功说完的下一刻，皇上便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皇上的眼睛里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带着调侃。姚舒瑜轻咬着唇瓣，突然就有些羞涩。
　　耳根泛起薄红，起了淡淡的热意，姚舒瑜没忍住抬手抚了抚。
　　康熙见了，脸上笑意更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先更五千吧。
　　好像也不算太多，明天再多更一点。
　　
　　55、第 55 章
　　
　　两人这番你来我往的没被多少人注意到。
　　王庶妃却是因为一直关注着皇上而注意到了这些。
　　一时间嫉恨得紧。
　　分明皇上方才是在看着她的,  如何转眼就被姚贵人给勾了去。
　　王庶妃紧抿着唇，直到低头瞧见自己的腹部，她这才缓和了面色,  心下宽慰了不少。
　　饶她姚贵人受宠又如何？她不仅平日的宠爱输不了她太多，甚至如今她已有孕,  更是将姚贵人甩在了身后。
　　在宫里，皇上的宠爱只是一时,  能让自己真正无忧的,  只有生下皇嗣而已。
　　殿内伶人退去，众人便开始喝酒,  先是皇上举着酒杯说了好些话，后来贵妃也向皇上敬酒,  皇上很给面子的喝了。
　　接着还有不少人给皇上敬酒，皇上心情好，每次敬的酒都喝了。
　　姚舒瑜没打算敬酒，说实话,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喝过酒。
　　因此,  她见在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桌上的那瓶菊花酒,  微咽了咽口水,  她很想试一试,  但她又不知自己的酒量如何。
　　她可是听说过有人是一杯倒的,  若她也是这样，那她不就要在宴上出丑了？
　　姚舒瑜颇感纠结地绕着手指，最后还是没能抵过心里浓浓地好奇,  伸出了纤指碰到酒瓶。
　　没关系，她就微微抿一小口，不会醉的。
　　白瓷酒瓶的瓶身泛着凉意,  姚舒瑜的手指触在上面，轻轻蜷缩后握住了酒瓶。
　　身后巧云见了，微微俯身道：“小主想要喝酒？”
　　姚舒瑜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巧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奴才替您倒吧。”巧云接过酒瓶，拿过一个极小的酒杯放在姚舒瑜面前，边倒酒边说：“您未喝过酒，即便是菊花酒也要少喝些，尝尝味就是。”
　　姚舒瑜点着头，手已经端起了酒杯。
　　她微微凑近，鼻子轻嗅，这菊花酒散发着花的清香，很是诱人。
　　红唇已经微含住了杯口，手略一倾斜，那淡黄的菊花酒已经到了唇边。
　　唇瓣轻启，酒入口中，姚舒瑜也怕这酒不好喝，因此只含了一点儿菊花酒来尝尝味儿。
　　品味着，姚舒瑜柳眉轻皱，这酒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不过到了后面，也能品到清香甘甜。
　　但姚舒瑜对这酒还是喜欢不起来，这么尝过一口便将酒杯放下了。
　　康熙手里也端着一杯酒，抵在唇边做掩饰状，他一眼不落地将姚舒瑜的动作神情看在了眼里，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
　　见她略带嫌弃的将酒杯放下，康熙勾唇，随即将面前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这酒清甜，如何小女人就不喜欢了？
　　家宴结束已经很晚了，这一晚照例皇上得去皇后宫里歇着，但如今宫里没有皇后，只有两个贵妃，皇上自然哪里也不去，就歇在乾清宫。
　　姚舒瑜走出乾清宫，身后却传来王庶妃的声音。
　　“姚贵人。”
　　姚舒瑜原不想理，但又想到王庶妃如今是有身孕的人，她虽不愿与她有亲密的接触，但也不好忽视了她，万一她追着她出了事儿，那她也脱不干净。
　　这么一想，姚舒瑜便停下了步子，她转身看向了朝自己走过来的王庶妃，微勾了勾唇，道：“启祥宫和永和宫可不顺路，不知王庶妃叫住我是有何事？”
　　王庶妃走近，先是行了一礼，而后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姚舒瑜，温声道：“嫔妾叫住贵人，自然是有话想同贵人说的。”
　　姚舒瑜轻挑眉，然后看了看天色，她浅笑道：“如今天色已经不早，我也乏了，王庶妃有话，不若下次再说？”
　　她可不觉得王庶妃是有什么正事，她也懒得听，有这个时间她睡觉不好吗？
　　“嫔妾也不想耽误贵人的时间，只是今日中秋，嫔妾不免有些感伤，就想同贵人说说话。”王庶妃望着天上的圆月，语气稍显低落。
　　姚舒瑜拧着眉头，这王庶妃今日是吃错药了不成？她记着她们两的关系可不算好，是能说话谈心的吗？
　　这般想着姚舒瑜便没了多少耐心，“王庶妃有话不如直说。”
　　王庶妃只是浅笑一声，道：“嫔妾倒是忘了，贵人在宫里可还有姚答应这个亲人的。”
　　“哦，不对，姚答应见在是冷宫的姚氏了，这还是多亏了姚贵人呢。”
　　姚舒瑜沉下脸，冷冷地看着王庶妃，“你若是有意见，不妨去同皇上说。”
　　王庶妃轻笑，温声说道：“嫔妾自然不敢有意见，只是想好心提醒贵人，不要最后也同姚氏落得一个下场，毕竟，这张脸……皇上也迟早会看腻的。”
　　“呵”姚舒瑜冷笑一声，“我就不用王庶妃操心了，毕竟我这张脸见在还没人比得上。”
　　“况且，要说看腻……”姚舒瑜蔑视地看着王庶妃，“皇上先看腻的，也该是你吧，毕竟，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你说是吧，王…庶妃！”姚舒瑜咬重了后面两个字，随后带有嘲讽地笑了笑。
　　这话一出，王庶妃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须臾，她又扬起了笑，“那嫔妾便希望事情能像贵人说的那样了。”
　　“自然。”
　　姚舒瑜指了指身子，懒懒地看着王庶妃道：“王庶妃快回去吧，这夜黑风高的，可别摔跤了。”
　　“贵人也是。”王庶妃扯了扯嘴角，“嫔妾就先走了。”
　　不待王庶妃转身离开，姚舒瑜就转身先走了，二人离得还不远，姚舒瑜嗤笑道：“莫名其妙！”
　　这一句直接传到了王庶妃的耳朵里，王庶妃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随后轻抚了下腹部，脸上带了笑意。
　　罢了，她见在可与姚贵人不同，等之后，她便让她看看可笑的人是谁。
　　巧云对王庶妃这一番行为很是不解，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家小主近来也没同王庶妃发生什么啊，怎么她就突然凑上来说这么一通？是犯病了吗？
　　难道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人都不正常了？
　　她看着自家小主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便道：“小主，您别同王庶妃生气，依奴才看，王庶妃就是有些不正常。”
　　“我不同她生气。”姚舒瑜顺了顺心中的气。
　　“方才还是我赢了呢，你没看她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吗？”
　　但姚舒瑜又不得不想到，王庶妃说这么一通背后的意思，怕就是隐晦地在炫耀她已经有了身孕，所以才讽刺她以色侍人，宠爱不牢靠。
　　姚舒瑜瘪了瘪嘴，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眼底含着失落。
　　她也经常侍寝，怎么肚子就没有动静呢？
　　其实不拘是公主还是阿哥，她都喜欢的。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姚舒瑜靠在软榻上，腿上搭着一块薄毯。
　　这入了秋，天气就一日比一日冷了。
　　巧云打着帘儿，手端一盅燕窝走了进来。
　　“小主。”巧云将燕窝放到桌上。
　　姚舒瑜掀开毯子，下了软榻，走到桌边坐下。
　　姚舒瑜用着燕窝的时候，巧云道：“小主，皇上去了翊坤宫，好像是十一阿哥病了。”
　　“十一阿哥病了？”姚舒瑜敛眉，搁下手里的燕窝，看向了巧云，“那我们可要去看看？”
　　“见在并未有人过去。”
　　“况且，宜妃娘娘的性子您也知道，怕是不乐意让人去翊坤宫。”
　　姚舒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也是，那等之后，再送些东西过去吧。”
　　“对了，皇上这些日子，可有召王庶妃侍寝？”姚舒瑜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窝，想到这事儿要放了下来。
　　巧云回想，随后摇头，“并未。”
　　“没有么？”姚舒瑜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状态不好，感觉昨天的五千已经将我掏空……算了，不找借口了，我已经在跪榴莲了（求原谅t?
　　
　　让我计划一下，明天我要回学校，要赶国庆的作业，所以明天和后天更新不了太多，大后天是星期五，星期五课比较少，时间相对充裕——那我就星期五多更!（我一定会的，就是熬夜也要更!）
　　
　　56、第 56 章
　　
　　康熙从翊坤宫出来,  他神色郁沉，抬手捏了捏额角。
　　梁九功站在康熙身后替他撑着伞，小心翼翼问道：“皇上,  可是要回乾清宫？”
　　康熙凌厉的眸子看着前方，默了一会儿,  道：“去启祥宫。”
　　“是。”梁九功吩咐着抬御撵的太监，心道如今姚贵人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
　　皇上心情不好之时一般都是在御花园走走或者是待在乾清宫处理政事,  就怕去了妃嫔那儿还得面对妃嫔的小性子。
　　可现在是要往姚贵人那儿去了。姚贵人没小性子吗？依他看,  姚贵人的小性子可比谁都厉害。
　　不过一会儿时间，巧月站到姚舒瑜面前禀报：“小主,  方才德安来说，皇上出了翊坤宫就径直往咱们启祥宫来了。”
　　巧月眯眼笑着,  别提多开心了。
　　姚舒瑜也跟着眸子一亮，紧接着吩咐道：“你快让德安去御膳房要一盅热汤来。”
　　现在天冷，皇上从外面来，得喝热汤暖暖身子。
　　启祥宫可不止住了姚舒瑜,  可是这主仆倒是都未想过皇上到了启祥宫还会去旁人殿中。
　　巧月一走,  姚舒瑜方才高兴得有些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皇上是出了翊坤宫就往启祥宫来了,  十一阿哥身子不好,  皇上的心情怕是也不会太好。
　　姚舒瑜伏在桌子上,  轻声哼了哼。
　　随后让妙兰在殿外候着,  等皇上来了就通知她。
　　“小主，皇上来了。”妙兰匆匆进来禀报，她话音一落,  康熙就已经走了进来。
　　姚舒瑜笑着起身，“嫔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扶着人起来，随后走到塌上坐下,  姚舒瑜站在康熙身边。
　　康熙环顾一眼后淡声问道：“在干什么呢？”
　　“在想皇上呢。”姚舒瑜拉着康熙的手，嗓音像含了蜜似的甜。
　　康熙勾了勾唇，一手揽住了姚舒瑜的纤腰将人搂在身边。
　　康熙闻着身边佳人身上散发的幽香，阖上了眸子。
　　姚舒瑜细细扫着康熙的脸色，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心情不好，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
　　姚舒瑜也皱眉看着，她咬了咬唇，微微有些心疼，随后纤细微凉的手指搭上了康熙的额角。
　　康熙条件反射地捏住姚舒瑜的手腕，但未曾睁开眼。
　　姚舒瑜挣了挣，轻声道：“嫔妾给您按按。”
　　康熙这才放开了手。
　　在姚舒瑜揉按下，康熙渐渐松开了眉头，神色轻松了许多。
　　姚舒瑜也跟着松开眉头，认认真真地按着。
　　正好在姚舒瑜的手已经累了的时候，巧云端了汤进来。
　　姚舒瑜赶紧松了口气，她示意巧云轻轻地将汤放在桌上。待巧云出去后，姚舒瑜松了手，康熙敛了敛眉，随即睁开眸子看向姚舒瑜。
　　姚舒瑜浅笑着，轻步上前将汤端到了康熙面前，她温声道：“皇上，嫔妾让人送了汤来，您要不要喝？”
　　康熙微一点头，接过了那碗汤。
　　那汤热气腾腾的，随之散发出来的还有汤的诱人香味，姚舒瑜坐在康熙身旁看着闻着，馋虫都有些被勾出来了。
　　热汤喝下去，暖和了身子，康熙的神色都柔和些许。
　　再微一偏头，一双直勾勾望着他手里那碗汤的眸子映入他的眼，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小舌头不停地轻舔。
　　察觉到康熙的眼神，姚舒瑜立马收了脸上垂涎的表情，眼睛无辜地看着康熙，还眨了眨。
　　康熙倏地轻笑一声，将汤碗往姚舒瑜面前伸了伸，含笑道：“想喝？”
　　姚舒瑜耳根子红了起来，一股灼热感蔓延至脸颊。
　　实在是丢人，像是没吃过似的，一碗汤也馋起来了。
　　她移开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的手指，低低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似的，“这汤是给皇上喝的。”
　　康熙脸上笑意更浓，她怎么就这么有趣？
　　“那朕让你喝？”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姚舒瑜的唇边。
　　姚舒瑜看着面前的一勺汤，亮亮的眼眸看向康熙，“那嫔妾就喝一口。”
　　说完立马就含住了汤勺，那勺汤就进了她的口。
　　尝到味的姚舒瑜眯起了眸子，“好喝！”
　　康熙失笑，抬手捏了捏姚舒瑜的脸，“你这么这么有趣？”
　　姚舒瑜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当然得有趣了，不有趣怎么让皇上开心起来？
　　“好啦，皇上你快喝，汤都要凉了。”
　　到最后，康熙也就喝了几口，剩下的汤都到了姚舒瑜的肚子里。
　　姚舒瑜躺靠在康熙怀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康熙捏着姚舒瑜的手把玩，软软的小手手感极好，让他舍不得放开。
　　低头看着这张如春半桃花的脸，康熙眼里泛着柔色，如何就有这么让人忍不住去疼惜的人呢。
　　真是上天给他的宝贝，只是她的年龄还这般小，才十五岁，而他大了她二十余岁，等到以后，他老了，他的阿棠还是很年轻。
　　康熙怔怔地望着姚舒瑜出神，姚舒瑜同他说话也没听见。
　　“皇上，皇上？”姚舒瑜噘着嘴喊着康熙。
　　“嗯？”康熙回过神来，温柔地看着她。
　　“您在想什么呢？嫔妾喊您没听见。”姚舒瑜嘟囔道。
　　康熙笑着抬手抚了抚姚舒瑜精致的眉眼，柔声带笑道：“朕突然发现，阿棠越变越美了。”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叫姚舒瑜都听得愣了去，不过愣了一瞬的功夫，姚舒瑜的脸上立马绽开了比花还要绚丽的笑容，她惊喜又期待地看着康熙，问道：“真的吗？”
　　康熙用指腹轻抚着她的脸颊，温声道：“当然是真的，朕的阿棠越来越美，勾得朕都移不开眼了。”
　　“呀！”姚舒瑜被康熙说得脸热，赶紧将脸埋在了康熙怀里。
　　她怎么不知道皇上这么会说话呢？叫人抵抗不了。
　　康熙笑着将姚舒瑜的脸从怀里移出来，随后低下头，同姚舒瑜鼻尖碰着鼻尖，道：“也不怕闷。”
　　姚舒瑜弯着唇笑，顺势抬起双臂环住了康熙的脖子，借着力仰起下巴在康熙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目光定定地看着康熙，道：“嫔妾高兴。”
　　康熙勾唇，然后抱起人坐在了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目光缠绵，氛围暧昧。
　　姚舒瑜往前移了移，两人紧紧贴着。
　　她的动作让康熙的眸色暗了又暗。
　　姚舒瑜将头往前倾，两人呼吸相融，她能感受到皇上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面上，让她不禁软下了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但可能因为天气不好，所以它晚点了（小声）……
　　宝贝们明天再看
　　
　　57、第 57 章
　　
　　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有了动作,  使得二人两唇相接。
　　一个吻得用力，像是渴了许久，突然遇到水源,  就迫不及待了，另一个则默默承受着,  只是忍不住发出呜咽声来。
　　同皇上在一起这么久，姚舒瑜的技术说不上好却也不差,  至少懂得怎么呼吸。
　　最后,  等康熙松开，姚舒瑜的嘴唇已然是红肿不堪,  两人贴着额头一同喘着气。
　　康熙比起姚舒瑜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在她还在喘气的时候,  康熙的手已经撩起了姚舒瑜的旗装下摆。
　　姚舒瑜将头靠在康熙的肩上，微眯着眼，神色迷离，任由康熙动作。
　　他的手所到之处都变得滚烫。
　　“皇上……”姚舒瑜轻念出声,  “嗯？”康熙候间滚了滚,  哑声应着,  那双手却是越来越过分。
　　“唔”姚舒瑜微喘一声,  脸颊已经滚烫,  不得不贴着康熙的脖子止热。
　　康熙眸色已经幽深不见底,  他作乱的手指在衣袍的遮挡下轻捻，细小的黏腻声又像水声，直直地传入了两人二中。
　　姚舒瑜嘤咛一声,  羞得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逃离，可她的身子被康熙的另一只手掐着腰固定着,  注定逃不了。
　　最后，姚舒瑜抱着康熙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侧，难耐的低泣，“皇上，不要了……”
　　康熙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终于将手抽离开，可是姚舒瑜却觉得像是空了一块，更加难受起来。
　　她呜咽出声，脸在康熙颈间无措地蹭着，“难受～”
　　康熙再也忍不住，他两手托在姚舒瑜的臀下，然后直接站起身，抱着人往床边走去。
　　他嗓音低沉微哑，“朕让阿棠舒服。”
　　半个时辰过去，紧闭的帷帐里传出一声微哑却又松快的男声，“水。”
　　守在殿外的梁九功赶紧吩咐人去备水。而另一边的巧云已经是满脸通红，听到里面的吩咐才微微抬了抬头。
　　侍寝这件事，不应该都是晚上的吗？怎么，怎么……现在可还是白日！
　　梁九功瞧着巧云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姚贵人身边宫女的面皮还是太薄了些。
　　不过今日这事却是稀奇，皇上今日心情这么不好还能同姚贵人做这档子事儿呢，看来姚贵人的手段是真的不一般。
　　屋内帐中，姚舒瑜被康熙搂在怀里，二人身上盖着薄被，只露出光洁的肩膀。
　　姚舒瑜的头发已经散开，凌乱地落在床上，脸侧也因为流了汗而黏着几缕发丝。
　　她眼皮微红，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瞧着可怜又可爱。
　　康熙一脸的餍足，饱餐一顿之后整个人精神都好了许多，与姚舒瑜比起来当真是截然不同。
　　他嘴角噙着笑，抬手捋了捋姚舒瑜脸上的发丝，随后在姚舒瑜的眼角亲了亲。
　　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康熙抿了抿唇，尝到了唇上沾染到的味道，咸咸的。
　　姚舒瑜的手放在康熙腰上，她的脸在康熙怀里轻蹭，然后低声道：“皇上，好累。”
　　康熙轻笑，将手置在姚舒瑜的腰上轻揉着，他低声道：“待会儿洗了再睡，嗯？”
　　姚舒瑜无力地点头。
　　水备好后，康熙亲自给姚舒瑜清洗了身子，自己也简单清洗过后便将姚舒瑜抱回了床上，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
　　“你好好休息，朕先回乾清宫了。”康熙在她耳边轻声道。
　　姚舒瑜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还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清楚。
　　康熙浅笑，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姚舒瑜再次醒来时是被巧云给喊醒的。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眸子，神思不清。
　　“怎么了？”她轻喃一声，转眼又要睡过去。
　　“小主，您快醒醒。”巧云继续喊着，神色有些焦急。
　　姚舒瑜听了也顿时没了困意，她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身上已经被康熙换上了纯白的寝衣。
　　“小主，永和宫叫了太医，好像是王庶妃出了事，现在皇上还有各宫的娘娘小主都往永和宫去了。”
　　闻言，姚舒瑜立马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也不顾身上的酸痛，道：“赶紧给我更衣，让巧月端水来，我要洗漱。”
　　“是。”巧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此刻姚舒瑜一说，立马就有人进来了。
　　更这衣，姚舒瑜总算冷静些许，她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巧云皱着眉道：“奴才也不清楚，只是这事应当与王庶妃有身孕有关。”
　　“永和宫突然喊了太医，随后又派人去喊了皇上，奴才原以为不用去，可后来有其他宫里的娘娘过去，奴才这才来将小主喊醒。”
　　“端嫔娘娘也还过去，小主不用太着急。”
　　听了这么一串话，姚舒瑜睨了巧云一眼，却也松了口气，“我还道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叫你这般着急，可把我给吓到了。”
　　巧云忙道：“是奴才太过急躁了。”其实，她是怕小主起不来而已。
　　“对了小主，你在睡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巧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何事？”
　　“奴才怕您醒来饿了，所以让妙兰去御膳房吩咐一声备好膳，后来妙兰回来和奴才说，她在路上和王庶妃身边的宫女撞上了，当时王庶妃身边的宫女提着膳，里头的汤都给撞洒了。”
　　“王庶妃与您的关系不好，奴才怕王庶妃会因此生事。”巧云担忧道。
　　且这次王庶妃有孕一事宣布出来，看在皇嗣的面子上，谁也不敢和王庶妃过不去，就是皇上或许都会偏袒着王庶妃，若王庶妃刻意同小主过不去，她怕小主受了委屈。
　　姚舒瑜目露无奈，“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不必上心。”
　　“你要记着，你家小主的位分比王庶妃要高，而且，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不用担心知道吗？”
　　姚舒瑜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心里也这么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最近并未发生什么。
　　这次王庶妃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姚舒瑜赶紧让人去打听。
　　待收拾好后她便带着巧云往永和宫去，路上遇见回来的德安，德安将方才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她，“小主，王庶妃是因为吃错了东西导致不舒服，所以请了太医，但是后来查出有孕，所以皇上这才过去。”
　　果然是这件事。
　　什么不舒服，怕只是说出自己有孕的一个借口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的一章。
　　
　　58、第 58 章
　　
　　姚舒瑜赶到永和宫的时候,  王庶妃的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王庶妃还躺在内室的床上，外间坐着皇上与佟佳贵妃,  剩下的妃嫔都站着。
　　殿门口打开着，姚舒瑜走到门口感受到里面安静的气氛就觉得有些不对,  她敛了敛心神，微微捏紧了巧云的手,  随后才走进去。
　　走进去时路过徐常在,  她稍一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徐常在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过转瞬那眼神就消失了，姚舒瑜来不及思考,  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难不成，这件事情与她有关？
　　姚舒瑜不再想，她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前面还跪着一个宫女,  那宫女垂着脑袋,  她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走到康熙面前,  她注意到皇上虽然面无表情,  眉头紧皱,  但是看见她的时候眼神还是放柔了些。
　　姚舒瑜顿时就松了松心神,  既然皇上的态度还行，那就说明事情并不严重。
　　她装作什么也没察觉到的模样，朝康熙柔柔一笑,  “嫔妾给皇上请安。”
　　又给周围位分比她高的妃嫔们请了安，姚舒瑜立马站到了一边，极其不愿与王庶妃的事情扯上关系。
　　站在皇上右前方的德妃看着姚舒瑜的动作,  轻微地皱了皱眉，随后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名宫女，纠结不过一瞬，她便上前几步面对着康熙。
　　“皇上，您看姚贵人也来了，那这宫女说的事情……是不是要问一问姚贵人？”德妃目光犹豫地看着皇上，说话时那眼神又时不时落在姚舒瑜的身上。
　　这让姚舒瑜很是不舒服，被德妃看着，就好像一条毒舌死死的盯着你，还不停地吐着蛇信子，直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觉得不舒服，姚舒瑜更是一头雾水，她是做什么了要问她？
　　姚舒瑜拧着眉，满脸疑惑地看着康熙，“皇上，嫔妾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说完，姚舒瑜微顿，又不解地看着德妃，“不知德妃娘娘可愿为嫔妾解惑？嫔妾匆匆赶过来，也不知是什么事情需要问过嫔妾。”
　　德妃轻抿着唇，眸光微闪地看了姚舒瑜一眼，随即又带着迟疑地看向了皇上，似是在等皇上的反应。
　　收到德妃眼神的康熙拧起了眉，他手里握着珠串不停地拨弄着，显然心情极为不好。
　　姚舒瑜有些无措，抿着唇不知怎么为好。
　　康熙对上姚舒瑜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神色，对她隐晦地安抚着。
　　两人相处这么久已然是有了默契的，姚舒瑜明白了康熙的意思，此刻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至少皇上现在是站在她这边儿的。
　　因着皇上迟迟没开口，德妃便默认了皇上是让她来说。
　　德妃转身面对着姚舒瑜，看见那张显得无辜的脸时，她眼神微暗。
　　“是这样，这宫女是王庶妃身边的人，今日王庶妃派了她去御膳房提了膳食，可是，王庶妃在用膳时突然腹痛……太医说王庶妃是有了身孕，但是，王庶妃之所以腹痛……是因为她所用的饭菜里含了红花。”
　　德妃停下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姚舒瑜，话里未尽之意让人浮想联翩，但是作为她说这话的对象，姚舒瑜已经是确定了德妃话里这红花一事与她有关。
　　而其他妃嫔的眼神更是毫不遮掩，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已然是给她定了罪。
　　姚舒瑜心里头冷笑，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她，但她是问心无愧的。
　　可现在敌人在暗她在明，在不知道那人真正的计划下，她也只能先按兵不动。最好的办法便是装傻了。
　　所以，在德妃话音落下的片刻的时间里，姚舒瑜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惊讶和担忧的表情。
　　她微睁大了眸子，嘴唇也惊讶地微张，一手捏着帕子遮在嘴前，叫人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周边嫔妃见了，无不扯了扯嘴角，若非知道姚贵人与王庶妃的关系不好，她们还真的要以为姚贵人这样的反应是真心的了。
　　德妃更是惊讶，不过都压在了心底未曾表现出来，她也是没想到姚贵人竟能如此夸张。
　　“天呐，王庶妃没事吧，有孕之人怎么能够碰红花呢？王庶妃也太不小心了些。”
　　姚舒瑜看向德妃，“娘娘，您与王庶妃离得近，又有生育经验，过后您可得多和王庶妃说说，嫔妾都能知道有孕之人不能碰红花，王庶妃也太不上心了。”
　　她话里带着的斥责意味，直让殿内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有孕之人是王庶妃吧？王庶妃和姚贵人关系不好吧？这孩子是皇上的吧？
　　怎么姚贵人说的像是这孩子是她的似的？
　　德妃听得哑口无言，一时脑子都没转过弯来。
　　而康熙此时已经是一脸的无奈，他抬手抚了抚额头，想笑又不能笑。
　　她是真的很顽皮。
　　此时一侧传出轻嗤声，姚舒瑜望过去，就见安嫔翻着白眼走出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姚舒瑜真的很想和她说，她这样真的不好看。
　　“姚贵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听不出德妃娘娘话里的意思是——王庶妃食到红花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谋害皇嗣，而这个人，想必姚贵人心里也清楚了。”
　　姚舒瑜听到安嫔的话，脸上透着一股子茫然，面对这样就差说出名字的明晃晃的指责，她更是委屈。
　　她没理安嫔，而是微红着眼看向了康熙，“嫔妾如何会清楚？到底是何人陷害的王庶妃一查便知，嫔妾是断然与之扯不上关系的。”
　　“姚贵人不必激动，如果不是你，那么之后定会还你清白，只是，如今有人指证……”
　　“当然，如果姚贵人有证据自证清白，自然也能提出来。”德妃温声安抚着。
　　可这字字句句却又像是定了姚舒瑜的罪。
　　说她激动，不正是说她心里有鬼？
　　姚舒瑜拧眉，目光微凉的看了德妃一眼，“嫔妾问心无愧，还有，是何人指证是嫔妾？可有证据？”姚舒瑜反问。
　　德妃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快把你之前说的和姚贵人说一遍。”
　　那宫女抬起头，看了眼德妃，随后转身面对着姚舒瑜，对上姚舒瑜微有些凌厉的目光，她轻微瑟缩了下身子，随后低下了头。
　　“奴才，奴才今日提膳回宫时碰上了姚贵人身边的宫女，当时那宫女撞到了奴才，里面的菜和汤都有些洒了出来。可当时时间急，奴才怕小主饿着肚子，便没去换一份，当时那个宫女非要帮着奴才整理食盒里的菜汤，奴才没能拒绝。”
　　说完，那宫女对着皇上磕了个头，颤抖着声音道：“皇上明鉴，奴才对小主是万不敢有二心的啊，那饭菜除了奴才，便只有御膳房的人和姚贵人的宫女碰过，那红花也只可能是在御膳房就已经下在了饭菜里，或者是姚贵人的宫女下的。”
　　“求皇上明察，还我家小主一个公道啊！”
　　康熙听得头疼，冷冷地朝那宫女看了一眼，那宫女便害怕得噤了声。
　　姚舒瑜冷眼听着，终于是弄明白了，原来是栽赃陷害呢，竟然从她身边的宫女下手。
　　就是不知妙兰到底是背叛了她还是被陷害。
　　“可笑！”姚舒瑜嗤笑一声。
　　德妃皱眉看过去，问道：“姚贵人对你宫里那宫女做的事情可知情？”
　　“先不论我宫里的宫女做没做，现在就凭这个奴才的一面之言，德妃娘娘就想定罪了吗？”
　　“呵，娘娘可不要因为这些人是永和宫的就失了公允。”
　　德妃皱眉正要反驳，一直默默看着的佟佳贵妃开了口，“姚贵人说的是，德妃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德妃张了张嘴，佟佳贵妃却直接看向皇上，问道：“皇上，您说呢？”
　　“嗯。”康熙淡淡地看了德妃一眼，“你就不用插手了。”
　　德妃掐着指尖，再反驳不了，只能不甘应下。
　　随后，梁九功从殿外进来，看见姚舒瑜，他脚步微顿后走到康熙身边，“皇上，御膳房没有查出什么来。”
　　众人竖着耳朵听着，梁九功也没刻意收着声音，因此，他这番话叫殿内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德妃含笑瞥了姚舒瑜一眼。
　　康熙闻言，拨弄着珠串的手顿珠。看了立在殿中的小女人一眼，她此刻挺着身子，嘴唇紧抿，眼角微红，浑身都透着一股倔劲。
　　叫他心疼又怜惜。
　　这殿内无人是站在她的那边，那一张张皮下不需思考便知都不会盼着小女人好。
　　可他是皇帝，险些出事的人也是他的女人，而且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即便是相信小女人也不能表露出来，他不能够偏袒，只有查出真相对她才好。
　　在那宫女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经用了私心，只让梁九功去查御膳房，并没有让人去启祥宫，可现在御膳房没有查出东西来，他就必须要去查那个宫女了。
　　只是这件事，明显是有人嫁祸，既想谋害皇嗣又想栽赃给姚贵人，一箭双雕，想得倒是好。
　　康熙冷声吩咐：“去启祥宫把那个宫女带过来。”
　　“是。”
　　在等着妙兰过来的时间里，姚舒瑜已经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这个局，从她那天在假山后面的听到那两个宫女的对话就开始了。
　　如果她方才反驳，提出她并不知道王庶妃有孕所以不可能害她时，那两个宫女或许也会成为证人，那时候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只是，到底是谁要这么陷害她？王庶妃么？
　　妙兰到时，除了佟佳贵妃和借口要等王庶妃醒来的德妃，殿内的其他妃嫔已经被皇上赶走了。
　　妙兰在路上时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宫女指证的话梁九功也都同她说了。
　　她既紧张又害怕，知道自己是害了小主了。
　　但她可以发誓，她真的没有背叛小主。当时她虽然和那个宫女撞到了，但是她并未去碰食盒里的饭菜，她心里有数的，知道在宫里入口的东西都很敏感。
　　可是，现在那宫女说她碰了，她便是反驳也没有证据，当时那条路上并没有旁人。
　　“小主。”妙兰进到殿内，对姚舒瑜颤抖着喊了一声。
　　姚舒瑜不能保证身边的奴才都是衷心的，特别是妙兰，她身边的宫女中，巧云巧月从小|便伺候她，三人的感情很深，而妙荷是家里安排的人，她对妙荷从心底里是有着信任的。只有妙兰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平日里待她也不如其他三人亲近。
　　但是现在妙兰喊这一声，她心里的怀疑和犹豫就通通都不见了，她相信妙兰没有背叛她。
　　姚舒瑜对她投去安抚的眼神，妙兰霎时间眼眶都红了。
　　来的路上她一直都很忐忑，怕小主不信她，怕小主以为她被人收买了陷害小主，可现在，那些忐忑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和感激。
　　她一定不能让小主因为她出事。这件事她没做，一定不能认。
　　妙兰同另外那位宫女跪在一排。
　　佟佳贵妃看向妙兰，问道：“你可认识这宫女？”
　　妙兰偏头看了一眼，道：“奴才认识。”
　　“她说今日你将她撞倒了，可有此事？”
　　“有，可是，只轻微的碰撞了下。”
　　“她说，她提着的食盒里的菜和汤洒了，你帮她收拾了食盒，并且碰了里面的菜汤，是不是？”佟佳贵妃厉声问道。
　　妙兰立即摇头，“奴才并未碰过，当时不过就洒了一点，奴才赶着去御膳房提膳，向她道了歉就离开了。”
　　一直埋头未语的那个宫女听到这句话立马抬起了头，她眼睛通红地盯着妙兰，愤声道：“你撒谎！”
　　她看向佟佳贵妃，“贵妃娘娘，她在说谎，她当时明明就碰了。”
　　“是你，定是你在饭菜里放了红花想要谋害皇嗣。”
　　妙兰没有理会那宫女，只是对着贵妃磕头，“娘娘明鉴，奴才绝对没有说谎，奴才可以性命担保。”
　　二人各执一词，叫佟佳贵妃头疼。
　　又没有旁的证人，这二人谁的话都是不能全信的。
　　佟佳贵妃只好请皇上拿主意。
　　康熙冷眼瞧着，过了会儿，他道：“梁九功，把这两个奴才都送去慎刑司。”
　　作者有话要说：    说了今日多更，但暂时只能更这么多了，人已经虚脱。
　　下次有时间也尽量多更。
　　【这是最后一次承诺了（虽然是个虚无缥缈的），我发现我的承诺有大部分都不能按时兑现，以后再也不轻易承诺了，心累。】
　　59、第 59 章
　　
　　“皇上……”姚舒瑜没忍住轻喊一声。
　　她目含哀求地看向康熙。
　　慎刑司当真不是能随便去的地方,  她虽然未去过，但也听说过慎刑司的可怕，只要是进去了的人,  就没有能够完好着出来的。
　　康熙神色微顿后撇开了眼，慎刑司是一定要进的,  他不可能为了她失了公允，况且,  这样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损失的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德妃一听，隐晦地勾了勾唇,  目光隐含凌厉地投到姚舒瑜的脸上，“姚贵人这是心虚了？”
　　“嫔妾是问心无愧,  何必让自己的宫女去受这一份罪？”姚舒瑜丝毫不惧地对上德妃的目光。
　　德妃轻笑，“既是问心无愧，那姚贵人就更要让这个奴才进一趟慎刑司了，这样才好证明你的清白。”
　　嗤。
　　姚舒瑜不欲再理德妃,  只看着康熙。
　　康熙目光沉沉,  并不打算改主意。
　　姚舒瑜抿了抿唇,  也知晓妙兰是必须进慎刑司了。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妙兰。其实,  若不是幕后之人要对付她,  妙兰也不会成这样。
　　提到要去慎刑司,  妙兰自然是怕的。
　　自从进宫成为宫女以来，她没少听过关于慎刑司的事，那些犯了事的奴才进去后别提完好的出来了,  就是还有命的都是少数。
　　可她今日被人陷害，便是进了慎刑司她也是冤枉的，她虽然害怕,  但心底却是无惧。
　　妙兰红着眼对姚舒瑜磕了个头，她道：“小主，您不用担心奴才，奴才没有做过这件事，即便是去了慎刑司也不怕的。”
　　另一个宫女在听到要进慎刑司后，身子都禁不住地发抖，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没让自己害怕得求起饶来。
　　坐在上首的佟佳贵妃将这宫女的模样看在眼里。
　　其实事实很明显了，虽说这饭菜里的红花做不得假，但绝对不是姚贵人动的手。
　　其实，论动机，王庶妃才最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的人。
　　首先，王庶妃将自己有孕之事瞒得极严，便是她也是不知的，那么姚贵人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其二，王庶妃虽食用了红花，但太医也说了，她用的量极浅，并没有伤到腹中胎儿。
　　最后，也是极有说服力的一点，王庶妃与姚贵人不合，她这样就是想陷害姚贵人。
　　只是可惜，王庶妃有了皇嗣，便是知道是她陷害的，也没人能拿她怎么办。
　　妙兰和那个宫女被带去了慎刑司，刚走没多久，内室里守着王庶妃的宫女便走出来说王庶妃醒了。
　　皇上和佟佳贵妃一同进去看望，原本姚舒瑜和德妃也是要进去的，可是当时德妃见姚舒瑜要进去，便故作担忧道：“姚贵人还是不要进去了罢，王庶妃才刚醒，本宫怕她见了心情激动，伤了肚子。”
　　她话音一落，三人的脚步都顿下，康熙最是不耐听这些话，但是又不能否认德妃的这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便安抚地看了姚舒瑜一眼，随即对德妃冷声道：“那你也留在外面。”
　　听见康熙这句话，姚舒瑜并不觉得开心。
　　虽然德妃也被留在了外面，但皇上也是赞同德妃的话的。
　　之所以对德妃冷下态度，也不过是因为皇上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
　　皇上这样虽然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还是皇嗣重要，她一个贵人，在皇上心里又如何比得上皇嗣？
　　可是，她不甘。
　　她不想被皇上排在其他人的后面。
　　德妃听到康熙的话，面上微微一滞后便柔声应下了。
　　于是，康熙和佟佳贵妃进了内室，而德妃和姚舒瑜留在了外间。
　　德妃坐在椅子上悠悠地喝着茶，姚舒瑜看了冷笑一声，讽道：“嫔妾看娘娘方才这般为王庶妃着想，还道娘娘是多么担心王庶妃呢，现在看来，到并不是这样。”
　　德妃闻言弯了弯唇，温柔似水的眸子看向姚舒瑜，“本宫的担心自是不假，只是王庶妃现在已经醒来，本宫自然就放下了心。”
　　“姚贵人也不必记恨本宫，本宫方才的话也是为了你好，毕竟现在红花一事姚贵人还未洗清嫌疑，若是让王庶妃因瞧见你而太过生气动了胎气，那姚贵人怕是又罪加一等。”
　　德妃用柔柔的语气说着，满脸的真诚。
　　可是姚舒瑜听了却反胃得很。
　　“德妃娘娘可当真是心善，想来是念多了佛经的缘故罢。”姚舒瑜淡淡地嘲讽回去。
　　只差说她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念佛经求心安。
　　德妃听了也不怒，只浅笑道：“姚贵人也可多念念，日后也能更加沉下心来。”
　　过了会儿，佟佳贵妃从内室走出来，她面色平淡道：“皇上在里面陪着王庶妃，我们就先回去罢。”
　　姚舒瑜起身，目光黯淡地往内室看了一眼，随即应是。
　　回宫的路上，巧云边扶着姚舒瑜边愤愤然道：“小主，这次事情，怕就是王庶妃想要陷害您。”
　　姚舒瑜皱着眉头，她有些不明白王庶妃到底想要干什么，若是真的想陷害她，为什么不找个更稳妥点的法子？
　　毕竟，若是妙兰一直不承认，那就没办法将事情真正的落实在她头上。
　　那不成，她做这些就是想让她在皇上心里失了好印象？
　　可是她瞧着今日皇上对她的态度，这也是不成功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既想弄掉王庶妃的孩子，又想将事情嫁祸在她的身上。
　　而且她和王庶妃不合，一旦发生这件事，首先怀疑地便是对方陷害，这样，那人便能全身而退。
　　现在，王庶妃的孩子还好好儿的，只有妙兰不承认，那她也不会出事。
　　只是若王庶妃当真是无辜的，她定会更加恨她针对她。
　　她倒是不怕，只是王庶妃怀有皇嗣，她与她对上，怕是只有憋屈的份，毕竟从今日皇上的反应来看，皇嗣的份量更重。
　　想到这里，姚舒瑜没能忍住的红了眼眶。
　　回到殿内，她便挥退了身边的宫人，一个人待在内室里。
　　心里不再紧绷着，身体上的不舒服也就明显起来。
　　姚舒瑜是越想就越委屈。
　　明明不久之前，皇上才与她那般浓情蜜意的，可不过睡了一觉起来，事情就变了。
　　她忍着身上的酸痛，听着旁人的污蔑，而她甚至反驳不了。
　　皇上虽然给了她安抚，但是完全不够，那一点眼神上的安抚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重视的是皇嗣，是别的女人的孩子。
　　她只能排在后面。
　　其实，只有她是陷进去了吧，皇上对她不过就是一时新鲜，不过就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而已。
　　而她抓着那一点虚无缥缈的喜欢，就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是特殊的。
　　其实，她与王庶妃有什么区别呢？
　　王庶妃之前那样受宠，皇上也是说冷落就冷落了，而她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或许现在就是时候了。
　　姚舒瑜躺在塌上，脸埋在软枕上，不过片刻，那软枕上已濡湿了一片。
　　发泄过后，姚舒瑜让巧云打水进来。
　　巧云端水进来，就看见小主眼皮红肿，一瞧便知小主方才哭了。
　　她也是心疼得很，小主长这么大，一直被老爷公子捧在手心里疼着，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宫里当真不是个好地方，如何就有如此阴险之人呢？
　　姚舒瑜对上巧云的眼神，扯着唇道：“我没事。”
　　她若是有事，那幕后之人可就高兴了，她才不要让那人得逞。
　　“小主，事情的真相定会查清楚的，小主绝不会白白受了委屈。”巧云打湿了帕子，用温热的帕子轻敷在姚舒瑜的眼睛上。
　　“嗯。”
　　敷了会儿眼睛，此时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哭过的痕迹消了许多。
　　姚舒瑜喊来了德安，叫他去慎刑司打点一下，不要让妙兰受太多的苦。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毕竟进宫不久，根基还太浅。
　　永和宫
　　佟佳贵妃一离开，内室里便只剩下康熙和王庶妃两个人。
　　王庶妃躺靠在床上，康熙坐在床边。
　　王庶妃鼻尖泛着红，神色露着委屈。
　　她可着劲儿地向皇上诉着自己的害怕和委屈。
　　“皇上，嫔妾当真是怕极了，若不是反应得快，嫔妾怕是，怕是……”王庶妃低泣着，柔柔的眼角泛红，瞧着人心疼。
　　康熙见了也不得不软下心肠。
　　他温声安抚道：“现在没事了，孩子也好好儿的呢。你不要多想，一切以身体为重。”
　　王庶妃拭了拭眼角，“嫔妾明白的，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平安生下皇子。”
　　康熙点了点头。
　　王庶妃的声音却转而带上了恨意，她红着眼睛看着康熙，捏着他的衣袖，道：“皇上，您一定得好好惩罚那心肠歹毒之人，嫔妾怎么样不在乎，可是，那人却是想要害了皇上的孩子啊！”
　　康熙拍了拍王庶妃的手，温声道：“你放心，待事情查清楚之后，朕不会轻饶。”
　　“那便好。”王庶妃抽泣着，她瞄了眼康熙，道：“嫔妾醒来听宫女说，是姚贵人身边的宫女在嫔妾的饭食中下了红花……”
　　“事情还未查清，不一定是那宫女做的。”康熙微皱了皱眉道。
　　王庶妃暗暗捏紧了被子，面上勉强说道：“是，嫔妾也相信不会是姚贵人让人做的，虽然姚贵人不喜嫔妾，但嫔妾相信姚贵人也不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
　　“你别想太多，姚贵人没有不喜你，只是她性子比较冷淡，容易叫人误会了去。”康熙眼睛都不眨地说着这话。
　　王庶妃听了心里愈发难受，手里的被褥都快叫她给掐出洞来。
　　皇上就这般向着姚贵人！
　　姚贵人现在可是害她的最大嫌疑人，且在她看来，姚贵人就是那个害她的人，她的宫女又不会刻意去诬陷她，不过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而现在皇上还帮着姚贵人说话，当真是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吗？
　　王庶妃脸色泛着白，如今便是想扯出一个笑都扯不出来了。
　　康熙见了便以为她是太累了，于是道：“你好好休息，就不要操心这件事了，朕先走了。”
　　说完，康熙起了身，王庶妃无法，只能咬唇看着康熙离开。
　　康熙一走，王庶妃的贴身宫女彩屏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端着药跪坐在床边，“小主，快将药喝了吧。”
　　王庶妃此刻正难受着呢，看着这碗药便想起自己受的罪来。
　　她险些被姚舒瑜害得没了小皇子，而皇上却始终偏向这她，难道在皇上心里，她的孩子还比不上姚舒瑜这个贱人重要吗！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又恨又妒，在彩屏捏着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她面前时，她生气地一挥手，直接将彩屏手里的药碗打翻在地。
　　褐色的药汁撒了一地，发着苦味。
　　彩屏吓了一跳，知道现在小主心情不好，赶紧低头请罪，“小主息怒，奴才没能端稳药碗。”
　　王庶妃盯着地上的药汁不语。
　　彩屏抬头看着王庶妃，轻声道：“小主，您现在怀了小阿哥，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有了小阿哥，姚贵人再如何也是比不上您的，您可千万不要为了她生气。”
　　王庶妃闭了闭眼，然后低头，她的手抚着肚子。
　　如今腹部还是平的，可是，里面已经有了小阿哥，她姚舒瑜再受宠也有失宠的那天，而等她生下了小阿哥，便有了底气与资本，她姚舒瑜也无法同她比。
　　“再去端一碗药来。”
　　彩屏一喜，忙应声。
　　她让人将地上收拾后便赶紧去端药。
　　永和宫正殿，一个太监跪在德妃面前，他的面容隐在帽檐落下的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楚。
　　德妃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护甲，唇边勾着一抹笑，那笑很是平常，却叫看了的人不寒而栗。
　　“都收拾好了？”德妃漫不经心地开口。
　　地上跪着的那个太监低了低头，尖细的声音道：“娘娘放心，定然查不到奴才身上来。”
　　德妃淡淡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随后轻叹一声，“到底白费了力气。”
　　
　　康熙离开永和宫后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往启祥宫去了。
　　他想着小女人今日受了委屈，现在定然是伤心的。
　　其实，他发觉自己是这样的情绪时是有些纳闷的。
　　他怎么就相信她不会做出害王庶妃的事情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宝贝们～我来晚了
　　不过虽迟但到，求轻打～感谢在2020-10-09  23:22:37~2020-10-12  00:4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国民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第 60 章
　　
　　康熙走进启祥宫,  往姚舒瑜的东配殿走过去。
　　东配殿的宫人一见是皇上来了，都赶紧迎上来行礼。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轻“嗯”了一声,  他负着手往殿内看了看，没看见姚舒瑜,  便问道：“你家主子在里面？”
　　德安上前一步答道：“回皇上，主子在里面。”
　　康熙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奴才,  自己往里头走去。
　　殿内燃着安神香,  精巧的铜炉里冒着袅袅的香烟。
　　一片静谧，康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内室里,  姚舒瑜正侧卧在床上，她穿着雪白的里衣,  薄被盖至胸前。
　　姚舒瑜闭着眼，听见沉稳的脚步声才忍不住地颤动了睫毛。
　　她的手捏成拳，身子往里又侧了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床边。
　　康熙看着床上似是睡着了的女人,  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走到床边后,  小女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是在装睡。
　　可他只能生出无奈的情绪来,  小女人是在抗拒他,  谁叫他让人受了委屈？
　　姚舒瑜竖着耳朵听着康熙的动静,  她已经睡下了，皇上见了也该离开才是。
　　可是过了许久她都未曾听见皇上离开的脚步声，不仅如此,  旁的任何声音她都没听见。
　　她的手指不安地在手心里轻挠，她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可是若皇上还在,  那她就要露馅儿了。
　　算了，虽他去吧，她就这么睡着，皇上迟早要走的。
　　刚这么想，她便听见了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忍住不动，片刻后却感觉到身边的床褥凹陷下去。
　　随即，那股已经印在她心里的龙涎香的味道包裹了她。
　　现在不用想了，是皇上上了床。
　　姚舒瑜悄悄地抿紧了唇，羽睫不安地颤动，她屏着呼吸想要往床的里侧挪去，动作小得不能再小。
　　但她的动静又如何逃得过康熙的眼睛？
　　只见康熙无声地勾了勾唇，随即撩开姚舒瑜身上盖着的被褥，自己也躺了进去，紧接着一只手横亘过去搭在了姚舒瑜的腰上。
　　姚舒瑜身体一僵，不敢再动，便是呼吸也是放得极轻。
　　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既然那么重视王庶妃，何不就待在永和宫，做什么还要到她这儿来？让她始终狠不下心去。
　　姚舒瑜的眼睫忽然就湿了。
　　康熙看得清楚，身边的小女人明显是哭过的模样，眼皮轻微的红肿，神色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而现在，她的眼角带上了晶莹，显然是又哭了。
　　他心里微微抽痛，眼里露出心疼来。
　　姚舒瑜不想哭出声来，咬着牙使劲憋着，只是眼睛不可控制地要落泪，即便是闭着眼睛也挡不住。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接着，她的眼角就覆上了温热的指腹，带着些微的粗糙感。
　　姚舒瑜感受到是皇上的手指在擦着她眼角的泪，便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皇上给识破了。
　　但她还是不睁眼，她此刻并不想看见他。
　　康熙温柔地拭着姚舒瑜的泪，他发现，小女人已经不如方才那般紧绷着了，许是因为知道他已经知晓她是在装睡。
　　可是她仍旧闭着眼睛，面上带着抗拒。
　　康熙柔声轻叹，“别哭了。”
　　“是朕不好，叫阿棠受了委屈。”
　　听见皇上带着歉意与愧疚地声音，姚舒瑜鼻子蓦地一酸，眼泪更多了，甚至不小心溢出了一丝哭腔。
　　叫康熙听得好生心疼。
　　这么娇的一个小女人，如今压抑地哭着，定是伤心到了极致。
　　这么久以来，他见过小女人各种委屈伤心的模样，却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叫他心疼。
　　他罕见地生出些无措来。
　　姚舒瑜使劲憋着哭劲，可越是憋着她就越是想哭，憋到最后人都要抽搐起来。
　　康熙见了，赶紧轻拍她的背替她顺着气，语气微急道：“阿棠，不要憋着。”
　　“想哭就哭出来，朕在这里，朕陪着你。”康熙哄劝着，嘴唇在姚舒瑜的耳边轻轻触碰着。
　　被康熙这么一劝，姚舒瑜忽然就不想哭了。
　　待稍微平复好心情，姚舒瑜睁开眼看着床的里侧，哑着声音道：“嫔妾身子不适，不便见皇上，皇上回去吧。”
　　康熙自然不可能离开，他低声道：“朕陪你睡觉？”
　　姚舒瑜微撇了撇身子，无声拒绝。
　　她觉着自己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这样和皇上闹别扭，万一皇上:不耐烦了，她可就真的要失宠了。
　　可是她忍不住，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只是皇上的妃嫔，要顺着皇上，不能无理取闹，但是在情感上，她做不到，在永和宫里的一幕幕膈应在她心里，没那么容易淡去。
　　她想顺着自己的脾气来，如果皇上不耐烦了，那正好，让她能够慢慢放下对皇上的喜欢。
　　康熙当做看不到姚舒瑜的拒绝，径直靠了上去，胸膛靠着姚舒瑜的后背，手臂伸过去将人揽住。
　　姚舒瑜也是没想到皇上这般，微愣了片刻后，她便动了动想要挣开康熙的手。
　　康熙不想弄疼她，便松了几分力道，但即便是这样，姚舒瑜也是挣不开的，她的那点力道对康熙来说像挠痒痒一样。
　　姚舒瑜挣不开，心里也禁不住冒起火来，小脸都气红了。
　　她突然转过身子，红红的眼睛瞪着康熙，里头带着倔劲和委屈。
　　康熙对上这样一双眸子，心里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眸子里泛着柔意地看着姚舒瑜，“朕知道让你受了委屈，朕会让人查清楚的。”
　　姚舒瑜移开视线，盯着康熙的衣襟，她的语气还带着冲，“可皇上怎么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是嫔妾做的呢？”
　　康熙一噎，目光变得复杂。
　　若是可以，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何就这么相信了她。
　　甚至，当时听到那宫女将事情扯到她的身上时，他无心思考事情到底是不是那样，脑子里只想着不让她有事。
　　现在想想，也不知是怎么就迷了心窍。
　　“朕就是相信你，相信朕的阿棠不会做出那等事。”康熙寻着姚舒瑜的目光与之对上，认认真真地说着。
　　他的手掌在姚舒瑜的脸侧轻抚，一举一动都透出无尽的柔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一章下次补上。
　　
　　61、第 61 章
　　
　　“阿棠可会让朕失望？”
　　姚舒瑜目光微闪,  躲避过康熙灼灼的眼神，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心里的那点委屈与愤怒好像被抚平了些。
　　她抿唇不语,  康熙也不求她说出一个答案来。
　　康熙揽着姚舒瑜，温热的吻落在姚舒瑜的眉心,  他轻声道：“乖，朕有些累了,  阿棠陪朕睡会儿可好？”
　　他的声音露出些许疲惫来,  姚舒瑜默了默，抬眸看了一眼,  对上康熙垂眸看向她的目光，她微顿,  随即视线移开，落在康熙的下颌。
　　康熙见此勾了勾唇，搂住姚舒瑜的手收紧些许，然后阖上了眸子。
　　这一天着实是乏累,  先是十一阿哥不好,  他就在宜妃那儿呆了许久,  之后好不容易在阿棠这放松了些,  结果又出了王庶妃的事情。
　　真是叫他片刻都不能闲。
　　这后宫里的勾心斗角,  着实让他烦心不已。
　　只有在小女人身边,  他的心才能安下来。
　　等确认皇上已经睡下了，姚舒瑜这才微动了动，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目光滑过他微皱的眉头，落到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这样一个人,  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
　　分明不久前她才想过不要喜欢他了，可是在他说出相信她后，她又不可抑制的心软，忘了之前下定的决心。
　　姚舒瑜自嘲的勾了勾唇，她喜欢的人是帝王，注定了不可能只有她一个。
　　喜欢上这样的人，她就只能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像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少。
　　现在回想，她当初要进宫是为了什么呢？
　　是姚若萱。她只是想要报了前世的仇，可现在仇报了，却也抽不出身了。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死后的意识是附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世界的少女身上，那时，除了知道自己不过是话本里的人物，她对那位少女的家也有所了解。
　　那位少女的父亲只有她母亲一个女人，父母之间的感情极好，一家感情融洽，十分和睦。
　　当时让她好生艳羡。
　　若是她与皇上也能像那位少女的父母一样该多好？
　　只有彼此，携手到老。
　　可是她来得太晚，皇上满后宫的女人，里面有他宠过的爱过的，有给他生儿育女的，也有他不喜的。
　　她只是其中一个，现在是他宠着的，那么之后呢？
　　或许她会生下和皇上的孩子，到时皇上会顾念二人之间的情分，待她不差;又或许，不久之后皇上便会厌了她，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新人代替她的位置，到时候，皇上见了她或许名字都想不起来。
　　这些结局，都不是她想要的。
　　如若未对皇上动情，她不会在乎皇上对她是怎样的感情，在报了仇之后她就会不参与进后宫的争斗。
　　现在已然是不可能了。
　　便是得罪了这宫里许多人就不允许她退缩。
　　姚舒瑜眸子里燃起亮，目光坚定的看着康熙，既然已经退缩不得，她何不再想得不可思议一些呢？
　　康熙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内室里未点灯，只有殿外的灯光透进来，勉强能够视物。
　　康熙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她还在睡着，眼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看不出之前哭过的痕迹。
　　如今在他怀里显得甚是乖巧。
　　小女人闹起脾气来也实在让他头疼得不行。
　　不，她能在他怀里睡过去，想来那气也是消了不少的。
　　康熙浅笑着吻了吻姚舒瑜的鼻尖。
　　随后，康熙低声唤了梁九功，叫他去传膳，又让巧云备水来洗漱。
　　吩咐好这些，康熙便将姚舒瑜喊醒。
　　他的手指轻抚着姚舒瑜的脸，低着头同姚舒瑜鼻尖挨着鼻尖，他轻蹭着，随后轻声道：“阿棠，该醒了。”
　　姚舒瑜只觉鼻头痒得很，不耐地皱起了鼻子，哼唧一声又睡了过去。
　　康熙轻笑，低头在姚舒瑜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阿棠，醒了，要用膳了。”
　　姚舒瑜一直没反应，康熙就不停地在她脸上动来动去。
　　让姚舒瑜好不耐烦。
　　最后，姚舒瑜不胜扰地睁开眼，眉头深深地皱着。
　　一睁眼，便发现皇上的唇还粘在她的唇上。
　　让她又羞又恼。
　　毕竟皇上睡过去时，二人还未和解呢！
　　“醒了？”康熙眼眸含着笑意看着姚舒瑜，随即移开了唇。
　　他抬手在姚舒瑜的脸上轻捏，笑道：“起来洗漱了，朕让人传了膳，洗漱完便用膳。”
　　姚舒瑜看着康熙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带着浓浓地不解。
　　为何皇上醒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似的。
　　她没忍住抬手戳了戳康熙的脸，这脸皮也不厚啊？
　　康熙捉住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笑问道：“怎么了？”
　　姚舒瑜板着脸摇头，抽出自己的手指。
　　装作没发生就没发生吧。
　　姚舒瑜推了推半压在自个儿身上的康熙，淡声道：“嫔妾要起来。”
　　康熙移开身子，他看着坐起身的姚舒瑜，道：“朕替你穿衣？”
　　说着，康熙便起身，走到床边的衣架上拿过姚舒瑜的衣裳。
　　姚舒瑜偷眼觑着，微微有些惊讶。
　　皇上还会伺候人的吗？平日里可只有她给皇上更衣的份儿。
　　如今说对皇上替她穿衣这事儿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还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等康熙拿过她的衣裳放在床上，姚舒瑜别扭地偏了偏头，“不必劳烦皇上。”
　　还气着呢。
　　康熙弯了弯唇，倾身对着姚舒瑜，柔声道：“就当朕给阿棠赔罪可好？”
　　说完不待姚舒瑜有所反应，他的双手便穿过姚舒瑜的腋下，一下将人从床上提起来放在了地上，让她踩着地上的软鞋。
　　姚舒瑜任他给她穿起了衣裳，看着皇上给她扣着衣前的盘扣，她抿了抿唇，傲声道：“光穿衣裳赔罪可不够。”
　　“当然不够。”康熙整好她的衣裳，笑着用唇贴了贴姚舒瑜的脸。
　　门外传来巧云的声音，康熙叫进，巧云便带着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洗漱用具。
　　巧云赶紧看了眼自家主子的神色，见一切正常才真正放下心来。
　　自从皇上过来，她便一直提心吊胆的。小主儿心情不好，她就怕小主气性上来和皇上闹脾气。
　　且那么久内室里都没有动静，虽说没动静便是最好的动静了，但她始终不敢放心。
　　
　　62、第 62 章
　　
　　收拾好,  康熙和姚舒瑜用膳，因着时间也不早了，二人用得也并不多。
　　晚上,  康熙自然也就歇在了姚舒瑜这儿。
　　只是姚舒瑜虽然是想通了的，但到底还是心里存着气,  对着康熙不算冷淡也绝对比不上往常般热情。
　　康熙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哄着姚舒瑜。
　　说到底,  他自出生就从未这般对过一个人,  旁的人都上赶着迁就他，哪会有人像他的阿棠一样给他脸色看？
　　可他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哄着人也是乐在其中的。
　　瞧着康熙哄着姚舒瑜的梁九功心底是啧啧称奇。皇上自从遇上了姚贵人，那底线真是一降再降,  如今这副模样，可真是好笑的很。
　　姚贵人也是胆子大，对着皇上都敢耍脾气，不过啊,  这都是皇上纵容出来的。
　　瞧瞧其他人,  没有皇上的纵容,  哪个敢像姚贵人一样？便是有了身孕的王庶妃对皇上表委屈也得收着来。
　　次日,  姚舒瑜派德安去慎刑司打听妙兰的事儿,  她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惧旁人的流言蜚语。
　　倒是王庶妃气得不行。
　　她可是盼了许久才盼来肚子里的孩子皇子，结果被人陷害，差点就出了事。
　　可是,  皇上不说留在永和宫安慰她也就罢了，居然晚上还留宿在姚贵人那儿！姚贵人可是最有嫌疑陷害她的！
　　而且，现在她还做出一副清白的模样,  当真是叫她怄得不行，若不是顾忌着肚子，她定是不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可恨当时出了给她提膳的宫女便再没有证据证明是姚贵人要陷害她。
　　姚贵人！王庶妃面目狰狞，眼睛里透着恨意，她定与她势不两立。
　　因为皇上的态度，即便是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次王庶妃出事是因为姚贵人，也都未曾明确表露出来。
　　毕竟皇上在事情还未查清楚的时候还让姚贵人侍寝。
　　怕是，即使事情是姚贵人所做，以皇上对姚贵人的喜爱，也不会罚得太过。
　　延禧宫里
　　惠妃阖眸靠在塌上，身后采盈替她捏着肩。
　　面前，是宫人在说着姚贵人与王庶妃的事情。
　　听到皇上昨晚留宿在姚贵人那儿，惠妃这才睁开眼，目光有些惊讶。
　　而身后的采盈只是低下了头，她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前的宫人禀报完退下去，惠妃这才淡淡地勾了勾唇。
　　她看见德妃就反胃，所以昨日便没有去永和宫，她知道王庶妃和姚贵人之间出的事情，但后来便也没太关注了。
　　毕竟这件事情一瞧便知是寻不出答案的。
　　当事人只有两个宫女，若是都各执一词不低头，又没有第三个证人，那这件事情即便心里清楚是怎么样也没有证据定罪。
　　但是，不管如何，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按照皇上的性子，如何把自己的偏袒表现得如此清楚？
　　难道是真的对姚贵人上了心不成？
　　惠妃微一挑眉，紧接着叹了声气。
　　她是真有些后悔当时选秀的时候没有选姚贵人，虽然不好管控，但也是极大的助力。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当时选了姚若萱，而姚贵人与姚若萱之间有龃龉，或许现在姚贵人心里对她都有意见呢。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有姚贵人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前，旁的人都难入皇上的眼了。
　　惠妃心思烦躁起来，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对身后的采盈不耐道：“别捏了。”
　　“是。”采盈忙收回手，垂着脑袋站在惠妃身边。
　　她双手暗暗地掐着自个儿的手心，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了惠妃不快。
　　惠妃冷着脸上下打量了采盈一遍，刚开始她还觉着采盈条件不错，即便比不上姚贵人，在其他人中间也很是出挑的，但现在看来，真是哪哪儿都入不了眼。
　　“你说说你，本宫冒着风险给你创造机会让皇上幸了你，结果一点本事也没有，叫皇上幸了一次就给忘了。”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叫采盈难堪地咬紧了牙。
　　惠妃嫌弃地撇开眼，微讽道：“你若是能有姚贵人一半受宠，也不至于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
　　采盈紧紧掐着手心，却是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意。
　　惠妃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便生气，她不耐地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采盈屈了屈膝便退了出去，直到出了殿门她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一片，带着满满的不甘。
　　她既已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就绝不会满足于现在的模样。
　　皇上对姚贵人这样的宠爱，如何不叫人心生期待。
　　若是她也能像姚贵人一样，在这宫里，她便不用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又过了一天，王庶妃的那宫女和妙兰都被放了出来。
　　二人身上都有伤，或许是姚舒瑜派人去打点了的缘故，妙兰虽不可避免地带了伤，但是并不严重。
　　这两人的嘴都紧得很，慎刑司的人又得了梁九功的吩咐，不能伤及性命，因此在审问的过程中多少有些顾忌。
　　一个死咬对方在饭菜里下了红花，一个死咬着自己根本碰都没碰饭菜，不管如何都不松口，到最后也没能问出些什么。
　　康熙听了梁九功的禀告，神色如常。
　　他让人去查过那个叫妙兰的宫女，他怕是有人收买了她去陷害小女人，结果发现她并未和别的宫里的人有过来往，而她又紧咬自己没有做下红花的事情，这便说明她没有被收买要陷害小女人。
　　所以，她要么是真的未做，要么便是受了小女人的命令去害王庶妃，不过后一种可能还未深想便叫他给否定了。
　　他自认自己对小女人还算了解，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更别提，王庶妃有孕之事她也不可能知道。
　　而另一个宫女……这个宫女自然也没能查到东西，她的家人在宫外好好的，没有异常，是不知道宫内发生的事情的。而那宫女在宫里的事情也显得是一切正常。
　　但是，太干净了，这就不得不叫人生疑。
　　也是有趣，宫里居然有人能做得让他也发觉不了。
　　
　　63、第 63 章
　　
　　妙兰回到启祥宫,  姚舒瑜当即就让人去请了太医。因着太医是不会给宫人医治的，她便让人借口是她身子不舒服请了太医过来。
　　妙兰的伤看着严重，但并没有伤到内里,  只需敷了药好好休养。
　　姚舒瑜让她好生休养着，不急着当差。
　　姚舒瑜让人搬了个扶手椅放在檐下,  她坐在上面。
　　外面阳光和煦，不冷不热,  让人颇感舒服。
　　姚舒瑜微眯着眼睛,  身边巧云在替她用凤仙花汁染着指甲。
　　如今妙兰是回来了，但是事情也没能查清楚。
　　而一日查不清楚,  她就一日是别人眼里坐下那等事情的人。
　　旁人顾忌着她身上的圣宠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是看着她的眼神也着实让她不舒服。
　　姚舒瑜想着这些,  慢慢地都要睡着了。
　　她白皙精致的脸颊迎在日光下，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淡去了几分媚色，显得可爱。
　　端嫔来时便瞧见美人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禁轻叹一声。
　　往日瞧着她那张绝伦的脸和故作成熟的神情,  叫人都忽视了她的年龄,  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呢,  只有现在卸下了防备的模样能让人看出些稚嫩来。
　　一时心都软了。
　　一旁巧云瞧见端嫔,  赶忙起身行了礼,  姚舒瑜也被这动静个扰去了睡意。
　　她睁开雾蒙蒙的眸子，当即便瞧见端嫔脸带笑意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微惊，就要站起身,  端嫔忙笑道：“不必多礼了。”
　　然后在宫人端来的椅子上坐下。
　　姚舒瑜看了眼自己已经包好的十指，对着端嫔歉然一笑，也就没有起身行礼。
　　姚舒瑜让巧云去上茶,  然后看向端嫔，弯起眸子笑道：“姐姐怎么亲自过来了？”
　　端嫔浅笑，“看着今日天气好便想着出来走走，恰巧瞧见你坐在外头，就想来同你说说话。”
　　宫人搬了一张小桌放在姚舒瑜和端嫔之前，上了糕点和茶水。
　　姚舒瑜点了桌上的枣泥酥，道：“姐姐尝尝这个枣泥酥，味道很是不错。”
　　端嫔顺着看过去，抬手捻了一块，姚舒瑜也跟着拿了一块。
　　端嫔小小咬了一口，随后笑道：“很是香甜。”
　　姚舒瑜笑着点头。
　　现在秋桂飘香，二人坐在檐下，一阵阵桂花香顺着微风飘来，馥郁扑鼻。
　　端嫔抿了口茶水，看着嘴角噙着笑意的姚舒瑜，问道：“你身边那宫女可还好？”
　　姚舒瑜微一想反应过来端嫔问的是妙兰。
　　她笑意顿收，轻抿唇道：“伤得不重，只是无故受了这些罪，到底叫人心里不好受。”
　　端嫔移开视线看向院中，目光虚无，她淡声道：“宫里啊……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浅浅地羡慕，“你如今算是极好的，皇上向着你，若是换了旁人，不消去查，只要涉及皇嗣，皇上就不会轻饶。”
　　“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做出那等事的人，可是，现在事情未能查清楚，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
　　“宫里这些人只会想自己想要的答案，怕是不会少了谣言。”她淡淡安抚地看着姚舒瑜，“若是听了这些你也不必太在意，只要有皇上的宠爱，旁人也只能说说了。”
　　姚舒瑜轻挑眉，温声道：“嫔妾明白。”
　　“只不过心里落下了疙瘩，事情不能查清，怕是王庶妃天天都要拿嫔妾当仇人看。”姚舒瑜叹了声气，好似当真将王庶妃对她的态度看得如此重要。
　　端嫔听了这话，笑睨了她一眼，“没有这件事情她就不将你当成仇人了？”
　　姚舒瑜轻笑，“也是。”
　　“你呀！”
　　“不过，你日后也要当心些，这幕后之人没能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就此罢休的。”端嫔提醒道。
　　姚舒瑜微微正色，“嫔妾会注意的。”
　　这件事，左右不过是那些与她结了梁子的人做的。
　　而从当时让她知道王庶妃有了身孕的宫女就已经开始不下局，那这个人定是不简单的，且地位不低。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能知道王庶妃有了身孕，又能收买了王庶妃身边的宫女，怕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不过现在不急，她迟早是得还回去的。
　　到用晚膳的时间，乾清宫来了人将姚舒瑜接了过去侍膳。
　　姚舒瑜到时，康熙已经坐在了膳桌前。
　　他穿着石青色的常服，腰间挂着之前从姚舒瑜手里讨去的荷包。
　　看见姚舒瑜，他冷淡含威的面容霎时间就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冷淡之色消弭不见。
　　“给皇上请安。”姚舒瑜行了礼，不需康熙叫起便走到康熙身边坐下。
　　康熙含笑看着她，姚舒瑜移了移身下坐着的凳子，往康熙身边凑了凑。
　　晶亮的眸子看着康熙，她含娇喊了声“皇上”，然后伸出双手，将已经染好了的指甲递到康熙眼前。
　　玉指之上落了红，极其的显眼又极其的娇艳。
　　康熙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十指指尖一一吻过去。
　　姚舒瑜下意识的抽手，没能抽动后，脸上飘起了红晕，她往四周一看，结果发现殿内的宫人都已经退了下去。
　　等康熙抬起头，姚舒瑜娇羞地嗔了他一眼，她噘起唇，娇声问道：“皇上，好不好看？”
　　“自然好看，阿棠怎么样都好看。”康熙拉过姚舒瑜坐到了自个儿腿上，笑着亲了亲她的唇角。
　　姚舒瑜坐在他腿上明媚地笑着，玉臂环住了康熙的脖颈，微抬头在康熙脸上香了一口。
　　“皇上这话嫔妾爱听，皇上要多说说这些话。”
　　康熙轻笑，捏住姚舒瑜脸颊上的软肉，“得了便宜还卖乖。”
　　姚舒瑜轻哼。
　　康熙松了手，脸颊上留下的红痕增添了几分娇媚。
　　康熙眸色微深，捻了捻方才捏过的手指。
　　他抬手在姚舒瑜的臀部轻拍了两下，道：“起来用膳了。”
　　“是皇上自己拉我坐您腿上的！”姚舒瑜鼓起脸，噌的一下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什么人嘛，还赶她走，好像是她特意凑上去的一样。
　　康熙哼笑，“是，朕又没说是你。”
　　姚舒瑜哑声，怒瞪了康熙一眼，随即拿起面前的碗筷吃起来，也不顾皇上未动筷她也不能动筷的规矩了。
　　康熙不在意，反正，从上次小女人闹了场大脾气之后就愈发的放肆了，好似吃准了他不忍心罚她。
　　不过她这样更显得灵动，让他瞧了也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你不走……就不用用膳了……
　　
　　64、第 64 章
　　
　　傍晚,  天边一片红霞，从乾清宫正殿门口看去，极其的炫丽。
　　姚舒瑜由巧云扶着在乾清宫前散着步,  康熙还有政事未处理完，便在正殿里处理着。
　　姚舒瑜忆起前些日子巧月同她说过的话,  便对巧云道：“佟佳贵妃的生辰是不是近了？”
　　“是。”
　　“奴才听说，贵妃娘娘要在承乾宫办生辰宴的。”
　　姚舒瑜点了点头,  随后微眯着眼望着天。
　　办生辰宴是挺好,  但是这样她又得和那些妃嫔呆在一块，到时,  又是勾心斗角暗潮涌动。
　　便是她不怕也是累的。
　　“走吧，咱们进去。”走了好几个来回了,  再走下去，怕是又得饿了。
　　姚舒瑜和巧云往回走，走到殿门口，刚巧康熙也已经处理完了政事往外走。
　　姚舒瑜见了,  步履轻快地走过去,  脸上荡漾着笑意。
　　康熙噙着笑,  伸出手拉住了来人。
　　姚舒瑜顺势抱住康熙的手臂,  撒娇似的轻蹭了蹭,  她道：“皇上可是忙完了？”
　　“忙完了。”康熙低声应道,  然后牵着姚舒瑜往寝殿走去。
　　到了寝殿的二人闲适地坐在软榻上。
　　康熙靠在榻背，一条腿屈起放在塌上，显得很是放松,  不像平常那样维持着沉稳的模样。
　　姚舒瑜脱了鞋，身子歪在康熙怀里，方才动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让自己舒适的位置,  这时候梳得整洁的头发已经乱了，有跑出来的发丝落在脸颊上，带来痒意。
　　姚舒瑜不适地在康熙怀里蹭了蹭脸，康熙笑看着，见她蹭了好一会儿还没将发丝给蹭到一边，这才好心地抬手将发丝挽到了她的耳后。
　　姚舒瑜望着康熙，抿着唇笑。
　　康熙的手碰到姚舒瑜的耳尖，没急着离开，而是移到饱满的耳垂，捏了捏又抚了抚，耳垂变得鲜红。
　　康熙的眸底变得幽暗，手继续流连至姚舒瑜的颈间。
　　甫一感受到康熙的触碰，姚舒瑜便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她探手过去，将康熙的手握在手里移到身前来。
　　她一边拨弄着康熙的手指，一边道：“嫔妾听说，再过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的生辰，您说，嫔妾送些什么东西为好？”
　　“你尽了心意便好，也不用送太过贵重的。”
　　看着面前人精致的眉眼，康熙微提了提唇，问道：“你的生辰是何时？”
　　姚舒瑜正腹诽着皇上的回答没有任何用处，听到他突然一问，有些不敢确定，“嫔妾吗？”
　　康熙轻笑，捏住她脸侧的软肉，道：“难道还有旁人？”
　　姚舒瑜弯眼笑，忙道：“当然不是，才不会有旁人。”
　　她松开了康熙的手，攀着康熙的身子将自己移到了康熙的怀里坐着，柔软微凉的脸亲昵地贴在康熙的脸庞，声音软软糯糯地道：“嫔妾的生辰在腊月初一，皇上可要一直记在心里。”
　　康熙低笑，侧了侧脸，寻着姚舒瑜的樱唇亲了上去。
　　他这次不像往常那般急切，而是含着她的唇瓣，然后温柔缓慢地探了进去。
　　姚舒瑜迷蒙地看了康熙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康熙松开了姚舒瑜，姚舒瑜靠在康熙的肩上微喘着气。
　　“朕记在心里。”康熙侧眸看着小脸泛红的姚舒瑜，眸光含着无限的柔意，低低说了一句。
　　若不是两人挨得近，姚舒瑜险些要漏听了这句话，听清楚后，她霎时间绽开了笑颜，是极为真心的笑，叫康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嫔妾也将皇上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有来就要有往，姚舒瑜敛下心底的那点子羞意，覆在康熙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温柔的气息落在耳畔，密密麻麻的酥意落在心上，延展开来，加上小女人的那句话，康熙已经控制不住，这一刻只想和她抵死纠缠，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夜缠绵……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姚舒瑜才醒来。
　　殿内，姚舒瑜目光落在昨晚二人待过的那张软榻上，不过一瞬，她便像受了惊地赶紧移开视线，慢慢的，红霞爬上了她的面颊。
　　她已经不能直视那张软榻了，尽管上面垫着的软毯已经被换掉。
　　昨晚当真是太过肆意了，皇上像是已经红了眼，无论她怎样求饶都不肯停下来。
　　而且，一晚上都是在那张软榻上，最后叫了水，二人清洗过后才到了床上。
　　记得那时候皇上抱着她离开时，她往那塌上看了一眼，软榻上一片狼藉，一片片的水渍印在毯上，让人看一眼便羞红了脸。
　　姚舒瑜起得晚，她醒来时，康熙早已经回了乾清宫。
　　因着时间不早，康熙便没让她回启祥宫，而是留她在乾清宫用膳。
　　用过膳，康熙边替姚舒瑜揉着腰边道：“去寝殿休息会儿？”
　　姚舒瑜神色恹恹地靠在康熙怀里，正要点头时想到昨晚的孟浪，她忙道：“嫔妾去偏殿休息好了。”
　　“那你可还走得？要不朕抱你过去？”康熙柔声说着。
　　他昨晚也是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要得狠了些，今早看小女人的身子，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现下看她难受的模样，他也是后悔得厉害。
　　姚舒瑜动了动酸软的腿，哼唧道：“不要～皇上扶着嫔妾就好了。”
　　康熙知道她好面子，无声地勾了勾唇后道：“朕让那些奴才都避开，抱着你过去。”
　　想了想，姚舒瑜将脸埋进康熙的怀里后点了点头。
　　在偏殿睡了两个时辰姚舒瑜才醒来，休息这么一阵儿，精神都好了不少，身上的酸痛也减轻了。
　　姚舒瑜让巧云给她上妆，乾清宫的宫女也适时端了一盒首饰到姚舒瑜的面前。
　　“小主，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皇上说这一盒都是小主的，不过这盒首饰就留在乾清宫，日后小主过来便有得用了。”
　　姚舒瑜笑看着这盒首饰，皇上赏的自然都是些好东西，这可比她自己的首饰要精巧上不少。
　　姚舒瑜在里面挑了两只簪子戴在头上，又挑了一对相配的耳坠和一支镯子。
　　打扮好了便往康熙那儿去。
　　走出偏殿的门，正好碰上一个小太监快步往正殿走过去。
　　但那小太监没有进去，而是将梁九功喊了出来。
　　小太监刚和梁九功说完话，姚舒瑜也走到了他们身边。
　　“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
　　“都起吧。”姚舒瑜温声说道。
　　梁九功起身后对那小太监挥了挥手，小太监会意退了下去。
　　姚舒瑜笑了笑，对梁九功道：“梁总管，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报皇上？若是如此，那我便不进去了。”
　　梁九功忙笑道：“小主，您放心进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惠妃娘娘身边那位采盈姑娘求见皇上。”
　　姚舒瑜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梁九功，然后道：“那我去和皇上说吧。”
　　梁九功顿了顿，立马笑道：“是，那便劳烦小主。”在一个被皇上宠幸一夜便厌弃了的人和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自然是站在后者这边。
　　
　　65、第 65 章
　　
　　姚舒瑜请推开半掩着的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突然变得敞亮许多,  康熙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来，剑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瞧着来人是姚舒瑜,  那点不耐烦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
　　“醒了。”康熙搁下手里的笔,  微微放松地往后一躺，笑看着姚舒瑜。
　　姚舒瑜抬手撩了撩耳旁的碎发,  顺带着摸了下耳坠,  弯眼笑着走到康熙身边去。
　　康熙极其自然地揽过姚舒瑜的腰，纤细不盈一握,  他紧了紧手，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下。
　　姚舒瑜双手搭在康熙的肩上。
　　“身子可好些了？”康熙的手在姚舒瑜的后腰处轻轻揉捏,  低低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姚舒瑜的颈间，叫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姚舒瑜在康熙肩窝里蹭了下，伸出纤细的手指，白嫩的指尖在康熙胸膛上重重地戳了戳,  娇声道：“好了些了。”
　　“不过,  皇上日后可不能那样了,  嫔妾都那样求您了。”她低声抱怨,  然后挽了截衣袖上去,  露出一截细腕子,  然后伸到康熙的眼底下。
　　康熙看过去，只见那截细白腕子上有一圈泛紫的痕迹，落在上面格外的刺眼。
　　他眼眶微微一颤,  眸色里带了点儿心疼与愧疚。昨晚上只顾着自己尽心了，忘记了她身子娇得很，轻轻一碰便是个印子,  遑论昨晚他是用了劲的。
　　他拉过姚舒瑜的手腕放在掌心，用指腹轻柔地抚着，姚舒瑜看了他一眼，瞧见他脸上的心疼，心情顿时愉悦。
　　“朕让梁九功拿药来给你抹上。”
　　提到梁九功，姚舒瑜突然想到她还有一件事情没做，看见皇上她就把人和事都抛到脑后了。
　　姚舒瑜摇了摇头，道：“嫔妾已经抹了药了，现在比之前可是要好多了。”
　　康熙抿紧唇，软声道：“朕以后注意。”
　　“嗯。”姚舒瑜亲了亲他的唇角。
　　随即，姚舒瑜道：“对了，嫔妾过来时碰见了梁总管。”
　　“嗯？”康熙看向她，挑了下眉。
　　姚舒瑜鼓了鼓脸，“当时有人求见皇上，梁总管正要进来禀报，是嫔妾揽下了这个差事。”
　　“何人？”康熙继续抚着姚舒瑜的手腕，不甚在意地问道。
　　若是重要的人，她想必一进来就和他说了，到现在才说，那人也是无足轻重。
　　“是那位叫采盈的姑娘。”说完，姚舒瑜睁大了眼睛看着康熙，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腰间的香囊。
　　在姚舒瑜说出人名之后，康熙目露迷茫，皱起了眉头在思索，显然是不记得后宫里还有这号人了。
　　姚舒瑜见了又高兴又惆怅，说不定日后提起她来，皇上也是这副模样呢。当真是帝王薄情，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姚舒瑜内心轻叹，提醒：“就是惠妃娘娘身边的那个。”
　　康熙还是皱着眉头，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有了印象，不过这印象当真不算好，让他想起了当初被算计的事情。
　　“她来有何事？”康熙的声音微沉。
　　姚舒瑜觑着他的神色，摇了摇头。
　　康熙一顿，后道：“那便不见了。”当初他摆出的态度就够明显了，那个宫女他是不想再看见了。
　　“当真？”姚舒瑜提了提唇角，复又压下去，确认道。
　　“当真！”康熙无奈看她一眼，明明自己还挺高兴。
　　“哦。”姚舒瑜抿了抿笑意，然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别扭，带着点儿阴阳怪气地道：“可别是因为嫔妾在这里，皇上才这般说。”
　　康熙狭长的眸子微眯，盯着姚舒瑜，半晌，他在她臀上轻拍，道：“你，这是又欠教训了？”
　　这莫名其妙的醋意也让他感到冤枉。
　　他的语气有点儿危险，姚舒瑜见好就收，脸挨着他的脸，轻声道：“皇上才不舍得。”
　　康熙嗤笑，瞧着她略显得意的神情，他低声道：“平时不舍得，在床上朕怕控制不住自己。”
　　姚舒瑜下意识地并了并腿，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毕竟昨晚上才受了罪的，记忆犹新。
　　“皇上才说要注意呢！”姚舒瑜抬起手点了点康熙的唇，温温软软的，她有些舍不得放开手了，“您是九五之尊，说出口的话可不能轻易反悔。”
　　康熙偏不想入了她的意，笑道：“朕便是反悔了又怎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皇上反悔了有谁敢说呢？
　　姚舒瑜不满地轻哼，“那嫔妾可就看不起皇上了。”
　　康熙握住姚舒瑜的手指含在了嘴里，用牙齿轻轻啃咬，半晌，见姚舒瑜的脸上露出羞意，他这才松开，含笑道：“那可不行。”
　　姚舒瑜盯着自己那根手指，上头还亮晶晶的，染上了皇上的口水，她略显嫌弃的在康熙的衣裳上将手指蹭干净。
　　蹭完，看见他暗沉和危险的目光，姚舒瑜怔了下，随后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哎呀，还没告诉梁总管您不见那位采盈姑娘了呢，嫔妾先出去说一声。”姚舒瑜敏捷地从康熙腿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康熙也并未阻止，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脸上意味不明，但总归不是好的。
　　嫌弃朕？他吻她的时候也没见她嫌弃，反而享受得很。
　　姚舒瑜出了殿门后停下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方才一时动作没过脑子。
　　其实她也不是嫌弃皇上，毕竟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了。只是……手上带着口水总不能就留在上面吧。
　　梁九功瞧见姚舒瑜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主儿。”
　　姚舒瑜换上一副笑颜，看向梁九功，道：“是我出来晚了，让梁总管等得太久。”
　　“不碍事不碍事，小主折煞奴才了。”梁九功连忙道。这位主和皇上在一起，他哪敢有意见？何况，外面等着的人也不重要，他没必要着急。
　　姚舒瑜也不再客套，直接道：“皇上说不见，劳梁总管去说一声。”
　　梁九功看她一眼，对上姚舒瑜耀眼的笑容，微愣后躬身道：“是。”
　　不见便不见罢，不管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这位主的意思，都是不碍事儿的。
　　采盈站在乾清宫外等了许久，一直没有见里面有人出来。
　　她问守门的太监，他们也是不耐烦的回应。
　　她心下愤怒，但到底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声下气。
　　尽管她没有位分，但好歹也已经成为了皇上的女人，这些人如此的势利，今后总要后悔的。
　　在她千盼万盼中，终于有人来了，她仔细一看，发现来的人是皇上身边的梁总管，当即心下一喜，能让梁总管亲自前来，想必皇上是允了她进去的。
　　采盈扬起了唇，眉目显现出光彩，她理了理衣裳，待梁九功出来，她微屈了屈膝，含笑道：“梁总管，皇上可允了我进去？”
　　梁九功看了面前的采盈一眼，眸子里带着细微的遗憾之色。其实这采盈的容色属实是不差，可惜珠玉在前，又碰上惠妃这个主子使了让皇上不高兴的法子，使得皇上幸了她，这以后，怕是没有出头的机会。
　　梁九功微摇头，淡声道：“姑娘请回吧，皇上现在正忙，没有时间见姑娘。”
　　采盈失落地垂下眸子，复掐了掐自个儿的指尖，扯出一抹笑来，“劳烦梁总管来告诉我一声，那我就先走了。”
　　采盈虽然失落，但并不气馁。从那次皇上宠幸她过后她便意识到皇上不喜她了，不过，在她看来，皇上只是不喜那样的手段，连带着对她有了意见而已。
　　如今也不过是一次不见而已，只要她坚持，总会有成功的一天的，到时，让皇上改变对她的印象，那她也有机会成为姚贵人那样的人。
　　采盈回到延禧宫，惠妃知道她去了乾清宫也没说什么。
　　她能成自然是好事，她没成也是意料之中，只要不给她惹事，她便随她去了。
　　姚舒瑜从殿内出来后就没想过再回去，她回了偏殿，稍稍收拾了一会儿便带着巧云回启祥宫了，回去之前让梁九功替她告诉皇上一声。
　　康熙听到梁九功的话，轻笑一声，早知道她是个怂的。
　　反正来日方长，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已经进入了九月，天气越来越凉，御花园的花都凋谢了许多。
　　关于之前王庶妃的事情，皇上也已经下了口谕，说是事情并未能查清楚，关于姚贵人的事情也并未有证据。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不了了之了。
　　不过，许是为了补偿，皇上已经下旨升了王庶妃的位分，她已经是常在了。
　　离着贵人之位也不过一步之遥。或许等王庶妃生下一个阿哥，皇上就该升她为贵人了。
　　姚舒瑜暂时也不想去想王常在的事情，她正待在宫里挑着要送给佟佳贵妃的生辰礼。
　　还有两日便是佟佳贵妃的生辰，昨日请安时贵妃说了生辰当日会在承乾宫摆个小宴庆祝庆祝。
　　姚舒瑜让人将库房的箱子都打开了，看了好一会儿才选中了一尊玛瑙琉璃的花瓶，这花瓶不算特别贵重，但胜在精致好看，她是极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这么多，还有的明天补上。
　　
　　66、第 66 章
　　
　　佟佳贵妃生辰这日,  天色不算好，昨晚上下了一场雨，天气又寒凉了些。
　　姚舒瑜睡到辰时才起,  宴会要到未时才开始，如今时间还早得很。
　　她用过早膳,  便慵懒地坐在塌上，小两把头上是一套粉琉璃的头饰,  脸上未施粉黛,  白嫩中透着粉红，唇不点而朱,  俏丽可人得很。
　　因着天气变凉了，她在浅红的旗装外头加了件绣着缠枝纹的坎肩,  丰盈窈窕。
　　临近午时，巧云走近内室，站在姚舒瑜身旁道：“小主，永寿宫的人都已经往承乾宫去了,  您现在要不要过去？”
　　姚舒瑜撅着唇摇了摇头,  这时间还早呢,  这么早过去和那些人坐在一块儿可是受罪得很。
　　过了一会儿,  姚舒瑜问道：“可有听说,  今儿皇上会不会过去？”
　　巧云替姚舒瑜理了理有些松了的发髻,  闻言道：“未曾，不过，若是皇上有空闲,  应该是会出面的。”
　　“王常在今日也是会去的吧？”姚舒瑜摸着染了蔻丹的指甲，想到王常在，她微眯了眯眼。
　　“嗯。”巧云看了眼姚舒瑜,  没能从她面上看出些什么。
　　这个王常在凭借着有了身孕从庶妃升到常在，之前也没见旁人能像她一样，多是生下皇嗣之后才升位分，甚至有人根本就不升，虽然其中有皇上安抚王常在的成分在，但不可否认，王常在在皇上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王常在如今金贵得很，自然是连碰都不能碰的，否则万一出了事，还不得被讹上。
　　叫她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小主与王常在关系已经不能说是不好，是十分恶劣，王常在若是仗着自己的肚子针对小主，小主也不能像往常一样针对回去。
　　她既怕小主受了委屈，又怕小主忍不住脾气。
　　犹豫了一瞬，巧云低声支吾：“小主……”
　　“何事？”姚舒瑜侧眸看向巧云。
　　“您今日要是遇上王常在，可千万不要理会她，免得她借着肚子来陷害您。”巧云皱着眉，脸上发愁。
　　姚舒瑜微微垮下了脸，咬了咬唇道：“你不用操心这些，我自有分寸。”她岂能容她欺负，要是王常在不来惹她还好，要是来了，她能忍个一句话就不错了。
　　反正她不挨着她，便是她自己气出了问题也是她自找的。
　　不就是有了身孕，难不成还得事事就着她不成？在这宫里，孩子可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儿，光是阿哥，现在就有十三个了。
　　在殿内又呆了一个时辰，姚舒瑜这才收拾了往承乾宫去。
　　快走到承乾宫时，好巧不巧的，姚舒瑜遇上了王常在。
　　两人相对而来，中间便是承乾宫的宫门。
　　王常在已经有孕两月了，肚子着实不算显，但是她架势做得挺足，身上的旗装穿得宽大，瞧着空荡荡的，她一手搭在身边宫女的手上，一手覆在自己的腹部。
　　姚舒瑜瞧见，暗自撇了撇嘴。
　　王常在眉眼处漾着笑意，恍若小人得志一般，下巴扬得比以往都要高，显得格外的有底气。
　　姚舒瑜也不禁在心里轻叹，在宫里，有孕之人真是不同，好似就一下高过了许多人。
　　望见了相对着走来的姚舒瑜，王常在脸上笑意更浓，已是带着得意之色。
　　两人差不多同时走到承乾宫的门口，王常在对着姚舒瑜勾了勾唇，道：“给姚贵人请安。”
　　光嘴上这么说着，她的身子倒是一动未动。
　　姚舒瑜有些不耐地看向她，王常在这才“歉意”一笑，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这才道：“还望贵人见谅，嫔妾身子不便，就不同贵人见礼了。”
　　不待姚舒瑜开口，王常在得意一笑便抬腿要越过姚舒瑜先往里走。
　　姚舒瑜嗤笑一声，目光泛着凉意。
　　王常在听见，脚步顿住，侧身看过去。
　　姚舒瑜乜了她一眼，嘲弄道：“王常在这胎未满三月，算不上稳当，还是少出来为好，免得出了事情又要赖在旁人的身上。”
　　说罢，她径直走了进去，将王常在落在身后。
　　在姚舒瑜说出那句话后，王常在脸上的笑立马就落了下去，目光阴鸷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的一笑，随后走了进去。
　　原本站在门口的承乾宫的宫人正要领她们进去，可瞧见这两位得罪不起的主在门口|交锋，她大气都不敢出，等王常在往里走了，她才敢跟上去。
　　王常在走进承乾宫的正殿时，姚舒瑜已经在里面坐下了。
　　她一进门，抚着自己的腹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嫉妒的羡慕的……
　　这让王常在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她朝姚舒瑜那儿瞥去一眼后坐到了自个儿的位置上。
　　因着位分升了，那位置都往上升了好几个，离着姚舒瑜也不远了。
　　王常在笑着低头，手依旧搭在腹部上，这孩子当真来得及时。
　　额娘只希望，你一定要是个阿哥，这样，额娘才有再往上走的机会，到时候，那企图害了你的贱|人便不能好过了。
　　有心人一直关注着王常在，瞧她时时刻刻都抚着自己肚子，颇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番作态，生怕旁人不知她有了孕，也不知到底是膈应谁呢。
　　坐在王常在下首的徐常在更是一直悄悄看着王常在。
　　她心里是颇为不忿的，分明不久前王常在还只是庶妃，可不过是有了孕的功夫，便还到了她的前面。
　　之前不如姚贵人，但好歹还有个王常在做安慰，如今王常在也在她前面了……
　　徐常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随后朝对面看了一眼。
　　便是她没机会侍寝有孕，可是姚贵人也没好到那儿去啊，霸占着皇上这么多日子也没见她有孕，也不过是个肚子不争气的罢了，等到她失了宠，与她也没有两样。
　　而殿内的安嫔见姚舒瑜与王常在差不多是一前一后地进来，兀自挑了挑眉。
　　这二人她都不喜欢，不过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她乐见的。
　　“王常在的身子可养好些了？”安嫔问着关心的话，但语气和神色都是淡淡的。
　　王常在听了稍稍一愣，她与安嫔可并未有何交集。
　　可余光撇到姚舒瑜，她瞬间就明白了，于是扯了扯唇，对安嫔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身子已经无碍了，幸得当时发现的早。”
　　安嫔道：“日后进口的东西可要多多注意。”
　　“是。”提到这件事，王常在神色稍显黯淡，“只可惜那幕后之人未能查到，叫嫔妾不能安心。”
　　殿内多多少少的目光隐晦地落到姚舒瑜的身上。
　　姚舒瑜心思敏感，自然察觉得到，其实，在安嫔开口的时候她便预料到了。
　　安嫔心高气傲，有一向不喜受宠之人，她与王常在的关系自然也算不上熟，能让她开口说这些话，定是有目的的。
　　但她们也没有明确指出说的是她，她自然不好开口，对着殿内打量的视线她也只能视若无睹。
　　“虽是未能有证据查出来，但那人是谁你我心里都有数，你好好防着便是。”安嫔毫不掩饰地看着姚舒瑜，嘴里说的话却是对王常在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样，明天会空一点，尽量多更，补一补前面欠下的。
　　
　　67、第 67 章
　　
　　听到安嫔这句话,  姚舒瑜再怎么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原觉得安嫔虽然讨厌，但性子不算坏，可今日这么一瞧,  倒是她想差了。
　　王常在稍一怔，朝姚舒瑜瞥去一眼,  也没再接安嫔的话了。毕竟此事皇上已经下了令，也就告一段落了,  若是再拿出来明目张胆的说,  落在皇上耳朵里，未尝不是不将皇上的话放在心里,  只是，暗暗地恶心姚贵人一顿当真叫人心情愉悦。
　　姚舒瑜将手里的杯盏往一旁重重地一放,  拧着眉朝安嫔看过去，她脸色微沉，目光凌厉，竟让人在这样的目光下忍不住生怵。
　　安嫔羞恼自己竟生了惧意,  于是拧着手帕瞪了回去,  “姚贵人可别忘了,  本宫是嫔,  而你,  只是一个贵人,  你这样看着本宫，到底还有没有尊卑！”
　　惠妃瞧着这么一出戏，眼见着内室里有了动静,  她掩了掩唇，开口：“安嫔，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  可不要扰了娘娘的兴致。”
　　安嫔一顿，脸色有些不愉。
　　姚舒瑜正打算回嘴呢，听见惠妃这么一说，她倒也不好再开口了，甚至……她还算欠了个人情。不管惠妃是何意，都是替她解了围的。
　　她挑着眉，目光微复杂地向惠妃看过去，正好惠妃也带着笑地朝她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惠妃轻轻地对她点了下头，姚舒瑜也只好扯唇对她一笑。
　　“往日不见娘娘与姚贵人这般要好。”安嫔注意到二人的交流，轻讽道。
　　惠妃勾起唇，含着温柔的笑意，她看着安嫔，“安嫔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姐妹共处于宫中，自当和睦相处。”
　　这话虽然假，但是用来噎人是最好不过，毕竟也没人敢真的去反驳。
　　安嫔沉着脸，不再说话。
　　惠妃也满意了，端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
　　不多时，佟佳贵妃从内室出来，今日她是主角，打扮得要隆重不少，面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深红的旗装，上面用金线勾勒着繁复的花纹。
　　这样装扮起来，倒是要较以往出色不少。
　　佟佳贵妃一出来，殿内众人便一同起身，等贵妃坐到上首的宝座上，众人齐齐福身，微低着头，“恭祝娘娘福寿康宁，如意称心。”
　　佟佳贵妃脸上漾着笑，目光柔和，在殿内看了一圈，落到一处，她视线微凝，过了会儿，她微一抬手，含笑道：“诸位妹妹请起。”
　　“谢娘娘。”
　　殿内嫔妃都落了座，佟佳贵妃关切地看向王常在，视线落在她瞧不清是否大了的腹部，“王常在应当在永和宫好好养着胎，倒是不必过来这么一趟。”
　　王常在低头一笑，“劳娘娘关心，今日是娘娘的生辰，嫔妾该是来向娘娘表达祝贺。”
　　该来，却不是真心想来！
　　姚舒瑜瞧了眼佟佳贵妃的神色，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瞧不出其它情绪来，但她就是觉得贵妃不太开心，且不开心的缘由是王常在。
　　佟佳贵妃笑了笑，道：“王常在自然该以皇嗣为重。”
　　撂下这么一句，佟佳贵妃便开始同其他人说起话来，顺带着让宫人摆宴。
　　中途有人问起：“娘娘，不知皇上是否会来？”
　　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事情，因此，众人看向佟佳贵妃，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皇上说处理完政事了便过来，本宫也不知道是何时，不过皇上说不必等，便先开席罢。”佟佳贵妃浅笑。
　　得了这句话，即使是干坐在这里都不会觉得难熬了。
　　开席不久，便有小太监从殿外进来，他站在殿中，脸上洋溢着喜气，“娘娘，皇上来了。”
　　小太监话刚落，康熙便出现在殿门口。
　　尽管佟佳贵妃对荣宠不算在意，但是皇上能给她这个脸面，她也是极开心的。
　　佟佳贵妃起身，从上位走了下来，殿中嫔妃也齐齐起身，面向着殿门口，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康熙走至殿中，佟佳贵妃正要行礼，康熙抬手扶住了她，含笑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便无须多礼了。”
　　“谢皇上。”佟佳贵妃也不扭捏，笑着同皇上走到座位上，在小太监通报皇上来了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佟佳贵妃的位置旁添了把椅子。
　　康熙落座，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目光在姚舒瑜身上略微停顿后又看向了王常在。
　　看见王常在那番作态，他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不是才两个月，往外面跑什么跑？
　　顿了顿，康熙将梁九功召到自个儿身边，梁九功俯身在康熙身边，康熙微微侧头，低声问：“王常在的身子如何了？”
　　梁九功是有时时注意着王常在的动静的，每次太医去请脉他也都问了情况，这会儿就极快地答道：“回皇上，奴才听御医说，王常在身子已经大好了。”
　　康熙这才缓了神色。
　　一旁佟佳贵妃也不知道皇上与梁九功在说些什么，只是忙着让人布膳。
　　姚舒瑜低头，捻着一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嘴里含着糕点，眼睛时不时朝上面的康熙投去一眼。
　　看了好几次，都没能得到男人一个眼神，姚舒瑜顿觉手中糕点索然无味。
　　这时候，王常在突然起了身，手里端着一盏茶。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皇上也不例外。
　　王常在弯唇一笑，含羞地看了眼皇上后便将视线转到佟贵妃身上，她举起杯盏，娇声道：“嫔妾以茶代酒，祝娘娘康乐宜年，万事顺意。”
　　不待佟佳贵妃做出回应，康熙先开了口，他眸色微沉，“有孕之人少喝茶为好。”
　　殿内倏地静下来，但王常在听了这话反倒觉得开心，皇上这般说，还是因为关心她，“请皇上放心，嫔妾会注意的。”
　　佟佳贵妃神色有些不佳，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宫女，轻斥：“不是让你吩咐下去，将王常在桌上的茶换成白水？”
　　“娘娘恕罪，想是宫人疏忽了。”那宫女惶然道。
　　现在也不是问责的时候。
　　佟佳贵妃缓了神色，对着王常在笑了笑道：“王常在有这份心意便好，茶就不必喝了。”
　　姚舒瑜在下面，险些将手里的帕子给绞烂。
　　不过转瞬，姚舒瑜动手提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即起身，没有向康熙投去一眼，只是看着佟佳贵妃。
　　“嫔妾也敬娘娘一杯，祝娘娘花灿金萱，璇阁长春。”酒杯很小，姚舒瑜将里头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却是没忍住皱起了脸，过了这么久再尝酒，还是这么难喝。
　　可美人无论做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她这样皱着脸，反倒更加生动。
　　康熙勾唇，低笑轻斥：“喝不了便别喝，你不喝酒，贵妃也不会怪你。”
　　姚舒瑜本就不高兴呢，听见这话自动将他的意思转换成斥责。
　　王庶妃喝茶，他关心地叫她少喝，她喝酒，他便斥责起来了，真是心偏得都不见了。
　　想至此，她对着康熙便没有好脸色，无甚效力地瞪了康熙一眼。
　　康熙不痛不痒，只觉好笑。
　　周围的人却是因为二人之间的亲密嫉妒得面色扭曲。
　　特别是王常在，向佟佳贵妃敬酒本是她先开始，这姚贵人学着她的模样，叫她怄得不行，再看她与皇上之间的亲近熟稔，那一颗心都在咕咚咕咚地冒着酸水。
　　有王常在和姚舒瑜开了个头，后来便不停有人借着给佟佳贵妃敬酒来吸引皇上的注意。
　　只可惜皇上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佟佳贵妃知道她们的心思，心里虽然不快但也理解。
　　康熙在这儿没坐多久便走了。
　　殿内不少人的心思都跟着皇上去了。王常在还记着方才敬酒之事，对姚舒瑜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姚舒瑜完全不在乎她怎么想，便是没有这件事情，王常在对她也是这样。当然，如果能让她生气，她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这场宴席开了半个时辰便散了。
　　出了乾清宫，王常在喊住了姚舒瑜。
　　姚舒瑜停下脚步，王常在搭着宫女的手，快步走到姚舒瑜面前。
　　姚舒瑜嗤笑，这时候就不见她护着肚子了。
　　“王常在有何事？”姚舒瑜淡淡道，“天冷，我急着回宫。”
　　王常在皱眉，上下打量着面前喊冷的人，她瞧着一点儿也没有冷的样子，她说这话就是故意的。
　　她便也不理她这话。
　　王常在抿了抿唇，眼神不善看着姚舒瑜，她压低了声音道：“姚贵人，之前害我之人，就是你吧，只可惜找不到证据，这才让你躲过去，不过……我可不会就受了那份委屈。”
　　姚舒瑜拧眉，如画的眉目透着深深的不耐，“王常在，我的气性可不怎么好，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若是你再这般无理纠缠，那咱们就去找皇上好好说道说道。”
　　王常在恨恨道：“你无非就是依仗着皇上的宠爱罢了，等哪日你没了宠爱，我到要看看，你还如何得意下去。”
　　“王常在。”
　　闻声，王常在转头，姚舒瑜也看过去，就见惠妃站在不远处。王常在暗暗皱眉，也不知方才的话有没有被惠妃给听了去。
　　现在她也只能装作无事，面色如常地朝惠妃行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惠妃亲切地扶起王常在，“王常在身子金贵，不必多礼。”
　　姚舒瑜也跟着行了礼。
　　“妹妹快起。”惠妃笑道，比对王常在还要亲热。
　　姚舒瑜不适地抿紧了唇，之前，她与惠妃之间并无龉龃，但也不熟，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觉得莫名又难受。但今日在承乾宫，她帮了她一次，她受了人家的情也不好说些什么。
　　王常在视线隐晦地扫过二人，心里犹疑，也不知什么时候惠妃与姚贵人的关系这般好了。
　　“娘娘若无事，嫔妾便先走了。”王常在浅笑道。她不愿再留在这儿了，面对着姚贵人和惠妃二人，她总觉得不安。
　　惠妃道：“王常在不急，本宫有话想同你说。”
　　王常在疑惑地看着惠妃。
　　“方才，王常在说的话，本宫都听见了。”
　　王常在神色微微一变，不知道惠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姚舒瑜也是不知的，所以，她就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
　　“本宫想同你说几句话。”
　　“娘娘请说。”王常在扯出一抹笑。
　　惠妃看了眼姚舒瑜才对王常在说话。
　　那一眼里带着安慰，叫姚舒瑜有些莫名。
　　“本宫知道王常在心里记恨着害了你的人，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也得记恨对了人。”
　　“王常在不若仔细想一想，你将有孕一事瞒得无人知晓，那姚贵人的启祥宫与永和宫离得那么远，又是如何知道你有孕并且害你的呢？”
　　“你那宫女道是姚贵人的宫女在饭菜里动了手脚，你有怎知你那宫女未被人收买？”
　　惠妃瞧着王常在若有所思的面容淡淡一笑，“本宫提醒你一句，可不要被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
　　王常在听着惠妃的话，竟也听出了几分道理来。确实，她当初直接忽略了那一点，现在想想，确实有破绽。
　　不过那又如何呢？即使那件事不是姚贵人做的，也不代表她没有那个心思。
　　姚舒瑜听了，神色微顿，有些复杂地看了惠妃一眼。
　　关于知晓王常在有孕一事，在当时是不能拿出来做证据的，因为那是一个圈套。
　　但是现在事情已定，便是拿出来说，也不碍事了，那背后之人不会把那两个宫女给推出来，毕竟，再推出来，皇上可就不一定查不到她了。
　　但她无心解释太多，即便知道不是她做的，王常在也不会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她也不稀罕。
　　王常在敛眉低声道：“嫔妾多谢娘娘提醒，会好好思考一番。”
　　惠妃点了点头，王常在接着便告退了。
　　姚舒瑜看着惠妃，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她道：“多谢娘娘替嫔妾说话。”
　　“本宫也不过是相信自己。”惠妃微叹一声。
　　相信自己什么呢？姚舒瑜没心思探究下去，做不过是有事需要她罢了，她不直接说她也就不问。
　　依旧用着和对王常在一样的借口，姚舒瑜道：“嫔妾怕冷，便先行告退。”
　　“娘娘，您今日为何要帮姚贵人？”清芳微微不悦地看着姚舒瑜离去的背影，不解问道。
　　“帮她吗？本宫不过是在帮自己。”惠妃低语。
　　
　　68、第 68 章
　　
　　傍晚,  天已经变得黑沉，外面秋风肆虐，吹打得屋檐下的宫灯摇晃作响。
　　巧云端着一盅燕窝进到内室,  对坐在塌上看书的姚舒瑜道：“明日怕又是一场大雨。”
　　姚舒瑜合上书，从槛窗往外看,  “许是会吧，天又寒了,  得多做几身厚衣裳,  明日你让妙荷拿几匹料子到针线房去。”
　　“是。”
　　姚舒瑜正要从外头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宫门口走进几人,  在定睛一看，却是梁九功同皇上,  还有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太监。
　　梁九功给皇上撑着伞，皇上的面容隐在伞下看不清。
　　姚舒瑜眨了眨眼，然后让巧云退了下去。
　　片刻，皇上就走了进来。
　　此时,  姚舒瑜正斜坐在塌上,  手端着那盅燕窝在吃。
　　闻见声响,  她也不曾抬头,  好似那盅燕窝太过美味,  夺去了她所有心思。
　　康熙进到内室,  见小女人不若平时那般迎上来，挑了挑眉走过去。
　　“在用什么好东西？连朕来了都未察觉到？”康熙走到姚舒瑜面前，垂眸看着她手里的燕窝,  他神色淡淡，语气里含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悦。
　　姚舒瑜这才抬起头，她仰头看着康熙,  耳上挂着的半透明的红色玛瑙耳坠随之一荡，在康熙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姚舒瑜噘起了唇，粉嘟嘟的，叫康熙想要弯腰低头咬上一口。
　　“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皇上怎么往嫔妾这儿来了。”姚舒瑜撂下手中执着的勺子，带着赌气意味地说着。
　　康熙伸手，两指捏住姚舒瑜的下巴往上抬，他眯眸浅笑，“不欢迎朕？”
　　姚舒瑜看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眸子，“……没有。”
　　康熙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过了好一阵，他松开了手，勾起唇，道：“那是又闹脾气了？”
　　康熙走到姚舒瑜身边坐下，往后闲适地一靠。
　　又闹脾气，想是因为今日在承乾宫的事情。
　　“什么叫又闹脾气了？”她哪有常常闹脾气？明明就是皇上先惹她的。
　　否则，她这般善解人意的人，才不会同他闹脾气，毕竟生气也伤身的。
　　康熙直接忽略这句话，他想了想，接着问道：“可是气朕不让你喝酒？”
　　说完，康熙自己反驳起自己来，“那也不对呀，朕没有不许你喝酒，分明是你自己不喜喝。”
　　姚舒瑜转头，娇娇瞪着康熙，抬手在康熙的手臂上轻恼地一拍，道：“嫔妾何时说是因为这个了？”
　　康熙笑了，拉住姚舒瑜的手臂将人往怀里带，姚舒瑜用手撑着他的胸膛要起来，康熙便箍住她的细腰，叫她白费功夫。
　　康熙含笑道：“朕猜得不对？那阿棠和朕说说？”
　　姚舒瑜轻哼，但其实叫她说她也说不出来。皇上又并未做什么，不过是关心他的人罢了，依现在的情况，她还没有资格连这种醋都吃呢。
　　想到这，姚舒瑜便有些气馁，额头抵在康熙胸前，闷声道：“嫔妾气自己还不行吗？”
　　“那倒是稀奇。”康熙才不会醒她的话，不过左右是吃醋罢了。
　　“皇上，您说嫔妾都进宫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姚舒瑜靠在康熙怀里，垂眸望着自己的肚子。
　　她平时不说，但到底是有些羡慕王常在的。
　　或许有了孩子，她与皇上的感情能再近一步呢。
　　康熙一滞，目光也落到她的肚子上，小女人腹部那处极为平坦。
　　她这么一提，倒是也提醒了他，他还未曾想过小女人有了身孕会是何种模样。
　　他也见过不少嫔妃有孕，知道怀有身孕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所以他对那些有孕的妃嫔都会优待。可小女人娇娇的一个，在他心里，心智都还未成熟呢，她若有了身孕，可能受得了那份苦？
　　姚舒瑜见康熙迟迟没有回应，便仰头看向他，催促道：“皇上？”
　　康熙收回视线，抬手轻抚姚舒瑜的脸，道：“你还小呢，不急。”
　　姚舒瑜不满撅唇，“嫔妾不小了，嫔妾额娘像嫔妾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兄长了。”
　　“是是是，不小了，那便是缘分未到。”康熙安抚着怀中人，心里倒是想着以后得注意些，不能让小女人现在就怀上孩子。
　　他有过以前的经验，知晓年纪太小怀上孩子对她自身和孩子都不好。
　　他不愿看着她因为生产而伤了身子，一旦落下了伤，那便很难恢复了。
　　况且，他现在子嗣不少，也不多她生的。
　　姚舒瑜亮着眸子看着康熙，语气含着期待，“那今后嫔妾注意着些，或许马上就能怀上了。”
　　康熙浅笑着捏捏姚舒瑜的脸。他就说她心智还未成熟，不然，又怎会当着他的面提想要孩子的事？
　　旁人都忌讳在他面前谈论此事，只会私下里动作。
　　姚舒瑜是越想就越期待，她从康熙的怀里出来，红着脸，轻推了推康熙道：“皇上，咱们去沐浴就寝吧。”
　　康熙稍愣一会儿便知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由得在心里发笑。
　　若是平常能这般主动就好了。
　　他揉了揉姚舒瑜的脑袋，无奈道：“不急在一时……”
　　“不过，确实该就寝了。”康熙笑着低头轻咬了一口姚舒瑜的唇。
　　他方才就已经在觊觎了，咬上去，才知这唇比想象的更加诱人，他没忍住继续舔|舐深吻。
　　两人顾不得要去沐浴便缠绵在榻，康熙的吻从唇到耳垂……
　　领前的盘扣被解开，露出一截粉色肚兜。
　　姚舒瑜双手往后撑在塌上，挺着身子承受着康熙的吻。
　　吻了个尽兴的康熙停下来，伸手环住姚舒瑜的后腰将她揽到怀里，姚舒瑜的双手终于不用再撑着，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康熙可没打算放过她。
　　他牵着姚舒瑜的手，将她的手带至自己的腰间。
　　姚舒瑜的手搭在康熙的腰带上，过了会儿，她听见他低哑着声音道：“帮朕解开。”
　　姚舒瑜红着脸，眉心眼尾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她低下头看着康熙腰间，小手解着他的腰带。
　　腰带解落，康熙正将姚舒瑜压在塌上，便听见外面不长眼的梁九功敲了敲门。
　　康熙不想理，姚舒瑜却不能忽视，万一是有重要的事情呢？
　　她便推了推覆在自己身上的人。
　　康熙烦躁地逮着姚舒瑜的唇重重吮吸，随后从她身上起来，沉声不耐道：“何事？”
　　门外的梁九功一听见皇上的声音便知道自己误了皇上的事儿，他认命地叹了声气。
　　他也是不想的，可谁叫这时候有事情找上门来？
　　“回皇上，是王常在不舒服，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69、第 69 章
　　
　　说完,  梁九功便竖起耳朵等着里面的回应。
　　室内一时静下来，姚舒瑜拉起自己的衣裳，将衣裳穿好。
　　她低着头,  细长的手指扣着盘扣，瞧不清神色。
　　康熙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心里知道她虽未表现出来，但心里是不高兴的,  一时心戚戚。
　　“咳”
　　康熙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  欲言又止地看着姚舒瑜。
　　姚舒瑜内心轻叹一声，抬头看向他,  瘪着唇，满脸地不愿。
　　可瞧着皇上的模样,  他也是想过去的。
　　她不知王常在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假的不舒服，但毕竟事关皇嗣。
　　姚舒瑜嗔了康熙一眼，终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拿起方才甩在一旁的腰带替他戴上,  不情不愿道：“王常在的事比较重要,  您过去吧。”
　　“不吃醋？”康熙诧异地挑眉,  他以为她至少得留一下他。
　　“那您能留下来？”姚舒瑜没好气地反问。
　　康熙被这话堵住,  他还真不能留下来。
　　“哼！”
　　姚舒瑜瞧他这样子就知道不可能,  偏生还要逗她几句才舒服。
　　“行了,  您快走吧。”姚舒瑜推着康熙，她现在巴不得他赶快走，本来就要走,  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康熙眯了眯眸子，有些不善地看着姚舒瑜。
　　他走是一回事，她赶他走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不过,  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康熙拉住姚舒瑜推他的手，重重捏了一下，“朕先过去，下次再找你好好算算。”
　　说完，他便松开手走了。
　　留下姚舒瑜一脸懵地坐在塌上。
　　好好算算？是谁和谁算？
　　要算也是她算才是。
　　姚舒瑜闷闷地理了下头发，皇上一走，顿时就没味儿了。
　　而且，方才得了趣呢，皇上突然离开，叫她浑身不舒服。
　　“巧云。”
　　巧云快步进来，小心看着姚舒瑜，“小主。”
　　姚舒瑜看了看生了皱褶的衣裳，道：“备水，我要沐浴。”
　　巧云道：“是。”
　　皇上突然被王常在的人叫走，她还怕小主会难受，现在看来，小主的心情还算可以。
　　巧云下去后，巧月进到了内室。
　　巧月自进来便一直往姚舒瑜的脸上瞥，姚舒瑜自是感觉得到。
　　她看向巧月，就见巧月抿着唇，满脸的不高兴，倒是比她还甚。
　　姚舒瑜勾了勾唇，问道：“王常在那儿发生了何事？”
　　巧月道：“奴才也是听过来的那个奴才说的，说是王常在身子不舒服，想请皇上过去看看，旁的没有多说。”
　　说罢，她埋怨：“身体不舒服叫太医便是，皇上过去能做什么？依奴才看，王常在多半就是故意的。”
　　“今日皇上从咱们宫里被王常在的人截走，明日宫里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姚舒瑜默了默，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且听巧月这么一说，王常在怕是真的没什么事，不过就是故意要把皇上从她这儿截走。
　　“事情已经这样，不去在乎她们说的便是了。”姚舒瑜叹气说道。
　　宫里传流言的速度她也是知道的，但也阻止不了，不管今日缘由到底是什么，事实就是皇上离开了启祥宫而去了永和宫，旁人也不会管这些，她们只传她们想传的。
　　巧月抿着唇，“奴才就是心疼小主。”
　　姚舒瑜对巧月浅浅一笑，“我知道，不过这不算什么事，若有下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皇上喊走的了。”
　　“可……”巧月吞下要说的话，皇上要是想走，小主又如何拦得住？
　　康熙出了启祥宫便往永和宫去了。
　　康熙坐在御撵上，风一阵一阵的，冷得不行。
　　他面色沉沉，瞧着不大高兴。也是，突然从美人怀里离开，是谁都高兴不起来。
　　康熙的手落在腿上，手指敲了敲膝盖。
　　他沉声开口：“王常在怎么了？”
　　梁九功也不太清楚，只是那宫人不停地说王常在身子不舒服，弄得很严重的样子，他这才冒着得罪姚贵人的风险喊了皇上。
　　现下要他说，他也不知王常在究竟是怎么了。
　　于是梁九功落后几步，将跟在后面的那个宫人拉到御撵旁，“皇上问话呢，王常在究竟如何了？”
　　那宫人垂着脑袋，有些支支吾吾，“禀皇上，奴才，奴才也是听小主身边的彩屏姑娘说小主身子不舒服，叫奴才禀报皇上一声，奴才也不知……小主究竟是怎么了。”
　　梁九功这么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王常在是找借口让皇上去永和宫而已，怕是压根儿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这种事情正常的很，别说王常在是有身孕的，平日里那些妃嫔不也常借口自己不舒服喊皇上过去？
　　皇上便是知道也不会说什么，对于有孕的王常在，皇上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康熙闻言，脸色更加沉了，不过夜色浓郁，即便是周围有灯，也是看不清他的神情的。
　　康熙捏了捏眉骨，突然就对这些小把戏厌烦得很。
　　康熙一直没做声，梁九功也不敢说话了，只偷偷往上望了一眼，但也看不清。
　　永和宫
　　王常在派在宫门口守着的小宫女瞧见皇上的御撵，赶忙跑进王常在的殿内。
　　“小主，皇上来了。”
　　王常在躺靠在床上，本来因着迟迟未有消息而不高兴，此刻听见宫女说的话，脸上顿时放了光彩。
　　彩屏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主面色红润的模样，道：“小主，您还是要装一装样子。”
　　王常在顿了顿，轻抿唇道：“那你拿粉来在我脸上扑一扑。”
　　扑过粉，她的脸便显得苍白些许，只是眼睛里的光彩是掩不住的。
　　王常在笑了笑，对彩屏道：“看来，姚贵人在皇上心里也算不上重要。”她不过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皇上就过来了。
　　彩屏笑道：“姚贵人自然是比不上小主的。”
　　片刻，外间传来宫人请安行礼的声音，王常在赶忙理了理自己的模样，显得憔悴些许。
　　康熙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见躺靠在床上的王常在，到底还是软了软神色。
　　“皇上。”王常在欣喜地喊了一声，作势要从床上起来行礼。
　　康熙走到床边止住了她的动作，问道：“朕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有请御医来看？”
　　王常在仰头看着康熙，抿唇微微一笑，柔声道：“请了御医，御医说并没有什么大事，只要多休息休息便好。”
　　“那便好。”康熙看向站在一边的彩屏，沉了沉声音，“日后照顾好你家主子。”
　　“是。”彩屏忙应声。
　　
　　70、第 70 章
　　
　　康熙刚走,  王常在便拉下了脸。
　　她这儿是有什么古怪不成？叫皇上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王常在恨恨地锤了下被褥，对彩屏不悦道：“你让人去看看皇上去了哪里。”
　　“是。”彩屏匆匆下去吩咐人。
　　王常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杏眼微眯,  她有了身孕，反倒是便宜了姚贵人,  以前她侍寝的日子，皇上都去了姚贵人那儿。
　　但她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姚贵人受益的。
　　永和宫正殿里一直亮着灯,  不久,  一位宫女进了内室。
　　她对塌上坐着的人福了福身，恭声道：“娘娘,  皇上从王常在那儿离开了。”
　　闻言，德妃有些诧异地挑眉,  随即嗤笑一声，道：“当真是白有了身孕，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知利用。  ”这孩子她怀着有什么用呢？
　　出了永和宫，梁九功走在康熙身边问道：“皇上,  可是要回去启祥宫？”
　　“不了,  回乾清宫。”这么一趟下来,  他已经什么心思都没了。况且,  这时候去小女人那里,  她怕是还得好一番阴阳怪气儿的。
　　次日,  天气放晴，姚舒瑜在御花园中小池旁的亭中坐着。
　　她倚在栏杆上，望着小池中游来游去的鱼。
　　巧月将一小包鱼食递给姚舒瑜,  看着她将鱼食投喂给水中的鱼，有些羡慕道：“这些鱼儿在水里可真自在。”
　　姚舒瑜淡淡一笑。自在吗？这一方小池瞧着对鱼来说很大，但也是有边界的,  同这紫禁城也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紫禁城圈住的是人罢了。
　　而这群等着投喂的小鱼就像她们这群等着皇上宠幸的妃嫔。
　　想到这儿，姚舒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上面去了？
　　便是被困住了，她现在也是心甘情愿的。
　　将手中鱼食都喂完，姚舒瑜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继续倚在栏杆上，一手撑着脑袋，灵动的双眼看着池面，粉唇微勾，一脸的惬意。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与衣摆便随着飘动。
　　这么静静地呆着，让人容易生了困意。
　　巧月瞧着，低声道：“小主，要不咱们回去吧。”今日天虽放了晴，但还是冷的。
　　姚舒瑜撅唇摇头。
　　巧月只得拿过一旁妙荷手里的织锦披风给姚舒瑜披上。
　　可惜这静谧的时间不长。
　　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的笑语声，姚舒瑜皱了皱眉，睁开眼来，眉眼间满是不耐。
　　“巧月，你过去瞧瞧。”
　　不待巧月走过去，那行人已经拐了个弯出现在姚舒瑜的视线里。
　　还是三个熟人呐！姚舒瑜脸上滑过无奈之色，随即坐直了身子。
　　而出现在姚舒瑜视线里的这三个熟人正是徐常在、王常在和章佳庶妃。
　　此时，三人自然也看见了亭中坐着的人。
　　她微微侧着脸对着她们，脸上不施粉黛，粉唇轻抿，在瞧见她们之后不甚在意地垂下了眸。
　　这人便是不施粉黛也是极引人注目的，就连那无谓的神态也是颇有韵味。
　　可是落在本就嫉妒她的人眼里，她这番模样这会让她们厌烦。
　　王常在紧了紧帕子，随即脸上扬起了笑意，迈着步子往姚舒瑜走过去。她身边的徐常在和章佳庶妃对视一眼，也很快跟了上去。
　　王常在在姚舒瑜面前站定，在姚舒瑜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姚舒瑜抬眸，看着王常在挑了挑眉。
　　王常在细细看了她的脸色，心里颇有些恼怒。
　　这人并未有任何憔悴的地方，甚至连妆都未施。
　　好似昨晚的事情并未对她造成影响，这一切就像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王常在多少是不甘心的。
　　徐常在和章佳庶妃也走到了王常在身边，二人屈了屈膝，向姚舒瑜行了礼。
　　姚舒瑜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王常在，她微勾，讽笑道：“王常在身子金贵，本小主倒是劳不得你行个礼了。”
　　王常在回过神来，听到姚舒瑜的话也没想过要行礼。
　　她笑了笑，含着歉意道：“还请姚贵人多多包容。”
　　接着，她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带着得意和嘲笑，“昨晚……嫔妾实在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有些害怕，身边的奴才不懂事才去启祥宫将事情告诉皇上，嫔妾也未想到……皇上竟然会来永和宫，还请贵人不要往心里去。”
　　姚舒瑜听她说这么一长串的话，面色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了，意思她都听明白了，可是，依她所知，皇上虽然是去了永和宫，但是并未留下过夜，甚至，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
　　这么说来，她又有什么资格笑她呢，有皇嗣作为借口都留不下皇上呢。
　　看见姚舒瑜面色的变化，王常在心下这才快慰了许多，果然她还是在意的。
　　一旁巧月听到王常在的话，已经气得狠狠咬着牙了，但是小主还未作出反应，她也不能出头。
　　这王常在着实可恨，昨晚明明就是她故意的，却还冠冕堂皇地找个借口，呸！
　　徐常在和章佳庶妃站在一旁看戏，她们本就是知道昨晚的事情才会在今日和王常在在一处，知道姚贵人在御花园，她们也是特意说给王常在听。
　　现在也如愿看上了戏。
　　不过，姚贵人的反应却不能让她们满意。
　　姚舒瑜很快转变了神情，她嘲弄地看着王常在，视线在她的腹部滑过，她道：“王常在昨晚身体不舒服啊？瞧见现在你神采奕奕的……当真是不像呢。”
　　“本小主好心劝你一句，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待在殿内少出来，免得……”
　　姚舒瑜站起身，和王常在面对面，刻意压低了声音：“真的出了事情，你说呢，王常在？”
　　王常在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看着姚舒瑜。
　　姚舒瑜眼里闪过笑意，随后，她看过徐常在和章佳庶妃，目光落回到王常在身上，轻笑一声，道：“我就先回宫了，你们就在这亭子里坐下吧。不要乱跑。”最后一句是说给王常在的。
　　王常在眉心一跳，看着姚舒瑜离开的背影，她狠狠地拧了拧眉。
　　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生了惧意。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感谢在2020-10-27  22:17:34~2020-11-01  23:5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祈雨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第 71 章
　　
　　姚舒瑜在回启祥宫的路上走着,  身边巧月替自家小主抱着不平，虽然小主看起来也不算在意，但在她眼里,  小主可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昨晚的事情再加上今日之事，她家小主可被王常在欺负的太过了。
　　不就是怀了皇嗣,  好像谁不会怀似的。
　　等她家小主怀上，哪还有她王常在嚣张的地儿！
　　姚舒瑜搭着巧月的手慢悠悠走着,  方才放了狠话的她心情很是愉悦。
　　走至一半,  姚舒瑜突然停了下来，眸光微微一闪,  泛着一点狡黠。
　　巧月疑惑，问道：“小主,  怎么了？”
　　姚舒瑜低头一笑，“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侧头往远处望了望，“咱们去乾清宫。”
　　光是放狠话可满足不了她,  王常在有孕,  她顾忌着不能罚她,  但是她不行,  皇上还是可以的。
　　“是。”巧月也不问为什么,  反正小主多同皇上相处总是好的。
　　到了乾清宫,  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姚舒瑜就连忙将她迎了进去，面上挂着殷勤的笑。
　　姚舒瑜好一阵纳闷，她问道：“不用去通报一声？”
　　那小太监讨好地笑道：“小主,  梁总管同奴才们说了，日后若是您来，直接进去就是,  不需通报。”
　　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姚舒瑜没想通其中的关窍，只挑了挑眉，对着小太监粲然一笑，然后示意巧月给小太监打了赏。
　　巧月心底有猜测，怕是皇上因着昨晚的事情对小主有愧疚才这般行事，毕竟梁总管可是不敢下这样的命令的。
　　小太监接了赏，便高高兴兴地继续回自己差位上呆着。
　　这姚贵人天仙似的人，脾性又好，难怪皇上喜欢，还特意为姚贵人破了例。
　　要知道，即便是贵妃过来也是要在宫门口等着通报的。
　　梁九功在得了消息后便忙去禀报了皇上。
　　“万岁爷，姚贵人来了。”
　　康熙从书里抬起头，柔和了神色，道：“那便让她进来吧。”
　　说完，似是想到自己昨晚下的命令，他勾了勾唇，道：“你先下去吧。”
　　梁九功笑笑，“是。”
　　姚舒瑜一路畅通无阻，很快走到了偏殿，却是没瞧见梁九功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顿了顿，确认里头没有声音，她这才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偏殿内的屏风又给撤了，她一推开门便瞧见坐在塌上看书的皇上。
　　他坐相随意，一条腿盘起，一条腿曲着踩在塌上。
　　待姚舒瑜进门，殿门就被外头的人个合上了。
　　姚舒瑜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康熙身边走，结果发现他从她进门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未投给她。
　　姚舒瑜撇了撇嘴，在康熙面前站定。
　　康熙用余光看着她的身影，唇角微动又很快掩了下去。
　　“嫔妾给皇上请安。”姚舒瑜不满地看着康熙，请安也只是嘴上说说，身子一动不动，半点敬意都没有。
　　康熙心中好笑，将手里的书往一旁的小几上一放，然后摄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娇人儿身上，他上下扫视一遍，淡淡道：“你便是这样行礼的？”
　　姚舒瑜鼓了鼓脸，心底对康熙这样的表情还是有些怕的，但是想到门口小太监说的话，她又变得格外自信，不惧在皇上面前放肆。
　　“谁叫皇上不理嫔妾！”她还反过来告状。
　　康熙舌尖抵住下颚，嗤笑一声，“这般说来，还是朕的错？”
　　姚舒瑜眨了下眼，格外真诚地看向康熙，道：“不是吗？”
　　康熙气笑，伸手捏住姚舒瑜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
　　姚舒瑜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栽进了康熙怀里，下巴在他的胸膛上重重一磕。
　　“啊——”姚舒瑜痛呼，眼睛里泛起水光。
　　康熙微顿，随后捏起姚舒瑜的下巴，他的目光在她磕红的下巴上停顿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她的眼睛。
　　“疼～”姚舒瑜不满撅唇，娇气地哼声。
　　康熙压下那点子心疼的情绪，似笑非笑道：“活该。”
　　话音一落，姚舒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活该？她没记错的话，要不是皇上突然这么一拉，她怎么会磕在他身上？
　　当真是要将人给气坏了，即便他是皇上，也断没有颠倒黑白的道理。
　　姚舒瑜顿时就眼角发红，显然是给气的。
　　她使劲地偏过头，紧咬着下唇，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康熙微怔了一瞬，到底还是软下了心，指腹在姚舒瑜的下巴上轻抚，声音放柔了道：“这点子事儿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朕还没真的罚你呢。”
　　姚舒瑜简直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不承认错误也就罢了，她就当他身为皇上拉不开面子，但凭什么给她强安罪名！
　　“嫔妾做错什么了？”
　　康熙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还好意思问，昨晚是可是你推着朕离开？”
　　自以为有理的姚舒瑜愣了一瞬，她回想一番，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他本来就是要离开，最多也就是她的举动可能伤到了皇上的自尊心，毕竟不会有人赶着他离开，即便知道皇上要走，也会千方百计地留下人。
　　“那您也不能罚嫔妾，嫔妾下巴都要肿了。”姚舒瑜委屈地抬手抚着自己的下巴，但明显气弱了几分。
　　“娇气。”康熙冷淡说出二字，解释了造成现在场面的原因。
　　姚舒瑜翻了个白眼，不大算与他计较了。她来这儿的目的还未达成呢。
　　康熙到底还是心疼她，让她仰躺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揉着她的下巴。
　　姚舒瑜眯眼享受着，过了会儿，她问道：“皇上，王常在身体如何了？”
　　康熙淡淡道：“无多大事。”
　　“唔”姚舒瑜拨了拨自个儿的手指，随后道：“今日嫔妾在御花园碰见了王常在，她瞧着气色挺好的。”
　　听到这话，康熙这才明白她过来的缘由，哼声道：“来告状的？”
　　姚舒瑜用微微泛起水光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康熙，闷声道：“昨晚王常在故意将您从嫔妾殿内喊走，如今满宫的人都在笑话嫔妾，嫔妾连状都不能告了？”
　　“没说你不能告。”康熙目露无奈，轻哄着。
　　“那皇上便是要站在王常在那边了？”姚舒瑜继续闹着。
　　“朕何时说过？朕哪次……”话到嘴边，康熙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
　　他敛了敛眉，忽然想到，近来在王常在的事情上，他好像一直都让小女人受着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比不上变化，我得实习六周，在这期间，更新可能不稳定，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弱小，求饶!）
　　
　　72、第 72 章
　　
　　姚舒瑜就睁着一双委屈的眸子看着康熙,  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康熙抿了抿唇，眉目间有些懊恼。
　　“罢了。”康熙内心轻叹，这件事本就是王常在的错。
　　以前觉得她和他心意,  如今看起来，竟也不知当初是为何一直宠着她。
　　新人进宫之后,  王常在的性子就有了变化，不似从前温柔知意。
　　现在或许是因为皇嗣,  心都大了,  以为自己是万人之上了。
　　再瞧着面前人脸上饱含着委屈，小脸微皱,  惹人怜爱，叫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更别提康熙现在心有愧疚。
　　“这次朕站在你这边如何？”康熙叹气道。
　　姚舒瑜娇哼了两声，抬手伸出手指点了点康熙硬邦邦的胸膛，道：“本就该是站在嫔妾这边的。”
　　康熙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调整了坐姿,  听见姚舒瑜的话,  他左眉挑了挑,  唇角微勾:“朕如何就是该站在你这边的？”
　　康熙虽不甚在意她说的这句话,  但看她话里醋意漫天,  如此在意他,  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好，隐含着得意。
　　姚舒瑜从他身上坐起来，美目转了转,  一时想不出话来回答，只得不虞地鼓起了腮帮子，落在康熙眼里便是一副娇态。
　　康熙眉宇舒展,  脸上噙着笑，小女人说不出话来后懊恼的模样叫他失笑。
　　“可是知道自个儿没理了？”
　　“嫔妾便是没理了，嫔妾就是喜欢皇上，想要皇上是嫔妾一个人的，这都不需要理由。”姚舒瑜堵着一口气，一股脑将憋着的话说出来，也不顾自己说的到底什么了。
　　话音落下，室内陡然安静，只余二人的呼吸声。
　　姚舒瑜反应过来便立马掐紧了手心，羽睫轻颤，咬着粉唇，忐忑不安地觑着男人的神色。
　　怪她一时口快，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如今事情还未发展到她想象的模样，属实太过早了些。
　　可说都说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只能揪着心期待着皇上的反应。
　　而康熙听了这段话不过是微怔了怔，随即眸中便荡过笑意。
　　小女人本就极爱吃醋，她的这番话在他听来也没什么不妥，不过又是使小性子而已，更何况，这话在他听来很是有道理。
　　喜欢一样东西就想独占，更何况是喜欢一个人呢？
　　她也是年纪小，想什么便说什么。
　　可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尖像是被人揪着，又闷又疼。
　　康熙伸出手，便像抱小孩儿似的，将心乱如麻的姚舒瑜抱到了自己腿上，对上她仿若受了惊吓的眼眸，康熙心里微叹，温热的吻落在姚舒瑜的眉心。
　　“朕知道你的心意，不会生你的气，在朕面前不需这般。”康熙低哑着声音。
　　在康熙的吻落下的一瞬间，姚舒瑜松开了掐着手心的手，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便闭上了眼，既松了一口气又失望得很。
　　是啊，你知道，只是二人关系不对等，所以你就算知道我的心意也做不到是我一个人的，这样便是知道也是徒劳。
　　因着康熙还有事情要忙，姚舒瑜没待多久便回了启祥宫。
　　在姚舒瑜走后不久，康熙将梁九功唤到身边，眸色微沉道：“你去查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姚贵人刚离开，梁九功不问也知道要查的事情是关于谁的。
　　便恭敬领命退了下去。
　　事情才发生不久，又没人可以隐瞒，自是查得极容易。
　　梁九功将事情同康熙说了一遍。
　　康熙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眸色深不见底。
　　梁九功看了一眼便立马低下了头，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
　　要他说也是，即便是做戏也该做全套，王常在这样，不免给人留下不重视不在意皇嗣的印象。
　　康熙沉着脸，冷声道：“让王常在好生养胎，在生产前就不必离开永和宫了。”
　　梁九功躬了躬身子，忙应“是。”
　　王常在的性子较以前要浮躁不少，越来越沉不住气，希望禁足的日子里好好沉沉性子吧。
　　不过，看她这些时日的表现，怕是不可能，说不定，还得怨上姚贵人。
　　永和宫
　　梁九功当着王常在的面把皇上的命令一说，王常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挂不住了，她双手紧紧揪着帕子，看着梁九功，咬牙问道：“皇上当真这么说？”
　　梁九功微弯了弯身子，道：“王常在还是好好在宫里养胎吧，待平安生下皇嗣，这禁足自然也就解了。”
　　王常抿着唇，半晌，道：“彩屏，送送梁总管。”
　　这是直接赶人了，梁九功弯了弯唇，也不计较，他体会得到王常在如今的心情。
　　彩屏送走梁九功后返回到殿内，瞧见彩屏进来，王常在当即就不憋着气了，抬手将手边的杯盏和茶壶重重挥到了地上。
　　茶壶里的茶水淌到地上，浸湿了一大片地毯，一阵清脆刺耳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也随之发出，彩屏一阵心惊，忙跪在地上让主子消消气。
　　王常在脸上发着狠，眼角通红，尖着声音：“定是姚舒瑜那个贱|人！竟到皇上面前告状！”
　　如此神态，竟与平日清雅温柔的面容完全不符，叫人一阵害怕。
　　“小主，您还怀着小阿哥，万不可动怒啊。”彩屏声音轻颤，苦声劝着。
　　早知如此，当初小主要从启祥宫截走皇上时她就该劝着些，也不会叫姚贵人记恨上，到头来还是苦了小主。
　　彩屏话音刚落，王常在倏地掐紧手帕，面露痛苦之色。
　　她一手抚住腹部，紧皱眉头。
　　彩屏感到不对劲，忙抬头看去，见自家主子抚着肚子一脸痛苦，赶紧起身到她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小主，小主……”
　　她想去叫太医，但是梁总管刚走，若是这时候去叫太医，定会让人以为小主对皇上心怀不满，可是，万一小主……
　　她瞧见王常在露出青筋的手背，急声道：“小主，奴才这就让人去喊太医。”
　　王常在咬着唇，厉声喊道：“不许去！”
　　这痛她还受得，也知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动了胎气而已。如果去传了太医，皇上对她的意见会更大的。“你去熬服安胎药便行了。”
　　“可是……”彩屏充满了犹豫。
　　“我心里有数。”王常在低斥。
　　“是。”彩屏不敢耽搁地去熬安胎药。
　　王常在低下头，手轻轻抚着肚子，杏眸中含着厉色。
　　她受的苦，日后都会还给姚舒瑜。
　　永和宫正殿，梁九功一走，德妃便知晓了王常在被禁足的消息。
　　她低头抚着手上的护甲，上头宝石的细细光泽映入眼中，德妃眸光微闪，神色模糊不清。
　　禁足……也不知是惩罚还是保护。
　　王常在以前瞧着也不算蠢，却偏生好几次都输在姚贵人手上，她比姚贵人在宫里多呆的这几年竟都是白呆了。
　　德妃柳眉轻蹙，这样一来，她原来的想法便有些行不通了。
　　姚舒瑜回到启祥宫，神色闷闷地躺到软榻上，不过也不忘让人注意着皇上的反应。
　　果然，不久便听说皇上下了令让王常在在永和宫禁足到生产那天。
　　不过姚舒瑜对这还是不满意的，禁足在永和宫属实算不上惩罚，最起码，也得让她抄抄佛经。
　　巧月站在一旁闷声闷气道：“禁足倒像是在护着王常在呢。”
　　闻言，姚舒瑜睨了巧月一眼，巧月微微瑟缩，垂下了头。
　　“皇上的旨意，容不得你去说，以后多注意，不要祸从口出。”
　　“是。”巧月有些后怕地应声。
　　“行了，你退下吧。”姚舒瑜淡淡道。
　　巧月退下，内室便只剩下了姚舒瑜一人。
　　姚舒瑜半躺在软榻上，透过窗牖看见了院中黄了叶子的树，一阵风吹过，那叶子便掉下来大半，院中也一直有宫人在打扫，所以地上瞧着还算干净。
　　姚舒瑜眼神有些郁郁，不多时，她抬手放在了腹部，看着腹部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光。
　　何时，她才能怀上皇嗣？
　　照理说，她自进宫一来便一直有宠，如今更是占了大半的侍寝时间，早应该怀上了，可偏生现在一点要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若不是王常在也是直到现在才有孕，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日后与皇上行那事时她多注意着些，说不定马上就能怀上了。
　　想着这些，她将巧云唤了进来。
　　“小主，您找奴才有何事？”
　　姚舒瑜看着巧云，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口。
　　她的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红霞，一片旖旎色彩，瞧着是极害羞的。
　　她对着皇上都能说出想要有孕的话，但对着巧云却是有些害羞得说不出口了。
　　巧云看着自家小主通红的脸有些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姚舒瑜脸上的绯红才消了些，她嗫喏着小声道：“你去太医院问问，有没有助孕的方子。”
　　巧云敛着心神这才将自家小主的话听了个清楚，也才明白小主的害羞是何缘故。
　　小主想要有孕是好事，倒是没必要害羞。
　　她们一众奴才也都是盼着小主有孕的，小主如今有宠，如能还有身孕，定能往上再走一步。
　　“奴才等会儿就去太医院问问。”
　　“记得，不要传了出去。”姚舒瑜补充提醒道。若是叫别人知晓了，那她的脸面就可以不要了。
　　“是。”巧云含笑。
　　半个时辰左右，巧云便回来了。
　　她一进到内室，便见自家小主眼眸亮晶晶地瞧着她，她这才觉得小主是真的很想有孕。
　　这其中，怕是少不了王常在的功劳。
　　“小主，奴才问了李太医……”
　　姚舒瑜微赧道：“李太医怎么说？”
　　这李太医是平日给她请平安脉的太医，对她自然是了解的。
　　“李太医说小主的身体康健，对于有孕之事不必太过着急，时候到了便就怀上了。”
　　“但李太医也告诉了奴才几个助孕的法子。”
　　“除了吃食方面，李太医说，您的心情也要保持愉悦，然后，然后……”巧云突然也害羞起来，眼神躲闪，说话也开始结巴。
　　姚舒瑜瞧着，心里也有数，这法子怕是不太好说出口。
　　“太医还说，您与皇上……同房……最好是在酉时左右，且，同房的，的姿势也最好是……您在下边，皇上在上边。”说完这段话，巧云的脸已经像是蒸熟了的螃蟹，而姚舒瑜也没好到哪里去。
　　“唔，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休息吧。”姚舒瑜含羞道。
　　“是。”巧云略一点头，快速退了下去。
　　巧云离开，姚舒瑜用手朝自己的脸上扇了扇风，心里也开始琢磨起巧云的话来。
　　保持心情愉悦倒是简单，只要没有人凑到她面前故意让她不高兴就成。
　　至于同房的时间，这倒是不太能保证，因为皇上平日里比较忙，通常侍寝都比较晚。
　　而姿势……皇上在床上的花样多得让她头疼，但若是她要求，想必皇上也是会允了她的。
　　没多久，姚舒瑜将瑞安喊道面前，道：“你去一趟乾清宫，问问皇上今晚是否来启祥宫，若是来，你便让皇上尽量早点。”
　　瑞安被姚舒瑜的话吓得一愣，问问皇上是否过来也就罢了，这怎么还有要求呢？要他说出这话，他还是有些怕的。
　　不过这即是小主吩咐的，他也只能照办了，想来以皇上对小主的宠爱定是不会责怪的。
　　这日的晚膳，姚舒瑜让巧云按照太医给的建议去御膳房让御厨做。
　　都是些补身体的，比如乌鸡汤等，这些都有助于怀孕。
　　巧云往御膳房去了没多久，瑞安也就从乾清宫回来了。
　　他回来时面带笑意，想来结果是好的。
　　果不其然。
　　“小主，皇上今晚会过来，应该是在晚膳过后。”
　　姚舒瑜点点头，晚膳离酉时还有段时间呢，晚膳过后应当也不会太晚。
　　因着今晚的打算，姚舒瑜早早地便沐浴了。
　　浴桶的热汤里洒了花瓣，滴了香露，泛着幽香。
　　姚舒瑜坐在浴桶内舒适地泡着，如嫩藕般的手臂搭在浴桶边，由妙荷替她揉着肩捏着手臂。
　　出浴后的姚舒瑜浑身萦绕着花香，那花香幽幽诱人。
　　想着今晚，姚舒瑜特意让巧云将自己压在箱底的寝衣给拿了出来。
　　说是寝衣，倒不如说是助情性的衣物，那衣薄薄的一层，穿在身上却完全遮不住里头的景象，让人看了脸红不已。
　　这时候，穿这样的衣服，巧云皱了皱眉，道：“小主，现下天冷，您还是多穿些吧。”
　　姚舒瑜也冷，但想着今晚，还是咬牙忍住了。
　　“没事儿，你将柜子里那件厚披风拿来给我裹上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章还得拖延一次，明天两更。
　　我还要实习五个星期，怕是会越来越忙，实习的地方离学校远，每天五点多就起床了，晚上回来的也晚，所有有时候累得只想睡觉，更新不了。
　　不过，能更新的时候还是会尽量更新，请大家多多包涵～爱你们～
　　本章下的评论有红包。感谢在2020-11-03  23:37:08~2020-11-07  23:5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勤奋一点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第 73 章
　　
　　穿上了披风,  姚舒瑜顿觉温暖了许多。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抚了抚自个儿的脸。
　　触手滑腻,  舒服地叫人舍不得放开手。
　　镜中人肌肤胜雪，双目澄澈如一泓清水,  眉间含娇含媚，在烛光映照之下,  柔情绰态,  娇媚可人。
　　姚舒瑜对此时的自己却还不算满意。
　　她拿起妆台上的螺子黛沾了清水，轻轻扫了几下眉,  又拿起口脂轻抿，双唇顿时变得嫣红,  使得镜中人多了几分美艳。
　　这般瞧着，姚舒瑜才满意地抿唇一笑。
　　巧云在一旁笑道：“小主已经很美了，再一上妆便是天仙也及不上小主了。”
　　刚出浴的小主肌肤盈透，双颊带着粉晕,  如同枝头饱满的粉桃,  诱人至极,  上了妆,  便更添娇媚,  像那盛开的海棠一般。
　　姚舒瑜笑睨了巧云一眼,  脸上红晕更盛，娇声道：“咱们巧云今日的嘴真甜。”
　　“奴才说的可都是实话。”巧云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姚舒瑜娇哼一声。
　　上了妆，姚舒瑜便慵懒地坐躺在软榻上,  素手执着一卷书，眉目微垂，目光落在书页上。
　　傍晚,  天色逐渐加深，一轮弯月挂在沉沉的夜空，微风吹拂，树叶作响。
　　乾清宫内，康熙捏了捏眉心，重重出了一口气。
　　殿内不知何时已是灯火通明，殿门敞开着，时不时的一阵风将烛火吹得摇晃。
　　他往后一靠，随后半睁着眸子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暗，他突然想到，今日小女人特意遣人来让他早些去启祥宫，也不知是有何事？
　　现在时候也不算早了。
　　康熙闭了闭眼，道：“梁九功，摆驾启祥宫。”
　　梁九功正想来提醒皇上，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便听见皇上的吩咐，当即应了声：“是。”
　　坐在御撵上的康熙一只手置在扶手上不快不慢地敲打着，他沉声问道：“你贵人主子派来的人可有同你说今晚有何事？”
　　梁九功脚下步子微顿，然后笑了笑道：“回万岁爷，奴才并不知晓。”
　　康熙看他一眼，也不说话了。小女人主意忒多，他也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走至半路，抬着御撵的太监们忽然慢下了步子。
　　闭眸假寐的康熙睁开眼，问道：“梁九功，怎么了？”
　　梁九功极快的往前走了几步，接着月光看清了前方站着的人，听到皇上问话，又连忙回到御撵旁，恭声道：“万岁爷，前面好像是延禧宫的采盈姑娘站在那儿。”
　　康熙拧了拧眉，语气带着不耐道：“没事便不需管了。”
　　“是。”梁九功挥了挥手，让抬撵的小太监们加快脚步。
　　快走到采盈身边时，只见她往道路中跨了一步，直直的站在路中，随后屈膝，娇声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采盈穿着一件浅蓝色旗装，这件旗装掐着腰，凸显出她的妖娆身姿。
　　她为了这一刻，精心地描眉点唇，在月光下，容色晶莹，环姿艳逸，完全是个娇俏佳人。
　　梁九功瞧着，也不禁闪了几下眼。
　　这采盈姑娘虽不及姚贵人那般绝色，但容色在后宫中也是极出众的，否则，惠妃娘娘也不会看中了她而将她献给皇上。
　　只是即便如此，有着第一次的不好印象，在皇上这里，她怕是极难出头，若想获宠，要做的可就多了，首先便要皇上忘了当时对皇上来说可谓是触犯了威严的事情。
　　要想，皇上宠幸了人过后，从未叫人喝下避子汤，而这采盈姑娘便是第一人，可见皇上当时心里有多膈应。
　　“梁九功。”康熙含着不耐的声音响起。
　　梁九功微一点头，上前走到采盈面前，淡声道：“采盈姑娘，皇上今儿要去启祥宫，姑娘还是不要耽搁了皇上。”
　　闻言，采盈轻轻地咬了咬唇，可好不容易见到皇上，叫她如何舍得就放过这次机会？
　　姚贵人每月的侍寝天数占了大半，便是少上这么一天也是无事的，而她能见到皇上的机会极少，便是一次也不能放过。
　　采盈便是看都不看梁九功一眼，只是将灼灼目光落在面前御撵中的皇上身上。
　　虽然隔着一层帐子，她也能瞧见皇上端坐着的身影，也能感受到皇上周身的威严与气势，叫她忍不住陷了进去。
　　梁九功看见采盈的反应，顿时沉下了脸色。他也不知这采盈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冒着得罪姚贵人的风险在这里拦住皇上。
　　坐在御撵上的康熙敲了敲扶手，显然已经有些不悦了。
　　梁九功黑着脸，满含不悦对采盈道：“采盈姑娘，若是无事便请让路罢。”
　　采盈却是不管不顾了，她仰着头，饱含希冀地望着皇上，掐着声音，娇柔道：“皇上，奴才想请皇上移驾延禧宫。”
　　一声嗤笑从御撵上传出来，当即让娇柔作态的采盈僵住了脸上的笑。
　　“皇上……”
　　“移驾延禧宫？你算个什么东西？”康熙眸色黑沉，透过帐子看着路上的人，冷冷地嗤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也不再顾忌，抬手便将采盈给推到了路边，冷声道：“采盈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
　　让皇上多说这些话，已是他失职了，若再不处理好，过后他便得受罚。
　　小太监们连忙开始往前走。
　　采盈未能甘心，在她还想跟上时却听到皇上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去问问惠妃，看她是怎么管教奴才的。”
　　采盈当即止了动作，脸色青白交替，双手不安地握着。
　　她敢出延禧宫来堵皇上，是因为知道惠妃不会阻止她去邀宠，可若是她使得惠妃被皇上训斥，惠妃必定不会轻饶了她，或许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出延禧宫的门了。
　　启祥宫
　　姚舒瑜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上的书，半晌，门帘被掀开，巧月放轻步子，快步地从外间走进来，立在姚舒瑜的身边。
　　她微垂首，面色不佳，低声道：“小主，那采盈姑娘在路上将皇上给截住了。”
　　姚舒瑜翻书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看向巧月，眸色晦暗不明，“可截走了？”
　　巧月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觉得小主的语气泛着寒凉之意。
　　“未能成功。”
　　可即便是这样，那采盈也是不将小主放在眼里，明知皇上今晚是来启祥宫，却故意在半路截住皇上，截不住还好，若是截住了，那她家小主当真就成了全宫的笑柄。
　　姚舒瑜将目光移回书面，她掀了掀丹唇，“是不是本小主太过和善了？”
　　竟叫人人都当她是个好欺负的。
　　巧月没敢接话，过了一会儿，她道：“小主，此事会不会是惠妃娘娘授意的？”
　　毕竟采盈是惠妃的人，且想从小主这儿抢走皇上，那采盈怕是没那么大的胆子。
　　姚舒瑜稍作思索，便笃定道：“不是。”
　　惠妃若想与她对着干，当初就不会帮她与王常在对上。且以惠妃与德妃之间的龃龉，惠妃当是希望与她联起手来。
　　这件事，应该是那唤作采盈的自己所为。
　　怕是见王常在从她宫里将皇上喊了去便以为自己也能成功了。也不看看自己与王常在的区别和王常在所得的后果。
　　也是她平日里太过和善了，就连这样一个人也敢截她的宠。
　　所幸皇上没有打她的脸，不然，她就真的要对他死心了。
　　康熙走进启祥宫，便见小女人提着一盏宫灯站在殿前的台阶上，许是已经沐浴了，一头青丝尽数披在脑后，几缕发丝更是在空中飘扬。
　　听见声响，她抬眸朝自己这边望过来，可面上却瞧不见欣喜，反而目光淡淡，红唇轻抿，增添几分清冷气质。
　　康熙正要扬起的唇角被自己给压了下去。小女人怕是知道了路上的事情，所以才这般。
　　等会儿又得好一顿哄。
　　淡淡的叹息声飘散在空中，康熙迈着步子走向姚舒瑜。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昨天那章又得往后挪了。
　　我现在也不敢说我哪天能够补上，反正下个星期是可以的，倒时有哪天更了两章就代表补上了。
　　在这里鞠躬表示歉意……
　　
　　74、第 74 章
　　
　　姚舒瑜看着皇上朝自己走来,  许是政事比较繁忙，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而在触及他目光时,  也能瞧见其中含着的柔软与宠溺。
　　她心底是极开心的，也知道皇上平日里忙,  人也比较累，她不应该时常同皇上闹脾气,  可就是有些忍不住。
　　明知道采盈却截宠不是皇上所想,  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将心里的闷气朝着皇上发出来。
　　姚舒瑜绷着一张俏脸，朱唇紧抿,  看着康熙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不满，细看又夹杂着委屈与高兴,  复杂得很。
　　康熙几步上了台阶，走到姚舒瑜的面前，与她面对着面。
　　只不过姚舒瑜才到康熙肩膀，此刻康熙微低着头,  而姚舒瑜仰着头,  二人视线相对。
　　康熙缓缓勾起唇,  抬手替姚舒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随后温声道：“外头冷,  我们先进去。”
　　说罢,  康熙便揽着姚舒瑜的腰将人带进了殿内。
　　内室里熏香袅袅，昏黄的烛光摇曳……
　　塌上二人相拥而坐，只见依偎在男人怀中的佳人撅着水润朱唇,  精致的眉眼处带着不满。
　　姚舒瑜哼声道：“嫔妾听说皇上在过来的路上遇见了美人？”
　　“哪里有人及得上朕怀里这个娇娇？”康熙带着浅淡的戏谑说着，眼中却是一片认真。
　　姚舒瑜听了，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她抿了抿唇，抑制住要喷涌而出的喜悦。
　　“皇上最是会说这些花言巧语。”她的语气稍有些别扭，明明是想要生气的，却一下便被哄好了。
　　康熙扬扬眉，笑道：“朕说的话可不叫花言巧语，那都是实话。”
　　“哼！”出言反尔的时候也不见得少了。
　　康熙将姚舒瑜柔嫩的小手握在手里，指腹在她的手心轻抚，手心处的肉格外柔软，摸着便放不开了。
　　“今日特地让奴才去问朕，叫朕早些过来，可是有事？”康熙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来。
　　小女人平时没事不会特意让人去找他，今日这般，许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说。
　　待康熙这么一提，姚舒瑜这才记起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她的双眼微微睁大，一个激灵从康熙怀里出来，她望了望外头的天色，见天色已然黑沉，有些沮丧失望地垂了垂头。
　　最佳受孕的时间都要过去了……
　　若不是路上耽搁了许久，皇上或许早就到了。
　　康熙不错眼地看着姚舒瑜的反应，心底的疑惑更大了。
　　“究竟有何事？”
　　姚舒瑜靠回康熙怀里出来，手搭在康熙衣襟处玩弄着隐藏在暗处的盘扣。她低眉，嗓音发娇发软，“无多大事，就是……嫔妾想皇上了……”
　　听见怀中人娇滴滴地说着对自己的情意思念，康熙的心显然塌了一角，对此毫无抵抗之力，虽然知道小女人嘴里的话并不都是实话。
　　他心口发软，神色更加温柔，“想朕了便去乾清宫找朕，总之朕也没让人拦着你。”
　　“嗯。”姚舒瑜用侧脸在康熙的胸膛上蹭了蹭。
　　二人之间温情脉脉，暧昧弥漫，不多时，康熙便低头含住了姚舒瑜的唇，温热的气息拂在鼻尖，叫姚舒瑜有些发痒地哼唧一声。
　　这么娇滴滴一声，叫康熙浑身发起热来。
　　一室春|情
　　姚舒瑜无力躺在床上，腰下垫了一张软枕。
　　额边碎发湿透粘在脸颊，眼角含泪微红，眉眼处尽是春色，如同被雨打过后的海棠，迤逦勾人。
　　康熙神色餍足，身上明黄色的寝衣随意搭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与腹部，稍躺了一会儿便叫了水。
　　宫人将水备好，康熙便下了床，随后对姚舒瑜伸出手，作势要将人抱起来。
　　姚舒瑜疲惫抬眼，看见康熙的动作没有像以前一样任由他抱起，而是偏了偏头，露出拒绝之色。
　　康熙挑眉，哑声道：“怎么了？”
　　姚舒瑜轻轻咬唇，伸出手，用小指勾住康熙寝衣下巴，微晃了晃，用细小又微哑的声音道：“嫔妾好累，想晚些再去洗。”
　　康熙露出淡淡的疑惑，总觉得小女人今日不大对劲。
　　她往日是受不住身上的黏腻的，即使再累也要让他抱她去清洗，今日他还并未怎么折腾她，怎么就累到不想去洗了？
　　“朕替你洗，不需你自己动手。”压下疑惑，康熙还是柔声哄着。
　　闻言，姚舒瑜不禁噘起了唇，缓慢地摇头，用嗲极了的声音道：“嫔妾就是不想动嘛～”
　　“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朕？”先是在床上不许朕玩花样，一直用一个姿势，现在又不去洗漱……
　　康熙眯了眯眼，探究地望着姚舒瑜。
　　姚舒瑜受不住这样的眼神，与皇上比起来，她的道行微不足道。
　　她心思流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下的软枕，从结束到现在，好像也过了许久了，应当是够了的。
　　想着，姚舒瑜便舒了一口气，随即她微嗔地看着康熙，娇哼道：“嫔妾能有什么事？”
　　接着，姚舒瑜抬起了双手，在康熙面前晃了晃，道：“皇上抱嫔妾去清洗罢。”
　　康熙笑眼瞧她现在的模样，弯腰俯身一把将姚舒瑜抱在了手上。
　　不说便不说罢，他总有办法知道的。
　　翌日，梁九功便亲自去了趟延禧宫，将昨晚采盈之事与皇上的话都说与了惠妃听。
　　正所谓坏事传千里，在梁九功回乾清宫的功夫里，惠妃遭了训斥之事便传遍了。
　　采盈待在自己的角房里，她虽没有正经的位分，但到底是侍候过皇上的，加之惠妃对其还有着期望，所以便单独安排了角房给采盈，她平日里穿戴的也已经超出了宫女份例许多。
　　此刻，采盈才真的感觉到后怕。
　　她亲眼看见梁总管往正殿去了，想到昨晚皇上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她就知道梁总管去正殿不是好事。
　　等梁总管一走，或许娘娘就要传她过去了。
　　她能想象出娘娘有多生气，但却不住娘娘会对她如何。这种未知横亘在心里，让她更加恐惧。
　　梁九功甫一离开延禧宫，惠妃便让人去将采盈叫到正殿。
　　惠妃坐在扶手椅上，一手紧紧握着椅边扶手，指骨都露了白。
　　她眼里泛着冷意，怒声道：“她是坏了脑子不成，竟以为自己能从姚贵人手里把皇上抢过来？”
　　“本宫想着拉拢姚贵人，她倒好，直接替本宫将人给得罪了。”惠妃冷笑。
　　身边宫女忙劝：“娘娘息怒，此事是采盈一人所为，只要娘娘派人向姚贵人解释一番，想必姚贵人会明白的。”
　　
　　75、第 75 章
　　
　　采盈被人带到正殿,  她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暗暗地掐着自个儿的手心。
　　采盈没敢看惠妃的表情,  想也知道:不会好看，她跪在惠妃面前,  低声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惠妃冷眼瞧着，看见采盈还知道怕的模样,  心情好上些许,  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个人，即便是被皇上厌恶,  还是不舍得就这么舍弃了她。
　　但教训还是得给的。
　　惠妃端起手边的茶慢慢悠悠地喝着，也不叫采盈起,  当做面前没有这么一个人。
　　采盈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唇。她知晓惠妃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的，这她都能受住，总归惠妃不是想弃了她,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若是惠妃弃了她,  这宫里就当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昨夜……她是真的想岔了,  原以为日日都是姚贵人事情,  皇上也该生厌了,  那次王常在不也是直接从启祥宫将皇上给截了去？她便以为自己也是有机会的，谁曾想，皇上连半点希望都不给她。
　　惠妃喝完一盏茶,  拿起手帕轻轻地拭了拭唇，随后淡漠的目光落在采盈身上，她瞧着那截莹白修长的脖颈,  微眯了眯眼，道：“在殿外跪上一个时辰，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有下次，你便不需待在延禧宫了。”说罢，惠妃起身，搭着宫女的手进了内室。
　　采盈身子微颤，往下伏了伏身子，“是。”
　　内室里，惠妃躺到塌上，身边宫女替她按着额头，弄这么一遭，头疼得不行。
　　如今皇上对她又是一顿训斥，那她手里那点子|宫权拿回来就更难了。
　　德妃那个贱人还不知道在怎么看她的笑话。
　　还是不能把同姚贵人的关系给弄糟了。
　　“你让清芳带些东西去启祥宫一趟。”惠妃揉揉额角，对身边宫女说道。
　　可还未等宫女应声，惠妃叹了声气，道：“罢了，还是本宫亲自去一趟。”
　　总得让姚贵人……还有皇上看到她的态度。
　　身边宫女微顿，过了会儿，她迟疑道：“娘娘，您亲自去一个贵人那儿是不是太给姚贵人面子了？”
　　便是姚贵人再受宠那也是一个贵人，而娘娘处于妃位，亲自去向一个贵人示好岂不是失了身份？
　　“那又能如何？”惠妃无奈，她知晓自己这般会让人笑话，可这点面子总比不上宫权重要，丢了便丢了，总归除了宜妃等人，也无人敢当着面笑话她。
　　乾清宫里，康熙心心念念的都是昨晚小女人的反常，于是一下朝便吩咐梁九功去查查昨日小女人做了什么事情。
　　梁九功去查，发现姚贵人也没做什么事，只是她身边的巧云去了一趟太医院。
　　梁九功便去了太医院一趟，找到了与巧云接触的李太医。
　　从李太医嘴里将话给套出来，梁九功都不禁老脸微红，随后又有些想笑。
　　姚贵人还真是心急，这才多久，便想着要怀上皇嗣了。
　　梁九功摇了摇头，他日日跟在万岁爷身边，还是知道万岁爷的心思的。
　　万岁爷并不想让姚贵人此时就有了身孕，但并不是对姚贵人不喜，而是一种心疼。
　　万岁爷平日里对姚贵人千娇万宠的，在他的印象里，万岁爷可从未这样对过任何一个人，他对姚贵人可谓是没有底线，有点像女儿一样，不，比宠女儿更甚，毕竟万岁爷对宫里这些公主可没有这样的心，平时见都不怎么见的。
　　或许万岁爷没有察觉，但他看得明白，姚贵人在万岁爷心里怕是已经占了不小的位置了。
　　回到乾清宫，梁九功臊着一张脸将李太医的话原模原样地向康熙复述了一遍。
　　听完梁九功的话，康熙眼里泛起了星点笑意，那笑意渐渐弥漫，便是已经连唇都勾了起来。
　　阿棠真是……叫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为好，既可爱又招人心疼。
　　康熙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原本不想让小女人这么早就有身孕，可没想到小女人是这么渴望，都已经找太医问上方法了。
　　难怪昨日又是催他快些，又是在腰下垫软枕，还一直让他用太医说的那个姿势……
　　罢了，既然她这么想，那便随了她去吧。
　　便是有了身孕，到时只要他好好护着，又有太医把着关，当是出不了什么事情。
　　不过，还得让太医好好给小女人把一次脉，看看她的身子现在到底是不是有孕。
　　“你叫太医明日给姚贵人请平安脉时注意着些，看她现在适不适合有身孕。”康熙沉声说道。
　　梁九功躬身应“是”。他暗自扬了扬眉，瞧吧，万岁爷这就妥协了。
　　启祥宫里，姚舒瑜捧着一盅补品吃着，这是太医说有助于怀孕的方子。
　　太医还说了，保持愉悦的心情会更容易怀上，她便打算待会儿去外头走一走，散散心。
　　巧月打起帘子进来，笑眯眯地将皇上派人去训斥惠妃一事说给了姚舒瑜听。
　　“奴才听说，惠妃娘娘在梁总管离开后便罚了采盈跪着。”
　　要她说，皇上这次做得可真是大快人心。
　　都以为她家主子好欺负了，什么人都敢上前让小主不痛快，有这么一出，她看谁还敢截小主的宠。
　　姚舒瑜闻言轻抿红唇，唇边不由得泄露一丝笑意。
　　皇上这般做法还算合她的意，不过就是到了这种地步惠妃都只是罚跪，完全没有放弃采盈的意思，倒真叫她看不清了。
　　想着，便见妙兰站在帘子外侧，道：“小主，惠妃娘娘来了。”
　　听见此话，姚舒瑜睁大了眼睛，将手上的碗勺搁在桌上，捏着帕子拭了拭嘴。
　　微蹙着眉道：“快请惠妃娘娘在外间坐坐，待我收拾好便过去。”
　　“是。”
　　巧月也惊讶着呢，不知道惠妃突然过来是为了何事，毕竟才闹了矛盾，难不成惠妃是来向小主示弱的？
　　这么想着，巧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姚舒瑜一时也不想探究惠妃到底是为何而来。
　　惠妃毕竟位分比她高，今日过来，她总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姚舒瑜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后便赶紧走了出去。
　　出了内室，便瞧见惠妃坐在殿中的扶手椅上浅饮着茶水，见到姚舒瑜的身影，她便放下杯盏，对着姚舒瑜温柔一笑。
　　姚舒瑜紧了紧帕子，忙笑着走上前去，她一脸歉意，屈了屈膝，道：“劳娘娘久等。”
　　惠妃也起了身，不待姚舒瑜说完话就身上将她扶了起来，笑道：“不碍事，本宫也并未等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11  08:56:50~2020-11-13  00:1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虎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第 76 章
　　
　　两人稍作寒暄,  惠妃便进入了正题。
　　她微微偏头朝身侧站着的清芳看了一眼，清芳便会意地上前几步，垂着眸从一旁的小宫女手上接过好几个精致的木盒放置在惠妃与姚舒瑜之间的桌上。
　　随后便恭敬地站回原位。
　　姚舒瑜看着,  秀眉轻蹙，疑惑的眼神从桌上的盒子移到惠妃身上。
　　“娘娘,  这是……”
　　惠妃望着面前的姚舒瑜，只觉姚贵人便是蹙眉也是极好看,  难怪皇上这般宠着。
　　她歉然一笑,  温声道：“这些算是本宫的赔礼。”
　　听惠妃这么说，姚舒瑜眼帘微垂,  遮住眸中的情绪，半晌,  她抬眸，释然笑道：“娘娘言重了，昨夜之事嫔妾并未放在心上。”
　　左右并未成功，反而还惹了皇上的厌恶。
　　令她有些惊讶的是,  原来惠妃还真是来道歉的,  这倒是不像她,  看来,  惠妃当真有事求着她。
　　不过惠妃不说,  她自然也不会开口。
　　惠妃笑笑,  “那便好，也是本宫未管束好宫里的人，叫她做下那等子无礼之事。”惠妃皱起了眉头,  话里是对采盈的不喜。
　　姚舒瑜抿了口茶水，若是惠妃当真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那采盈又岂止是罚跪这么简单？
　　要表现出诚意,  将采盈交给她来惩罚不是效果更好？
　　“娘娘平日繁忙，又哪里能够做到面面俱到呢，何况，人人都有自个儿的小心思，娘娘也是管不着的。”
　　惠妃亲热地拉起姚舒瑜的手，温柔轻拍，道：“还是妹妹明事理。”
　　姚舒瑜弯了弯唇，不过眼里倒是无甚笑意。
　　惠妃在这儿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等惠妃离开，姚舒瑜朝桌上的东西懒懒投去一个眼神，对身边巧云道：“把这些拿下去放着吧。”有东西收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从昨晚的事情，她也算明白了不少道理。
　　一直以来，什么事情都是皇上替她出了头，这虽然告诉了别人她很受宠，也让不少人不敢惹她，但是这惧意却没多少是对她的。
　　而一旦她失了势，或者皇上也不好护着她时，旁人便对她没了顾忌。
　　就连惠妃今日过来示好也是一样，要说是真的歉意其实并没有，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想拉拢她，而更大的一部分是想做给皇上看罢了。
　　毕竟皇上可是派了梁九功去训斥，她若不做点什么，只会让皇上更加生气。
　　姚舒瑜重重叹了一声气，还是得建立属于她自己的威信。
　　只是要怎么建呢？这有点不好办。
　　惠妃亲自去了启祥宫的事情不就便让有心人都知道了。
　　永和宫里，德妃听闻后嘲弄地勾起了唇，眼里满是对惠妃这等行为的不屑。
　　王常在也在德妃宫里坐着。皇上只下令让她不许出永和宫，那她在永和宫里头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一想到自己被禁足都是因为姚舒瑜，她便恨恨地咬牙。
　　因此，听了宫人的话，王常在冷笑道：“姚贵人不过以色侍人罢了，惠妃娘娘还真是给她面子。”
　　德妃淡淡看她一眼，随即勾唇道：“能够以色侍人也是人家的本事。不过惠妃如此，确实有失|身份。”
　　王常在语气嘲讽，“惠妃娘娘不过是心急了，皇上派梁总管训斥她一番，她自然只能赶紧表现给皇上看，而且，如今宫权在娘娘手里，惠妃更加着急呢。”
　　德妃微微一笑，她淡淡垂眸捋了捋手中的帕子，盯着上头精致的兰花绣样，她倏然道：“有了昨夜之事，想必姚贵人对惠妃宫里的那个采盈是厌恶至极了。”
　　闻言，王常在不由得心头一动，她抬眸看了眼德妃的神情，德妃神情淡淡，似是在说无关之事，她便敛去眸中思绪，附和道：“定是的，姚贵人这样的人，日后定不会让那采盈好过了去。”
　　德妃撩起眼皮，视线从王常在脸上掠过，她面目表情，语气却稍显遗憾，“本宫看那采盈的模样在宫里头也是极好的，倒是可惜了。”
　　王常在眼前闪现出采盈的模样来，不由皱紧了眉头。
　　下午天色有了变化，不复之前的明朗，天色变得阴沉下来，到了傍晚，也终于落下了雨来。
　　先是下了好大的一阵，叫人听得心焦，不过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那雨便骤然间小了。
　　姚舒瑜今日没有午睡，此刻躺在塌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便有些犯困。
　　她抬手揉了揉双眸，稍稍散了些困意，此时睡了，到了晚间她便要睡不着了。
　　她稍坐起身，往上拉了拉身上的绒毯，随后伸出手，素白的指尖搭上楹窗，轻轻一推，便将窗子开了个口。
　　外头的凉意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一股脑扑到了姚舒瑜的脸上。
　　甫一接触到凉意，姚舒瑜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不过她的困意也顿时消散了。
　　既没了困意，姚舒瑜便又将窗子给合上了。
　　须臾，巧云打起帘子走进来，笑道：“小主，皇上来了。”
　　“嗯。”姚舒瑜轻笑抿唇，穿鞋下了榻。
　　还未走到门口，便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
　　姚舒瑜微微屈膝，“嫔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一瞧见姚舒瑜，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扶起人，顺势揽着她的腰一起走到榻边坐下。
　　姚舒瑜吩咐巧云去泡热茶来，然后拿着帕子拭了拭康熙略微沾了些雨水的肩膀。
　　她弯起桃花眼，眸子里星光灿烂，笑道：“今日皇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原还想派人去问问的。
　　康熙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温声道：“事情处理完便想着过来了。”
　　其实他也是想着太医说的话，太医既说酉时左右同房容易受孕，他便下意识地快速将重要的政事给处理完，然后便赶来了这里。
　　但实话是定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小女人定要羞恼得不理她。
　　说完，巧云也端着热茶进来了。
　　姚舒瑜亲手接过递给了康熙，娇声道：“皇上快喝热茶驱寒。”
　　康熙边喝着，姚舒瑜也就一边轻声抱怨，“如今天是愈发冷了，都不适宜出去走走了。”
　　康熙看着她嘟嘴抱怨的可爱模样，不禁抬手轻掐住她颊边的软肉，笑了笑道：“无聊了便可以去朕的乾清宫。”
　　姚舒瑜眸子一亮，可瞬间又黯淡下去，“可是去乾清宫不还得走一长段路！”
　　“那你去的时候，朕便让人抬着轿撵去接你如何？”
　　不得不说，姚舒瑜对康熙这句话很是心动，能有轿撵坐当然是极好的，可惜只有到了嫔位才能乘自己的轿撵。
　　姚舒瑜舔舔唇压下唇边的笑，有些苦恼道：“会不会太过招摇了？”到时候，只怕是旁人的对她的嫉妒更甚了。
　　“有朕护着你怕什么？”康熙睨她一眼。
　　
　　77、第 77 章
　　
　　“有皇上护着嫔妾自然是不怕的。”姚舒瑜软软糯糯地说,  随后微仰着头在康熙脸颊印了印唇。
　　触感软软温温的，康熙垂眸，寻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两唇又触又离时,  姚舒瑜下意识含住了康熙的下唇，随即贝齿轻咬。
　　康熙呼吸一滞,  眸色深不见底，他看见面前小女人投来的雾蒙蒙的眼神,  忽然就笑了。
　　姚舒瑜面颊一红,  顿时就有些羞恼，她捏起小巧的拳头在康熙的肩膀上锤了几下,  瞧着锤得狠，实际上并未用力,  对于康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您笑什么呢？”姚舒瑜含羞闷着声音。
　　康熙攥住她的拳头，将她一拉，直接让姚舒瑜扑进了他怀里，他抬手掌住她的后脑勺,  轻轻揉了揉,  “笑朕的阿棠原来这般主动。”
　　“哪有～”姚舒瑜娇哼了声,  将头埋在康熙怀里,  索性就不说话了。
　　康熙轻笑了几声,  哄道：“那朕主动？”
　　说主动便主动,  没等害羞的小女人从怀里探出头，康熙直接两手勾住身上小女人的腿弯，将人往上掂了掂,  随即站起了身。
　　姚舒瑜当即便抬手圈住了康熙的脖颈，两条纤细匀称的腿圈住康熙的腰，在腰后勾着。
　　水润的美眸娇嗔般看着康熙,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正事。”康熙牢牢地把住身上的人，带着她往屏风隔开的小浴间走去。
　　水波荡漾，声响激烈，不过片刻，浴桶边的地面上已经湿了大片。
　　雾气氤氲的小隔间里，满身粉红的女人无力地靠在桶壁，湿透了的发丝一缕缕的都黏在身上，她喘着气，眼睛半阖，透着迷离与恍惚。
　　康熙从浴桶里起身，很是舒畅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出了浴桶，他穿上寝衣，拿过架子上的帛巾给无力的小女人擦起身子。
　　擦干了身子，又任劳任怨地替她穿上衣裳，动作温柔且细致。
　　翌日，外面依旧下着雨，天色阴沉。
　　不知睡到了何时的姚舒瑜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出声喊了巧云进来。
　　她声音透着疲惫过后的沙哑，叫她想起昨夜的荒唐来。
　　不由得脸颊红了一片，即便此刻身旁无人也显得有些不自在。
　　昨晚的皇上好像兴奋得不行，在浴间要了几回还不够，回到床上不顾她的求饶又来了好几次。
　　嘴里还念着这是她要的，他是在满足她。
　　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分明是他自己想要，还非得拿她做借口。
　　不等她再想下去，巧云已经领着人进来了。
　　巧云拉开床帐，外头的光线招进来，姚舒瑜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适应了之后她才睁眼，随后朝窗子那看了看。
　　见从天色上看不出时辰，便问巧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巧云端来水喂着她喝下，边道：“小主，已经巳时了。”
　　姚舒瑜略微有些诧异地眨眨眼，“这么晚了，今日没有什么事情吧？”
　　巧云摇摇头，道：“今日无事。”
　　无事呀，姚舒瑜挑了挑眉，目光轻闪了几下。
　　她还记着昨晚皇上说的话呢，他说无聊了便可以去乾清宫，而且他还得派人抬着轿撵来接。
　　想到这儿，姚舒瑜不由得溢出了笑，清绝脱俗的脸如同华光般耀眼，吸引住旁人的心神。
　　不过想是这般想，但她昨晚才侍寝，今日就往乾清宫去还是有些不太好，落在旁人眼里，还不得说她时时刻刻占着皇上。
　　虽然她就是想这么做，可尽管她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与心思，但是她得在乎皇上，若是日日这么腻在一起，她不厌皇上也是要厌的。
　　而她想要的，不仅是皇上对她一人的特殊，更是皇上能把心交给她一人。所以，在事情还未成功之前，自然得好好谋划，不得让皇上这么快就厌了她。
　　
　　转眼间，宫中的人都穿上了厚实的冬衣，天上下了好几场雪，室内都燃起了炭盆。
　　这时候的姚舒瑜格外地喜欢往乾清宫跑，也顾不得皇上是否会腻了她去。
　　这理由嘛也简单，不过是乾清宫烧着地龙，比起她的启祥宫东配殿，那可不知温暖了多少。
　　即便什么都不做，坐在乾清宫里发呆也是舒服的。
　　这日，姚舒瑜照旧乘着轿撵来到了乾清宫。
　　乘轿撵这事儿在她第一次这么做之后便招了不少人的嫉妒羡慕，但这是皇上下的令，旁人也没那个胆子说什么。
　　只是想安嫔那样的人却是不顾忌这些的，在一次请安便将这事儿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言语中都是在说她不守规矩，便是皇上的恩宠，她也得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拒绝。
　　当时她说出这话便无人搭腔，坐在上首的佟佳贵妃只觉得头疼。
　　“安嫔，此事是皇上的命令，你我不可议论。”
　　安嫔能说出这些话，自然不会轻易被佟佳贵妃的话给劝退了，依她看，她又并未说皇上的不对，她所针对的只有姚贵人一人而已。
　　姚舒瑜当即不甚在意地勾起了唇，那唇边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不屑。
　　“嫔妾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皇上给的恩宠，嫔妾高兴都来不及，可不敢推拒了。”
　　“嫔妾没有娘娘大方，娘娘对此不甚在意，嫔妾可做不到。”说完，她掩唇轻笑一声，目光是赤|裸裸的嘲笑。
　　安嫔顿时就挂不住脸色，手里的帕子紧了又紧。
　　不在意，呵，她岂是不在意，分明就是没有。
　　好一个姚贵人，竟然嘲讽她！
　　不过是一点子恩宠罢了，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真叫她倒尽了胃口，她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在这之后，倒也无人拿这事儿出来说了。
　　到了乾清宫，皇上在正殿处理政事，姚舒瑜便去了东暖阁。
　　一进东暖阁，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叫姚舒瑜冻白了的小脸恢复了些血色。
　　坐了一会儿，她便浑身都温暖起来，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也是丝毫不冷了。
　　她懒懒地倚在塌上，目光四处望着，最后被窗边台子上的那株红梅吸引住了。
　　红梅插在莹润清透的白玉瓶里，那红色被衬得如烈焰般艳丽，娇艳绚烂，让人移不开眼睛。
　　姚舒瑜下了榻走过去，伸出纤纤玉手将那株红梅拿在了手里，她低头轻嗅，鼻尖满是梅花清甜的香味。
　　
　　78、第 78 章
　　
　　康熙走进东暖阁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美人嗅梅花的动人画面。
　　美人微倾着身子,  浅橘色旗装裹着她玲珑身段，玉似的一小截脖颈从高领中探出。
　　美眸微垂，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红梅，唇边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眼里,  人比红梅要惹眼。
　　康熙立在门口，暗了暗眸子,  在眼前人转过身子看向他时消了那点子旖旎心思。
　　“皇上～”
　　余光映入一抹藏蓝色,  姚舒瑜当即就转头看过去，瞧见那刻入心间的人,  她立刻就松开了手中的红梅向康熙奔去。
　　康熙看着那株落在地上的红梅，剑眉往上扬了扬,  不由得满心愉悦。
　　姚舒瑜笑着停到康熙面前，正要屈膝行礼，康熙却是直接揽住了人，止住了她的动作。
　　姚舒瑜偏头微仰看着康熙棱角分明的侧脸,  不过怔愣一瞬便笑着任康熙揽着。
　　“您事情处理完了？”姚舒瑜坐在康熙身边,  双手环着他的手臂,  下巴抵在康熙肩上。
　　康熙的唇在姚舒瑜眉间触了触,  道：“还未,  只是来看看你。”
　　闻言,  姚舒瑜弯了弯唇，乖巧地依偎在康熙怀里。
　　她将康熙的大掌握在手里，莹白的手指轻轻按捏着。
　　娇声道：“皇上辛苦啦～”
　　她也不是敷衍,  是打心底里觉得皇上很辛苦。
　　进宫这么长的时间，她能看到，皇上在政事上特别勤奋用心,  事情多的时候，他能忘了用膳，若不是有梁九功在一旁提醒着，他这身体怕是不会像如今这般好。
　　而且一月里皇上进后宫的时间也就那么十天左右，其他时间便是在乾清宫处理前朝事务。
　　她很喜欢这样的皇上，非常的有魅力，他对百姓来说是个好皇上，对她来说，是她喜欢的男人。
　　姚舒瑜认真地替他按手，按完手掌又捏手臂，就连小脸都在用劲，小鼻子小嘴皱成一团，软乎乎的可爱。
　　康熙微垂着眸看着，目光似月下的柔波，叫人好生羡慕被他这般注视着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可心的人，好像整个人就是为他而生一般，如此契合他的心。
　　康熙抬起暂时被小女人冷落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角，将碎发拨至一旁。
　　半晌，康熙出声：“搬到乾清宫来住如何？”
　　他说得自然平静，全然不知听着这话的姚舒瑜是何感受。
　　姚舒瑜微张了张嘴，目光惊讶地看着康熙。
　　“傻了？”康熙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姚舒瑜的鼻头轻轻刮了一下。
　　姚舒瑜鼻子一皱，娇哼了一声，还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皇上平日对她不好，他平日里一直宠着她，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她一直觉得，皇上宠她，虽有喜欢的成分在，但其实并未真正将她放在心里。
　　巧云前些日子还同她说，皇上如今一月里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同她在一块儿，旁的嫔妃极少侍寝，那么多嫔妃也就能分上两三天的时间。
　　而且这两三天的时间，皇上大多会选择去那些已有皇子公主的嫔妃宫里，这就表示，皇上过去其实是为了看孩子而已。
　　巧云说这些，她虽心里有些触动，但仍旧不太相信自己在皇上心里的特殊，她怕皇上待她就想以前待王常在一样。
　　可今天皇上的这句话，直白地告诉她，她在皇上心里就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皇上以前有没有在盛宠其他妃嫔时说过这句话，但至少，皇上现在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他现在是真心的。
　　姚舒瑜目光轻闪，眸中浮现了淡淡的水光，她悄声捏紧了手，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她原以为，自己离得到皇上的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突然的一句话，好像她与皇上之间的距离就剩下了那么一点儿，一根手指的距离。
　　“皇上为何这样说？”姚舒瑜低着脑袋，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康熙却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小女人躲避的眼神，他浅笑，道：“你不是嫌你那殿里冷？”
　　“每天从启祥宫到乾清宫来来去去的太麻烦，倒时候下雪了路也不好走，不如就搬到乾清宫来，方便。”
　　听见这段话，姚舒瑜无声地撇了撇嘴。
　　这倒显得她想多了。
　　“哦，不要。”姚舒瑜拍开康熙的手，稍有些冷淡道。
　　她边揉着下巴边想，当时让她乘轿撵来乾清宫她都不大愿意，若不是天太冷，她才不会这么经常的过来。
　　住在乾清宫就更不可能了，史无前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天天见面，她怕到时候就相看两厌了。
　　“真的不来？”康熙挑了挑眉道，语气带了点诱哄。
　　“不来。”姚舒瑜瘪嘴。
　　“真的？”
　　“你不是爱吃朕这儿的东西？你若是搬过来，便可以日日吃了。”康熙笑着继续诱惑。
　　在刚说出口时他还没多想让她住进乾清宫，可瞧着她这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他就放不下了。
　　她要是不答应，他得难受一阵了。
　　说起吃的，姚舒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皇上吃的东西可是御膳房费尽心思做的，比旁人吃的不知好了多少，她的确是馋得不行。
　　姚舒瑜缠绕着手指，粉唇紧抿，纠结得很。
　　康熙嘴边勾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姚舒瑜在那儿纠结。
　　姚舒瑜最终还是没答应。她想着，若是她现在有孕，她一定会答应，毕竟在乾清宫可以吃得好睡得好还安全。
　　现在就不必了，她不惧旁人的嫉妒，但后妃住进乾清宫实在有些逾矩了。倒时怕不仅后妃有意见，就是前朝也要上折子了。
　　康熙失望地啧声，泄气的在她唇上咬了几口后去了正殿。
　　康熙走后，姚舒瑜躺在塌上，脸上挂着笑，舒眉展眼。
　　她一手置在腹部，再过两三日便是来月事的时候，希望这次结果能让她满意。
　　有了孩子，她与皇上的联系也就更紧密了。
　　晚间，姚舒瑜自然也就宿在乾清宫。
　　二人用了膳便相对而坐，手里捧着一杯消食茶。
　　外头极冷，但两人呆在殿内却是很暖和，穿着一件常服已是尽够了。
　　喝完了消食茶，姚舒瑜就立马移到了康熙身旁坐着，软软的身子伏到康熙怀里。
　　康熙单手搂着她的腰，温香软玉在怀，让他的心情轻松愉悦得很，若是能日日这般……
　　“啧”可惜，小女人拒绝了他。
　　听见啧声，姚舒瑜双手攀上康熙的脖颈，仰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康熙重重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看她痒得缩起身子，康熙才道：“没什么。”
　　两人笑闹了一番后，康熙轻拍了拍小女人的臀，道：“去洗漱了就寝。”
　　“皇上可要一道？”姚舒瑜掐着嗓子，给康熙抛着媚眼，那声音与眼神如钩子一般。
　　康熙暗下眼神，带着丝丝情|欲直直地看着刻意勾他的小女人。
　　“皇上～”见他许久不懂，姚舒瑜娇声催促。
　　康熙喉中闷出一声笑，不知为何，他此刻就是不想如了她的意。
　　“朕去旁的地方洗。”
　　姚舒瑜目露遗憾，小神情失望的很。
　　可康熙又如何不知她的真假？自然不会上了她的当。
　　姚舒瑜觑了眼康熙的神情，见骗不到他也就罢了。
　　可走前她还得撩拨一句，“那皇上可得快些洗，嫔妾想皇上了……”
　　话音一落，看着康熙的姚舒瑜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竟是直接被皇上拉到怀里堵住了唇。
　　康熙拉着人狠狠吻了一通才松开了唇，他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姚舒瑜，嗤声道：“这般勾着朕，以为朕不会对你做什么？”
　　姚舒瑜羞瞪他一眼，嗔道：“嫔妾才没有这么想。”她敢这么撩拨皇上，不过是知道皇上不会伤害她罢了。
　　两人搂着一处，未来得及去洗漱，便听得梁九功敲了敲殿门。
　　姚舒瑜从康熙怀里出来，康熙道：“进。”
　　梁九功走进来，脸上带着急色，但还是先对着姚舒瑜歉意一笑，他当真不是有意要打扰姚贵人与皇上的。
　　姚舒瑜自是不在意，对着梁九功弯唇一笑。
　　“何事？”康熙沉了沉声音。
　　梁九功躬下身子，“皇上，贵妃娘娘派人来说，方才有奴才在永寿宫的后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现在贵妃娘娘与各位主子都在永寿宫，特请皇上过去一趟。”
　　康熙脸色沉了起来，姚舒瑜也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突然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在永寿宫，这与启祥宫可是隔得极近。
　　这件事，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过眼前还是得去永寿宫一趟。
　　康熙敛眉看着姚舒瑜，正要开口却被姚舒瑜给打断。
　　“皇上，咱们也过去吧。”
　　康熙微顿后点了点头，他原想叫她留在这儿的。后宫这种腌臜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这群人太过无聊了，非得做点什么出来。
　　康熙给姚舒瑜穿戴好斗篷，确认将人包好了才牵着人上了御撵。
　　永寿宫果然是灯火通明，里头传来些许吵闹声。
　　大晚上来这么一通，当真是恶心人，瞧见尸体的人怕是得好几晚睡不着觉。
　　就连姚舒瑜心口都不舒服，毕竟启祥宫与永寿宫隔得这般近，她心里膈应的慌。
　　下御撵时，姚舒瑜皱着眉，握紧了康熙的手。
　　康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戴上斗篷的帽子，拧眉道：“你先去启祥宫呆着？”
　　姚舒瑜摇头，她在启祥宫也是呆不住的。
　　“那随朕进去，不怕。”康熙柔声哄着，紧紧握着姚舒瑜的手走了进去。
　　永寿宫正殿，佟佳贵妃坐在上首，正拧着眉头，神色疲倦。她都已经睡下了，却突然发生这样一件事情，真是头疼。
　　贵妃左下方，安嫔正坐在太师椅上，准确来说是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她眼角通红，捏着帕子的手一下下地顺着心口处。
　　今日发现尸体的奴才是她身边的，因此她也是最先知晓的，甚至，她还无意间瞧见了那尸体。
　　那尸体泡的浑身肿|胀，她当即移开视线，却还是恶心得反胃，用的晚膳全吐了出来。
　　安嫔右侧的徐常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虽未见过那尸体，可到底是进宫以来碰到的第一回这种事情，如今怕得身子发颤，想停也停不下来。
　　殿内其他妃嫔也一个个蹙着眉头，用帕子掩着口鼻，好似这殿内有不干净的东西。
　　直至听见外面奴才的通报声，殿内妃嫔才正常不少，齐齐起身。
　　康熙牵着姚舒瑜走进正殿，环视一圈，在安嫔身上停顿一瞬后移开了视线。
　　殿内众妃嫔极力忽视皇上与姚贵人交握的手，福身道：“给皇上请安。”
　　“不必多礼。”康熙沉声道。
　　他松开姚舒瑜的手，走到上首坐下，姚舒瑜则去到端嫔身边坐下。
　　到端嫔身边，姚舒瑜往她身边偏了偏身子，低声问道：“姐姐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端嫔摇头，道：“我也不知，那具……”端嫔皱眉，“还不知道是谁。”
　　那便只能等着皇上查清楚了。
　　“让人去认一认那具尸体。”康熙下令，梁九功找了奴才去认，可那尸体被井水泡了许久，尸身肿|胀，面部也是浮肿惨白，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而看其身上的衣裳，像是宫女的制式，可又有区别，一时倒真的没人认出来。
　　若是宫女也就好了，就怕这人是后宫哪个妃嫔，落了井也无人发现。
　　不多时，惠妃与德妃也到了。
　　康熙沉眸，过了会儿，他对梁九功道：“你带人去各宫，看哪里少了人。”
　　这么一番盘查怕是需要不少时间，康熙捏了捏眉心道：“都散了吧，明日再查此事。”总归不是重要的人。
　　众人也只能散了，不过闹了这么一番，也没多少人能睡得着了。
　　姚舒瑜出了永寿宫就要往一旁的启祥宫走过去。
　　康熙在后头喊住了人，上前拉住姚舒瑜的手，见她的手温热，便道：“去哪儿？”
　　姚舒瑜看了眼永寿宫前往这儿瞄的妃嫔，低声道：“嫔妾回启祥宫。”
　　“你那儿冷。”康熙淡淡道，手却是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
　　姚舒瑜想说，其实晚上睡在被褥中也不冷，挺暖和的。但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又想了想这次的事，她选择将话咽下去。
　　乖乖地应了声：“哦。”
　　于是，姚舒瑜便同康熙共乘御撵，往乾清宫去了。
　　这叫后面看着这一幕的妃嫔们嫉妒得牙痒痒。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当二合一吧。
　　
　　79、第 79 章
　　
　　晚上就寝有皇上陪着,  姚舒瑜也没有那么怕了。今晚的事情当真是有些可怕，那具尸体可是从永寿宫里的井里捞出来的，想到这里,  她的脸都发白。
　　又想到今晚安嫔与徐常在的模样，那可真是吓得不轻,  这阴影怕是要留不短的时间。
　　姚舒瑜心底偷笑几声，生了些快意,  让安嫔吓一吓也好,  省得把精力都留在对付她上。
　　就是不知那死的人究竟是谁，这件事情又到底是不是人为呢？
　　永寿宫,  随着康熙与姚舒瑜的离去，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呆下去了,  这可是刚死过人的地方，光是提到都觉得晦气，回去之后还得再沐个浴。
　　佟佳贵妃与惠妃德妃还在永寿宫的正殿，贵妃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安嫔,  轻叹一声,  道：“你不必想太多,  这件事会查清楚的,  你好好休息……”
　　说罢,  她自觉不妥,  “或者，你今晚另寻个宫殿睡吧……你与端嫔关系好，可以去启祥宫住一晚。”
　　听到这话,  德妃神色微动，开口对安嫔道：“姚贵人随皇上去了乾清宫，她那儿或许有空地方给你住。”
　　她话音一落,  贵妃与惠妃安嫔的目光都落在德妃身上。
　　贵妃目光隐隐有些不耐，众人都知安嫔与姚贵人关系不好，她出这个主意，怕是还嫌现在的局面不够乱。
　　惠妃更是皱眉，德妃当真是喜欢恶心人。
　　倒不是她对姚贵人意见，她可是极想与姚贵人处好关系的。只是安嫔与姚贵人不睦，她德妃平日表现出来的模样最是善解人意，此时说出这话，倒让人觉得她与安嫔有过节了。
　　安嫔白着一张脸，眼睛里又泛着红，晚间瞧着是有些可怖的，此刻听了德妃话的她对德妃不解地瞪起了眸子，竟让人觉着带着恨意。
　　德妃心下一紧，转瞬又压了下来，随后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妥，歉意一笑道：“是本宫想差了。”
　　惠妃哼笑，斜乜了眼德妃，“本宫瞧妹妹如今是愈发沉不住气了。”
　　德妃竟也不生气，只淡淡一笑地受了惠妃这句话。
　　惠妃颇觉无味地撇了下嘴。
　　待两人安静下来，贵妃才开口，她对安嫔道：“这都随你，时间也不早了，本宫就先回去了。”
　　贵妃离开，惠妃与德妃也就跟着离开了。
　　安嫔无力靠在椅背上，身后宫女颤着身子上前，小声询问：“娘娘，可要去启祥宫？”
　　她也是怕得很，方才人多还不显，现在人一走，殿内只剩下几个人，且都沉默着，叫这气氛陡然生了些恐怖。
　　若是能去启祥宫也就好了。
　　闻言，安嫔倏地皱眉，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启，“不去。”
　　便是她在这宫里呆得再不舒服也不去启祥宫，更不会去姚舒瑜那儿。
　　“是。”那宫女抿紧了唇。
　　回到延禧宫的惠妃还在想今晚的事情。
　　那死的人究竟是谁呢？应当不是后宫妃嫔，若是妃嫔消失不见了，事情早就闹大了，不至于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若是宫女，那又是为何呢？不过也可能是自杀。
　　惠妃倚在塌上，手指搭在额边揉了揉。
　　这时候清芳打开门帘走进来，清芳抿着唇，一脸凝重地走到惠妃面前。
　　惠妃抬眸看她，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皱起了眉头，问道：“何事？”
　　“娘娘……”清芳敛眉，“采盈……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惠妃坐起了身，面容惊疑不定。
　　清芳回想小宫女同她说的话，拧眉道：“奴才听人说，采盈今日早上同娘娘请完安后不久就出了宫门，至今也未归。”
　　“娘娘，采盈会不会就是……”清芳也有些怕起来，但是想一想，又觉得此事可能性极小，采盈怎么会突然去了永寿宫呢？她在那儿又没有相熟的人。
　　惠妃按着额头，看着清芳，厉声道：“赶紧让人去寻，不要让人发现了。”
　　“娘娘，可是现在宫门已经下了钥了。”
　　惠妃只得摆了摆手。
　　她此刻是后悔莫及，突然发现，自从让皇上幸了采盈，她就再没有出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若那人是采盈……
　　这件事情又是否是针对她而来？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她现在是不能碰了。
　　“不要将此事说漏出去，就当做不知情。”惠妃沉声吩咐。
　　“奴才明白。”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那阴云拢聚在一块儿，遮住了天光，仿佛永远都散不开，让人心情郁郁。
　　特别是昨晚还出了人命，更叫人心情不虞。
　　姚舒瑜一夜好梦的醒来。她醒来时时间已经不算早了，皇上已经下了朝，此刻在乾清宫正殿。
　　巧云进来拉开床帐，扶着姚舒瑜坐起来。
　　她便拧干了湿帕子替姚舒瑜擦着脸，便道：“小主，昨晚那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是何人？”姚舒瑜擦过脸醒了醒神，但语气还有些懒懒的。
　　巧云微蹙起眉，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小主，是采盈。”
　　听见这个名字，姚舒瑜拢着衣裳的手一顿，不确定道：“采盈？”
　　巧云点了点头。
　　不久前那采盈才得罪过主子，现在采盈出了事情，很容易让她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主子来的。
　　姚舒瑜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说实话，若这事儿真的是针对她而起，那这手法还真是似曾相识。
　　当初陷害她害王常在不也是这样？就因为她与人生有龃龉，所以自然是她有最大的动机与嫌疑。
　　这背后之人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姚舒瑜沉下了脸色，对巧云道：“你让德安回启祥宫，让他在殿里守着，若事情真是针对我而来，不要让殿内出了乱子。”
　　“是，小主。”巧云懂她的意思，知道小主是怕有人与外面的人里通外合，所以让德安回去守着。
　　“现在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巧云回来后姚舒瑜问道。
　　“此时，贵妃娘娘等众位妃嫔都在永寿宫，贵妃娘娘正让人在查此事。”
　　姚舒瑜点头，抚了抚头上刚插上的簪子，对着铜镜轻抿了下红唇，道：“皇上呢？”
　　“皇上知晓后只是让贵妃娘娘去查，并未多说什么。”何止是并未多说，皇上瞧着是完全不在乎。
　　
　　80、第 80 章
　　
　　姚舒瑜梳妆打扮好,  用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她捏着帕子轻拭了拭嘴唇，然后问一旁的小李子：“皇上现在可有见朝臣？”
　　“回小主,  并未。”说罢，小李子笑道：“皇上说了,  若小主想去正殿便直接过去就是了。”
　　小李子笑得极为灿烂，对着姚舒瑜说话也是极其恭敬。他虽不若梁总管那般受皇上信重,  但在皇上那儿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对皇上也有那么几分了解,  知晓能让皇上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来的人有多重要。
　　小李子的话，姚舒瑜自然不会怀疑。
　　她勾着唇笑,  眼眸发亮，好似黑暗中唯一的烛火印在了眸子里,  璀璨耀眼。
　　皇上越是这般，她便越是陷得深，时日再长一点，她就是想出也出不来了。
　　姚舒瑜让巧云拿过斗篷来穿上,  斗篷颈圈白白软软的一圈毛快要将她整个小脸给遮住了。
　　姚舒瑜低着头,  将脸埋进那圈毛中,  快步地往正殿走去。
　　外头风大得很,  短短的一段路,  便将她额边的发丝给吹乱了。
　　姚舒瑜还是让人通传了一声才进正殿。
　　正殿里烧着地龙,  与外面似两个世界，一个冬一个春。
　　一进来，姚舒瑜便能感受到热了,  她赶忙脱下了斗篷。
　　微红着一张脸，姚舒瑜走到康熙身边。
　　康熙拉过她的手，瞧着姚舒瑜泛红的脸颊,  他抬了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这是冻红还是热红的？”康熙含笑问道。
　　姚舒瑜微瞪着双眼，半晌，她歪了歪头，“自是又冷到热它才红的。”
　　说罢，姚舒瑜自觉圈住康熙的脖子，坐在了康熙腿上。
　　“嫔妾听说昨晚那具……已经知道是那唤作采盈的了？”
　　康熙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对于姚舒瑜这个问题不甚在意，只垂了垂眸，淡淡道：“嗯，朕已交予贵妃去查了。”
　　姚舒瑜是想去永寿宫看看的，毕竟这件事情很可能与她有关，但是想到死了人，她便生有惧意。
　　此番来找皇上，也是希望皇上能同她一起去。
　　可瞧着，皇上对这件事情是真的不在意，那采盈到底是连个位分都没有的。
　　姚舒瑜往康次怀里又靠了靠，软声道：“嫔妾听说许多姐姐妹妹都往永寿宫去了，那嫔妾是不是也该过去一趟？”
　　康熙低头看她一眼，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若是怕便不必过去，反正你过去也做不了什么。”
　　姚舒瑜悄悄撇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怎么就做不了什么了？
　　姚舒瑜微仰起头看着康熙，身子软了软，轻声道：“可是嫔妾想去看看。”
　　康熙会意，若是小女人要去，同她说一声便是，偏偏过来同他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去却还有些怕罢了。
　　康熙唇角微勾，含笑的眸子与姚舒瑜对视着，待姚舒瑜眨了下眼，他这才开口：“想要朕陪你去？”
　　被戳中心思的姚舒瑜咧嘴一笑，娇声讨好道：“皇上同嫔妾真是心有灵犀。”
　　康熙淡笑一声，不反驳她的话，只道：“你这性子，既然怕又何故去看？”
　　“可嫔妾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呀。”姚舒瑜娇哼说道。
　　“您就陪嫔妾去一趟嘛～”姚舒瑜赖在他怀里不停撒娇，粉唇微微嘟起，清澈动人的眼眸似会说话般望着他。
　　康熙受不住她这副模样，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才道：“待朕先将几份重要的折子看完再陪你过去。”
　　“谢谢皇上！”姚舒瑜笑道，赶紧从康熙腿上下来退到了一旁。
　　在康熙批折子的时间里，姚舒瑜便坐在一旁吃起点心来。
　　尸体一事虽被皇上交给了贵妃彻查，但也将梁九功留在贵妃身边协助。
　　这采盈虽受皇上厌恶，可到底是被皇上幸过，虽只算个官女子，可突然死在永寿宫里，还是得好生查一番。
　　这日一早，梁九功便让人去查哪个宫少了人，最后查到延禧宫的采盈消失不见了。
　　梁九功到了延禧宫，与惠妃确认此事。
　　“娘娘，奴才想让您宫里的奴才去认一认，那人到底是不是采盈姑娘。”
　　惠妃自不会反驳，她面上焦急有担心，唤来平日与采盈多有接触的小宫女，又对梁九功道：“本宫也随着过去。”
　　梁九功微顿，道：“娘娘，尸体晦气，娘娘还是不要过去了。”
　　惠妃稍作迟疑，道：“那便罢了，劳烦梁总管。”
　　“娘娘言重了，奴才便先带着人过去了。”
　　很快那具尸体便被确认是采盈，可身份是确认了，但她身为延禧宫的人，又如何死在了永寿宫的井里呢？
　　况且，也没听说采盈与永寿宫的人有过来往。
　　此时，一众妃嫔正聚在永寿宫内，协助贵妃查清此事。
　　虽是在永寿宫，可是安嫔却并未出面，听闻是因为安嫔吓得一夜没睡，如今一群人聚在永寿宫，她才消了些惧意，在内室睡下了。
　　众人也都体谅，未多说什么，毕竟此事若放在自己身上，也比安嫔好不了多少。
　　不过大家对于姚贵人迟迟未来倒是有些微词。
　　倒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得来，只是大部分人昨晚都亲眼瞧见了姚贵人随着皇上去了乾清宫，心里嫉妒得很，再一瞧姚贵人如今还未出乾清宫，总有人忍不住妒意要说上一嘴。
　　佟佳贵妃不欲管这些人在说什么，只专心查着采盈一事。
　　她让人将延禧宫的奴才和永寿宫的奴才都审问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这结果倒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谁害人会轻易承认呢？
　　她又让人去延禧宫将采盈的住处搜查了一遍，照旧是无所获。
　　这时候殿内有人小声说道：“好似前不久采盈与姚贵人之间有过龉龃。”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说话人是章佳庶妃。
　　这章佳庶妃与姚贵人也是不和的，但她这话虽有针对姚贵人的原因在，却是不无道理。
　　众人瞬间想到不久前的事情，那采盈可是曾想截了姚贵人的宠，虽未得逞，可到底是得罪了姚贵人。
　　那姚贵人又不是个以德报怨的性子，可偏偏对于采盈没有做什么。
　　原以为是惠妃去向姚贵人道了歉的缘故，现在想想，姚贵人平日与惠妃无甚交集，难道会因为惠妃道歉就放过采盈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中间有几天没有更新，我以为自己请了假，可是发现请假条还是之前那张……
　　这段时间是真的有些忙，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顾不上码字，等再过两个星期会轻松不少，这段时间会更但是更得会比较少，下次更可能是星期五了……
　　
　　81、第 81 章
　　
　　这下,  殿内的声音多了起来，也不知是谁说了声：“贵妃娘娘，不若将姚贵人喊来问一问。”
　　她们这些人都来许久了,  可姚贵人还呆在乾清宫里，连面都不露。说到以前,  有哪个后妃可以在乾清宫呆上这么久？偏她姚贵人破了例。
　　贵妃目光淡淡地对殿内妃嫔扫视一圈，待殿内安静得差不多,  她这才向身边的宫女示意,  让其去唤姚贵人。
　　她不欲与姚贵人结仇，但这些人说得有道理,  总之，不论是不是姚贵人所做,  既有这个嫌疑在，她还是得问问查查。
　　而这一头，不等贵妃身边的宫女到乾清宫，姚舒瑜已经同康熙一起上了轿撵往永寿宫去了。
　　御撵的空间大,  姚舒瑜同康熙并排坐着,  因着天冷,  即便姚舒瑜穿得挺多,  康熙还是怕她着凉。
　　于是康熙将人揽在了怀里,  身后的大氅将两人裹住。姚舒瑜娇娇小小的一个窝在康熙怀里,  若不是斗篷上那圈白色的毛，都要叫人发现不了这御撵中还有一人。
　　姚舒瑜在康熙怀里动作不便，后背靠在他怀里,  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与康熙说话。
　　“皇上，您说，采盈是延禧宫的人,  如何会到永寿宫去？”姚舒瑜用后脑勺蹭了蹭康熙。
　　康熙低头笑看着她呆呆笨笨的模样，边抬手替她理着额边的发丝边不经心道：“许是自己过去的。”
　　姚舒瑜仗着康熙看不见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自然是自己过去，若是旁人先将她杀了再把尸体运到永寿宫，那不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现在的疑点是，采盈为何会去永寿宫呢？
　　“您惯会糊弄嫔妾。”姚舒瑜娇嗔。
　　“忒不讲理！”康熙哼笑，掐了下姚舒瑜的面颊，“朕又不是开了天眼，如何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姚舒瑜鼓起腮帮子，在康熙怀里动了动娇软的身子，她道：“那皇上分析分析嘛～”
　　康熙听她说话便知她在想些什么，于是俯在她耳边，轻声道：“朕的阿棠有何见解？”
　　小女人每次撺掇他时，其实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非得让他先说出她想要的答案，也不知是怎么养成的这么一个习惯。
　　闻言，姚舒瑜转了转灵动的眼珠子，贝齿轻咬着水润的下唇。
　　说话时看不见皇上的表情，她的心就不踏实。
　　想到此，她试着转动身子。康熙忙揽住人，低声问道：“怎么了？”
　　“嫔妾想看着皇上。”姚舒瑜伸出玉手，手指捏住康熙的衣袖轻晃。
　　康熙低笑一声，帮着怀里人转了个面，现下两人四目相对，眼里俱流淌着浅浅笑意。
　　姚舒瑜噘起嘴，看着康熙的目光毫无掩饰，瞧着康熙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她不耐地扯了扯康熙的衣裳。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低头在小女人的唇上亲了亲。
　　姚舒瑜满意地笑了，潋滟的桃花眼心满意足地微弯，像只小狐狸。
　　小女人真是黏人！康熙看着笑弯了眼的姚舒瑜，心里得意地叹道。
　　随后，姚舒瑜便向康熙说起自己的推测来。
　　“皇上，前不久那采盈才想从嫔妾这儿将您抢走，她虽未成功，但在旁人眼里，嫔妾与她也是结了仇的……”
　　康熙一脸兴味地看着姚舒瑜分析，姚舒瑜在这样的眼神里根本就说不下去。
　　她侧过脸，躲避康熙的视线。
　　“哎呀，虽然的确是结了仇，可是惠妃娘娘都罚了她，并且还亲自来给嫔妾赔礼道歉的，嫔妾根本就没想过与采盈作对。”
　　“但在旁人眼里，嫔妾指不定有多可怕呢，定会猜测是嫔妾想要害采盈。”
　　听不到皇上的丁点反应，姚舒瑜看向康熙，娇声道：“皇上，您说呢？”
　　康熙挑眉，赋予肯定：“说得有道理。”
　　姚舒瑜满足，继续往下说，“永寿宫与启祥宫相邻，而嫔妾与安嫔娘娘的关系又不和睦，采盈死在永寿宫，这事儿怎么瞧都和嫔妾有关系……”
　　姚舒瑜语气低沉下来，“皇上，采盈的死，是不是又是有人想要陷害嫔妾？”
　　康熙微低头看去，他的阿棠垂着眸，朱唇微抿，神情低落，这般模样让他的心如被轻轻扯了扯，很是不舒服。
　　是啊，之前王常在之事也是针对小女人而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只是为了皇嗣，他选择暂且委屈了她，可这一次，他不想再看见她伤心的模样。
　　康熙用指腹轻抚姚舒瑜的脸，柔声道：“放心，有朕在，谁都不能委屈了阿棠。”
　　听到皇上的话，姚舒瑜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之前王常在的事情，那一次，让她委屈的不正是皇上吗？
　　尽管现在皇上对她比以前更好，但她仍旧不能够全心的信任他。
　　于是，姚舒瑜内心无甚波动地轻应了一声。
　　康熙自能瞧出来她的反应，但到底是因为他之前所为叫小女人上了心，如今小女人不信任他，他也只能受着。
　　佟佳贵妃派去唤姚舒瑜的宫女未近乾清宫便瞧见了御驾，她站定在道边，等御驾从面前走过去后她才抬头，她隐约听见了轿撵中有男女的交谈声，轿撵中的人只可能是皇上与姚贵人了。
　　瞧着方向，许是往永寿宫去的。那宫女便抄着小道在御驾之前赶回了永寿宫。
　　见人才去不久就回来了，佟佳贵妃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宫女。
　　那宫女走到贵妃身边，俯下身子低声道：“娘娘，皇上与姚贵人正往这儿来了。”
　　佟佳贵妃了然点头。
　　瞧着底下一众求知的眼神，贵妃淡声道：“众位妹妹不必着急，皇上与姚贵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皇上？皇上竟是也要来！众妃嫔一阵心喜，一时顾不上姚贵人了。
　　她们听说皇上将事情交给贵妃彻查不来之后，原以为今日是白打扮了，没想到皇上竟又来了，虽说是与姚贵人一道，但只要皇上能出现，能让她们有机会见到皇上就行。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姚舒瑜还只是贵人之位，不需通报。
　　殿内人起身，瞧见门口明黄色的鞋尖，众人一同福身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牵着姚舒瑜的手走进来，“起。”
　　众人起身，抬头时目光从两人相牵的手上掠过，一时间掐紧了手帕。
　　
　　82、第 82 章
　　
　　康熙走到上位坐下,  姚舒瑜则坐在了端嫔下方。
　　殿中有人等不及地道：“姚贵人来得正好，贵妃娘娘正有事需要问问姚贵人。”说这话时，那双眼睛还不住地往皇上那儿瞟,  生怕旁人不知晓她的心思。
　　姚舒瑜顿了顿，温润的眼眸看向佟佳贵妃,  轻扯唇道：“不知娘娘有何事要问嫔妾？”
　　贵妃面上稍露不悦，这不悦是对方才说话的妃嫔,  她一句话便让她失了主动权。
　　贵妃朝皇上望去一眼,  康熙微沉着眸子，方才一听那话,  便知晓小女人的猜测都是真的了，果然是将那人的死同小女人扯上了关系。
　　对上贵妃的目光,  康熙虽不虞，却还是微点了头。
　　贵妃这才对着姚舒瑜安抚的一笑，问道：“本宫就是想问问妹妹，妹妹宫里可曾有人见过采盈？”
　　姚舒瑜微垂下眸子,  半晌,  她轻咬着唇,  略微有些羞涩地朝康熙看了一眼,  随后才对贵妃道：“这嫔妾也是不知的,  不若现在嫔妾差人回宫问一问。”
　　贵妃瞥见姚舒瑜看皇上的那一眼,  不由得扯了扯唇，是她糊涂了，从事发起,  姚贵人便一直同皇上在一块儿，便是她宫里人看见了，她也是不知的。总之表面上是如此的。
　　“那倒也不必麻烦妹妹了,  本宫派人去问问便是。”说着，贵妃朝身边宫人使了个眼色。
　　“是。”姚舒瑜乖巧应下。
　　康熙瞧她这般低眉顺眼，不禁挑了挑眉头。
　　在宫人去盘查启祥宫宫人的功夫里，安嫔也从内室出来了。
　　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她的脸色好上不少，只眉眼处略带些疲惫。
　　一出内室，安嫔都来不及看看这殿中的人，忙向康熙告罪，“嫔妾失礼，望皇上恕罪。”
　　“无碍。”康熙温声道。他瞧了眼安嫔，也知她不好过，他自然也不会怪罪她。
　　安嫔泛着柔波的双眼微抬看了眼康熙，唇角微微提起，腻着嗓子道：“谢皇上。”
　　姚舒瑜看着安嫔，心里“啧”一声。
　　安嫔对着她有多可恶，对皇上就有多温柔。
　　宫人在端嫔对面加了个杌凳给安嫔坐，安嫔坐下前，朝姚舒瑜厌恶地看了一眼。
　　她与姚贵人是当真水火不容了，采盈一事定是她所做。她与姚贵人有怨，所以姚贵人害了采盈后故意将尸体弄到永寿宫来，就是想膈应她，当真是恶毒至极！
　　这样的人，如何能受着皇上的宠爱！
　　过了好些时候，去启祥宫的宫人也回来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姚舒瑜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结果可不如旁人的意了。
　　“可那采盈不是只与姚贵人有过矛盾？”嗫嗫喏喏的声音从靠殿门处的妃嫔那儿传了来，听着是真心有疑惑。
　　可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有谁能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呢？
　　姚舒瑜当真是要气笑了，她与人有过矛盾，那那人出什么事情都有她有关了？
　　这些人也是好笑，她自问未主动招惹过旁人，而这些人自己没本事不能获宠，便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她，以为没有了她皇上就能看上她们了吗？
　　殿内气氛微滞，靠近殿门处的徐常在心里突生了些害怕，不禁懊恼地揪紧了帕子。
　　方才说话的也就是徐常在了。
　　徐常在这话也算是说进了不少人的心里，这会儿她们都不着痕迹地瞧着皇上的反应。
　　康熙转着手上的扳指，微沉的目光从徐常在身上掠过，面上并无明显的表情，众人也不知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采盈皇上虽然不在意，但若是姚贵人害了人，便是皇上不将一个官女子的死放在眼里，姚贵人这么恶毒也会失了皇上的喜爱。
　　在安静的气氛下，姚舒瑜的一声嗤笑便格外突出。
　　但她要的也就是这份突出。
　　她的动静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了自个儿身上。
　　只见姚舒瑜缓缓起身，那张娇媚的脸上泛着冷意，眼神冰冷不屑，她高高在上的睨着瑟缩着身子的徐常在。
　　徐常在在这样的目光下白了脸色，心中暗恨却又没有办法。如今全殿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姚贵人与她身上，而且，皇上也在，她便是心中有着惧意也不能显露了出来。
　　于是徐常在也看着姚舒瑜，目光有些躲闪，也站起了身。
　　她身形纤细，不若姚舒瑜高，清秀的面容可怜又无辜，在姚舒瑜气势盛的情势下显得弱小无助。
　　这样的人很容易激起旁人的同情与保护欲呢，不过在座的妃嫔可无人吃这一套，身为女人，她们最厌恶的便是这幅模样，当然，若是她们自己作这副模样就另当别论了。
　　而最有可能受这一套的康熙却连眼神都懒得投在徐常在身上，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姚舒瑜。
　　小女人这幅模样对他来说很是新奇，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一面，叫他感兴趣得很。
　　所以，他的阿棠也不是那么容易受人欺负的。
　　“徐常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劳烦徐常在解释一下？”姚舒瑜盯着徐常在，目光轻蔑。
　　徐常在死死地捏着手帕，僵硬地动了动唇，道：“嫔妾没有旁的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吗？怎么我从中听出了其它的意思呢？”姚舒瑜哼笑一声。
　　徐常在虽对姚舒瑜心存惧意，但她自认自己是有理的一方，被姚舒瑜这样逼着，心里那点子惧意也就被不忿给掩盖了。
　　“难道不是吗？前些日子确实是采盈得罪了贵人。”
　　“是，怎么不是呢，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徐常在说出这句话是想说本小主与采盈的死有关？”姚舒瑜媚人的桃花眼陡然变得凌厉，竟有些皇上沉着脸生气的影子在。
　　徐常在有些受不住，身子微颤了颤，坚持着道：“嫔妾无此意，望贵人不要曲解了嫔妾的意思。”
　　姚舒瑜虽生气，但也知徐常在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起不了大风大浪。可巧就巧在，她正想找个机会立立威呢，这不，徐常在就撞在了枪口上。
　　姚舒瑜还要开口在说时，德妃开了口。
　　“徐常在不过实话实说，没有旁的意思，姚贵人又何必这般在意，咄咄逼人呢？大家都是姐妹，姚贵人大气些，才能与人相处和睦。”德妃微叹气，像是真心劝着姚舒瑜。
　　只是她这话却压实了是姚舒瑜心虚所以才这般在意徐常在的话语。
　　
　　83、第 83 章
　　
　　姚舒瑜冷笑一声,  “嫔妾到底不能做到像娘娘这般能忍。”
　　德妃总是挑着时间出来恶心人，姚舒瑜连面子上的尊敬都不想给她。
　　她自问从小也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进宫之前还无人给她委屈受,  而这世进了宫，皇上宠爱她,  她也算是顺遂，除了这些妃嫔对她情理之中的不喜,  她过得也不错。她虽不像被宠坏的娇小姐那般脾气大,  但也不是没有脾气，断然做不到任人污蔑针对。
　　对德妃这人,  撇开其它不谈，其实她还挺佩服她,  能从一介宫女坐到妃位，这不得不说一句厉害。
　　而身为宫女能在孝懿皇后的针对下坐到妃位，德妃能忍的性子是出了名的，不仅能忍,  还会在皇上面前长年累月的做出善解人意的模样。
　　其实宫里许多妃嫔都是瞧不起德妃的,  她正是因为出身不高所以才能忍,  因此,  德妃也格外忌讳旁人说出这一点。
　　姚舒瑜这句暗讽的话一出,  德妃肉眼可见的僵了脸色,  但不过瞬间就恢复成自然，不得不让人惊叹。
　　皇上还坐在这里，德妃暗掐住自个儿的手心,  目露无奈，唇微微一弯，像是对小辈顶撞自己的放纵。
　　姚舒瑜瞧了,  心底淡嗤，直接移开眼，咬着唇瓣委委屈屈地看向康熙。德妃对她的无视也不恼，至少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她随着姚舒瑜的视线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未说话，但是他看着姚贵人的眼睛里泛着并不明显的笑意，全然不似皇上平时待人的模样，他对姚贵人着实有些宠了。
　　皇上这么偏心的态度，叫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今日这件事的结果。
　　旁人再如何奋力往姚贵人身上泼脏水，但只要皇上不在意，那就都是白费功夫。
　　德妃心微微一沉，随即淡笑道：“姚贵人太较真了，本宫自然也不愿你受了委屈，只徐常在许也是心直口快，姚贵人不要太在意，清者自清。”
　　康熙看着面容委屈的姚舒瑜，心里却想笑。方才瞧她对徐常在气势十足，现对着德妃虽也会怼上去，但到底不敢太放肆，也是个会瞧人下菜碟的。
　　不过他也瞧得出小女人的心思，她在来的路上都想到了自己会遇到什么场面，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她既想立威，那他就不必插手太多，只需在背后撑腰就是了。
　　“嫔妾自然是清者自清，但也轮不到什么人都能在嫔妾面前插上一脚。”姚舒瑜收起了委屈，眼尾上挑，神色凌人。
　　身后徐常在身子一顿，颇觉愤恨。她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常在，离贵人之位也不过一步之遥，且家世也算不得太低，如何就成了姚贵人口中的“什么人”了？
　　但姚贵人得理不饶人，她也不敢再招了她的眼。
　　她只微垂眼睑，眼睫不安地颤动，略显苍白的下唇被贝齿紧咬着，两只手垂在身前纠结交织。好一副可怜柔弱的娇模样，可惜无人在意。
　　休息过后恢复精力的安嫔对姚舒瑜这样子分外瞧不过眼。徐常在是她永寿宫的人，姚贵人瞧不起徐常在自然也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于是安嫔冷目瞪着姚舒瑜，哼声插嘴道：“姚贵人可别太目中无人了，德妃娘娘是妃位，你自该敬着，而徐常在好歹也是皇上的常在，也是容不得你随意欺负的。”
　　好一张巧嘴，直接给她安了个不敬上位和不善的名头。
　　姚舒瑜拧起眉头望了安嫔一眼，未待她做出回复，倒是康熙先忍不住了。
　　“安嫔！”康熙沉着声音，含着警告之意。
　　身为宫妃，这样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前朝那些迂腐的朝臣怕是要向他上折子了。
　　安嫔这话，属实太过。
　　安嫔僵了表情，也是没反应过来皇上竟在众人面前下了她的面子。
　　方才姚贵人咄咄逼人的对徐常在，也没见皇上对徐常在护上一句，她才说了这么一句，皇上倒是迫不及待的护起了姚贵人。
　　这样的对比，足以让人嫉妒得红了眼。
　　她紧攥着帕子，情绪不平地看向康熙，却在触及他暗沉微怒的眸子时熄了所有心思。
　　皇上一向龙威甚重，心情和悦时能容忍妃嫔在其面前使些小性子，但若妃嫔忘了形没有眼色，在皇上不悦时触怒皇上，那下场便只有失宠了。
　　这次，也是她见久了皇上对姚贵人宠着纵着，竟以为皇上变了性子了。
　　佟佳贵妃见皇上已经动了怒，自然也不能再旁观下去。
　　本来是为查清楚采盈死一事，此时方向已经歪了。
　　“安嫔，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此事一了，你便待在宫里抄十日宫规。”佟佳贵妃板着脸，冷声说道。
　　安嫔自是不满这样的结果，但皇上已经对她生气，她只能盼望这样的结果能让皇上消了气。
　　贵妃淡淡的目光落在徐常在身上，“徐常在日后说话也要多思多想，你便随着安嫔一同抄写宫规。”
　　“是。”徐常在低头应是，随后退到一旁，已经恨不得旁人瞧不见自己。
　　这场争执中，德妃与姚贵人完好无损。
　　贵妃的处理态度也是按照皇上的态度与妃嫔地位来的，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有坚定了她们争宠的决心。
　　贵妃出了面，姚舒瑜也偃旗息鼓，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一旁端嫔微微偏过头，温声对姚舒瑜道：“不要因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你也知道，她们不过是嫉妒你罢了。”
　　“妹妹明白，只是不想忍了这些委屈。”姚舒瑜撅唇，带着没能继续斗下去的不服气。
　　端嫔轻笑，只觉姚贵人这模样俏皮可爱，果然还是小孩儿性子。
　　这样的性子往往大多数进宫的新人都有，但要不了几天就会被磨平了。但姚贵人幸运，一进宫就得了皇上的眼，一直被宠着，这样的性子也就一直留着。
　　也好，到底让后宫多了许多生气。
　　“妹妹也得小心，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与你有关，应是向着你来的。”
　　“谢姐姐提醒，妹妹心里有数的。”姚舒瑜弯了弯唇。
　　端嫔微点头。
　　处理好这点争执，佟佳贵妃又开始头疼起要查真相。
　　这次，她将目光投在了延禧宫。
　　前面，她将永寿宫与启祥宫的宫人盘查了一遍，并未得出有用的消息，倒是忽略了延禧宫。
　　“惠妃，平日与采盈来往密切的宫人你可知道？”
　　因着采盈是延禧宫的人，又是惠妃精心挑选出来争宠的，采盈一死，惠妃自然憔悴下来。
　　听见贵妃的话，惠妃勉强的扯了扯唇，“臣妾让人回延禧宫查一查。”
　　贵妃吩咐让人随着惠妃的人去延禧宫后不久，梁九功从殿外匆匆走到康熙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许是前朝有事，果然梁九功刚说完就见皇上站了起来。
　　众人也随之起身。
　　康熙侧头对贵妃道：“辛苦你了，朕还有事，就先回乾清宫了。”
　　贵妃淡笑敛眸，“这是臣妾分内之事，不辛苦。”
　　康熙轻点头，随后目光投向了姚舒瑜。
　　姚舒瑜轻抿唇，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面容娇怜。
　　对上姚舒瑜的盈盈目光，康熙温柔了神情，定定看了两眼才抬脚离开。
　　“恭送皇上。”
　　皇上一走，众人对事情的真相都没那么热衷了。
　　姚舒瑜端坐着，心神杂乱，等着延禧宫的人过来。
　　惠妃面容带着些许憔悴，她虽对采盈的死有些遗憾，但也不至于到伤心伤神的地步，她这样也不过做个样子。
　　事情到这个地步，她也看出来这是冲着姚贵人来的。
　　她想与姚贵人交好，自然不愿看到这件事真的打击到姚贵人。幸而昨夜知晓采盈失踪后她便让人去审问警告了与采盈接触较密的宫人。
　　但是她也不能保证那些人里没有其他心思的，所以待会儿也不知事情究竟怎样发展。
　　只盼姚贵人都能够解决了罢，否则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帮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17  23:52:13~2020-12-22  23:4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伤心童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伤心童话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元旦快乐!
　　
　　延禧宫的宫人很快过来了,  在延禧宫里与采盈接触最密的便是惠妃派去伺候她的小宫女，还有一个延禧宫的二等宫女一直与采盈的关系比较好。
　　两人站在殿中，面对殿内这么多人,  不由得紧张害怕，很是拘束。
　　姚舒瑜不经意地看着二人,  她想，既然是有人想将采盈的死栽赃在她身上,  那么定会收买人做证人,  只是不知道，这二人中哪个才是。
　　佟佳贵妃肃声问道：“你们二人平日与采盈接触最为紧密,  前几天有没有发现采盈反常的行为？”
　　二人齐齐摇头。
　　贵妃微顿，道：“那她可有与其他人有过不寻常的接触？”
　　那小宫女想了一会儿后摇了头,  细声细气道：“回贵妃娘娘，采盈姑娘自从上次……”小宫女抬头，极快又显得害怕地看了姚舒瑜一眼，这才接着道：“便一直待在宫里,  而且采盈姑娘并不喜奴才在一旁伺候,  奴才实在不清楚。”
　　从这小宫女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众人只得把目光落在另一个宫女身上。
　　那宫女到现在还没说话,  只皱着眉头,  若有所思。看来,  她许是想到了什么。
　　惠妃淡淡地在这宫女脸上看了一圈儿，随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看来这个奴才便是旁人安插的了。她心底冷笑一声,  这个奴才是她宫里的二等宫女，平时还能在她面前露露脸，倒真有几分本事,  若不是这件事情，不知她还要在她身边潜伏多久。
　　“你可是知道什么？”贵妃对那宫女道。
　　姚舒瑜垂了垂眼帘，瞧着自己染着丹蔻的十指，随后便听到那宫女开了口，“奴才，奴才前几日便觉得采盈姑娘有些不对劲，前日奴才与采盈姑娘在一起，听见采盈姑娘自言自语说……说……”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一旁的安嫔不甚耐烦，“说什么了？”
　　宫女吓得一抖，低着头，紧张的目光往一旁斜了斜，方向正是姚舒瑜所在的位置。
　　这点动静可躲不过时刻注意着她的宫妃，于是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姚舒瑜，胆子较小的还比较隐晦，而德妃安嫔等人则不加掩饰。
　　姚舒瑜虽没注意旁人的动静，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于是抬起眼眸一看，便明白那宫女断断续续的话是何意了。
　　“怎么都瞧着嫔妾，嫔妾脸上是有花不成？”姚舒瑜的眼神扫过安嫔等人，面上虽笑着，可那语气中含着凉意。
　　安嫔对着姚舒瑜翻了个白眼，“那你得问问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儿了。”
　　姚舒瑜将安嫔视作空气，理也不理。
　　佟佳贵妃轻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宫女身上，“你继续说。”
　　这会儿姚舒瑜也盯着那宫女看，目光锐利且不容忽视，她倒要看看这奴才要说些什么。
　　那宫女掐了掐自个儿的手，嗫嚅道：“奴才好似听到采盈姑娘说，她说‘早知姚贵人是个容不下人的性子，我就不该试图去截贵人的宠，明日去启祥宫还不知要面对什么。’”
　　说完话，她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脚下都往安嫔这边挪了挪，似是害怕另一边的人。
　　至于那人是谁，已是很明显了。
　　安嫔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姚舒瑜，语气嘲讽：“也不知姚贵人做了什么，竟使得这宫女如此怕你。”
　　“嫔妾也不知，这宫女与安嫔娘娘关系这般好。”姚舒瑜弯唇反讽。
　　“你！”安嫔听懂了姚舒瑜的话，气急却也不好反驳。
　　惠妃此时也是心急，这宫女是她宫里的，说了什么都不能说与她这个主位无关，她也不想因为一个宫女让姚贵人对她生了嫌隙。
　　于是惠妃对那宫女问道：“你自个儿都说是采盈在自言自语，你又是好似听到，那你到底听没听清？”
　　众人对惠妃的话一愣，怎么惠妃说的话像是在帮姚贵人开脱一样？
　　姚舒瑜倒不意外，从惠妃那天亲自去向她表达歉意时她就知道惠妃是想拉拢她的，而这宫女应也是被人收买了的。那背后之人或许不仅仅是想对付她，还想让她与惠妃之间产生芥蒂。
　　那宫女慌乱片刻，身前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德妃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看了惠妃一眼，惠妃心里在想什么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你要知道，奴才胡乱污蔑攀咬主子，可是要赐死的。”德妃柔柔提醒。可这提醒在姚舒瑜听来更像是威胁。
　　而那宫女听了，也立马下定了决心，她双手捏成拳头，抬起头道：“奴才绝对没听错。”
　　惠妃紧了紧帕子，不善地瞪了德妃一眼，看来此事多半是德妃在搞鬼。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若是能查出事情是德妃所为，那德妃就定会失了宫权。可她也明白，德妃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等闲不会让人抓住了把柄。
　　佟佳贵妃心里叹气，自从新人进宫，宫里的是非就没停过，特别是关于姚贵人的。但她也知道这不关姚贵人的事情，毕竟都是旁人要针对她。
　　宫里这些女人一个个蠢得不行，要获宠就把劲对着皇上使啊，光针对姚贵人有什么用？没了姚贵人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能对付的过来吗？
　　可贵妃也无法，只能看向姚舒瑜。
　　姚舒瑜与贵妃对视一眼，随后冷淡地看着那宫女，只道：“这些话都是你一张嘴说出来的，让谁相信？”
　　那宫女是不敢瞧姚舒瑜的，只一个劲的说自己听到了，但任何证据都给不出。
　　而没有证据的事情当然做不了数。其实有没有证据也就凭主事人的一句话，但姚贵人是宠妃，事情不可能轻易下结论，于是事情又搁置在这里。
　　佟佳贵妃抬手抚了抚额，颇觉头疼。
　　德妃这时候看向贵妃道：“娘娘，既然这件事谁说的都不可信，倒不如将这宫女而启祥宫的宫人都送进慎刑司，都时候由慎刑司的人来查自然就能查清楚。”
　　“依嫔妾看，倒不如将全宫的奴才都送进去，万一是有人想陷害嫔妾呢？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姚舒瑜扬起眉看着德妃，“德妃娘娘您说呢？”
　　德妃一滞，心里冷笑，这姚贵人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
　　贵妃因着自己姐姐的缘故对德妃一向不喜欢，但她能忍住不表现出来，不说旁的，只要是德妃提的她都不可能同意。
　　“姚贵人说的有道理，此事暂无证据，不能随意去查。”
　　“多谢娘娘。”姚舒瑜对贵妃微微一笑。
　　随后又道：“既然现下事情还查不明白，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等等！”安嫔忙出声。
　　对上姚舒瑜投过来的视线，安嫔道：“让你回去，你把证据都处理掉了怎么办？”
　　反正即使没有证据她也认定了事情是姚舒瑜做的。因为她觉得只有姚舒瑜才会针对自己，所以故意将采盈的尸体抛到永寿宫来吓她，除了她，她可想不到第二个人。
　　姚舒瑜脾气好的笑了笑，“嫔妾去乾清宫，怎么，安嫔娘娘要随嫔妾同去吗？”
　　不得不说，安嫔还真想要同着去，但这样也太失面子了。
　　姚舒瑜带着人又往乾清宫去了。路上，姚舒瑜问着巧云：“咱们宫里怎么样了？”
　　“小主放心，德安都守得好好儿的，宫里的宫人好似都未被收买。或许背后之人并未计划周全。”
　　姚舒瑜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如果事情是德妃做的，不应该不周全，除非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又或许事情不是德妃亲手所为……王常在？
　　王常在被皇上禁在永和宫养胎，她都险些要忘了她了。
　　到了乾清宫，皇上还在接见朝臣，姚舒瑜便待在东暖阁里。
　　享受着地龙，吃着小李子端来的点心，喝着奶茶。
　　这样的日子好不惬意，只可惜总是有烦心事。
　　德妃、安嫔、王常在，还有一个徐常在，这四个人可真是令人心烦得很。
　　巧云在一旁看自家小主吃东西还深深皱着眉头，只得劝道：“小主，您别忘了，李太医说过您要保持心情愉悦的。”
　　经巧云提醒，姚舒瑜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大事来，她可是要怀孩子的，不能让自己烦心。
　　姚舒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尽量让自己不要想这些糟心事儿，她身后还有皇上呢，只要皇上是相信她的她就不会有事。
　　康熙一旦投入政事便会忘了时间，此时姚舒瑜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而康熙才结束与大臣的谈话。
　　大臣离开乾清宫，康熙才感觉到自己口渴，刚才说了太多话。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但还不够，梁九功十分善解圣上意，赶忙又端来一杯新茶。
　　待康熙喝完，梁九功这才向康熙禀报道：“皇上，姚贵人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现在还在东暖阁里候着。”
　　康熙不悦的瞧了梁九功一眼，“狗奴才，不知道早些禀报。”
　　但他也知是政事为重，梁九功不好禀报。所以康熙也就没有罚他。
　　梁九功也知道，所以并不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节快乐，也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前些日子没能更新也没和大家说，实在抱歉!
　　但我还要忙一段时间，因为有重要考试要备考，还有期末考试要复习，所以更新依旧会比较少。
　　但是到19号之后我就有空了，到时候就能恢复更新啦！请大家见谅。
　　然后，今天这章下面的评论有元旦红包～
　　
　　85、第 85 章
　　
　　往东暖阁去的路上,  康熙问道：“永寿宫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梁九功苦笑一声，“回万岁爷，延禧宫的宫女说是与贵人小主有关,  但没有实际证据,  因此事情也暂无进展。”
　　康熙脸色微沉,  “你让人跟着查,  一定将事情给查清楚了。”他不过是宠着小女人,  宫里头这些人就想尽办法要陷害她,  这些手段着实让他倒尽了胃口。
　　“是。”梁九功觑了眼康熙的脸色，心里直呼姚贵人上辈子不知是做了什么好事,  让皇上宠着又信着。
　　宫里头这些娘娘也是糊涂，万岁爷这个性子有些别扭,  你越是针对姚贵人，他就越是要护着。本来不算太在意的人，倒真护成了心肝儿了。
　　听见殿外向皇上请安的声音,  姚舒瑜眸子里掠过笑意，忙起身捋了捋衣摆，康熙刚抬脚迈进门槛，姚舒瑜就小跑过去，双手圈住了康熙的腰,  整个人投进了康熙怀里，嘴里娇喊着“皇上～”。
　　双手揽住怀中女子的软腰,  康熙的神情顿时如春风拂过,  和煦温柔,  他低了低头，在姚舒瑜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周围的奴才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姚舒瑜拉着康熙坐到塌上,  自个儿站在康熙身侧替他揉捏起了肩膀。
　　“皇上辛苦了。”
　　康熙偏头，唇角勾起一抹笑，“今日怎么这么殷勤？”
　　“哪有！”姚舒瑜娇嗔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康熙哼笑，握住姚舒瑜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姚舒瑜笑眼盈盈的望着康熙，康熙抚了抚她的眉眼，倒是瞧不出受了委屈。
　　姚舒瑜倚在康熙怀里，皱着脸将安嫔的话都说给了康熙听，然后道：“皇上，今晚上嫔妾和您睡好不好？”
　　康熙垂着眼睑瞧她，反问道：“哪一晚不是的？”
　　“那就太多了！大前天晚上皇上就没和嫔妾睡呢？”姚舒瑜话里是浓浓的醋意，小眼神一下一下的瞥着康熙。
　　“那你记性还挺好？”康熙捏住姚舒瑜的脸，语气不好不坏，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对着姚舒瑜说这些还是心虚的。
　　姚舒瑜用手指戳了戳康熙的肩膀，“哼，这话可是皇上您先提起的。”
　　“是，朕错了。”
　　姚舒瑜诧异地看着康熙，这认错也太快了，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皇上。
　　但康熙不想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于是转移话题道：“朕记得再过几日便是阿棠的生辰了？”
　　姚舒瑜眸子微亮，点点头，开心道：“嫔妾还以为皇上不知道呢！”
　　“关于阿棠的事，朕自然都知道。”康熙看着她的笑，自己也忍不住弯唇。
　　但即便他宠爱着小女人，日常政事繁忙，他那会将小女人的事情都记得呢？不过是昨日梁九功同他提起过罢了。
　　现在瞧着她开心的模样，他倒庆幸梁九功同他说了这些，看来到时候得赏一赏梁九功。
　　姚舒瑜是真觉得惊喜，毕竟生辰这事她从未与皇上提过。
　　但这次生辰也是她及笄之日，若是还在闺中，这次生辰该是大办的。只如今在宫中，她只是贵人之位，定是不能大办的了。
　　康熙倒是若有所思。半晌，他道：“想要什么生辰礼？”
　　姚舒瑜嗔他一眼，“若是皇上按嫔妾说的来，那还有什么惊喜？”
　　“也是。”康熙微一挑眉，手背碰了碰姚舒瑜粉红的脸颊，顺滑柔软。
　　虽说姚舒瑜想要生辰惊喜，但是一经提起，她已然被勾起了兴趣，现下只能忍耐住。
　　这几天，借口安嫔所说，姚舒瑜不曾回启祥宫，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乾清宫。
　　安嫔在永寿宫怄得要死，但话是自己说的，她都没有理由去说姚舒瑜的行为。
　　她有心去同佟佳贵妃提了提，但贵妃直接就驳了她去。
　　这贵妃手里握着宫权，对皇上的宠爱当真是毫不在意，与她那姐姐完全不同。
　　惠妃是认定采盈这事儿与德妃有关的，她也在想着办法抓到德妃的把柄，虽然未抓到与德妃有关的把柄，但还是有所获的。
　　那王常在身边的宫女与她宫里那二等宫女有过联系。看来这次德妃又是后面那个人，王常在成了枪手。
　　惠妃不由得冷笑一声。
　　王常在简直蠢得前无古人，怀着身孕都被皇上禁足在了永和宫也不安分。
　　但也多亏了她怀着身孕，知道这是个免死金牌，便是查出来了，现在也不能拿她如何。
　　此时，乾清宫里，康熙也得了消息。
　　梁九功将查到的信息都禀告给了康熙，比惠妃查到的可要完善多了。
　　“你是说，这事儿是王常在一人所为？”康熙神色不明。
　　梁九功低了低头，道：“回皇上，依奴才所查到了线索，的确只与王常在有关。”
　　但梁九功心里也明白，王常在被禁足在永和宫，皇上在意龙嗣，平时也有让人注意着王常在，若是无人帮衬着王常在，光凭王常在是不可能做到这些事情的。
　　要说王常在在宫里也呆了好几年了，一直也受宠，但是王常在并没有表面那般光鲜。
　　他这个皇上身边的人看得最为清楚。
　　要说宠爱，这几年，王常在的确是宫里最受宠的，但是却比不上现在姚贵人的宠爱。
　　而且，王常在这人有些小聪明，但在后宫里是不够看的，若不是有德妃娘娘护着，早被人给斗没了，自然，她在宫里也就培养不出势力来。
　　只是现在王常在身怀皇嗣，也相当于是免死金牌在手，就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理了。
　　康熙此时的确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角，但要说好办也好办，等王常在生下皇嗣在处置也是不迟的。
　　他已经说过不再让小女人受委屈，既然是王常在所为，那么他也不会轻饶。
　　康熙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他对梁九功道：“惠妃失了一个宫女，便将德妃手里的宫权还给惠妃做补偿吧。”
　　突然说起德妃与惠妃来，梁九功反应过来便马上应是。
　　看来，皇上也是觉得此事德妃娘娘也是有关系的，否则，也不会将德妃手里的宫权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抱歉～
　　日后没有大事都会日更啦！
　　
　　86、第 86 章
　　
　　这日,  事情总算有了个结果，这结果虽让人不甚满意，但带来的好处总比坏处多。
　　佟佳贵妃给出的结果是延禧宫的那位二等宫女嫉妒采盈,  于是设计害死采盈并试图陷害给姚舒瑜,  那宫女已被赐死。这个结果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敷衍的,  但皇上都未说什么,  旁人也不敢有任何的质疑。
　　安嫔听到这样的结果直接气病了。人死在她的永寿宫,  她们永寿宫的人吓得半死,  最后却轻飘飘的一句这所有一切皆是一宫女所为了结了此事，这是将他们所有人当傻子吗？
　　安嫔病了一事传到姚舒瑜耳朵里,  姚舒瑜也只付之淡淡一笑。
　　“许是气坏了吧。”
　　巧月轻笑了声，道：“那可不,  安嫔既受了罪又没能借此伤害到小主一分一毫，不知道得多气呢。”
　　姚舒瑜弯了弯唇，随后道：“从今天开始,  多让人注意着永和宫。”
　　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一直宿在乾清宫，今早皇上下了朝便回了东暖阁，将事情真相都同她说了。
　　康熙回到东暖阁时姚舒瑜还躺在床上睡着，毕竟是晚上受了累，睡容也带着疲惫,  眼底下泛着青黑。
　　康熙坐在床边上，微微抬手轻抚上那片肌肤,  神色柔和。小女人睡着的模样格外招人疼些。
　　没等康熙坐上许久,  姚舒瑜便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的眼里映入一片明黄色,  视线往上，是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垂着眸子，正盯着手里那块手帕出神。
　　姚舒瑜移到康熙边上,  半坐起身子靠着康熙，道：“皇上拿着嫔妾的手帕做什么？”
　　康熙将手帕放下，未答，只浅笑着看着方醒的姚舒瑜，手指捋了捋她脸旁散乱的发丝，道：“醒了？”
　　“嗯。”姚舒瑜在康熙身上蹭了蹭自个儿的脸。
　　康熙轻笑，捏捏她的脸让她坐好，随即起身在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姚舒瑜今日要穿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替她穿好。
　　姚舒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康熙的服侍，穿戴好后踮脚在康熙脸上亲了一口，甜笑着道：“皇上真好。”
　　用过早膳，康熙便将梁九功查出的东西都同姚舒瑜说了，未曾隐瞒她。
　　“此事是王常在所为，让朕的阿棠受委屈了。”康熙一手捧着姚舒瑜的脸，低低说着，声音极尽温柔。
　　姚舒瑜顿了一会儿摇头，“嫔妾知道皇上一直站在嫔妾这边，所以一点儿都不委屈。”
　　康熙心底微动，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何心情，只是注视着怀中人，指腹不住的摩挲着怀中人的脸颊，好一会儿才含笑说了一句：“傻。”
　　姚舒瑜往康熙怀里又拱了拱，倒是认了这个“傻”字。
　　她敛着眉盯着康熙胸前团龙纹样，皇上虽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但还说要怎样处理这件事情。事情是王常在所为，而王常在怀着皇嗣，是个碰不得的金疙瘩。皇上会怎样做呢？
　　犹记得之前因为王常在有孕而皇上站在王常在那边任由她受委屈的事，这次呢？姚舒瑜紧了紧捏着帕子的手，这次皇上又会怎么做？
　　只是，不管皇上是何态度，她都不会让自己的委屈白受了！
　　“此事虽已查清是王常在所为，但她现在有孕，朕得以皇嗣为重。”康熙低眸看着姚舒瑜道，话里带着浅浅的愧疚。
　　而此时听了康熙这番话的姚舒瑜已然是紧紧抿住了唇，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皇上的意思，不就是要放过王常在吗？果然，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是抵不过皇嗣的，也是，是她太不自量力了。
　　姚舒瑜平了平心绪，用力扯了抹笑意出来，但还不等她先说出退让的话来，就听康熙道：“但阿棠放心，朕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待王氏生产后，将不得亲自抚养孩子，朕也会降她为答应。”
　　姚舒瑜倏地抬眸看着康熙，心里的情绪道不明白，只知道方才心底的失落突然就消失了。
　　皇上说的这些惩罚好似不算严厉，但对于王常在来说定是痛苦万分，而她对此也算是满意。若是日后王常在还要针对她，她自不会让其好过。
　　“嫔妾都听皇上的。”
　　姚舒瑜回想，唇角泄露了一丝笑意。
　　巧月看着自家小主傻笑地模样，不禁也咧开了嘴笑起来。
　　没过多久，巧云进到内室，将皇上下旨收回德妃手中的宫权给惠妃的消息说给了姚舒瑜听。
　　姚舒瑜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扑哧笑了出来。
　　今早倒是没听皇上说起这事，但是皇上这旨意可真合她心意。
　　“永和宫是何反应？”姚舒瑜笑问道。
　　巧云弯了弯唇，道：“德妃娘娘都未曾出面，只听说是病了。”
　　姚舒瑜同巧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幸灾乐祸。
　　“德妃倒真会挑着时间病呢。”姚舒瑜心情甚好地道。
　　倒也是，皇上这样的关头下一道这样的旨意，就差明摆着说采盈的事情与永和宫有关了。德妃如此重面子的人，手里的宫权还没握热乎呢就回到了惠妃手上，怕是得病上好一阵子了。
　　永和宫，自从佟佳贵妃宣布事情的结果时，德妃就觉得不对劲，当时王常在也大着个肚子坐在她殿内，王常在人也不算太傻，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当时就心慌得不行，带着哭意向德妃讨法子。
　　德妃心有不耐，此事她未插太多手，不惧皇上去查，但是查出是王常在也会连累到她。
　　可王常在如今大着个肚子，她也怕她在永和宫出事，只能细声安抚着，告诉她不会有事。
　　而现在，她当真没有事，有事的是她自己。
　　宫权又回到了惠妃手上，外头的人不知要怎样嘲笑她。
　　德妃被落了这么大一个面子，完全都不想露面，索性就借口身子不舒服多上几天，待事情过去后她再出永和宫的门。
　　德妃顺便斥了王常在几句，“你在生产之前也不要再想什么幺蛾子了，好生待产，生下皇嗣后在做打算。”
　　“是。”王常在只得应下，她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德妃说的有道理。
　　也不知姚贵人究竟踩了什么狗屎运，每次都能让她逃过去。
　　
　　87、第 87 章
　　
　　启祥宫,  临近姚舒瑜的生辰，东配殿里的氛围愉悦轻松，宫人都认为皇上如此宠爱自家小主,  一定不会委屈了小主,  但姚舒瑜本人有些郁结。
　　巧云将宫外姚家送来的生辰礼摆在姚舒瑜的面前,  一件件的东西都十分合小主的喜好,  其中还有姚夫人在寺庙里求的生子符。
　　巧云将那生子符单独拿出来,  递到姚舒瑜跟前,  道：“小主您瞧，这是夫人给您求的生子符。”她想小主对有孕之事很是急切,  定会很喜欢这样生辰礼。
　　可谁知，姚舒瑜敛着眉头看了一眼,  虽然扯着唇角笑了一笑，但瞧着是有些勉强的。
　　姚舒瑜伸手接过那块黄色的符纸，指腹在上轻轻摩挲,  情绪略微低沉道：“将它放进床角挂着的香囊之中。”
　　“是。”巧云走到床边，将符纸折了折，放进了香囊里。
　　“小主，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巧云站回姚舒瑜身边，低声问道。
　　姚舒瑜粉唇微启,  却欲言又止，半晌,  只摇了摇头,  “无事,  你下去吧。”
　　待巧云出去后，姚舒瑜长叹一声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小脸抵着双臂，面颊上的软肉轻微鼓起。
　　她瞧着面前似要堆成山的生辰礼，面上怨念越发深重。
　　府里现在就将生辰礼送了进来，但该有动作的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上次皇上与她提过她的生辰之后，她虽说想让皇上给她惊喜，但是又实在耐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特意让人注意着乾清宫的动静。
　　可离她的生辰也就两天了，却是半点动静都无。况且皇上这些天政务繁忙，她打心底里怀疑皇上将她的生辰给忘记了。
　　延禧宫里，一宫人站在惠妃面前，刚将自个儿所得的消息同惠妃说完，惠妃倚躺在软榻上，听了消息后摆手让人退了下去，神情若有所思。
　　清芳道：“娘娘，这内务府突然准备起册封礼，可奴才从未听闻皇上要册封哪位小主。”
　　“皇上刻意瞒着，如何会让咱们知道呢。”惠妃抚着手上的金色护甲，顿了顿，对清芳道：“你将这个消息告诉姚贵人。”
　　“娘娘……”
　　“本宫要同她交好，自然得有诚意。”惠妃勾了勾唇，“况且，这册封里的主角，说不定就是姚贵人。”
　　皇上将册封这事儿瞒得好，若不是她在内务府的人来告诉她，她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
　　皇上要册封谁还从未弄得这样神秘，但一联想到马上就是姚贵人的生辰，她就觉得这场册封礼的主人公是姚贵人。
　　清芳想办法将消息传给了巧月，刚得知消息的巧月又惊又喜，一时也没想分辨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没想这册封礼到底是为谁而办。反正在她看来，这册封礼的主角一定是她家主子。
　　巧月忙不迭地进了内室，将消息告诉了姚舒瑜。
　　姚舒瑜顿时愣住，她还不够自恋，没觉着这册封礼是为她而办，否则皇上怎么一点儿要升她位分的消息都不透露呢？
　　巧月一瞧自家主子不似她想得那般欣喜，愣愣道：“小主，您不高兴吗？”
　　一旁巧云拍了拍巧月的手，朝她摇摇头。
　　姚舒瑜的唇微微翕动，手里没有帕子便攥住了衣裳，被她攥住的那处已瞧不清原来的图样。
　　巧云抿了抿唇，软声道：“小主，马上就是您的生辰，皇上或许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姚舒瑜眉梢微动，她倒也想往这方面想，但万一不是，岂不是要出大丑了？
　　她不太情愿地朝巧云这边扭了扭身子，含糊不清道：“你们想办法朝内务府打听打听消息。”
　　巧云巧月蹲身应下。
　　后宫册封不是小事，但却一直未有风声传出，可见是皇上下了令的。姚舒瑜不禁想，若皇上给她的生辰礼是晋封，那他这番作为当真是用了心的。
　　可一日不确定她也不敢下结论，还是得亲自向皇上探探口风。
　　今日康熙翻了姚舒瑜的牌子，姚舒瑜早早梳洗打扮了一番，坐在榻上看书等着康熙来。
　　可直到天都黑透了康熙才过来。外头飘着小雪，康熙进来时肩头都白了一块儿。
　　姚舒瑜迎上去，一边替康熙脱下大氅，一边皱着眉头道：“梁总管未给您打伞吗，肩头都落了雪。”
　　康熙对她的关心十分受用，握了握她温热的手，浅笑：“朕急着见你。”
　　姚舒瑜嗔他一眼，鼓着脸：“皇上便是再急也得顾着身子，要是冻着了难受的可是嫔妾。”
　　宫人端了热水进来，姚舒瑜用浸了热水的帕子给康熙擦脸擦手，一边问旁边的巧云：“洗浴的热水可备好了？”
　　“都备好了。”
　　闻言，姚舒瑜便看着康熙道：“皇上，您先去沐浴。”
　　康熙在姚舒瑜鼻尖上吻了吻，“嗯。”小女人的关心让他浑身熨贴。
　　康熙沐浴的时间里，姚舒瑜便上了床，手里拿着她特别喜欢的话本却看不进去，到现在一页都未翻。她心里头还在思索，那册封之事该怎么向皇上问起比较好。
　　“在发什么呆呢？”康熙抽掉她手里的话本，上床搂住温温软软的女人，满足地喟叹。
　　姚舒瑜极爱腻着康熙，顺势就圈住了康熙的腰，头靠在他怀里。
　　康熙手搭在姚舒瑜的背上上下轻抚，姚舒瑜舒适地蹭了蹭脸，余光瞥见挂在床角的香囊，她抬了抬头，下巴抵在康熙胸膛上，咬唇道：“皇上——”
　　“嗯？”康熙垂眸。
　　“今日嫔妾家里送了生辰礼来。”说这话时的姚舒瑜眼睛里亮晶晶的。
　　康熙稍顿后只淡淡应了一声。
　　姚舒瑜撇嘴，接着道：“嫔妾的母亲在寺庙替嫔妾求了一张符。”
　　“什么符？”康熙这才像提起了兴趣，捏了捏姚舒瑜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姚舒瑜突然知道害羞了，耳尖悄无声息的染上绯红，一点不落的落进康熙眼里。
　　康熙唇角轻勾，眼神微暗，捏着姚舒瑜的手催促她回答。
　　姚舒瑜声如蚊呐，“是……是求子的。”说完了的姚舒瑜没敢看康熙，她也怕皇上觉得她太心急了。
　　屏着气听清话的康熙无奈地一笑，他怜惜着她的身体，不欲让她在及笄之前有孕，但小女人便是急得不行。他在心里叹气，无奈想着，反正也只有两日小女人就要及笄了，再有孕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大。
　　
　　88、第 88 章
　　
　　“所以你在暗示朕？”康熙逗弄地捏着姚舒瑜腰间的软肉,  声音带笑。
　　姚舒瑜吃痒，缩了下身子，却是与康熙贴得更近,  二人都穿着单薄,  这般贴着使二人的体温都融在了一起,  亲密无间。
　　她点点头,  睁大了眼睛看着康熙：“皇上要给嫔妾的生辰礼是什么？”,  她心知皇上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要的答案却是这个。
　　“不急，明日你便会知晓了。”康熙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以为怀里的小女人是羞于说实话。
　　姚舒瑜默了默，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明日就会知道了。只到底还是有些郁闷，用手指戳了戳康熙。
　　康熙捉住她作乱的小手,  附在姚舒瑜耳畔，嗓音低哑：“朕先满足你另一个愿望。”
　　话落，帷帐散开闭合，帐内气温陡然升高，氛围旖旎,  破碎且愉悦的喘息与呻·吟一阵阵的钻出来。
　　翌日，鹅毛般的大雪不停地落下,  紫禁城一片银装素裹,  屋顶的琉璃瓦被雪完全覆盖,  而宫墙的朱红映在白雪中，鲜艳惹眼。
　　姚舒瑜蜷在榻上，厚实的毛毯裹着全身,  但窗子被她推开了个小口，头靠在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心心念念着昨晚康熙所说，今日她就能知晓皇上给的生辰礼是何物，可现在已近正午，半点消息也无。
　　“小主今日在皇上走后不久就起了，除了请安，还未见过小主起得这般早。”
　　“而且小主瞧着也郁郁寡欢的，定是为着那册封一事伤感呢。”巧月同巧云在外间，她一边择着手里的梅花，一边对巧云嘟囔。
　　巧云往内室看了一眼，叹了声气，将择好的梅花插·进玉瓶里。
　　巧月扁了扁唇，继续道：“咱们也没能从内务府打听到消息，说不定这消息就是假的呢。”她如是说，却也知道惠妃不会凭空传假消息。
　　“别瞎说。”巧云拿起已经插好梅花的玉瓶，抬步往内室走。
　　她动作轻巧的将玉瓶摆放在圆桌中央，随后倒了杯热茶走到姚舒瑜身边，道：“小主别着凉了。”
　　姚舒瑜接过热茶捧在手里，噘起唇吹着茶面，动作带着孩子气。
　　巧云浅笑看着，她家小主不过也才十五，却已经入了深宫。小主性子好，家世好，在什么地方都能过得好，只是动了心，心情便不受控制的被皇上牵扯着，不过是一个未得到证实的消息便使得小主郁郁寡欢。
　　小半个时辰过去，殿外常安领着乾清宫的小李子快步进了东配殿，巧月忙禀告主子。
　　姚舒瑜宣人进来，小李子笑容满面地行了礼，“奴才给瑾嫔娘娘请安了。”
　　听见这话，殿内众人一头雾水，瑾嫔娘娘？姚舒瑜更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可不过一瞬她便领会了小李子的意思，眼眸中刹那间升起光芒。
　　身旁的巧云也回过神来，笑道：“李公公可别卖关子了，怪叫人心惊。”
　　小李子笑得见不到眼，向姚舒瑜躬了躬身：“娘娘勿怪，勿怪。”
　　“方才皇上下了旨，封娘娘为瑾嫔！”又道：“皇上虽今儿才下旨，但册封礼早就让内务府开始准备了，等着在娘娘生辰那天举行呢。”
　　小李子话音落下，姚舒瑜有一种终于踏实了的感觉，心里满满胀胀的，现下，情绪倒没她想象的那般波动起伏。
　　巧云看一眼自家主子，只见她脸上挂着浅笑，可眼里是盛不尽的欢喜。她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到小李子手里：“多谢公公。”
　　小李子笑着接下，这可是好事儿。
　　小李子走后没多久，姚舒瑜便催着巧云给自个儿梳妆打扮，她现下是心情极好，打算待会儿去乾清宫谢恩。
　　东配殿的宫人个个乐的合不拢嘴，敢问谁的主子有他们家主子这般厉害？进宫没多久便获了盛宠，现在更是晋为嫔位，想那位曾经圣宠不倦的王常在可是有了孕才能被封为常在。这么一想，就更加激动了，与有荣焉。
　　姚舒瑜面上上了桃花妆，两颊粉红，眉眼处也沾了胭脂，娇艳无比，正正应了她如今的心情。
　　她换上了海棠红的旗装，纯白的兔毛滚边，因着她畏寒，这身旗装里也穿了不少，便显得这旗装不够宽松，贴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了出来，当真妩媚娇艳。
　　刚出启祥宫，姚舒瑜便迎面撞上了徐常在。
　　“恭喜姐姐。”徐常在轻咬着唇蹲下身子向姚舒瑜行礼，她从内务府而来，路上就得知了皇上封姚贵人为嫔的消息。
　　姚舒瑜上下打量她一遍才叫起，她嘴上说着道喜的话，那表情却哀哀怨怨，可知她有多不情愿。
　　似想起了什么，姚舒瑜微一眯眼，“我记得贵妃娘娘禁了你的足。”
　　徐常在瞧见姚舒瑜这幅装扮，勉强扯了下嘴角，偏头朝身后宫女的手上看了一眼，细声道：“是，只是安嫔娘娘少了纸墨，嫔妾去内务府取些回来。”
　　姚舒瑜顺着看过去，那宫女手上确实拿着纸墨。
　　“安嫔娘娘身边自有奴才，你倒也不必上赶着去服侍，毕竟贵妃娘娘的旨意还是不要违背了。”
　　闻言，徐常在红了眼眶，脸色难堪，委屈应了声“是。”
　　瞧见她这幅柔弱可怜的模样，姚舒瑜就心情不好，当即斜了徐常在一眼，哼笑：“你违反了贵妃娘娘的旨意，本主也不欲告状，你多抄十遍宫规就了了此事罢。”
　　徐常在也不愿此事闹到佟佳贵妃面前，只得认了姚舒瑜的罚。
　　姚舒瑜满意一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往前走了。
　　徐常在立在永寿宫的宫门前，眼红地看着姚舒瑜离去的背影，低声骂道：“贱人，不过是升了嫔位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着，徐常在心里头更憋屈了，同一批进的宫，凭甚她姚舒瑜就高人一等？
　　身旁宫女小声安慰：“小主别气，姚贵人也就以色侍人，不得长久。”
　　走到正殿前，徐常在不耐的瞥一眼纸墨，又想起方才姚舒瑜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将她贬低为安嫔身边的奴才。
　　她恨声对宫女道：“你将东西送进去。”
　　
　　89、第 89 章
　　
　　姚舒瑜带着人刚走到永寿宫的转角,  便迎面撞上了梁九功。
　　梁九功身后跟着四个奴才，抬着轿撵。姚舒瑜看了一眼便心中有数了。
　　她浅笑着站在原地，梁九功也瞧见了她。
　　“哎呦,  奴才给瑾嫔娘娘请安,  娘娘吉祥。”梁九功走快几步到姚舒瑜跟前行礼,  眼角笑出了几条纹路。
　　“梁总管快起。”姚舒瑜笑着,  她看了一眼梁九功身后,  “梁总管这是……”
　　梁九功躬身笑道：“是奴才来迟了,  这是皇上吩咐给娘娘的轿撵，皇上一猜便知娘娘要往乾清宫去,  这不奴才刚巧就碰见了娘娘。”
　　这话讨巧，说得姚舒瑜心里甜津津的。她示意了巧云一眼,  巧云当即上前拿出荷包给了梁九功，又给了些小玩意儿给四个抬轿的宫人。
　　梁九功退开几步，抬手示意：“天冷,  娘娘快上轿撵吧。”
　　姚舒瑜上了轿撵，这轿撵外头有帐子遮着，里头铺了厚厚一层绒毯，一坐进去，外头的冷风被隔绝,  着实暖和不少。姚舒瑜摸了摸绒毯上的软毛，脸上绽开笑意,  乘轿撵如今也是名正言顺了。
　　一路安安稳稳地到了乾清宫,  姚舒瑜下了轿撵便径直往东暖阁去了。
　　东暖阁里总是暖洋洋的,  姚舒瑜取下身上的斗篷，坐在榻上用茶和点心，皇上现在还在正殿理政,  暂且没时间来见她。
　　姚舒瑜倒是极想见到康熙，现也只能百无聊赖的等着。
　　康熙好不容易得空了去到东暖阁，原还想着阿棠会出来迎她，可走到门口也没瞧见人影。他纳闷地走进去，结果发现小女人歪倒在榻上睡着了。
　　康熙顿时放轻了步子走到塌边，撩起袍摆在塌边坐下。
　　小女人睡着了也是一副舒快的模样，且细看了，小女人是精心打扮过的，看来对这生辰礼是极喜欢的。康熙无声地弯了弯唇。
　　不欲将人叫醒，康熙便从书架上寻了本书看起来。
　　姚舒瑜一睡便睡到了晚膳时分，梁九功已来唤了好些次，康熙都没让他扰到姚舒瑜，只是自己也觉得晚膳不能再脱了才想着将人叫醒。
　　康熙直接伸手穿过姚舒瑜的后颈揽住她的肩，一下将人抬起靠在了自己怀里。这么大的动静，姚舒瑜也睁开了朦朦胧胧的一双眼，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她在康熙怀里蹭了蹭，软软糯糯的喊了声“皇上”便要再闭眼睡过去。
　　康熙失笑，捏住姚舒瑜的脸，道：“还想睡就用完了晚膳再睡。”
　　姚舒瑜哼唧几声，将脸埋进了康熙颈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皇上抱~”
　　小女人撒起娇来还是一样让人招架不住，什么都想允了她。
　　于是康熙打横抱起了姚舒瑜，走到膳桌前才将她放在圆杌上坐下。
　　姚舒瑜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才算彻底没了睡意，得知自己睡了好长时间，浪费了与皇上相处的时间，她在心底懊恼了许久，于是用膳时也就格外的黏着康熙。
　　她将坐着的圆杌往康熙身边挪了又挪，康熙夹菜过来时还使劲撒娇让康熙直接喂到她嘴里。
　　一旁的宫人都没眼看下去，梁九功更是酸得要掉牙，偏生皇上还事事都依着瑾嫔，啧~
　　康熙也发觉小女人今日格外的黏人，但不可否认，他特别地享受和喜欢，也乐意顺着她来。
　　用过晚膳，姚舒瑜便窝进了康熙怀里。
　　康熙抚着怀里人的下巴，轻笑问道：“今儿怎么如此黏朕？”
　　“有吗？”姚舒瑜看着康熙“难道没有？”的眼睛，回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嫔妾就想时时刻刻陪着皇上，想成为皇上腰间的挂饰。”姚舒瑜扬起下巴，“皇上不喜欢吗？”
　　康熙失笑，低声宠溺道：“怎会不喜欢？朕也巴不得将阿棠挂在腰间放在袖中，时时刻刻都能见到摸到。”
　　姚舒瑜满意地笑起来，双手揽住康熙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好几个吻。
　　次日便是册封礼，也是姚舒瑜的生辰，天还未亮姚舒瑜就被巧云唤醒。
　　姚舒瑜透过窗子看了一眼黑沉的天，娇哼着靠在巧云身上，眼睛又阖上，整个人都泄了进而，靠巧云支撑着。
　　巧云无奈地闭了闭眼，知晓自家主子现在是醒不过来了，赶紧唤巧月与妙荷来帮忙。
　　“小主，该洗漱了。”
　　姚舒瑜无力的摇摇头，就是不睁开眼，只张了张嘴。巧月会意，赶紧拿着漱口杯到主子的嘴边，待姚舒瑜喝了口水在口中漱了漱，又拿着另一个杯子让她吐出来。
　　好不容易洗漱完，靠在巧云身上的姚舒瑜却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巧月与妙荷只得两人合力给主子穿上衣裳，好在主子还任由她们摆弄。
　　上妆的时候姚舒瑜总算睁开了眼，她瞧着镜子里的人儿，突然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了一滴泪。
　　待一切弄好，巧云感叹一句：“着实是为难主子了。”
　　姚舒瑜无辜眨眼，点头。今日可是她的生辰，却要受罪早起，这哪里是一个寿星该承受的？
　　姚舒瑜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可那册封礼的时间并不长，现下结束了册封礼的姚舒瑜瘫在榻上，神情不满极了。她好想回到床上再睡一觉，可是过会儿还有她的生辰宴，虽只是简单摆了几桌，但她作为主角还是得出场。
　　生辰宴摆在长春宫，长春宫就在启祥宫后头，之所以摆在长春宫，是因为姚舒瑜升了嫔位便是一宫主位了，便要搬进长春宫的正殿里，只是还要等到吉日再搬。
　　姚舒瑜换了身衣裳，桃红色的旗装衬得她娇嫩无比，毕竟才满十五，在后宫之中是极其鲜活的存在。她插上一支红玉簪子，透过镜子看一眼身后的巧云，问道：“皇上可会去长春宫？”
　　“方才常安去过乾清宫了，只道是皇上现下还在忙，若有空了便会过去的。”
　　“既如此，那我们便过去长春宫吧。”
　　长春宫已到了好些人，不过都是些位份较低，常年见不到皇上的妃嫔。今日是瑾嫔的生辰，皇上又喜爱瑾嫔，极有可能会出面，她们也是盼望着能在今日见到皇上。
　　姚舒瑜来到长春宫的心情还算是不错，因着今日她不喜的人大多都不在，德妃还在称病，安嫔和王常在等人都在禁足中。
　　在座妃嫔的心情还是挺复杂的，虽说过生辰便意味着老了一岁，可人家瑾嫔过生辰是满十五，才刚刚及笄。看着年轻貌美的主人公，她们都不禁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对比起瑾嫔，她们确实不年轻了，也不怨皇上格外宠爱瑾嫔。
　　
　　90、第 90 章
　　
　　在宴席快结束时康熙来了。
　　“皇上驾到。”门口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姚舒瑜当即放下手中的点心，理了理衣裳，与众人一道儿站起身来。
　　康熙刚踏进门,  殿内众人齐福身请安：“给皇上请安,  皇上吉祥。”
　　康熙毫不斜视地直直往姚舒瑜走过去,  亲自扶起了她。
　　因着今日姚舒瑜是主角,  她的位置就在
　　惠妃的旁边,  这会儿皇上来了,  便在二人中间填了个位置。康熙拉着姚舒瑜坐下，这才温声道：“今日是瑾嫔的生辰,  都不必拘礼。”
　　众人坐下，虽皇上说了不必拘礼,  但都想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到底比之前要拘谨许多，一个个都文静淑女得很。
　　惠妃看了眼自皇上扶起瑾嫔就未松开的手,  眉尾不着痕迹地轻挑，浅笑着道：“今日着实是瑾嫔的好日子，该好好热闹热闹。”
　　说罢，惠妃便亲自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上了酒，捏起举向姚舒瑜：“本宫敬瑾嫔一杯,  祝瑾嫔生辰吉乐。”也不待姚舒瑜有所反应，她便微仰着头一口喝完了酒。
　　惠妃都这般说了,  姚舒瑜自然也不会拒绝,  当下让巧云倒了杯酒。
　　康熙捏了捏姚舒瑜的手,  示意她不想喝可以不喝。姚舒瑜微不可察地摇头，从康熙手里抽出手来端起了酒杯。
　　她酒艺不精，但在这个时候也确实想喝上几杯,  况且说是一杯，这杯子精致小巧，一杯进了口怕是都尝不到味。
　　“嫔妾谢过娘娘。”说完，便一口喝了下去。果真如她所想，这酒到嘴里都尝不出味道来，于是姚舒瑜朝着康熙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他小瞧了她。
　　康熙浅浅地勾了勾唇，看她兴致高，便也随她去了。
　　这有了惠妃开头，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底下的妃嫔一个个都来向姚舒瑜敬酒，嘴里说的祝词各式各样，听得姚舒瑜心里美滋滋的。
　　但这些妃嫔其实更想向坐在正中的皇上敬酒，但无人有这个胆子，毕竟是瑾嫔的生辰，向皇上敬酒不成样子，但她们也不想错过这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于是一个接一个向瑾嫔敬起酒来。
　　这便苦了姚舒瑜了，饶是这酒杯再小，也经不起人人都来敬她一杯啊！
　　还有两人要来敬姚舒瑜，可此时她面颊已经泛起了红，桃花眼更是带着醉意般微眯，眼尾的红更添妖艳。康熙沉着眸子瞧着，心里暗叹小女人真是个妖精。
　　眼见着她有了醉意，康熙自也不会放任她继续喝下去，便拦了后面的人，沉声道：“不必再敬酒了。”
　　刚要敬酒的一个小答应被康熙这么一说，眼眶突的一红，委屈又忐忑地收回了手，咬着唇不知怎么办为好。
　　端嫔瞧了温声道：“皇上，嫔妾看瑾嫔已有了醉意，不若让宫人带着瑾嫔回去休息吧。”
　　姚舒瑜头微微有些晕，便应和了端嫔的话，有些呆呆地侧过身子看着康熙，软声撒着娇：“皇上，这宴席就先散了吧，嫔妾想回宫了。”
　　康熙起身扶着姚舒瑜站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撂了一句：“散了吧。”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皇上离开，脸上满是不舍，却也阻止不了，这得在心里羡慕瑾嫔。
　　皇上何时对妃嫔这般温柔贴心过，今日也算开了眼，明白瑾嫔的宠爱是实打实的。
　　喝醉了的姚舒瑜软得似一滩水，紧紧地贴在康熙身上。康熙好气又好笑，揽着人上了御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碰了碰她酡红的面颊，轻嗤：“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姚舒瑜反抗般的扭了扭身子，额头抵在康熙胸前，哼唧：“又不是我想的，明明是她们自己要凑上来！”
　　“还不是都怪皇上！”
　　喝醉了连规矩都忘了。康熙睨她一眼，不欲与她计较，可是她后一句话可是半点道理都没有，如何就怪起他来？他可是在她喝前还提醒了她的。
　　康熙捏住姚舒瑜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姚舒瑜不舒服地挣扎，只是软了的身子到底挣不过，只得用迷迷蒙蒙的眼眸与康熙对视。
　　康熙冷笑一声：“你来说说，如何就怪朕了？”
　　姚舒瑜呆呆愣愣的，只觉这样一点儿也不舒服，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皇上欺负人！”姚舒瑜扯着嗓子控诉，泪眼朦胧。
　　面前人突然这般，叫康熙都少见地愣住，捏着她下巴的手也不自觉松开，罕见的无言了。
　　他也是一时想不开，竟想着同醉鬼讲道理。
　　跟在御撵旁的梁九功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他盯着轿撵前的帐子看，就怕里头突然就丢出一个人来。
　　真是活生生的酒壮人胆。而听到后面的话后，梁九功更是缩了缩身子，心里想着瑾嫔的恩宠会不会就从此到头了？
　　“呜～”姚舒瑜抬手掩面，“今日是嫔妾生辰，皇上都不知让着嫔妾！”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以前、在家中，这一天父兄对我都是百依百顺的。”
　　康熙捏捏眉心，无奈地看着她，最后轻啧了一声，认输地抚起哭闹着的女人的背，低声道：“是是是，朕的错，你别哭了，嗯？”
　　他嘴上服着软，心里想的却是日后要问问她父兄，在生辰这日到底是如何对她百依百顺。
　　“本来就是你的错！”听到康熙认错，姚舒瑜的哭闹立即就止住了，一头栽进康熙怀里，闭眼就睡了过去。
　　康熙长舒一口气，认命地揽着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小女人醉了之后这般磨人，真是叫家里人给宠得娇气了。
　　若是叫梁九功听到他心中所想，定要狠狠吐槽几句。说到底，瑾嫔这娇惯的脾气还不是皇上给宠的。
　　后宫的妃嫔在家中时大多都是被家人宠惯着，可进了宫不得照样收敛着自个儿的性子，便是有娇惯得不成样的，在宫里呆上几天也就收敛了。
　　可瑾嫔不一样，一进宫就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宠到现在也没腻。
　　方才瑾嫔那样也是极其无礼，没了尊卑，他以为皇上要生气，没想到最后是皇上服了软，他这才明白，瑾嫔这幅模样就是皇上给惯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
　　
　　91、第 91 章
　　
　　天空似墨染,  启祥宫已点上宫灯，殿内一片明亮。
　　东配殿内室之中，康熙脱了鞋坐踏在塌上,  执着一本书淡淡地看着,  俊毅的侧脸在灯光下多了丝柔和。
　　只康熙的心不静,  边翻着书页便往床榻上看过去。
　　室内灯光大亮,  可塌上之人睡得却极熟,  面色红润,  呼吸浅匀。
　　康熙看着这张宁静的睡颜拧了拧眉，手指在书页上轻敲,  这么好的日子，难不成就让她睡过去？
　　康熙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啪”的一声,  那书落在了一旁的圆桌上。
　　床榻上的人不负康熙望的皱了皱眉，嘤咛一声便要醒过来。
　　康熙压下正要勾起的唇，起身又将书拿了回来,  继续坐在塌上。
　　姚舒瑜蹙着眉醒过来，半坐起身就看见了塌上正专注着看书的皇上，倏地，她俏脸一红，一时呐呐,  手不自知地攥住了被褥。
　　“醒了。”康熙头也没抬，声音淡淡。他不看她也知她是何模样。
　　醒来不说话,  定是想起了自己睡前所做之事,  所幸,  她还知道害羞。
　　姚舒瑜已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颇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她倒是不惧在皇上面前闹腾，可问题是,  当时是在室外，且跟在御撵旁的还有奴才，她算是出了大丑了。
　　姚舒瑜懊恼地捂着脸。康熙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姚舒瑜破罐子破摔地拿下手，恼羞成怒：“您还笑！都不知阻止嫔妾。”
　　康熙啧声蹙眉。
　　他可算是领教了她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说不过她，康熙撂下书，走到床边，抬手掐住了她的脸，又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姚舒瑜吃痛，哀怨地瞪了康熙一眼。
　　康熙垂眸看着极淡的齿痕，恨恨道：“你这张嘴是颇厉害的。”
　　姚舒瑜想着自己做的事，还是心虚的，便不与他计较了。
　　她扯住康熙的手臂，脸埋进他怀里，“可是嫔妾出丑了！”
　　怀中人一扮可怜康熙就没了办法，只道：“出丑的可不是你，怕是朕在那群奴才心里的威严都没了。”
　　毕竟被嫔妃毫无尊卑地控诉还没有惩罚，就这么轻易略过去，更甚至还是自己道了歉服了软。
　　姚舒瑜慢腾腾地仰起头看向康熙，扁着唇，软若无骨的手在康熙的手臂上轻抚，似在安慰。
　　这哪能呢，毕竟是皇上，任谁都不敢小瞧了他，他这么说也不过是宽慰她，姚舒瑜心里暖乎乎的，接受了他的说辞。
　　“嫔妾错了。”软软糯糯又可可怜怜，康熙心里叹息，这让他如何不疼她？
　　怀里抱着人好一会儿，康熙冷不丁地出声：“以后不许饮酒。”
　　姚舒瑜这时候自然乖乖点头应是。
　　听见了内室里传来的声音，巧云便端着醒酒汤站在帘子外，“皇上，娘娘，奴才端了醒酒汤来。”
　　“进来。”
　　巧云走进去，就见主子被皇上抱在怀里，如同一对璧人。
　　她低下头，刚走过去便被皇上接过了碗，只听闻皇上低声哄着主子喝汤。
　　离册封礼这天过去三天姚舒瑜才搬去了长春宫，她居正殿，比之前启祥宫的东配殿要宽敞不少。
　　长春宫的后殿住着两个答应，都是早早就失了宠的。
　　殿内由巧云等人整理布置着，姚舒瑜便坐在椅子上环顾着。这长春宫好是好，就是离乾清宫太远了。
　　姚舒瑜看着看着便打了个哈欠。
　　巧云见了，停下手中的活儿来到姚舒瑜身边，“主子又想睡了？”
　　水水的眸子轻眨，姚舒瑜点头。
　　巧云无奈，近来主子越发嗜睡，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的。
　　“主子去睡吧，内室已经收拾好了。”
　　巧云继续去做事，巧月看她一眼，低声道：“该去找个太医给主子瞧瞧，主子平时再喜欢睡也没这段时日睡得多。”
　　“前些日子才请过平安脉，太医不是说没事？”
　　“那好吧。”
　　“不久便是年宴，主子的衣裳内务府可做好了？”巧云问着。
　　此事是妙兰负责，闻声，道：“还在做，明后两天内就能完工了。”
　　晚间时候，康熙忙完便往长春宫去。近来天气暖和了一点儿，小女人也就不想着往乾清宫去了。
　　长春宫里被他下令种了海棠，种在院子里靠着宫墙，只如今是看不到花的，他稍瞥了一眼，往正殿里去。
　　“给皇上请安。”巧月行礼。
　　“你家主子呢？”康熙在外间看了一圈，随口一问。
　　“主子方醒，在内室。”
　　方醒？康熙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往内室里去。
　　果然，小女人还坐在床上。
　　康熙走过去，握着姚舒瑜的手，轻拧眉问：“怎么睡到现在才醒？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不会，嫔妾就是近来觉多，睡上一整天都是可以的。”瞧她说这话还挺骄傲。
　　康熙却觉得不对，他没听说小女人做什么累着了，正常人哪能睡这么久？
　　最近他虽已经不用上朝，但依旧很忙，对小女人也疏忽了，只听梁九功说她爱睡，到不知这程度这么深。
　　“最近可有请平安脉？”这话是问巧云的。
　　“回皇上，前些日子请了，主子身体情况都很正常。”
　　康熙轻点头，低头与姚舒瑜道：“睡多了可是会傻的，日后少睡一些。”
　　姚舒瑜嗔他一眼，究竟会不会说话！嘴上不太情愿：“知道了。”
　　康熙轻笑，又对巧云道：“日后你主子午歇睡到未时即可。”
　　“是。”
　　姚舒瑜赶紧摆了摆手让巧云出去。
　　“哪有您这样的，睡觉都不许了，真霸道。”姚舒瑜扯着康熙的衣袖，不满地哼着。
　　康熙捏了下她的鼻尖，“朕是为你好。万一睡傻了，朕可就不要你了。”
　　姚舒瑜别捏地发笑，头埋在康熙颈间蹭弄，“不要，傻了皇上也要负责！”
　　“谁叫嫔妾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得负一辈子的责。”
　　康熙故作悔恨：“那朕可亏大了。”
　　“您就会欺负嫔妾。”姚舒瑜娇嗔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92、第 92 章
　　
　　昨晚被皇上以睡饱了的借口折腾了一晚上,  姚舒瑜浑身疲累，睡得又深又沉。
　　巧云将她叫醒时已经是辰时，外面天光大亮,  已经停了雨雪。
　　起了的姚舒瑜不停地揉着后腰,  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不舒服。
　　她心里怪起康熙来,  面上也一直布着阴云。
　　“妙荷按捏的手法好,  奴才叫她进来给您按按？”巧云微红着脸,  昨晚主子与皇上闹到大半夜,  现在可就受罪了。
　　“叫她进来吧。”姚舒瑜抿着唇，眉尖儿微蹙。
　　待妙荷进来后姚舒瑜便要躺下,  她脱了鞋到塌上，整个人趴了上去,  这样的姿势不好受，气有些喘不上来。
　　不过等妙荷揉起后腰来，畅意掩盖了姿势的不足。
　　揉了小半个钟头,  姚舒瑜摆手止了妙荷的动作，由妙荷扶着坐起来。
　　姚舒瑜脸色苍白，眉间似有痛苦之色。
　　妙荷有些慌神，“主子，可是奴才没按好？”
　　姚舒瑜摇头：“不是。”她的手按上腹部：“我这儿有点疼。”说着便倒吸了一口气。
　　“奴才去叫太医。”妙荷将巧云喊了进来便跑去叫太医。
　　巧云倒了热茶,  表情焦急：“主子，你先喝一喝热水,  太医待会儿就来了。”
　　姚舒瑜脸色愈加白了,  但腹部的疼痛还在她忍受的范围之内,  瞧着巧云着急的模样，她还有心情笑：“你别着急，我没什么事儿,  就是有些疼，偏生你们大惊小怪的。”
　　“娘娘！”巧云有些生气地喊，怎么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呢！
　　“好了好了”姚舒瑜张了张唇，示意巧云喂她喝水。
　　巧云小心地喂着，等主子喝下去后便急忙问：“主子可有好些？”
　　“哪能见效这般快？”姚舒瑜有些好笑，但一笑腹部就跟着疼，她只得忍着，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样干等着太医也不是办法，巧云瞧着自家主子苍白无力面容，想着转移注意力道：“方才巧月已经去乾清宫了，许是不久皇上就会来。”
　　“胡闹，你们现在都会自作主张了。”姚舒瑜轻斥着，但话里半点责怪之意都无。
　　“奴才们也是担心小主。”
　　巧月到乾清宫时康熙正与大臣谈完话，听了巧月的话，一刻也没耽误的往长春宫来了。
　　在路上时刚好与太医碰上，太医拿着药箱要行礼，康熙忙道：“不必多礼，快去长春宫。”
　　“是，是。”瞧见皇上这般着急，太医自然也不敢耽误，提着药箱小步跑往长春宫，也不顾忌君臣礼仪了。
　　太医前脚到，康熙后脚便到了。
　　康熙看着小女人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的躺靠在塌上，步伐微乱的走过去。
　　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太医快看看。”
　　看见康熙，姚舒瑜浅浅的弯了弯唇，极轻地唤了声“皇上。”
　　康熙坐过去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怎么回事？”
　　姚舒瑜一手让太医把着脉，一手扯着康熙的衣襟，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想忍了，泪眼涟涟，“嫔妾腹痛。”
　　康熙低着头，唇印在姚舒瑜的额头安抚，手搭上她的腹部轻轻揉着。
　　怀中女子好生脆弱，康熙瞧着心焦，他沉着脸看向太医：“如何了？”
　　太医脸色微僵，“劳烦娘娘将另一只手给微臣。”
　　姚舒瑜闻言，将手伸过去，身子却是轻颤，连太医都要看上这么许久，她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康熙感受到怀中小女人的不安，抚着她的背默默安抚，瞧着太医的目光却是更加凌厉，待他不耐的要让人再去叫太医来时，眼前的太医终于诊完了。
　　太医暗中松了一口气，朝两位主子拱手道：“回皇上，娘娘，娘娘已怀有身孕，此次腹痛是因动了胎气，胎像有些不稳。”
　　“有孕？”姚舒瑜顾不得腹痛，十分惊讶。
　　康熙面上闪过喜色，继而担忧道：“为何会胎像不稳？”
　　“依微臣看，是动作剧烈造成。”太医一本正经说着。
　　姚舒瑜已从方才的惊讶中回过神，她现在是万分庆幸，幸而还只是胎像不稳。
　　可品着太医的话，姚舒瑜苍白的脸上多了丝血色，嗔怪地瞪了康熙一眼。
　　康熙触及到她的目光，也想到昨晚，不甚自在地咳了一声。
　　姚舒瑜已是害羞的不行，可太医还继续道：“在孕中时，最好是不要行房事，特别是娘娘胎像不稳，平常要更加注意。”
　　姚舒瑜脸往康熙怀里侧了侧，康熙面上已恢复自然，沉声应了。
　　一旁巧云却满腹的疑问，“可不久前娘娘才请个平安脉，当时太医可没有把出喜脉来。”
　　“这也是因为娘娘有孕的时日还短，才一个月，把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这些日子娘娘很是嗜睡，可也是有孕的原因？”巧云继续问道。
　　太医点了点头，“孕期嗜睡是正常现象。”
　　闻言，巧云懊恼的咬唇，早知便听了巧月的话让太医给主子瞧瞧，也不至于昨日动了胎气。
　　康熙也后悔，分明知道她嗜睡不太正常，怎么就忘了请太医瞧瞧呢？幸而没酿成大错。
　　太医开了方子，巧月赶紧去拿药煎药，最后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了姚舒瑜面前。
　　康熙一直在这里陪着姚舒瑜，知她怕苦不喜喝药，便亲自端了喂她，并让巧云拿了蜜饯来。
　　姚舒瑜看着药，往后缩了缩身子，可身后是康熙的胸膛，她退无可退。
　　“乖，朕喂你喝，喝了便不痛了。”康熙舀了一勺递到姚舒瑜的面前。
　　姚舒瑜脸都要皱成包子，抗拒之色明显。可这孩子是她想了许久期待了许久的……
　　姚舒瑜张开了唇，将药喝下，“苦～”
　　“乖，喝完了就吃蜜饯。”康熙轻声哄着，又舀了一勺药。
　　姚舒瑜苦大仇深地盯着，这一勺勺的要喝到何年何月？
　　“嫔妾自己喝。”说着，她接过了康熙手里的药碗，直接一口喝完了。
　　好不容易全部吞下去，姚舒瑜已经憋红了眼，赶紧从巧云手里拿了蜜饯吃下去。
　　甜丝丝的味道盖过了苦味，姚舒瑜才觉着自己活了过来。
　　康熙用指腹抚了抚她微红的眼角，浅笑哄着：“朕的阿棠真厉害。”
　　“皇上哄小孩儿呢！”姚舒瑜娇哼。
　　康熙柔声道：“朕不得把你当小孩子宠着？”
　　姚舒瑜轻笑出来：“嫔妾都是要当额娘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30  01:10:01~2021-01-30  23: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超级喜欢太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超级喜欢太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3、双更合一
　　
　　姚舒瑜有孕一事没有刻意瞒着,  没多久长春宫请了太医一事人尽皆知，稍作打听便知晓了瑾嫔有孕之事。
　　这瑾嫔还真是命好啊！方升了位分，又怀了皇嗣,  这好事儿怎么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呢？
　　后宫中人不少都这般想着,  心里的羡慕与嫉妒似泉水涌出。
　　可到底还要做面子工程,  一时间流水般的贺礼送进了长春宫,  同时还有皇上丰厚的赏赐。
　　这时徐常在可就头疼了。
　　“库房里还有什么？”徐常在绞着帕子,  咬唇看着面前的奴才。
　　宫女垂眸,  面有难色：“回主子，库房里还有一些衣料和玉器……可是这都不适合送过去……”
　　主子长久未有宠,  位分也不高，衣料都是过了时的,  那玉器也上不了台面。
　　平日吃食等都要用银子去打点，手里的那点子分例也都快没了，根本就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徐常在抿唇,  蜷了蜷手指，神色难堪。未想到，她也有为了这些东西着急的这一天。
　　瑾嫔册封那日她就费力的送了礼，到今日，她已拿不出像样的东西了。
　　她低着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  半旧的料子，已是她能穿出来最好的了。
　　视线移到手腕上,  徐常在抚了抚那只金镯子,  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是母亲给的“出嫁”礼。
　　那宫女看了一眼便知徐常在打了什么主意，忙道：“小主，不可,  这是夫人送给小主的。”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的，难道你让本小主在瑾嫔面前丢脸吗！”她手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尖利。
　　下一瞬，她抚着镯子的手用力，愣是转了几圈把镯子取了下来，镯子握在手中，带镯子的那只手已是通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眼不见心不烦，徐常在撇过头，将镯子递给了宫女：“拿去融了，做个坠饰。”
　　小宫女双手接过镯子，嗓音微哑：“是。”
　　可想到主子平日对这镯子的喜爱，小宫女还想劝一劝：“主子，瑾嫔未必会在意的。”
　　闻言，徐常在红着眼冷冷看了她一眼，咬着牙：“她不在意，我在意。”
　　小宫女缩了缩手，不敢再多言。她家主子看似柔弱，实则是个主意大的。
　　还记得刚入宫不久，小主对瑾嫔的宠爱胜过她就十分的不甘心，不听她劝去接近瑾嫔。
　　可也不想想，瑾嫔能获得圣宠，尤其是个无脑之人？
　　照她说，主子与瑾嫔交好也好，在宫里能有个帮衬，或许哪天瑾嫔就能帮小主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偏生小主要自己去争宠，最后得罪了瑾嫔。
　　现在在宫里过得格外的艰难。
　　小宫女退下，徐常在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眼里盛着的都是不甘。
　　进宫前她幻想着自己能一举夺得圣宠，可现实残酷，她仅仅侍了一次寝便被皇上忘在了脑后。
　　是，她的容貌不及瑾嫔，家世也不如瑾嫔，可瑾嫔那娇气跋扈的性子又怎配受到皇上宠爱？
　　她们同为皇上的妃嫔，皇上岂能如此厚此薄彼！一个荣宠不断，她环顾着殿内，一个却被拘在这小小的偏殿之中，穿着过季的衣裳，为了送礼与吃喝发愁，每天还得讨好着内务府那帮狗奴才。
　　都是后宫的主子，这都是凭什么呢？
　　姚舒瑜不知徐常在的不甘心，她腹痛已经好了，可仍被巧云巧月给拒在床上不让下地。
　　她平时是喜欢赖床喜欢睡，可是硬要她呆在床上不下地她就不情愿了。
　　姚舒瑜方将手搭上了被子掀开一角
　　巧云进来一看，赶紧小跑几步上前压住了姚舒瑜掀被子的手，“主子，您快盖好，别着了凉。”
　　姚舒瑜顿了下，无语道：“我又不是有了孕就成瓷娃娃了。”
　　说着，姚舒瑜再次想掀开被子下床。
　　巧云继续压着，瞧主子不虞的脸色，软声道：“待您好了，奴才保准日日都陪您出去走走。”
　　“我就想下床，不出去！”她扯着被子的手不松开。
　　“主子，您忘了太医说的了？您是动了胎气，得好好休养！且皇上走前也说，不让您随意动，一切待养好胎再说。”巧云耐心哄劝。
　　巧月进来帮腔：“是啊主子，这也是为了您与腹中的小主子着想，您也体谅体谅奴才，奴才们现在可是提心吊胆的。”巧月做出一张苦脸。
　　姚舒瑜斜她一眼，半晌打消了下床的心思，“行了，不要装可怜，我不下床就是了。”
　　“主子最好啦！”巧月咧着嘴笑。
　　“太医还说让我保持心情舒畅呢！也不见你们上上心。”姚舒瑜瘪着唇嘟囔。
　　“哪能呢！要不奴才给您讲个笑话？”巧月蹲在床边嬉皮笑脸，张了嘴就要开始讲：“有一天……”
　　“停！”姚舒瑜虚捂住巧月的嘴，又看了眼巧云，“你们让我静一会儿我就开心了。”
　　“好。”巧月立即应下，“奴才去给您准备晚膳。”
　　“对了”巧月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主子，各宫都送来了贺礼，还有乾清宫送了皇上的赏赐来，您想如何处置？”
　　“旁人送的都收进库房。”她不会去用她们送来的东西，“至于乾清宫送来的，你去看看，有需要的就留着用，其它的也收进库房。”
　　“是。”
　　内室只余姚舒瑜一人，外面天色略显昏暗，巧云便已经在内室点了灯。昏黄的灯光映在姚舒瑜的脸庞，柔美至极。
　　姚舒瑜微叹一声，往后靠着，想着今日所经历的事情，她弯了弯脖子，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轻抚着，却是与平常无异，但又是真真切切的，这里孕育了她与皇上的孩子。
　　她盼了许久的，之前羡慕王常在有身孕，现在自己也有了。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娘亲，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她对娘亲的印象几乎没有，只能从父亲和兄长的话里知道母亲很爱她，娘亲喜欢海棠花，所以她乳名为阿棠。
　　她由父兄带大，不止一次的羡慕旁人父母双全，享尽了父母的疼爱，但这个时候她又会告诉自己，自己有很爱很爱自己的父亲与兄长，比别人差不了什么。
　　可到底，心中是有缺憾的，就算父亲后来再娶，她与这个母亲也总是保持着距离，感受不到母爱。
　　姚舒瑜轻抚着小腹，心中默默道：你放心，额娘定不会让你与额娘一样，额娘会给你最好的，额娘与皇阿玛会非常非常地疼爱你。
　　次日一早，内务府送来了姚舒瑜要在年宴穿的衣裳。
　　是一件香色缎绣八团云龙的吉服袍，领口与袖边是湖色的缠枝暗花，精美且庄重。
　　姚舒瑜醒来后，巧云便将衣裳拿给了姚舒瑜看。
　　衣裳装在木盒中，姚舒瑜捧着放在腿上，巧云帮着拿出衣裳展示在姚舒瑜眼前。
　　这是嫔位才能穿的吉服，颜色虽不是姚舒瑜所钟爱，但这衣料与做工确实精致。
　　玉白的指腹在衣上轻抚，姚舒瑜眼底却微微失落。
　　再有两日就是年宴了。
　　这是姚舒瑜进宫来过的第一次年，她是极想去参加年宴的，可是照她现在的模样，去的希望很是渺茫。
　　而且年宴上人多杂乱，她又有着身孕，自是不去为好。
　　“收起来吧。”
　　“等小主生下小主子，来年便可以参加年宴了。”巧云看出主子的心思，温声安抚。
　　“我知晓，自然要以孩子为重，参加年宴还有许多机会。”姚舒瑜唇边漾起一抹笑，什么比得上她的孩子重要呢！
　　巧云浅笑着收起衣裳。
　　姚舒瑜刚刚喝了一碗粥，巧月便端来一碗药。
　　这是姚舒瑜最难熬的时候。
　　“小主放心，奴才已经将蜜饯儿给备好了。”巧月不知从哪拿出一小碟蜜饯儿，瞧着便口中发甜。
　　姚舒瑜没好气地盯着那晚药，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端起那碗药一口喝了下去。
　　姚舒瑜口中酸苦，咂着嘴，巧月赶紧喂了颗蜜饯到她嘴里。
　　这时候妙兰从外头进来，含笑道：“主子，皇上允了咱们长春宫有小厨房。”
　　还不待姚舒瑜有反应，巧月眼睛一亮，惊喜道：“当真？”
　　妙兰点头。
　　“那太好了。”巧月转头看着姚舒瑜，“以后主子想吃什么我们就可以自己做了，而且还安全。”主子有这身孕正是该千般万般小心谨慎的时候。
　　巧月比正主还开心，笑眯眯的：“皇上考虑得可真周到，对主子也是真好。”
　　姚舒瑜勾着唇，眸中欣喜不加掩饰，面对巧月的话也肯定地点头。
　　皇上考虑周到，她都还没想到这一层来。
　　有了身孕，小厨房确实方便许多。
　　夜色浓郁，天色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淡淡。
　　康熙踏着月色来了长春宫。
　　甫一进来，康熙便问着床上女子：“可用药了？”
　　姚舒瑜笑眼盈盈，待康熙坐在了床边，轻环住她的腰，她才浅浅点头。
　　康熙的手绕过姚舒瑜的后腰轻搭在她的腹部，一股浅淡又令人安心的龙涎香萦绕在姚舒瑜周围。
　　“身上可舒服了？”康熙轻抚她小腹，唇息落在她耳畔。
　　姚舒瑜敏感的微偏了偏头，往康熙这边侧了侧身子，“身上已经好许多了。”姚舒瑜仰头看着康熙，眉眼处俱是笑意。
　　“今日怎这般开心？”康熙捋捋姚舒瑜耳边碎发，微笑问道。
　　姚舒瑜环住康熙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些许，附在他耳畔轻声含笑：“因为，皇上对嫔妾好。”
　　康熙一想便知是因为小厨房。可他听这话怎么处处不对劲呢？
　　轻捏住她鼻尖，笑嗤：“朕平时对你不好了？小没良心。”
　　姚舒瑜皱起鼻子看他，“嫔妾没这个意思～”
　　康熙垂眸睨着她，轻哼。就是知道他才不与她计较。
　　姚舒瑜也轻哼一声，接着把头埋进他颈间乱蹭一通，扑哧地笑出声来。
　　康熙满眼笑意看着她笑闹，如此生动，是捏住了他心的小女人。
　　姚舒瑜方止住笑，便感受到皇上喉间的轻颤，嗓音低沉却又温柔：“朕的阿棠也很好。”
　　康熙抚着她的腹部，“阿棠这里怀了朕的孩子，朕心喜，也很期待。”及笄年华便要受孕育之苦，他的阿棠比他好。
　　软嫩的小手覆在康熙手背，嗓音清甜：“嫔妾也很期待，这是嫔妾与皇上的孩子，是第一个孩子。”
　　“嗯。”
　　两人抱在一块静静地坐了许久。即便无人开口说话，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亲密与和谐。
　　直到外面传来梁九功询问皇上是否去洗漱的声音，这种静谧的和谐才被打破。
　　梁九功问这话的意思其实是问皇上是否在此留宿。
　　毕竟瑾嫔已有孕，不便再伺候皇上。
　　姚舒瑜明白意思，悄悄咬住了唇。她如今有孕，已不能伺候皇上，且孕期十月，如今才过了一个月，皇上总不能每晚都陪着她。
　　想到以后皇上每晚都歇在其他女人那儿，她心里已经泛起了酸意。
　　姚舒瑜推了推康熙的手臂，眸子里带了星点水光，“皇上可要在这儿洗漱？”
　　康熙低头亲她一口，“自然，阿棠要赶朕走不成？”说到此，他的语气已满含威胁。
　　姚舒瑜心里的酸意消了点儿，娇声道：“才不要。”
　　话落，康熙吩咐道：“备水。”
　　梁九功笑啧了一声，赶紧吩咐人备水去。
　　康熙搂着人，说起年宴的事儿来，他是知道小女人很想参加的。
　　因此心里含了愧疚，“你如今胎像不稳，此次年宴你就待在宫里可好？”
　　“你可以在长春宫办一桌宴席，和宫人开开心心地过年。”
　　姚舒瑜握住康熙的手，笑看着他道：“好啊，嫔妾正想与皇上说呢！”
　　康熙被她的动作与眼神给弄得心里直发软。
　　他的下巴轻抵住姚舒瑜的发顶：“明年你就能去了。”
　　康熙洗漱后便与姚舒瑜一同躺在了床上，二人规规矩矩地并排躺着。康熙怕压着姚舒瑜，姚舒瑜也怕惹起康熙的火。
　　可是每次与康熙同眠时，姚舒瑜都是窝在他怀里睡的，如今人在身边，却不能亲密，叫姚舒瑜难受得紧，睡意也迟迟不至。
　　康熙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后姚舒瑜没能忍住，挪蹭挪蹭着便到了康熙怀里，闻着他的气息，姚舒瑜深吸了一口，满足的喟叹。
　　康熙轻笑，怀中人如此行径，如同痴女一般。
　　
　　94、第 94 章
　　
　　今日便是年宴,  傍晚时分天空泛着幽蓝，远处乾清宫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常。
　　年宴在乾清宫举行，是后宫众人聚得最齐的时候。德妃也好了病去了年宴。
　　这一晚,  也就姚舒瑜与王常在不在席上。
　　长春宫里得了皇上应允也简单办了一桌席面。
　　这一晚,  长春宫的宫人不必顾忌着规矩,  姚舒瑜与巧云巧月同在一小桌,  其他宫人围成一大桌。
　　他们这场面虽比不上乾清宫的,  但也热闹,  甚至更加自在。
　　一个个嘴甜的很，换着花样向主子祝新年好,  姚舒瑜被逗得开心，赏了好些红封出去。
　　“这一晚上,  我都被你们给掏空钱袋子了。”姚舒瑜笑嗔。
　　“是主子大方。”巧月起了个头，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向姚舒瑜敬酒。
　　姚舒瑜便以水代酒。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用了膳。
　　姚舒瑜坐久了腰有些酸，巧云抚着她在殿前站一站。
　　“家里此时也都围坐一块儿用着团年饭罢。”姚舒瑜望着远处,  眼前只见灯光照映下昏红的宫墙还有漆黑的夜幕。
　　“除夕这晚是团圆的时候，想必府里的人都记挂着主子。”巧云轻握住姚舒瑜的手。
　　“我想父亲和兄长了，还有阿玎”姚舒瑜垂下眼睑，“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姐姐。”
　　“二小姐一直就喜欢黏着主子,  一定记得主子的。”
　　姚舒瑜弯了弯唇，轻抚着小腹：“她可都要当姨了。”
　　想到二小姐的年岁,  巧云也笑了：“日后二小姐还能和小主子玩到一块儿去。”
　　“只盼他不是个调皮的。”姚舒瑜望着腹部,  语气轻柔。
　　“小主子一定是个懂事的。”
　　乾清宫,  晚宴此时已到了后半段，殿中正由伶人演奏着歌舞，年年都是这些花样,  一点新意也无。
　　康熙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心中牵挂着长春宫的人。
　　他方才让人去长春宫，现下人回来了，梁九功弯下身子在他耳边道：“瑾嫔娘娘已经睡下了。”
　　小太监去到长春宫时，长春宫还是亮着的，一群宫人围坐在一块儿守岁，而正主儿有孕在身是熬不了太久的，况且今日除夕，皇上是不可能过来的，她便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康熙微点头，抿了一口酒。
　　身旁的太后看着殿中的歌舞昏昏欲睡，耐不住便同康熙说了一声离席回宫了。
　　太后一走，康熙自然也待不下去，跟在后头就离开了。
　　这两位一走，殿中的妃嫔再呆在这儿也是索然无味，一个个的都走了。
　　过年期间，皇上也是忙得团团转，但总会抽时间到长春宫看看姚舒瑜，陪着她说说话。
　　但晚上却没在这儿留宿过。
　　姚舒瑜让巧月去打听了下，得知这段时间皇上也没去过旁的宫留宿才放下了心。
　　转眼一个年就过完了，现下已到了三月底，御花园初现春意，长春宫里的海棠花已露了花苞。
　　姚舒瑜几乎是日日都要去看一看，这片海棠花是皇上让人给她种的，她极喜欢。
　　这日，姚舒瑜照旧站在院子里看着海棠，外头妙荷走到她身边：“小主，王常在快到产期了，永和宫的接生嬷嬷已经接进去了。”
　　低低地一支海棠刚巧在姚舒瑜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姚舒瑜抚着花苞，落到叶子上，抚了一圈，道：“等她生了，也该得到她应得的了。”
　　“就是不知那孩子会交到谁的手里抚养。”姚舒瑜低低启唇，手里不自觉捏紧了叶子。
　　她与那孩子无仇，不会去伤害那孩子，但借这个孩子让王常在不好过的方式有千万种。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皇上的，皇上定不会让她插手其中，只得暗暗来。
　　回到殿内，姚舒瑜靠躺在塌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凸，一坐下便显了出来。
　　有孕以来，姚舒瑜除了嗜睡没有太多别的反应，吃照常吃，比以往要吃的更多，且吃的都是补身体的，可她缺一点儿没胖。
　　太医说她孕体健康，可身边的人总是放不下心，寻着方儿的想让她长胖，皇上也是其中一员。
　　这不，刚坐下没多久，巧云就端了一碗燕窝来。
　　姚舒瑜伸手接过，正舀了一勺要吃下，她却突然停住，偏头看着巧云：“你觉得惠妃对八阿哥如何？”
　　巧云微微一愣，不知道主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却还是答道：“惠妃娘娘虽不是八阿哥的生母，但是对八阿哥也算尽心，只是……只是奴才听说，惠妃娘娘不喜欢让八阿哥见良庶妃。”
　　“主子，您问这个干什么？”
　　闻言，姚舒瑜心中的念头成了型。
　　“我想，让惠妃抚养王常在的孩子。”
　　照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现在虽不喜王常在，但到底有旧情，且皇上是个十分重视孩子的人，他极有可能将孩子交给德妃抚养。
　　可这样，和王常在亲自抚养有甚区别？
　　巧云有些急了，“主子，您可别犯傻，皇上虽宠爱您，但皇嗣毕竟是个忌讳，您碰不得。”
　　“我没那么傻。惠妃又不会亏待那孩子。”姚舒瑜将自己的想法细细与她说开，巧云这才冷静些许。
　　“但您也说了，皇上极有可能把孩子交给德妃娘娘，那要怎么改变皇上的主意？”
　　“德妃自己的孩子那么多，七阿哥与十三阿哥也在她名下养着，怎么能忙得过来？”
　　“只要惠妃能主动与皇上提一提，这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姚舒瑜勾着唇，想着这种可能，她眼里的光愈发亮了。
　　“那主子岂不是要与惠妃娘娘联起手来？”巧云微微皱眉，对此不太看好。
　　姚舒瑜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惠妃已然帮过她，二人之间的人情关系已经扯不断了，既如此，也不过是再紧密一点儿。
　　只要她不做什么坏事，受控于人就行。
　　况且，这件事惠妃可是受益者。
　　“你找个时间与惠妃联系，尽量在王常在生产之前。”
　　等王常在生产了，皇上就要下旨意，倒时就来不及了。
　　
　　95、第 95 章
　　
　　次日,  巧云就想办法传了消息过去，惠妃的意思是与瑾嫔在御花园一见。
　　当然，这见面不能刻意,  姚舒瑜与惠妃作无意间在御花园碰上,  然后二人坐在亭中聊聊天儿。
　　御花园绿了新叶,  开得早的花儿也绽开了,  虽有些冷,  但瞧着这景致还是让人心情十分愉快。
　　姚舒瑜轻易不碰外面的吃食,  便是出来逛御花园，身边人也是备着茶水点心。
　　惠妃特别喜欢她这点儿,  在重要的事情上不会太顾忌旁人的看法。她不是没见过，有些人有了身子,  但碍着面子不会去拒绝旁人给的东西，这只会害人害己罢了。
　　当然，这也是瑾嫔有着宠爱,  底气格外足的原因。
　　惠妃笑眼看着她身边宫人将带来的点心都摆上，茶水也都斟上。
　　“瑾嫔妹妹瞧着气色不错。”惠妃叹声，她可不是随口一说，瑾嫔的气色是真好，面色红润,  眼眸清澈，看来她在宫里过得还算是无忧无虑的。
　　这小模样瞧着,  哪像是有了身孕的？站在这里便能轻易夺了旁人的目光,  那还有多余的心思瞧这御花园里的春|色“谢姐姐夸奖。”姚舒瑜鼓了鼓嘴,  “嫔妾自有身孕以来，不是吃就是睡，这气色自然就好。”说起来都是懊恼,  这样的小日子的确美好，可当真像极了猪仔，幸得她没有被巧云巧月给喂胖了去。
　　惠妃笑着扫了她一眼，“可我瞧着，妹妹除了肚子，身上可是一点儿没胖。”她啧啧出声，语气怀着羡慕。想她每次有孕，脸颊的肉都鼓起来，手臂和腿都粗了几圈儿，更别提腰了。那时候，她连皇上都怕见，坐完月子后也是想着方的瘦下来。
　　只是生多了孩子，身子根本不可能恢复原样，皇上的宠爱自然而然也淡了下去。
　　惠妃脸色略显暗淡，但也只是一瞬，都没让人察觉到。她年纪大了，大阿哥都早成了家，宫里娇嫩的人儿换了一波又一波，她已无心争风吃醋，只盼着孩子好。
　　“你如今年轻，生下孩子之后恢复得也要更快更好些。”说着，惠妃怅惘：“不像我，生完之后，身上都松了。”便不为了给皇上瞧，她自己也是瞧不过眼的。
　　姚舒瑜愣愣听了会儿，意会到她话里的意思，面上顿时一红，微嗔：“姐姐说什么呢！”
　　“哎呦，你可别不好意思。”说着，惠妃往姚舒瑜这儿凑近了身子，手虚虚掩唇，压低了声音：“女人的这具身体可重要的很，你别不当回事儿，皇上的宠爱可就靠这个维系着呢。”到底还是年纪小，即使经历过人事，说到这上头就容易害羞，谁人不喜欢这般青涩的小丫头呢。
　　姚舒瑜不太赞同惠妃的话，但也不可否认，她的话有道理。若不是先看上了她的脸和身子，她与皇上如何到这个地步。
　　且这些日子里，她不能侍寝，皇上还是找了旁人，虽说次数不多，可到底让她心里膈应。
　　“特别是生产之后，你得把月子坐好了，让身体完全的恢复好再想着侍寝。”
　　姚舒瑜随着惠妃的话一愣一愣地点头。
　　“我这儿有恢复的方子，效果不错，晚些时候我把方子给你，你拿去给太医看看，若是可以，等生产后你拿着用。”
　　“那便多谢姐姐啦。”姚舒瑜细声细气地道谢。她也才知道原来生了孩子之后要注意的事也这么多，日后还得让家里找个经验丰富的嬷嬷来。
　　聊完这些，二人谈起正事来。
　　“那消息可属实？”惠妃轻蹙起眉头，殷殷地看着姚舒瑜，可她虽有疑问，心中却也明白，眼前人不是胡说的性子。
　　姚舒瑜看她一眼，但笑不语。
　　惠妃心中踏实些许，勾了勾唇。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低声道：“那之后的事情便交给我了。”
　　这互利之事，二人无其它任何意见。
　　来这么一趟就为了这个肯定答案，姚舒瑜宽了心，杯中的白水都觉得格外的甜。
　　巧云碰了碰姚舒瑜的手臂，微弯下身道：“主子，好像是常安来了。”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已确定是常安。
　　常安小跑到了两位主子面前，躬身请安。
　　“奴才给惠妃娘娘请安。”等惠妃叫了起，常安忙对自家主子道：“主子，皇上现在在长春宫等您。”
　　姚舒瑜微顿，看向惠妃。
　　“妹妹快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妹妹就先告退了。”说完，便上了轿撵，回长春宫去了。
　　眼前没了瑾嫔等人的身影，惠妃也无赏景之意，她缓缓起身，微一抬手，身边宫人及时扶好。
　　心中轻叹：与瑾嫔交好还真是交对了。
　　王常在的孩子她不喜欢，但若是自己养着，那利是大于弊的。首先，她与瑾嫔一样，对永和宫的人都没有好感，甚至对其厌恶，孩子在她身边，永和宫的人不会开心，那她可不就开心了？
　　再者，这孩子是皇上的骨肉，依皇上对孩子的看重，也会时时过来看看，这么一来，她们延禧宫不就受益了嘛。
　　长春宫。
　　康熙正看着书，心里挂念的人极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等他反应过来，已是馨香入怀。
　　“小心些。”康熙揽住人，不认同的啧声，但发不出脾气，说出口的话轻轻揭过，满是无奈。
　　“嗯，下回定会注意。”姚舒瑜应得爽快，手上动作也爽利，抽出康熙手里的书放到一旁，握着他空出的手放在自己腰腹上。
　　“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了，幸好常安去喊了嫔妾，否则您一忙起来，嫔妾可就见不着您人了。”
　　怀中人好一通抱怨，康熙紧了紧手臂，“朕可是一来就让常安去叫你了。”
　　“是您让常安去的呀！”姚舒瑜面露笑意，羽睫扑闪。
　　不然呢？康熙未语。
　　他抚着她的肚子，温声问道：“今儿怎么突然想去御花园了？”
　　姚舒瑜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子，脸朝着康熙，手下勾着他的腰带，鼓着嘴“嫔妾这不是在宫里闷了许久吗，正巧今日天儿好，就想去走走，”她搭上他抚着腹部的手：“也让孩子看看外面。”
　　“不过今儿也是巧，嫔妾在御花园碰上了惠妃娘娘，就一起坐下说了会儿话。”
　　康熙笑笑，没对此太过在意。
　　只叮嘱道：“你现在是有孕在身，比不得以前，以后出去多带点人，事事都要注意。”
　　“嫔妾心里头有数呢。”
　　
　　96、双更
　　
　　果真如姚舒瑜所说,  康熙没呆上一会儿便急急地离开了。
　　前朝事忙，姚舒瑜心里都有数也明白道理，只她心里郁闷,  怕若不是她有身孕,  皇上不会抽出时间来看她一趟。
　　“主子怎的还不高兴了？”姚舒瑜懒懒倚在榻上,  手里拿着话本,  眉眼却耷拉着,  妙荷觑了一眼,  压低了声音问巧月。分明得知皇上来了时，主子脸上的笑都落不下去。
　　巧月摊手,  过了会儿细声道：“许是不舍得皇上走？”总之这些时日小主的情绪如同夏日的天，上午还是晴天高照,  下午便雷声阵阵倾盆大雨。按太医所说，这有孕之人情绪多变乃是常事，她们只需尽心伺候。
　　独坐了许久,  姚舒瑜想起让家里找个经验足的嬷嬷进宫的事儿。
　　她唤来巧云递消息出宫，转而想起此事方才未同皇上说一声，只能等下次了。
　　次日一早下了细细麻麻的小雨，地上半湿，等姚舒瑜起身时,  地早已干了，甚至出了太阳。
　　薄薄的阳光透过楹窗照到了妆台上,  姚舒瑜伸手触了触,  倒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今日好似比昨日更冷些？”
　　巧云梳着她的头发,  道：“今早下了场小雨，降了些寒。”
　　姚舒瑜举着玉簪在头上比着，“下午让常安去一趟乾清宫,  看皇上是否有时间过来一趟，找嬷嬷进宫一事还得看皇上同不同意。”
　　“是。”
　　下午常安往乾清宫去，在乾清宫门口却是碰上了王常在身边的小太监。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便知二人的目的相同。
　　主子不对付，这底下的奴才相见也是敌意满满，常安不欲主动惹事，可那小太监却不安分，对着常安，那下巴要扬到天上去，用鼻孔看人。
　　常安不知他为何如此张狂，他家主子位分没他家主子高，要说有孕，他家主子也有呢，甚至更得皇上重视。只能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常安冷哼一声，不与他计较。
　　那小太监瞧常安没甚反应，不觉他是懒得计较，只认为他是不敢与他对着来。
　　他家主子说了，瑾嫔当初差点害了主子没了孩子，对她们永和宫虚着呢，若是遇见了瑾嫔身边的人，半点面子都不用给。
　　二人的主子如今都是金饽饽，顺顺利利地进了乾清宫。
　　二人将来意一说，便有人去禀告皇上。
　　常安微低着头，恭恭敬敬站在乾清宫门口，那小太监往常安身边挪动了小步，低着声音道：“我家主子马上就要生了，自然我家主子更加重要，你就等着回去受罚吧。”
　　常安这就不高兴了，说他可以，但不能说他家主子的宠爱不敌他人。
　　他不屑地睨了小太监一眼：“你这话说的，你家主子禁足这么久，皇上可去过一回？”
　　“昨儿皇上还百忙之中抽空去看我家主子呢！”
　　嗤笑一声，那小太监的面色登时就沉了下去，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还有”常安嘲讽一笑：“你请不到皇上回去要受罚，我可不会，我家主子人美心善，对奴才也极好。”
　　小太监恼怒地抬眼等他。
　　“诶，你可别这样看我，你再羡慕我家主子也不会要你的。”说着，常安赶紧往旁边跨了一大步，好似身旁人会粘着他不放。
　　小太监无声捏紧了拳头，面色极为不忿，恨恨地盯着常安正要回嘴，传话的太监正从正殿里出来，他涨红着脸将要说的话给憋回去，转而谄媚地上到传话太监跟前：“公公，不知皇上怎么说？”
　　传话太监看他一眼，转瞬那目光略过了他，落到常安身上。
　　常安适时上前。
　　小太监亲眼看着那传话太监对常安露出了和煦的笑，接着说的话也带着无声地讨好：“万岁爷说了，晚膳过后会过去长春宫，你让瑾嫔主子安心等着就是了。”
　　“多谢公公，我这就回去与主子说一声。”
　　常安一走，传话的太监也作势要转身离开，小太监心里一急，忙拉住他：“公公，公公，不知皇上何时去我家主子那儿？”
　　传话太监不耐地看一眼被扯住的袖子，终还是好声好气地道：“万岁爷日理万机，休息的时间都少了，哪有时间去你家主子那儿？”
　　小太监看一眼常安走出去的门口，掩下心中的不满，扯笑：“可皇上不是有时间去长春宫吗，我家主子这快生了，心里头不□□定，就想见见皇上，麻烦公公再去向皇上通传一声。”他从袖口拿出荷包暗暗塞过去。
　　传话太监低头瞥一眼，手一转将荷包推了回去，他面色为难：“不是我不帮，皇上是真的太忙了，要不你明儿再来吧。”说完就转身快步走了。
　　小太监自知无望，又不能闯进乾清宫找皇上。想起自己和瑾嫔那太监说的话，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又想着回去主子的责骂还在等着他，他还真起了去长春宫的念头。
　　离得乾清宫远了，小太监这才敢对着乾清宫狠狠地啐上一口，狗仗人势、势利眼的东西。等他主子生下皇子，有他来巴结的时候。
　　常安将皇上晚膳后过来的消息禀给了主子，稍作思忖，便将与王常在身边小太监的争执也同主子说了。
　　他挠挠头，面色稍红：“奴才一时没忍住，与他争了几句。”
　　“你做得很好，该赏。”姚舒瑜勾了勾唇，“咱们长春宫的人出了门不能主动惹事，但是面对旁人刻意挑事，也不能输。”
　　“是！”常安挺直了背，应得颇为激动。
　　那小太监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王常在这一胎怀得不顺，孕期各种反应层出不穷，又是吐又是吃不下东西，人都瘦脱了相，显得肚子极大，挂在她身上叫人胆战心惊。
　　太医说她这一胎恐有些艰难。
　　她的宠爱在姚舒瑜出现就渐渐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在宫里的底气，无论如何她都要生下他。
　　可临近产期，想着太医的话，她就越来越怕，晚上都会做梦惊醒。她迫切想要见一见皇上，告诉皇上她有多么辛苦，想让皇上安慰安慰她。
　　王常在以为皇上一定会来，便站在门口等着。
　　身边宫女劝了又劝：“小主，您进去等吧。”
　　“皇上这么看重皇子，定会过来的。”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看着主子这么大肚子站在门口，心里实在担忧。主子比孕前更瘦，她就怕主子撑不住这么大的肚子。
　　“您在门口站这么久，万一累着小皇子就不好了。”小主对肚子里的小皇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么一说，她果然就听劝了。
　　可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失望的，
　　小太监将话传来，王常在怒不可遏，抄起手边的茶盏就往小太监身上砸过去，“废物。”
　　茶盏砸到小太监的肩膀，碰到的一瞬间就“哐当”碎了。
　　小太监吃痛，冷汗涔涔，咬紧了牙将肩上的痛给忍下去。
　　殿内宫女同情地看了小太监一眼，但总要让小主有个出气的地方，否则遭罪的就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了。
　　“主子别气坏了身子。”
　　“这奴才办事不力，主子罚他月钱就是。”
　　小太监不甘心就这么受着主子的怒火，便一股脑将责任推到了瑾嫔身上。
　　“奴才本来就要将皇上请来了，是瑾嫔身边的太监突然出现，将皇上给截了去。”
　　遇到瑾嫔，王常在就保持不了清醒。
　　在她的心里，皇上对她的宠爱是被瑾嫔抢走的，没有瑾嫔，她不会被禁足，更不会几个月见不到皇上一面。
　　她什么都要与我抢。王常在恨得眼眶都发红。
　　情绪太过激动，王常在感觉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这痛觉拉回了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这笔账，待我之后再与她算。”
　　小太监长舒一口气，真真是劫后余生，只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
　　伺候这样的主子，他也实在厌烦得很，一不小心就要触了霉头。
　　以前主子不是这模样，虽然也不拿他们奴才当人，但她在皇上面前温温柔柔的，对他们奴才也不会动辄打骂。有孕之后，主子的情绪就捉摸不透了。
　　揉着肩膀，小太监咧嘴痛呼，以后，他再也不上赶着接这种差事了。
　　晚膳过后不久，康熙来了长春宫。
　　姚舒瑜坐在灯下，一手执书，一手轻抚着腹部。
　　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康熙看着她的侧脸，似有柔柳在心尖上轻拂。
　　姚舒瑜有所感地望过去，眼眸清亮，“您来了！”
　　轻轻一句带着欢喜，康熙的心口温热。
　　“看什么呢？”康熙走过去，姚舒瑜挪了挪身子给他空出位置来。
　　“话本。”
　　等康熙坐下，姚舒瑜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康熙。
　　康熙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揉捏，这是他特别喜欢做的事，每次姚舒瑜也都十分乖巧地任他捏。
　　“你特意让人去乾清宫请朕，想朕了？”康熙刮刮她的鼻尖，尾音上挑。
　　姚舒瑜凑近了在康熙脸颊上亲亲，软声道：“这是一方面。”
　　“那同朕说说，还有哪一方面？”他抬手穿过她的腋下，举着人坐在了自个儿腿上，说话也贴在她的耳边。
　　姚舒瑜勾着他的手，“嫔妾怀着身孕，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没经验的，便想着让家里送个嬷嬷进来。”
　　她挠了挠她的手心，软声询问：“您觉着呢？”
　　“是朕考虑不周。”康熙轻拧眉，小女人身边的人确实都无这方面的经验，“但朕会让人查一查那人。”
　　“嗯！”姚舒瑜笑着点头。
　　过了两天，家里送的人就进来了。但没说是谁。
　　看见人时，姚舒瑜激动得不知怎么为好。
　　“嬷嬷，竟是您来了！”姚舒瑜心头惊喜，握着嬷嬷的手，像个小孩儿就要往她怀里凑。
　　来人是董嬷嬷，以前是伺候她娘亲的人，也算是看着兄长与她长大，只不过在她十岁那年，嬷嬷的孙儿要人照顾，她这才离开了姚府。
　　董嬷嬷慈爱地看着面前的主子，已是许久未见，这一见，主子已经长大了，容颜比之夫人更甚，现在也怀了身孕要做额娘了。
　　想必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心头宽慰。
　　董嬷嬷泪湿了眼眶，脸上开心的笑着。瞧着眼前的人移不开视线，但心里惦记着规矩，便要蹲身行礼，“奴才……”
　　“嬷嬷！”姚舒瑜拉着人，“嬷嬷不必多礼，在这里，您还是喊我阿棠可好？”
　　姚舒瑜拉着人要在榻上坐下，董嬷嬷不肯，巧云便搬了圆杌让她坐。
　　许久未见，二人有好多话想说。
　　“嬷嬷，您不是回家带孙儿去了，怎么父亲又将您送进宫来？”
　　董嬷嬷笑得脸上的纹路愈加清晰，她温声解释：“是老奴要来。之前是老奴的儿媳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现在大孙子去了他外祖家，老奴也就有时间来伺候主子了。”
　　董嬷嬷仔仔细细看着姚舒瑜，最后目光落在她微凸的腹部：“若不是老爷派人找上了奴才，竟也不知主子都有身孕了。”
　　只是主子现在还太瘦了。
　　她是被皇上的人接进来的，一路上不消她打听，那引路的太监就与她说了不少关于主子的消息。
　　知道了主子进宫后便受宠，如今有孕皇上也是特别看重，想着这样从宫外接进来的奴才也是头一回。
　　她一直知道自家主子从小就可人疼，如今在宫里也被皇上宠爱着，她的心可算踏实了大半。
　　“现在知晓也不迟，嬷嬷，阿棠日后可就劳您照顾了。”姚舒瑜软声撒着娇。
　　董嬷嬷的表情更加柔和，“主子说的什么话，说句大不敬的，您在老奴心里，就像亲生孩子一样，老奴甘愿在您身边照顾您。”
　　“有嬷嬷真好。”
　　董嬷嬷的到来使得姚舒瑜最近心情都好的不得了，董嬷嬷手巧，不仅做得一手好菜，针线活也是极好。
　　此时，嬷嬷选了几块好料子，打算给未来的小主子做几身衣裳，姚舒瑜便坐在一旁仔仔细细的瞧着，也想要学一学。
　　她这双手笨得很，连个香囊都绣得拿不出手，更别提做衣裳了。
　　董嬷嬷宠着她，一本正经道：“主子合该娇养着，这双手又白又嫩，不该拿针线，粗活细活都有奴才替您做。”
　　“我都要被嬷嬷宠坏了！”姚舒瑜微噘着唇，软声撒娇。
　　
　　97、第 97 章
　　
　　四月之初,  拂面而来的微风在暖意之中还夹杂着凉意，舒适宜人，已经能够脱掉臃肿的冬衣。
　　时间过得挺快,  这一眨眼,  王常在就要生了。
　　大家齐聚在永和宫里,  耳边传来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在座多数都经历过这一关,  听见声音也不过是略微皱了皱眉,  只她们都有着旁的心事,  心思完全不在王常在能否顺利生产一事上。
　　她们有另外关心的事情，那便是听闻皇上打算降了王常在的位分,  将孩子交给旁人抚养。
　　这消息突然的很，让人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正在产房内声嘶力竭、痛苦不已的王常在正是因为听闻了这样的消息而惊到了肚子，当下就要生了。
　　幸而她月份也到了，本就到了产期。但她怀孩子的时候就艰难,  生孩子时就更别提了，这都大半天过去了，孩子也没有从肚子里出来的迹象。
　　本来觉得这消息不一定属实，否则好生生的，王常在又有生育之功,  怎么突然要降位分呢？
　　可是从王常在进产房到如今，皇上再忙也会有时间来看一看,  坐到现在,  别说皇上了,  就是乾清宫的奴才都看不到影子，只有太后娘娘派人来问过。
　　那么这个消息就不太可能是假的了。
　　殿内众人各有各的心思，有人想着皇上这么做的原因,  有人已经惦记上了王常在的孩子，知晓原因就那么几个。
　　德妃原本不解，但在宫里浸淫这么多年，稍作一想她就明白了。
　　德妃紧着眉头，时不时担忧地往产房看去，心里却已经将事情都捋了一遍。
　　当初采盈那件事皇上定已经查清楚了，只是碍着王常在怀有皇嗣所以隐瞒到现在，而她的宫权被夺到惠妃手上也是因为此事。
　　尽管她将事情都处理好了，半点挨不到自个儿身上，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王常在禁足当中，能有心力有人力做下这等事，她身为主位，的确不可能对此没有察觉。
　　是她疏忽了，但皇上也罚了她，那么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现下重要的是这个孩子。
　　德妃眼神微暗，抿着嘴角。王常在已彻底失了宠，算得上废棋了，但……也不一定，德妃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瑾嫔。
　　而这个孩子，极大可能会放在她手上养着，这是这一串事情下来最好的结果了。
　　姚舒瑜也怀着身孕，对产房里王常在声音感到分外的不适，痛苦又凄厉，教她心里莫名生了恐惧。
　　董嬷嬷站在一旁，瞧主子面色有些许苍白，心里也是着急。
　　她们过来的晚，现也不过待了一刻钟的时间，若是提出要走，怕会给人留下话柄，但什么也没有肚子里的皇嗣重要。
　　董嬷嬷微俯下身子，低声与姚舒瑜道：“主子，您听不得这些，要不奴才同贵妃娘娘说一声，咱们回去吧。”
　　姚舒瑜抚了抚心口，她虽怀了孩子，但到底还小，没有经历过生产之事，呆在这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心里的恐惧也来越多。姚舒瑜便对董嬷嬷点了点头。
　　这时候惠妃注意到了姚舒瑜这里，瞧着她的面色心里就有了数，不待董嬷嬷去与贵妃说，她就开了口。
　　“瑾嫔可是不大舒服？”
　　众人看过来。姚舒瑜无力扯唇，手搭在肚子上，“嫔妾是有些不适。”
　　惠妃担忧地看她挺起的肚子，随后看贵妃一眼。
　　佟佳贵妃心头紧了一瞬，当即道：“是本宫忽略了，瑾嫔有孕是不太适合呆在这里，你便先回去，找个太医看看，好生休息。”若瑾嫔出了事就是她的责任了。
　　“是，谢贵妃娘娘。”姚舒瑜向贵妃谢恩，对上惠妃的目光，浅笑着点了头才离开。
　　德妃的目光在惠妃与瑾嫔间徘徊了片刻，半晌她紧了紧手，这二人倒是站在一块了！
　　之前就有苗头，可笑她并未重视，只以为是惠妃剃头挑子一头热。
　　姚舒瑜乘撵回了长春宫，刚到宫门口，妙荷从里头迎了出来，她扶着姚舒瑜往里走，道：“主子，皇上在里头。”
　　姚舒瑜怔了一下：“什么时候来的？”
　　“方到不久。”
　　“嗯，我知道了。”姚舒瑜没让人跟着，自己进了内室。
　　一进去，便见皇上站在她的妆台前，手指随意拂过上面的东西。
　　姚舒瑜站着微动，直到康熙转过身来看她，她这才走过去。
　　“回来了。”康熙话落，姚舒瑜已经双手揽住了康熙的腰，人贴在他怀里。
　　姚舒瑜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味道将人抱得更紧。
　　康熙敏锐察觉到怀里小女人的情绪不对，他抬手从她的额头碰到脸颊，借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
　　小女人耷拉着眉眼，一脸恹恹的表情，面色也不如今早那般红润。
　　康熙摩挲着她的下巴，眼神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怎么了？”
　　“皇上……”姚舒瑜咬住下唇，手上攥紧了他的腰带。
　　康熙抚抚她额边细发，“嗯？”
　　小女人沉默下来，低头盯着手里勾着的腰带出神。
　　康熙揽着她在榻上坐下，小女人不说他也不追问。
　　只心中猜测，小女人不过去了永和宫一趟，回来就是这副模样了。莫不是在永和宫受了委屈。
　　可小女人不轻易让自己被欺负，受了欺负也绝不会是这样，早该向他告状了。
　　想到梁九功与他说的，王常在这胎有些艰难，他心头有了数。
　　姚舒瑜头靠在他肩上，手往康熙那边伸过去，康熙见了，攥住她的指尖，一下一下将手握在了掌心里。
　　一只手被皇上握着，另一只手缠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姚舒瑜淡淡地弯唇一笑：“您不去永和宫看看吗？”
　　康熙捏着她的手，说话时神色淡淡：“朕去不去都无甚关系，也帮不上忙。”
　　他在乎孩子，会给他找个好额娘抚养，但不欲过去守着。
　　姚舒瑜仰起头看他，康熙随之低头，软了软神色，“可是怕了？”
　　姚舒瑜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软乎乎的眸子望着他，“有点儿……”
　　“王常在进产房大半天了还没生下来，您不知道，听到她的声音，嫔妾就怕……”说着，她身子都紧绷起来。
　　康熙紧了紧手中的手，低头，温热的唇贴在小女人的额头，不住的低声安慰：“不怕，不怕，有朕在呢，朕护着阿棠，孩子也心疼你。”
　　“你瞧，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折腾你，生产的时候也不会折腾你的。”
　　二人看向肚子，康熙抚上去，“你若是敢欺负你额娘，等你生下来，朕得好生教训你一顿。”这话是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姚舒瑜瞧他一本正经与孩子说话，眸间露了笑意，语气轻嗔：“您说这些做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懂。”
　　小女人一笑，康熙也跟着笑了：“那你记着。若他欺负你，朕定会教训他。”
　　姚舒瑜撅起嘴：“才不要。”她可是会心疼她孩子的。
　　康熙睨他一眼，话里泛着酸味儿：“倒是朕里外不是人了。”知道心疼孩子却让他做这个坏人，厚此薄彼。
　　姚舒瑜笑着去搂他，“怎么会呢？嫔妾以后不会与他说的。”
　　康熙捏捏她的脸，自从董嬷嬷来了，小女人倒是长了点肉。他轻笑：“心情好些了？”
　　“嗯。”
　　半晌，她看着一旁桌上的水壶，勾着他腰带晃了晃：“想喝水了。”
　　康熙垂首看她，与那双晶莹透彻的眸子对视了片刻，终是轻叹了一声，扶着她坐好，起身去倒了杯水来。
　　碰了碰杯壁，水是温热的。
　　他这才端过来，亲手递到小女人嘴边。
　　姚舒瑜对他扬起一抹笑，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水。
　　康熙垂眸看着，眸光发柔，嘴角也带着笑。一杯水喝完，“还要吗？”
　　姚舒瑜摇摇头。
　　康熙过去放下杯子，坐下继续搂着她。
　　没多久，殿外梁九功敲了敲门，“皇上，王常在生了个小阿哥。”说完，梁九功竖着耳朵听里头皇上有何吩咐。
　　今日皇上拟了关于王常在的旨意，不知道哪个狗奴才传了出去。倒也不是不能让旁人知晓，但那是在乾清宫，皇上没吩咐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是件大事了。
　　半个时辰前抓住了那嘴多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原是在皇上拟旨时去奉了茶，不小心知道了，便和旁的太监说起来，结果被有心人听见了，这才传了出去。
　　小太监被抓到后就打板子给打死了。
　　皇家最重子嗣，更何况是个阿哥，他觉着皇上或许会收回了旨意也一定。
　　殿内，闻言，姚舒瑜从康熙怀里起来，“皇上可要过去看一看？”
　　姚舒瑜心里没有不愿，毕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去看一看是应该的。
　　且在皇家，若皇上不去看小阿哥一眼，落在旁人眼里，小阿哥就是个不受宠的主。
　　康熙看她是真心想让他过去，勾了勾唇，将她拉回了怀里：“要看他有的是时间。”
　　姚舒瑜默默待在他怀里。
　　不久，听他与梁九功道：“将旨意宣了吧。”
　　梁九功愣了愣，被宫人碰了下才回神，赶忙应了是。
　　他摇摇头，目露惋惜，却又十分凉薄，后宫女人的起起落落多正常啊。
　　姚舒瑜不自觉地挠挠手心。前几日惠妃派人传了口信给她，说事情大致定了。
　　姚舒瑜看了康熙一眼，抿唇好奇道：“皇上想把小阿哥……交给谁抚养？”
　　“德妃娘娘吗？”
　　“是惠妃。德妃孩子比较多，朕怕她忙不过来。”
　　姚舒瑜的心这才定下来。她点点头，“也是，嫔妾听说惠妃娘娘对八阿哥就不错，想来对小阿哥也会很尽心的。”
　　永和宫
　　王常在用尽了全身力气生下了小阿哥后昏睡了过去。
　　小阿哥一抱出去就被德妃抱在了手里。
　　小阿哥瘦瘦小小，涨红着脸哭着，哭声嘹亮，是个比较健康的孩子。
　　德妃抱着孩子，一脸慈爱与喜欢。她是永和宫主位，这个孩子，不论皇上的旨意是不是真的，都会交给她养的。
　　惠妃站在边上瞧着，德妃的模样好似这孩子已经到了她名下，惠妃心里嗤笑，看着襁褓里的小阿哥心情颇好，她就等着看德妃听了旨意后失望错愕的表情。
　　众人还抱着孩子看呢，有宫人来道：“梁总管过来了。”
　　话落，梁九功就进来了，对着殿内的嫔妃行了礼，梁九功就开始宣读旨意。
　　直到他最后一个字说完，殿内人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特别是德妃，往常极会装模作样的人此刻也装不住了。
　　只有惠妃心里是知道，因此一点儿也不惊讶，“臣妾接旨。”她笑意盈盈。
　　德妃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惠妃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惠妃望过去，挑衅的勾了勾唇，伸出手：“德妃妹妹，小阿哥该给我了。”
　　德妃抱着孩子的紧了紧，手紧攥着襁褓，看惠妃得意的模样简直心都气的疼。
　　“德妃妹妹。”惠妃依旧扬着唇，语气却微沉。
　　德妃弯唇笑了，只是与惠妃相对的眸子里却是冰冷。她将孩子交到惠妃手里，语气又重又沉：“惠妃姐姐可要将小阿哥照顾好了。”
　　“妹妹放心。只是妹妹安排的乳母和宫人都白费力气了，本宫会另作安排。”惠妃极为满意地抱着孩子。
　　接着她对贵妃道：“臣妾还要安排小阿哥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你去吧，有要帮忙的同本宫说。”
　　人都走完，德妃漠然的看产房一眼，对宫人道：“照顾好你们主子。”
　　永和宫正殿，一阵刺耳的声响传出来，地上已全是花瓶的碎片。
　　这个花瓶是主子最喜欢的。宫女往地上匆匆看了一眼。
　　“主子消消气。”
　　“惠妃，瑾嫔”德妃冷冷笑着，“真是好本事。”
　　“你去盯着王答应那边，她一醒，你就把这样的好消息与她说了吧。”德妃眯着眼，声音凉到人心里去。
　　“是。”
　　醒来的王答应已经听说了消息，她自然是百般不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孩子，生下来还一眼未见的孩子就这么被抱走了，不仅如此，她还被降为了答应。
　　“不，不，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王答应双眼通红，扯着宫女的手不放，“我给皇上生了小阿哥，你知道吗！是小阿哥！皇上怎么会这么对我呢！”
　　“主子，主子您别想了，你方生产完，得好好休息啊！”身边宫女跪下来，哭着喊道。
　　“不，我得去见皇上，我要问皇上。”王答应使劲摇头，眼泪无知觉的流，说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
　　可幅度过大扯到了伤口，当即痛倒在了床上。
　　王答应惨白着脸色，眉头深深皱起，咬着牙吞下痛呼。
　　“小主！您别动，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小宫女慌忙让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王答应仰躺着，无声流着泪。身边宫女看着心疼，可是事情已成定局，皇上下了旨意不可能收回，她只能劝着小主接受。
　　“小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得先养好身体呀，小阿哥虽然在延禧宫，可您是小阿哥的亲额娘，以后小阿哥还是要回到您身边的。”
　　“可凭什么，这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凭什么便宜了她惠妃！”王答应咬着牙，眼里是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正殿的宫女说了消息，又看着王答应闹了好一通才回去。
　　“她反应这般激烈啊。”德妃勾着唇，“也是，有人抢了我的孩子，我可是得要了那人的命。”
　　温温柔柔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是冰冷。
　　“王答应受了苦，总得知道仇人是谁。”
　　傍晚，天色泛着紫蓝，银月如钩，微风吹得树叶作响。
　　康熙回了乾清宫，姚舒瑜洗漱完便坐在灯下做衣裳，这是她同董嬷嬷学的。董嬷嬷给孩子做的衣裳都做完了，她便缠着嬷嬷教她。
　　董嬷嬷走进来，浅笑道：“主子晚上不要弄太久，伤眼睛。”
　　姚舒瑜笑道：“嬷嬷放心，我有分寸。”
　　董嬷嬷在一旁站着，看着主子柔和认真的眉眼，她温声开口：“今日王答应的事把主子吓到了。”
　　“现在不怕了。”姚舒瑜放下了手中的布料针线，转身看着董嬷嬷，是很认真的带着笑意。
　　“不怕就好，主子与王答应不同，奴才听闻王答应孕期就比较艰难，所以生得才这般难，主子养得好，小主子又乖巧孝顺，到时候主子定是顺顺利利的。”
　　“嗯，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姚舒瑜拿起针线，“嬷嬷快再教教我，我好像又忘了。”
　　王答应之事让后宫众人安静了好一阵子，毕竟犯了事，就连生下皇嗣都躲不了。与此同时，大家对瑾嫔也隐隐有了些惧意。
　　瑾嫔一路顺风顺水，惹了她的都没甚好下场，邪乎得很。总之一时半会儿无人招惹她。
　　姚舒瑜也就过了许久的清净日子。
　　一个多月过去，王答应也出了月子。
　　今日是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请安的日子，也是王答应继有孕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日子。
　　生下孩子就出了那样的事情，且听说当时王答应哭闹了好一通，幸而被宫人劝住才坐满了月子。
　　不知王答应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千还是有点点难，今天就先更五千吧！
　　
　　98、第 98 章
　　
　　承乾宫,  王答应如今生下阿哥，却降了位份，宫里不知多少人在瞧她的笑话。
　　王答应心里恨极,  她辛辛苦苦生下了小阿哥,  却养在了旁人手里,  对她自己半分用处也没有。
　　今日的请安,  她因着位分低,  早早地就过去了,  坐在那里看着旁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从她身上拂过，她还得站起身对她们一个个地请安。
　　这一切,  都拜瑾嫔与惠妃所赐！
　　姚舒瑜过来时，殿内基本上都坐满了,  一路走到座位上，位分低的都起身，低着头行礼,  姚舒瑜目光在王答应身上微顿。
　　她坐下才道：“都起吧。”
　　她这才瞧清了王答应的模样。怀胎与生产使得王答应变了不少，脸上的肉都少了，一身月白旗装穿在身上有些许空荡，变得沉静，但瘦了的脸又显得有些刻薄。
　　姚舒瑜不显地打量,  可不期然与王答应对上了目光。
　　目光寒凉又满载着恨意……
　　王答应目光划过她的肚子，很快低下了头。
　　姚舒瑜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看她这模样,  想是对自己恨之入骨,  这样的人,  即便到了现在的下场也是不知悔改的。
　　姚舒瑜不禁搭上肚子。王答应的存在，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她可以花心思与她斗来斗去，可她的孩子不行,  在宫里，她没有信心能够完全护好了孩子。
　　惠妃是除了佟佳贵妃最后一个到的。
　　她匆匆忙忙赶过来，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脸带倦容。
　　“姐姐昨晚没休息好？”荣妃看着她，面带关心。
　　众人同样好奇地看过去，什么事能让惠妃娘娘如此？莫不是昨晚侍了寝？可昨晚皇上好似是在乾清宫歇下的。
　　惠妃无奈地笑了笑：“还不是小阿哥，昨晚不知怎么哭个不停，我哄他哄到半夜才睡下。”
　　话说完，无数道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到王答应身上，惠妃隐晦地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得厉害。
　　荣妃掩了掩唇，瞥了眼王答应又看向惠妃，心里尴尬得紧，面上还是如常笑着：“小孩子晚上是折腾人，姐姐照顾小阿哥也是辛苦了。”
　　听着惠妃的话，面对着这些嘲弄同情的目光，王答应蜷着手指，心里像针刺般的疼，可她作为小阿哥的亲额娘，什么话都不能说，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笑着。
　　姚舒瑜本来心里还奇怪着，惠妃便是气色不好也应该拿粉遮一遮，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不得不说，确实解气。
　　德妃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将王答应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抿了抿唇，望着惠妃眼底刺眼的青黑，微顿：“小阿哥晚上哭闹，许是想他的额娘了。”
　　惠妃讽笑：“皇上将小阿哥送给我抚养，我就是他的额娘，德妃有什么意见？”
　　“妹妹不敢。”德妃柔柔笑着，“只是母子之间血浓于水，小阿哥虽小，但也知道记挂自个儿的亲额娘……”她看一眼王答应，“姐姐拘着小阿哥不让他与王答应见面，是否太过不妥了？”
　　王答应这次月子坐了一个多月，前几天才出月子。
　　出了月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延禧宫拜见惠妃，想要见见自己的孩子。但惠妃当时以繁忙的借口拒了她，之后每次王答应过去，惠妃都有不同的借口，因此，王答应到现在也没见过孩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德妃这样一提，王答应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惠妃提了提唇，直接反问道：“德妃这是感同身受了？”
　　感同身受？
　　是了，当初德妃还只是孝懿皇后身边宫女，被皇上宠幸后怀上了四阿哥。
　　谁都知她这是孝懿皇后推出来借腹生子的工具，因此四阿哥一生下来就交给了孝懿皇后抚养。
　　孝懿皇后将四阿哥当做亲子，自然不许他心里还有另一个额娘，因此，从不许德妃见四阿哥，更是瞒着四阿哥德妃是他亲额娘的事实。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德妃的逆鳞，提起来德妃便要翻脸，也就惠妃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
　　姚舒瑜对这些事情也有所耳闻，但不知道德妃忌讳至此，在惠妃话音落下的瞬间，德妃就已经面色阴沉。
　　惠妃最喜欢看德妃情绪失控的模样，这时候她才不会惺惺作态让人发呕。
　　在殿内一片寂静的境况下，惠妃怡然自得地品起了茶，喝完还要夸上一句：“贵妃娘娘这儿的茶就是好喝。”
　　佟佳贵妃适时出来，“既然惠妃喜欢，等会便带些回去吧。”
　　“多谢贵妃娘娘。”
　　贵妃关心了王答应，又关心起姚舒瑜来：“瑾嫔怀着身孕，万事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缺了的就尽管向内务府提。”
　　再没什么事情，贵妃便直接散了请安。
　　回到长春宫的姚舒瑜心里还膈应着王答应之前看她的眼神，吩咐了人继续盯着永和宫。
　　今日起得太早，此刻姚舒瑜已有些倦了，但外头的暖阳吸引人。
　　阳光斜透过楹窗洒在榻上一片，姚舒瑜让巧云拿了被子，便在榻上睡下了。
　　睡了半个时辰，姚舒瑜才将将醒过来，阳光落在脸上，舒适得她不想睁眼，便合着眼紧紧听着外面宫人做事细细碎碎的声音。
　　就这么听了好一会儿，到听见巧云进来查探的时候睁开了眼。
　　“主子醒了。”巧云走过来，扶着姚舒瑜坐起来。
　　“嬷嬷在小厨房里熬了粥，奴才给您端过来？”
　　“确有些饿了。”姚舒瑜点头。
　　姚舒瑜坐在桌边用粥，巧月就在一旁同她说话。
　　“今日请安之后，王答应又去延禧宫了。”
　　姚舒瑜闻言，有些感兴趣，便停了喝粥的动作：“可进去了？”
　　巧月浅笑一声：“没呢。”
　　“本来王答应后脚跟着惠妃娘娘走还有可能，可惠妃娘娘乘着轿撵，自然比王答应快了不少，一回延禧宫就叫人关了门。”
　　“许是知道王答应要跟着过去呢。”
　　姚舒瑜弯了弯唇，对惠妃有些佩服。惠妃为四妃之首，身份不低，但有时做起事情来也豁得出脸面，若换做德妃与荣妃，定做不出这种给人留话柄的事儿。
　　“不过，王答应吃了惠妃娘娘的闭门羹之后又过去乾清宫了。”巧月理着东西的动作微顿。
　　姚舒瑜注意到，放下粥碗，看着巧月：“她进去了？”
　　巧月抿住唇角，轻轻点了头。
　　姚舒瑜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努了努嘴，“她去做什么了？”
　　“这……奴才也不知晓，不过王答应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巧月语气微急。
　　“倒也不干我的事儿。”
　　姚舒瑜看着粥，语气稍有不耐：“将这粥端下去吧。”
　　这粥才用了一小半……巧月看了眼，顿时恼了自己这张嘴，忙软声劝道：“主子，您再用些吧？小主子还没吃饱呢。”
　　姚舒瑜看她一眼，“那就先放在这儿。”
　　
　　99、第 99 章
　　
　　一碗粥到底是没用完,  放冷了便倒了。
　　晚间时候康熙来了长春宫，他来的时候不算晚，但内殿的灯已经熄了。
　　整个长春宫安安静静的,  宫人们做事也蹑手蹑脚,  不敢出声。
　　康熙站在长春宫的宫门口,  抬了脚却一时没敢踏进去。
　　梁九功看一眼,  对皇上道：“瑾嫔主子应该是歇下了,  您可还要进去？”
　　康熙皱了皱眉,  扭头看他：“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了。”梁九功答道，他看着一片黑的内殿,  也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瑾嫔主子好像不曾这般早就睡下过。
　　“可能瑾嫔主子今日起早了。”梁九功想起今日是请安的日子,  如是猜测。
　　“以后免了她的请安。”说完，康熙踏了进去。
　　睡了他也得看一眼才安心。
　　“是。”梁九功微顿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在正殿门口,  巧云刚才里头走出来，正好撞上了康熙。
　　巧云惊了一瞬，忙低头请安。
　　康熙喊了起，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主子睡下了？”
　　巧云往内殿看了一眼，低着头,  有些迟疑地点头。
　　这一迟疑就叫康熙瞧出不对劲来。
　　他敛着眉头，转身放轻了步子走进去。
　　巧云往后看一眼,  轻叹了声气。
　　主子今日这般早熄了灯,  实则根本未睡。主子心里积着郁气呢,  无论宫人们如何哄都没能散了心里的气。
　　说到底这气的源头也是今日王答应去乾清宫的事儿。
　　可王答应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说到底,  是主子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
　　可没办法，主子有孕后就是这般。
　　还好皇上这时候来了，若不来，主子的气还得留到明日。
　　内殿一片漆黑，只有少许透过窗照进来的月光。
　　姚舒瑜躺在床上，此刻十分清醒，睁大了眼睛盯着床顶发呆。
　　不知身边伺候的人觉得她想多了，她也这样觉得，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姚舒瑜收紧了攥着身上被褥的手，心里头闷得很。
　　她怎么成现在这模样了呢？
　　多愁善感，爱胡思乱想，还小气得紧。
　　皇上是宠她没错，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不止她一个。
　　她想要皇上的宠爱，旁人也想，她又凭何拦住旁人。
　　早在陷进去的时候她就警告过自己的，偶尔在皇上面前吃醋可以，但若嫉妒成性，总有一天皇上会厌倦的。
　　得放开了心态，在宫里才能舒服自在。
　　想到此，姚舒瑜不禁心里发闷。
　　不对，争宠也是能者居上，要是她能抓住皇上的心，那也是她的本事，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这么想了许久，外头隐约传来说话声，嗓音略低沉，像极了皇上。
　　半晌，殿门被轻轻推开了，刻意放缓放轻的脚步声也传到了耳畔。
　　姚舒瑜将帐子撩开了一个小口，看过去，能看见来人的身影，只是背着光，这个身影都是黑的。
　　康熙走至床边，抬手撩开了帷帐，低头便与床上人对上了目光，漆黑的环境中，小女人的眼眸却发着亮。
　　“睡不着？”康熙低声问。
　　姚舒瑜只露出了头，闻言，点了点，呆得可爱。
　　康熙便拉开了帐子，但没叫人进来点灯。
　　他要在床边坐下来，姚舒瑜便像个蚕蛹似的揪着被子往里挪动。
　　空出来足够康熙躺下的位置。
　　“既睡不着，怎么这么早就熄了灯？”
　　“心里头不舒服…”姚舒瑜盯着他，软绵可怜地开口，拉长的声音像锤子敲在康熙心上，又疼又涩。
　　康熙手肘撑在床上，凑过去抚了抚小女人的眉眼，柔声道“怎么不舒服了？可是孩子闹了？”
　　姚舒瑜摇头，再说话时充满了鼻音：“就是不舒服，嫔妾也不想……可是，控制不住。”
　　“那你同朕说说原因。”康熙心都被烫化了。
　　姚舒瑜吸吸鼻子：“怕皇上怪嫔妾。”
　　“朕待你如何你不清楚？”康熙发笑，唇贴在她额头上，安抚的意味浓郁，“朕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姚舒瑜抿起唇，耳尖微微发烫，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悄悄扯住了康熙的衣裳。
　　“那嫔妾说了。”
　　“你说，朕听着。”康熙轻抚着她的额角，动作温柔，给了姚舒瑜极大的信心与安慰。
　　“就是……”姚舒瑜咬唇，往康熙身边挪过去，待二人之间没了距离，她才又开口：“今日皇上见王答应了？”
　　黑暗中，康熙的身子微微一顿，“嗯。”
　　“怎么了？”康熙似有了头绪，但转念一想又觉自己相差了。
　　“王答应与您说什么了？”姚舒瑜声音发闷，“若是不方便，皇上可以不与嫔妾说。”
　　听到这句话，康熙复又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念头，不由得勾了勾唇。
　　“没什么不方便的。”
　　康熙抚着她的脸，语气温柔：“她同朕说了小阿哥的事，她想见小阿哥，向朕告状说惠妃不让她与孩子见面。”
　　“那皇上怎么想？”闻言，姚舒瑜被勾起好奇心，快忘了这是自己气了一天的缘由。
　　“孩子既然已经由惠妃抚养，自然虽惠妃的心意。”
　　“况且，王答应心思不纯，朕不欲她与皇子接触。”
　　姚舒瑜不说话了，只悄咪咪地弯起了唇。
　　殿内静了半晌，康熙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便是为着朕见了她就醋了一天？”
　　“轰”的一声，姚舒瑜的脸色通红，她咬着唇不动声色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心里庆幸：还好现在看不清，皇上瞧不出她的模样。
　　“不清楚事情原委便值得你气这么久？”
　　“若是朕今晚不来，你岂不是一晚上都睡不着了？”
　　康熙不断调侃她。
　　姚舒瑜又羞又恼，“才没有，您不来，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就是说，你当真醋了一天？”问是这般问，实则他已是肯定了。
　　姚舒瑜自然也听得出来，当即不想说话了。
　　康熙好笑：“这也值当？”
　　“那还不是嫔妾在乎您，换做旁人，嫔妾理都不理。”姚舒瑜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心思直直的剖露在康熙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100、第 100 章
　　
　　康熙感受着心底那份甜意,  声音越发轻柔：“是……可哪有你这般傻的。”
　　“你若是醋坏了，不舒服的是你，心疼的可是朕。”
　　姚舒瑜仗着康熙瞧不见她的表情,  放肆地弯着唇，但语气还别扭着：“惯会说好听的哄人。”
　　“旁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康熙轻笑，指腹碰了碰她的唇角,  感受到肆意上扬的弧度。
　　口是心非。
　　事情明了,  姚舒瑜后悔自己为何这样不明不白的气了一天，饭都没好好吃。
　　此时心里的气一没，顿时就感觉到饿了。
　　她舔了舔唇,  伸手攥住康熙的衣裳,  往下一扯。
　　“怎么了？”
　　黑暗中,  姚舒瑜晶亮的眸看着他：“孩好像饿了…”
　　“你没用膳？”康熙顿时反应过来，语气带上薄怒。
　　再怎么样,  也不能把身体不当数,  何况还怀着孩。
　　康熙沉沉的语气让姚舒瑜不禁缩了缩肩膀,  顿了好一会儿才泛着娇道：“嫔妾用了，就是……用得不多。”
　　康熙没说话,  而是从床上起来,  喊了人进来点灯，又让人去弄点简单的吃食来。
　　再回到床边，康熙就见小女人整个缩在被里,  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噘着嘴,  眼睛扑闪扑闪地瞅着他。
　　顿时心就软下来了。
　　叹了口气，康熙坐回床边，捏住她的脸：“下次你有事就直接与朕说,  不可憋在心里自己气自己！”
　　“嗯嗯嗯。”姚舒瑜忙不迭地点头，用脸讨好地在康熙手里轻蹭。
　　姚舒瑜饿得想吃许多东西，但康熙控制着只让她用了一小碗面条。
　　“晚上不宜多食。”说着，强硬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碗筷。
　　姚舒瑜只得作罢。
　　吃完不久，睡意也就来了。姚舒瑜箍着康熙的腰埋进他怀里，哈欠不停。
　　康熙直接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看着她睡意朦胧的双眼，笑了笑：“朕去沐浴再来陪你睡。”
　　一夜好梦。
　　翌日，姚舒瑜醒来时身边早没了康熙的影。
　　梳洗穿戴好，她突发奇想，想要做些吃食给康熙。
　　自从长春宫有了小厨房，她还未进去过。
　　这次正好去做些小点心，送给皇上。
　　董嬷嬷拦着人，怕她伤到自个儿：“您在殿内坐着，待奴才做好了往乾清宫送去。”
　　“嬷嬷，我想自个儿做。”姚舒瑜被董嬷嬷担忧的模样给弄得自我怀疑，她看了看自己的芊芊十指，也不是那么娇气的模样。
　　“奴才怕您伤着，皇上知道了也是会心疼的。”董嬷嬷摸着她的手，从小娇养着，未沾过阳春水，玉指纤纤，又白又嫩，哪能做这些事儿。
　　姚舒瑜好笑：“嬷嬷～你将我看得太娇气了。衣裳都做了，这吃食也是做得的。”
　　不待董嬷嬷反驳，姚舒瑜拉着她往小厨房去。
　　董嬷嬷也怕她伤着肚，只得顺着她走。
　　姚舒瑜挽着她的手：“不过我厨艺不精，还得嬷嬷在一旁指导。”
　　最后成功做好了两碟点心。
　　装到食盒里，巧云提着，一行人就往乾清宫去了。
　　见到长春宫的人来了，赶紧就有奴才报上去。
　　康熙还在与朝臣谈论政事，不得空见姚舒瑜，梁九功亲自到了乾清宫门口接她。
　　他走到轿撵旁，伸出手，让姚舒瑜抚着她的手下来。
　　能让梁九功亲自扶着下轿的待遇可真没几个后妃享受过。
　　作为皇上贴身伺候的人，旁人只有去巴结的份。
　　“多谢梁总管。”姚舒瑜浅笑着。
　　梁九功弯了身，笑道：“这是奴才该做的。”
　　“皇上还在与前朝的大人们讨论政事，暂时不得空，娘娘去偏殿等一会儿吧。”
　　“姚大人也在。”梁九功极自然地说出来。皇上有多看重瑾嫔只有他知道，他自然得随主，多亲近长春宫。
　　闻言，姚舒瑜面上一喜，父亲也在。
　　但转念想到二人离得这么近也见不了面，那点喜悦又不见了。
　　不过梁总管卖她的好她总得有所表示，一旁妙荷拿了东西塞到梁九功手里。
　　梁九功如流收下。
　　走到偏殿门口，姚舒瑜从巧云手里接过食盒，“梁总管，这是我亲手做给皇上的，你拿去给皇上吧。”
　　梁九功接过，笑了笑：“娘娘亲手做的，皇上定会十分高兴。”
　　梁九功拿着食盒进了正殿。
　　皇帝虽与朝臣在议事，但点心还是能吃的。
　　梁九功轻手轻脚将两碟点心放到康熙面前的御案上。
　　康熙淡淡看他一眼，梁九功矮了身，低声道：“皇上，这是瑾嫔娘娘送来的，是娘娘亲手做的。”
　　康熙看着点心，这才缓和了神色。
　　“她人呢？”
　　“娘娘在偏殿。”
　　康熙低声吩咐：“照顾好你瑾嫔主。”
　　“是。”
　　底下大臣不知上面主仆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能安安静静等着。
　　梁九功离开，康熙的视线也从点心移到下面的大臣身上。
　　在姚瀚泓的身上稍作停顿。
　　这是他小女人的父亲。想到小女人总说她父兄宠她，他不禁露了笑，还得感谢姚瀚泓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
　　想着，他示意身边的宫人将桌上的点心各挑出两块送到了姚瀚泓的面前。
　　一碟总共也就五块，康熙瞧着分出去的点心，也是万分舍不得。
　　点心到了姚瀚泓面前，底下人心里不解得紧，姚瀚泓更是不明所以。
　　康熙适时道：“这点心是瑾嫔亲手所做，你也尝尝。”
　　底下的人这才悟了，原来姚大人也是沾了瑾嫔娘娘的光。
　　早就听说瑾嫔十分受宠，进宫没多久就有了怀上了皇嗣，更是直接到了嫔位，皇上的恩宠不断。
　　其他大臣不由得在心底叹气，姚大人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姚瀚泓赶忙谢恩，瞧着面前的点心更是微微湿了眼眶。
　　女儿进宫一年多了，他们也有一年多未曾见过面了。
　　从小到大，阿棠从未离开过他这么久。现在阿棠更是要当额娘了，才十五岁的小女孩，也不知道她适应不适应得了。
　　康熙用了点心，尝到味就打心底里相信了这是小女人亲手做的。
　　这味道比不上宫人做的，但也能吃。
　　
　　101、第 101 章
　　
　　这场议事很快就散了,  几位大臣出踏出殿门，康熙便也迫不及待地往偏殿去了。
　　离乾清宫离得稍远些了，其他几位大臣都纷纷祝贺起姚瀚泓来,  称他生了个好女儿，瑾嫔如此得宠，他的仕途也可谓一片光明。
　　姚瀚泓听着这些话,  面笑心不笑。谁又能知道,  他宁愿女儿未曾进宫。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他担心女儿手段不敌宫里这些人，万一受了委屈可怎生得好！
　　日头正好,  暖阳之下叫人心情都畅快。
　　偏殿的窗牖开着,  姚舒瑜让人放了把椅子在窗下,  向窗坐着，微眯着眼,  窗外阳光全洒在了她身上。
　　精致的人儿在光下纯净透彻,  美好得不似真人。
　　康熙走过去,  椅子上坐着的人歪头看他一眼，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反而微扬着下巴,  显出她的傲然来。
　　无声一笑，康熙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他走过去，在小女人身后弯下腰,  手穿过去抚了抚她凸起的腹部，薄唇就抵在她的耳边。
　　“孩子今天可乖？”
　　姚舒瑜受不住耳上的痒意,  借着偏头看他的动作挪开了，“孩子自然是乖的。”
　　康熙看着她升起红霞的耳根，轻笑着抬手拨弄,  语气蕴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阿棠也乖。”
　　胡说些什么呢！
　　姚舒瑜娇嗔他一眼，接着借着姿势抬手圈住了康熙脖颈，她凑过去，两人面对面，呼吸可闻：“嫔妾给您做的点心可用了？”
　　康熙弯着腰配合她，但久了难免腰酸，所幸一手从她膝下穿过去，放在臀下，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轻松地将人抱起来。
　　“用了。”
　　姚舒瑜娇笑着，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她臀下那只手撑着。
　　这会儿她可比皇上要高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人，抚了抚他的眉毛，又移向眼尾，指尖都是调皮的。
　　康熙对她总是惯着的，只笑看着她如此鲜活可爱的模样。
　　“嫔妾重不重？”嫩白的指尖点在康熙的唇上，眼尾上挑，带有压迫感地看着他。
　　这哪是想给人说出她重的话的意思。
　　这般狡黠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心虚，康熙看得明白，他启唇轻咬了口唇上的指尖。
　　姚舒瑜睁大眼，有些受惊地收回了手，蜷起手指，指尖泛着轻微的麻意，直麻到了心里。
　　康熙发笑，掂了掂身上的人，这才道：“不重，还得多吃些。”
　　姚舒瑜鼓起面颊，打从心底里不相信他的话，肚子这么大了，她得重上不少，可眉眼处倒是泄露了笑意。
　　她板不住这张脸，只能任它笑了，“皇上这张嘴就会说好听的，不知骗了多少人。”
　　“那怎么办？”康熙少见的扁着唇，模样无辜的很，“朕可就只想把你骗到手。”
　　姚舒瑜来不及听他的话，先被男人的表情给逗笑了。
　　他常常板着一张脸，处处显着他作为皇上的威严，尽管面对自己时已经是温柔极了，但也未有过这种神情……真真是哪哪儿都与他这个人不和谐。
　　姚舒瑜脸埋在他颈间，笑得不可自抑。
　　康熙满头雾水，竟不知自己是那点让她发了笑。
　　可她那明晃晃、止不住的嘲笑声成功让他慢慢地黑了脸色。
　　姚舒瑜一无所知，不知道康熙如何艰难地压下了要将她教训一顿的冲动。
　　“行了……”康熙闭了眼又睁开，满脸的无奈，“再笑肚子都得给你笑疼了。”
　　“哈哈……皇上……对不住，哈哈哈……嫔妾实在、实在忍不住……”姚舒瑜笑弯了一双眸子，水波荡漾，笑得康熙一腔无奈泄不出去。
　　“嗤”的一声，康熙也笑了，气笑了。
　　行，让她笑个够。
　　康熙抱着人坐在椅子上，任她在他怀里笑。
　　总会有笑够的时候！
　　……笑着笑着，姚舒瑜总算察觉到康熙的冷漠，渐渐的也笑不出来了。
　　“阿棠这般喜欢笑？”
　　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可谓是如沐春风，但姚舒瑜的心却一紧，直觉让她讨好地凑上去亲了亲面前的人，“也没那么喜欢笑，方才嫔妾可能中邪了……”“有什么好笑的！”她骂起自己来。
　　康熙勾住她蹭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别到了耳后，“反应倒是挺快。”
　　察觉到危险就开始示弱了。
　　“嫔妾哪是反应快，是真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什么笑！”姚舒瑜语气诚恳，就差举手发誓了。
　　康熙嗤笑着捏捏她的脸，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何苦与一个小女子计较。
　　姚舒瑜对他的情绪敏感，知道这关算是过了，暗暗吐了口气。
　　可康熙一不计较了，姚舒瑜的心虚也就彻底没了，再面对康熙，又是底气十足。
　　“您还没说，嫔妾做的点心好不好吃？”
　　康熙看着她，点点头，又道：“阿棠做的当然好吃，朕可是都用完了。”
　　姚舒瑜狐疑地看他。
　　康熙的面上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任谁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姚舒瑜只得信了，她与皇上口味不同，那点心刻意少放了糖，她尝过味道是不太喜欢的，就是不知皇上喜不喜欢。
　　“今日你父亲也在，朕让他也尝了你做的点心。”
　　“你若不信朕，朕可替你让人去姚府问问你父亲，看你父亲怎么说。”康熙一本正经说道。
　　姚舒瑜自然是赶紧拒绝了，哪有这种事还特意去府上问，不得让人笑话。
　　“嫔妾信～”
　　康熙没同她呆上多久就去正殿了，不过走前说了回去长春宫与她一起用晚膳。
　　姚舒瑜心满意足回了长春宫。
　　可没想临近晚膳时分，那王答应又闹了幺蛾子。
　　巧月传来话，可将姚舒瑜好生气了一顿。
　　原是康熙在来长春宫的路上遇到了王答应，王答应缠着他说话说了好一段时间。
　　可哪里有这么多巧合让他们遇到，她王答应住在永和宫，属于东六宫，而她的长春宫属于西六宫，这方向就完全相反！
　　若不是王答应刻意为之，皇上怎会在来长春宫的路上碰见她！
　　她这是故意恶心她呢。
　　姚舒瑜气得灌了两杯白水下肚，还用什么膳，气都气饱了。
　　“王答应和皇上都说什么了？”姚舒瑜冷声问着。
　　这不是秘密，王答应说话时也没刻意压着声音，有心人都听得见。
　　“王答应不过是惯常地装可怜罢了，说自己想念皇子，给惠妃娘娘上眼药呢。”巧月如是道。
　　姚舒瑜轻撇嘴，上次王答应去乾清宫不也说了这些？当时皇上就未理会她，怎的她又这般？
　　姚舒瑜揣摩来揣摩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王答应故意与她过不去。
　　所幸依巧月所说，皇上对她并不耐烦，听了会儿就走了。
　　
　　102、二
　　
　　巧月这边将事情与姚舒瑜说了没多久,  康熙就来了。
　　进到长春宫，发觉宫人一言一行拘谨小心得很，有对上刚出内室的巧云的目光,  康熙便知里面的人又闹脾气了。
　　想到路上碰见的王答应，这怕是又与他有关了。
　　唉！
　　想到这里，康熙没好气的瞪了身边的梁九功一眼。什么差事都办不好,  也不知道清路。
　　梁九功心中莫名,  但他什么也不敢问呐。
　　皇上瞪他，自有瞪他的道理，他受着就是。但还是得琢磨清楚了,  他们这些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  最怕的就是摸不清主子的想法。
　　康熙掀开眼前的门帘,  入眼却是一座屏风，上头花团锦簇,  春意盎然。
　　然康熙好不适应,  前些日子这里可是空荡荡一片,  怎的今日就有屏风了？
　　绕过屏风，他才看见了人,  小女人背对他坐在桌前,  光看着后脑勺就知她心情不顺，知道他来了都没说转过身来。
　　康熙也委屈呢。
　　他清了清嗓子，闹出动静,  边往小女人身边走过去，边走边说道：“你这新摆的屏风不错。”
　　康熙在姚舒瑜身边落了座,  姚舒瑜这才吝啬地投去了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转瞬又收了回去,  继续专注手上的活。
　　康熙这才瞧见她手里拿着布料和针线。
　　看着样式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康熙不免生了些醋意，他都还没穿过小女人做的衣裳呢。
　　“在给孩子做衣裳？”
　　姚舒瑜头也不抬：“嗯。”
　　怎么今日态度如此平淡，康熙不禁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尖，看了她两眼，还是不打算婉转着来了：“朕也不知晓会在路上碰见她。”
　　康熙盯着她，只见她稍稍顿了一下，又开始穿针引线，一点反应都不给。
　　“吃醋了？朕没同她说什么，几句就打发了。”人还是没反应，“不信你去问梁九功？”
　　人低着脑袋，康熙瞧不清她的表情，也就没看到她悄悄勾起的唇角。
　　姚舒瑜隐下唇角的笑意，这才停了动作，抬起了头，她撇了撇嘴：“嫔妾可没吃醋。”
　　“没吃醋？”康熙显然不信。
　　姚舒瑜说话带上了忿忿的语气：“王答应也是您的嫔妃，嫔妾还能不让您见她不成？”
　　康熙笑了，拿走小女人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继而拉着她的手：“那当然，阿棠让朕不见，朕就不见。”
　　姚舒瑜又要勾起的唇被她压下去，只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面前人一眼，但事情还是得解释清楚：“嫔妾真没吃醋。”
　　“那怎么不高兴？”
　　“您还说呢。”姚舒瑜噘着可以挂油壶的嘴：“王答应住在东六宫，嫔妾这是西六宫，她能在路上与您撞见，哪是巧合？”
　　“分明是知道您要往嫔妾这儿来，故意在路上等您呢。”
　　姚舒瑜越说越气，这个王答应自从生了孩子后，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
　　康熙赶紧将人拉到怀里哄：“好了好了，不气。”
　　心里对王答应又多了想法，她能这么及时在路上碰到他，定是知道了他的行程。
　　窥伺帝踪这一条，够她入冷宫了。只是她身为皇子的亲额娘，身上这些污名对皇子是不好的。
　　还有乾清宫，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嫔妾自问从来不主动去招惹旁人，可她们就是要针对嫔妾。”
　　姚舒瑜吸吸鼻子：“且说这王答应，分明是她先想方设法的陷害嫔妾，可到现在也不思悔改，继续针对嫔妾。”
　　越说越可怜，一声声抽泣重重落在康熙心上。
　　康熙捧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这都不是阿棠的错，是她们心思不正，有朕在呢，嗯？”
　　姚舒瑜眼圈鼻头都是红的，格外的惹人怜爱。
　　她抽泣地点头，康熙将人扣在怀里，手掌在她后脑勺轻抚。
　　“不哭，你哭了孩子也伤心。”
　　这些日子小女人情绪波动属实有些大了，太医说过她得保持心情愉快，这样对她和孩子才好。
　　而王答应屡次三番这般，属实是居心不良。
　　康熙温柔地对待怀中人，眸色却是越来越沉。
　　这时候，巧云来到屏风后面，低声道：“皇上、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
　　“先去打盆水来。”康熙沉声吩咐。
　　“是。”
　　不多时，巧云端了盆温水进来，低着头，按皇上的吩咐打湿了帕子拧干后交到皇上手里。
　　康熙拿着帕子轻柔地替姚舒瑜擦着脸，将一张小花脸擦得干干净净才放下手。
　　擦干净脸的姚舒瑜还是我见犹怜，眸子水雾朦胧，鼻尖微红，她缩在康熙怀里不大肯露脸，许是觉得这幅样子在宫人面前有些丢脸。
　　待她平复够了，康熙才牵着人去用膳。
　　晚膳十分丰富，但怀了身孕的姚舒瑜十分挑嘴，吃的菜就那么几道，康熙只能尽量哄着她尝尝别的。
　　姚舒瑜皱着眉头：“您吃您自己的，不用管嫔妾。”
　　康熙也不愿惹她生气，只无奈道：“你多用些对身体好。”之后也不劝她了。
　　用完膳，康熙陪在姚舒瑜在院子里走了走就回乾清宫了。
　　内室里，姚舒瑜坐在榻上，长长叹了口气，巧云端着茶水进来，见此，轻轻笑了笑：“主子可是哭累了？”
　　她语气调侃，惹得姚舒瑜瞪了她一眼。
　　“我也是不想的，可那王答应实在太过让人烦心。”
　　轻抚着肚子，她道：“何况我现在怀有身孕，抽不出精力来与她你来我往的。等我将孩子平安生下来，那时也不会便宜了她。”
　　“主子想的是。”
　　巧云给她倒了杯温水，道：“王答应如今失了宠，小阿哥也不在身边，奴才总觉得她同失了智般，像今日这般作为，也不怕有失颜面。”
　　姚舒瑜笑了笑：“可她还是在乎自身地位与孩子的，有此行为，不过仗着自己是小阿哥的亲身额娘，知道皇上为了小阿哥也不会对她太过。”
　　“可主子受了委屈，王答应的算盘怕是落空了。”
　　姚舒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还得看皇上会如何做了。”
　　她的戏是做足了，但对于皇上还是没有十分的把握。
　　“皇上可疼主子。”巧云笑着，原本还担心主子一个人陷进去，最后落得伤心，可这么久瞧着，皇上似乎也没她想得那般善变。
　　至少，皇上对主子的好都是实实在在的。
　　再说康熙回了乾清宫，第一件事就是下旨，“王答应窥伺帝踪，着即禁足永和宫，罚抄宫规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永和宫。”
　　这旨意一出，先将梁九功给惊着了，这离进冷宫着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答应虽失了圣宠，可好歹生了皇子，内务府也不会苛待，可她偏偏要与瑾嫔娘娘过不去。
　　说今日是偶遇，他是不信的。
　　现在好了，一个窥伺帝踪的罪名下来，现在这惩罚还算轻的了。
　　这也可见，皇上是真的生气了。说到底，他们这些奴才也是有罪的。
　　梁九功当即就跪了下来，脸上冒了冷汗，“奴才管理不力，还请皇上责罚。”
　　康熙冷冷看他一眼，好半晌没说话。
　　梁九功也就越发忐忑，可也松了口气，皇上越是这般，越是说明，皇上对自己还不算气狠了。
　　约莫过去了许久，外头的灯都亮了，康熙这才开了口：“好好清查整治。”
　　“是。”梁九功重重磕了个头。
　　梁九功忍着痛起身，走到乾清宫外才无声的龇牙咧嘴。
　　作为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又是乾清宫的总管，他早不需这般下跪了，皇上很少发怒，且一般发怒都是因前朝事，因此怒气也很少发泄到梁九功身上。
　　今日跪上许久，他这两条老腿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受不了。
　　所以宣旨的事情就交给了小李子。
　　从王答应刻意去路上截住皇上，不少人就已经得知了消息，时刻让人注意着，都在等着看笑话。
　　王答应成功，那瑾嫔就丢了脸面，王答应不成功，那她们就看王答应的笑话，总之是有戏看的。
　　最后王答应果真不成功了，其实说实话，不少人心里还挺遗憾的。
　　但又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皇上对瑾嫔的宠爱不是假的。
　　王答应说的话也不是秘密，惠妃那儿也听闻了。
　　惠妃对王答应一向是不以为意的，闻言也只冷笑一声作罢。
　　皇上既能降她的位分，拿走她的孩子，就说明此人在皇上心里没有位置了，若不是顾念小阿哥，她哪还有现在的日子过。
　　可惜她看不清，前有去乾清宫告状卖可怜，后有刻意针对瑾嫔，这一件件，就算皇上不在乎，因着瑾嫔，皇上也会在乎了。
　　瑾嫔那人她算是有些了解，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况且有皇上那般护着……
　　惠妃笑了笑，真不知该羡慕还是嫉妒，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对皇上是否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还是能分清的，最后皇上还是败在了一个小丫头身上。
　　皇上下的旨意，传播的速度可要快多了。
　　惠妃听到宫女说时，只觉果然如此。
　　无皇上旨意不得出，看着似有希望，实则半点希望也没了。皇上这般说，不过给小阿哥留些颜面。
　　王答应算是彻底废了。
　　惠妃有些同情可怜的瞧了一眼被嬷嬷抱在手里的小阿哥，轻叹一声：“日后好好照顾小阿哥，至于王答应，以后不必提起了。”
　　“是。”
　　永和宫
　　接到旨意的王答应已经呆坐着许久了，她眼睛灰白无神，头发也凌乱，几支发丝搭在眼前，她也不曾去理一理。生了孩子之后的她就一直是憔悴不堪的，瘦得连衣裳都撑不起来，以前身为江南女子的温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她呆呆坐在地上，初闻旨意，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浑身充满了抗拒，可小李子不管这些，旨意他已经传达了，王答应接不接受都是改变不了的。
　　王答应身边的宫女见主子这副模样，都有些害怕，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她们已经没有出路了。
　　可若是主子就这样失了劲，她们在宫里会更加难过。
　　贴身宫女跪着挪到王答应身边，颤着声音：“主子，您还有机会的，只要皇上有旨意，您就能解了禁足了。”
　　王答应垂头不理，半晌，一滴泪从那空洞的眼睛里流下来，落在衣摆上。
　　“呵”
　　她冷笑，笑中充满了绝望，“自欺欺人！”
　　说完，目光陡然狠厉，神形癫狂，“窥伺帝踪，多大的罪啊，我怎么受得起！”
　　“我，我生了小阿哥，可这有什么用？”她狠狠瞪着身边宫女，如同疯子一般。
　　小宫女害怕得浑身颤抖，想让主子别说了，若叫皇上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可面对主子这么慑人的模样，她连口都张不开。
　　“他为了瑾嫔那个贱人，对这些全然不顾！”
　　“我……唔……”不等王答应再这样发疯下去，殿外的小太监已经冲进来捂住了她的嘴。
　　再任她这般，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王答应发狠得捶打小太监，可到底抵不过太监的手劲儿，最后昏死过去。
　　正殿，德妃站在窗前看着这里的闹剧，面色冷到极致，捏着茶盏的手，骨节都发了白。
　　身边宫女瞧着，犹豫喊了一声：“娘娘……”
　　德妃的手瞬时松开，茶盏坠下，碎落一地，伴随着破碎声：“废了。”德妃盯着地上的碎片，面无表情。
　　定定看了一会儿，德妃转身，丢下一句：“扫了吧。”
　　长春宫
　　“当真？”姚舒瑜本躺在了床上，听了巧云禀告的消息，愣是坐了起来。
　　“当真。且因着王答应‘窥伺帝踪’现在乾清宫的宫人都格外小心谨慎，梁总管在清查宫人，宫人们轻易不与旁人接触。”巧云给自家惊讶的主子盖好被子。
　　“永和宫反应如何？”
　　“听闻王答应是接受不了的，折腾了好一通，且说了大不敬的话，不过被压下去了。”至于说了什么内容，巧云不打算与主子讲。
　　她只能道，王答应落到这个下场，没有丁点儿无辜。
　　姚舒瑜轻嗤一声：“她如何接受得了呢？可她必须接受。想她日后也翻不出个水花来了。”
　　可省了她好一通事，也是未想到皇上能做到这个地步。
　　
　　103、第 103 章
　　
　　王答应这个事儿一出,  宫里安静了许久，窥伺帝踪的罪名一出来，都没人再敢打听皇上的行程路线。
　　时间就这么到了七月份,  已经立秋，姚舒瑜的肚子也已经快八个月大了。
　　这个夏日姚舒瑜过得格外的艰难。
　　她虽怀着身孕，但孩子很乖,  从不折腾她,  除了口味变化和月份大了后的胎动，她真的没太大的感受。
　　但是到了夏日，有孕的不爽利就显现出来了,  那就是格外地耐不住热。
　　现在虽已入秋,  但天气也算不得凉快。
　　这日是个晴天,  早晨，太阳还未升高,  金黄色的光透过云层斜射下来,  长春宫院中的海棠树落下来长长一道影子。
　　姚舒瑜昨晚上睡得早,  今儿也就醒得早。
　　素手拨开帷帐，细碎的光透了进来,  眼前一片明亮。
　　姚舒瑜被光刺得闭上眼睛,  抬手在眼前遮挡，待适应得差不多了才挪开，顿时眼眸中都沾染了光影,  一片绚烂。
　　“巧云。”姚舒瑜唤人进来。她如今月份大了，行动多有不便,  起床也得唤人来扶。
　　“主子醒了。”巧云吩咐了人去打水来洗漱后忙进了内室。
　　巧云扶着姚舒瑜起身，边道：“今日天好，现在时候也早,  外头不算热，主子待会儿可去院子里走一走。”
　　姚舒瑜懒懒抬手任巧云给她更衣，掩唇打了个哈欠，往屏风处看一眼，道：“待巳时过后，还是将冰盆摆上。”
　　如今整个后宫除了长春宫都停了冰供。本来长春宫也一齐停了，可姚舒瑜现在怕热，停了供冰后，她晚上常常热醒，那几日精神差得很。
　　康熙知晓了，便让内务府继续给长春宫供冰。
　　“是。”
　　用过早膳，几个人陪着姚舒瑜在院中走动散步。
　　姚舒瑜挺着肚子，整个人比之前丰腴了不少，这还得多亏董嬷嬷照顾得好。
　　小两把头上简单插了支玉簪，身上着宽松的月白色的旗装，因有孕，面上也不曾施粉黛，装扮素净淡雅。
　　从后头瞧过去，还是个身材匀称有致的俏人儿。
　　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姚舒瑜的脸上就生了些细汗，俏生生的脸蛋在阳光下泛着薄红。
　　巧月一手扶着她，一手取下手帕给她擦了擦汗：“主子可要休息一会儿？”
　　姚舒瑜手扶着腰，眯着眼看了看天，叹气：“再走一会儿。”
　　随后又对一旁跟着的妙荷道：“去备水，待会儿我想沐浴。”
　　巧月边扶着姚舒瑜走路边同她说着话：“这些日子十一阿哥的身子也渐渐好转了。”
　　“那宜妃娘娘也该出翊坤宫了。”姚舒瑜走到树下，站在树荫里。
　　十一阿哥身子一直不算好，从上次染了病到如今才好转，宜妃一直在翊坤宫里照顾十一阿哥，很少出门。
　　其实相对于之前皇上对王答应的宠爱，皇上对宜妃的宠爱才更让姚舒瑜耿耿于怀。
　　她前世就知，宜妃娘娘明艳动人，年轻时最得皇上喜欢，那副骄纵大方的性子一半是宜妃原有的，一半是被皇上宠出来的。
　　便是宜妃如今年纪不小了，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低的。
　　姚舒瑜搭在巧月手上的手紧了紧，心里陡然生了些无力感。
　　到底是对皇上动了心，本是瞧不得皇上宠爱旁人，不愿皇上召旁人侍寝，可宜妃已过了侍寝的年纪，她也还是心里不快，也不愿皇上心里有旁人的位置。
　　竟是越来越小心眼儿了。
　　巧月感受到手上主子的手用了力，心下纳闷，顿了会儿道：“宜妃娘娘打算过几日在翊坤宫办宴，内务府已经开始准备了。”
　　“想来宜妃娘娘倒是会请您过去，您可想去？”
　　姚舒瑜看着肚子，柔和了神色：“不了，我如今大着个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不要往外面去的好。”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熬到生产她才能不日日都吊着心。
　　自从王答应被禁足，这宫中安静得有些让人不适应，但姚舒瑜日日待在长春宫，对此感受不深，只是听身边宫人这般说。
　　她之前有派人盯着永和宫，王答应如今是做不了什么了，但永和宫还有个德妃，这才是让她忌惮的人。
　　毕竟前世里，德妃就是后宫最大的赢家，姚若萱费尽心思对付了自己，最后还是成为了德妃的踏脚石，这样一个人她不敢掉以轻心。
　　想着这些，姚舒瑜的面色都沉重起来。王答应做的事情背后都有德妃的影子，她与王答应的仇算是了结了，但与德妃的还没有。
　　德妃此人谨慎得很，轻易不让人抓住把柄，要对付她还真得好好谋划。
　　“永和宫可有什么动静？”姚舒瑜抿唇问道。
　　巧月便将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说出来：“王答应每日还是会闹上一闹，但是有内务府的人守着，王答应也不敢闹得太过。不过，德妃娘娘算是已经弃了王答应了。”
　　“德妃娘娘如今甚少出门，只有身边的宫女经常出门走动，其它的便没什么了。”
　　姚舒瑜微点头，沉吟片刻：“还是多注意着，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告诉我。”
　　“是。”
　　走了这么久也累了，水已经备好，姚舒瑜便去沐浴一番。
　　沐浴后姚舒瑜重新梳妆，随后坐在榻上，手边是巧云端来的瓜果。
　　现在有孕也快八个月了，是容易早产的时候，产房已经布置好了，接生的嬷嬷也都找好了。
　　这些接生嬷嬷都是内务府找的，但皇上插了手，这些嬷嬷的身家清白，应当是不会出事。
　　但为着安全起见，接生嬷嬷都被安置在一间屋子里，轻易不能出门，吃喝都有人专门送过去。
　　“嬷嬷与我做的衣裳可都拿去洗了？趁着天好，多晒一晒，等孩子生下来也可以穿。”姚舒瑜手里捻着一颗紫晶般的葡萄，浅笑着与巧云道。
　　巧云手里剔着葡萄的皮，一颗颗晶莹饱满的葡萄落进玉碟中，闻言道：“主子放心，方才董嬷嬷将衣裳都拿去洗了。”
　　姚舒瑜笑着叹了声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卸下这个肚子。”
　　巧云笑睨她，语气微嗔：“当然是足了月份是最好的，主子还得多忍上一两月了。”
　　“这我也是愿的。”姚舒瑜浅笑，“只是生下他后还得坐上一个多月的月子，想想都有些难熬。”
　　巧云笑着：“坐月子也是为着您身子好呢，便是难熬也得熬了。到时候奴才定想着方的不让主子无聊。”
　　
　　104、第 104 章
　　
　　下午,  康熙抽着空过来了长春宫。
　　金乌西斜，起了点儿微风，天气和畅不少。康熙在长春宫门口下了御撵,  掸掸衣袍，半勾着唇走了进去。
　　“奴才给皇上请安。”董嬷嬷迎出来行了礼。
　　康熙微一点头：“不必多礼。”
　　青色的袍摆微动，董嬷嬷又弯了弯腰,  道：“皇上,  主子在内室小憩。”
　　“嗯。”康熙微顿后继续往里走去，但步子却是放轻了，落在地上却几乎听不见声音。
　　董嬷嬷笑着轻点了点头。皇上对主子还真是上心的,  这一件件的小事里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内室里,  屏风旁放了个小冰盆,  缓缓放着冷气，较之外头可要凉快不少。
　　姚舒瑜正卧在床榻上,  妃色的薄被搭在身上,  她穿着桃红色的兜巾,  露出了光洁的肩膀。
　　康熙一进来就感到了异于外间的凉爽，目光往屏风那儿一瞧,  冰盆就入了眼,  顿时拧了拧眉。
　　绕过屏风，就看见小女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可细看,  康熙的面色就沉下来了。
　　屋内摆着冰盆，但床帐没放下来,  小女人还将肩膀露在外面，真是不怕冻坏了。
　　康熙大跨两步走过去，轻缓了动作,  捏着薄被往上盖住姚舒瑜的肩膀。
　　她睡梦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都是微蹙着，不过柔面粉颊，煞是可爱。
　　康熙在床边坐下来，不错眼地看着她，目光专注且温柔。半晌抬起手，手指微勾将姚舒瑜面上的一缕发丝勾到耳畔去。
　　发丝扫过面颊，姚舒瑜吃痒，哼唧一声要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康熙舒展了眉眼，抢先在她发痒的那处抚了抚。
　　姚舒瑜低吟一声，却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朦胧的眼，皇上柔和的眉眼就映入了眼帘。
　　嗯？
　　姚舒瑜眨了眨眼，眉眼处晕开笑意，粉唇轻启：“皇上。”
　　面前人浅笑着，姚舒瑜确认了，手腕撑着要坐起来。
　　康熙顺势过去扶她，她如今身子重，便是起个身也困难。
　　康熙换了个位置，叫姚舒瑜半靠在他怀里，馨香入怀，康熙也没忘记拉过被子将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待康熙将人包好了，姚舒瑜这才仰头看他，呆呆地眨了下眼：“嫔妾动不了了。”
　　康熙垂眸看她，一只手还在被子下环着她的肩膀，入手滑腻，摩挲了好几下，他才微沉下声音：“室内的冰盆该撤了。”
　　略显粗糙的手掌在自己肩上抚着，有那么些不舒服，姚舒瑜耸了耸肩，问道：“为何？”
　　“天已经不热了，明后日可能就会下雨，之后也不会热了。”康熙的手隔着被子搭在她凸起的腹部，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到掌下有了动静，原是肚子里的孩子也醒了，康熙稍顿，心里又柔了几分。
　　“室内放冰盆，朕怕你着凉了。”
　　姚舒瑜被肚子里的动静弄得微惊，但也算习惯了，且今日这动静还算是温和，便手轻抚着肚子安抚了一会儿。
　　听着康熙的话，姚舒瑜虽有些不愿却还是点头了。
　　康熙也不等了，当即就唤了宫人进来将冰盆撤了下去。
　　姚舒瑜看着被端出去的冰盆恋恋不舍，康熙冷着脸瞧着，抿了抿唇，什么时候能对他这般上心就好了。
　　之前同她说自己也想要一件她做的衣裳，可等了这么许久，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动静。
　　不过她有孕辛苦，他也不想她还得费精力给他做衣裳，想着还是等她生产后坐完月子再同她提上一提。
　　冰盆不见了，但室内还残留着冷气，伴着果香，清新醒神。
　　姚舒瑜在被子里艰难地侧了侧身，手在被子下捏住了康熙的衣裳，轻扯了两下，姚舒瑜抬头，康熙也顺着低头。
　　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姚舒瑜弯唇一笑，露出贝齿，“嫔妾听说十一阿哥好了？”
　　提到十一阿哥，康熙也是头疼，胤禌与他同母的两个兄长不像，打从一出生身体就比较弱，宜妃瞧他像瞧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行。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小病不断。
　　这次确实好上不少，但太医也说了，胤禌的身子虚弱，根治不了，这次的一场大病更是使得他的身体差上加差。
　　“十一的病是好了些，但他从小身子就弱，太医也没办法。”
　　闻言，姚舒瑜敛起神色，贝齿咬住下唇，有些许担忧。
　　康熙瞧出来，叹了声气，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不要咬唇，他温声道：“阿棠不必忧心，咱们的孩子定是健健康康的，太医也说了孩子很健康，你不要多想。”
　　“可宜妃娘娘怀十一阿哥时，定也是健康的……”姚舒瑜蹙眉看着他，心里还是担忧，甚至因为临近产期，那股子担忧越来越重。
　　说到此，康熙神色微妙起来，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稍顿道：“宜妃当时早产，生产时有些艰难，这才导致了胤禌体弱。”
　　“阿棠不必过多忧心。”
　　他的话却是让姚舒瑜听出了不对劲来。
　　要说宜妃那样的人，有了身孕定也是小心得很，身边重重保护，如何会早产呢？
　　她也从未听说过宜妃早产这件事，所以，这要么是意外不值当提，要么便是被隐瞒下来了。
　　康熙松了手，姚舒瑜便靠在康熙怀里，掩下面上的沉思。
　　康熙触手就是一片滑腻，这才想起怀里的小女人还没有穿上衣裳，脑海里一瞬闪过刚进来瞧见的那似玉般洁白无瑕的肩膀，细细的桃红色带子系在颈上……
　　康熙不自觉紧了紧环着姚舒瑜肩膀的手，眸色暗了暗。
　　开口的嗓音略带着哑意：“朕替你穿衣。”
　　姚舒瑜倒是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只是看着皇上起身到衣架上取下已经备好的衣裳。
　　来到床边，一件件的给她穿好。
　　给她穿好衣裳，康熙将心里起的那点子遐思也就给压下去了。
　　属实是许久没碰过她了。
　　因着当初诊出小女人有孕的那件事，他虽不说，可心里到底留下了阴影，因此之后的这几个月，他一直忍着没碰她。
　　只是偶尔太过难受了会去其他妃嫔的宫里。
　　可小女人勾着他的神思，让他对旁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偶有的几次也不过应付了事。
　　小女人有孕，他也受罪。
　　心里叹着气，康熙面上平静，扶着姚舒瑜走到软榻上坐下。
　　
　　105、第 105 章
　　
　　皇上走后,  姚舒瑜思索起宜妃之事。
　　黄昏时分，天边晚霞绚烂，遮盖住了大片天空。
　　长春宫正殿的月台上,  姚舒瑜站在那儿，一手扶着后腰，微眯着眼看晚霞。
　　晚霞烧红了天,  紫禁城在它的映照下都格外的耀眼好看。
　　姚舒瑜望天叹气,  到现在她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
　　她进宫进得太晚，许多事情都不知晓，不过,  在这宫里也是不可能有秘密的,  只要有心……
　　巧云端来一盅燕窝,  放到殿内后来唤自己的主子：“主子，燕窝好了。”
　　姚舒瑜伸手,  扶着巧云进了殿内。
　　
　　后面两天就如同皇上说的那样,  果然变了天,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黑沉沉的天和雨幕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姚舒瑜即便不常出门,  但听见雨声也是心生烦闷。何况乌沉的天使得殿内也少了光亮,  看书还得点上一盏灯。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了。”小几上燃着一盏灯，姚舒瑜坐在榻上，手里执着话本,  正是看了许久休息的时候，她看向窗外,  雨打在地上，这声音让她不自觉蹙起了眉尖。
　　巧云在一旁伺候，提着茶壶给小几上的水杯添满了白水,  闻言道：“明日或许就停雨了。”
　　姚舒瑜眉头一挑：“明天是宜妃娘娘设宴的日子？”
　　“正是呢。”
　　姚舒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捻起手帕点在嘴角：“都有些谁去？”
　　“除了两位贵妃娘娘，嫔位及以上的宜妃娘娘都请了，也几乎都会去。”巧云回道。
　　“明日我不得去，你同德安带上东西送过去。”
　　这日晚上雨就停了，较之前要冷上几分，被褥也被宫人换成比较厚的了。
　　外头的地还是湿的，姚舒瑜便在殿内走上几圈再去歇息。
　　“明儿果然是个好天。”姚舒瑜笑笑。
　　夜色浓郁，宫中变得寂静。
　　姚舒瑜方歇下不久，还未来得及睡着，便听见外间传来了动静。
　　许是怕打搅了她，都压着声音，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于是康熙刚踏进内室，就发现内室燃起了一盏小灯，在床边不远处，而宫人口中已经睡下的人此时已经坐起。
　　康熙挑了挑眉，也就不刻意放轻动作了：“不是睡下了？”
　　“本就没睡着，听到皇上来了。”姚舒瑜向康熙伸手，话音绵软，拖长的尾音就像在撒娇一样。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素净的一张小脸仰起看着康熙，唇边带笑，柔和得不可思议。
　　康熙含笑走过去，站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这小手更是柔软。
　　人就在身边，姚舒瑜笑着凑过去，一只手攥住康熙腰侧的衣裳，脸贴在他的腹部，这样满足地待了一会儿，她道：“皇上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可沐过浴了？”
　　康熙点头，又按了按额角道：“朕批完折子就过来了。”说起来，嗓音都带着疲惫。
　　“皇上辛苦了。”姚舒瑜拉着他坐下，给他捏了捏肩。顺便吩咐巧云打些水来给皇上再随意擦洗一番。
　　擦洗过后康熙上了床，姚舒瑜往里挪挪给他腾出位置来。
　　康熙方一躺下，姚舒瑜便挨过去，侧着身子，头枕在他肩上。
　　康熙的手穿过她腋下，抚在她背上，手渐渐下移落在她后腰，轻轻按揉几下，温声问：“腰酸不酸？”
　　姚舒瑜蹭着他的肩，闻言道：“站久了坐久了就酸，现在倒还好。”
　　偏过头，康熙的下巴正好抵在姚舒瑜头顶，轻揉了几下。姚舒瑜抬头，在他的下巴啄了几口。
　　下巴冒了点胡茬，硬硬的有些戳人。
　　感受到温热与柔软，康熙低下头，逮住小女人的唇，含住不放。
　　姚舒瑜在他怀里不安地动起来，两个人隔得这般近，气息相交融，让人浑身躁动起来。
　　康熙更是如此，但他逼自己忍着，只能含着她的唇来压抑，不过效果不怎么好，粗重的呼吸落在姚舒瑜耳边，半天都平缓不了。
　　床帐内一片昏暗，不见女人情动时潋滟的双眸，春水涌动，也是忍得厉害。
　　通过紊乱的呼吸，康熙也知晓怀中小女人的不平静，这么久下来，不仅仅是他，小女人也是想要的。
　　“妖精。”康熙咬着牙，在姚舒瑜耳边重重道。
　　这么一说就揭示他忍得极其难受。
　　姚舒瑜虽然也心痒的厉害，但还是勾起了唇，迷离的眼眸中透着狡黠与得意。
　　“嫔妾帮您。”小女人微仰着头，在康熙耳边吐气，想密密麻麻的丝线将他的心缠绕得透不过气来。
　　“嗯”康熙闷哼一声，手握着小女人的手臂，不自觉使了劲。
　　姚舒瑜忽略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只专心着手上的动作。
　　康熙敏感得厉害，呼吸粗重。
　　一番羞云怯雨，两人都生了汗，康熙搂着姚舒瑜平复呼吸，如今两人都得到了满足，康熙神情放松，一片餍足之色，姚舒瑜面上的红迟迟不褪去，眼中含波，眉梢蕴着春意。
　　康熙勾着唇替人拢好衣襟，春色丝毫不泄才叫了水。
　　且说门外梁九功与巧云都在守着，本以为皇上和娘娘会同往常一样歇下，可渐渐的室内传出异样的声音，两人守夜守得多，自然明白那声音代表了什么。
　　巧云脸倒是不红了，可担心却是消不下去了，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这主子还怀着身孕呐！
　　“梁总管，您看这……”
　　梁九功起先也是惊了的，倒不为别的，只是他知道皇上对瑾嫔娘娘有多看重，娘娘查出有孕的这六七个月里，皇上愣是忍着没碰娘娘，今日怎的就没忍住呢？
　　不过瞧着巧云急得乱转的模样，梁九功还是冷静下来了，安抚道：“姑娘放心，皇上有分寸的。”
　　巧云还是担心，不过面上不怎么显了，她掐着自个儿手心，想着皇上对主子的好来宽慰自己。
　　皇上那般宠爱照顾主子，应当是有分寸的。
　　直到室内传出皇上的叫水声音，巧云才算松了一口气。
　　二人擦拭一番，宫人进来换了被褥，两人这才搂着睡过去。
　　
　　106、第 106 章
　　
　　姚舒瑜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窗子透进光来，照得内室亮堂许多。
　　闻声而进的巧云扶着姚舒瑜起来,  伺候着她洗漱穿戴。
　　用过早膳，姚舒瑜侧过身子对巧云道：“我这儿就让巧月伺候着，你与德安带上东西去翊坤宫一趟。”
　　巧云低头应是。
　　今日的确是没再下雨,  但也没出太阳,  是个舒适的阴天，拂着微风却不冷。
　　巧云与德安去翊坤宫时还早，小宴还没开始。
　　二人端着礼品进了翊坤宫,  宜妃正在内室梳妆打扮,  没能见他们,  放下东西二人就回去了。
　　宜妃坐在妆台前，抿下口脂,  娇唇朱红,  增添了不少的艳丽。
　　这些日子照顾十一,  她也没多少心情捯饬自己，人憔悴了不少,  宜妃对镜抚面,  到底不年轻了，这眼角的细纹用粉都掩盖不住了。
　　去见巧云德安二人的宫女进来，站在宜妃身边,  道：“娘娘，奴才将东西收进库房了。”
　　宜妃拂去心底那点儿伤感,  恢复往常傲然娇贵的模样，闻言淡淡道：“瑾嫔也算知礼。”
　　宫女接腔：“毕竟是娘娘您办宴，瑾嫔不能来,  自然得从旁处找补。”
　　宜妃嗤笑，“你当我该被旁人捧着？”
　　她略略垂眸，“瑾嫔如今是皇上的心尖宠呢，这后宫可找不出第二个人和她一样受宠。”她便是不给她面子，有皇上护着，她也找不了她的麻烦。
　　她还记得选秀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瑾嫔，她虽面带青涩，可谁人瞧不出来她是个美人胚子？
　　当时所有人都被她遮住了光辉，没人想要这样一个人进宫。
　　只是她心里膈应那姚氏，便希望瑾嫔与姚氏对上。
　　倒也如愿了，那姚氏进了冷宫，听说也要疯了。
　　这瑾嫔也是没让人失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娇艳出众，旁人比不得。皇上更是只宠爱她一人。
　　“娘娘，瑾嫔比不上您的。”宫女皱着眉头。
　　她家娘娘也是艳冠群芳，年轻时候也是后宫极受宠的一个，瑾嫔如何能与娘娘比。
　　宜妃不甚在意地一笑，“不必说这些，我如今也不在意。”
　　若是以前，这瑾嫔必定是她眼中钉心尖刺，可她年纪如此，皇上自然会把目光投向那些娇嫩的新鲜人儿。
　　况她坐到这个位置，与皇上之间也有旧情，也不必再争些什么，她现在就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长春宫与翊坤宫相邻，姚舒瑜搬了椅子坐在檐下，翊坤宫那边的欢声笑语一阵阵的飘到耳边。
　　她凑不了热闹，倒是能听听热闹。
　　姚舒瑜靠着椅背，面上带笑，心情很是不错。
　　董嬷嬷从室内拿了块毯子出来给她搭在身上：“天还是有些凉，主子小心些。”
　　“嗯。”姚舒瑜乖巧应下。
　　不过一会儿功夫，姚舒瑜闻见翊坤宫的声音突然就没了，再然后就是齐齐的请安声，倒听不清是对谁。
　　姚舒瑜倏地转头看向巧云，蹙起眉头，拿捏不准问道：“可是皇上去翊坤宫了？”
　　巧云疑惑，便道：“奴才去看看。”
　　说着便走下月台，走到宫门口，往外头一望，便瞧见了御撵停在翊坤宫前。
　　她转身回到主子身边，“皇上去了翊坤宫。”
　　说了又怕主子多想，马上劝道：“主子别多想，皇上许就是给宜妃娘面子，这才去走一趟。”
　　瞧瞧这话，我也不是那么爱钻牛角尖儿的人。姚舒瑜心里想着，嗔了巧云一眼。
　　又望了望与翊坤宫隔着的红墙，低喃：“皇上既去了翊坤宫，那等会儿当会来她这儿坐坐的吧。”
　　姚舒瑜倒是猜对了。
　　康熙在宜妃那儿不过略坐了会儿，喝了盏茶就离开了。
　　出了翊坤宫的门，一旁就是长春宫。
　　他若是不去，被小女人知道了，可得同他闹脾气。
　　想着，康熙笑着叹了声气，对梁九功道：“去你瑾嫔主子那儿。”
　　“诶。”
　　康熙脚下转个弯儿就往长春宫走了，梁九功忙跟着。
　　这头，有宫人走到宜妃身边，低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宜妃略微顿了一下又恢复脸上的笑意，瞧不出半点异样。
　　安嫔瞧着，望了望宫门口，转念一想，心底有了猜测。
　　她不屑地勾唇，轻笑一声，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才道：“瑾嫔怀着身孕不能来，皇上从这儿离开，想来会去长春宫瞧瞧瑾嫔。”
　　一时无人开口，安嫔继续道：“瑾嫔也是，这长春宫与翊坤宫离得多近，便是有孕，来翊坤宫坐坐也不妨事的，实在太过小心了。”
　　宜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只是安嫔不晓得看人眼色，还自得的想听旁人附和。
　　惠妃是不喜安嫔这副样子的，可这是在翊坤宫，宜妃不说话她也不好先开口。
　　“安嫔可是忘了王答应这个前车之鉴了？”宜妃将她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也不愿顾忌着她的面子。
　　语气冷淡不悦，殿内气氛一时降下来。
　　拿她作筏子，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
　　安嫔被堵的一时无言，脸色难看得很，在座也无一人替她说话。
　　安嫔捏紧了手帕，她不欲与宜妃交恶，便只能忍下。
　　她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嫔妾自不敢忘。”
　　宜妃斜撇她一眼，也罢休了：“那便好。”
　　安嫔尴尬一笑，端起茶杯低头抿着，掩盖了神情，无人瞧见她骤然冷下来的眉眼。
　　都是瑾嫔这个贱人。此番丢脸，安嫔自然将它算在了姚舒瑜头上。
　　姚舒瑜何其无辜，但她也不知道她人不在，事情还能跑到她身上。
　　这时候她与康熙已经坐在内室的软榻上了。
　　内室盈着果香，两人挤在一起，衣摆交叠。
　　“就这般开心？”康熙看着身边人自从他过来，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自己也忍不住笑。
　　姚舒瑜伸长脖子凑过去，在康熙下巴轻啄一口：“那自然。”
　　“嫔妾一个人待在长春宫，听到翊坤宫欢声笑语的，可无聊了。”她晃着他的手臂，嗓音绵软。
　　康熙一手捧在她脸侧，指腹在软腻的脸颊轻抚，低声轻哄：“朕以后常来陪你。”
　　姚舒瑜唇角止不住的往上扬，最后说上一句：“皇上还是以政事为重。”
　　
　　107、第 107 章
　　
　　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姚舒瑜的耳朵里。
　　微风习习,  院子里树叶飒飒作响，半黄的叶子在树下落了一地。
　　临近傍晚，天已经黑了,  姚舒瑜一勺一勺喝着粥，身边巧月说着今日翊坤宫发生的事情。
　　巧月愤愤然：“这安嫔也太不讲理了，什么事儿也能扯到您身上。”
　　“幸好宜妃娘娘是个明白人,  不受安嫔的挑拨。”巧月气鼓鼓的,  理着衣裳的动作重重的，将衣裳当做安嫔在发泄。
　　姚舒瑜蹙眉看着衣裳，连声道：“哎哎哎,  你气归气,  可别折腾衣裳。”
　　巧月低头看一眼,  讪讪地松了手劲，继而鼓嘴看向自家主子：“主子,  现在在说安嫔呢！”
　　姚舒瑜喝一口粥,  看她一眼,  浅浅勾起唇：“我知道呀。”
　　“那您还笑……”
　　姚舒瑜放下手上的粥碗，素手执帕在唇边轻点,  嫣红唇瓣轻启：“她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我何苦与她计较，白白浪费了精力。我生气不正合了她意吗？”
　　巧月蹙着眉，姚舒瑜笑着抬手点她手臂：“你仔细想想,  是不是这个理？”
　　倒也是。
　　想明白了，巧月便腆着脸笑,  理衣裳的动作愈发轻巧。
　　“你呀，凡事不要总生气，爱生气可容易变老。”姚舒瑜睨着她,  一本正经地调侃，“你可还没嫁人呢。”
　　巧月双手捂住脸，脚下跺了跺：“主子！”
　　姚舒瑜笑出来，嘴里还喊着让人不要害羞，“总归是要嫁人的，害羞就大可不必了。”
　　巧月两颊通红，别扭娇羞的哼了一通，道：“奴才一辈子陪在主子身边。”
　　“行行行，但你若有了如意郎君，记得同我说。”
　　巧月垂首，低声反驳：“才不会呢。”
　　翌日天晴，太阳朦朦胧胧，阳光柔和，铺陈在紫禁城的宫殿上，给金瓦红墙镀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姚舒瑜坐在院中，日光暖洋洋的，照得她浑身犯懒。
　　不多时，德安领来一个小太监到姚舒瑜面前。
　　原本阖上的眸子睁开，慵懒妩媚，目光随意落在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看着眼前的瑾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谄笑：“奴才给瑾嫔娘娘请安。”
　　姚舒瑜懒懒应声，嗓音清甜。
　　小太监没说话，姚舒瑜蹙眉瞧他示意。
　　小太监这才躬了躬身，低着头：“奴才是御花园的小元子，是梁总管派奴才来接娘娘往御花园去，皇上在御花园等着娘娘。”
　　姚舒瑜心下欢喜不过一瞬，继而生疑地敛眉，眯眼打量了小太监一番，问道：“梁总管如何派了你来？”
　　小太监微顿，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恭声道：“禀娘娘，皇上逛御花园时不喜人多，身边就跟了梁总管一人，梁总管离不开，便使了奴才过来。”
　　这时候巧云凑到姚舒瑜耳边说道：“主子，小元子的确是御花园的。”
　　姚舒瑜本来瞧着小元子也眼熟，这会儿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便缓和了神色道：“劳公公稍等一会儿，我去收拾一番。”
　　“娘娘请便。”小太监笑着退至一旁。
　　姚舒瑜进内室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了发髻。
　　巧云插上发簪，理了理，道：“主子，好了。”
　　“嗯，那走吧，不好让皇上等太久。”姚舒瑜扶着簪子，悠悠起身。
　　上了轿撵，便往御花园去了。
　　依小太监说，皇上在御花园里的亭子里等着，轿撵行至御花园边上，姚舒瑜便扶着巧云的手下来了，步行进去。
　　御花园里的花败了好些，地上的残花落叶被宫人扫了干净，石板路上不见星点残叶。
　　树上叶子泛黄，给人不一样的感受。这秋日的御花园也有点看头。
　　姚舒瑜被巧云扶着，抬脚往里走，不巧，方走没几步便遇上了徐常在等人。
　　徐常在走在中间，两旁跟着两个小答应，也是永寿宫的。
　　看见迎面走来的人，徐常在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回过神，她放下嘴角，微低下头，带着两个答应走上前去行礼：“见过瑾嫔娘娘。”
　　姚舒瑜神情平淡：“不必多礼。”
　　石板路狭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通过。
　　徐常在等人侧身站在石板路边，等着瑾嫔先走过去。
　　路窄，巧云便松开了扶着主子的手，走在了主子身后，“主子小心。”
　　“嗯。”
　　走到徐常在等人面前，几人交错，身形阻挡间什么动作也瞧不清，姚舒瑜眼皮子跳了跳，心下蓦地升起不安。
　　姚舒瑜快走几步，过了这段拥挤的地方，她停下来，转身正要喊巧云过来扶着……
　　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身后不知发生什么，突然混乱起来，巧云等人被徐常在那一行人堵在后头，巧云惊声大喊：“主子！”她急得额头冒汗，但是这两个答应不知怎么了，突然挡在路上，他们过不去。
　　而此时，徐常在却突然朝着姚舒瑜扑了过来
　　姚舒瑜惊惧，护着肚子往后退，可无奈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徐常在就朝着她扑来，完全来不及躲。
　　徐常在原是转身看瑾嫔，却不知被谁胡乱推了一把，脚下没立稳便要往前摔下去，摔下那瞬间她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吓得瞪大了眸子。
　　刹那间无数念头从心间闪过，若她这么一摔，那瑾嫔也要摔了。
　　可最后徐常在吓得闭上了眼睛，使劲往路旁倒，即便如此，她还是带倒了瑾嫔。
　　“主子！”巧云惨白了脸色，吓得失声。
　　徐常在摔下去，身上似骨头错了位的疼，她头冒冷汗，往方才瑾嫔站的地方看过去。
　　方才姚舒瑜躲避不及，只能眼见着徐常在朝她摔过来，两人这般近，即使徐常在摔下时便了方向，还是不可避免地带到了她。
　　那力极重，姚舒瑜被撞得后退几步，脚下踩到草丛边的碎石，身子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
　　姚舒瑜捂着肚子，面上一片冷汗，神色痛苦地弓着腰。
　　这群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不轻，堵在路上的人没敢再动，巧云连忙撞开人跑过去，身形狼狈，哭喊着：“快叫人，叫太医！”
　　
　　108、第 108 章
　　
　　乾清宫
　　长春宫的宫人焦急地跑去乾清宫,  一句瑾嫔娘娘要生产了便让乾清宫宫门口的太监们不敢拦。
　　在正殿外头找到梁九功，宫人忙跑过去，秋日的风刮在脸上,  却是满头大汗。
　　“梁总管。”小宫人扶住他的手臂，气喘吁吁：“我们娘娘，我们娘娘摔倒,  如今要生了！”
　　梁九功扯着宫人的衣袖,  闻言瞪大眼，“你说什么？”
　　“瑾嫔娘娘不是在长春宫好好呆着？怎么会摔倒了？”就在不久前，皇上还说瑾嫔待在宫里不出门会闷,  说批完折子就去长春宫陪瑾嫔呢。
　　长春宫的奴才对瑾嫔有多上心他也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让瑾嫔摔倒了？
　　“千真万确呀梁总管,  麻烦您去禀告皇上一声，我家娘娘现已被抬进产房了。”宫人面色焦急,  腿都在颤。
　　梁九功也顾不得了,  赶紧推开偏殿的门走进去。
　　康熙正看折子看得投入,  突然的声响打乱了他的思绪。
　　看见推门慌张进来的梁九功，康熙皱眉斥过去：“做什么慌慌张张！”
　　梁九功来不及告罪,  潦草行了一礼,  苦着一张脸道：“皇上，瑾嫔娘娘要生了。”
　　闻言，康熙脸色骤变,  手上折子一扔，沉声问：“怎么回事？”
　　她这才八个月的身孕,  离太医说的产期还有好些时候，怎么说生就生了？
　　梁九功稍作冷静，道：“长春宫来的人只道瑾嫔娘娘摔了一跤,  这才导致早产。”
　　摔了一跤？
　　康熙一个眼风扫过去，起身匆匆往外走。
　　梁九功吓得身子一颤，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又赶紧跟上去。
　　皇上一路疾行，连御撵也不坐了，他抿着唇，面无表情，路上一言不发。
　　梁九功最怕这样的皇上，当皇上将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时，就是皇上情绪波动最为强烈的时候。
　　这时候谁凑上去都没有好果子吃。
　　梁九功吩咐了人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来，他现下一头雾水，只能闷头跟在皇上后面。
　　康熙踏进长春宫，只见来往的宫人步履匆忙。
　　康熙连忙往产房去，此时产房外面已经站了好些人，都是闻声而来的妃嫔，佟佳贵妃站在最前头，蹙着柳眉，担忧神色尽显。
　　看见皇上过来，众人齐齐行礼，康熙神色不耐，挥手叫了起便走向产房。
　　产房内，姚舒瑜疼得浑身冒着冷汗，身下的褥子也浸湿了，听着接生嬷嬷的话，她咬紧了唇，想要蓄下力气，可还是有声音从喉间溢出来。
　　恍惚间，似乎听见皇上来了，姚舒瑜偏头，憋红了的眼望向门口。
　　董嬷嬷就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难受就心疼得不行，此刻见她看向门口，心中了然，抿唇安抚：“主子，皇上在外头呢，您安心生产。”
　　姚舒瑜虚虚应声，身上又多了不少力气。
　　众人让开路，康熙走到产房前，他瞧不见人，只能听见产房内传来的阵阵痛苦的声音，里面女子压抑着，声音从喉间艰难滚出来，落在康熙心上，只叫他的心顿顿的发疼。
　　康熙无声攥紧了拳头，目光冷沉，周身都发着冷气，这气势在看见宫人从产房端出的一盆血水时更加的骇人。
　　这里的嫔妃都能感受到皇上有多么担心与生气，无人敢上前，只是投向产房的眼神带着隐隐的羡慕，能被皇上这样放在心上，受这一遭罪也挺值了。
　　这时候佟佳贵妃轻步上前，轻叹一声劝道：“皇上，瑾嫔才进产房不久，又是头一遭生产，想来需要些时间，您去坐着等吧。”
　　康熙沉着脸色不语，佟佳贵妃只得蹙眉道：“皇上，关于瑾嫔早产一事还得让您来处理。”
　　话落，沉着一张脸的男人终于多了丝反应，他看向贵妃，语气极冷：“究竟怎么回事？”
　　
　　一行人移步到外间，产房内的声音小了，只能隐约听见几声。
　　康熙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捏住了腰间的荷包，指骨都泛了白，拧着眉看着产房的方向。
　　巧云经历这么一遭，人吓得不轻，哭得双眼通红，听着主子痛苦的声音，她只想将那害主子的人给扒了皮。
　　此刻巧云哭着跪在康熙面前：“求皇上给娘娘做主！”
　　康熙这才收回视线，面前跪着的不止巧云，还有徐常在和那两个答应。
　　徐常在摔了一跤，左脸蹭在了地上，脸颊上都是擦伤，虽然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还是有些可怖。
　　容貌在这宫里有多重要，她比谁都知道，因此她深深地低着头，不愿让皇上瞧见她这幅鬼样子。
　　另外两个答应倒算不得狼狈，只是未经历过这般场面，吓得浑身颤抖，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康熙冷冷地扫过下面跪着的三人，三人齐齐僵住了身子，头低得越发下了。
　　佟佳贵妃此时开口：“臣妾也不甚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还得让巧云姑娘来说。”
　　康熙点头。
　　巧云恨极了地望着三人，闻言转向皇上，将今日之事说来。
　　“原本主子安然待在宫里，可是御花园内的太监小元子来到长春宫，自称奉了梁总管的命令，前来接我家娘娘去御花园，说皇上在御花园等着娘娘……”说到此，巧云就痛恨自责，如何就这般掉以轻心，在这宫里，哪能轻易就信了人。
　　若是自己再谨慎一点，让人去确认一番，娘娘也不会遭了这个罪。
　　梁九功正认真听着，却不防事情突然牵扯到了自己身上，他的心重重一跳，忙看向皇上解释：“皇上，奴才今日都在您身边伺候，可并未见过什么小元子。”
　　此事牵扯到皇上和梁总管，若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假借皇上名义，故意引着瑾嫔去御花园，这一切就都是蓄意为之。
　　众人将目光移到殿中跪着的三人身上，这事与这三人是定然脱不了关系，但没人觉得这三人为主使，一个常在两个答应，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胆子和本事。
　　梁九功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若让他知道是哪个在背后陷害于他，定不得让他好过。
　　康熙听了巧云的话，心下更烦躁了，在这宫里，竟有人敢借他的名义害人！
　　他自然不会怀疑梁九功，因此听了梁九功的话，他只道：“那狗奴才人呢？”
　　梁九功心里一松，忙道：“奴才这就让人去找。”
　　一旁默不作声的安嫔突然开了口，语气疑惑：“瑾嫔自从有孕就谨慎得很，如何轻易信了一个小太监的话？”
　　德妃看了安嫔一眼，似也有这般疑惑。
　　巧云倏然朝安嫔看过去，通红的眼让安嫔心一跳，莫名生了惧意。
　　她暗自紧了紧手帕，面上不显。
　　巧云咬牙冷声道：“难道我家主子故意害了自己不成？”
　　康熙拧眉望去。
　　安嫔掩在旗装下的腿小幅度的抖了抖，稳了稳心神，这才艰难道：“我并无这般意思。”
　　旁人不知阿棠为何轻信了那奴才，但他是知道的。
　　因着他说过会多陪她，结果第二日就有人借他名义去请她，她自然就没想太多。
　　说到底，他也有错。
　　康熙心里泛着痛，眼角隐约都有了红意，他看向产房那边……若是他今日能够早些批完折子或者先去陪着阿棠，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她的阿棠就不必受这些苦。
　　他难以想象当时小女人有多害怕，有多痛。
　　殿内无人再说话，只有产房里的声音一缕缕钻进众人的耳朵。
　　跪着的三人更怕此时的安静，想冰刀子在身上一道一道地刮着，难受难忍。
　　康熙听着声音实在坐不下去，便起了身径直往产房去，面色依旧沉沉，紧攥着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听着里面女人压抑的哭声和接生嬷嬷的声音，康熙忍不住问道。
　　“皇上不必太过担忧，女子生产本就难，况且瑾嫔妹妹是头一胎且是早产，定是要些时间的。”惠妃在一旁柔声道，“想当年臣妾生胤褆时花了四五个时辰，瑾嫔妹妹定能平安生产。”
　　康熙神色这才有所缓和，但担忧依旧不减。
　　阿棠年纪还这么小，头一次生产还是早产，定怕得不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姚舒瑜双手紧紧攥着被褥，身下用着力，可孩子就是没出来的迹象。
　　力气都快用完了……
　　泪水都糊在脸上，董嬷嬷一边给她擦着一边让她用力，接生嬷嬷也在不停地喊。
　　姚舒瑜痛得哭出来，可始终记得不能让哭喊耗了力气，她使劲憋住，将力气用在下身，脖颈都冒了青筋。
　　“娘娘，快了，快用力！”
　　姚舒瑜惨白了脸色，身下恍若被刀给劈开。
　　殿外人听着声音提心吊胆，康熙更是在产房前来回的走，他的心随着声音一阵阵的紧缩，似乎只有走动才能好受一些。
　　“生了，生了！”房内传出嬷嬷欢喜的声音，与此同时，姚舒瑜也用尽了力气，来不及看上孩子一眼就昏睡了过去。
　　康熙闻声一僵，产房门开，婴儿的哭声也愈加明晰。
　　孩子在襁褓内，接生嬷嬷抱着走出来，满脸笑意道：“恭喜皇上，是个小阿哥。”
　　虽是早产，但孩子在腹中养得好，生下来出来比足月的胎儿小些，其他都很好，哭声也是嘹亮。
　　康熙往襁褓内匆匆掠过一眼，忙问道：“瑾嫔怎么样了？”
　　“娘娘太累，现在已昏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生了……
　　
　　109、第 109 章
　　
　　听到瑾嫔安好,  康熙的拳头一松，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众人齐齐向皇上道喜，不管心里有何想法,  至少面上瞧不出来。
　　姚舒瑜生产花了好几个时辰，如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室内灯火燃起,  映得满室昏黄。
　　佟佳贵妃看着卸了紧张的皇上,  浅笑着走上前一步，道：“皇上,  既然瑾嫔已平安产下皇子,  皇上也不必担忧了,  ”说着,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然晚了，皇上明日还有早朝,  该去休息了。”
　　康熙正打算进产房看一看瑾嫔，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亲眼看上一眼,  心里总是不安的。
　　如今听佟佳贵妃这般说，才恍然想起身边还有旁人在。
　　康熙对着佟佳贵妃微点下巴，顿了会儿才道：“你们都回宫吧，不必在这守着了。”
　　安嫔低着头撇了撇嘴,  皇上催着她们离开，怕是想呆在这长春宫了。
　　瑾嫔才刚生产完呢,  皇上也不嫌晦气。
　　佟佳贵妃看皇上一眼，些许迟疑道：“那这瑾嫔早产一事……”
　　康熙冷了脸，重重道：“这事朕亲自来查。”
　　德妃闻言，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  不着痕迹地看了皇上一眼，那似利剑一般的眼神让她心中不安。
　　“是。”佟佳贵妃应声，随后带着众嫔妃离开。
　　一群人刚离了视线，康熙也不顾身边宫人的阻拦进了产房。
　　产房内还在收拾，甫一进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颇为不适。
　　绕过屏风，康熙便瞧见床榻上躺着的小女人。
　　生产时用尽了力气，小女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形容憔悴，总是粉红的唇如今像蒙上了一层白霜。
　　濡湿的发丝凌乱散在枕边，好像了无生气一般。
　　董嬷嬷本来拿着湿帕子在给主子擦脸，见皇上进来，忙让位站到边上。
　　看着皇上不嫌弃生产污秽而进来产房看主子，董嬷嬷心里对皇上的好感又上了一层。
　　这倒也不辜负主子对皇上一片痴心。
　　康熙坐在床边，从嬷嬷手里接过帕子，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看着床上的人，执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脸，一点一点，从眉眼擦到脸颊。
　　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他心疼地笑，一个人低语：“阿棠很厉害，给朕生了个小阿哥。”
　　“孩子很健康，只是朕的阿棠受了苦。”
　　
　　安嫔与德妃一齐出了长春宫，踏出长春宫的宫门，安嫔颇为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照得长春宫耀眼极了。
　　安嫔轻嗤一声：“这瑾嫔当真好运。”
　　一旁德妃弯了弯唇，笑不达眼底：“皇上福泽深厚，有皇上护着，瑾嫔自然不会出事。”
　　安嫔对此不屑，“当年宜妃娘娘也是圣宠，还不是一跤摔得早产，十一阿哥至今身子都不得好。”
　　德妃垂下眼帘，闻言不过一笑，“各人有各命罢了。”
　　扶着德妃的宫女却是手上一痛，她低着头，不敢泄露半分。
　　德妃垂眸看她一眼，心情这才好上些许。
　　姚舒瑜还在睡，毕竟用竭了力气，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康熙去看了看小阿哥，小阿哥被乳母抱在怀里，襁褓包着，睡得正香，只露出皱巴巴的小脸，一时也瞧不出像谁。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康熙这才回乾清宫。
　　回到乾清宫不久，梁九功也找到了人回去了，不过这人是在荷花池边找到的，找到时人已经溺毙了。
　　失了一条重要线索，梁九功恨得都想给尸体来上几鞭子。
　　这小元子是在御花园当差的，他往日也与他接触过，看着是个老实的，现在好好的差事不做，偏帮着宫里那些蝎蛇害人，害的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如今好了，自己的命也丢了。
　　小元子人既然没了，那便只能从徐常在和两个答应入手了。
　　回到乾清宫向皇上禀报了此事，梁九功弓着身子，问皇上接下来如何办。
　　毕竟徐常在等人位分再低也是主子，没有皇上发话，他也不好对人怎么样。
　　康熙对今日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早已失了印象，便是瞧着脸也没想起来是谁，自然对她们也就没有情分可言。
　　若不是她们，即便小女人去了御花园也不会出事。
　　康熙冷声道：“牵涉其中的人一律送往慎刑司，让人看好了。”
　　“意图谋害皇嗣，谁都不能轻饶。”
　　这倒也在梁九功意料之中，皇上对自己不喜的人一向是薄情的。
　　还没完，只见康熙稍作停顿，搭在膝上的手指轻敲，温和了声音道：“瑾嫔诞下皇嗣，生育有功，今升为妃，封号不变。”
　　这倒也猜到了。依皇上对瑾妃主子的看重，如何会失了抬举她的机会。
　　梁九功忙应下，从此以后，瑾妃在宫里的地位是真不低了。
　　“明日再去宣旨。”
　　“是。”
　　次日早晨太阳刚出，姚舒瑜就醒了过来，睡了一晚，精神好上不少，但身上的痛还是难忍。
　　姚舒瑜身子微动，那钻心的痛就从下身传了过来。这么一遭，她眼里已经是泪花在打转。
　　妙荷一晚上都在塌边守着，心里记挂着主子，这一晚也没休息好。
　　听见声响，妙荷当即就睁开了眸子往床上望去，见主子真的醒了，她面露惊喜，喊道：“主子，您醒了。”
　　复又见主子蹙着眉，并不舒服的模样，她也皱起眉头：“主子，可是身上还痛？”
　　姚舒瑜瞧她眼下青黑，知这一晚大家都不好受，便勉强勾起了唇，道：“无碍。”
　　“孩子呢？”生下来她便昏睡过去，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也不知是公主还是阿哥。
　　“小阿哥被乳母带着，这时候应该还没醒。”说着，又道：“主子醒了，奴才去告诉嬷嬷一声。”
　　是个小阿哥啊。
　　姚舒瑜浅浅笑着，心里迫切想见到孩子。艰难生下的孩子，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
　　若能像皇上是极好的。
　　想到皇上，姚舒瑜不禁微微失落，从她生产，还未见到皇上一面。
　　自她摔倒，最想见的就是皇上，那时她身上痛，心里也怕，想着皇上在御花园里等她，听见动静就会出现的，可直到她被抬回宫，都没见到他。
　　董嬷嬷走进来，手里还端着吃食。
　　董嬷嬷将吃食放在床边，道：“主子受了罪，又睡了一晚上，想必是饿了。”
　　姚舒瑜点头，又道：“嬷嬷。我想看看孩子。”
　　“主子先安心用膳，等会儿奴才就将小主子抱过来。”
　　姚舒瑜抿抿唇，只得先用膳。
　　董嬷嬷慈爱又心疼地看着她，“主子昨日可将奴才们吓坏了，幸而主子和小主子都安然无恙。”
　　看着董嬷嬷眼角含泪，姚舒瑜也不好受，“劳嬷嬷担心了。”
　　董嬷嬷又喂去一勺，摇摇头道：“还有皇上，您睡过去了不知道，皇上进产房来看了您，可是心疼得不行。”
　　又强调：“奴才瞧着，当时皇上眼睛都红了。”
　　听到这些，姚舒瑜不可谓不愉悦，只是想到御花园之事，心里闷闷的疼。
　　她垂下眉眼，低低道：“昨日之事可查清楚了？”
　　“还未，不过皇上大怒，下命彻查。”
　　“昨日来接主子的小太监也不是皇上派来的，是有心之人故意引主子到御花园去。”
　　姚舒瑜吞咽的动作停下，狠狠拧了下眉，昨日竟是她疏忽了。
　　嬷嬷瞧出她的自责来，忙道：“这不是主子的错，怪就怪那起子心思狠毒的人，谁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借着皇上的名义去害人。”
　　“主子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将身子养好才是正事，待皇上将事情查清，定不会饶了他们。”
　　姚舒瑜勉强启唇：“嬷嬷安心。”她心里还是自责的，她怀着孩子，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可偏偏当时松懈了。
　　用完膳，董嬷嬷便去将小阿哥抱到姚舒瑜身边来。
　　姚舒瑜轻颤着手接过孩子，这第一眼还是让姚舒瑜有些不忍看，她见过刚出生时的舒玎，也是这般，小脸皱皱的，特别不好看。
　　她当时还怀疑舒玎是不是她们家的孩子。
　　现在她的孩子也是这般模样，倒也算不得惊讶，也不会怀疑孩子被掉了包。
　　孩子就在她怀里睡着，小模样安静又乖巧，姚舒瑜就这么看着，倒是也看顺眼了，竟觉得孩子这副模样也可爱起来。
　　过了许久，姚舒瑜让乳母抱着小阿哥离开，感觉到今日殿内格外安静，她问道：“嬷嬷，巧云巧月呢？”
　　知道她醒了，她俩不可能不出现。
　　嬷嬷稍顿：“皇上下令彻查，凡事涉及到昨日之事的，都被送去慎刑司了。”
　　姚舒瑜怔楞，半晌急道：“巧云巧月不会害我，这慎刑司哪里是人能去的地方……我得见见皇上。”
　　董嬷嬷赶紧缓住人，“主子别急，巧云巧月自然不会害您，她们只是被叫去问话，梁总管来带人时说了不会伤了她们的。”
　　“那就好。”姚舒瑜这才安下心。
　　日光正好，但月子期间，这窗子也是开不得的，只有淡淡的日光透进来，照在地上，细小的灰尘在光中飞舞。
　　姚舒瑜又睡了一觉。
　　这期间，梁九功来宣了旨，瑾嫔因生育之功升为瑾妃。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这一章，还有一章会在之后补上，时间待定。感谢在2021-03-05  23:47:45~2021-03-09  23:1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第 110 章
　　
　　这倒也是令人开心的事儿,  长春宫颓闷的气氛也消散了些许。
　　姚舒瑜醒来得知此事，当即赏了长春宫宫人三个月的月钱。
　　永和宫
　　德妃卧在榻上，头上带着抹额,  眉头深深皱着，听见宫人进来的脚步声,  她睁眼看过去,  语气嫌恶：“她又在闹什么？”
　　宫女如芳走过去,  给德妃添了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  道：“王答应听闻了瑾妃生下皇子又升了位份的事,  生气地砸东西呢。”
　　德妃喝了口水,  身上舒服不少,  闻言拧眉不屑：“她宫里还有让她可以砸的？”
　　“真是个蠢货！她这样除了让自己难过些，还能伤了瑾妃不成？”情绪稍有些激动,  德妃一个不小心便呛住了。
　　“咳咳”
　　如芳忙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边道：“王答应不过自作自受罢了，娘娘不必为她操心,  当心气坏了身体。”
　　气顺了，德妃叹了声气，望着茶杯的眼神陡然生出凌厉来，“她还不值得。”
　　如芳敛眉,  看德妃一眼道：“那是瑾妃？”
　　德妃默认，沉声问道：“那些人可都处理好了？”
　　“娘娘放心,  绝对查不到咱们身上来。”
　　昨日皇上的神情，德妃一想便心里发怵。这一次是真的惹到皇上了，不查清楚，皇上可能也不会罢休。
　　“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次是皇上在查，没那么简单就能瞒过皇上。”德妃皱着眉头，语气认真。
　　如芳也不禁郑重起来，饶是已经确认过几遍的事情，她现在竟又忐忑起来。
　　“娘娘放心。”
　　
　　午歇了半个时辰，姚舒瑜才缓缓醒过来，身下还是作痛，她咬着牙忍，过了会儿才唤人进来。
　　没听见脚步声，却有手搭上了帷帐。
　　姚舒瑜怔怔望过去，只见帐子上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如此，便只有那一人。
　　修长的手拨开帷帐，康熙低着头看向床上的人，那一眼便让他怔愣住。
　　床上的小女人穿着白色寝衣，殷红的锦被盖在身上，只浅浅露出一双肩膀，和揪着锦被的手，而她咬着下唇，水光盈盈的眸子瞧着他，眼眸里透出无限的委屈。
　　“皇上~”与康熙柔软的目光对上，姚舒瑜启了唇，带着哭腔，声音低低的格外招人疼。
　　“朕在。”康熙哑了声音，他坐在床边，一手从姚舒瑜颈后穿过，要扶着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
　　姚舒瑜完全借着他的力，这时揪住他的衣裳，低低说了一句：“皇上，我疼。”
　　“可是朕碰疼你了？”康熙此时有些慌乱，想要看她那处痛，却又怕自己的动作碰了她的痛处，他另一只手呆呆滞在空中，手足无措。
　　姚舒瑜没说话，只是苍白着脸。
　　“朕让人去叫太医。”康熙忙唤人。
　　“唉！”姚舒瑜有气无力地制止他，靠在他怀里，道：“不用叫太医，就是生了孩子伤口还没好。”
　　康熙不敢再随意动她，带着心疼道：“那你好生休息，朕不动你了。”
　　脸在康熙怀里蹭了蹭，姚舒瑜勾了勾唇：“无事了，就是方才没注意扯到了。”
　　“朕让阿棠受苦了。”康熙的手掌抚上她的侧脸，动作轻柔。
　　这脸上的肉好像都少了。
　　姚舒瑜摇头，她道：“皇上可见过孩子了？”
　　“见过了，生得像你。”康熙浅笑。
　　“胡说，他的脸皱成一团，哪瞧得出像谁？”姚舒瑜鼓起了腮帮子，对康熙的话十分不认同。
　　小女人多了些生气，康熙眉目舒展不少，笑道：“不过如何，在朕心里，孩子都像你。”
　　“为何？”姚舒瑜仰头看他，心中好奇。
　　“因为……”康熙卖着关子，低头亲了她一口才继续道：“因为朕喜爱阿棠，孩子像你，朕才喜欢。”
　　喜爱我……
　　姚舒瑜心里念着这句话，蜜一般的甜涌上心头，双颊也多了丝血色。
　　“可臣妾希望孩子像皇上。”晶亮的眼睛看着康熙，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康熙在她的眼尾落下一吻，随后发出疑问：“嗯？”
　　“因为臣妾心悦皇上，所以希望孩子能像皇上多一点。”
　　姚舒瑜抿唇笑，却因表露女儿家的情思又多了几分羞涩。
　　康熙心里生着喜悦，随即道：“那便一半像你，一半像朕。”
　　话音一落，姚舒瑜便“噗嗤”笑出来，他们二人这么说，好似孩子真会随着他们心意长似的，颇有些幼稚了。
　　康熙也跟着笑，心底却更加期待起孩子日后的模样。
　　像阿棠多好，他一定将他放在手心里疼。
　　没多久，董嬷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请了安，董嬷嬷道：“奴才想着娘娘醒来该饿了。”
　　康熙从董嬷嬷手里接过了粥，对姚舒瑜道：“朕喂你。”
　　他将人圈在怀里，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
　　舀上一勺，康熙便凑近轻轻将粥吹凉，然后递到姚舒瑜的嘴边。
　　姚舒瑜乖巧张开嘴喝下。
　　一勺接着一勺，这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喝完粥，康熙又细心拿过帕子给她擦嘴。
　　董嬷嬷笑眼看着皇上和自家主子，真好，真好。
　　她笑着接过皇上手里的空碗，起步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同时心里感叹，若皇上只是平常的富贵人家，二人只是平常夫妻，定是要幸福得多。
　　姚舒瑜就着康熙的手擦完嘴，想起还在慎刑司里的巧云他们，她道：“皇上，臣妾宫里的人是否能从慎刑司里出来了？他们并未害臣妾。”
　　康熙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可他们让主子受伤遭了罪，是失了职，该惩治一番，免得以后更加粗心大意。”
　　“皇上～”姚舒瑜三指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康熙不为所动，拍着她的背，语气软下来：“朕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否则这样无用的奴才，朕都不会给他们生路。”
　　姚舒瑜叹气，却也明白皇上的决心了，他这般也不过是为了她。
　　她只得退一步：“那皇上让人简单给个教训就是了，臣妾这儿还等着他们回来伺候呢。”
　　“好。”
　　
　　111、第 111 章
　　
　　宜妃方看过十一阿哥,  一场病到底是让他的身子又弱了些。
　　从看到十一阿哥，宜妃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一脸的愁容。
　　“娘娘安心,  十一阿哥会好起来的。”身边宫女替宜妃按着头。
　　宜妃阖着眼，眼睫微微颤动：“怪我,  要是当时能够再谨慎一些,  也不至于早产,  让十一受这样的罪。”
　　宫女立刻说道：“哪能怪娘娘，要怪也是怪幕后之人心肠歹毒。”
　　只可惜,  这么久过去,  也没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都说娘娘当初只是个意外,  可哪有那么多意外,  只怪幕后之人藏的太好了。
　　“说到此，奴才觉得这次瑾妃之事,  与娘娘那次有些相像。”
　　“这次事情中的人，徐常在和那两个答应，都是永寿宫的人,  且安嫔一向与瑾妃不和，您说，此事是不是安嫔所为？”
　　宜妃缓缓睁开眼，嗤笑：“不会是她。”
　　安嫔此人,  因着家世好，一向嚣张,  刚进宫时因相貌好也受了一段时日的宠，但性子差，这才渐渐失了宠。
　　但安嫔蠢，真的将心都给了皇上,  她对皇上宠爱的人都抱有敌意，虽会使些小手段，但不敢借皇上的名义去害人。
　　而且明眼看就知，这件事情就是想嫁祸到安嫔身上，这么明显的意图反而像假的。
　　眸色沉沉，宜妃拨了拨手上的护甲，道：“你让人关注着瑾妃的事。”
　　总有一天，她得亲手报了这个仇。
　　“是。”
　　这天下午，巧云巧月他们就从慎刑司出来了。
　　慎刑司的人问了他们当时的事情经过，除此之外，每个人都得了二十个板子，这是皇上下的令，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是自己失了职。
　　若主子有个好歹，他们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大问题。
　　姚舒瑜听说他们都受了刑，这些天就不让他们伺候了，让他们待在屋里好好养伤。
　　屋内，姚舒瑜坐在床上，这一个月她都不能出门，这也就算了，她受得住，可这一个月不能洗头沐浴可真能要了她的命。
　　生产的时候流了许多汗，这一天过去，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洗头了。
　　可一想就知嬷嬷不会同意。
　　姚舒瑜神情郁郁，董嬷嬷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巧云等人。
　　“主子不必担心他们。”董嬷嬷站在一旁，“作为奴才，保护主子是本，这顿板子是他们该受的。”
　　姚舒瑜整了整表情，轻点下巴：“我明白，也该让他们受受教训。”可能是这些时日过得□□逸了，才让他们失了谨慎。
　　“只是这件事情查的如何了？”姚舒瑜问，这事情不查清楚，她也不能安心。
　　她一个人尚好，但她现在有了孩子，可不能让孩子处在危险当中。
　　嬷嬷正了神色，蹙起眉头道：“徐常在咬紧了口说自己是无辜的，当时也是有人推了她一把才向娘娘倒过来。”
　　姚舒瑜皱眉，脑海里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徐常在瞧着确不似有意，甚至还想着躲开她。
　　但另外还有两个答应，已经她们身边的奴才，绝对不是无辜的。
　　否则怎会那般巧的出现在那儿，又怎会在碰上她时出了意外？
　　董嬷嬷继续道：“至于另外两位，也都有借口，拒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那些子宫人也紧咬不认。”
　　当然不会有人承认。姚舒瑜倒是对那借口感兴趣，难不成那借口还能帮她们脱了罪？
　　“什么借口？”
　　嬷嬷神情有一瞬的凝滞，复道：“说是当时一条手串断了掉在地上，那手串是御赐之物，她们忙着在地上找，这才导致了混乱。”
　　姚舒瑜脸色一沉，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这么敷衍的借口也敢说！”
　　御赐之物！御赐之物！
　　姚舒瑜攥紧了被褥，连连冷笑：“那手串断得巧。”
　　她们这些早已无宠的人，对于御赐之物该是宝贝得很，那会轻易让它断了，如今倒是一个好借口，借御赐之物行事，也想得出来。
　　不过也是，连皇上的名义都能假借呢。
　　幕后之人这是吃定了查不到她身上，这才行事毫无顾忌。那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这么强的信心呢？
　　姚舒瑜心中顿时就有了人选。
　　
　　慎刑司接了命令，不必对这些主子特殊对待，因此除了徐常在这个摆脱了点嫌疑的人，其他人都受了较重的刑罚。
　　那两个答应先是死咬着借口，拒不承认自己有意谋害皇嗣，终究都是细皮嫩肉的人，慎刑司的人什么都审过，折磨人的方法更是千万种，不怕人不说实话，她们哪受得住这些人的磋磨。
　　最后终于是松了口，但说出来的话也不全都是实话。
　　两个答应说的基本是一样的，妃嫔之间，左不过嫉妒而已。
　　这两个答应是从宫女升上来，身为宫女，自然是姿色出众才会被皇上看上。她们在选秀之前，一个月也能见皇上一两次，算得上不错了。
　　可到如今，她们连这一两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宫里的奴才瞧不起她们，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差，吃的是冷饭，用的连奴才都不如。
　　随着皇上对瑾妃的宠爱越来越盛，她们的希望也越来越少，身为主子却要忍受奴才的欺凌。与其如此在宫里行尸走肉的活下去，倒不如与瑾妃同归于尽了。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们还是怕的。
　　她们故意推了徐常在一把，让她去撞瑾妃，却没想到徐常在会躲开，她们以为以徐常在对瑾妃的嫉妒，会甘愿成为棋子。
　　徐常在的确无辜，可也无辜不到那里去，当时她摔下去的时候，若她真有心想躲，不可能躲不过去。
　　翌日，慎刑司送来了几张纸，上头是徐常在及两位答应还有宫人们供出来的东西。
　　梁九功将东西呈给康熙。
　　宝座上，康熙一张张看过去，脸色是越来越寒，最后冷哼一声，手掌在御案上重重一拍，那几张纸飘到空中，最后落在地上。
　　殿内宫人吓得齐齐跪倒在地，敛住鼻息，不敢惊扰了皇上。
　　梁九功也是如此，只不过比低下那些宫人还是要胆子大些，心里咒骂了几句慎刑司的人，接着小心翼翼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尽会敷衍了事！”康熙重斥，对纸上的内容多有不满。
　　梁九功心下一惊，忙道：“万岁爷息怒。”
　　事先他也是瞧过那几张纸的，虽说一瞧便知上头不都是实话，可也不至于让皇上生这么大的气，不过是多审几遍的事情。
　　“告诉慎刑司，事情一日不查清，便一日不准停，像今日这种东西也不准呈上来。”康熙起身，甩了衣袖就往外走。
　　梁九功赶紧应下，起身快步跟在皇上后面。
　　瞧着皇上是要往乾清宫外走，梁九功道：“皇上去哪儿？可要乘轿撵？”
　　康熙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去瑾妃那儿。”也不说要不要御撵。
　　梁九功还是赶紧让身后的小宫人去备上御撵。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112、第 112 章
　　
　　长春宫,  姚舒瑜手里抱着孩子，乳母站在一旁。
　　姚舒瑜用手轻轻描过孩子的眉眼，总感觉今日孩子变得好看了些,  她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董嬷嬷轻轻一笑：“像这么小的孩子,  正是一天一个样呢。”
　　“况且主子好看,  皇上也容貌不俗,  小阿哥自然是越来越好看的。”
　　姚舒瑜也笑，小阿哥睁着眼睛,  她边扮鬼脸逗他,  边说道：“身为皇子,  自然长得像皇上更好,  不需要长得太好看了。”
　　董嬷嬷的观点不同，她道：“都说外甥像舅,  若是小主子像您，那自然也像少爷。少爷模样好，但并不女气,  很是受女子喜欢呢。”
　　这话姚舒瑜是肯定的，“若是孩子像兄长也是不错的。”
　　康熙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站在门口的脚步微顿，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昨日，小女人说心悦自己,  希望孩子像自己，结果到了今日，就变成了像她兄长也是不错的了。
　　是个善变的小女人。
　　康熙扬眉轻啧，看来在小女人心底,  他也不是最重要的。
　　听见了声音，屋内的人噤了声，朝门口看过去。
　　董嬷嬷刚要走过去，便见门被推开，明黄色的鞋靴映入眼帘
　　“奴才给皇上请安。”
　　“免礼，都退下吧。”康熙走到床边，望着还在姚舒瑜怀里的孩子，看了两眼就让乳母抱下去了。
　　屋内只剩下康熙与姚舒瑜二人。
　　“皇上现在怎么过来了？”姚舒瑜不掩饰心底的欢喜，双眼含笑，声音也含娇。
　　康熙坐在床边，握着女人的手：“想来看看你。”
　　姚舒瑜急切地想与康熙分享孩子的变化，她笑着说：“皇上，嬷嬷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今日抱他的时候，发现他比昨日要好看多了。”
　　“所以你希望朕的孩子像你的兄长？”康熙面无表情，冷不丁说出这样一句话，还特意咬重了“朕的”两个字，姚舒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待将话里的意思琢磨明白了，姚舒瑜嘴角往上扬了扬，复又压了下去。她拉着康熙的手，微晃，打趣的眼神就这么盯着康熙，直到他快受不住了才开口：“皇上这是吃醋了？”
　　康熙就这么沉沉地看着她，抿唇不语。
　　姚舒瑜在心里偷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吃醋闹脾气呢！不过很可爱。
　　姚舒瑜敛下笑意，清了清嗓子，故意学康熙的模样，就这么抿着唇盯着他。
　　最后是康熙先忍不住了。
　　姚舒瑜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假装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微微偏过的头，还能瞧见他偷偷上扬的嘴角。
　　“皇上笑了！”姚舒瑜像抓住了男人的小尾巴，得意洋洋都露在面上和声音里。
　　康熙懊恼皱眉，抬手就在小女人脸上掐了一把，咬着牙道：“揶揄朕？”
　　他这一掐是用了劲的，白嫩的脸颊上留下了新鲜红艳的两指掐痕。
　　姚舒瑜吃痛，捂着脸，控诉的眼神看得康熙生了几分心虚。
　　“现在气出完了？还不承认您是吃醋了。”姚舒瑜翘了翘嘴，洋洋自得，听得康熙想再掐她一把。
　　康熙嗤声：“朕不与你这个小孩儿计较。”
　　姚舒瑜对“小孩儿”这个词颇有些不忿，“臣妾可不是小孩儿，臣妾是您的女人，还是您儿子的额娘呢。”
　　“朕看你还没有小十六乖。”一张嘴得理不饶人。
　　姚舒瑜鼓嘴：“皇上胡说。”
　　与小女人斗了一番嘴，康熙心情是好上不上，但是心里的醋意还没发泄出去呢，于是康熙又不说话了。
　　姚舒瑜服软：“哎呀，您这醋还吃不完了。”
　　康熙瞪她。
　　“好好好，方才臣妾就是与嬷嬷说孩子像谁呢。”
　　“您不是说希望孩子像我？”姚舒瑜对他扬起下巴。
　　康熙看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可您是知道的，臣妾与兄长生得像，若孩子像臣妾，那必然也就会像兄长。”
　　说着说着，姚舒瑜就抱住了康熙的手臂，娇软的身子缠上去，声音都是软甜的：“像臣妾，孩子可能会有些女气，但若像兄长，那就再好不过，可受人喜欢了呢。”
　　康熙鼻翼微动，似从小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子奶香味。
　　“朕的孩子，自然只能像你和朕。”康熙搂住她，头埋在女人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闷闷说道。
　　姚舒瑜有些排斥他离自己这般近，特别是还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她顿时脸就烧红了。
　　从生产到现在，她都不能沐浴，只能用布帛擦身子，可不沐浴就感觉身上不干净，她真怕皇上在自己身上闻到异味。
　　姚舒瑜推他的肩膀，没甚底气道：“您干嘛呢？”
　　康熙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望着她红红的面颊，轻笑一声：“很香。”
　　姚舒瑜的脸更红了，嗔他：“您说什么呢！”好不正经。
　　康熙只笑，倒是默认了她话里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地感叹一句：“还要等上一个月。”
　　姚舒瑜羞得锤他，没什么力道，康熙也随她，就当是两人之间的情|趣了。
　　等她锤够了，康熙捉住她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最后故作委屈：“朕可是要忍上一个月，等你出来了，朕可得全讨回来。”
　　后面的话姚舒瑜没听进去，听到那句要忍上一个月时，她已经呆住了。
　　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无意还是有意？
　　被康熙握在手心的手指蜷了蜷，姚舒瑜浅浅咬住下唇，心里满是不确定，她欲言又止，想要找皇上确认又不敢开口。
　　康熙感受到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睛要望到她的心里去，笑着叹了一声：“朕可是说真的，你可别想装作没听到。”
　　这下她心里更模糊了，究竟哪句是真的？
　　康熙知她所想，但也不会再说了。
　　身为皇帝，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已经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了，他不愿，却身不由己。
　　所以她也不需要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他表面要做给所有人看，而私下里，他只想要阿棠一人。
　　
　　113、第 113 章
　　
　　康熙来长春宫就是因为心情不好,  只要和小女人呆上一会儿他才舒服。
　　因此二人笑闹上一番，他便回了乾清宫，只余姚舒瑜一人坐在床上,  咬着唇胡思乱想。
　　康熙搅乱了一池春水，却是颇为愉悦。
　　姚舒瑜没敢将康熙的话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  但不得不承认,  她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罢了,  何必过多纠结，她只要看皇上是如何做的就行。
　　小阿哥洗三这天,  是个大晴天,  暖阳高照。
　　一早孩子就被董嬷嬷抱出去了,  姚舒瑜待在宫里,  不能去参加孩子的洗三礼，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景象,  因此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担心孩子在外头出了事。
　　妙荷在一旁伺候，见主子担忧得膳都用不安生,  只能温声去劝：“主子，洗三礼上人多着呢，又有皇上和董嬷嬷在一旁看着，不会有事儿的。”
　　姚舒瑜咬着下唇,  “我怕小十六认生，还有,  万一着凉可怎么是好？”洗三礼上，孩子要放入水盆洗一洗，虽说今儿天气好，可到底入了秋,  天气凉。
　　妙荷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主子安心，嬷嬷有分寸的，小主子是顶尊贵的阿哥，没人敢让小主子受凉。”
　　“您现在得先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妙荷把碗往姚舒瑜那儿推了推。
　　姚舒瑜这才端起碗用起膳来。
　　所幸没过多久，孩子就回来了，天冷，这洗三的流程走的也快，流程一走完，皇上便让董嬷嬷她们赶紧带孩子回来了。
　　姚舒瑜从嬷嬷手里接过孩子，孩子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姚舒瑜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见是热乎乎的才放下心来。
　　“带他去睡吧。”姚舒瑜把孩子交给乳母。
　　她这才同董嬷嬷说起话来：“皇上可有说何时给小十六赐名？”
　　“说是等到满月。”
　　这是宫里的常规，但也有例外，比如孩子特别受皇上的喜爱，这才会早早赐下名字。
　　就如六阿哥，但也有人说，这是因为六阿哥生下来时太过虚弱，皇上才会赐名以求他身体康健。
　　姚舒瑜对此也不是太在意，皇上喜不喜欢她的十六，她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既如此，也得给小十六起个乳名叫着，总是小十六的唤着也不好听。”
　　董嬷嬷笑着：“那您得同皇上商量商量，起个好听的。”
　　“自然。”
　　晚间的时候康熙来了长春宫，他不能在这儿歇下，只是稍坐坐瞧瞧小女人和孩子便走。
　　今晚过来这么一趟，小十六的乳名也就定下了，唤保瑞，取吉祥之意。
　　“保瑞，阿瑞，名字喜不喜欢？”姚舒瑜柔声唤着，手轻轻捏着孩子的手臂微晃。
　　保瑞“咿呀咿呀”的笑，鼻子笑得皱起，姚舒瑜看着也笑，两人的眼睛同样弯着，像极了。
　　“看来额娘的保瑞喜欢这个名字。”
　　洗三礼后，慎刑司也查出了新的线索。
　　那两个答应已确定是被人指使，但是她们不肯供出是何人，直到用了刑才勉强松口，说是安嫔指使。
　　不是没人怀疑过安嫔，但这么明显的事，就已经摆脱了安嫔的嫌疑。
　　实际上，在姚舒瑜生产之后，安嫔便呆在永寿宫不出门了，她宫里的三个人都同瑾妃早产之事扯上了关系，甚至是直接导致瑾妃早产的人。
　　她原先还觉着清者自清，不怕什么，可听了身边人的分析，明白这件事也是冲着她来的时候，她还是怕了。
　　她在瑾妃身上吃过太多亏，她是讨厌她，也起过害她的心思，但不曾付诸行动，这个锅她是不背的。
　　慎刑司只能从两个答应的嘴里挖出这些来，其他的宫人又是一问三不知，便是做做样子，也得将安嫔等人请进慎刑司来审一审。
　　听闻慎刑司的人过来，安嫔气得要昏过去，这要是进去了，她以后何来的脸去见人？怕是在瑾妃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好歹也是个主子。
　　与慎刑司的人争论了许久，一句：“皇上有命，无论何人，皆一视同仁，还望娘娘不要耽误奴才们的差事，否则在皇上那儿也不好交差。”
　　安嫔只得认了，她也只是在慎刑司走了下过场，一点苦也没受。
　　可她失了面子，一回去便称起病，让人关了宫门不许旁人进来。
　　此事传到姚舒瑜的耳朵里，付之一笑。
　　安嫔可恨又可笑，实在当不得将她放在心上。
　　不过，事情一日未查清，她这心就一日安不下来。
　　她心里隐约是有数的，这件事可谓是德妃惯用的手法，每个人都被她算进去了，唯独她自己清清白白。
　　可恨德妃心思谨慎，轻易抓不住她的把柄。
　　但是那两人既甘愿受她驱使，那定是对德妃有所求。
　　姚舒瑜前些日子便传了信出去，让家里盯着那两个答应的家人，但现在还未有消息传进来。
　　
　　徐常在已被慎刑司放了出来，现在在养伤。
　　虽然两人之间有嫌隙，姚舒瑜还是记着她当时躲开自己的好，派人送了些药物补品去慰问一番。
　　徐常在躺在床上，两颊凹陷，面色苍白，待在慎刑司这么些天，她吓得不轻，神思都有些恍惚。
　　现在回到永寿宫，才好上那么一点。
　　她的贴身宫女也受了刑，不方便伺候她，现在是一个在殿外伺候的宫人，领着长春宫的人进来。
　　徐常在不想以这幅样子，便使人支了个屏风遮着。
　　妙荷也理解，将东西交到宫女手上，说了些主子让她说的一些感谢语便离开了。
　　“主子，这些东西该怎么办？”妙荷走后，小宫女问徐常在。
　　徐常在抿了抿惨白的唇，哑声道：“收着吧。”
　　经过这么一遭，她对瑾妃都生了惧意，已不敢再同她对着来。
　　当然，这无关于瑾妃本人，而是她看清了皇上对瑾妃的在意，只要皇上在意瑾妃一天，那么瑾妃就是不能惹的存在。
　　此刻她心里格外的庆幸，当时没有顺着心意来，若是她没躲那一下，现在的她还不知是何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4  22:51:46~2021-03-16  22:4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奇怪的灰灰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灰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4、第 114 章
　　
　　果真如姚舒瑜所想,  中午醒过来时，她特意看了看自个儿身上，昨晚被皇上碰过的地方没一块儿好的,  青青紫紫地很是可怖。
　　身子也酸软得不行。
　　姚舒瑜睁着眼，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唤人进来。
　　“将玉肌膏拿过来。”巧云走进来,  姚舒瑜便如是吩咐。
　　巧云拿了玉肌膏来,  掀开被子一瞧,  顿时睁大眼，深吸了一口气,  眼眶渐渐红起来,  “娘娘……皇上也太不怜惜了些。”
　　姚舒瑜好笑,  安抚道：“只是瞧着可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子稍微碰一下就要起印子。”
　　“可这,  以前也没这样……”巧云嗫喏，脸上却生了红晕。
　　巧云给主子抹起药膏来，眼里还是充满了心疼。
　　瞧着皇上事事都依着主子,  宠爱得很，偏偏在那男女之事上，一点也不怜惜主子。
　　每次主子身上都要留下许多青紫，今日格外的严重。
　　“对了,  主子，今日一早乾清宫送来了许多赏赐。”说着,  巧云有些不满，皇上这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呢。
　　闻言，姚舒瑜倒生起了和巧云差不多的想法。昨晚往死里折腾了她，今日就想着补偿了。
　　姚舒瑜撇了撇嘴,  想着不吃他这套，却又忍不住泛起喜意来。
　　真没出息！姚舒瑜斥着自己。
　　
　　时隔许久，到了请安的日子。
　　今日是瑾妃产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
　　昨晚皇上又是歇在长春宫，这日一早，姚舒瑜同着康熙一道起来。
　　康熙捧着姚舒瑜的脸，在她眉间轻吻，低声哄道：“再睡会儿。”
　　姚舒瑜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往康熙怀里拱了拱，又双手揽住康熙的脖子，哼哼唧唧道：“今日要给贵妃娘娘请安。”
　　“那也还早，再睡一会儿了让宫人叫你起来。”康熙拍拍她的背。
　　梁九功已经带着一众宫人在床帐外等着了，见床上两位主子还在腻歪，便不作声地站着等。
　　姚舒瑜眨眼醒神，摇了摇头：“想和您一道起。”
　　康熙弯唇，抱着她坐起来，手在她臀上一拍，“那就要快些了。”
　　梁九功瞧着瑾妃主子难得早早起来，稀奇了好一会儿，想着今日给皇上更衣的活儿应当不是自己的了。
　　姚舒瑜喜欢替皇上更衣穿戴，想着他的衣裳都经过了自己的手就觉得亲密，有一种二人是夫妻的错觉。
　　康熙去上朝，姚舒瑜也已经没了睡意，便早早洗漱了好早些用早膳。
　　“主子，今日穿这件雪青色蝶纹的棉袍如何？”巧云举着衣裳在姚舒瑜面前。
　　这件衣裳是新做的，坐月子时姚舒瑜丰腴了不少，以前的衣裳都小了，上次皇上送了不少新鲜名贵的布料，便拿了许多到内务府去做了衣裳。
　　这衣裳雅丽精致，不高调却显尊贵，适合她如今的身份。
　　姚舒瑜点了头，巧云伺候着她穿上。
　　“主子越来越美了。”巧云赞叹，旁人生了孩子是显老，自家主子不仅身形更加匀称，还多了说不明道不清的韵味，总之是更美了。
　　姚舒瑜唇边多了丝笑意，她也觉着自己的脸张开了些，确实比之前好看。
　　“奴才得给您好好装扮一番，叫主子惊艳众人。”
　　主子现在已经是妃位，已经不需像从前那般害怕太过惹眼，自然是如何美如何来。
　　头上带了一套花钿，圆润的玉坠待在耳上，衬得肌肤更加白皙清透，一点口脂，那股子娇艳便遮不住。
　　姚舒瑜勾勾嘴角，很是满意。
　　不快不慢地到了承乾宫，殿内却已经坐满了人，只剩宜妃与惠妃没到了。
　　姚舒瑜心中有些讶异，她今日来的也不晚，可众人都到了，她便显得晚了。
　　她如今升为妃位，这位子自然也就变了，坐到了德妃的下方。
　　笑着同德妃行了半礼，姚舒瑜在德妃下方坐下。
　　“瑾妃的容颜倒是更甚了。”德妃勾着她那抹淡雅的笑，看了姚舒瑜一眼便赞道。
　　殿内从姚舒瑜进来便静了下来，此时德妃一开口，殿内的人便都听到了。
　　德妃的话还真真是道出了在座的心里话。
　　按说女人生产之后，即便养得再好，多多少少还是会不如从前，可瑾妃别说是不如从前了，反而更甚从前，那张精致娇媚的脸，便是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们看来都移不开眼。
　　难怪自瑾妃出了月子，皇上别再没去过旁处。
　　听到德妃这句赞美，姚舒瑜受宠若惊的一笑，她微微红了脸，道：“比不得德妃姐姐，如今还像个少女似的，妹妹甚是羡慕。”
　　她这句话可不是赞美，德妃自然也能听出来。
　　德妃敛了敛笑，柔声道：“比不得妹妹。”
　　她低头喝起茶来。许久未见，瑾妃还是老样子。到底是被皇上宠着的。
　　姚舒瑜掩唇一笑：“姐姐也不必妄自菲薄，我毕竟还年轻，恢复得比较快。”
　　德妃喝茶的动作一滞，捏着杯子的手轻微泛白，她就不该同瑾妃说话。
　　怼了德妃，姚舒瑜心情甚好，在殿内望了一圈，却没看到安嫔。她挑了挑眉，看来安嫔还不好意思出来呢。
　　没一会儿宜妃与惠妃就到了，这两人瞧着姚舒瑜，倒是不约而同地也夸起她气色好来。
　　当然，从这两位的话里，姚舒瑜没听出敌意来，谦虚地笑笑受下了。
　　人一到齐，佟佳贵妃也就出来了。
　　瞧见姚舒瑜，便露出了关心的笑意：“瑾妃的身子可都养好了？”
　　姚舒瑜起身，朝贵妃福了福身子，笑盈盈道：“谢娘娘关心，臣妾身子已经好了，只是许久未见娘娘，颇有些想念。”
　　贵妃被她说笑，“那今日可就见到了。”
　　待姚舒瑜坐下，贵妃将话题扯到她早产一事时，目的也是为了告诫众嫔妃，不要行此等恶毒之事。
　　说到此事，虽然过了这么久，却还不算真正的解决了。
　　那两位答应要死不说，几次寻死都被拦了下来，姚舒瑜很是纳闷，不知到底是什么把柄握在德妃手上，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替德妃卖命。
　　后来皇上也不耐，瞧查不出什么来，就直接赐了死。
　　姚舒瑜之前让家里盯着他们的家人，可是盯了许久，都是一切正常，甚至因为自家女儿在宫里犯了事而急着撇清关系。
　　两位答应都是宫女出身，家里也世代都是包衣，皇上不会祸及家人，却也革了她们家里人的职。
　　从这些人身上找不得到什么证据，姚舒瑜便只能从德妃身上找破绽。
　　再如何滴水不漏的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至于前面被锁的那章，我会修改，但什么时候解锁我也不能确定……
　　
　　115、第 115 章
　　
　　结束了请安,  出了承乾宫，宜妃却是喊住了姚舒瑜。
　　姚舒瑜稍稍落后她半步走着，宜妃凤眸上挑,  笑着问她：“瑾妃妹妹可愿去我翊坤宫坐坐？”
　　姚舒瑜绽颜：“自然。我早想去，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德妃站在承乾宫门前,  眯眼看着宜妃同瑾妃并肩离开。
　　“瑾妃何时与宜妃娘娘关系这般好了？”她身边的宫女如芳疑惑。
　　德妃却缩了缩眸子,  面色少许凝重,  心里渐渐泛起不安。
　　“你着人去查探查探，看看宜妃和瑾妃之间有些什么。”德妃低声吩咐。
　　“是。”
　　翊坤宫
　　殿内早在宜妃回来之前就烧了碳,  一进来就很是暖和,  姚舒瑜脱下身上的斗篷交给巧云,  同宜妃坐在榻上。
　　宫女上了茶,  宜妃抿了一口，看着姚舒瑜道：“你尝尝,  看看本宫这儿的茶可还合你胃口？”
　　姚舒瑜端起茶抿了一口，品了品笑道：“姐姐这儿的茶自然是好的。”
　　宜妃不甚在意地一笑：“皇上宠爱你，自然什么好的都想着你,  怕是再好的你也见怪不怪了。”
　　姚舒瑜抿唇浅笑不语。确实如此，有皇上宠爱，不仅皇上想着她，内务府的人也是想尽了办法巴结她,  什么好的都第一个送过来。
　　往常姚舒瑜还会谦虚几句，可是进来翊坤宫,  里头摆的用的，件件都是好东西，可见宜妃以前是如何受宠，就是现在,  旁人也不敢薄待了去。
　　这一点，让姚舒瑜心里醋意骤生，表现得自然也就别扭了些。
　　宜妃不在意姚舒瑜是何反应，她说这话也不是嫉妒争宠，只是说个实话而已。
　　“不必多想。”
　　宜妃淡淡笑着，倒是让姚舒瑜红了脸。
　　语气有些娇嗔：“没有。”
　　护甲轻轻敲在小几上，宜妃道：“以前与你也没怎么说过话，今日请你过来，也不是真的想同你谈心聊情。”
　　姚舒瑜垂着眸，目光落在茶杯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不说话，宜妃也不介意。
　　“你早产的事情，我这儿倒有些头绪。”
　　姚舒瑜神情一滞，抬眸看过去，指尖蜷了蜷：“娘娘这是何意？”
　　“我身边的人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宜妃手指敲了敲，面色一瞬的凌厉，“德妃的人接触过永寿宫。”
　　姚舒瑜羽睫微颤，一时没有说话，便是知道接触过又如何呢？
　　宜妃瞧她的神色就明白，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枉她还以为这是个稀罕的消息。
　　不过，这样就更好办了。
　　姚舒瑜轻点下巴：“我确实有过猜想，毕竟，德妃一直针对我，且能将事情做得如此缜密，除了她，我还真想不到旁人。”
　　“没想过我？”宜妃对她的话表示惊讶。毕竟以她的受宠程度，每个人都有害她的可能。
　　姚舒瑜摇头。
　　宜妃笑了，明艳的笑容让满室生辉。
　　姚舒瑜怔了一瞬，也明白皇上喜爱宜妃的原因了。
　　明艳大方，虽然在后妃面前显得高傲难以接近，但她在皇上面前不会如此，如此佳人，若是她与自己年纪相仿，一道进宫，她还真不敢保证现在皇上心里的人是她。
　　“你可知道十一为何身体这般弱？”宜妃瞬间变了个话题，神色微沉。
　　姚舒瑜微顿，点了点头。
　　“你很幸运，听说十六阿哥很健康。”
　　“十一阿哥也会好起来的。”姚舒瑜顺嘴安慰道。
　　宜妃浅浅扯了下嘴角：“我生十一的时候也是早产，但是一直未找到害我的人。”
　　“若不是因为你的事同我那次有些相像，我可能就放弃找到那幕后之人了。”
　　“娘娘的意思是……害你和害我的是同一人？”姚舒瑜倒也算不上惊讶，因为想想还真是有可能的。
　　“我也未确定，但总得查了才知道。”
　　姚舒瑜看着宜妃，微抿住唇：“娘娘想如何？”
　　“有你一句话就行，至于以后，本宫自有章程。”宜妃嘴角微勾，语气坚定自信。
　　姚舒瑜展颜一笑，如此就定下了。
　　“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宜妃让宫女拿出一个木盒交到巧云的手上，道：“这里头是一把金锁，送给十六阿哥。”
　　“那妹妹替十六多谢姐姐。”
　　回宫的路上，巧云扶着姚舒瑜，边走边低声问道：“主子这是要同宜妃合作？”
　　“东西可都收下了。”姚舒瑜浅笑着。
　　巧云有些担心：“可是，宜妃娘娘是否值得相信也不知道呢。”
　　姚舒瑜能放心与宜妃合作自然是有理由的，但是这同她前世所见所闻有关，自然不好与巧云说。
　　“你放心，便是不信宜妃，你也应该信我。”
　　“你要想想，我虽然受宠，但毕竟根基浅，宜妃在宫里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查起事情来要比我们方便得多。”
　　“就说德妃的人与永寿宫的人接触过的事，我们就不知道，可是宜妃查到了。”
　　想想也有道理，巧云只能相信自家主子的决定。至于以后，她多多提防宜妃就是了。
　　姚舒瑜看她一眼，知她明白了就不再多说了。
　　回到长春宫，在炉子旁暖和了身子，姚舒瑜这才抱起了小十六。
　　他手里攥着拨浪鼓，姚舒瑜怕他砸到自己，就想抽出来，可他人小劲不小，攥着拨浪鼓应是抽不出来。
　　见他扁起了嘴有要哭的迹象，姚舒瑜赶紧松了手，哼声道：“随你随你，可别砸到自己，到时候痛了别哭就是。”
　　“主子倒是和小主子一般大。”董嬷嬷瞧着母子俩这一番来往，对自家主子的行为表示好笑。
　　不过说来也是，就算生了孩子，她家主子也的确只是个小姑娘，皇上却是与老爷的年纪差不多，如今主子是皇上的嫔妃，当真便宜了皇上。
　　姚舒瑜红了脸，娇嗔着道：“嬷嬷！”
　　她看了一旁的奶嬷嬷，示意给董嬷嬷：“我也是当额娘的人了，嬷嬷可别再拿我当孩子看。”
　　知她面子薄，董嬷嬷连声道“是”。
　　姚舒瑜这才满意了。
　　将孩子交给奶嬷嬷，她从柜子里拿出给皇上做的寝衣。
　　这套寝衣马上就要做完了，她女工不算好，这套寝衣也是在董嬷嬷手把手教的情况下做的。
　　她未曾告诉皇上此事，就打算做完了给皇上一个惊喜。
　　
　　116、第 116 章
　　
　　连着几日下雪,  紫禁城里白皑皑的一片，白红相映，美不胜收。
　　姚舒瑜窝在殿内,  只能偶尔开下窗子看看外面，这景色虽好，但温度却不宜人，她能不出门便不出门。
　　在殿内带孩子也挺舒服的。
　　康熙知晓她怕冷,  又是个懒性子,  侍寝时不需她去乾清宫，而是自己过来长春宫。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康熙就得还挺愉快。
　　可怜了梁九功一等伺候的人，日日跟着皇上往长春宫去,  皇上坐在御撵上舒舒服服，他们这些人的跟在一旁走,  那风雪刮在脸上,  简直是要冷到心里去。
　　现在,  长春宫每日都得备上一大锅的姜茶，等皇上过来了，每个宫人都能喝上一杯,  浑身都变得暖洋洋,  所以说瑾妃身边的人也是会做人。
　　今晚上照旧,  乾清宫早早来人到长春宫去,  告知长春宫的人，皇上晚上会过来。
　　长春宫内室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满满的一盆，用铜丝罩罩在上面，无烟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冒出来,  室内温暖如春。
　　姚舒瑜坐在妆台前，细细描着眉。
　　巧云站在一旁，说着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自从您生了小主子之后，皇上就没有宣过旁人侍寝，就算进后宫，不是来咱们宫里，就是只去旁人宫里坐坐。
　　而在您出了月子之后，皇上更是只宣过您侍寝，旁人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巧云说起这消息稍显平淡，因着她已经惊讶过了。
　　在打听这些消息时，她真的是不可置信，照皇上这般，已经是独宠自家主子了，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若只是独宠这段时日那还好，可若一直独宠下去，那主子岂不是得被所有人嫉恨，还有前朝，那些大臣又岂会眼睁睁看着皇上独宠一人？
　　到时，小主就是众矢之的。
　　闻言，姚舒瑜描着眉的手微顿，心中绽开的喜悦无以言表，皇上这样的做法，也就证实了她的猜想，那日皇上所说的，果然是要忍上一个月……而她出了月子，皇上也未去过旁人那儿，那说明，她心里隐隐的猜想是真的。
　　姚舒瑜抿着嘴角，却还是压不住脸上的喜悦。
　　巧云见了，却是更愁了。
　　透过镜子，姚舒瑜看见巧云的表情，稍稍一想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只能说，皇上若真的能宠她一个，那她就什么都不怕，这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如今眼看着这梦触手可及，她自不会放弃。
　　只要皇上有心，那么她就无惧。
　　巧云在姚舒瑜头上插上一支玉簪，姚舒瑜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好了，你去瞧瞧小厨房里的姜汤熬好了没有。”
　　巧云应声离开。
　　姚舒瑜再也不憋着，嘴角使劲地往上咧，落在镜中，真是傻乎乎的，令人心酸又好笑。
　　望了镜中人许久，姚舒瑜拍了拍自个儿的脸颊，恢复浅淡的笑意。
　　她要的，可不只是这一段日子，她要的，是日复一日，是永远。
　　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些。
　　淡淡的叹息声响起，姚舒瑜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明黄色寝衣。
　　双手取出，姚舒瑜轻抚了抚，这寝衣已经完工了，她绣工不好，便只在两只袖子的袖边上绣了两条金龙。
　　她坐到榻上，将寝衣整齐放在一边，这衣服也洗过了，今晚上就可以送给皇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绕过屏风，走到内室的门口。
　　康熙往这边过来便一眼就瞧见她，卸下身上的大氅交给梁九功，在小女人要走近自己时摆了摆手，“朕身上凉，先进去。”
　　“快端碗姜汤来。”姚舒瑜对巧云道。
　　康熙几乎是一进来就瞧见了榻上那块明黄色，在姚舒瑜拿着热帕子踮脚给他擦脸时，他下巴朝那处示意，微垂着眸子看着她：“那是？”
　　姚舒瑜快速给他擦完了全脸，噘了噘嘴才道：“皇上的眼睛可真厉害。”
　　她正要去拿，巧云这时候端着姜汤进来，她便又接过姜汤递到康熙面前：“皇上先喝了吧。”
　　一碗姜汤并不多，康熙接过，一口便喝完了。
　　巧云接了空碗退出去，室内便只留他们二人。
　　身上变暖，康熙从后头环住了姚舒瑜，带着她走到塌边，不待她动手便自个儿拿了起来。
　　明黄色寝衣在眼前散开，康熙俯着身子，下巴抵在女人的肩上，稍一偏头，唇角碰到她泛红的耳根。他弯了弯唇：“给朕做的？”
　　“不然还有谁？”姚舒瑜从他怀里转身，面向他，头抵在他胸前。
　　康熙拿着寝衣，仔细地看了又看，姚舒瑜都不好意思起来，她红着脸，小声道：“您也知道，臣妾女工不好……”
　　见康熙要启唇，她立马将手指抵在他唇上，仰着头看着，害羞又霸道：“便是不好您也不许说，这可是臣妾亲手做的，您只能接受它。”
　　康熙弯了眸子，脸上柔意尽显，将唇上的手指握在手里，在指尖轻咬一口，低声细语：“好看，朕很喜欢，也很欢喜。”
　　之前见小女人给孩子做衣裳，他就想让她给自己也做些东西，但顾念着她怀孕辛苦，便想着过后再说，可之后忙着忙着便忘了。
　　没想到小女人私下里给他做了一套，他当然只有喜欢的份，岂敢嫌弃，又岂会嫌弃。
　　“那便好。”姚舒瑜展露笑颜，复道：“这套寝衣已经洗晒过，您现在去沐浴，试试可还合身？”
　　沐浴完的康熙穿上寝衣站在姚舒瑜面前，大小刚好，只是除了袖边上就没有绣花样，有些太素了。
　　姚舒瑜鼓起了脸，水亮的眸子看向康熙：“是不是太素了？”
　　康熙立刻摇头，捏上她的脸，认真道：“寝衣这般就正好，阿棠亲手做的，朕特别喜欢。”
　　姚舒瑜开心了，踮脚在康熙下巴上亲了亲。
　　康熙两手掐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姚舒瑜便顺势用两腿圈住他的腰，两手环着他的脖子。
　　两人视线齐平，康熙勾唇，这样亲起来才舒服。
　　床帐落下，烛火燃上半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0  23:30:13~2021-03-22  23:3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第 117 章
　　
　　身边的人早已经离开,  整床被子都裹在身上，未睁眼的姚舒瑜翻了翻身，被窝里暖和得让她不想起。
　　还是外面的巧云听见了动静,  轻步走进来，将帐子撩开一点儿缝隙，看见主子半睁的眼，她笑道：“小主子可都醒了。”
　　姚舒瑜哼唧几声,  这才半哑着声音让人来伺候起身。
　　虽是白天,  但殿内却不亮，仍旧点着一盏灯。
　　姚舒瑜穿上软鞋站在地上，不经意一瞥便瞧见衣架子上搭着的寝衣，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明黄色的光。
　　不知想到什么,  莹白的脸颊生了朵红晕。
　　昨晚到兴头上，那覆在身上的人竟还记挂着身上的衣裳,  硬是好生将衣裳脱了放在一旁才继续,  不顾她的低泣哀求,  边脱边道：“这是阿棠做的，不能弄脏了去。”
　　明明他自己也忍得冒了汗，姚舒瑜迷离着眼看他,  既高兴他珍惜她做的衣裳,  又无奈哀怨他这般磨着她的行为。
　　事毕擦过身子后,  康熙搂着人在怀里,  姚舒瑜紧紧贴着他，汲取温暖。
　　康熙也不知是否得了套衣裳十分开心，总是要提起，这般时候也是。
　　他的唇贴在姚舒瑜的脸侧，说话时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寝衣放在你宫里，反正朕常宿在这儿。”
　　他说得漫不经心，姚舒瑜却觉得耳畔的痒一缕缕的钻进了心里。
　　许是夜晚格外的感性，她鼻子发酸，头往康熙怀里埋得更深。
　　将昨晚回忆一番，姚舒瑜已然面红耳赤，巧云莫名，担心道：“主子脸怎的这么红？”
　　说着上手碰了碰她的额头，道：“也不烫。”
　　姚舒瑜含羞地别了别脑袋，粉唇轻启：“无事，不过有些热。”
　　热？巧云看自家主子一眼，这外头还下着雪呢，即便殿内烧着炭，也不至于热起来。
　　姚舒瑜自然转移话题：“阿瑞可喝了奶水？”
　　巧云掠去心里那点不对劲，答道：“小主子醒来就用过了。”
　　“待会儿让嬷嬷将他抱过来吧。”
　　转眼就是小半个月过去，天越来越冷，宫里人心却越来越浮躁。
　　自瑾妃生下十六阿哥以后，到如今已经两三个月了，在此期间，皇上除了瑾妃，竟再未宣过旁人侍寝。
　　皇上一月里进后宫的时间也不过一半，除了长春宫，皇上也会去旁人宫里坐坐，但去的都是些有子嗣的或者高位嫔妃宫里，起先还无人觉出异常，但不知是谁说了皇上这么长时间只宣过瑾妃侍寝，这消息一下子将后宫这潭水给惊起了。
　　自皇上登位至今，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几乎称得上独宠啊，这么严重的一件事，让全宫的妃嫔都急了起来。
　　这几日，佟佳贵妃宫里就没少过人。
　　承乾宫
　　又是一批告状的人离开，佟佳贵妃让人关上了殿门，颇有些头疼地躺在了榻上。
　　宫女替她按着额头，道：“娘娘，这些人总是过来烦扰您，也不是个办法，您不若同皇上去说说？”
　　佟佳贵妃捏了捏眉心，摇头。
　　她又能如何，她到底不是皇后，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能管到皇上身上去，她可不想惹了皇上的厌。
　　“或者，您将瑾妃叫来说一番？此事确实太过严重了，哪能任由瑾妃霸着皇上呢？”
　　贵妃身边的宫人也有危机感，“照这样下去，瑾妃怕是迟早要升为贵妃，依着皇上对瑾妃宠爱，这宫权……”
　　贵妃皱起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可她升上妃位，也没见皇上让她像惠妃一样掌一半宫权。”皇上虽情感上有偏颇，但在大事上从不随意。
　　瑾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不会蠢到与她作对。
　　宫女咬了咬唇，低头认错。
　　不只是贵妃这里，便是惠宜德荣四妃与皇太后那儿都有人去。
　　宜妃与惠妃勉强算是与姚舒瑜站在一边，对于此事不欲管，总之她们早已不需侍寝，瑾妃独宠对她们没甚不利，荣妃更加是个不管的，这三人直接闭门不见人。
　　而德妃见此，也不好做突出的那个人，只在最先见了两人，便也再不见了。
　　可就是那两个人，不久就去求见皇太后。
　　事情闹得不算小，姚舒瑜早早就听说了，对此，她早有预感，便没有有心人的挑动，不久也会爆发出来。
　　只是求见皇太后一事让她不免慌了神。
　　皇太后到底是皇上的嫡母，与皇上的关系也不错，她平日虽不管事，但肯定是不允许独宠一事发生的。
　　若皇太后向皇上施压了，皇上会不会为孝而服软呢？
　　乾清宫
　　梁九功早早将后宫这些事禀告给了康熙。
　　身为皇上，他做事自然不许旁人置喙，且他子嗣颇丰，储君已立，独宠阿棠也无可指摘。
　　可听说事情闹到太后跟前去，康熙不免紧紧皱起了眉头。
　　“打扰太后，让其禁足三月，抄写宫规百遍。”这些人过得太闲了才没事找事。
　　“是。”
　　康熙又道：“你去皇额娘那儿走一趟。”
　　梁九功应下，内心里都羡慕起瑾妃来，真不知是从哪里修来的福分，能让皇上如此为她着想，所有事都有皇上替其摆平。
　　皇上的惩罚一出，宫里的人瞬间就安静下来。
　　姚舒瑜听了愣了好半晌，随后便弯唇笑，眸子里似星辰万千。
　　来禀话的巧月更是激动万分，如此，她家主子当真是后宫第一人了！
　　永和宫
　　琉璃茶盏摔在地上，热茶泼了一地。
　　德妃冷着脸色，目光盯着地上的碎片，生了丝阴毒。
　　地上跪着奉茶的宫女，怕得浑身颤抖，头不住地在地上磕着。
　　如芳看着有些不忍，这事儿对她来说到底是无妄之灾。
　　只是娘娘生气，就是她也是害怕的。
　　过了许久，见娘娘情绪有些缓和，如芳这才开口：“娘娘消消气，怪这奴才手脚笨拙，娘娘罚她一顿就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她看一眼低下的宫女，那额头已经青紫，甚至沁出了血，瞧着甚是可怖。
　　如芳不禁颤了下身子。
　　德妃冷眼瞧着那宫女，半晌才松了口。
　　如芳拿了新的杯盏，倒了茶放在德妃手边，瞧着她阴沉的神色，斟酌开口：“娘娘，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德妃眯起眸子，语气冰冷：“皇上都为她做到这般了，本宫还能如何？”
　　若再有动静，不免引起皇上的注意与怀疑，再让瑾妃得意一阵子便是，决不会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2  23:31:40~2021-03-24  23:2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8、第 118 章
　　
　　听到皇上罚了人的消息,  姚舒瑜长舒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只是事情到底进了皇太后的耳朵，不知皇太后会怎么想。
　　见主子高兴过后又是一脸愁容,  巧云给她添了杯茶，温声道：“主子，皇上此番就已表明了态度，且您知晓,  皇太后只是皇上嫡母,  平日就不太管后宫之事，这次想来也是一样。”
　　姚舒瑜垂下眼睑，手轻轻碰了下温热的杯壁，手指摩挲几下。
　　她何尝不晓,  说她是害怕皇太后，到不如说她是在担心皇上。
　　帝王的独宠,  这是人人都奋力渴望的,  可之所以说是渴望,  就表明了这样东西可望而不可即，哪能这般轻易就被人得到了。
　　帝王之心不可测，男人之心善变,  许是现下皇上钟情于自己,  那万一之后又来一个,  倒是她该如何？
　　若她没有将心交出去也就罢了,  什么结果她都能坦然接受，而心不由己，就只能瞻前顾后，踌躇不前。
　　巧云还记得当时主子听说皇上这么长时间只宣了她侍寝时的欣喜，现也不知主子在忧虑什么。“主子,  您不是一直都想皇上能如此？”
　　也许前面皇上只是单纯想要主子侍寝，那么今日的事情就是皇上表了态，独宠一事，不是主子的臆想，也不是旁人的猜测。
　　姚舒瑜眸子不由一怔，细碎的光亮复还。
　　是啊，这不是已经合了自己的意吗？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只要她尽力维系了，那也没甚好担心忧惧的，再不济她还有阿瑞。
　　阿瑞是她敢由心由意的底气。
　　唇边溢出一丝笑，姚舒瑜嘲自己还乱想。
　　“确是我始终所想。”
　　瞅着主子展露笑颜，巧云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何事都比不过主子欢欣笑颜。
　　心事了，姚舒瑜便想起另一宗事来，皇上喜欢穿她亲手做的寝衣，又说常宿在她这儿，她也该再做上一套，好换洗。
　　当然再多就不行了，过犹不及，东西多了可不会让人再珍惜。
　　康熙晚间过来时，姚舒瑜已经上手做起另一套了。
　　看见皇上，姚舒瑜也未起身，如今二人之间是一点儿虚礼也无，当真如平常夫妻一般。
　　梁九功瞧了咂舌，这世间还真找不出一个同瑾妃一样的人来，不过以前瑾妃也是拘礼的，如今这模样，也是皇上费心宠出来的。
　　梁九功退出去，屋内只余二人。
　　瞧见她手上的东西，康熙挑眉坐过去，“给朕做的？”
　　姚舒瑜点头，“再做一件也好换洗。”
　　闻言，康熙眉梢轻动，唇边的笑意味深长：“如此，朕今后只穿阿棠给朕做的。”
　　这话自让姚舒瑜心花怒放，但她面上也只显露了五分，娇嗔一句：“臣妾的手艺哪比得上内务府的人。”
　　“是她们哪能与你比？”康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姚舒瑜转脸看向康熙，男人却在她开口那瞬间便衔住了她的唇，将要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一阵亲昵厮磨，姚舒瑜手里的布料针线已经落在腿上的框子里，气喘吁吁，眸中一片潋滟水意，眼角脸颊展现的红，像是被人狠狠怜爱过。
　　康熙看得意动，当即半哑着声音吩咐宫人备水，亲自抱着小女人进了浴室。
　　浴室内热气缭绕，朦胧暧昧，不绝于耳的水声让守在外头的人面红耳赤。
　　皇上对瑾妃的宠爱当真是盛极！
　　事后二人躺在床上，小女人已经累得睡了过去，康熙满足过后却还精神满满。
　　姚舒瑜枕在他臂弯，眉间既有满足也有疲惫，眼角艳红，是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康熙眉眼柔和，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从额头看到嘴唇，最后指腹轻轻抚上眼角，这颜色他爱极了，小女人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展露出这般娇艳的美，如盛开的海棠。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他的性子说一不二，算是霸道至极，可遇见了小女人，他在高位上养久了的性子似乎发不出来。
　　第一次见她，是被她的样貌吸引，娇俏灵动，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给了他极大的新鲜感，之后的接触相处中，她的小性子也合他的胃口，让他在之后不由得偏爱她，最后一颗心都挂在了她身上。
　　没人知道，他在小女人面前也会有自卑，说来真是可笑，他何曾会有这种情绪，可是在她面前，他偏生就有了。
　　她年纪小，进宫时不过及笄年华，而他已过而立，二人的年纪相差如此之大，他怕自己陪不了她太久，这种情绪在她早产那天尤为强烈。
　　他不能忍受自己不能与她相伴，什么原因都不行，年龄已经无法改变，他懊恼自己为何不能晚生一些，也懊恼她为何不早生，但他也明白，若是两人相遇更早，两人或许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所以他很感谢他在这个时候对她倾心，因为他见过太多，已经成熟，这样的动心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永远。
　　现在就刚刚好。
　　只求二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相伴。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便到了要过年的时候，这时候宫里总是喜庆热闹的。
　　皇上已经封笔，这几日较以往清闲得很，但还是有事情做。
　　这么喜庆的日子也让后宫里一些人开心不起来，因着瑾妃这几日就像住在了乾清宫，白日陪着皇上，晚上也陪着皇上。
　　这就很让人稀奇又恼火，瑾妃除了样貌好还有什么好？怎么就让皇上如此痴迷？
　　也不是没有官员上折子，但都被皇上当面给斥了，要找借口劝诫，可皇上子嗣有了，不仅有还多，储君也有了，不愁后继无人。最后，朝堂的官员也只有哑口无言的份。
　　永和宫
　　德妃刚哄完十四阿哥，在十六阿哥出生之前，皇上最疼爱的就是十四，可谁叫她这做额娘的比不过瑾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皇上那些父爱都叫十六得了去。
　　十四年纪小，听见旁人的比较与嘲笑就伤心得厉害，哭闹了许久。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经历了这样的落差也会受不了。
　　如芳从外头进来，德妃不悦地瞥她一眼：“不过去一趟内务府，怎的花了这么长时间？”
　　如芳抿唇扯了扯衣裳，看自己身上无碍后才快步走到德妃面前，眼神略有些发虚地低下头，“奴才过去时，瑾妃的人也在……”语未尽，可意思都懂。
　　瑾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那起子势利眼的奴才，自然先紧着瑾妃伺候。
　　德妃冷眼，“本宫还轮不到这起子奴才糟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4  23:20:52~2021-03-27  23:4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84瓶；奇怪的灰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9、第 119 章
　　
　　德妃生怒,  如芳的心骤然一缩，发虚地掐着自个儿的指尖。
　　极快地觑了一眼德妃的脸色，如芳低声道：“瑾妃只是一时得意罢了,  如何也越不过娘娘去，内务府都是群势利小人，娘娘犯不着同他们生气。”
　　德妃自然知道不能同内务府那群奴才生气，在宫里这么久,  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奴才的德性了,  对他们来说，能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这件事情背后，最主要的还是瑾妃，她现在太过受宠了！
　　皇上近乎独宠的行径,  可是太后不管，朝臣又对皇上无可奈何,  她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瑾妃盛宠。
　　她辛辛苦苦坐上妃位,  为的可不是让旁人站在她头上,  还有她的十四，她不允许有人抢了皇上对十四的宠爱。
　　只是，她不能此时动手,  得暂且忍着。
　　
　　乾清宫里烧着地龙,  冬日里也暖如春。
　　临近元旦,  这天也越来越冷,  正好皇上也已经封笔，不必再每日上朝，姚舒瑜日夜都想同皇上腻在一起。
　　乾清宫里暖和，姚舒瑜便每天往乾清宫去，不仅自己去,  她还带着十六过去。
　　这晚如常，康熙搂着人坐在软榻上，他一手搂在姚舒瑜腰上，一手勾着她的发丝轻捻。
　　看着小女人粉白的脸蛋，康熙低语：“你不若在乾清宫住下，这般从乾清宫和长春宫之间来往，也不嫌累。”
　　姚舒瑜在他怀里转身，手指勾着他的衣襟，软声道：“不方便。”
　　康熙捏住她的脸，感受着指腹下滑腻的触感，轻嗤一声：“有何不方便的，你需要什么朕都让人备好。”
　　姚舒瑜被噎，勾着康熙衣襟的手指无意识揉搓，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乾清宫自然是要比长春宫好上百倍，特别是在冬日里，这地龙可比她烧炭要舒服。
　　可她一介后妃，住在乾清宫不合规矩，有违祖制，也有些太过惹眼，好不容易独宠这事儿没人说了，再来一个后妃住在乾清宫里，到时候前朝又得闹上一番。
　　想至此，她还是只能拒绝：“阿瑞总不能也在这儿住着，他还太小，哭闹起来会扰了您。”
　　孩子都被她搬出来当借口了，康熙还能怎么办呢？只得随了她。
　　他也知晓让她搬到乾清宫会惹来非议，但这些他都能处理好，不过小女人总是担心得多些，他总不能强迫她搬过来。
　　康熙面露无奈，叹声：“便随了你。”
　　转眼便到除夕，晚上在乾清宫有家宴，去年姚舒瑜因为有孕未能参加，今年可不会再缺席。
　　去年准备的是嫔位的吉服，今年就是妃位的吉服了，一年的时间，到底是不同了。
　　除夕家宴，乾清宫里灯火通明，热闹笑谈不绝于耳，许多嫔妃早早就到了乾清宫，临近开宴时分，皇太后都到了，皇上与瑾妃却还未到。
　　殿中不少人低眉猜测，这瑾妃难不成是要同皇上一起过来？
　　德妃不经意扫了一眼佟佳贵妃，贵妃都不能与皇上同行，她瑾妃难道就能凭着宠爱做这等皇后才能做的事情？
　　到时，她们向皇上行礼，瑾妃站在皇上身侧，也要受她们的礼吗？这将她们的颜面置于何地？
　　德妃俏然捏紧了帕子，怒不可言。贵妃倒是个好性子，如此还言笑晏晏，也不怕旁人抢了她的位置。
　　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声，皇上之后紧接着就是瑾妃
　　殿内人笑容一滞，压下嫉羡起身，亲眼瞧着皇上与瑾妃一同入殿。
　　所幸，事情也并无她们想的那般糟糕，瑾妃是走在皇上后头的，行李时，瑾妃也避了过去。但这不过让她们宽慰了一瞬而已。
　　皇上俊朗威严，瑾妃穿着杏黄色的吉服尽显娇美稳重，这么瞧着，确实相配。
　　从走进殿内，妃嫔的目光仿若无数利剑射在自己身上，姚舒瑜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她也很享受，这样才表明，她与皇上是一体。
　　当然，今日也不是她故意这般，属实是皇上拉着她胡闹，这才耽误了时间，紧赶着在这时候才到。
　　她此刻腰还是酸的，坐下来才舒服了那么一点儿。姚舒瑜悄悄按了按腰，看着一脸正经的皇上，忍不住瞪他。
　　皇上落座，家宴正式开始，宫人井然有序上菜，殿中也上来了伶人奏乐起舞。
　　姚舒瑜同宜妃坐在一桌，宜妃见她与皇上一同过来，还是忍不住冒了酸水，现下瑾妃坐在她身边，宜妃打量了她好一阵儿，看着看着，心里的酸意也就没了。
　　这样一个妙人儿，哪有人会不喜？
　　同宜妃打了招呼，姚舒瑜就开始低头吃起糕点，闹了一通，之前吃的都消化了，现在腹内空空，急需吃点东西。
　　她也察觉到宜妃的目光，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她怕宜妃瞧出什么来，边抿着糕点，她边回想自己身上是否有留下什么印子。
　　可这衣裳领子高，她的脖子都被遮住了，肩颈上留下的印子，她也让巧云用粉给遮上了，应当不会露出痕迹。
　　等了好一会儿，宜妃终于移开眼，姚舒瑜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皇上，让她提心吊胆，怎么就不能忍到晚上……好吧，皇上就是找的这个理由，除夕的晚上，皇上自是只能宿在皇后宫里，虽然宫里现在没有皇后，皇上也不能宿在旁的妃嫔宫里。这就成了皇上折腾她的借口，毕竟晚上两人不能同寝。
　　“糕点很好吃？”宜妃突然开口，瞥一眼姚舒瑜手上的糕点然后看着她，脸上布满疑惑。
　　她还未见过有人在年宴上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何况还是瑾妃，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姚舒瑜嚼着糕点的动作一顿，两颊微鼓，呆愣愣的像只偷食的猫，明亮的眸子看向宜妃。
　　双目相对，宜妃掩唇轻笑，姚舒瑜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模样出了丑，赶紧正了神色，颇为懊恼地将糕点咽下去，随后浅笑对宜妃道：“这糕点味道不错，姐姐可以尝尝。”
　　上首的康熙将底下这一幕尽收眼底，瞧见小女人呆呆的神色时，赶紧端了酒杯掩住了勾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章。感谢在2021-03-27  23:46:59~2021-03-30  22:2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第 120 章
　　
　　宴会行至一半,  宜妃朝姚舒瑜微微侧过身子，半掩着唇，压低了声音：“不久有一场好戏,  想邀妹妹一同去看。”
　　姚舒瑜抬眸看她，浅浅勾起嘴角，“到了时日姐姐派人来说一声便是，妹妹自然去。”
　　
　　年宴结束,  姚舒瑜坐着轿撵回了长春宫。
　　这年宴倒也没她想的那般有趣,  只是宜妃的话一直像个钩子一样勾着她，一半的时间都用来琢磨那场戏是什么了。
　　回到长春宫，她就赶紧卸了身上的首饰，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躺在塌上,  妙荷替她捏肩揉腰。
　　在乾清宫坐了那么久，腿是不软了,  但腰真的是酸得很,  整个人都极其疲累。
　　按着按着姚舒瑜便睡了过去,  妙荷轻缓了动作。
　　巧云走进来，见主子睡着，轻步走过去蹲在榻前,  唤道：“主子,  主子……”
　　“唔——”姚舒瑜艰难撩起眼皮,  看巧云一眼又闭上。
　　“主子,  先洗漱了再睡可好？”
　　姚舒瑜闭着眼点头，巧云失笑，扶着她起来。
　　一夜好眠。
　　年宴过去了三天，宜妃才派人过来长春宫。
　　“我家主子说明日午时请娘娘到梅林一叙。”
　　姚舒瑜闻言眸子一亮，抿唇一笑：“我知晓了,  明日定会前去。”
　　“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让巧月去送了人，姚舒瑜愉快得哼起曲儿，若她猜得没错，这场戏……定是有关德妃，就是不知，宜妃能做到什么程度。
　　今日是稀有的天晴，到了傍晚，天虽暗了下去，但那轮圆月却是清冷明亮。
　　宫人们举着灯，御撵在长春宫前停下。
　　这还是新的一年里皇上第一次来长春宫。
　　长春宫正殿檐下还挂着红灯笼，院内一片红亮，依旧充满年节的气氛。
　　皇上一行人还未到长春宫就有人去报给姚舒瑜听了。
　　所以康熙踏进长春宫，便瞧见姚舒瑜站在正殿门前，身上披了件水红色的斗篷，未施粉黛的脸陷在帽边的一圈毛中，那双眼睛在看见来人后变得噌亮，叫康熙忽视不了。
　　不过三日未见，却恍若隔了三个月。
　　心底那份如何都压不住的思念在两人对视时被悄声抚平，最后化作唇边的笑意。
　　“皇上～”康熙方来到面前，姚舒瑜便似等不及般撞进男人怀里。
　　女人娇娇小小的一个，轻易就被康熙圈进了怀。
　　康熙垂首，头埋进小女人的颈间，贪婪地吸了一口。
　　想起这还是在外面，姚舒瑜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康熙的衣裳，低声道：“皇上，我们先进去。”
　　康熙松开人，顺势握住了姚舒瑜的手，捏了捏，见她粉红了的脸颊，浅浅笑意挂在嘴边，“朕还道阿棠今日热情许多……”
　　姚舒瑜被他牵着往内室走，闻言噘嘴：“要热情当然不能在外头。”
　　二人进了内室，姚舒瑜便让嬷嬷将孩子抱了过来。
　　康熙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尽管多日未见，十六也不认生，反而到了自己皇阿玛怀里就咧开嘴笑，那笑像极了他额娘。
　　康熙看得眼神发软，握着十六小小的拳头轻晃。
　　姚舒瑜坐在一旁瞧着这父子俩，心中更是无限欢喜，若是能永远这般，就似他们只是一家三口。
　　“阿瑞的嘴唇像皇上。”姚舒瑜挨着康熙看着孩子，手指点了点十六的小嘴。
　　康熙扬了扬眉，道：“他的眉眼像你，笑起来更像。”
　　“那便是一半像皇上，一半像臣妾。”姚舒瑜笑道，这话还是生完阿瑞后皇上来看她那天说的，当时两人显得可幼稚。
　　谁叫他们都希望孩子像对方，如今也是满意了。
　　皇阿玛和额娘说着话，十六也一个人咿咿呀呀，一会儿看皇阿玛一会儿看额娘，就好像自己也参与进了对话中。
　　明亮透彻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渴望自家皇阿玛和额娘能与自己说说话。
　　姚舒瑜被十六的声音吸引，对上十六的眸子，轻笑着同他说话：“阿瑞想说话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懂，反正是激动得很，小手一摇一晃，嘴里发出声音，口水也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流出来。
　　姚舒瑜赶紧拿了帕子去擦，故意道：“阿瑞流口水咯～”
　　康熙轻笑：“你做额娘的还嫌弃呢？”
　　收回擦口水的手，姚舒瑜嗔他一眼，将帕子放进康熙手里：“皇上还是做皇阿玛的，那这活儿可就交给您了。”
　　“孩子气。”康熙嘴上说着，手还是乖乖接过了帕子。
　　不多时，康熙将孩子交给了嬷嬷。
　　晚上大好时光，不能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一场共浴，康熙抱着姚舒瑜回到了床塌上。
　　帷帐落下，掩盖一室春情。
　　翌日还是天晴，康熙早早起床去上朝，而姚舒瑜睡到辰时才起。
　　身体娇软无力，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坐到妆台前，姚舒瑜仰头看向铜镜，脖颈纤长白皙，今日还好，皇上未留下明显的痕迹，不用费心遮掩。
　　午时便要去梅林，姚舒瑜早早穿戴好，提前了一刻钟出长春宫。
　　梅林就在御花园的西北侧，种着大片的腊梅，如今正是它盛开的时候，走进梅林就能闻见腊梅的清香，黄色的花瓣在这万物枯败的御花园里极其亮眼。
　　梅林中有一座小亭，姚舒瑜到时宜妃已经坐在了亭子里。
　　姚舒瑜行了平礼后坐下。
　　宫人上了茶放到姚舒瑜面前。
　　宜妃扬扬下巴示意道：“尝尝，这是用雪水泡的。”
　　姚舒瑜端起抿上一口，雪水泡的茶茶色明亮，茶香也更为内敛。
　　“雪水泡茶味道极好。”
　　宜妃眼尾微微上扬，唇角挂着浅笑，喝了一口茶，道：“品茗看戏，人生一大乐事。”
　　姚舒瑜也笑，道：“姐姐说的是。”
　　用过一盏茶，宜妃缓缓道：“妹妹可要随我走一走？”
　　姚舒瑜自然点头，二人起身，由身边宫女扶着往梅林深处走。
　　“放轻了走，可别惊扰了这片美景。”宜妃淡笑着。
　　姚舒瑜浅笑，跟着放轻了步子，眼眸探究地看向梅林深处。
　　不知里面有何美景。
　　
　　121、第 121 章
　　
　　梅林深处有几块极大的石头,  挨在一块儿，将后头的景象遮盖得严严实实。
　　越走越近，石头后面的窸窣声就愈发的清晰,  像是男人同女子之间的低语调笑。
　　宫里除了皇上，还哪来的男人？
　　一阵风吹过，树枝轻晃，声音惊动了石头后的人,  倏地安静下来。
　　见是二人太过小心了,  后头传来笑声，男人与女子的声音更加大了起来，肆无忌惮，话里的内容听得人脸红。
　　姚舒瑜与宜妃走进梅林深处,  步子放的极轻，加之里面并未铺就石板路,  直接踩在软土上更加没有声音。
　　宜妃是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但姚舒瑜被蒙在鼓里，虽然十分好奇，但依旧蹙紧了眉,  宜妃到底要她瞧什么？
　　什么戏需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瞧？
　　姚舒瑜心里有些猜想,  却都拿捏不准。
　　直到看见那几块大石,  以及压低了的男女调情的声音……姚舒瑜这才明白,  原来是来捉奸的。
　　宫规森严，后宫更是不许除了皇上以外的男子出现，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私相授受，还有那女子，是宫妃还是宫女？
　　离石头还有几步之遥,  宜妃稍一抬手，一行人停了下来，就站在原地听石头后面的声音。
　　那话语当真不堪入耳，姚舒瑜面薄，脸颊一瞬间变得通红，身旁的巧云狠狠拧着眉，听得直犯恶心，赶紧抬手捂住主子的耳朵。
　　宜妃淡淡蹙了下眉头，侧头对身后的太监示意了一眼，两个太监会意离开。
　　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那两人继续下去……
　　姚舒瑜看向宜妃，使眼色询问她，宜妃对她挑了下眉，半晌，轻咳一声
　　姚舒瑜能明显听到那两人慌乱起来，衣料的摩擦声清晰入耳。
　　宜妃刹那间换了张脸，眉目凌厉，冷着声音：“何人在那儿？”
　　听见了刻意压低的离去的脚步声，姚舒瑜想，其中有一人是逃走了。
　　果然，只见一女子从石头后走出来，低着头瞧不清模样，身上穿的却是主子身边一等宫女才能穿的衣裳。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用力得泛着白，可见吓得不轻。
　　接着，该宫女极快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就这么抬头的一瞬间，姚舒瑜便认出了她。
　　竟是——德妃身边的如芳！
　　姚舒瑜目露诧异，心里却又意料之中地道了声：果然！
　　若不是有关德妃，宜妃又怎会在意这种事。
　　“主子——”巧云轻唤姚舒瑜一声，她也认出了面前宫女的身份，身为德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却同外男有私情，且视宫规不顾，这般行为捅出去，赐死都是轻的了。
　　但今日宜妃邀主子过来发现这件事，显然不是偶然，她还是会担心。
　　姚舒瑜安抚地拍了拍巧云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看着就好。
　　今日的事情怕是与宜妃脱不了关系，她只需做个看客，不用插手。
　　如芳看见面前两位娘娘，心里惊惧不定，只能掐着自个儿的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使劲吞咽了几下，才让声音不算太抖：“奴才给宜妃娘娘，瑾妃娘娘请安。”
　　宜妃没有叫起，姚舒瑜自然也不会叫，如芳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她不知道宜妃和瑾妃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因此也不敢开口。
　　但身为德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她已经许久未行过这么久的礼，才一会儿身子就有些不稳。
　　“本宫记得，你是德妃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宜妃终于开口，如芳松了口气，低声道：“是。”
　　宜妃冷笑一声，嗤声问：“你既在德妃身边伺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芳的睫毛不安地颤动，手心被汗濡湿，心里快速地思考回答，却想不出个合理的，只能沉默不语。
　　若是宜妃她们并未发现其他，念在她是德妃身边的人，相必不会太过为难她，可是瑾妃在这里，她又不确定了，毕竟瑾妃与自家娘娘关系坏是人尽皆知的。
　　“怎么，本宫的话不配你回答？”宜妃生了怒，嗓音冷沉。
　　“奴才不敢。”紧接着“扑通”一声，如芳直接跪在了地上，头低低的垂着，只有蜷着的手指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不敢？”宜妃凤眸微垂，微讽不屑的目光落在如芳身上，“那你倒是说说，你在这儿做什么？可别说是赏景迷了眼才走到这儿来。”她嗤笑一声，堵住了如芳的退路。
　　如芳苍白了脸色，不住地咬着下唇，说什么她也不能说实话，“奴才，奴才确是看梅花看入了迷，一时不察便入到了梅林深处。”
　　“那你也是一时不察，便和宫中侍卫有了私情？”轻轻淡淡的话从宜妃口中说出来，带着她惯有的漫不经心，好似这就是一句平常话。
　　可听的人却顿时惊得身形不稳，狠狠地颤了一下，即便如此，她还是保持着清醒：“宜妃娘娘许是弄错了，这可是死罪，奴才万万不敢做下这等事！还请宜妃娘娘明鉴！”
　　“本宫能说出来自然就有了证据，你以为你那个好情郎能这么顺利逃走？”
　　如芳自是不敢信，说不定宜妃就是用这些话来诈她，她无声地扯了扯唇，做足了无辜的模样：“宜妃娘娘明鉴，奴才冤枉。”
　　宜妃眼里闪过不耐，朝一旁伸出手，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太监将一枚玉佩放在了宜妃手里。
　　闷闷的一声，玉佩落在了如芳面前，轻弹上一下，玉佩上已沾染了泥污。
　　抬眸望去，如芳心里狠狠一缩，面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下去
　　姚舒瑜垂眸看过去，那玉佩的确是男子所佩戴，她眼神微闪，看来，宜妃是早已经布好了局，只是，这对男女间的私情又是不是她一手促成？
　　如芳能成为德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定然不笨，且很聪明，到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宜妃的意思。
　　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里一片寂然，似认了命般，如芳瘫坐在地上。
　　
　　122、第 122 章
　　
　　姚舒瑜回了宫,  现在也说不清心底的滋味儿。
　　宫女同侍卫之间有私情，这是死罪，更甚至会株连家人,  有这样一个致命的把柄在手，如芳又未衷心到替德妃丢了命的程度，因此她只能妥协。
　　宜妃一直在怀疑德妃是当初害她早产的凶手，这次德妃的贴身宫女被她抓住把柄,  她当时就从如芳嘴里撬出了不少的话。
　　如芳作为德妃的心腹,  德妃的秘密她知道的可不少，甚至大多的事情她都有经手，而宜妃早产一事，她便是经了手的。
　　德妃包衣出身,  家里长辈还曾是内务府里重要人物，她在宫里的人脉可不少,  暗中做起事来是轻而易举。只是现在皇上对后宫把控的严,  她这才做事更加小心,  不轻易出手。
　　当初宜妃出事，她虽对德妃有过怀疑，却因她的身份看轻了她,  没觉得德妃有本事对自出手,  随意查过就了了事,  却是让德妃恣意了许多年。
　　光是想着,  宜妃就怄得不行。
　　十一阿哥从胎里带出的弱症，所有的太医都说根治不了，只能费心养着，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次，上次更是差点就不行了。
　　宜妃又急又气,  现下知道了当初都是德妃下的手，她的那些恨意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姚舒瑜撑着脑袋，眼皮搭着，手指敲在桌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不光是宜妃的事情，如芳还说了许多，像当初采盈的事儿，还有王答应刚有孕时的红花一事，都是德妃在背后所为。
　　这一件件事情，都是针对自而来，
　　她有时候是真的想不通，她与德妃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让她不遗余力地要对付她。
　　不过，竟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不会让自平白受了委屈，宜妃也不会轻易饶了德妃。
　　只是事情还需一步步的布置，德妃谨慎小心，总得一击毙命。
　　晚间，夜色朦胧，清冷的月光洒在紫禁城上，稍显冷寂。
　　姚舒瑜已经沐浴过，穿着浅粉的寝衣坐在妆台前，手执玉梳一下一下梳理着搭在胸前的乌发。
　　巧月打起帘子走进来，道：“方才乾清宫来了人，说皇上会晚些时候过来。”
　　“那便过会儿烧水备着。”
　　说罢又道：“阿瑞可睡了？”
　　巧月道：“小主子已经着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康熙才来长春宫，方到姚舒瑜便说水已经备好，催着他去沐浴。
　　姚舒瑜倚在榻上看着话本，康熙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见她看得专心，微一挑眉，将话本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了桌上。
　　只要他在，便不喜欢有旁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手里没了话本，姚舒瑜这才抬眸看向康熙，瞧见他暗幽幽的眸色，不由心底啐了一句：霸道！
　　一头青丝尽披在脑后，那张脸只有巴掌大小，康熙暗了神色，抬手勾住小女人的下巴尖儿，低头直接在那抿着的粉唇上咬了下。
　　只要碰到便舍不得松开，康熙就着这样的姿势，一步步逼近，姚舒瑜抵不住，只得松开了唇让他如愿。
　　那勾着小女人下巴尖儿的手逐渐下移，揽住了纤细的腰肢，往自怀里压了压。
　　姚舒瑜双手攀上去，仰着头迎合，直到受不住了才咬了下康熙的唇瓣，示意他停下来。
　　两唇分开，康熙坐下，将人抱在腿上侧坐。
　　姚舒瑜头靠在他肩上，粉唇已变得艳红，微张着喘气，眼尾染上了媚意。
　　康熙一手勾着她腰肢，一手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待怀中人平复下来，他笑着碰了碰她的唇角：“这般不经用。”
　　带着余媚的眼角轻挑，含娇含嗔地看了康熙一眼，姚舒瑜拍了他的肩膀，些许幽怨道：“分明是您要得太久了。”
　　哪有耕坏了田却还怪田的道理。
　　康熙嘴角挑起弧度，附和地点头，接着低声道：“可朕要不够阿棠该如何？”
　　“阿棠还是该多练练，练久了就好了。”
　　话音刚落，便又低头含住了女人的唇。
　　又是等到姚舒瑜受不住了才离开，气得姚舒瑜边喘气边捶他。
　　当真是蔫坏的人。
　　康熙收下毫无力气的几拳，笑得心满意足。
　　在榻上闹了一通的两人躺到了床上，姚舒瑜躺在康熙臂弯里。
　　昨晚上康熙就闹得厉害，姚舒瑜现在下面都有些不舒服，今晚康熙也就没想做什么，只同她躺着说说话。
　　“你今日去御花园了？”康熙搭在姚舒瑜腰间的手轻轻捏着，嘴上随意问着。
　　闻言，姚舒瑜眨巴了下眼睛，仰起头看了康熙一眼，道：“听说御花园里的腊梅开得极好，便趁着天儿好去走一走看一看。”
　　许是心里有着鬼，姚舒瑜拿捏不准皇上到底是随口一问还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试探。
　　只能先将如芳的事瞒着，说着与宜妃的事儿。
　　“臣妾去梅林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宜妃，同宜妃喝了喝茶。”
　　康熙“嗯”了一声，又道：“瞧着你与宜妃的关系还算好？”
　　姚舒瑜沉吟了会儿，斟酌着用词：“许是……也用不上好？不过臣妾与宜妃之间确实相处的比较和谐。”
　　“宜妃性子爽利，你倒也可以多与她来往，别总是不爱出门。”康熙如是说着。他倒也是真心喜欢宜妃的性子，认为她与小女人应当合得来。而且小女人是个爱窝在殿内不出门的，后宫里没见有几个相交的妃嫔，他是希望她能更加外向一些。
　　可这话同在姚舒瑜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了。
　　她知道皇上喜欢宜妃的性子，不然宜妃也不会圣宠不衰，即便宜妃如今过了侍寝的年纪，但只要想到皇上与她的过往，她还是会泛酸。
　　皇上在她面前也不遮掩，还劝着她与宜妃多往来，还说她不爱出门，这是嫌弃她的性子了？真是气人至极！
　　心里酸水不断的姚舒瑜抿唇不语，当即就拨开了腰上的手，从男人怀里挪开，夹着被子直接挪到了床的最里头。
　　康熙看着她的背影，他这是又说错话惹到她了？
　　来不及深思原因，康熙赶紧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他轻声问。
　　“您既然嫌弃我的性子，那您就去翊坤宫好了！”姚舒瑜堵着气，弓起身子要将背后的人给顶开。
　　听见这句话，康熙顿时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换作是旁人，他可还真的走了，可谁叫小女人的性子是他惯出来的，他又舍不得对她生气。
　　但他也不能轻易就去哄她，这样的话哪是能脱口就出的。
　　
　　123、第 123 章
　　
　　殿内就这般安静下来,  康熙想着小女人伤人的话脱口而出，总得冷冷她，让她知道好歹。
　　可姚舒瑜气在头上,  那还能琢磨出他在想些什么？只当自己说中他心事了他这才不说话了。
　　又回想方才二人的亲密，对比他现在的冷待，顿时更委屈了。
　　姚舒瑜拉着被子，将自己盖得密不透风,  整个人就缩在床角。
　　康熙沉眸看着那一团,  又看看自己身上只剩边角的被子，气得发笑。
　　入了夜，他穿着单薄，便是殿内燃着炭盆也还是冷的,  可他下定决心冷冷她，只得就这样躺在床上。
　　小女人当真是耐得住,  半晌都没有动静,  康熙忍不住蜷了蜷身子。
　　听到身侧的人传来动静,  缩在被子里的姚舒瑜浑身一僵，转瞬眼眶里就蓄满了泪，一滴滴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心里恨恨道：走了就别再过来了！
　　细微的抽泣声透过被褥传出来,  时断时续,  康熙静心去听,  果然是小女人在哭。
　　康熙扶额，低低叹了一声，到底还是自己先败下阵来。
　　姚舒瑜哭得正入情，背上却突然感受到轻拍，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哭了。”
　　这带着轻哄的声音,  让姚舒瑜的抽噎一滞，连带着打了声清脆响亮的嗝。
　　……
　　即便他没走，她也完全不想看见他了。
　　康熙险些没忍住笑，一想到小女人爱羞的性子，他便假装没听见，只继续哄她：“里头闷不闷？出来透透气？”
　　小女人还是不出声，康熙连声哀怨叹气，手寻着空隙去拉开被子，姚舒瑜察觉，他的手到哪儿她就压住哪儿。
　　轻啧一声，康熙轻声控诉：“就你会欺负朕。”
　　闻言，姚舒瑜忿忿，闷闷的一声传出来：“臣妾惶恐。”
　　康熙轻勾唇，总算逮到她的疏忽，手从她腰间被子伸进去，姚舒瑜这才反应过来，但却阻挡不住，只能任他掀开被子钻进来。
　　姚舒瑜又羞又气，怎么早不知他是个无赖性子。
　　所幸这床帐内一片黑，否则她哭过的糟糕模样要毫无遮掩的出现在皇上面前。
　　姚舒瑜还是扭过身子背对他，康熙不急，呼吸打在她耳边：“朕甘愿让阿棠欺负。”
　　姚舒瑜哼声，睁眼看着墙面。
　　康熙挑着眉，将被子好生盖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康熙用手碰了碰她的脖子，手冰凉，姚舒瑜冻得脖子一缩。
　　她转过头来，蹙眉看着康熙不语。
　　即便知晓小女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康熙还是故作可怜，惨兮兮地说了声：“好冷~”
　　姚舒瑜抿了抿唇，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动手把被子搭在康熙身上。闹归闹，心里头还是可心疼他了。
　　一边给康熙盖着被子她一边不满地念叨：“又不止一床被子，您叫梁九功再拿一床就是了。”
　　气还没消呢，可这么一通下来，气也所剩无几了。
　　康熙将人揽入怀，用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那样可就抱不到朕的阿棠了。”
　　时间也不算早了，后宫早已安静下来，梁九功和巧云守夜，两个人守在殿外，迟迟未见殿内安静下来。
　　可瞧着也不似是要叫水的。
　　二人不敢打瞌睡，努力睁眼听着殿内的动静。
　　床上的两人挨在一块儿，可小女人明显不太情愿，无奈男人力气大，将她揽在怀里。
　　“不气了？”康熙侧着头，唇轻碰着姚舒瑜额头。
　　小女人不答他也继续说下去：“今日朕属实无辜。”
　　姚舒瑜抬眸瞪他，入目却是他坚毅的下巴，她竭力忍着才没有一口咬上去。
　　康熙不知她所想，抚了抚她的头，温声道：“朕欢喜你为朕吃醋，但朕不希望你因此生气伤心，也不要同朕置气。”
　　“你知朕待你的心意，你这般，朕也会伤心。”
　　他嗓音渐哑，闻着确实有些受伤的意味在。
　　姚舒瑜咬住下唇，眸色略显迷茫，她蜷了蜷手指，最后将手搭上康熙的腰，紧紧攥住衣裳。
　　这是无声的服软。
　　康熙明白，大掌下移包住了她的拳头，“朕如今心里只有你一个，但在遇见你之前的事，朕也无法抹去，阿棠原谅朕可好？”
　　他说得真挚，姚舒瑜静静听着，心柔软成一滩水。
　　康熙说完便等着怀里人的反应，未听到声音，静待一会儿，康熙突然浑身僵住……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喉结一路到下巴再到唇。
　　双唇微启，小女人却停了下来，双唇虚虚地碰着他的唇，两人呼吸交错，耳边是清楚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皇上……阿棠心悦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皇上。”姚舒瑜微微启唇，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康熙听得清楚明白。
　　康熙的唇角上扬，最后的回应化作二人的纠缠，衣衫尽褪，但二人停在最后一步，康熙还顾忌着她身上不舒服，抱着她静静平复。
　　
　　次日天上又飘起了雪，地上皑皑的铺了薄薄一层，一脚踏上去便是一个脚印。
　　永和宫，如芳从屋子里出来，拢紧了衣领往正殿里去。
　　昨日之事就在眼前，如芳一直战战兢兢，在德妃面前伺候时也是竭力让自己不露异样。
　　昨晚她迟迟不能入睡，刚睡着便是一场噩梦，梦里事发，德妃舍弃她，皇上赐死，她的家人也被株连……
　　这桩桩件件都让她惶恐无比。
　　她自然不愿落到这样的地步，而唯一的方法——只有对不起主子了。
　　进了内室，如芳伺候着德妃起身。
　　德妃挑眼看她，见她眼下青黑面容疲惫，皱了皱眉，“怎么气色如此差？”
　　如芳低了低头，轻颤道：“回娘娘，奴才就是昨晚喝了杯茶，睡得晚了。”
　　德妃不喜身边的奴才上妆，也只有贴身宫女才能薄薄铺一层粉，这自然就不能掩饰脸上的憔悴。
　　德妃浅应一声，不再说了。
　　如芳松了口气，伺候着德妃洗漱。
　　再过不久便是上元节，倒时佟佳贵妃会在承乾宫办宴，皇上也会到场。
　　德妃想着十四阿哥同她说的想皇阿玛的话，眼神微闪，她最近确实不能出手对付瑾妃，但上元节人多眼杂，要做些什么掩人耳目也不算难。
　　她对如芳道：“十四想皇阿玛了，你晚些时候去一趟乾清宫，将皇上请过来。”
　　十四是皇上的子嗣，皇上便是独宠瑾妃也不能为了瑾妃就什么都不要了。
　　如芳微顿，低头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晚真的只能更一章了（求轻点骂～）
　　好像每次都会打脸，真疼。
　　还有一章明天会更。
　　这本也快要完结了，我得顺顺最后的结局安排，终于快结束，都要解脱了……
　　
　　124、第 124 章
　　
　　申时左右,  如芳打着伞，手提食盒往乾清宫走。
　　天气实在冷，她双手都冻僵了,  只能加快脚下的步子。
　　到了乾清宫，如芳看着面前的梁九功，微弯着腰，举起手上的食盒,  笑道：“梁总管,  这是我家娘娘亲手熬的汤，特意送来给皇上尝尝，还望您通报一声。”
　　梁九功对德妃的人还是客气的，含笑道：“如芳姑娘稍等。”
　　“有劳梁总管。”
　　梁九功进了正殿,  “皇上。”
　　康熙瞥他一眼后继续看手里的折子：“何事？”
　　“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送了德妃娘娘熬的汤过来，您看？”梁九功抬眸觑着上头皇上的神色。
　　康熙不过动作稍顿,  知道德妃让人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送汤,  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是。”梁九功退了出去。
　　走到如芳面前,  笑道：“如芳姑娘，皇上让你进去。”
　　如芳长舒了口气，笑着对梁九功道谢。
　　进到正殿,  皇上就坐在御案前,  神情严肃,  听见声音却一眼都未朝她望过来,  如芳下意识就敛了呼吸，攥着食盒手柄的手紧了紧。
　　“奴才给皇上请安。”稍显拘谨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康熙仿佛这才知道有人进来，抬眸看向如芳，“起吧，德妃让你过来为了何事？”
　　“禀皇上,  是十四阿哥想念皇上，娘娘特让奴才来问，皇上今晚是否有时间去一趟永和宫？”如芳不敢看皇上，只低着头，将来意说出口。
　　只是话落后，一时间殿内就这般安静下来，皇上未马上作出答复。如芳垂着头，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她自是希望皇上能够答应，毕竟娘娘让她亲自过来请皇上，若是皇上拒绝，娘娘就失了面子，到时她也少不得娘娘的一通教训。
　　“朕晚上过去。”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却让如芳如释重负。
　　“是。”如芳将食盒交给了梁九功，待验过后，她道：“皇上，这汤是娘娘亲手给您熬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如芳退下，康熙看一眼梁九功提着的食盒，按了按眉心，道：“这汤赏给你了。”
　　梁九功正要打开食盒的动作一顿，应声后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看着食盒里的汤，梁九功皱眉“啧”了一声，一旁的小李子不解，问：“师傅瞧着不高兴？要不奴才替您解决了？”小李子砸吧嘴，这汤看着挺好喝的。
　　梁九功一手推开小李子要凑到食盒里的脑袋，连声啐道：“去去去，就知道吃！”
　　小李子挠挠后脑勺，委屈地抿嘴。
　　梁九功没好气地瞪他，他是不高兴吗？他只是觉得惊讶好吗？
　　德妃能从一介宫女爬到妃位，除了肚子争气，自然也有皇上喜爱的原因，虽从前比不上宜妃，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显然不低。
　　她极少做邀宠之事，送汤送点心算不得经常，但每次只要送来，皇上都会亲口尝尝，今日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赏给他了。
　　到底是不同了。
　　如今宫里上下，无一人比得上长春宫那位，且那位还是个心眼儿小的，爱吃后宫嫔妃的醋，有时候他都觉得那位主无理取闹了些，可一瞧皇上，那可谓是乐在其中，心甘情愿地哄着。
　　如今便是连其他人送来的吃食都不碰了。
　　梁九功叹气摇头，长春宫的主子虽只是妃位，倒是比皇后还要让人恭敬对待，枕头风可不是能小瞧的。
　　瞧着小李子傻了吧唧的表情，梁九功敲敲他脑袋上的帽子，道：“记得除了皇上外，将长春宫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这汤你喝了吧。”说完，梁九功背着手离开。
　　小李子反应极慢的“哦”了声，这倒是不用旁人说，他也是知道瑾妃娘娘有多重要的。
　　如芳心惊胆战地回到了永和宫。在回来的路上，她同一个小宫女直面撞上，她还未来得及生气，那宫女便朝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快速说了一句“宜妃娘娘”就道歉离开了，留她在原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终于还是来了。
　　说实话，除了害怕以外，她更多的是松了心神的感觉。
　　她知道宜妃不会轻易放过她，在问了她那些问题之后，宜妃只道之后会有用上她的地方，她时刻提着心，不知宜妃何时会找上她，也不知宜妃会让她做什么，现在用了动静，她自然就松了口气。
　　长春宫
　　巧月从外头进来，见主子在逗着小主子，巧月轻步走到主子身边，道：“主子，方才德妃身边的如芳去了乾清宫。”
　　闻言，姚舒瑜将手里的拨浪鼓松开让十六拿着，抬眸看向巧月，问道：“所为何事？”
　　巧月不屑地撇嘴，“还不是想要皇上去永和宫，德妃还拿十四阿哥当借口，说是十四阿哥想皇阿玛了，想请皇上晚上过去。”
　　十六拿到了拨浪鼓，对着自家额娘咧嘴笑，手拿着拨浪鼓晃个不停。
　　姚舒瑜对十六笑了笑，继续问：“皇上答应了？”倒也不必问，巧月能有这反应就说明皇上定是答应了的。
　　“嗯。”巧月闷声。
　　对此，姚舒瑜并不意外，皇上虽说宠爱她，连带着也更为喜欢十六，但其他的阿哥也是他的孩子。皇上又一向重视子嗣，德妃用十四阿哥当做借口，皇上自然不会拒绝她。
　　她还没不高兴，巧月倒是极为不开心。姚舒瑜笑睨她一眼，道：“有甚好气的？左右皇上也不会宿在那儿。”
　　巧月抿了下嘴角，“可那是德妃……德妃表里不一，奴才不喜她。”
　　姚舒瑜微勾了下嘴角，“我又何尝不是？可十四阿哥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去永和宫看的不是德妃的面子。”
　　“奴才明白。”
　　巧月离开，姚舒瑜继续陪着十六玩儿，却有些心不在焉。
　　从那天抓住如芳的把柄，宜妃便说了不会放过德妃，只是对付她得小心布置安排，她还不知宜妃究竟打算如何做。
　　反正依她自己的想法，她是想好好折磨德妃一顿，毕竟她做了那么多，便是回礼也该会上更加厚重的，有来有往不是？
　　
　　125、第 125 章
　　
　　晚间,  乾清宫正殿燃起了灯，外头寒风阵阵，吹得窗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康熙专心批着折子,  时而皱眉时而神色舒缓。
　　梁九功看着天色不早，低着头进了正殿，走到皇上身边，低声提醒：“皇上,  您答应了德妃娘娘今晚去永和宫。”
　　康熙这才恍然想起还有这样一件事,  抬手捏了捏眉心，康熙嗓音稍显疲累：“现在去吧。”
　　起身时，康熙似想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吩咐：“让人去跟你瑾妃主子说一声，今晚朕歇在乾清宫,  就不过去了。”
　　闻言,  梁九功极快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赶紧应下来。随后差小李子往长春宫跑一趟。
　　永和宫里，因着皇上晚上要过来，德妃早早就打扮了一番。
　　坐在妆台前,  德妃抚过眼角,  即便日日都在护养这张脸,  眼角还是起了细纹,  究竟比不得年纪小的。
　　想起瑾妃那张脸，德妃不由得心烦气躁，抬手便将妆台上的胭脂盒挥到了地上。
　　“娘娘——”如芳一惊，只觉主子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她捡起地上的盒子,  想劝慰自家主子又不知从何劝起。
　　分明在听到皇上晚上过来时主子的心情就一直不错……如芳透过铜镜看了眼，突然就明白了。
　　主子眼神不善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怕是对自己的容貌不满意。
　　其实要说起脸，主子在后妃中还真不是特别出众的，只是胜在清秀温柔，这种气质在宫中算是独一份儿，因此也颇得皇上喜爱。
　　可主子的年纪也不小了，容貌自然也会随之衰老，自然比不得年纪轻的。
　　偏头看了如芳手中的盒子一眼，德妃闭了闭眼，暗自运气，很快平静下来，道：“皇上就快来了，去将十四带来吧。”
　　“是。”
　　康熙来到永和宫时就听见十四的笑声，顿时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踏进殿内，德妃见来人忙起身行礼，而十四笑着跑过去，圈住了自家皇阿玛的腿，稚嫩的声音夹杂惊喜：“皇阿玛！”
　　十四仰着脸，一脸濡慕地看着自己皇阿玛，康熙低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弯下腰，一把将十四抱了起来，颠了颠，六岁的小孩子还是有些重量，他道：“十四又重了？”
　　肉肉的小手圈住康熙的脖子，十四撅起嘴：“皇阿玛许久不来看十四了~十四好想皇阿玛。”
　　康熙顿了顿，这才笑道：“皇阿玛这不是来看你了？”
　　德妃本笑着看着父子二人，闻言，脸上笑容一滞，皇上倒是会避重就轻，今日是来看了，可若不是她让人去请，怕是早把他们母子忘在脑后了。
　　“十四想皇阿玛经常来。”
　　十四被康熙抱着在榻上坐下，德妃也跟着坐在旁边。
　　对于这句话，康熙只笑着却没有给出承诺。
　　德妃自然是看出来，拂去心里的失望，她对着十四轻斥：“你皇阿玛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经常来？”
　　十四被说得扁起了嘴，小脸上尽是委屈。
　　康熙拍了拍十四的背，听着德妃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德妃心头一紧，笑着转移话题：“皇上抱了十四这么久，换臣妾来吧。”
　　听见额娘的话，十四抱着皇阿玛使劲摇了摇头，康熙也就没松手。
　　十四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他有好多话想和皇阿玛说，想问皇阿玛是不是有了十六弟就不喜欢他了，想问皇阿玛为什么天天都去看十六弟而不来看自己……可是额娘同他说了，让他不要在皇阿玛面前提十六弟，否则皇阿玛会不喜欢他。
　　他又想起嬷嬷的话，说皇阿玛喜欢十六弟是因为十六弟的额娘是个妖精，日日勾着皇阿玛不放，所以皇阿玛不喜欢额娘了。
　　十四启了启唇，想说却没敢说，他总觉得这是不能和皇阿玛说的。
　　康熙在永和宫已经呆了小半个时辰，十四总是腻着他不肯从他身上下来，直到睡觉的时间到了才打着哈欠睡过去。
　　康熙将十四抱到床上，德妃跟着他，柔声问道：“皇上今晚可要歇在永和宫？”
　　康熙揉揉手腕，看着德妃，沉吟片刻道：“不了，朕还有事。”
　　德妃挂了一晚上的笑意落了下去，眼睑微垂泛着淡淡的失落，想起皇上还看着她这才勉强地扯了扯唇。
　　这副模样还当真是让人不忍。
　　可她这幅样子对着康熙像做给了瞎子看，她没能等到期待中的反应。
　　康熙当时就移开了眼，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因为他若留宿，下次等着他的就是阿棠的小脾气了，他属实是有些怕了。
　　“朕先走了。”
　　德妃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待背影都消失不见了，如芳这才扶着德妃起身。
　　此时德妃表情不复在皇上面前的温柔，搭在如芳手上的手紧紧捏着，表情冷淡至极：“让人去看看，皇上是不是去瑾妃那儿了？”
　　如芳似感受不到手上的疼，平静应下。
　　长春宫
　　在皇上去永和宫时，小李子也往长春宫去了。
　　巧月刚同自家主子说完皇上往永和宫去了的消息，小李子一来，便道：“娘娘，皇上让奴才来说一声，皇上去永和宫看完十四阿哥就回乾清宫歇息，叫娘娘不必等了。”
　　姚舒瑜闻言嘴角往上挑了挑，道：“劳烦公公走一趟，我知道了，你也叫皇上好好休息，别总是看折子看得忘了时间。”
　　小李子躬身，笑道：“奴才定将娘娘的话带到。”
　　巧月在一旁听着，眼皮子闪了闪，方才同主子说皇上去永和宫的时候她的语气可不好，她以为皇上会宿在永和宫呢！现在皇上特意派李公公来说一声，真的是够重视她家娘娘。
　　小李子离开后，姚舒瑜对着巧月挑眉，笑道：“如何？我就说皇上不会歇在那儿。”
　　巧月撇嘴：“是是是，都是奴才想多了，您与皇上真是心有灵犀，就奴才白着急了。”
　　姚舒瑜嗔她一眼，“数你嘴皮子厉害。”
　　巧云忙出来打圆场：“巧月也是想着主子，主子别同她一般见识。”
　　姚舒瑜勾唇笑：“知道你们都向着我。”
　　
　　到亲眼看见皇上回了乾清宫，德妃派出来的人才回去复命。
　　德妃一直坐在内室等消息，皱着眉头不肯去睡。
　　待回来的人一说，德妃这才松开了眉头，脸色好上不少。
　　如芳道：“这下娘娘该放心了。”
　　德妃摇头，回想今晚皇上的态度就是一片心凉，“只要瑾妃在一天，本宫就一天不能放心。”
　　“之前皇上多喜爱十四啊，可自从瑾妃生了十六阿哥，皇上对十四就不如从前上心，今晚更是，十四说了几次希望皇阿玛常来看他，可皇上哪怕是哄十四一句都不肯。”
　　“这样下去，本宫的十四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
　　
　　126、第 126 章
　　
　　离上元节还有三日,  佟佳贵妃无意间受了寒，身体有些不适，便将上元节的宴会交给了惠妃与德妃主办。
　　这日姚舒瑜去看望佟佳贵妃时正好碰上宜妃,  两人从承乾宫出来，一齐往西边走。
　　“许久没在外面走走了，妹妹可要陪我走一走？”宜妃笑问姚舒瑜。
　　姚舒瑜自是点头应是，于是两人带着宫女在前面走,  宫人抬着轿撵就跟在后面。
　　今日虽停了风雪,  但还是极冷，一路上碰见的小宫人穿着单薄，都缩着身子走路。
　　瞧得姚舒瑜将身上的斗篷拢得更紧了。
　　若不是想着宜妃是有事与她说，她还真不想放着轿撵不坐,  陪她在路上走。
　　“前些日子听说德妃借口十四阿哥去乾清宫请了皇上。”宜妃被宫女扶着，说话时侧首望向姚舒瑜。
　　姚舒瑜下巴轻点,  宜妃轻笑：“德妃也是忍不住了,  还得多亏妹妹。”
　　嗯？姚舒瑜看着宜妃,  面露不解，“我好像并未做什么。”
　　宜妃赞赏的扫视了姚舒瑜全身，道：“妹妹什么也不需做,  只要皇上宠你一日,  德妃就会越来越耐不住。”
　　姚舒瑜笑笑不说话。
　　宜妃见她这副神色,  也不多说此事,  似不经意感叹一句：“马上便是上元节了！”
　　“是啊，想来那天是极热闹的。”姚舒瑜弯了弯眸子，想到以前在闺中时，她会缠着兄长带她上街去，街上挂满了灯笼,  各式各样都有，还有盛大的烟火。街上的人也多，若不仔细些都能走丢了。
　　宜妃一声轻笑拉回了姚舒瑜的思绪，只听她道：“那日还需妹妹配合。”
　　姚舒瑜反应过来，粉唇轻抿，宜妃打算上元节动手？不知是何打算……
　　“姐姐是想？”
　　宜妃看她，压低了声音：“实在不是我想动手……”
　　意味深长，让姚舒瑜不禁眯起眸子，不是宜妃想动手，那便是德妃想在那日做什么？
　　见她明白，宜妃这才温声道：“妹妹放心，都在计划之中，那日只需妹妹配合，具体的我到时会告诉你。”
　　德妃竟又想对她动手吗？姚舒瑜心中泛起冷笑，听见宜妃的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姐姐放心。”
　　回到长春宫，姚舒瑜马上让人去盯着永和宫，她倒是想看看德妃又要做什么。
　　在对付德妃这件事上，因为宜妃的插入，姚舒瑜就没想过自己沾手，将主导权都交给了宜妃，可这也让她有些被动。
　　仔细想想，佟佳贵妃这病也病得太过巧合。
　　且不说只是染了风寒，她去看时，佟佳贵妃的气色虽不好但也没差到不能办宴的地步，更何况以贵妃的性子，不会轻易将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惠妃与德妃办宴，这两人是众所周知的不和，所以贵妃都给两人分好了任务，这样，就算出了事情也容易明确责任。
　　这一件件，好像都是在为那一天做着准备。
　　所以，佟佳贵妃也参与进来了？
　　姚舒瑜抬手扶额，德妃瞧着是个好相与的，可是高位的几个妃嫔除了荣妃谁都不得罪的，几乎都与她有着仇怨。
　　这样也好，若是之后皇上有所怀疑，也不容易怀疑到自己身上。
　　“主子，安嫔去了乾清宫。”在姚舒瑜还在扶额思考的时候，巧月走了进来。
　　姚舒瑜皱了皱眉，从德妃派人去请皇上成功后，便陆续有人学德妃带着汤水点心去乾清宫邀宠。
　　前日有章佳庶妃，也是借口十三阿哥，皇上不好厚此薄彼，自然也是去了永和宫看十三阿哥。
　　当时姚舒瑜忍着，毕竟她们虽有私心，但也确实都替皇上生了孩子，再这样的借口下，皇上去看看算不得什么，而且皇上也未在章佳庶妃那儿留宿。
　　可今日是安嫔，安嫔又能找什么借口？
　　姚舒瑜气得红了脸，当即喊上巧云往乾清宫去。
　　去乾清宫的路上，巧云哭笑不得，只能去哄自家主子。
　　巧云跟在轿撵旁走，低声与轿撵上的主子道：“主子，您不是知道皇上不会如了这些人的愿吗？您别太生气了，皇上瞧着也要心疼的。”
　　姚舒瑜气鼓鼓的：“若不是他惯着，这些人怎会一个接一个往乾清宫去？”
　　早在德妃去请的时候他就不该如了德妃的愿，什么时候去看十四阿哥不行？她又不是不让他去。
　　现在好了，安嫔这人爱同她作对，怕是也知道自己请不动皇上，但就是想给自己添堵。
　　她也成功了，自己还真就气上了。
　　乾清宫偏殿，听到安嫔来了，康熙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出声让她进来。
　　不说姚舒瑜，就是康熙本人对此也是不耐的。
　　可对于安嫔，想着她的家世，他也不欲轻易驳了她的面子，反正也只是见她一面，更多的不会有。
　　安嫔将食盒交给了梁九功，随后进到殿内，福身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面对着安嫔，康熙还是缓和了神色，温声叫起。
　　点心验过后被梁九功提了进来，安嫔接过，放到榻上的小几上，边将点心端出来边柔声道：“嫔妾亲手做了些点心，特意带来给皇上尝尝。”
　　康熙放下手中书卷，看着面前的卖相颇佳的点心，道：“你有心了。”
　　这头，姚舒瑜也到了乾清宫门口，不用通报，她就能进乾清宫。
　　守在殿外伺候的小李子隔老远看见来人，赶紧去告诉了梁九功。
　　梁九功在偏殿内伺候着呢，小李子便俏声进去，走到梁九功身边，低声道：“瑾妃娘娘来了。”
　　当下，梁九功心一紧，往正与安嫔说这话的皇上看过去。
　　察觉视线，康熙看向梁九功，问：“怎么了？”
　　安嫔也随之看过去。
　　这……梁九功扯出一抹笑来，“回皇上，瑾妃娘娘来了。”
　　话音一落，梁九功顿时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变得冰凉。
　　不知道安嫔怎么想，反正康熙的额角是突突的疼，他无奈地抬手去按，心里是可预见到时小女人要怎么同他闹脾气了。
　　过了一会儿见梁九功站着没动静，康熙头更疼了，斥道：“还不快让你瑾妃主子进来？”
　　“是是是。”
　　见此，安嫔唇角的笑意更深，但看不见的地方，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
　　
　　127、第 127 章
　　
　　梁九功还没踏出殿门,  便见瑾妃迎面而来，几步便到了门口。
　　梁九功赶紧退上几步朝她行礼：“奴才给瑾妃娘娘请安。”
　　姚舒瑜娇俏的一张脸没有表情，显出与皇上相似的冷厉,  面对梁九功的请安，她也不过脚下稍顿，冷哼一声继续往里走。
　　这一声不小，殿内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安嫔面色微微一变,  眸中闪过喜色。这瑾妃还真是恃宠生娇,  竟然在乾清宫里发脾气，她不过稍稍挑动，这场面她还真没想到。
　　安嫔压平往上勾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看了皇上一眼——这一眼却叫她慌了神。
　　皇上仍按着额角,  神色无奈，可那薄唇是毫不掩饰地往上弯,  明晃晃的,  那是无奈又放纵的笑。
　　这一刻,  安嫔才终于明白了。她脸上闪过淡淡的讽刺，她想看瑾妃的笑话，可原来她才是那个笑话。
　　瑾妃能独得皇上的宠爱,  又岂是会胡乱作的人,  不过是有皇上宠着纵着罢了。
　　可她还是不懂,  她瑾妃凭什么？她们后宫女子,  哪一个不曾想成为皇上心里最特殊的，可现在呢，没有人做到，但这个才进宫两年多的人做到了。
　　除了一张脸，瑾妃究竟有何魅力值得皇上这样对她？
　　安嫔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时姚舒瑜也进来了。
　　姚舒瑜一进去便见安嫔与皇上同坐在榻上，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着糕点。
　　她不禁攥紧了帕子，而更令她生气的，便是皇上还面带笑意，真是惬意！敢情还是她打扰了他们。
　　“给皇上请安。”这请安可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在，康熙一听，觉得自己顿时就不安了。
　　轻咳一声，康熙起身走到小女人面前，伸手要扶她起来，“不必多礼。”
　　姚舒瑜不过做做样子的屈了屈膝，康熙手刚伸过来她便起了身，一点面子都不给。
　　康熙的手滞在空中，尴尬地蜷了蜷，随后握拳抵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垂眸看向气性不小的小女人，温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话问得就不对，姚舒瑜紧抿着唇，恼怒地瞪了康熙一眼。半晌，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便瞧不出什么了，她往旁侧移上一步，看向安嫔。
　　“臣妾不过想皇上了，没想到这么巧，还能在皇上这儿碰上安嫔。”她唇边挂上浅笑，边说还娇嗔地看了康熙一眼。
　　这让康熙抿紧了唇，背在身后的手不住捻着，想笑不能笑。
　　安嫔站在塌边，闻言轻扯唇，冷嘲地看了姚舒瑜一眼。瑾妃这是骗谁呢？说不是知道她来了才刻意过来谁信？
　　方才对着梁九功还知道发脾气，现在在皇上面前倒是知道做戏了。
　　姚舒瑜瞧着安嫔的表情，好脾气的笑了笑，可接着她便冷声道：“多日不见，安嫔的规矩退步不少。”
　　这便直接戳到了安嫔的痛处，叫她一时白了脸色，手心被手指掐得通红。
　　以前是瑾妃低她一等，可现在两人却换了个位置，她要向瑾妃行礼，这叫她何其的难堪！
　　安嫔僵在那儿，迟迟未有动作，直到皇上冷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这才不甘地屈膝：“嫔妾……给瑾妃娘娘请安。”
　　姚舒瑜满意了，颇显大度道：“安嫔不必多礼。”
　　“谢娘娘。”安嫔咬牙，极快地起了身。
　　康熙倒也不欲让安嫔太过难堪，便对她道：“你既已无事便先回去吧。”
　　便是皇上不开这个口，她也要走了，否则留在这儿让瑾妃给她难堪吗？于是安嫔立马就应下了。
　　她爽快点还能让皇上对她多生丝愧疚。
　　安嫔一走，梁九功也极有眼色的掩上殿门离开。
　　殿内只余两人，就这般僵持着站在殿中。
　　小女人微垂着头，眼睛盯着地上，似是在发呆，只是那泛了白的手指骨节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康熙的视线从她手上掠过去，落到她轻颤的睫毛上，轻轻勾了勾唇，他移上一步，站到了她面前。
　　明黄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姚舒瑜这才像恢复了神智，抬眸看向面前的人，眼眸里含嗔含怨。
　　康熙便像鼓槌敲在了心上，一个伸手就将人揽在了怀里。
　　他低头，埋在姚舒瑜的颈间，热气喷洒在肌肤上，姚舒瑜颈间那块位置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又瞧不见他的脸，便是有气也不好发了。
　　这么静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微微抬头，下巴抵在小女人肩上，他低低道：“还记得朕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姚舒瑜是一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眸子轻闪，两只手极快的揪住了康熙腰间的衣裳，轻扯撒娇：“记得，怎么了么？”
　　康熙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叫姚舒瑜刹那红了脸，放在康熙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
　　原是还记得的。康熙低笑：“不闹脾气了？”
　　姚舒瑜心虚也不过一阵儿，理直气壮道：“臣妾哪有对您闹脾气？”
　　言下之意，那脾气是对安嫔闹的。
　　康熙直起身来，两手按着小女人的肩，垂首好笑地提了提唇角：“知道你爱醋。”
　　这倒无可反驳。
　　姚舒瑜轻哼，她转眼看到摆在小几上的糕点，酸酸道：“有佳人亲手做糕点，还陪伴在侧，想必皇上惬意得很。”
　　“嗯。”
　　“有阿棠陪在身侧，朕确实惬意。至于糕点……朕还没吃到呢。”康熙低低笑着，话里倒是解释了个清楚。
　　他知道小女人醋性大的很，所以连安嫔带来的糕点都没吃一块，也幸好没吃，否则事情就没这么好处理了。
　　姚舒瑜越过他肩膀又朝糕点看过去，摆得整整齐齐，确实不像动过的。
　　这事儿是过去了，可这事儿的根源还没解决呢！
　　姚舒瑜撅着粉唇，哼唧着抱住康熙的腰，人腻在他怀里。
　　康熙顺势揽住女人的纤腰，连搂带抱将人带到榻上坐下。
　　姚舒瑜坐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
　　小女人还是不见开心，康熙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脸，“怎么还不高兴？”
　　姚舒瑜将心里话抱怨出口：“怎么最近总是有人往乾清宫来？”
　　“之前德妃就算了，后来又有章佳庶妃，今儿又有安嫔……”
　　听着她的话，康熙也明白了，敢情她是对这个不开心，别说，他也是不耐烦的。
　　知道了症结所在，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1  23:22:34~2021-04-13  23:1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8、第 128 章
　　
　　当天康熙就下了令,  让人不要没事儿就往乾清宫跑。
　　当然姚舒瑜是除外的。众人心里也都明白，知道瑾妃在皇上心里的特殊，虽心里的酸意没地儿吐,  但也没有办法，谁叫皇上就看中了瑾妃，眼里是当真容不下旁人了。
　　安嫔回宫后心情本就不舒畅，结果不久就听闻皇上下了令,  那一刻,  她只觉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让人踩踏。
　　什么时候不好说？偏生是在她去了乾清宫之后，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瑾妃的手笔，可是旁人也会笑话她！
　　皇上是真的心狠，难道除了瑾妃,  她们这些人就不是皇上的嫔妃了？好歹她也是后宫里的老人了，皇上竟是一点旧情也不念。
　　早在见到皇上对瑾妃的宠爱时她就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一场笑话,  而现在,  她也是真的心凉了。
　　不久就是上元节,  她也不想去承乾宫参宴了，瑾妃那张得意的脸她一眼也不想看。
　　这么想着，安嫔就让身边的宫女去承乾宫向佟佳贵妃说一声,  她身子不适,  到时就不去了。
　　姚舒瑜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安嫔的事儿,  是巧月同她说起。
　　这一丢脸称病不出的事儿是后宫嫔妃常做的事儿,  安嫔也不是第一次了，对此，姚舒瑜倒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早在安嫔想要看她笑话时就该知道事情不如她愿的后果，称病不出是想做什么？告诉皇上她对他不满吗？
　　康熙晚上到长春宫来边听小女人在他面前说了安嫔一通，康熙暗暗叹了声气,  一早梁九功就与他说了安嫔的事儿，可他念着到底是自己伤了安嫔的面子，所以不予追究。
　　所幸，小女人也就嘴上抱怨抱怨，没叫他做什么。
　　姚舒瑜没漏掉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当即就撇了撇嘴。
　　她与皇上在一起这么久，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虽是他心中独一人，可旁的妃嫔也是伺候了他许久的，到底是有旧情在的。
　　皇上瞧着不近人情，可心里是念旧情的，只要后妃不犯大错，皇上也不会对她们太狠。
　　姚舒瑜心里门儿清，自然也拿捏着分寸，断然不能叫皇上觉得她爱无理取闹。
　　很快到了上元节这天，天放了晴，无甚暖意的金乌挂在天上，让人心里头都变得敞快。
　　薄薄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闭合的帷帐上铺着光，叫帐内也亮上不少。
　　姚舒瑜这时候才醒过来，微微睁眼瞧见这亮，便知今儿是个好天。
　　梳洗过后，巧月端来一碗元宵，笑道：“主子，这是嬷嬷做的玫瑰馅儿的元宵，您尝尝？”
　　一个个元宵白白胖胖的在碗里，像核桃一般大，姚舒瑜舀起吃了一口，玫瑰馅儿的元宵带着玫瑰的香味儿，清香不腻，味道着实可以。
　　姚舒瑜用手帕点了点唇，对巧月道：“你叫厨房多做些，你们都吃上一碗。”
　　“是，奴才先谢过主子。”巧月笑着出去。
　　用过了早膳，十六被奶嬷嬷抱着到了内室里。
　　小孩儿一天天的变化可大了，姚舒瑜一瞧他就想起了刚刚吃的元宵，都是白白胖胖的，可讨人疼了。
　　姚舒瑜接过十六，点了点他和皇上一个模子的唇，笑道：“你还小，现在可没口福吃元宵。”
　　点唇还不够，她还用指腹去戳了戳十六的脸，绵绵软软，真叫人舍不得松手。
　　偏生被自家额娘折腾的十六不哭也不闹，黑亮的眼睛就盯着额娘，额娘笑他也笑。
　　姚舒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额娘的阿瑞真可爱！”
　　目光往下，姚舒瑜握住十六成拳的手，轻晃着，笑道：“十六也换上新衣裳了~真好看。”
　　十六身上是她让内务府新做的衣裳，红色暗花小袄，穿起来喜庆又好看。
　　巧云站在一旁，唇角的笑就落不下来，她家小主子生得灵巧可爱，见了谁都不哭，只要你对他笑上一下，他就能跟着你笑，一笑起来，那副眉眼就像极了主子。
　　每次她都得感叹一句小主子长大后不知会生得多好！
　　永和宫
　　如芳脚下急促地从外头进了永和宫，她神情躲闪，进了永和宫才慢下了脚步，调整了表情这才进了正殿。
　　上元节，阿哥们也放了一天假，正殿内，德妃正面色柔和的同十四阿哥说着话，见如芳进来，德妃稍敛神情，让嬷嬷带着十四阿哥下去。
　　这会儿，德妃已收了脸上对十四阿哥才展露的那份柔和，撩起眼皮看如芳一眼，淡声问道：“如何了？”
　　如芳弯了弯腰，道：“回娘娘，人已经定好了，他是个极孝顺的，家里的母亲生重病急着要钱，现下娘娘伸了援手，他自是心甘情愿为娘娘做事。”
　　“今晚，定不会出差错。”
　　德妃勾了勾唇，抿了口茶才幽幽道：“记得看好了他娘，待事情成功，便不用留着了。”
　　感受到德妃话里的冷意与无情，如芳虽已经见识许多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娘娘就是如此，只要能达成目的，对任何人都能狠得下心来。
　　她不由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感受，在之前，娘娘身边有个特别受重视的贴身宫女，是从娘娘还是先皇后宫里的官女子时就跟在娘娘身边。
　　而她是娘娘搬到永和宫后才过去伺候的，那时她年纪还很小，到永和宫不受重视，是当时娘娘的贴身宫女关照她才使她不被旁人欺负。
　　后来她大些后，便被提为了二等宫女，跟在那人身后伺候娘娘。
　　因着那人有心培养她，所以同她说了不少事儿，她也明白了娘娘的心狠手辣。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人身体越来越差，娘娘心疼她让她不必在身边伺候，只专心养身体就好，可是却越养越差，没多久就去了。
　　那段时间她也在娘娘身边站稳了脚。起初她未发觉什么不对，是后来一日日替娘娘做着事儿她才渐渐明白，那人会死只是因为娘娘想让她死。
　　现在，从被宜妃和瑾妃捏住把柄以来，她每天都胆战心惊，不知什么时候娘娘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到那时，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甚至会牵连到家人。
　　可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娘娘舍弃了。
　　与其这般，还不如早些结束了，那样她也不至于时刻忧着心，而且有了宜妃的保证，她的家人也能安好。
　　说来可笑，她身为德妃的人，却更加相信宜妃。
　　
　　傍晚，姚舒瑜换上了桃红色的旗装，戴上钿头，描眉点唇，人便比花还娇。
　　到了承乾宫，殿内已聚了不少人，个个花容月貌，可姚舒瑜一来，还是叫众人失了颜色。
　　姚舒瑜笑吟吟在德妃下首坐下，德妃斜对面就是宜妃，见姚舒瑜坐下，宜妃笑着点了点下巴，姚舒瑜弯唇，点头回礼。
　　德妃看着二人来往，虽疑惑这二人的关系是如何变好，但她没查到什么，也就没多想。
　　宜妃瞧着德妃低头喝茶，眼里闪过暗芒，唇角在手帕的遮掩下冷笑一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3  23:11:55~2021-04-16  23:2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10瓶；羽依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9、第 129 章
　　
　　佟佳贵妃从内室出来,  晚宴正式开始。
　　宫人们手里端着托盘，有序的从外头进来，在每位主子面前都放上了一碗元宵。
　　佟佳贵妃身着宝蓝色缠枝纹旗装坐在上首,  端庄大气，她含笑道：“这元宵是惠妃着人安排的，特意打听了你们的口味，都吃吃看合不合口味？”说着她便舀了一个尝起来。
　　元宵做得小巧,  一口便能包下一个。
　　姚舒瑜尝了一个,  玫瑰馅儿，她今早才吃了一碗，现下对它也没甚新鲜感受。
　　“这元宵味道着实不错，惠妃安排得好。”佟佳贵妃笑赞,  众人跟着附和。
　　闻言，惠妃抿唇一笑,  “谢娘娘与众姐妹赞誉。”
　　见这一幕,  德妃却是没了胃口。
　　“不知皇上何时过来？”荣妃用了两口元宵,  放下银著，问道。
　　佟佳贵妃敛了敛笑，微垂眼眸,  温声道：“前朝突有急事,  皇上暂不得空,  看看晚些时候皇上能否过来。”
　　话一落,  众人面上多了些失望。不过一瞬也就掩了下去。
　　佟佳贵妃瞧得鲜明，但这都是情理之中，这些人平常见皇上困难，都望着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见一见，在皇上心里留下印象。
　　这些人里,  当然姚舒瑜是不包括在内的，她只要想见皇上就能见到，不必在宫里苦苦等着盼着皇上何时能想起自己。
　　姚舒瑜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一时间很是庆幸，庆幸她的渴望都被皇上给实现了，她不必像旁人一样在这后宫里苦熬着。但她对这些人也不同情，在后宫里，不过各凭本事罢了。
　　她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抬眸的瞬间正好对上宜妃的目光，宜妃朝她勾了勾唇，姚舒瑜垂下眼，心里稍安。
　　瞧着宜妃是安排好了，应当出不了差错。
　　而身侧的德妃——姚舒瑜不明显地朝她看了一眼，她端正坐着，嘴角始终噙着笑，似是胜券在握。
　　那便瞧瞧，今晚究竟谁胜谁负。
　　今晚上宫里有舞灯和烟火，在承乾宫呆上没多久，贵妃便带着一众后妃往观景阁去。
　　圆月正当头，本是寂静寒冷的夜晚，现因上元佳节而明亮热闹。
　　宫道旁立着模样精致的花灯，整座紫禁城都被灯火点得通明，恍若白昼。
　　从承乾宫到观景阁得经过一片茂密竹林，这儿的竹子四季常青，往日瞧着也是极好看的。
　　巧云扶着姚舒瑜往前走，瞥眼那片竹林又赶紧挪开眼，低声道：“主子，您瞧那竹林，里头黑漆漆的怪渗人。”
　　那竹林太过茂密，灯光也只能零星地透进去，晚上这样看过去，确实幽暗吓人。
　　姚舒瑜对巧云轻笑一声，道：“既觉得渗人就别看。”
　　说完，她便想起宜妃的安排来，今儿宜妃派了人来同她说了几句话，话中便提到这竹林……
　　与此同时，走在姚舒瑜前方的德妃也作不经意地扫过这竹林，随后微偏头看了如芳一眼，如芳微垂着头，对着德妃轻微一点。
　　余光见此，德妃勾起红唇，眸中是势在必得。
　　今晚，她要亲眼看着瑾妃毁掉名声，让皇上对她和她的好儿子生出厌恶，今晚过后，便再无人能比得过她和十四。
　　众人步行至观景阁，那儿早已经布置妥当，一众宫人手执彩灯候着，只待众位主儿落座，他们便能开始表演。
　　众人跟着贵妃上了二楼，在窗边上落了座。
　　负责的太监拍了拍手，底下执彩灯的人便开始舞起来。
　　彩灯随着他们的动作上下起伏，迎着身姿变幻，成字成物，让人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姚舒瑜是头一次在宫里瞧见这舞灯，比起宫外要厉害不少，一时看得很是投入。
　　旁人则不然，这东西瞧得多了，再看是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没多久便有宫女来添茶，宜妃瞧着往瑾妃面前去的宫女，微眯了眯眼。
　　果不其然，那宫女拿着茶杯的手暗自一翻，那倒满热茶的茶杯一倒，茶水尽数泼在了瑾妃身上。
　　动静不小，众人闻声望去，那宫女已经跪在了地上磕头请罪。
　　热茶泼在身上，还冒着热气儿，姚舒瑜慌忙起身，巧云急得赶紧拿帕子去擦，急声问道：“主子，您有没有事儿？”
　　所幸天冷衣裳穿得厚，这热茶没能浸到皮肤上，姚舒瑜慌了一瞬，闻言摇了摇头，“没事儿。”
　　可这衣裳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也不规矩。
　　姚舒瑜皱着眉头，看向地上还在磕头的宫女，未等她说话，贵妃已经开了口：“瑾妃有没有事？可有烫到？”
　　姚舒瑜又摇头：“臣妾无事，谢娘娘关心。”
　　贵妃这才放下心来，转脸便冷眼看向那宫女，冷声道：“差事都做不好，下去领罚。”
　　便有人拖着那宫女下去。
　　这时候德妃温声道：“瑾妃衣裳都湿了，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
　　话刚说出口，德妃就暗自皱了皱眉，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出了声。
　　还好贵妃也道：“这儿离长春宫有些远，我让人带你去承乾宫换套衣裳可好？”
　　姚舒瑜自然同意，从德妃开口起，她便明白了这件事一定在德妃的计划里，那么也就在宜妃的计划里。
　　宜妃未曾开口，那她自然得配合着将这出戏演下去，更何况，贵妃似乎也参与其中。
　　姚舒瑜福了福身：“那便多谢娘娘。”
　　贵妃身边的宫女带着姚舒瑜与巧云往承乾宫去。
　　路过那片竹林，姚舒瑜脚步微顿，继而若无其事往前走。
　　换完了衣裳，贵妃派来的宫女到姚舒瑜面前道：“瑾妃娘娘，方才观景阁那儿来人说贵妃娘娘找奴才有急事，您看……”
　　姚舒瑜笑了笑，道：“既然娘娘有事，那你先去吧，我与巧云在后面过去。”
　　那宫女也确实着急，行了礼便赶紧走了。
　　姚舒瑜与巧云也往观景阁去，方出了承乾宫，巧云低声道：“娘娘，那宫女是被人故意引走的吧。”
　　不然，贵妃特意让人陪自己主子，不会半路就将人喊走。
　　姚舒瑜轻“嗯”了声，“且瞧着吧，马上好戏便要开场。”
　　“待会快到竹林时咱们停下来，找个隐蔽的位置待一会儿。”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6  23:29:47~2021-04-19  23:1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奇怪的灰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0、第 130 章
　　
　　离竹林还有小段路的距离,  姚舒瑜同巧云在另一侧的小亭子里坐下，在那亭子正好也能瞧见竹林的动静。
　　“主子，您说这竹林里到底有什么？”巧云看着那竹林不解,  她着实没瞧出什么不同来。
　　姚舒瑜也好奇，可事情要做得逼真，她也不需要知晓得太明白，否则她在皇上面前是装不下去的。
　　姚舒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瞥一眼后道：“总归不是好的,  不着急，快知晓了。”
　　此时乾清宫，佟大人刚离开，梁九功走到康熙身边。
　　康熙揉了揉眉心,  今儿元宵，原想着去趟晚宴,  谁知前朝突然有事,  事情不算紧急,  可也和舅舅谈到这个时候。
　　“晚宴可散了？”康熙阖眸问梁九功。
　　梁九功弯了弯腰，回道：“贵妃娘娘带着各位主子正在观景阁赏灯和烟花。”微顿后他又道：“皇上可要过去？”
　　康熙点头。
　　“奴才这就让人备撵。”
　　在亭子里等了约有一刻钟，还没有动静,  巧云紧紧盯着从观景阁回来的那条路,  就想着马上有人过来。
　　这大晚上的,  即便没有风雪,  也是冷得够呛，她脚都快冻僵了。这般想着，她又给坐着的主子拢紧衣裳，主子脸都白了，巧云担心道：“主子,  咱们不若先走罢，应当不碍事的。”
　　姚舒瑜的脸缩在披风的毛里，闻言摇头：“不要多久了，再等等。”
　　话落，姚舒瑜身子一顿，食指竖在嘴前，让巧云噤声。
　　两人可谓是竖着耳朵在听，果不其然，听见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两人往里侧避了避身子，巧云探着头，目光紧盯着脚步声来源处。
　　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宫女模样的身影，直直地往竹林走过去。
　　半晌，巧云目光一凝，接着用气声对姚舒瑜道：“主子，是如芳。”
　　且说在姚舒瑜去换衣裳后，观景阁里因着那一闹更加没了观舞灯的兴致。
　　没多久，德妃对身后站着的如芳说了几句话，如芳便悄声离开了。
　　这一幕很正常，无人特别在意，只有贵妃与宜妃看着。
　　贵妃淡淡垂眸，也低声对身边的宫女吩咐了句。
　　没多久，随着姚舒瑜去承乾宫的宫女回到了观景阁。
　　佟佳贵妃看见人，朝她身后看过去，没见着瑾妃，她眉心一拧，问道：“怎就你一人？瑾妃呢？”
　　那小宫女被问得满心迷茫，待反应过来已是惊慌不已。
　　分明是有人同她说贵妃娘娘寻她有事，她才提前过来。
　　当时她未多想，可贵妃娘娘的态度，岂不是说明事有蹊跷？
　　虽然不一定会出事，但她还是不敢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清楚。
　　众人听着小宫女说的话，再看佟佳贵妃不虞的脸色，面面相觑。
　　惠妃皱着眉头问那小宫女：“你可认得去喊你的宫人？”
　　小宫女的声音已发起了抖：“奴才只在观景阁见过他一面，觉得脸熟，当时才会信了他的话，却不知道他是谁。”
　　德妃看了看地上的小宫女，转而看向贵妃，温声道：“娘娘别急，许是个误会也说不定，瑾妃也许无事。”
　　佟佳贵妃缓了神色，下一刻就听惠妃道：“德妃说得好听，这样的手段你我也见识了不少，万一呢？”
　　德妃被惠妃说得皱眉，微冷了声音，道：“惠妃不必咄咄逼人，若是担心，派人去寻瑾妃不就行了？”
　　康熙刚踏上二层，未听全话，只道：“为何事在吵？”
　　温声，众人又惊又喜，忙起身望过去，果真是皇上来了，“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这一瞬，就够康熙看清了这里头没有瑾妃。
　　他蹙起眉，叫了起，又问道：“瑾妃呢？”
　　话音一落，不少人心里立马就生了不满与嫉妒。
　　何时她们不在皇上也能这么快察觉到？
　　德妃也生了淡淡的涩意，可转眼被计划就要达成的喜悦所替代。
　　皇上可真是来得巧。
　　贵妃将事情同康熙说了一遍，康熙顿时沉了脸色，转身就带着梁九功离开。
　　皇上一走，众人自然待不下去，也跟着走。
　　皇上定是去寻瑾妃的，倘若瑾妃真出了事，也不知皇上会如何。
　　竹林这儿，姚舒瑜与巧云盯着竹林，如芳自进去后还未出来，也没有什么声音，两人看得心焦，却也不敢靠近。
　　倒是不久，竹林里传来了争执声……
　　细细听着，姚舒瑜拧眉，语气略显犹豫：“是不是有男人的声音？”
　　巧云抿紧了唇，点头。
　　姚舒瑜捏紧了手，她总算明白了德妃的打算。
　　如果不是有如芳这个意外，那么今日，在竹林里与人争执的人会是谁？
　　姚舒瑜甚至不敢往深了想。
　　身为后妃，在宫内与除皇上外的男子私会，这罪名一落，便是死罪也轻了。
　　家族会被她连累，更甚至十六也会因此不受皇上待见。
　　她不敢赌皇上若是看见了她与人私会会否相信她，她只能往坏了想。
　　德妃的心思如此阴毒险恶，姚舒瑜咬紧了牙，脸上满是愤怒，眸子里尽是冷意。
　　与此同时，康熙与身后一众人也走到了竹林处。
　　姚舒瑜听见声音，赶紧与巧云出了亭子往承乾宫的方向走。
　　既然贵妃参与了进来，那么倒是不论她寻何借口，贵妃应当都能替她圆回来。
　　竹林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康熙停下了脚步，那声音便更加清晰。
　　“阿棠，阿棠……我心悦你，你别拒了我……”
　　众嫔妃脸色都变了，纷纷掩耳，这后宫中怎会有外男进来？还有这个“阿棠”是谁？
　　难道是宫女与侍卫在此私会？
　　站在前面的康熙本只是厌恶人不守宫规，玷污宫闱，可听到那声“阿棠”，他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眼眸发红，狠狠盯着那片竹林。
　　旁人不知“阿棠”是何人，但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梁九功却知晓得一清二楚，这“阿棠”除了被皇上放在心尖上的瑾妃娘娘还能是何人？
　　他瞥见皇上攥得骨节都泛了白的拳头，闭了闭眼，心道瑾妃娘娘被皇上千娇万宠着，怎会犯了糊涂？那旁人是能与皇上比的？
　　“梁九功。”康熙出声，那声音能凉到人骨缝里头去。
　　梁九功会意，带着人往竹林里去。
　　德妃低着头，唇角无声勾起，成功来得太快了，等皇上亲眼见到里面的人是瑾妃，一切就好了。
　　宜妃亭亭的站在原地，凤眸看着德妃，带着嘲弄的笑意。
　　是太想将瑾妃给除掉了吧，明显的破绽都发现不了。
　　姚舒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带着巧云往回走了一段后才转身又走回竹林。
　　她走到竹林时，正好见梁九功带着人往里头去，而皇上与身后一众人就站在石板路上。
　　眸光一闪，她加快了步子走过去。
　　“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说了还有一章，但今天更不完了，我就留到明天更了!
　　这章评论有红包!
　　
　　131、第 131 章
　　
　　姚舒瑜一开口,  面前康熙陡然从竹林上移开视线……
　　姚舒瑜已经走到康熙面前，在众人面前，她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看着眼前鲜活的小女人,  康熙紧绷着的心松了，一时都不想再追究那林子里是何人。
　　他敛下略显失控的神情，扶起姚舒瑜，语气不稳：“怎么才来？”
　　康熙的手还扶在她手臂下,  那轻颤的感觉让姚舒瑜微微发怔……皇上这是……
　　待皇上的手松开背在身后,  姚舒瑜才回了神，轻扯唇回道：“臣妾在承乾宫坐了会儿，这才出来晚了。劳皇上担忧。”后头一句她说得小声，只有在面前的康熙听到。
　　她知道皇上在担心她。
　　康熙深深看着她,  只留余光看到站在她身侧的巧云，沉声道：“以后在外面,  身边多跟些人。”
　　“是。”
　　听到小女人乖巧应下,  康熙这才真的松了心神。
　　轻颤的手也平复下来。
　　早在观景阁听到贵妃的话,  他便提起了心，一路上都没放下过，虽知小女人不一定出事,  可他不敢赌,  于是带着人亲自出来寻她。
　　之后便是走到这片竹林旁——那声“阿棠”让他突然就失控了,  “阿棠”是小女人的乳名,  是他日日喊着的，除了她，他从没想过“阿棠”还有旁人。
　　竹林里那清朗的男声告诉他里面的男人年纪不大，是他常常嫉妒的年纪。
　　他相信小女人对他的心意，可他的年纪摆在这里,  他比小女人大了十多岁，万一，万一她喜欢上了年纪小的，到时他该如何？
　　可还好，幸好，他的阿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完完整整，熟悉又美好。
　　与康熙的庆幸相反，身后的德妃在听见姚舒瑜的声音时险些失态，她骤然抬眸，她厌恶的人、本该在竹林里的人、本该被皇上当场抓奸的人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德妃两手紧紧攥成了拳，眸子瞪得极大——不对，不对，怎么会？她怎么会没事呢？
　　她在这儿，那林子里的人是谁？
　　如芳呢？她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下一刻，被梁九功带人压出来的二人彻底碎了德妃的希望。
　　那被唤作“阿棠”的女子，赫然就是如芳，而那男子是本该在今晚当值的侍卫。
　　人出来的那一瞬，姚舒瑜吓了一跳，赶紧往康熙身边靠过去，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轻轻扯住了康熙的衣袖。
　　康熙察觉，往她身前移了一步，挡住了地上的人。
　　看清了人的这一瞬，德妃没控制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一旁宜妃却用手轻轻一扶，凑近，低声在德妃耳边道：“小心，别太吓着。”
　　德妃侧眸，瞧见宜妃眼眸里泛着嘲意，她微愣，却在这瞬间便反应过来：“是你？”
　　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泛着狠，宜妃自然不会畏惧，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
　　宜妃嗤笑般勾起唇，同德妃拉开了距离。
　　德妃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是宜妃在算计她，她自问从未得罪过她，除了……
　　难道她知道了？
　　这不可能……她分明将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不可能有线索留下，宜妃这么些年都没找到背后的人，怎会如今就发现了是她？
　　德妃只觉浑身都泛着凉意，她看着被人押着的如芳，恨不得无人注意到她。
　　那声“阿棠”，是她让人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的，知晓这是皇上私下用来称呼瑾妃的。
　　这般私密的事，在旁人嘴里说出来，落在皇上耳朵里才更有说服力，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事件中的人竟不是瑾妃，而是自己的贴身宫女……
　　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瑾妃是被陷害的？
　　这不算遭，最糟糕的是这个被抓到的宫女是她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这件事里完全脱离了。
　　被宫人押出来的如芳和侍卫衣衫不整，实在不成体统，二人在皇上面前不敢出声，只浑身发抖的伏在地上。
　　好好一个上元佳节，竟就这么毁了。
　　佟佳贵妃厌恶地从地上二人身上挪开了目光，接着对康熙道：“皇上，您看这二人该如何处置？”
　　康熙连看二人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可他还记得那声“阿棠”，知晓事情并不简单，当即冷声吩咐梁九功将人送去慎刑司。
　　姚舒瑜扯了下康熙的衣袖，在他身旁轻声道：“那宫女好似是在德妃身边伺候的。”
　　康熙身子微顿，他反手将小女人的手握在手心，轻按了按。
　　接着他冷眸看向德妃：“朕记得，那宫女是你宫里的人？”
　　德妃面色已恢复了平静，但听到皇上的问话时还是露了丝慌乱，可这恰恰显得她真实无辜。
　　姚舒瑜看得直佩服。何时她也能做到想她那般镇定？
　　德妃在皇上面前一向是柔顺小意的，虽不再年轻，可要做出这副模样也不显突兀，“回皇上，她是臣妾宫里的如芳。”
　　“可臣妾不过让她回宫拿件披风，不知她为何，为何出现在这儿，还与人……”她难以启齿，柔柔的眸子看了康熙一眼：“她既触犯了宫规，臣妾也不欲求情，任凭皇上处置。”
　　她一句句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若是皇上能直接赐下死罪，那便合了她的意了。
　　康熙未出声，宜妃却不愿瞧着德妃这般装模作样。
　　她冷嗤：“这宫女在你身边日日伺候，你就什么都没察觉？”
　　德妃回道：“我自然也有顾不到的，否则，今晚就不会出事了。”
　　宜妃冷笑着盯着她，也不在反驳他，只等着皇上下令。
　　这事儿处处都透着不对劲，若皇上不是想护着德妃，就不会这么轻易让事情过去。
　　德妃别想再安然无恙。
　　“贵妃，这件事交给你去查。”康熙沉声道。
　　“是。”贵妃应下。
　　今晚实在让人心情起伏过大，事情一定，身上的疲累又重新回来，康熙不欲再耗在这里。
　　他拉着姚舒瑜的手，对众人道：“朕和瑾妃先回去了。”
　　于是众人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皇上与瑾妃亲昵如一人，一道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0  23:03:16~2021-04-21  23:2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  10瓶；杰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2、第 132 章
　　
　　淡淡月光倾洒,  御撵内，康熙与姚舒瑜并肩而坐。
　　上了御撵，皇上也没有松开姚舒瑜的手,  姚舒瑜的手稍一动，皇上会握得更紧。
　　姚舒瑜微微侧头，斜眼去瞥身边的人。
　　身边男人脸色依旧难看，眼角依稀还留有红意。
　　姚舒瑜轻咬唇瓣,  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蜷。
　　康熙轻闭上眼,  不多时还是无奈睁开，暗出一口气，他捏了捏小女人的手，侧头温声问她：“可有烫着？”
　　姚舒瑜眨巴眨巴眼,  手慢慢爬上他的臂膀，摇头软声道：“没烫着。”
　　康熙又将她上下扫了个遍,  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姚舒瑜依附过去,  软着嗓子：“臣妾再不让皇上担心了。”
　　她下巴抵在康熙肩上,  抬眸含情地看着他。这声音从耳畔传至心尖，康熙垂眸看她，心知小女人的话听听就好,  她要是哪天能不让他担心,  那他就更该担心了。
　　可到底还是顺着她来,  康熙抬手掌住她后颈,  侧过身子将人按进怀里，声音微哑：“好。”
　　两人几乎就着这样的姿势到了乾清宫。
　　下了轿辇，两人十指相扣着进了东暖阁，背影相依偎，身后宫人瞧着是一脸的艳羡。
　　康熙还有些许事情未处理好,  去了正殿，只留姚舒瑜在东暖阁里。
　　趁此，姚舒瑜将巧云喊进来。
　　这段时间，够她向旁人打听出方才那件事情的始末了。
　　“如何？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姚舒瑜蹙眉问着。
　　当时事情该是不简单，否则皇上的神情不会那般严重，当时那可是气极了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
　　虽在自己面前皇上遮掩了神情，可那轻颤的手她不会感觉错。
　　巧云捏紧了拳，尽量冷静道：“当时皇上等人走到竹林旁时听见竹林里传出了声音，是那侍卫在喊着‘阿棠’……”
　　“阿棠”这二字，巧云自然知晓这是自家主子的乳名，平日皇上也这般唤着主子，亲昵得很。
　　而这名字，除了皇上与贴身伺候的人，不该被旁人知晓。
　　巧云说到这儿，姚舒瑜登时就明白了。
　　难怪呢，原来当时在竹林的就是那个侍卫……一路想下去，在观景阁中那宫女洒了茶在她身上也不是偶然。
　　也对，这宴会可是有德妃参与的。
　　所以，若她未提前知晓有问题，若没有宜妃和贵妃，被支走的宫女就会是巧云，在竹林里被叫着“阿棠”也就会是自己。
　　而皇上前去观景阁，知晓自己久未回观景阁，必然会出来寻，当然，即便皇上未出现，德妃也有借口带人去寻她。
　　到时就能将她和那个侍卫抓个正着……一环扣着一环，德妃想彻底扳倒她，难怪宜妃说是她让德妃耐不住了。
　　这计划却是缜密，可是德妃决计想不到是自己身边人出了问题，这才导致她功亏一篑。
　　想到如果事情真按德妃设计的那样走，那后果之大，姚舒瑜不敢想，便是皇上再如何相信自己，心里都会生出芥蒂，那一日日过去，她迟早失了皇上的心。
　　姚舒瑜冷了冷眼，德妃的事暂且还不需她插手，宜妃对德妃的厌恶可也不亚于她。
　　当前之事，是她与皇上之间的事情，是如何被德妃知晓？
　　是她身边出了问题？
　　姚舒瑜侧身对巧云道：“现在太晚了，明日一早你回趟长春宫让德安与妙荷一同好好排查那些宫人。”
　　“是。”
　　外头传来宫人的请安声，两人倏地噤声，巧云退到身后，过了会儿，姚舒瑜才让人进来。
　　宫人端着碗进来，姚舒瑜疑惑道：“这是什么？”
　　宫人走近，弯了弯腰，恭敬回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给您熬的姜汤，说让您喝了驱寒。”
　　姚舒瑜眼神轻闪，浅笑着让人将姜汤放下了。
　　等人走了，姚舒瑜双手捧住碗，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遍身体，在这丝暖意中，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
　　“主子，您今日在外头呆了那么久，赶紧将姜汤喝了吧。”巧云道。
　　闻言，姚舒瑜总算明白了究竟哪儿不对劲！
　　是了，她在外头呆了那么久，身上早就凉得不行，那双手更是像冰块儿一样。
　　而她在站到皇上身边后就被皇上牵住了手，当时她还因皇上手心的暖意而感到舒服，却忘了，自己的手冰冷。
　　她自称是在承乾宫呆了许久，可如此，她的手又为何冰凉？
　　她竟从未想到这一点……
　　姚舒瑜低头瞧着黑乎乎的姜汤，目光微微发怔。
　　“主子？”巧云疑惑喊她，姚舒瑜这才回神，她掐着自个儿的手心，将这些又同巧云说了一遍。
　　“你说，皇上是不是对我生气了？”所以在御撵上的时候，皇上才会迟迟不与她说话。
　　现在他让人端来姜汤，又有没有要提醒她的意思呢？
　　姚舒瑜心慌，紧紧抿唇，她拿捏不准皇上的意思。
　　见状，巧云微顿，后温声道：“皇上可能只是太担心您了，您别乱想。”
　　“依奴才来看，皇上这一路对您都像之前一样，未有生气的迹象。即便皇上知道您有心隐瞒，他也未对您生气，反而是关心您呢。”
　　“您放宽心便是。”
　　巧云轻声劝着，除了刚开始皇上对主子的担心，这一路，她的确未曾瞧出皇上对主子有何异常，以皇上平日对主子上心的程度，这很可能只是皇上关心着主子而已。
　　听着巧云的话，姚舒瑜倒是放下了点心，可她知道皇上有多敏锐……
　　今日之事，皇上瞧着确实不像要责怪她，可若是之后他知晓她是为了对付德妃，他又会作何态度？
　　她不是担心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比不过德妃，而是德妃在宫里这么多年，为皇上生儿育女，有不少的功劳。
　　皇上对德妃也多少是有旧情的。
　　若他不喜她的做法该如何？
　　姚舒瑜无声地叹气。可也没有退路了，德妃对她如此，她必不可能以德报怨。
　　既然皇上不曾做声，那她便当作未察觉到。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即使皇上生她的气，她使出全力也得让皇上消气。
　　姚舒瑜浅勾起唇角，她不过是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到还真是恃宠生娇。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还想更一章，但来不及，就留到明天吧。
　　
　　133、第 133 章
　　
　　康熙处理完事情,  却没有立马就回东暖阁。
　　殿内寂静无声，康熙靠在宝座上，脑子里尽是今晚的事情,  他阖上眼，抬手按着眉心。
　　他的阿棠还真是出息了，在他面前做戏自然得很，若不是那冰凉的手……按他当时的状态,  还真就察觉不出破绽来。
　　康熙哼笑出声,  罢了
　　眼瞧着天色已晚，梁九功轻推开殿门，瞅着皇上阖着眼在休息，他放轻了步子快步上前,  轻声唤道：“皇上，皇上？”
　　康熙睁眼,  稍稍坐直了身子。
　　梁九功往御案上瞥了一眼,  正事都处理完了。
　　他恭声道：“皇上,  时候不早了，可要回东暖阁了？”
　　“她睡了吗？”康熙偏头问道。
　　她？
　　梁九功里面反应过来，回道：“瑾妃娘娘还在等您呐。”
　　闻言,  康熙微微蹙眉起身,  “走吧。”
　　东暖阁内,  姚舒瑜喝完姜汤后便去沐浴了,  沐浴后着一身寝衣坐在了床上。
　　本想着皇上不久就会过来，可天色愈加黑沉，也没见皇上过来的动静。
　　她觉着皇上知晓了自己撒谎，本就心虚，也不敢着人去催,  只能自己忍着睡意等，实在耐不住了便让人寻了话本来。
　　她披上披风坐到塌上，一盏烛灯立在身边的小几上，她便在烛光下看着话本。
　　康熙走到东暖阁，便瞧见东暖阁里灯火通明。
　　步子微微一顿后走了进去。
　　姚舒瑜听见声音，顿时丢下话本，仓促穿上鞋下地。
　　不过她还未走上一步，康熙就已经进来了。
　　康熙剑眉微蹙，脸上表情不像开心的模样……姚舒瑜瞧着就有些踌躇不前。
　　她扣了扣自个儿的手指，立在原地，看着康熙走来时眼神躲闪。
　　康熙却是未曾想太多，他径直朝她走来，俯身就将人拦腰抱起。
　　姚舒瑜惊呼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康熙怀里，她悄悄勾了勾唇，双手环上康熙的脖子。
　　“皇上。”她娇声轻唤。
　　康熙将她抱到床边后放下，他站在床边，姚舒瑜坐在床上仰头看他。
　　康熙也看着她，他能感觉到小女人的眼睛后面有着心虚，淡淡弯唇，康熙抬手抚了抚她的脸，温声道：“怎么还不睡？”
　　脸上温热的触感叫姚舒瑜眼眸发亮，她微挪蹭，像康熙靠过去，双臂环上康熙的腰，下巴抵在康熙腹部仰头看着他。
　　双颊粉红，又娇又俏，道：“臣妾想等皇上一起～”
　　小女人的娇俏模样尽入眼帘，康熙眼神微暗，哑着声音：“朕去沐浴了再过来。”
　　“嗯。”姚舒瑜笑着点头，松开了他。
　　等康熙背身一走，床上的人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瞧着皇上是不生她的气。
　　姚舒瑜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立马就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承乾宫
　　佟佳贵妃还未入眠，德妃的事压在她心上，叫她既痛快又烦忧。
　　那宫女和侍卫进了慎刑司，审讯之事倒用不着她操心，自有皇上派人注意着。
　　依着宜妃说的，那宫女便是扳倒德妃最有利的人，且不需另费功夫。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盯紧了德妃，叫她不能脱身。
　　明日才是重头戏。
　　贵妃轻叹，德妃一倒，姐姐的仇也算报了。
　　“娘娘，您先睡吧，事情明日再想也是不迟的。”身边宫人劝道。
　　贵妃点头，“记得让人看好了德妃，若她与旁人接触了，到要让人来告诉我。”
　　“娘娘放心。”
　　次日，日上三竿了姚舒瑜才醒来，睁开眼，便瞧见床对面的软榻上坐着皇上，正埋头批阅奏折。
　　姚舒瑜小小的生了个懒腰，带着刚醒时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了声：“皇上。”
　　康熙闻声看过来，就见小女人乌发披在脑后，穿着单薄的寝衣坐了起来。
　　他撇下奏折，起身取下衣架上的衣裳走到床边。
　　揶揄道：“可算醒了？”
　　姚舒瑜红了红脸，转瞬想到起得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便抬眸瞪了康熙一眼，轻嗔：“这能怪臣妾吗？”
　　康熙轻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落在小女人身上的眼神意味深长。半晌，才听他道：“朕的错。”
　　认错倒是积极，可就是听起来还洋洋得意的。
　　姚舒瑜噘嘴哼了声，看康熙手里拿着她的衣裳，她伸手抢过，气声道：“臣妾自己来。”
　　康熙明目张胆地笑起来，任由她将衣裳抢了过去，他道：“朕喊人来伺候你洗漱可否？朕的瑾妃娘娘？”
　　姚舒瑜被他这声“瑾妃娘娘”给喊得浑身一个激灵，转瞬便嗔怪地拍了下康熙的手臂，“您就会取笑臣妾。”
　　笑从喉间沉沉地发出来，康熙捏了捏她气鼓鼓的一张脸，道：“朕哪敢？”
　　“这天下哪有您不敢的事？”说着，姚舒瑜抬手将他推走：“臣妾要换衣裳了。”
　　康熙顺着她的动作起身，笑着将她看了一通，道：“朕又不是第一次见，不需害羞。”
　　姚舒瑜被他瞧得红了耳尖，羞恼得直接放下了帷帐。
　　被帷帐隔绝在外的康熙勾了勾唇，坐回到软榻上喊宫人进来伺候。
　　姚舒瑜在乾清宫用了早膳，用膳时硬是拉着康熙又吃了一回。
　　最后心满意足地出了乾清宫。
　　今日一早，皇上刚去上朝，巧云便回了长春宫，将主子吩咐的事情吩咐下去她才又回了乾清宫。
　　现下两人又回长春宫去。
　　姚舒瑜坐在轿撵上，巧云跟在轿撵旁走着。
　　姚舒瑜碰了碰轿撵的帘子，想问巧云一些事又顾忌着这是在外头，便放下了手。
　　等会到了长春宫，德安便与妙荷一起，召集了宫人站在殿内。
　　姚舒瑜坐在首位上，眸色淡淡扫过下面的人。
　　“本宫待你们可是薄了？”她浅淡垂眸，语气冷沉。
　　底下的宫人惶惶，自不敢认这句话：“娘娘宽厚，待奴才们极好。”
　　这话倒一点水分都没有。
　　他们家娘娘是这宫里最受宠的人，娘娘人又和善大方，他们这些在长春宫伺候的可叫外面的奴才羡慕得很。
　　在长春宫的日子可真是他们在宫里做奴才以来最舒适的时候了。
　　下面的人都低着头，姚舒瑜一一地扫过去，不说话。
　　这些人伺候她的时日也不短，她自认身边的宫人都算是衷心，可这一次，若当真是她身边的人泄露了她的事，她自是得杀一儆百，给他们好好儿紧紧皮。
　　她容不得身边的人背叛她。
　　
　　134、第 134 章
　　
　　姚舒瑜冷脸不语,  殿内就这般静着，可对于底下的奴才来说，这样的安静叫他们更不安。
　　不多时,  德安与妙荷从外头进来,  他们走到一众奴才前，弯了弯腰，恭声道：“主子。”
　　姚舒瑜微点头,  问道：“可查到什么了？”
　　德安道：“回主子，奴才查到珠翠曾与外面的人接触过。”
　　珠翠是个二等宫女，平日里不显眼,  只有姚舒瑜身边伺候的忙不过来了她才能进内室伺候。
　　若说能知道皇上如何称呼姚舒瑜也是有可能的。
　　此刻，德安话音刚落，站在后排的珠翠忙跪在了地上,  磕头喊冤。
　　姚舒瑜微抿着唇，冷眼瞧着她。
　　只要是真心对她的人,  她从不吝于对他好,  只一点,  她容不得背叛，若让她知晓，她不会留任何情面。
　　德安能将这话说出来，也一定是有把握，即使名字不是她透露的,  她也定不干净。
　　“本宫不知你是否冤枉，你若想证明自己,  还是去慎刑司吧。”冷漠的话语一出，底下的人不禁缩了缩身子。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折磨人的手段千万种，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
　　未曾想,  一直好说话的主子也有这般冷硬的一面。
　　今日这事儿，叫底下人多了许多的敬畏。
　　珠翠被人送进了慎刑司，瑾妃一句此人心怀不轨，叫人彻查，便无人敢轻视。
　　梁九功在珠翠刚进慎刑司便知晓了这件事，匆匆去禀告给了皇上。
　　闻言康熙勾了勾唇，看来反应还挺快。
　　“你叫人好好查。”康熙吩咐。
　　这次的事情已经是触了他的逆鳞。
　　昨晚种种，皆说明背后之人所图不轨，那声“阿棠”让他心慌心冷，若竹林里的人当真是小女人，他都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相信她。
　　那时，事情会如何发展？
　　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小女人因为被他宠着就要受到众人的敌对？他偏不许！
　　他的小女人是要站在他身边的人，她还小，对宫里种种阴暗事无法应对好，但一切都有他。
　　若连小女人都护不了，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白当了？
　　康熙面色冷硬坚决，梁九功稍瞥一眼便知皇上对此事强硬的态度。
　　“是。”
　　永和宫
　　德妃坐在殿内，沉着眸。如芳是她身边最信赖的人，如今进了慎刑司，她身边可用的人便少了。
　　何况现在贵妃在查她，派人时刻盯着她的永和宫，便是她也不敢现在同外面有什么接触。
　　露了把柄就不好了。
　　只是她如何也想不通，昨晚在竹林里的人为何变了？
　　本该是瑾妃在里头，可最后变成了如芳。
　　那侍卫是如芳去找的，说一定可靠，可究竟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还有宜妃，昨晚的事定是有宜妃在里面掺了一脚，可她计划得小心，宜妃如何知晓，又是为何对付起了自己？
　　德妃凝眉思索，莫不是……自己身边有人被宜妃给收买了？
　　德妃细细捋着思路，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能解释现在的状况。
　　而那被收买的人，她也有了略显模糊的答案。
　　可怎么会呢？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不知替自己做了多少事，岂是这么轻易被收买的。
　　可不管如何，她都留不得了。
　　德妃皱着眉，心里头烦躁。她如今的情形，想要让人进慎刑司可不容易。
　　天色渐晚
　　巧月进到内室，自家主子抱着小主子在逗趣儿，巧月轻步走过去。
　　“主子，珠翠什么都说了。”
　　姚舒瑜将十六交到奶嬷嬷手里，示意她抱下去。
　　巧月接着说下去：“珠翠也是贪财，以为说出您与皇上之间的事无甚大碍，这才因旁人给的钱财透露了您的事。”
　　“那与她接触的人呢？”姚舒瑜沉声问。
　　巧月抿唇道：“是个内务府的小太监，慎刑司派人去查时发现人已经没了。”
　　意料之中，姚舒瑜无甚反应，只微蹙起眉头，道：“珠翠便按宫规处置，不必回长春宫了。”
　　这样的人，即便是能活下来，在宫里也是呆不长久的。
　　身为奴才，便要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为一点儿利便出卖主子的信息，当真目光短浅且愚蠢。
　　天刚刚全暗下去，康熙就来了长春宫。
　　姚舒瑜刚巧沐浴完，身上只着一套桃红色的寝衣，肌肤被水汽氤氲得粉红，如娇俏海棠，诱人至极。
　　康熙见到这样的小女人，眸子顿时就暗下来，喉间不自禁的上下滚动，知他难抑。
　　他顺手拿过塌上的披风将小女人包起来抱在腿上坐着。
　　姚舒瑜仰着头靠在他怀里，粉唇轻启问道：“皇上今日不忙？”
　　康熙一手紧箍着她的腰，闻言道：“较前些日子闲些，便早些过来陪你。”
　　“臣妾很欢喜。”姚舒瑜一双笑眼看着康熙，语气里蕴着欢欣。
　　听得康熙心里熨帖得很。
　　过了会儿，康熙便将话语转到今日的事上，他道：“朕听说，你今日送了个宫女进慎刑司了？”
　　闻言，姚舒瑜撇嘴道：“上元节那晚的事臣妾已经听人说了，‘阿棠’这个名字，在宫里就只有您和身边伺候的人知晓，能够传到旁人耳朵里，定是有人泄露出去的。”
　　“臣妾不过让人一查，这便查出了心怀不轨之人，直接叫人送去了慎刑司。”
　　康熙看着她不停说着自己的私事泄露出去的事情，却从未提到那晚那般龌龊之事是针对她而来。
　　想起那晚，若不是小女人自己敏锐，那一遭还不知能否逃掉。
　　真是个傻丫头。
　　康熙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柔声夸赞：“阿棠很聪慧。”
　　姚舒瑜骄傲地翘起小嘴。
　　康熙淡淡勾唇，倾身在那小嘴上亲了一口。
　　“以后身边多跟些人，不要自己一个人，朕会担心。”
　　姚舒瑜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嗯”一声。
　　康熙怕她将委屈憋在心里头不讲，于是道：“此时贵妃在查，朕也让梁九功在查，不就便能查出来了，你先等一等。”
　　这话便是承诺，给了小女人安全感。
　　他自然瞧不得小女人受委屈，更瞧不得她独自咽下那委屈。
　　
　　135、第 135 章
　　
　　康熙一番话,  叫姚舒瑜润湿了眼眶。
　　皇上不常将那些亲密的话挂在嘴上，他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在表达他的情意了。
　　低头埋在康熙颈间,  姚舒瑜微微闭眼,  轻轻应声，“臣妾明白。”
　　康熙的手从小女人腰间上移搭在她瘦削的肩上，轻拍了拍。
　　“好了,  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康熙另一只手从她膝下穿过去，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起身,  姚舒瑜的脸现在康熙眼前，他微一低头，便瞧见小女人微微红的眼眶。
　　康熙心口收紧,  却只是低头在她眼上轻轻落下一吻。
　　未说话，但安抚意味甚浓。
　　温热触感离开,  姚舒瑜这才睁开了眼,  仰头看着皇上坚毅的脸廓,  她抿了抿唇，泄露一丝笑意。
　　日子若能一直这般过下去，该是多好！
　　可即便只有当下，那也很值。
　　她的野心很大，她想要这天下的主人,  想要皇上能够将一颗心都落在她身上。
　　她不喜，甚至是不容许有第三人出现在她与皇上之间。
　　这听起来当真是荒谬至极！皇上身边妃嫔无数,  只要他想要便有，见惯了莺莺燕燕，她有何处能让皇上钟情于她？
　　可她敢说这句话,  因为这是皇上给她的自信。
　　至少是当下，她有这样的自信，皇上也纵容她这样的自信。
　　康熙弯腰将人放在床上，姚舒瑜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一双眼情意绵绵地看着他。
　　康熙握住她的手腕，细细的一截，抚了抚，他道：“怎么了？”
　　姚舒瑜手上使劲，康熙勾唇，配合地俯下身来。
　　姚舒瑜展颜一笑，扬起下巴，两唇相贴，一瞬便分开，姚舒瑜扬唇：“就想亲亲您。”
　　康熙两手撑在小女人耳边，闻言轻笑，“就一下怎么够？”
　　话落，他便贴了下去。
　　呼吸缠绵交融，两人越贴越近，最后没了距离。
　　灯烛燃了半宿，一室的旖旎到半夜才消散。
　　
　　梁九功从慎刑司出来，回到乾清宫，皇上还在接见大臣，梁九功暂时放下要禀告的事情，进殿去伺候。
　　政事商议完，大臣们离开。
　　康熙闭眼靠在椅背，梁九功默默添了一杯茶，看着皇上略显疲惫的模样，梁九功抿了抿唇。
　　终究，还是觉得应该先将事情禀告给皇上。
　　“皇上。”他轻喊。
　　“嗯？”康熙仍闭着眼，只出声来应他。
　　梁九功看他一眼，继续道：“慎刑司查出线索了。”
　　闻言，康熙这才缓慢睁开了眼。
　　梁九功继续：“那晚之事是有人蓄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瑾妃娘娘。”
　　话音落下，康熙立时朝他冷冷的看了一眼。
　　这句话就是句废话，他能不知道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梁九功讪笑，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蠢笨，但话还得说：“那侍卫受不住刑已经招了。
　　他说前些日子有个宫女找上了他，让他在上元节那天晚上守在竹林里，伺机将瑾妃娘娘拉进竹林，做出两人私会的情境来。”
　　说到这儿，康熙脸色已是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梁九功有些发怵，不自觉弱了声音：“那晚太黑，他当时拉了人进竹林，以为是瑾妃娘娘，这才有了那晚的情况。”
　　康熙搁在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捏得骨节都泛了白。
　　这事情还有许多蹊跷之处，如果那侍卫想拉的人是瑾妃，怎会拉了个宫女进去？
　　虽有夜黑的原因，可来往人那么多，他不怕自己拉错人？
　　但这侍卫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康熙下令，梁九功连声应下。
　　从这侍卫被发现起，就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还有一事，便是那侍卫说，前些时候同他接触的宫女就是永和宫的那个宫女。”
　　又是永和宫。
　　康熙的眼神暗了暗。回想以前，似乎每次有关小女人的事情都牵扯到了永和宫。
　　从前他没想过德妃会牵扯进去，在德妃身上未下功夫查，因此每次查到最后，事情总是与德妃无关的。
　　他也没想过德妃是那样的人，只有一次觉得她对永和宫里的人管理不当，收了她的宫权。
　　如今种种，却昭示着，德妃并不无辜。
　　可有什么理由呢？
　　在他心里，德妃一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以前他喜欢德妃这些，对她也总有一份情意在，更何况她替他生了好些孩子。
　　他也让她从宫女坐到了妃位。
　　他不认为她有什么该不满的地方，她很聪明，不是将情爱看得很重的人，所以不会是嫉妒他对阿棠的特殊宠爱。
　　那是为什么？
　　康熙揉揉额角，罢了，妃嫔之间，无非就是嫉妒，至于嫉妒什么，为什么嫉妒，不需要知道。
　　若真是德妃所为，她能在在他眼下做到不留破绽，那当真不简单。
　　这是他不容许发生的。
　　还记得那晚小女人偷偷同他说那宫女是德妃身边的人，小女人许是心底有数的。
　　“梁九功，叫人将永和宫上下好好查一番，尤其是德妃。”康熙沉声下令。
　　听到后半句，梁九功愣上了好一会儿。皇上这是怀疑德妃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种种现象都与德妃扯上了关系。
　　梁九功应下，心里头想着还得让慎刑司好好审审那个如芳。
　　身为德妃的贴身宫女，她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永和宫里，德妃还在苦恼着如何让人进到慎刑司里将如芳灭了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就越来越紧张，天虽晴朗，却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若她猜想正确，如芳的确已经背叛了她，那她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去坦白真相。
　　可若不是，她待在慎刑司里，也终究撑不了几天就要全盘托出。
　　德妃现在只能多想想开脱之法。
　　事情败露之后，她要怎样做才能最大程度的脱身？
　　她从不敢小看了皇上。
　　这次的事情她知道已经触到了皇上的底线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她没想过失败。
　　可偏偏失败了。
　　后果很严重，事情无论怎样发展，她想完好无损根本不可能，因为背后还有宜妃，她算是腹背受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行了，太晚了，欠下一章明天（也就是今天）补上。
　　
　　136、第 136 章
　　
　　长春宫
　　姚舒瑜午歇起身,  巧云拿着拧干的帕子给她擦脸醒神。
　　“阿瑞可醒了？”十六同她差不多时候睡下的。
　　“小主子还睡着呢。”巧云放下帕子，替主子梳起发髻来。
　　姚舒瑜掩嘴打了个哈欠，顿了会儿道：“醒了就抱过来。”
　　一个哈欠叫她眼角泌出细泪,  泛着晶莹,  惹人怜爱。
　　巧云时不时看一眼镜中的人，眼中一如既往闪过惊艳。
　　她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却从未习惯过主子的样貌,  每天都能叫她惊艳上一回。
　　却不待十六醒过来，殿外便来了位让姚舒瑜意想不到的客。
　　“主子，宜妃娘娘来了。”巧月匆匆来报。
　　姚舒瑜稍惊后吩咐道：“带宜妃在外间坐坐,  我马上出来。”
　　“主子，宜妃怎会现在过来？”巧云敛眉问。
　　如今正式德妃事情的关键时候，宜妃娘娘此时过来,  难道不怕招人怀疑吗？
　　姚舒瑜摇头，叫巧云在脸上简单铺了层粉后起身去往外间。
　　宜妃被领着在外间落座,  这一路走进来,  宜妃不禁小小地惊叹了一番。
　　她这是第一次进长春宫,  这一来便深刻觉察到皇上对瑾妃的宠爱之深。
　　长春宫里摆着的桩桩件件都精美无比，陈设雅致大方，处处透露着巧思与华美。
　　甚至有好几样东西她瞧着都眼熟，想是从皇上的私库里拿出来的，那时平时任谁向皇上讨要都讨不到的。
　　如今却是轻易摆在了瑾妃的宫里。
　　她算是明了,  为何德妃会如此的针对她。
　　宫人上了茶，宜妃端起轻抿一口,  动作轻顿，这茶也是皇上常喝的，整个宫里的量也不多。
　　放到瑾妃这儿,  却是用来待客了。
　　也不知是故意显摆还是这是常态。总之，都不简单。
　　看看瑾妃如今的待遇，再想想自己以前，宜妃微微叹气，她引以为傲的那些被皇上盛宠着的日子，同瑾妃比起来，倒算不得什么了。
　　姚舒瑜来到外间，同宜妃见了礼在宜妃对面坐下。
　　“姐姐今日怎么想到到妹妹这儿来？”
　　宜妃浅笑着，闻言道：“翊坤宫里无趣，想着找个合得来的人说说话，便想到妹妹你了。”
　　姚舒瑜适时做出略微受宠若惊的模样来，对着宜妃弯唇一笑。
　　明眸善睐，美人一笑，满室生辉。宜妃不得不承认，她也被瑾妃的样貌给吸引住了。
　　赞叹地啧声，宜妃笑道：“妹妹可还欢迎？”
　　“自是欢迎，妹妹也缺人说话呢。”姚舒瑜回道。
　　宜妃此人性子明艳大方，这是她从前世到今日所体会到的。
　　只要不去招惹她，她是不屑于去算计你的。
　　同宜妃来往，她是放心的。
　　宜妃此来还有一事，便是上元节那晚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她还未和瑾妃敞开了说过，想必瑾妃也早已想清楚了，但她还是得说一说。
　　毕竟若不是瑾妃配合，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宜妃将她那时的计划打算简单叙述了一遍，见瑾妃一点儿惊讶也无，她便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瑾妃确实很聪明。
　　姚舒瑜听完宜妃的话，也确认了心中所想，与宜妃所差无几。
　　她悠悠地抿了口茶，用帕子点了点唇，晶亮的眸子看着宜妃：“我只是疑惑，贵妃娘娘为何会参与进来？”
　　宜妃勾唇，“这便得从孝懿皇后说起。”
　　“想必德妃与孝懿皇后的关系你都知晓。”
　　姚舒瑜点头。
　　宜妃继续道：“德妃从孝懿皇后身边出头，虽是孝懿皇后一手促成，可她并不情愿让德妃自立出去，说到底，孝懿皇后打着的是去母留子的主意。”
　　“可她未能成功。如你所知，德妃从一介宫女短短几年便坐到了妃位，她与孝懿皇后之间水火不容，当然，以德妃的心思，她对孝懿皇后的恨藏得很深，至少在当时的皇上眼里，她是一直受委屈的一方。”
　　宜妃冷笑，“但两人私底下手段不断，最终孝懿皇后还是没能斗得过德妃。”
　　“是孝懿皇后的死有德妃的原因？”姚舒瑜蹙眉问道。
　　宜妃摇头又点头，“孝懿皇后生下过一位公主，可惜生下便夭折了。她怀孕的时候，德妃便从中做了手脚。在孝懿皇后生产之后，身子就不见好，最后病逝。”
　　“贵妃是孝懿皇后的妹妹，二人感情不错，她自然也想为孝懿皇后报仇。”
　　听完这些话，姚舒瑜也终于明了。
　　德妃此人心狠手辣，姚舒瑜不禁又生了些忧虑，万一这次叫德妃脱身了，以后要对付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宜妃像是瞧出她的担心，含笑道：“你放心，这次可是有如芳在。先不说如芳会不会将德妃所为都供出来，光是她在慎刑司，德妃就安不下心。
　　她又多疑，如芳就像个一点就着的引子，德妃会想尽办法除掉这个引子。这时候，她想脱身完全不可能。”
　　姚舒瑜微红了脸，在宜妃面前，她还是太稚嫩了。
　　两人聊了许多，宜妃起身告辞时，姚舒瑜还有些意犹未尽。
　　同宜妃聊天的感觉确实不错，难怪之前皇上让她与宜妃多来往。
　　现在再想起来皇上的话，她连醋意都没了。
　　毕竟以前的时光里她不在皇上身边，以前的人和事她更是没办法改变。
　　宫中妃嫔皆是出色之人，皇上不免有宠爱的。
　　只要当下和以后只有她一个就好了。
　　
　　慎刑司里，从皇上吩咐过梁九功后，梁九功便让慎刑司的人着重去审问如芳。
　　如芳早已背叛了德妃，可为了做戏做得逼真，她硬是忍下了好几日的审讯才慢慢松了口。
　　她承认了的确是自己去找的那个侍卫，但这还不够。
　　德妃已经听闻如芳有供认的迹象，此时是心急如焚。
　　如芳身为她的贴身宫女，无论说出些什么来，再旁人眼里，都是值得相信的。
　　她不能在坐以待毙了。
　　即便会被贵妃发现，她也得动手了。
　　于是，这日半夜，便有个太监偷偷摸摸地往慎刑司去。
　　德妃一夜未能入眠，浅浅眯了会儿就到了次日清晨。
　　没有消息传来，德妃的心直直地往下坠。
　　
　　137、第 137 章
　　
　　乾清宫
　　梁九功刚听完慎刑司过来的小太监的话,  他淡淡拧眉，挥手让人下去后赶紧进了正殿。
　　这事儿可耽误不得。
　　他暗自吐了口气，走到皇上身边弯腰：“皇上,  慎刑司那边有动静了。”
　　康熙微侧了侧头,  示意他说下去。
　　“昨晚有人意图进慎刑司灭口，被抓住了，经过一夜的审讯,  那人似乎与永和宫有关。”梁九功觑了一眼皇上便垂下眸子。
　　与永和宫的何人有关已经不需他细说了。
　　康熙执笔的手一顿，微微敛眸，瞧不清其中意味,  只听他冷声道：“继续查下去。”
　　梁九功应是。
　　皇上身为帝王，哪能容许自己一再被人蒙蔽，他是打定主意好好将德妃查一番了,  若查不出什么还好，可要是查出德妃做了不少事,  那她的下场可不会好了。
　　身边人心思太深是帝王的忌讳,  即便德妃膝下有皇子公主,  怕是也不能让皇上软下心肠。
　　而不久，在慎刑司的如芳也吐露了更多东西。
　　慎刑司的人在她身上用了不少刑，那些刑罚折磨着人的身心，却又不至于让人丢了性命。
　　如芳能够撑到现在，足以证明她的衷心。
　　她说的话可信度便也就高了。
　　她招出来的东西都被写在了纸上,  给皇上和贵妃各呈了一份。
　　那张纸写了整整一面，内容精简却都让人震惊不已。
　　德妃在人前一向装得厉害,  不知多少人信了她温和柔顺的模样。
　　便是皇上也多次称赞于她。
　　她从宫女爬到如今德妃之位，其中踏着的尸体与鲜血当真不算少。
　　更甚至连她亲生的四阿哥都能狠下心去利用。
　　佟佳贵妃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眸中泄出狠劲。
　　她的姐姐便是太心软了,  将德妃的儿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最后落到了病死的下场。
　　贵妃身边的宫女缓步上前，轻唤了声：“娘娘？”
　　贵妃回神，这才满满敛了神情。
　　垂眸将手里的纸张折了折，她道：“走吧，我们去一趟乾清宫。”
　　长春宫
　　“主子，贵妃娘娘往乾清宫去了。”
　　听到巧月的话，姚舒瑜微怔道：“事情查清楚了？”
　　“听说如芳将什么都招了。”巧月道，“且这都好几日了，也该查清楚了。”
　　轻勾嘴角，姚舒瑜又道：“德妃那儿可有什么动静？”
　　都到这个地步了，德妃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依皇上所说，除了贵妃在查，他也派人在查，皇上能查到的只会更多。
　　德妃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吗？
　　巧月这倒是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虽然派了人去盯着永和宫，可德妃身边的人都十分小心谨慎，盯着也盯不出什么来。
　　昨日倒是见到有个宫女从永和宫出去了，可跟着她也都一切正常。
　　姚舒瑜手指轻轻敲在膝上，眸色微动，道：“德妃那儿倒也不必再多费心力了。”
　　乾清宫偏殿内安静肃穆，淡淡的龙涎香蔓延。
　　佟佳贵妃进殿，只见皇上坐在塌上，面色淡淡，见到她来，也不过稍微柔和了神色。
　　“臣妾给皇上请安。”贵妃垂眸福身。
　　康熙抬手，道：“贵妃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上。”贵妃在软塌的另一侧落了座。
　　康熙看了贵妃一眼，他这位表妹在他面前一向是温婉贤淑的，从来没想过争宠的事。
　　和她姐姐很不一样。
　　想到孝懿皇后，康熙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与孝懿皇后也算是一同长大，两人是表亲。
　　小时候，皇额娘总会将表妹接进宫来，让他们二人培养感情。
　　他虽对表妹没有男女之情，但他知道她是一定要进宫的。
　　他也曾答应过皇额娘，会好好照顾表妹，可他终究是食言了。
　　而面前的贵妃虽也是他的表妹，但在她进宫之前，两人并未见过，论起感情来，自然没有多少。
　　他给她贵妃的位置，是对佟家的交代。
　　这次的事情，他让人查得更为清楚，稍稍一想便知她在里面也是起了作用的。
　　可想到她背后的意图，他便不打算追究了。
　　贵妃不知短短的一瞬皇上就想了这么多。
　　她从身边宫女手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了康熙，温声道：“皇上，这是宫女如芳在慎刑司里所供出来的。”
　　康熙接过纸，垂眸看起来。
　　贵妃隐晦地观察着皇上的神情，他就那么冷淡地看着，即使是拧着眉，却看不出他情绪有过多的起伏。
　　在康熙抬眸时，贵妃移开了视线，然后才看向对面，视线在纸上稍作停留，贵妃看着康熙，微蹙着眉道：“不知皇上对此怎么看？”
　　在贵妃来之前，康熙便已经看过这供词了。
　　刚看到时确实是怒不可遏，现下已平静了许多。
　　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贵妃，他反问：“贵妃以为呢？”
　　闻言，贵妃顿住，她觑了皇上一眼，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
　　“臣妾……臣妾以为，若这供词都为真，那么德妃得严厉处置才是。”
　　话音落下，殿中便静了下来。
　　贵妃摸不着底，心里忐忑。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听到皇上的声音：“那便按你说的办。”
　　按她说的办？严厉处置？
　　可是，怎么个严厉法？
　　德妃毕竟不是寻常嫔妃，她膝下有阿哥和公主，为了阿哥公主的颜面，该如何处置德妃？
　　贵妃为难地看着康熙。
　　康熙沉着脸色，手指敲在桌面上，贵妃想到的地方，他自然也想到了。
　　德妃所做的事情是不能牵连到孩子的。
　　他的阿哥公主不能因为生母而染上污点。
　　外面的人不知乾清宫内贵妃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贵妃在乾清宫呆了小半个时辰，并且在贵妃出来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章佳庶妃被封为敏嫔的圣旨。
　　后宫生了波澜。妃嫔们万分不解。
　　怎么突然就升了章佳庶妃的位分了？
　　众人讶异，章佳庶妃生有十三阿哥，被封为嫔还算正常，可一般这种升位分的事，皇上都放在年宴上宣布，怎的这次就不同了？
　　并且只有敏嫔一人。
　　联想着贵妃从乾清宫出来，难不成是贵妃想皇上提的？
　　消息传到姚舒瑜耳朵里，她皱眉思索。
　　“章佳庶妃……不，敏嫔，她不是德妃那边的人吗？怎么皇上会突然升了她的位分？”巧云低声道。
　　姚舒瑜眸子微闪，随后恍然，“正是因为她是德妃的人。”
　　“这是为何？”
　　姚舒瑜弯了弯唇，“不着急，要不了多久就你就会明白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有太医进了永和宫。
　　德妃染了病，是什么病并没有说，只道是急病，很是严重。
　　德妃膝下只有十四阿哥还小，平日里住在永和宫里，她既染病，也不好再照顾十四阿哥。
　　皇上便下旨将德妃迁到咸福宫的后殿养病，而十四阿哥交给敏嫔照顾。
　　所以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寻常，若真的是染病，岂会让德妃迁宫？还是迁到咸福宫后殿那般地方？这与进冷宫根本差不了多少。
　　可皇上下了这般旨意，便无人敢说其中有问题，只能私下里猜测。
　　能让皇上这般，定然是犯了不小的错，至少上元节那晚的事情就是与德妃有关的。
　　巧云听说后，顿时就明白了主子当时的意思。
　　难怪，皇上原是为了将十四阿哥交给敏嫔养着。
　　放眼这宫里，好似只有敏嫔是最合适的。
　　这样的结果姚舒瑜并不意外，只是皇上就这么下了命令，连德妃的面都没见，叫她诧异了一瞬。
　　瞧着，皇上当真是气得狠了。
　　德妃既已“染病”，怕是不会好了。
　　
　　138、第 138 章
　　
　　近来宫中津津乐道的便是德妃一事,  都在想德妃究竟犯了什么错会如同直接打入冷宫一样。
　　德妃被迁入咸福宫后，虽对外称是养病，可派过去的奴才就两三人,  这哪像个养病的样子？
　　而这永和宫,  如今做主的是敏嫔了，就在昨日，她已经搬入了永和宫的正殿。
　　她膝下现养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着实让人眼馋。
　　可知十四阿哥平日被德妃宝贝着，性子算不得乖巧，很是黏着德妃。
　　几天没见着德妃后,  十四阿哥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日日夜夜的哭闹，连皇上都给惊动了。
　　康熙怜惜他有德妃那样的额娘,  连着两天去永和宫看十四阿哥，十四阿哥这才被安抚好了不少。
　　康熙不能日日去永和宫,  这不过了没多久,  十四阿哥又闹起来,  时不时地就发脾气，身边奴才没办法，只得去找敏嫔。
　　敏嫔属实是被他折腾得不轻。
　　这么几日下来，脸色都憔悴不少。
　　要她说，还不如不当这个敏嫔,  十四阿哥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她以前就一直跟在德妃身边，很是清楚德妃对十四阿哥的看重,  平日里要什么给什么。
　　而同样是她亲子的四阿哥就像是外人一样，得不到她一个正眼。
　　从皇上下令将十四阿哥交给她抚养时，她那升了位分的喜悦顿时就没了。
　　她比谁都知道这事儿有多难。
　　皇上对十四阿哥本就是疼爱的,  在瑾妃生下十六阿哥之前，他更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阿哥。
　　何况德妃出事，皇上只会对十四阿哥更加地怜惜。
　　她虽养着十四阿哥，可就怕何时亏待了他，比对十三还要上心。
　　永和宫里的事瞒不住，何况敏嫔也有心将事情传出来。
　　该羡慕的人还是羡慕，毕竟是一个皇子呢，日日养着，总该养出情分来。
　　但敏嫔的目的也达到了，至少让旁人知道她是尽了力的，至于效果如何，全在十四阿哥身上。
　　巧月将这些事儿当笑话说给姚舒瑜听。
　　这敏嫔当初就针对她家主子，事事跟着德妃来，同德妃一样不是个好的。
　　如今德妃是落败了，可这敏嫔却是升了位分又养了皇子，让人心里头好生不舒服。
　　还好十四阿哥也不是个好养的，将敏嫔都折腾得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儿。
　　姚舒瑜闻言轻笑了笑，“这下可高兴了？”
　　巧月咧嘴笑后又瘪起嘴：“可日后十四阿哥要是接受了她，她不就舒坦了？”
　　姚舒瑜笑看着巧月，无奈摇了摇头：“你倒是只看到这些了。”
　　说罢，想到记忆里那话本，她敛下嘴边的笑，语气微沉：“她总归也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再变了。”
　　“嗯？”巧月怔怔地看着自家主子，未懂这是何意。
　　可姚舒瑜也没再多说。
　　这日照例是在承乾宫请安的日子。
　　雨雪停了，天色晴明，只是冬装还是不能脱了。
　　承乾宫里，德妃不在，姚舒瑜的位置便往前移了一个，坐在惠妃的下首，而安嫔就坐在她的下首。
　　姚舒瑜坐上那个位置，扫视了下四周，还颇有些不习惯。
　　当然，比她更不习惯的还有安嫔。
　　本来德妃还在时，瑾妃坐在德妃下首，而她就坐在瑾妃对面，这地位的高低就凸显得不算明显，两人相看两厌，但至少离得远。
　　如今却是挨着了，既低瑾妃一等，中间还夹杂了上次丢脸的事，叫她浑身都不自在。
　　任她怎么想，姚舒瑜却是没有分出眼神注意她。
　　佟佳贵妃从内室出来，走到上首坐下，神色正经严肃。
　　众人瞧着，这殿内的氛围都变了不少，带笑的脸都收敛了。
　　“近日宫里出了不少事。”贵妃微顿，视线扫过姚舒瑜与敏嫔，“德妃重病，十四阿哥交给敏嫔养……”
　　她视线落到敏嫔身上，温声道：“你照顾十四阿哥也辛苦了。”
　　敏嫔轻扯唇，消瘦的脸庞现在众人眼中，她起身微低头，道：“嫔妾照顾十四阿哥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辛苦二字。”
　　贵妃肯定地点头，“十四阿哥骤然离了德妃，定然有诸多不习惯，你多看顾担待些。”
　　敏嫔垂下眼睑，恭声应下。
　　姚舒瑜目光淡淡地落在敏嫔身上，划过她那张脸，无味地垂眸，喝起手中的茶来。
　　敏嫔坐下，似有若无地看了姚舒瑜一眼，借着抿紧了唇。
　　她对瑾妃一向是忌惮的。
　　起初，她有德妃作为靠山，又因着实在喜欢不上瑾妃，所以常说话针对她。
　　可后头瞧明白皇上对瑾妃的宠爱后，她便不曾再同瑾妃对上，可她也未曾向瑾妃视过弱。
　　从她被封为嫔，瑾妃还着人来送过礼，她实在看不清她的态度。
　　说瑾妃不记仇她是不可能相信的。
　　德妃都因为她变相地进了冷宫。
　　贵妃明白这些时日因为德妃“重病”而起的留言，无非都是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皇上既下令，那么德妃就只能是生了“重病”，没有其它的原因。
　　借着今日的请安，她也得好好说一下，
　　“最近宫中有许多流言，本宫知晓，你们平日里多有空闲，既如此，不如多抄些宫规看看书，也好充实自己，你们看呢？”
　　贵妃突然的一番话，竟也不带拐弯，直说她们闲了没事儿做。
　　温温和和的语气，叫她们险些以为是听错了。
　　可再一看，贵妃是皮笑肉不笑，认真得很呢。
　　没有人想抄宫规，也没有人敢去反驳贵妃。
　　在场，怕也只有一人有底气
　　于是，十多双眼睛都看向了姚舒瑜。
　　姚舒瑜莫名，嚼着点心的动作一顿，清亮的桃花眼咕噜将每个人看了一眼。
　　都看着她干什么？
　　好事不想着她，这要出头的事就都想起她了！什么毛病！
　　最后是宜妃出了声：“娘娘，依臣妾看，此次就先算了罢，若有人再说闲话，直叫她抄上百遍宫规就是了。”
　　众人应声附和，贵妃瞧着，这才松了口：“宜妃说得在理，那便按宜妃说的办。”
　　“咱们一同聚在宫里伺候皇上，都是姐妹，该和睦相处，这样皇上瞧着心里也舒坦，自己过得也舒服。”
　　“以后若有故意惹事的，本宫不会轻饶，皇上更是，希望你们能谨记在心。”
　　有德妃在前，还有谁敢？怕不是下一个进冷宫的就是自己了。
　　
　　花开又花落，转眼又到了九月，花瓣早已凋零，风一卷，便带下了一地的黄叶。
　　小十六马上便要满岁，内务府正在准备周岁宴。
　　一岁，正是孩子爱好奇的时候，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除此之外，小十六还多了个让人头疼的喜好，便是扔东西。
　　他扔了东西旁人还必须得去捡了送到他手里，否则瘪嘴就做一副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这些人里，最不忍的便是康熙。
　　连姚舒瑜都有些看不过眼。
　　可他有自己的一番说辞，那便是：看见十六委屈就像看见阿棠委屈一样，他舍不得，只想将所有都给了他们母子俩。
　　这日外头冷，姚舒瑜便带着十六在殿内玩。
　　十六现在歪歪扭扭地也能走上几步路，姚舒瑜刻意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蹲下，张开手让他走过来。
　　十六爱玩这样的游戏，颠颠几步就走到了自家额娘怀里，顿时咧开嘴笑，一边喊着“娘…娘…”一边在她脸上印上了个湿乎乎的印子。
　　姚舒瑜故作嫌弃地用脸在他小肚子上蹭了又蹭，逗得十六哈哈大笑。
　　母子俩模样相似，笑起来眼睛都湿漉漉的，可爱得不行。
　　康熙进来时便瞧见这幅景象，眉眼顿时柔和下来，走过去，从小女人手里接过了小十六。
　　“玩什么这么开心？”康熙抱着十六颠了颠，软声问着。
　　十六的小短手圈住皇阿玛的脖子，一张嘴咧得更开了。
　　“阿玛～”软糯的声音出来，叫一旁的姚舒瑜吃味起来。
　　一声“阿玛”叫的可真好，轮到自己，就只会喊“娘”了。
　　康熙笑着应下，转眼看见小女人能挂油壶的小嘴，便知她又醋了。
　　可谁叫孩子喜欢他呢！康熙得意地挑眉。
　　姚舒瑜可没错过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若不是他爱惯着十六，十六才不会这么亲近他。
　　康熙摸了摸十六的脑袋，后去拉小女人的手，她倒是没躲开。
　　他便一手抱一个，一手拉一个，走到榻边坐下。
　　小女人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呢，康熙将孩子放在里头坐下，转头去哄起小女人来。
　　“连孩子喜欢朕的醋你都要吃？”康熙压低了声，沉沉的嗓音让姚舒瑜不自在地抿唇。
　　“哪有？”她下意识否认。
　　康熙点了点她撅起的嘴，轻笑：“没有？那便是见着朕来了不开心？”
　　闻言，姚舒瑜鼓起眼睛来瞪他，知道还硬要问出个答案来，真是坏透了。
　　身边的小十六不知自家皇阿玛和额娘在说些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学着自家皇阿玛却戳戳额娘的嘴巴。
　　他抚着皇阿玛的肩膀站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往额娘的嘴巴伸过去。
　　姚舒瑜一躲，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无辜的小脸，瞪向康熙：“您瞧您，将阿瑞都给带坏了！”
　　“怪朕。”康熙向姚舒瑜示弱，转眼却对十六道：“你怎么能欺负额娘呢？”
　　十六表示一头雾水。
　　康熙也没打算让他听懂，直接唤人来将十六给抱走了。
　　殿内变成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没了十六，康熙做起事来便没了顾忌，直接将小女人抱在了自个儿腿上坐着，一声又一声地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更三千，这一本马上就要完结了，应该只有一两章了，这几天应该就能更完。
　　
　　139、第 139 章
　　
　　十六满周岁这天,  天边晨光还未现，长春宫内室，康熙与姚舒瑜沉沉睡着。
　　离上朝的时候不久了,  梁九功轻声敲了敲殿门。
　　闻声的康熙皱了皱眉,  继而睁开了眼。
　　往下一瞥，小女人还靠在他臂弯里睡得香甜。
　　半勾了勾唇，康熙试图缓缓移开身子,  慢慢起身。
　　可刚移开了半个身子，小女人就已经皱起了眉头，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唔”她唇边溢出一声不满。
　　康熙便立即止了动作,  抬着上半身，一手在小女人背后轻轻安抚，寻着机会起身。
　　谁知他稍稍一动,  小女人便醒了，眯着困倦的双眼仰头看向他,  懵懵出声：“是不是要上朝了？”
　　康熙坐起了身,  扯着被子给她盖好,  轻声说道：“嗯，你再睡会儿。”
　　闻言姚舒瑜闭眼摇了摇头，嘟囔着：“今日阿瑞还要抓周呢。”
　　她像个迷蒙的小猫一样，此刻温顺得厉害。
　　康熙眉眼带着宠溺的笑，指腹轻轻蹭了她的脸颊,  软声道：“那也不急，朕让巧云到时候叫你。”
　　“唔……好吧。”姚舒瑜用脸蹭着康熙的手,  说完便闭眼睡了过去。
　　瞧她说睡就睡的本事，康熙只能摇头浅笑。
　　康熙离开长春宫时天光尚且暗淡，姚舒瑜睡熟过去,  直到巧云叫她才醒。
　　此时刚刚日出，辰时末便是抓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宽裕了。
　　姚舒瑜坐在妆台前任巧云梳发上妆。
　　“阿瑞可醒了？”
　　巧云道：“小主子还未醒呢。”
　　姚舒瑜微微偏头，对一旁的妙兰道：“让嬷嬷将阿瑞叫醒吧，快些收拾好后抱过来。”
　　“是。”妙兰应声退下。
　　巧云得了皇上的吩咐，今日主子和小主子是主人公，得往隆重了打扮。
　　上了厚妆，巧云取来了大红色缀绣八团彩蝶吉服，绣工精致，是内务府花了好些时日特地给瑾妃做的。
　　吉服上身，这大红色喜庆又大气，很适合今天这日子。
　　姚舒瑜望着镜中人，抿了抿丹唇，眸子里盛满了喜欢。
　　巧云替她整着领口，只觉这般精致的衣裳才配得上自家主子。
　　梳妆打扮完，十六也被嬷嬷抱了过来。
　　十六也被嬷嬷好生打扮了一番，穿着与姚舒瑜同色的衣裳，一大一小挨在一起，相像极了。
　　十六一瞧见自家额娘，眼睛便放起光来，伸出短短的两截手臂，“娘，娘，抱抱。”
　　姚舒瑜没抱，而是走近了握了握他的手，笑道：“现在额娘可不能抱你，好不容易打扮一番，不能被你给糟蹋了。”
　　要求没得到满足，十六下意识瘪起嘴，装起可怜来。可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额娘，不像皇阿玛那样惯着他，便又笑起来。
　　姚舒瑜早摸清了他的性子，见此轻笑。
　　果然孩子就不能惯着，还好阿瑞也就在他皇阿玛面前任性些。
　　不过皇上也是心甘情愿地被他折腾，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做额娘的倒不好说什么了。
　　抓周就在长春宫举办，因着天气好，众人都聚在院子里。
　　内务府的人摆好了抓周的物品，圆桌上各样的东西都有，不过哪样寓意都是好的。
　　姚舒瑜不担心十六抓什么，总归她不信这些，嬷嬷说她小时候抓到了针线，可也没见她女工多好。
　　众嫔妃都坐在院子里，作为主角，姚舒瑜坐在中间，同佟佳贵妃并排，两人之间摆了把空椅，是留给皇上的。而十六便奶嬷嬷抱着站在一旁。
　　皇上说过会来参加抓周，众人便齐齐等着。
　　等待的时候无聊，众人聊起天，话头自然就落在今日的主角身上。
　　夸完瑾妃有福气又夸十六阿哥生得好。
　　姚舒瑜一句句应和着，脸都要笑僵了。
　　幸好不等她脸真的笑僵，皇上便来了。
　　康熙走到姚舒瑜与十六面前，亲自扶了姚舒瑜起身，随后才在正中落座。
　　众人都来不及羡慕，便眼尖地看见了跟在皇上身后而来的梁九功手上捧着圣旨。
　　明黄色的圣旨晃得人眼疼。
　　姚舒瑜自然也瞧见了，但她没听皇上说过今日要宣布什么事情。略略皱了皱眉，她看向康熙。
　　康熙朝她投去安抚的眼神，姚舒瑜便也只能敛下心神，脸上复挂起笑来。
　　皇上已至，抓周也就正式开始。
　　本来皇子抓周才是今日重点，可一道圣旨移去了众人心神，对于十六阿哥抓到了什么，众人已没那么关注了。
　　那圣旨里是什么？
　　瑾妃得到的荣宠已经够多了，既有皇子，又有皇上的独宠，皇上还想再给她什么呢？
　　坐在圆桌上的十六环顾了一周，目光落在金匙和银盒上。
　　太阳底下，这两样都泛着光泽，亮闪闪的。
　　姚舒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瞧便知他看中了那亮闪闪的物件，无奈的弯了弯唇，果就见十六爬过去，两只手伸过去将金匙和银盒都揽在了怀里。
　　抓周很是顺畅，众人顺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可今日的事情显然还没结束。
　　康熙拉着姚舒瑜的手，偏头朝梁九功示意一眼。
　　梁九功捧着圣旨站出来。
　　姚舒瑜心中莫名的紧张，她拉紧了康熙的手，丹唇轻抿。
　　“皇上……”
　　康熙浅笑，指腹轻抚着她的手背，轻声道：“别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圣旨上，看着梁九功缓缓打开圣旨，正声念出：“姚氏秉性柔嘉，端重温恭。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瑾贵妃。钦哉。”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安静。
　　姚舒瑜愣在原地，眸子里闪过欣喜，她实在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封她为贵妃。
　　知道康熙碰了碰她，她这才回神，连忙从梁九功手里接下圣旨谢恩。
　　一时间，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可同时，众人道喜的话也响起。
　　是否是真心姚舒瑜并不在乎。
　　她与康熙站在一起，康熙微低下头，她仰着头，二人相视，目光里满是柔情蜜意，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在场的妃嫔瞧着这幕，竟荒谬地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儿。
　　分明她们也是皇上的妃嫔，却永远也不可能同瑾贵妃一般，与皇上如此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此完结了!
　　还会有一两章番外，不确定何时更，但会在下个星期三之前更完。
　　今天这章评论有红包～感谢在2021-05-06  23:34:17~2021-05-08  23:4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雪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0、大结局
　　
　　康熙三十五年
　　十六阿哥三岁,  瑾贵妃又有身孕。
　　这些年里，皇上当真只宠幸了瑾贵妃一人，全宫的嫔妃几乎成为了摆设。
　　后宫嫔妃里,  有那不思进取,  悠闲度日的，也有那勇于争宠之人，争宠手段花样百出。
　　可这都动摇不了瑾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争宠根本就争不过，甚至皇上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此时，瑾贵妃有孕的消息一出,  许多人心思又活跃起来。
　　瑾贵妃既有了孕，总不该再霸着皇上了。
　　皇上独宠一事，不仅关乎后宫嫔妃,  也关乎前朝。
　　姚家女有出息，姚家便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这些上门巴结的人无一不被姚瀚泓打发走了。
　　深宫艰险,  他女儿能得皇上盛宠是他女儿的本事,  他们没帮她什么,  本就愧疚，总不能在外头给她添乱。
　　毕竟结党营私是皇上不能容忍的事情。
　　前朝不少家族都有人在后宫，皇上独宠，便断了其他家族的路，于是瑾贵妃有孕一事不仅是后妃看见希望,  也是前朝不少大臣看见了希望。
　　
　　姚舒瑜这胎怀得没有感觉，该吃吃该喝喝,  肚里的孩子一点儿也不闹腾。
　　她常常都想不起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直到有孕三月，小腹微凸她才有了真切感受。而这时候，她也突然变得粘人起来。巴不得皇上每时每刻都陪在身边。
　　康熙哪能拒绝得了她,  宠了这么久的小女人，恨不得事事都依着她，晚上事多也会挪到长春宫来处理。
　　这日一早醒来，康熙刚有动作，怀里的人便睁开了迷蒙的眼睛，脸颊在他胸膛轻蹭，“皇上～”
　　因着有孕，小女人丰腴不少，脸上多了些肉，更加娇憨了些。
　　“你继续睡着，等朕忙完了过来陪你。”康熙坐起身，扶着她躺好，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姚舒瑜阖着眼应好，一双手却是扯住了康熙的衣袖不肯松开。
　　这几乎是最近日日都要发生的一幕。康熙早已经能熟练地哄她。
　　他不管自己被扯的衣袖，只微微俯下身子，空着的那只手在小女人额边轻抚，薄唇印在粉唇上，一下又一下的轻啄。
　　不多时，小女人便松了手，继续睡过去。
　　这日早朝，有人提出选秀一事。
　　在姚舒瑜封为贵妃之后，便不断有人提起选秀一事，却次次都被康熙给压了下去。
　　他后宫充盈，子嗣颇丰，不必再进人了。
　　特别是每次听说了前朝选秀的事情，小女人总要跟他闹上一番。
　　这闹一闹是情趣，真的选秀可不是闹一闹这么简单。
　　可是这一次，朝臣说出来的理由让康熙犹豫了。
　　他不选嫔妃，但是皇子们大了，该选人了。
　　朝臣虽是打着这样的借口，但心里也想着能塞人进后宫。
　　毕竟嫁给皇子和在皇上身边吹枕头风可不一样。
　　即使皇上现在心里只有瑾贵妃，但是对一人看了这么久，也该厌了。皇上只是没有见到新鲜人而已。
　　到时见着一个胜过瑾贵妃的，不愁皇上不动心。
　　瑾贵妃有孕有伺候不了皇上，恰巧是天时地利。
　　于是犹豫了半晌的康熙松口答应了。
　　可方一下朝，他便吩咐梁九功不许将这个消息传到长春宫去。
　　梁九功诧异地看他一眼，心道瑾贵妃也不是这般无理取闹之人，皇上既只是想替皇子选妃，贵妃知道了又如何？
　　他是从未想过皇上有选妃的意思的，他日日在皇上身边伺候，说不得对皇上所有心意都了解，但皇上对瑾贵妃的心意他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瑾贵妃被皇上宠着，俨然都成了后妃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连瑾贵妃生的十六阿哥都极受皇上的宠爱。
　　康熙被梁九功那一眼看得微微皱起了眉，当即冷眼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一怵，赶紧低下头应了是。
　　康熙冷哼一声。他为什么不想这个消息传到小女人耳朵里去？还不是因她有孕，万一一时激动上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小女人那个性子，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绝对是生气而不是去问缘由。
　　姚舒瑜睡到辰时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瞧见外头照射进来的阳光。
　　抚了抚肚子她才慢慢起了身。
　　如今有孕，妆也不需上了，简单收拾一番就行。
　　用完早膳，她便倚在榻上看话本用点心。
　　巧云端着碗燕窝进来，瞧主子这惬意模样不禁浅笑摇头。
　　昨日主子还朝她抱怨身上胖了不少。
　　主子这吃了便坐躺，坐了还继续吃不胖才是怪事呢。
　　不过胖了好，只要她看着不让主子太过了便行。
　　姚舒瑜放下话本与点心，端起燕窝吃起来。
　　用汤匙刮了刮碗壁，姚舒瑜瘪了瘪嘴，“日日吃都快吃吐了。”
　　巧云失笑，道：“哪有日日吃，两日才吃上一碗。”
　　“那也没区别。”
　　巧云哄着：“主子先将这碗吃了吧，待会奴才去和嬷嬷说一声，让她换着花样来。”
　　燕窝用至一半，巧月进来同她说勤贵人与那拉贵人结伴向她请安了。
　　姚舒瑜看着还剩半碗的燕窝，当即让人进来了。
　　勤贵人与那拉贵人本只是不起眼的常在，可去年元旦皇上大封后宫，两人都升了位分。
　　平时也会凑上来同她说几句话，她对两人有些印象。
　　那半碗燕窝就被舍弃在桌上，巧云无奈看了主子一眼，只得将它收拾了。
　　勤贵人与那拉贵人如今也才二十，模样年轻秀美。
　　两人进到殿内，一齐向姚舒瑜盈盈行礼，纤细腰肢轻摇，煞是好看。
　　姚舒瑜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收回眼神，笑着免礼赐座。
　　那拉贵人先是看了一眼姚舒瑜，面色红润，身形丰腴，果真是被皇上宠着的人。
　　她柳眉轻蹙，语气担忧：“贵妃娘娘心情可还好？”
　　姚舒瑜被她这话给问得一愣，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厢勤贵人又开口：“您如今有着身孕，可不能生闷气，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姚舒瑜皱了皱眉，无事这般问她，是想咒她还是如何？她轻斥：“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见状，那拉贵人吃惊地掩嘴，顿了半晌，见姚舒瑜面上已露不耐才道：“姐姐竟是还不知要选秀了吗？”
　　
　　傍晚，康熙带着要批阅的奏折来了长春宫。
　　甫一进宫门，便见正殿的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康熙纳闷，梁九功赶紧拉来殿外伺候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慌忙行礼，一脸苦相。
　　这主子们生气，何苦拉上他们这些奴才。
　　皇上不敢得罪，可主子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啊。
　　“殿门如何关了？”梁九功问他。
　　小太监使劲地朝下弯着身子，闻言结巴道：“这…这……奴才也不知道。”
　　康熙皱眉，往正殿走过去。他倒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这感觉虽然新鲜可也让他一头雾水，小女人这又是要干什么？
　　殿内，巧月将窗子开了点缝，凑着缝去看外头的动静。
　　见皇上直直地走过来，她忙去跟姚舒瑜说：“主子，皇上过来了。”
　　姚舒瑜冷哼了哼：“过来便过来罢，你急什么。”
　　这哪能不急啊！巧月差点儿要急跺脚。
　　主子胆儿大，皇上也不会怪主子，可他们做奴才地哪敢将皇上关在外头？
　　“要不，您让皇上进来吧，总得听听皇上是怎么说的。”巧云在一旁劝着。
　　“有甚好听的，他还特意让人瞒着我呢！”若不是旁人说了，她什么都不知晓。
　　派人去查，人家还特意瞒着。要不是皇上的吩咐，谁会瞒她？
　　康熙走到了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殿内无人应，可他分明听到了里头的说话声。
　　“阿棠？”康熙温声喊。
　　依旧无人应。
　　揉了揉眉心，康熙耐起性子哄起来：“阿棠，怎么了？”
　　“朕特意带了奏折来批，就是想来陪你。”
　　殿内姚舒瑜听此，抿了抿唇，半晌朝殿外气声道：“陪我做什么，选完秀，可是不少人抢着陪您。”
　　这下是知道原因了。
　　康熙偏头冷冷盯着梁九功。
　　办事是越来越不力了。
　　这……梁九功讪讪低头。
　　他的确是照皇上的意思吩咐下去了啊，谁那么多事儿让贵妃知道了？
　　康熙暂不同他追究，哄小女人才是正事。
　　“你从哪儿听来的？让朕进去同你说清楚，朕可是只想让你陪着。”他诱哄着，也不顾忌身为皇上却舍下身段哄嫔妃丢不丢脸了。
　　倒是梁九功挺为自家主子脸红的。
　　姚舒瑜不为所动，“您可没想过同我说清楚，特意让人瞒着呢。”
　　“朕不就是怕你没弄清楚就生气，想着亲自同你说吗？”
　　姚舒瑜不停，冷声道：“您回去吧。”
　　此时十六被宫人牵着回来。
　　看见皇阿玛，他迈开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笑喊：“皇阿玛～”
　　康熙回头，看着十六，笑着将他抱起来，颠了颠他，道：“阿瑞来得真是时候。”
　　“嗯？”十六疑惑。
　　康熙抱着他，眼神朝殿门示意，低声对十六道：“你额娘生气了，要将皇阿玛关在外头。快帮皇阿玛让你额娘开门。”
　　十六是更喜欢额娘的，但他也喜欢和亲近皇阿玛，他就希望皇阿玛和额娘能够一直亲亲蜜蜜的，一起对他好。
　　此时听皇阿玛这么一说，当即苦大仇深般皱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让人好笑。
　　“额娘～”十六开口，软乎乎的声音直让人心都化了。
　　“阿瑞想额娘了，额娘快让阿瑞进去～”
　　听到阿瑞的声音，姚舒瑜轻抿唇，心里头骂起了康熙。竟拿阿瑞来让她开门。
　　可她也当着舍不得将阿瑞一同关在外头。
　　只得让巧月开了门。
　　康熙如愿抱着十六进了殿门，见小女人气呼呼地坐着，他放下十六，让他赶紧去哄额娘。
　　十六小跑着过去，双手抱住了姚舒瑜的小腿，肉乎乎的脸靠在她大腿上。
　　“额娘～不生气了，皇阿玛知道错了。”
　　十六认认真真地替皇阿玛认着错，可是逗笑了一众人。
　　姚舒瑜险些憋不住，可她还在生气了，便对十六道：“让巧月姑姑带你下去玩儿。”
　　十六一走，便是康熙发挥的时候。
　　他走过去，姚舒瑜便扭过身子不理他。
　　康熙挨着她坐下，双手揽住她的肩打算将人掰回来，一边软声解释：“你倒是只听旁人说的。”
　　“朕有你，哪会看旁人一眼？”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吗？”
　　姚舒瑜抿唇，低头不语。
　　小女人犟着呢，便是都明白也不会轻易服软。
　　康熙只能继续道：“这次选秀朕不是为了自己，那些皇室宗亲还有长成的皇子都需要赐婚。”
　　听他这般说了姚舒瑜才出声：“可您让人瞒着我！”
　　姚舒瑜抿着唇，别提多委屈了。
　　康熙赶紧将人搂在怀里哄：“朕这不是怕你多想吗？你怀着身孕，想多了对身子不好。”
　　“您瞒我才让我多想呢！”她带着哭腔控诉。
　　“好了好了，朕以后再不瞒你，可好？”康熙轻拍她的背哄着。
　　姚舒瑜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应了。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六日，瑾贵妃平安诞下了小公主。
　　小公主在母亲肚子里便乖巧得很，生下来后那哭声也是细细柔柔的，听着还以为身子有些弱，实则在母胎里养得好，生下来健健康康的。
　　小公主被自己皇阿玛额娘与兄长疼宠着长大，性子与自家额娘一般无二，娇气得很。
　　康熙四十年，瑾贵妃被封为瑾皇贵妃。
　　独宠不衰。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此就结束了!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希望下一篇文还能再见!
　　这章下面的评论也有红包～
　　
　　141、番外
　　
　　康熙三十五年
　　十六阿哥三岁,  瑾贵妃又有身孕。
　　这些年里，皇上当真只宠幸了瑾贵妃一人，全宫的嫔妃几乎成为了摆设。
　　后宫嫔妃里,  有那不思进取,  悠闲度日的，也有那勇于争宠之人，争宠手段花样百出。
　　可这都动摇不了瑾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争宠根本就争不过，甚至皇上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此时，瑾贵妃有孕的消息一出，许多人心思又活跃起来。
　　瑾贵妃既有了孕,  总不该再霸着皇上了。
　　皇上独宠一事，不仅关乎后宫嫔妃，也关乎前朝。
　　姚家女有出息，姚家便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这些上门巴结的人无一不被姚瀚泓打发走了。
　　深宫艰险,  他女儿能得皇上盛宠是他女儿的本事,  他们没帮她什么,  本就愧疚,  总不能在外头给她添乱。
　　毕竟结党营私是皇上不能容忍的事情。
　　前朝不少家族都有人在后宫,  皇上独宠,  便断了其他家族的路,  于是瑾贵妃有孕一事不仅是后妃看见希望，也是前朝不少大臣看见了希望。
　　
　　姚舒瑜这胎怀得没有感觉，该吃吃该喝喝，肚里的孩子一点儿也不闹腾。
　　她常常都想不起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直到有孕三月，小腹微凸她才有了真切感受。而这时候，她也突然变得粘人起来。巴不得皇上每时每刻都陪在身边。
　　康熙哪能拒绝得了她,  宠了这么久的小女人，恨不得事事都依着她，晚上事多也会挪到长春宫来处理。
　　这日一早醒来，康熙刚有动作，怀里的人便睁开了迷蒙的眼睛，脸颊在他胸膛轻蹭，“皇上～”
　　因着有孕，小女人丰腴不少，脸上多了些肉，更加娇憨了些。
　　“你继续睡着，等朕忙完了过来陪你。”康熙坐起身，扶着她躺好，在她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姚舒瑜阖着眼应好，一双手却是扯住了康熙的衣袖不肯松开。
　　这几乎是最近日日都要发生的一幕。康熙早已经能熟练地哄她。
　　他不管自己被扯的衣袖，只微微俯下身子，空着的那只手在小女人额边轻抚，薄唇印在粉唇上，一下又一下的轻啄。
　　不多时，小女人便松了手，继续睡过去。
　　这日早朝，有人提出选秀一事。
　　在姚舒瑜封为贵妃之后，便不断有人提起选秀一事，却次次都被康熙给压了下去。
　　他后宫充盈，子嗣颇丰，不必再进人了。
　　特别是每次听说了前朝选秀的事情，小女人总要跟他闹上一番。
　　这闹一闹是情趣，真的选秀可不是闹一闹这么简单。
　　可是这一次，朝臣说出来的理由让康熙犹豫了。
　　他不选嫔妃，但是皇子们大了，该选人了。
　　朝臣虽是打着这样的借口，但心里也想着能塞人进后宫。
　　毕竟嫁给皇子和在皇上身边吹枕头风可不一样。
　　即使皇上现在心里只有瑾贵妃，但是对一人看了这么久，也该厌了。皇上只是没有见到新鲜人而已。
　　到时见着一个胜过瑾贵妃的，不愁皇上不动心。
　　瑾贵妃有孕有伺候不了皇上，恰巧是天时地利。
　　于是犹豫了半晌的康熙松口答应了。
　　可方一下朝，他便吩咐梁九功不许将这个消息传到长春宫去。
　　梁九功诧异地看他一眼，心道瑾贵妃也不是这般无理取闹之人，皇上既只是想替皇子选妃，贵妃知道了又如何？
　　他是从未想过皇上有选妃的意思的，他日日在皇上身边伺候，说不得对皇上所有心意都了解，但皇上对瑾贵妃的心意他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瑾贵妃被皇上宠着，俨然都成了后妃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
　　连瑾贵妃生的十六阿哥都极受皇上的宠爱。
　　康熙被梁九功那一眼看得微微皱起了眉，当即冷眼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一怵，赶紧低下头应了是。
　　康熙冷哼一声。他为什么不想这个消息传到小女人耳朵里去？还不是因她有孕，万一一时激动上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小女人那个性子，刚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绝对是生气而不是去问缘由。
　　姚舒瑜睡到辰时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瞧见外头照射进来的阳光。
　　抚了抚肚子她才慢慢起了身。
　　如今有孕，妆也不需上了，简单收拾一番就行。
　　用完早膳，她便倚在榻上看话本用点心。
　　巧云端着碗燕窝进来，瞧主子这惬意模样不禁浅笑摇头。
　　昨日主子还朝她抱怨身上胖了不少。
　　主子这吃了便坐躺，坐了还继续吃不胖才是怪事呢。
　　不过胖了好，只要她看着不让主子太过了便行。
　　姚舒瑜放下话本与点心，端起燕窝吃起来。
　　用汤匙刮了刮碗壁，姚舒瑜瘪了瘪嘴，“日日吃都快吃吐了。”
　　巧云失笑，道：“哪有日日吃，两日才吃上一碗。”
　　“那也没区别。”
　　巧云哄着：“主子先将这碗吃了吧，待会奴才去和嬷嬷说一声，让她换着花样来。”
　　燕窝用至一半，巧月进来同她说勤贵人与那拉贵人结伴向她请安了。
　　姚舒瑜看着还剩半碗的燕窝，当即让人进来了。
　　勤贵人与那拉贵人本只是不起眼的常在，可去年元旦皇上大封后宫，两人都升了位分。
　　平时也会凑上来同她说几句话，她对两人有些印象。
　　那半碗燕窝就被舍弃在桌上，巧云无奈看了主子一眼，只得将它收拾了。
　　勤贵人与那拉贵人如今也才二十，模样年轻秀美。
　　两人进到殿内，一齐向姚舒瑜盈盈行礼，纤细腰肢轻摇，煞是好看。
　　姚舒瑜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收回眼神，笑着免礼赐座。
　　那拉贵人先是看了一眼姚舒瑜，面色红润，身形丰腴，果真是被皇上宠着的人。
　　她柳眉轻蹙，语气担忧：“贵妃娘娘心情可还好？”
　　姚舒瑜被她这话给问得一愣，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厢勤贵人又开口：“您如今有着身孕，可不能生闷气，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姚舒瑜皱了皱眉，无事这般问她，是想咒她还是如何？她轻斥：“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见状，那拉贵人吃惊地掩嘴，顿了半晌，见姚舒瑜面上已露不耐才道：“姐姐竟是还不知要选秀了吗？”
　　
　　傍晚，康熙带着要批阅的奏折来了长春宫。
　　甫一进宫门，便见正殿的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康熙纳闷，梁九功赶紧拉来殿外伺候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慌忙行礼，一脸苦相。
　　这主子们生气，何苦拉上他们这些奴才。
　　皇上不敢得罪，可主子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啊。
　　“殿门如何关了？”梁九功问他。
　　小太监使劲地朝下弯着身子，闻言结巴道：“这…这……奴才也不知道。”
　　康熙皱眉，往正殿走过去。他倒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这感觉虽然新鲜可也让他一头雾水，小女人这又是要干什么？
　　殿内，巧月将窗子开了点缝，凑着缝去看外头的动静。
　　见皇上直直地走过来，她忙去跟姚舒瑜说：“主子，皇上过来了。”
　　姚舒瑜冷哼了哼：“过来便过来罢，你急什么。”
　　这哪能不急啊！巧月差点儿要急跺脚。
　　主子胆儿大，皇上也不会怪主子，可他们做奴才地哪敢将皇上关在外头？
　　“要不，您让皇上进来吧，总得听听皇上是怎么说的。”巧云在一旁劝着。
　　“有甚好听的，他还特意让人瞒着我呢！”若不是旁人说了，她什么都不知晓。
　　派人去查，人家还特意瞒着。要不是皇上的吩咐，谁会瞒她？
　　康熙走到了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殿内无人应，可他分明听到了里头的说话声。
　　“阿棠？”康熙温声喊。
　　依旧无人应。
　　揉了揉眉心，康熙耐起性子哄起来：“阿棠，怎么了？”
　　“朕特意带了奏折来批，就是想来陪你。”
　　殿内姚舒瑜听此，抿了抿唇，半晌朝殿外气声道：“陪我做什么，选完秀，可是不少人抢着陪您。”
　　这下是知道原因了。
　　康熙偏头冷冷盯着梁九功。
　　办事是越来越不力了。
　　这……梁九功讪讪低头。
　　他的确是照皇上的意思吩咐下去了啊，谁那么多事儿让贵妃知道了？
　　康熙暂不同他追究，哄小女人才是正事。
　　“你从哪儿听来的？让朕进去同你说清楚，朕可是只想让你陪着。”他诱哄着，也不顾忌身为皇上却舍下身段哄嫔妃丢不丢脸了。
　　倒是梁九功挺为自家主子脸红的。
　　姚舒瑜不为所动，“您可没想过同我说清楚，特意让人瞒着呢。”
　　“朕不就是怕你没弄清楚就生气，想着亲自同你说吗？”
　　姚舒瑜不停，冷声道：“您回去吧。”
　　此时十六被宫人牵着回来。
　　看见皇阿玛，他迈开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笑喊：“皇阿玛～”
　　康熙回头，看着十六，笑着将他抱起来，颠了颠他，道：“阿瑞来得真是时候。”
　　“嗯？”十六疑惑。
　　康熙抱着他，眼神朝殿门示意，低声对十六道：“你额娘生气了，要将皇阿玛关在外头。快帮皇阿玛让你额娘开门。”
　　十六是更喜欢额娘的，但他也喜欢和亲近皇阿玛，他就希望皇阿玛和额娘能够一直亲亲蜜蜜的，一起对他好。
　　此时听皇阿玛这么一说，当即苦大仇深般皱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让人好笑。
　　“额娘～”十六开口，软乎乎的声音直让人心都化了。
　　“阿瑞想额娘了，额娘快让阿瑞进去～”
　　听到阿瑞的声音，姚舒瑜轻抿唇，心里头骂起了康熙。竟拿阿瑞来让她开门。
　　可她也当着舍不得将阿瑞一同关在外头。
　　只得让巧月开了门。
　　康熙如愿抱着十六进了殿门，见小女人气呼呼地坐着，他放下十六，让他赶紧去哄额娘。
　　十六小跑着过去，双手抱住了姚舒瑜的小腿，肉乎乎的脸靠在她大腿上。
　　“额娘～不生气了，皇阿玛知道错了。”
　　十六认认真真地替皇阿玛认着错，可是逗笑了一众人。
　　姚舒瑜险些憋不住，可她还在生气了，便对十六道：“让巧月姑姑带你下去玩儿。”
　　十六一走，便是康熙发挥的时候。
　　他走过去，姚舒瑜便扭过身子不理他。
　　康熙挨着她坐下，双手揽住她的肩打算将人掰回来，一边软声解释：“你倒是只听旁人说的。”
　　“朕有你，哪会看旁人一眼？”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吗？”
　　姚舒瑜抿唇，低头不语。
　　小女人犟着呢，便是都明白也不会轻易服软。
　　康熙只能继续道：“这次选秀朕不是为了自己，那些皇室宗亲还有长成的皇子都需要赐婚。”
　　听他这般说了姚舒瑜才出声：“可您让人瞒着我！”
　　姚舒瑜抿着唇，别提多委屈了。
　　康熙赶紧将人搂在怀里哄：“朕这不是怕你多想吗？你怀着身孕，想多了对身子不好。”
　　“您瞒我才让我多想呢！”她带着哭腔控诉。
　　“好了好了，朕以后再不瞒你，可好？”康熙轻拍她的背哄着。
　　姚舒瑜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应了。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六日，瑾贵妃平安诞下了小公主。
　　小公主在母亲肚子里便乖巧得很，生下来后那哭声也是细细柔柔的，听着还以为身子有些弱，实则在母胎里养得好，生下来健健康康的。
　　小公主被自己皇阿玛额娘与兄长疼宠着长大，性子与自家额娘一般无二，娇气得很。
　　康熙四十年，瑾贵妃被封为瑾皇贵妃。
　　独宠不衰。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此就结束了!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希望下一篇文还能再见!
　　这章下面的评论也有红包～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