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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校霸结婚当天一起穿越了》作者：卿本路人

【前期中二校霸后期沉稳大佬男主×又乖又欲又会撩假正经女主，甜文sc】1
简渝欢在和林肆结婚当天穿回了高中。
所谓的校霸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摔在了她面前。
她后来逗他说自己偷偷拍了照，还时不时拿出来观摩。
然后林肆沉默半晌，说：“我屁股就这么好看？”
“行，你要是实在喜欢。”他故作为难：“有空给你摸摸也行。”
简渝欢：“……”
2
林肆也穿回来后。
简渝欢还当他纯情，撩撩就耳朵红，整天无所忌惮的说话勾引他：“别光说不做啊？”
直到某天，他将她压在酒吧暗影角落里，以一种完全桎梏的姿势，凑近了低声说：“我现在要亲你，你要是不愿意就躲开。”
“……”那你别把手按得这么使劲啊！！！
[两个千年之狐装小白兔并把对方当成小白兔的故事]
[穿回来给彼此一个校服初恋，然后再一起穿婚纱啊]
＃我撩你是想让你脸红结果你比我还会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穿越这件事也是她在前面，他不服#
#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不出意外下本开沈昔珏的，书名《你怎么老占我便宜》，文案——
这世上有一种鸟为椋，性好温暖，常群居。
宋椋想她大约上辈子就是这种鸟。
可突然某一天，她发现自己能看到人的下辈子。
她的顶头上司下辈子是只八哥，整天学人说脏话；她亲爱的闺蜜下辈子是个顶顶帅的男人，她怕自己把持不住不敢太过亲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追求者下辈子是只猪，她吓得落荒而逃。
宋椋快乐自由的群居生活无法正常进行了，直到她碰到了一个如玉般干净透彻的男人——
她完全，看不透他！
且只要有了肢体接触她这种能力便会消失一天。
于是，她便常常制造电梯偶遇，并每天自在的伸手打招呼：“早上好，又遇到了。”
沈昔珏盯着她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宋小姐，我们不必要每次见面都握手，况且，我有洁癖。”
“……”
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能力不是消失，而是转移。
小剧场：
沈昔珏制住她欲伸来的手指：“宋小姐，摸了这么多次手，总得负个责吧？”
她眨眨杏眼：“那，能让我天天摸手吗？”
他弯唇：“让你摸哪儿都行。”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有洁癖贵公子×表面淡定内心戏极多为了摸手反复崩溃小姐姐*只有身体接触才能看到下辈子，男女主互相看不到对方的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渝欢，林肆 ┃ 配角：周鹤岐，秋雨棉 ┃ 其它：友爱的老师同学们
一句话简介：比比谁更会撩
立意：把握青春，积极向上



第1章 穿回高中

《傲慢与偏见》里有这样一句话——
“尽管结婚并不一定会叫人幸福，但总算给她自己安排了一个最可靠的储藏室。”
而在简渝欢看来，林肆就是一个很好的储藏室。
–––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只因主角是如今圈子里最受争议的两个人。
一个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考上世界知名大学，各行各业都拿起来吹捧，美貌与才华并存，被各大单身优秀男士列为最想结婚的对象。
一个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天不学无术无所事事，性子出了名的暴躁，除了一张脸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被贵女们列为最不想嫁的人。
这两个人要结婚了，原因竟是简渝欢说喜欢林肆很久了，非他不嫁。
这事一出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还有很多人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这不，婚礼事宜挨着进行，司仪期间也玩笑般问起：“都说是简小姐对林先生爱慕许久，这事可是真的？”
简渝欢化妆精致的妆容，狭长凤眼不勾而翘，微笑唇浅浅扬起，有独特的高级感和狐狸般的魅惑：“是的，我暗恋他很久了，从高中开始。”
“哇，这都有十年了吧！”
“原来简小姐这么痴情呢！”
她转眼对上林肆那张桀骜的脸，他瞳色暗沉似深谭，有望不到底的漩涡。任谁看也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反而像葬礼。
她不甚在意，眸光在他脸上盘旋一圈，轻轻笑：“高中时我们学校一半的女生都暗恋他，我当然也不例外。”
下面传来窸窣交谈声，司仪接话道：“林先生这模样的确是极帅，想必那时也是个风云人物了。”
“是啊。”
她左手攀上他的手腕，明显觉察到他的僵硬，凑过去低声道：“再坚持一下。”
“……”林肆磨着后槽牙，硬生生忍住了。
中间两人像做任务般，把戒指互相戴进手指，就到接吻环节。
简渝欢微咳，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他眼里明显有威胁，恶狠狠的样子像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她撩撩眼皮，就好像她很乐意一样。
伸出右手扶住他的脸，顺便挡住众人视线，拇指轻贴，在他发愣时，飞快隔着亲了一口，又松手垂首，在外人看来很是羞涩。
林肆被迫结婚的样子就这么深深刻在众人心里。
才女真是痴情种，都这个样了依旧爱他如初，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嫁给他吧。
此后，简渝欢痴情为爱努力拼搏的故事又这么传开了，顺便又说林肆是拿着腔调瞎了眼，得了珍宝还不知好歹啊。
–––
日暮倚树稍，彩霞绕晚风，橘红色光透过窗户射进新房，简渝欢站窗边，听到动静回头，顺便掐断手里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
林肆没看她，过去拿枕头和被子：“房间留给你，不要打扰我。”
“等等。”
他止步，神色有些不耐：“有话快说。”
她指指外面的天色：“妈一会儿可能会过来，你等天黑了再搬东西吧。”
他剑眉锋利，压着神色，看起来又凶又不好惹，星眼很亮，瞳色泛光，聚焦在她脸上时更甚，像在谋划凶杀案。
“……”保命要紧，她伸手做请让姿势：“你随意。”
他走两步把刚拿的东西扔回床上，脚底下踩得是鹅绒毯，就算有些愤怼，走得也是毫无声息。
简渝欢把刚倒好水的杯子递给他：“我说过了，婚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不仅不会阻止你还会帮你瞒着爸妈。你就算去养小情人我也没意见，不过最好小心点，不然我不好替你解释。”
她抬眼，一副诚心合作的模样：“我就是想找个舒服的家，你把我当姐姐当妹妹都行，你也别认为我是贪图你家的财产，我对你有数，知道家产都在你哥哥手里。”
“其实只要我想，嫁给你哥哥也是简单的。”
林肆接过水杯，受了她的示弱，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确定要在新婚之夜和我说这种话？”
她无辜摊手：“这样不是更有可信度？你不就是知道我对你没意思，才放心和我结婚的么？”
“你早晚要结婚，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但我想你可能也找不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人。”
她性子温和，最开始林肆对她冷脸相待，她也没有过半分生气：“你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我会和你离婚，但我还是不希望有这种事。”
“我千挑万选才挑中你，换个人从哪方面来说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林肆就着水杯喝口水，唇瓣被润色，显得人没那么有攻击性了，扬眉嗤笑：“那你是在夸我？”
“是的。”她在他脸上定定：“而且你长得帅，有个极养眼的老公何乐而不为，就算不能碰，看着食欲也好啊。”
此时的她还穿着高定婚纱，在装修精致的婚房里显得动人心魄，换个男人估计都要被她吸引到。
他缄默几番，拿着杯子转身，留下一句：“那你要控制好了，不小心动心了我可不负责。”
她弯眼，清冷面容稍多了愉悦：“放心。”
…
暮色拉开，星河滚烫，窗帘紧闭。
简渝欢躺在床上盯着空洞的天花板，黑色茫茫，僻静得如同在完全封闭的真空室，连一丝声音都传不进来。
她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也比居无定所被她那个嫁人的妈安排结婚的好。
有句话她没说错，林肆长这样，天天看着心情也会好啊。
虽然这人从来没对她笑过。
沉思着陷入沉睡，她梦到了她上高中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卷子和练习题，却是她最怀念的日子。
梦里她看到了林肆，那时候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校霸兼校草，也是许多女孩子的青春。
眼还未睁开，她就觉得脖子酸得厉害，抬手揉揉后脖颈，旁边传来软甜的声音：“渝欢，快别睡了，马上就要升旗仪式了。”
她迷蒙地抬起头，眼前惺忪如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书，在桌面投下阴影。
“你昨晚干什么了啊？怎么刚过来就睡觉。”
她转头，看清秋雨棉清秀的脸，眯眼，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这梦还挺真实。”
“你睡觉睡傻了吧？”秋雨棉笑着把她的手拉开，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颊使劲揉搓几下：“快醒醒！”
“……”她感受着这真实的触感，从最开始的迷茫渐渐恢复清醒，站起身看周围的环境。
墨绿色的黑板，左上角白色粉笔写着课程表，周围熙攘的欢笑打闹声，窗外的女贞叶遮住晨光，显得这里还有些晦暗。
她猛地坐下去，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眉心都簇成浅川，转头对上秋雨棉傻愣愣的视线，无声的：“艹…”
“渝欢，你怎么了？”
她摇头，强装镇定：“没事。”
翻翻桌子上的书本，“高二七班简渝欢”五个字跳进视野。
高二…
恰好的十年前。
秋雨棉看她状态不对，正想再说些什么，前桌顶着鸡窝头过来，带着没睡好的倦怠，眼底乌黑明显，脸上有一小块青紫。
秋雨棉咦道：“你脸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他们挨着里边的窗户坐，周鹤歧闻言倚着墙回头道：“上周五打了场群架，还被马疯子逮到了。”
“群架？和林肆他们？”
都知道周鹤岐跟林肆玩的好，他打架，林肆肯定也在。
林肆和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名声却大到外校，无他，这人太嚣张，骚操作也太多。
毫无意外听到他肯定的答案。
简渝欢下意识问：“为了一个女的？”
两人都愣住，周鹤岐回神点头：“算是吧。”
“就是被高三的人给堵了，说阿肆挖他墙角。”他嗤道：“不说别的，就阿肆那张脸，还用得着挖？就是那女的迫不及待爬墙。”
秋雨棉笑着附和。
简渝欢敛目，一模一样。
所以到底是她在做梦还是，她在高中梦到自己和林肆结婚了？
未来的一切又清晰的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回放，可现在又真实的让她不敢相信这是梦。
她揪着头发，仔细去看周围，一分一毫都不放过，发现每寸都是清晰的…
教室空位逐渐被填满，外面《分列式进行曲》在周一准时响起，众人纷纷出门，很快就井然有序的在国旗台前排列成队。
每个班队伍排成男生女生各两队，按身高依次往后。
简渝欢一六八，一般是在倒数第二排。刚开学第二周，学校准备开个激励大会，她作为高二学生代表要发言，就站队伍前等，旁边是矮矮小小的秋雨棉。
国旗台旁站着两排男生，大概十五六个，脸上或胳膊上多多少少都挂着彩，最显眼的那个就是林肆。
“看来他们又要念检讨啊。”同所有女学生一样，秋雨棉的注意力也放在林肆的脸上：“不过抛开其他不说，林肆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了吧。”
简渝欢没搭腔，却是直直望过去。
与后来的他别无二致，眉毛浓密，眉峰很高，眼尾狭长，双眼亮如星辰，狂隽的气质一眼难忘，多了后来没有的狂妄和不羁，少年锋芒毫不收敛。
以前她从来没有对他起过心思，哪怕是正眼看看的心思。毕竟一个不良少年，一个顶尖学霸，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是明明，她昨天才和他结婚。
忽然之间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啊！！
作者有话要说：
简渝欢：大家好，我是作者的大女儿。
林肆：我是作者的大女婿。
卿卿：小可爱们多多支持我！会更完的！！
“尽管结婚并不一定会叫人幸福，但总算给她自己安排了一个最可靠的储藏室。”——《傲慢与偏见》
第2章 暗洞偶遇

五星红旗飘荡在半空中，鲜红与蓝天相得益彰，众人迎着肃穆哼唱耳熟能详的国歌。
接下来就是学生代表发言，从高一至高三。
轮到简渝欢，她上台拿着之前备好的演讲稿念起来，没有声情并茂，跟读课文一样，好在文采够好，写得很是打动人。
周鹤岐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调笑：“简学霸还是牛逼啊，你看把下面那群人讲的，‘我要努力奋斗’就差写脸上了。”
旁边的眼镜男也笑：“阿肆，一会儿你上台，岂不是要作为反面教材跟学霸形成鲜明对比？马疯子搞这出故意的吧。”
林肆不以为意，眼睛也没眨一下。
眼看学生代表发言接近尾声，由于参与打架的人多，念检讨的事就只两个主角做。
主角之一上去，非常公式化的检讨，认错态度诚恳，悔过意识强烈，下面稀稀拉拉拍巴掌。
到了林肆，他把从那群兄弟那凑的检讨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大团纸团，边走边摊开，皱皱巴巴地不成样子。
马疯子站在下面，恨铁不成钢地对旁边林肆的班主任说：“你看看，就这态度能是潜心悔过吗？”
任何老师对于这种刺头都头疼，嘴上说着：“我回去再好好说说他。”
林肆初三的时候辍学过一年，所以他比同年级的都大，十八岁，站上面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桀骜，手里拿着检讨，却一眼没往上扫。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林肆。”
周鹤岐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掌声，持续了很久，林肆微抬手，掌声戛然而止。
学校众领导以及刚发过言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邹超：“……”
简渝欢忍不住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我这人呢，是和平爱好者，也不爱打架，能和平解决的事儿，我一定不会用拳头解决。除非——”
他撩撩眼皮，也不知看的是谁：“有人特意来找刺激。”
马疯子特意站在他眼皮子底下，警告地指他的检讨。
林肆垂眼就看到他气得铁青的脸，这才像是想起手里的东西，手腕翻转抬起来看，大眼一扫，挑出一段念：“打架是我不对，我辜负了老师和家长对我的信任，回去后我爸妈狠狠批评…”
他顿了下：“我爸夸我干得不错，毕竟这事儿不怨我，男人嘛，总不能吃闷亏不是。”
“林肆！”马疯子冲上去：“把他电源给我掐了！”
林肆在掐断的最后一秒，还能再添上一句：“还有老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第二句话被扼杀在电源线上，马疯子骂“兔崽子”的声音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以周鹤岐为开头的一群人大声喊着“牛逼”，最后一一被请回了政教处。
秋雨棉等人看得叹为观止，回到教室还在啧啧称奇：“大佬不愧是大佬，操作果然骚。”
她有些心不在焉：“是挺骚的。”
上课时她翻着书，实在看不下去，用书挡着趴下去一节课，铃声响起时她又悠悠转醒，这次先看到的是压在胳膊下的《傲慢与偏见》。
“你今天怎么这么困啊？你上课从来不睡觉的。”
好，她还在。
难道她真的穿越了？可人家穿越要么是死了或者出意外，她明明只是结个婚而已啊！！
总不能因为这婚姻没感情所以才让她从头再来？
心绪实在稳不住，摸向口袋，空空如也，无自回神，起身道：“我出去买个东西。”
秋雨棉那句“用不用我陪你”还没吐出来，人就走了三步远。
不久，简渝欢就抱着一盒真知棒出现在门口，花花绿绿的糖纸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她坐下拆开一根荔枝味的塞嘴里，又抓出一把四处分分，也顾不上别人的讶异。
甜腻在口腔蔓延，晕在舌苔上，逐渐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眼睑下垂，丹凤眼懒懒敛起。
高中的她不抽烟，现在却有想抽烟的冲动。
“你怎么了啊？今天好奇怪。”秋雨棉凑在她眼前，眨眼问她。
她抬手在她头上揉揉，仿佛这样会让情绪稳定些，秋雨棉被她这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你在做什么？”
她重重叹息，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很相信科学吗？”
“？”她问：“你被鬼附身了？”
“差不多吧。”
“……”
后来的几天，她每从床上醒来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宿舍，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她真的穿越了！
或者说，她在做梦，梦回高中，但这个梦可能过分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她除了“既来之则安之”，别无他法。
–––
夕阳的余晖散到生了锈的栅栏上，地下几根铁棍横七竖八地躺着，远处是杂草和未开荒的土地。
林肆蹲到一根铁棍上，眯着眼看着蔓草屹立，萎叶绕在橙黄色天尽头，落日一点点被淹没。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根烟，打火机砰得点起。
视线一晃，马疯子正沿着教学楼往这边走，目测拐个弯就能看到他特点鲜明的身影。
如果是其他人马疯子估计会看两眼就走，可谁让这人是他呢。
欷歔着把烟塞兜里，闪身拐进不远处的阶梯楼，这里弯弯曲曲盘旋，围墙和楼梯笼起一个半封闭空间，挨墙有个一米高的洞，旁边堆砌着无人问津的废铁，延伸到里面。
老师几乎不会往这里来，因此这里被学生偷偷称作暗洞。
他弯身进去。
“你别再缠着我了，我都说了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那你暑假答应我干什么？”
“那时候补习班无聊，谈个恋爱好聚好散，你还小学生呢，别死缠烂打，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林肆暗啧，这就是他不愿意来这的原因，老有些小情侣过来谈情说爱。
刚想退出去，说话的两人意识到他，同时转头：“林肆？”
他止步回头。
冤家路窄。
这不是邹超那恋爱傻逼吗。
他抬手：“我就是准备进来抽根烟，你们继续。”
“你别走！”邹超指着林肆，质问女生：“是不是因为他？”
孟昭璃看着林肆，眼里有不一样的情绪，转头：“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你以为你喜欢林肆我不知道？”
被当着本人的面戳中心事，她面红耳赤，说话更恼：“那你都知道了还说什么！”
林肆无语，转身就走，后面还说着不让他走的话，他没听见似的探头弯身，结果猛地与一道视线对上。
他怔然，觉得这个姿势太不雅，又抬身收了回去。
外面的简渝欢也懵，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
她手指微微蜷起，舔舔唇。
算了，明天再来吧。
转头时看到马志峰的身影。
这……
里面邹超和孟昭璃还在争吵不休，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如果她从这过去，以马志峰那种什么事都想问问的态度，肯定会过来——
然后发现不久前打架的主角以及另一个原因主角。
虽然她已不在高中好多年，但该有的同学爱还是要有的。
思绪只在心里过半秒，她就弯身直接迈进去。
里面的两人看到简渝欢瞬间噤声。
她声音压低，解释：“马主任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向林肆，同时想到了如果现在被马疯子发现的后果，都闷着熄声了。
林肆眉间挂上不耐和郁结，迈着大长腿找个角落蹲着，不发一言掏出烟点上。
天色泛灰，这里也变得昏昧起来，四人都不说话，阒然无声，只有明灭的星火在林肆指尖闪烁。
烟味弥漫，简渝欢不自觉动动手指，掏出一根棒棒糖，借着微弱光线撕开，塞进嘴里。
林肆在角落吞云吐雾，怀春少女凭借暗光看得贪婪，邹超看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跨步到林肆面前。
他弹着烟灰，仰头：“怎么了？”蹲着的姿势处于弱势，气势却没有弱下半分。
邹超脸色很不好，伸手想拉他的衣领，林肆反应极快地用手挡住，起身退后，眯眼：“我现在不想打架，你别自讨苦吃。”
孟昭璃：“邹超你有病吧！”
简渝欢蹲在入口处，拿着手机暗自摇头。
这时候了你说这种话，这不是往火星上泼油吗。
果然，邹超气得就要上手，林肆这人又一向傲气不愿意解释，眼看战火一触即发。
孟昭璃还在旁边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没事找事！”
简渝欢没心思看他们打架，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去看看。
“谁在里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倏地停住，手机飞速塞进衣兜里，几下把糖咬掉。
马志峰顶着国字脸进来，眉毛浓密的像两条粗黑的毛毛虫，看起来十分凶神恶煞。
空气中漫溢着未散的烟草味。
林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烟掐灭，并顺手塞进了前面那人的裤兜里。
邹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马疯子就高声问：“谁抽烟了？”
林肆眼都没眨，指着邹超：“他。”
“不是我！是——”
他打断：“老师，还在他裤兜里，不信你翻翻。”
“卧槽！明明是你——”
“老师，他刚刚不仅抽烟，还玩手机。”他毫不留情地诬陷：“抽着烟玩的。”
“你他妈——”
“都住嘴！”马疯子视线微转，定在唯一的乖学生身上：“简渝欢，你说。”
林肆漆黑的眼珠看向她，她接收到信号。
怪不得刚刚说他玩手机，合着这是拉她下水？
天已黑，这里光线暗，她还蹲在这儿，里面唯一的亮光就是从她屏幕上发出来的，那点微弱星火完全构不成亮度来。
她牙齿合上，又分开：“嗯，他玩的手机。”
邹超：“？？？？”
作者有话要说：
邹超：夫妻俩狼狈为奸
简渝欢：我被迫的。
林肆（意味深长）：是吗老婆？

第3章 骚操作

暮色苍茫，如黏稠墨水糊着天，昏黄路灯排排亮起，月亮偷偷混入路灯。
马志峰面色铁青引着后面四人踩过树影。
林肆和简渝欢却走得十分闲庭信步，一个是有恃无恐，一个是毫不在意。
一瘦高男路过朝林肆打了个招呼：“阿肆，怎么回事儿？”
林肆还没来得及说话，马疯子就蓦地回头：“什么怎么回事？你也想凑个热闹？”
这完全是‘蓦然回首，恶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兄弟被吼地一震：“不了主任，我马上就走！”他最后给林肆使个眼色，又做了个“兄弟你好生保重”的表情。
林肆无话可说。
暗洞离政教处有很长的距离，路上碰到不少熟人，想永远和荣誉挂钩的简渝欢竟然和最近火遍校园的三人走一起，一时不少人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喂。”
林肆趁马疯子没注意走近简渝欢，烟草味蹿进鼻息，她下意识碰碰鼻子：“嗯？”
“还有糖么？”他注意到她的动作，以为是身上烟味熏到她了，又拉开距离补充道：“不好意思。”
她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也没做解释，从裤兜里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谢了。”
天黑，也看不太清是什么味道的，他三两下拆掉塞嘴里，登时被酸得牙齿泛酸，又刷地拔/出来。
简渝欢不解抬头：“怎么？”
说着橙子酸味溢出，同刚刚一触即分的味道别无二致。
“没事，看看什么味的。”他收起表情像没事人一样又填回去。
口腔里分泌津液伴着橙子酸甜，涌上来，他眼睛都蒙了雾。
真特么酸。
他特别不能吃酸，一点也不能。
她更疑惑了，合着你尝不出来？非要看看？
林肆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傻逼，然后在她惊疑的视线中，直接拉开距离。
大概意思就是，‘你现在别理我，我不想面对。’
她耸耸肩，把嘴里最后残余的糖舔干净。
明明就是很小的一段插曲，却被有心人看到，之后就被人疯传“两人一块被马疯子逮住还在路上偷偷分糖吃”。
林肆是政教处的老熟人了，一进去就先同里面的人打招呼，熟稔的像来朋友家做客。
马志峰把从邹超那搜出来的半截烟和黑色手机放桌子上，坐到椅子上看他们。
移到林肆身上，“你还有心情吃糖？”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就扔了。”他捏着细棍直接投到马志峰桌子旁的垃圾桶里，就像扔垃圾那样简单。
简渝欢意味深长地瞅他一眼。
马志峰有种挥出大力金刚手却一下锤空的感觉，他缓口气，看向简渝欢：“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我有个重要的东西丢了。”
“丢那？”
“嗯，不小心。”
她一向乖巧，马志峰没多做为难，就这么相信了，说：“那你先回去吧。”
“谢谢马主任。”
这下有人不乐意了，谁也没想到出声的会是孟昭璃：“刚刚玩手机的是简渝欢，不是邹超。”
邹超顿住，看她一眼，却说：“烟是林肆抽的。”
简渝欢和林肆：“……”
气氛陷入无限的尴尬中。
这下界限分明了，两人用“大家都是同学，咱何必这么为难对方”的无奈表情看过去，结果收到邹超明确的“你们刚刚合伙诬陷我的时候有想过是同学吗”。
好吧。
简渝欢自觉掏出手机放桌子上：“我找东西看不清，只能用这个照明。”
马志峰应付这种场面非常信手拈来，看着简渝欢的手机敲了敲桌子：“既然这样，你们的手机就都没收了。”
她不发表意见。
然后又转向林肆：“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矢口狡赖：“不是我抽的。”
邹超黑着脸：“是男人你就认了！”
他完全不将他的激将法看在眼里，睁眼说瞎话：“不是我你让我认什么认。”
“你踏马——”邹超眼看着又要发火，马志峰猛拍桌子：“年纪轻轻出口成脏像什么样子！”
“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没抽吗？”
“我，”他气得耳根都红了：“反正不是我。”
马志峰看两个女生：“你们说呢？”
孟昭璃张张嘴，在旁边火热的目光中含糊其辞：“没看清。”
简渝欢难得配合：“我也没注意。”
邹超一口老血喷出。
想起什么：“刚刚林肆吃糖就是为了掩盖烟味，不然他吃糖干什么？”
林肆一脸你真有意思：“不是，我刚刚看简学霸吃的开心，就顺手和她要了个，你怎么还借题发挥呢？”
“认了吧，人简学霸多痛快，敢于承认错误，你怎么成绩不如别人品行也不如人家呢？”
知情的三人被他这不要脸的操作秀傻了。
邹超：“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他讶然：“你不知道我这人最爱面子？”随即又妥协似的：“好吧，烟是我抽的，是我把烟掐灭塞他衣兜里的，我诬陷他的，马主任，你罚我吧。”
邹超蒙住。
马志峰看着几人，沉吟片刻拍案定论：“邹超，你明天把家长叫过来。”
邹超：“？？？”
–––
简渝欢回来时晚自习已经进行一半，本安静的教室变得窸窣起来，纪律委员出声提醒，又压回去了。
她坐位置上，拿出笔做数学题，复习记忆里的知识点，解题思路逐渐清晰，手渐渐停下，想到什么兀自笑出来。
学校有三条高压线，恋爱，抽烟，打架。
犯一条就足够请家长了，如果三条都犯估计要家教回家，更严重可能还得退学处理。
林肆以退为进这招倒是用的不错，除了有点不要脸。
秋雨棉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学校就这么大点，传八卦消息最快。
她挑拣着说：“去暗洞找东西遇到他们三个，然后被发现了。”
“那你有事吗？”
“除了手机被收了。”
“啊？”
“又还给我了。”
秋雨棉松口气：“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不过马疯子怎么会把手机还给你？到他手里的东西不是一向有去无回吗？”
她随口答：“可能是因为学习好吧。”
当时处理结果就是邹超叫家长，那两人打扫卫生，简渝欢在旁监督。
孟昭璃还反驳凭什么，被马志峰一句“你要是考年级第一，你上天都没人管你”给堵了回去。
学生时代，成绩差就是原罪。
最后马志峰把她留下，还手机时说：“你是个乖孩子，老师知道你需要手机和家长联系，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别再出现了，好好学习，别影响了成绩。”
她道过谢就回来了。
中途下课，周鹤岐像听到催命铃一样起身蹿出去，料想是去找林肆问情况去了，回来就笑得像朵太阳花，津津有味地对他们描述。
秋雨棉哎道：“他说是邹超的，那马疯子就信了吗？”
“对啊，烟从他口袋里翻出来的，他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解释啊。”
简渝欢挑眉，看来他还想在兄弟面前留点面子。
“对了学霸，刚刚阿肆还问我是不是跟你一个班，让我多顾着你点儿，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喊我。”
顾着她点儿？应该是想让她闭嘴，以防自己那番骚操作被传到兄弟这丢了脸面吧。
她的沉默让周鹤岐误会了，就把桌兜里上节课她给的糖拿在手里晃晃：“你不是给了他一根真知棒吗？他说是因为你身上才没味了。
秋雨棉拖长音“哦——”了声，语调暧昧不明。
若是以往的她估计要红着脸不让她多想，而今她只若有似无地笑：“真想谢我让你来怎么回事？让他自己来啊。”
说完就垂头若无其事地做起了题，错过了周鹤岐和秋雨棉别有深意的眼神交流。
–––
卫生区要在午休时间连续打扫一周，今天是第一天。
正午时分，晴空高爽，日光洋溢，燠热翻腾。
“就你自己？”简渝欢神色懒倦，眼睫浓密纤长，在艳光下卷翘。
孟昭璃穿着超短裙，大长腿白皙又直，站在教学楼扫出的阴影下，那双大眼睛只瞅她一眼，就蔫巴巴收回来，从鼻间溢出轻嗯，看起来极不情愿。
简渝欢语调平平：“你喊林肆没有？”
她反问：“你怎么不去？”
得。
她也不再废话，转身径直朝高二三班而去。
三班是出了名的刺毛班，提起来只说是因为有林肆。但真正在这个班的人都知道，班里大多数人都不好惹，要么有背景，要么就是破罐破摔的类型。
而像林肆这种，就属于两种均占，最不服管。
午休时间有人回宿舍有人待班里，整个校园总体来说还算静，除了三班。隔了一个教室都能听到乱糟糟的，嗡嗡声像无数苍蝇炸锅。
教学楼外表被红漆刷过，但因是百年老校，构造就彰显着古朴的韵味，窗户上是新装的条形白色护栏，玻璃锃亮。
她敲响最后一个窗户，玩手机的人抬起头来。
“同学，麻烦帮忙喊一下林肆。”
那人愣几秒，不少人注意到门口的简渝欢，与周围人窃窃私语，期间不知道转述了什么，有人冲后窗趴着的人喊道：“肆哥，你另一个绯闻对象来了！”
接着就传出哄堂大笑。
简渝欢听到这人嘟囔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孟昭璃，又是简渝欢，绯闻对象全凑一块了。”
她若有所思地垂眼。
这是来了结果吃了闭门羹？
怪不得那姑娘一副被踩到尾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真知棒能不能给我付一下广告费（异想天开）

第4章 社会性死亡

林肆正睡得香，刚刚被喊醒就很不爽了，闷着低咒：“都他妈闭嘴。”换个姿势继续睡。
他有起床气，这时候的脾气最是不好，这下没人敢喊了。
窗边的人不以为意，似乎习惯了偶尔暴躁的林肆，提议道：“简学霸，要不你自己去叫？”
本以为像她这种一看就很老实的乖乖女肯定会放弃走掉，没想到她却道过谢直接从后门而入。
教室里瞬间安静的行注目礼，场面堪比“班主任来了”。
每个人都有同桌，唯独林肆单独坐在最后一排，脊背弯着，胳膊垫着趴在桌子上。
简渝欢手指蜷起，用指关节在他桌面上轻扣三下，声音通过固体桌面传播的更清晰，林肆迷蒙抬头，一侧脸颊被压出了红印子。
面上倒没有烦躁，估计是被老师喊多了，知道控制自己，但也就一秒又露出不悦来。
然后聚焦再聚焦，终于恢复清明，倦怠地打了个哈欠：“怎么是你啊？”
众人低声“卧槽”，纷纷交流八卦。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再多的瞌睡被打断三次也不可能再睡了。再说这人昨天和他统一战线，也算是建造了短暂的革命情谊，给个好脸色的面子还是有的。
而这放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刚刚孟昭璃过来他正眼都没看，结果简渝欢过来他不仅没赶人家还好声好气问‘怎么是你’？
简渝欢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他茫然的左右看看，接触到旁边更茫然的眼神。
简渝欢想，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面子，要是知道他们的年级大佬中午被罚打扫卫生，是不是有碍于他的身份，毕竟昨天那不要脸的行为都没说出去。
所以她好心地打算给他留个面儿，结果看他这个反应。
“卫生区——”
林肆猝然忆起，堵住她的话：“想起来了！我们要监督孟昭璃打扫卫生是吧？”
“？”
“走吧走吧，我忘了。”他站起来，看她还站着没动，还顺手拉了她一把：“走啊，愣着干嘛，我们不去她偷懒怎么办？”
她下意识跟出去，他把手放兜里，转而就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视线。
他干咳一声，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插着兜向前走：“快走，热死了。”
简渝欢盯着他左侧头顶处因为侧身睡被压炸毛的头发，在阳光下踱了金，支起来，又缓慢下栽，然后似不堪重负般降落。
发质应该挺软。
–––
他们打扫的地方恰好就在暗洞附近，之前这地方没有被老师发现，成为小情侣的约会圣地，现在拜几人所赐，它光荣牺牲了。
马志峰知道堵肯定是堵不住，就时常过来转，为了自己看着顺眼，挟在角落无人问津的垃圾终于有人慰问。
两人过去时，孟昭璃早早凹好了造型，这么大的太阳散着头发，黑长直白裙子，典型的初恋女神。
人正亭亭玉立望着他呢，他看都没看，扫视一圈，扭头问身后的人：“怎么打扫？”
被冷落的美人气冲冲地抹了把鬓角的汗液。
简渝欢指着旁边的垃圾钳和袋子：“捡垃圾。”
他觑向那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东西，嫌弃地过去，刚掂起，孟昭璃蹭过去：“我来吧？”
他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然后爽快递过去。
孟昭璃：“……”
她以为他会绅士点儿呢，毕竟这里就一个工具。
但林肆是何人，他也许可以绅士，却绝不会怜香惜玉。
她咬咬下唇瓣接过去，大小姐穿着裙子一点也不想干活，倒是时不时幽怨地瞅这位更过分的大少爷。
他倒好，悠哉悠哉找个墙倚着，低头玩起手机来了。
目睹一切的简渝欢轻啧，校园的感情果然最纯粹，只好看就行了，想后来的林肆，不学无术，典型的富家子弟，婚途惨淡，有点儿家世的都不愿意跟他。
所以在她当时提出要结婚时，他父亲才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简渝欢，你过来帮我。”孟昭璃理所当然的语气冲她喊道。
她心中好笑，看似好脾气地反问：“怎么帮？”
孟昭璃还没说话，林肆就抬眼：“我来？”
她脸颊突地爆红，低头一句话都不说了，像沾了水的纸老虎。
林肆觉得真没意思，收了手机看四下没人，来了个助跑起跳，勾着围墙翻了上去。
他蹲上面，最后还对着简渝欢摆摆手，人影就消失在视野中。
她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帮她，原来是让她这个监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昭璃看男神走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抓起皮筋把头发拢起来。
简渝欢撩起眼皮看她。
她恶狠狠回视：“看什么看？不干了，我要回去。”
简渝欢动脚，过去把工具捡起来，情绪很稳：“行啊，一会儿我就去和马主任说我看不了你，让他亲自过来。”
她刚走几步又回头：“你敢！”
简渝欢眉眼带笑，丝毫不受她的威胁：“嗯。”
嗯什么嗯啊！！
“你准备把林肆翻/墙这事也说出去？”
“说啊，我就是负责看管的，你俩都不干了我不说那不就是我的责任了吗？”
孟昭璃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刚刚林肆那样帮她，她竟然一点儿也不顾及。她咬咬牙，三步并两步过去把工具抢过来，怒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第一肯定也是抄别人的！”
“谢谢。”她退后几步，语调平平：“我抄年级第二的。”
“……”她脸被侮辱成了酱色。
–––
午休进行大半，打扫才在大小姐愤恨地声音中结束，她丢下垃圾袋气冲冲走人，简渝欢这次没多说什么，把垃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时间还早，她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突然改变主意，转身又去了暗洞那边。
上学期她被秋雨棉拉过来转，结果简南城留给她的坠珠就掉了，她后来时不时过来，直到毕业也没找到。
祁连玉会发光，所以才挑晚上过来，本也就是想碰碰运气。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没那么执着了。但怎么说也是她爸爸留给她的东西，能找到最好。
她又进去仔仔细细寻了一番，腰背弯的都酸了依旧一无所获，虽不期待却也不怎么能高兴起来。
刚弯身出来头顶就传出声音，她条件反射地跟着抬头，对上屈在墙上的人。
任谁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会被吓到，她很轻微的喊出声，墙上的人脚下一滑，跟着就华丽丽地栽到了地上。
砰得一声，林肆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落地，双手趴在地上，一只膝盖弯曲，另一只全部着地。
简渝欢：“……”
“…我…草。”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吧。
他迅速爬起身，除了脚有点扭到，其他还好，就是身上有点脏兮兮，他一边拍土，一边转身。
对上简渝欢复杂的视线，整个人都不好了，语气冲的堪比火山爆发前兆：“你怎么在这啊？”
她看他扶着墙的手，以及晃晃悠悠不敢沾地的脚：“没事吧？”
“…闭嘴。”他脸成了猪肝色。
她绷住笑：“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闭嘴。”他扶着墙拿起手机，简短的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出两个字：“过来。”
在对上她要笑不笑的脸，身子倚着墙指着远处：“快走。”
她干咳一声，把笑硬生生压回去：“不好意思，我也是被你突然出现吓到了，你放心，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他凶巴巴瞪她。
她举起手作投降状：“我这就走。”
走两步又返回来，从兜里拿出一根糖塞他手里：“赔礼，我真不说出去。”说完就迅速走开。
林肆垂眼看着手里的橙色糖纸，顿时怒从心底升腾，气冲冲扔地上，糖落地发出清脆响声，和刚刚他落地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靠。”
他换个地球生活算了！
每次碰到这所谓的学霸开始他就没遇见过好事，什么玩意儿啊，专来克他的吧。
等了半天，他前桌才过来。
他语气很不爽：“怎么这么慢？”
“我当时正打游戏呢？游戏都挂机了。暗洞离教学楼那么远，我已经很快了好吗？”
林肆懒得听他狡辩，伸手：“过来扶我回去。”
视线转动，绷着神色还是开口：“把地上那糖捡起来。”
四眼这才来得及注意到他的状况，看清他膝盖的土和手上的伤口，顺手捡起地上的糖：“你这是出去打架了？”
“算是吧。”
“也不像啊。”他左右看看，脑子过光，大胆猜测：“我知道了，你不会是翻/墙没站稳，摔下来了吧！”
“……”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机敏。
“不是，闭嘴。”
他们做兄弟这么久，放个屁都知道是什么味的。所以一看林肆这样他就知道猜对了，登时笑得人都扶不住，差点把他扔出去。
林肆恼怒地朝他头顶拍了一巴掌：“你笑个屁，给我憋着！”
“阿肆，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滚。”
“我刚刚还碰到简学霸了，你们不是一块来的吗？不会她也看到了吧哈哈哈哈…”
他咬牙切齿：“滚。”
“哦这糖学霸给的吧？这是怕你疼给个糖哄你开心呢哈哈哈哈…”
林肆伸手又想把糖扔了，被四眼躲过去， “别啊，一片心意呢，你不要我吃了呗。”
“滚！”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以后的林肆回来怎么想

第5章 误会

简渝欢回教室后秋雨棉刚睡醒，她眨着惺忪睡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卫生区需要打扫这么久吗？”
她含糊道：“嗯，垃圾多。”
之前她丢了玉坠的事秋雨棉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要是知道她还一直记着这事，肯定又要愧疚。
前面的周鹤岐按着手机发语音：“四眼你怎么回事儿啊？故意演我呢？你掉厕所了还是手机掉厕所了？”
几分钟后，他神色莫测地出去了，不久又回来了。
简渝欢琢磨一会儿还是戳戳周鹤岐，他疑惑回头，先看的是秋雨棉，对上她茫然的视线才转向简渝欢。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林肆脚怎么样？”
他闻言微顿，心想她怎么知道，又转瞬想起两人去卫生区的事。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养几天就好了。”
秋雨棉问：“什么？林肆脚怎么了？”
周鹤岐先答了：“就是不小心崴到了，具体不知道。”
两人都看简渝欢，她嗯一声：“就是不小心崴到了。”
两人：“……”
看脸色估计是在说——禁止原地放屁。
她当做没看见，又问：“他去医务室看了吗？”
“没吧，这点儿小伤没必要。”
怎么说这事她也有责任，看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她不再多说直接起身。
“哎渝欢你干嘛去啊？”
“买药。”
秋雨棉看看周鹤岐，两人对视，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八卦，然后了然于胸，双双点头。
秉着为好姐妹幸福快乐着想的心，秋雨棉立刻安利起好闺蜜：“鹤顶红啊，你看我们渝欢长得美，学习好，性格也好，多少人盯着她呢，让林肆把握机会啊。”
他一想，说得也是这个理，“我探探吧，阿肆他也没怎么跟女的说过话，简学霸这种级别的关心他，心肯定能松动松动。”
她点头笑逐颜开：“甚好甚好。”
简渝欢买了云南白药回来，递给周鹤岐，让他帮忙送过去，不出所料，他直接让她自己去送。
她说自己送不合适，秋雨棉一边起哄说“这有什么啊”，一边又说“同学之间友好关心有什么不对啊，没人会多想的”，周鹤岐阵阵附和。
在这高中八卦飞行的时代，你们是真的没有昧着良心说话吗？
而且，她都活这么久了，是真不怕什么流言蜚语。
这不是顾忌林肆那个要脸的校霸吗？
没人懂她的良苦用心。
行吧。
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她就想等放学人少了再去。
不知谁喊一声：“老班正迈着自信的步伐向我方走来，预计还有一分钟抵达战场！”
短短三四秒，教室已经从窸窸窣窣到落针可闻，唯剩笔触纸声和翻书声，一派学习氛围浓郁的场面。
她把药塞桌肚里，门被推开。
高二七班的班主任是学校的主任，职位仅次于副校长，明年再带他们一届就该退休了，教数学，面容慈祥又和善。
他有一个非常文雅的名字，叫荣景南。
他幽默风趣，看起来很好相与；不过对于管学生这方面来说，也很有自己的一套。
比如在他上课的时候，你可以迟到，但是这节课你就别想听了，必须在外面等着，意思就是不能打扰他讲课。下课了心情好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过去了，心情不好就是笑眯眯地告诉你下次起早点，这种时候就是记账了，次数多了叫家长扣学分都是正常事。
他脾气好是真的好，但是七班的人也确实打心里对他有敬畏之心。
他用手里的数学书悄悄桌子，下面的学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他。
荣景南换上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班里人回复出奇的一致：“坏的！先听坏的！！”
他早预料到，双眼眯起来笑得像弥勒佛，吐出来的话却像魔鬼：“校方下达一个决定，以后在学校必须穿校服，不然就扣学分。”
从穿校服开始下面就遽然炸锅，铺天盖地的怨声载道和不明所以。简渝欢明显听到前面周鹤岐的崩溃呐喊，秋雨棉还在旁边幽怨：“为什么啊？我们学校的校服丑死了！”
简渝欢早知道这事，反应极其自然，用见过世面的语气安慰她：“没事，大家都丑。”
还有人不死心地问：“那好消息呢？？”
荣景南在一众期待的眼神中悠悠出声：“国庆节回来后才会严加看管，你们还可以潇洒一段时间。”
“啊——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消息！”
距离国庆还有一周的时间，然而国庆回来就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两厢噩梦接连发生。
“那我们中秋还放假吗？”
“看这架势肯定是要和国庆一起的。”
果然荣景南说出的话和他们的猜想如出一辙。
“两个一起放时间肯定会缩短的！学校就爱这样。”
底下叽叽喳喳一番吵闹，上课铃响起，声音只被压下少许，荣景南拍拍手：“认命吧，孩子们，我为你们感到悲伤。”
“那要不您跟校方提提意见？”
他虽说只是一个主任，但因为资历深，学校老师包括校长都很尊重他，话语权还是有几分的。
然后他拿起课本：“今天我们讲不等式。”
一桶冰水浇灭所有人最后的期许。
这些简渝欢早就会，怎么说本身就是学霸，稍微复习那些知识点就会跃然跳进脑子里。
正对着前几天买的奥数题心不在焉，一张小纸条被放到桌子上。
她怔愣须臾。
这种传小纸条的把戏，也只有初高中之前才有吧…已经十几年没经历过了，还挺稀罕。
她拆开，上面是还算规矩的小字，有些清秀。
——学霸，你要真不好意思，就等人都吃饭了再去，阿肆腿脚不方便，到时候教室肯定没多少人。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带过去？
简渝欢十分无语，不知道他都怎么想的。
旁边秋雨棉凑过来看到，满眼都是兴奋，脸上大大表述着——好啊好啊！
得，她闺蜜脑子也被同化了。
–––
挨到下课，人影攒动，教室里的人几乎都出去了。
而大多数人都冲着大门口而去。昱南一中是半封闭式学校，也就晚自习上课这段时间是被开放的，因此很多人会出去吃饭。
一下课周鹤岐人就没影了，秋雨棉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催简渝欢过去，看起来比她还激动。
但是，这事到底有什么好激动的？？
她无奈拿着袋子起身。
学校人影稀疏，三三两两结伴同行，云霞沉寂，天空蔚蓝，晚风咬着云朵，月亮悄悄爬上树梢。
七班刚好在三班楼上，楼道里碰到人都会侧目多看她几眼，她面无表情走近七班教室。
四眼和周鹤岐正坐在一起拿手机聊天，边打字边笑，像两个智障，还时不时回头用那种暧昧不明和看好戏的视线看林肆。
他睇了一眼，忍不住道：“你们有毛病？”
两人同时咳嗽憋住笑，周鹤岐先看到门口的人，压着声音说：“阿肆，简学霸来了。”声音是压着的，可语气是真得很兴奋。
林肆正倚着墙，受伤的脚搭在凳子上，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啃着手里的饼。
闻言眼皮上掀，不太明显的双眼皮深陷，眼窝变深，瞳色黑亮，这个角度显得鼻梁很高，眼神却有些凶。
可秋雨棉还是一秒就被帅到了，暗戳戳地揪简渝欢的衣服。
她不着痕迹地扯开她，把白色塑料袋放他桌子上，不说废话直奔主题：“一天两次，喷完最好按摩按摩。阿莫西林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林肆先是愣了会儿，接着就火从心起：“不要。”
教室里还有三四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她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弯着眉：“还需要我帮你？”
他一手拎起袋子，晃着举起，威胁她：“不拿走就扔了。”
四眼是除两个当事人以外唯一知道内幕的人：“简学霸一番好心，你就拿着呗！”
秋雨棉心道，不能这么无情吧。
简渝欢没接，却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今天打扫完卫生我想拍个照来着，就很巧的，拍到——”
她话音停的恰到好处，垂眼笑眯眯地看他。
林肆心里一个咯噔，感觉眼前这人像极了从画里跑出来的狐狸精，但不是勾引人的，就是单纯索人命的！
他咬着牙：“你故意的？”
她面露无辜：“真不是，真是巧了。”
看他还有点儿不信，她又轻点手机，递过去：“要不要看看啊？”
他一把推开：“看个屁。”
他才不要看自己狗吃屎的照片！！
飞速把手里的东西放桌子上，顺手抓起刚刚吃的饭扔后面垃圾堆，嘴上毫不留情批判，十足十的情绪转移：“从哪买的饼，难吃。”
刚把饼吃完并觉得还挺香的周鹤岐：“……”
简渝欢看目的达到了，其他也不归她管了。扯着秋雨棉转身要走，四眼突然起身：“学霸学霸，商量个事，把拍到的发给我呗，我买也行。”
林肆突地起身拽住他的后颈扯回来，气急败坏道：“你踏马在做梦！”
“哎学霸别走啊，我认真的！”
“我看你是想死。”
简渝欢没忍住扬起笑，却拉着秋雨棉加快了脚步。
什么视频，也亏得现在的林肆脑子不太好使，这都能信。

第6章 云南白药

晚自习时，周鹤岐问她拍的什么，看样子是没从林肆那问出什么，她坦然道：“什么也没有，为了让他收下骗他的。”
周鹤岐啊了声，总觉得哪里不对，思索半天又来问她：“那你说的拍到的是什么？”
她佯装不懂：“什么也没有啊？就是假的。”
“我的意思是——就是你说的拍的那个是什么？为什么四眼会那么激动？”
“不知道，你去问他。”
“那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也没有，说了是假的。”
周鹤岐：“……”
他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又团成鸡窝，满脑子他的语言表达能力真的很差吗？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儿啊！
简渝欢瞟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压下笑。
秋雨棉跟着晕半天终于晕回来，又自认为很清晰很仔细地问她一遍，结果也被她绕回去了。这下揪头发的成了两个人。
简渝欢莫名有种在逗小孩的负罪感。
…
走读生晚自习两节课，住校生三节课。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简渝欢和秋雨棉回宿舍。
昱南一中宿舍是统一六人寝。
简渝欢去大浴室洗完澡回来已经十点半，她穿着睡裙，头发散开是自然卷，长至胸前的位置。
她把沾湿的头发拿毛巾随便擦擦，正要爬上去，被人喊住：“渝欢，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题啊？我怎么都想不通。”
秋雨棉在简渝欢下铺，闻言吐槽：“奋斗君，都这个点了，你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喘气的机会吗？天天都掉学习眼里去了。”
她努努嘴，语气有点委屈：“我如果和渝欢一样聪明，我也不用这么努力了。”
简渝欢笑着安慰：“我也是这么学过来的。”她过去俯身，浓郁魅惑的玫瑰香绕在空气中：“我看看，哪题？”
任含君觉得自己像被一簇玫瑰包裹住，不自觉吸吸鼻子，指着桌子上的卷子：“这道，你身上好香啊。”
“身体乳，玫瑰味的，在窗台，你要是喜欢就用。”
“啊，谢谢啊，你真好。”
门突然被人关上，发出砰地一声响，屋里的人都回头看去。
门口的人化着淡妆，红唇在一众素色中显得格外明艳，撩撩卷发，露出白皙浑圆的肩膀：“不好意思，没控制好。”
秋雨棉翻了个白眼，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简渝欢给她讲完题就上/床了，学校统一十一点熄灯，在熄灯后不久宿管阿姨过来查寝，看没缺人就走了。有人偷偷躲被窝玩手机，寝室一时安静下来。
秋雨棉出声提议：“哎，学期新开学，咱开个座谈会呗？”
须臾，是任含君嗫嚅出声：“说什么啊？”
简渝欢对面的人突然从被窝里露出脑袋：“那个，我想知道，渝欢你跟林肆什么关系？”
另一道声音：“我也想知道。”
突然被cue的人懵了半晌，答：“没什么关系。”
“那昨天学校都传你们在暗洞被抓了，而且，你还给了他糖吃。”
“……”
还是秋雨棉替她解围：“哎呀，分个糖有什么大不了的，渝欢最近不是整天给别人糖吃吗？还有，渝欢只爱学习，动心是不可能的。”
简渝欢心里正说，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小棉袄，知道替我澄清谣言。
刚这样想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小棉袄发的信息——放心吧，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
片刻静谧，又有人忍不住问：“当时是你主动给的糖吗？”
她翻着最近的新闻，全是以前知道的事，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闻言随口答：“他跟我要的。”
“啊？林肆这种人还会主动和别人要糖吃吗？他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她们并不知道那天的具体情形，也不知道林肆只是为了自己，一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高中正常现象，女生宿舍聊男生八卦或是一些少女情怀，男生宿舍就是女生和游戏，不外乎这些。
她无奈：“你们真的想多了。”
林肆要是喜欢她，那也是在母猪上树后面。
“不过林肆平时看起来好吓人啊，渝欢这么乖肯定会被欺负的。”
秋雨棉立马想起今天送药场面，按捺住反驳的心，问：“为什么学校人都怕他？”
“我听说上初中的时候，林肆把他一个同学的眼砍伤了，好像已经瞎了吧。”声音越说越小。
简渝欢微愣，这件事她完全没印象，但林肆虽然脾气不太好，却也不像干出这事的人。
秋雨棉：“啊？不可能吧。”
“我也是听说的。”
“虽然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林肆，长得帅就是好。”
“但他就算对渝欢没意思肯定也有好感，七班人都传遍了。”
她正要反驳，结果另一个声音在她之前响起。
“别说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声音的主人赫然是刚刚摔门的。
宿舍刹那安静，许久有人小声嘟囔：“想睡就睡嘛，不会好好说话啊。”
之后热火的气氛被尴尬冰冷所替代，简渝欢也因而想起什么。
刚刚说话的人叫高琼，行事大胆，染发烫头，经常和男人一块厮混出去包夜上网，重点是喜欢林肆。
不过现在宿舍人应该都不知道，她记忆里她是在学期末才对林肆展开追求的。不过看她刚刚的反应，看来是从这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紧接着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关上手机闭眼嗟叹。
女孩子啊，为了一个空有脸面的臭男人，不至于这么拼命，希望这倒霉姑娘能忍忍，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她不知道，后来这些事全部放她身上了，她的那些感叹全部转成了：“男人真踏马是祸水！”
–––
林肆是走读，偌大的别墅就他一个人。因为腿脚不方便，为了回家还特意喊了个车接他。
这厢正穿着睡衣短裤躺床上看手机，卧室开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灯光晕得他锋利的五官都虚幻起来，“阿肆脚快好啊”群信息不断增加。
这群名刚换的，林肆每次看到都想把这群看戏的兄弟都踢出去。
他点进群，里边正聊得欢，具体内容应该是在聊一个女生，再仔细看，哦，是那个叫简渝欢的女生。
上翻，有四眼分享的一个帖子，手指轻点，直接转到某吧，标题名叫《兰城风云人物之昱南一中简渝欢》。
有一张简渝欢的偷拍照，估算镜头位置应该是在她后面坐，只有一个侧脸，鼻梁很高，把她的美貌拍了个七七八八。
下面大致就是对这位学霸的一系列吹捧，加上她的风云事迹——大大小小的奖项可怕到有的人一生可能也得不到一个。
内容还写了她高冷话少的乖乖女性格，他想到这两天接触的人，暗嗤。
垃圾文章，她乖个屁！
他猛地下拉，拉过头直接就跳到了下一篇文章。
标题与上一篇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兰城风云人物之一中校霸林肆》林肆本人：“……”
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林肆的校霸生活，从第一次打架，到每一次检讨说出的精辟语录，再到日常生活干出的惊天之举，无一纰漏。
反正大眼一扫，没一件好事，结果下面还有一堆喊牛逼的。
最下面的内容不太对味，旁敲侧击地写他跟简渝欢多般配多像一对。
林肆看了眼楼主的名字——吴欲驾鹤飞行。眼皮下垂，睫毛并不太长却十分浓密，像粘了假睫毛，在手机光照下能打一小块阴影出来。
他退出来进群。
肆：@四眼
四眼：？
肆：[帖子分享]
肆：是不是你？
四眼本名吴兆麟，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他，他还想辩驳几句，周鹤岐发了段语音，林肆点开。
里面传出他火冒三丈的声音：“你这名字什么意思，你踏马是不是想四眼变独眼？”
俩人骂骂咧咧一堆语音，林肆懒得听，按住语音键用他独特慵懒低沉的嗓音说：“四眼把帖子删了，不然我让仙鹤说的话成真。”
他挣扎着说这是精华不能删，周鹤岐也转而同他同仇敌忾，说只改名字就行。最终被林肆威胁几番，迫于资本主义的压迫，他退而求其次地把关于简渝欢的内容删了。
林肆看他们掐科打诨，算是勉强接受。
转身时脚腕传来轻微刺痛，他嘶了声，皱着眉坐起身。
不至于变瘸吧？
他把灯调亮，看到被放桌子上的云南白药，觑好几眼，伸长手臂勾过来，打开包装，晃几下喷到脚腕处。
刺鼻的中药味像毒气一样迅速充溢在整个房间，他眉心蹙得更紧，“艹。”
夜色深深，月光扫到窗帘上。
他揉几下就单脚跳进浴室洗手，回来蒙着被子睡，企图盖住这熏死人的冲味，挣扎无果后，终于挨不住生物钟陷入睡眠。
他做梦了。
梦到简渝欢用那种狐狸精一样的笑，对着他勾手指，举着云南白药笑吟吟地说：“来，我给你喷一喷。”
翌日他顶着乌青黑眼圈出门，倦意不爽全部贴脸上了。到班里时被四眼看到，惊疑道：“你昨晚去夜/战了？怎么一副被妖精吸了阳气的样子。”
“……”我求求你了，别所有智商都用我身上。
林肆趴桌子上，一胳膊支起来盖住耳朵，手腕绕过后脖颈挂在那，眼看着要入睡。
四眼突然回头问：“对了，那云南白药你用没有？”
他手握成拳，青色血管凸现，眼冒寒气缓缓抬头，眼底的戾气即将喷薄而出。
四眼心脏猛跳吓得连忙站起来，双手放身前做防御状：“有话好商量！我中午替你去卫生区！”
他磨磨牙，又垂头栽下去，像只整装待发的狮子转瞬变得蔫巴巴而无力。
他肯定被下了邪盅，和简渝欢有关的一切，全他妈邪门！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云南白药杀我

第7章 莲花池

今日多云，团团遮着半隐半出的太阳，树影婆娑。
简渝欢去卫生区，远远看到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
四眼冲她自我介绍加说明来意，末了问：“孟昭璃是不是没来？要不要去叫她啊？”
她想到那张每次见了她就像欠她钱的脸，用脚趾甲盖想她这一出也是故意的。
难道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这么幼稚吗？
马志峰这哪是厚此薄彼偏向她啊，监管这事更不好办，还不如让她打扫呢。
她懒得再去找不痛快，直接摆手说：“不用了。”
“那谁打扫卫生啊？”他那一脸傻白甜样，简渝欢就知道这哥们还以为林肆也是看管的呢。
她望着朦胧晕翳的日光，自己动起身来：“我干，你回去吧。”
“这多不好啊。”四眼正要说要不他来，抬眼时孟昭璃又拖着窈窕身影过来了，他话锋一转，装模作样扬声道：“你怎么才来啊？”
姗姗来迟的大小姐懵逼地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四眼用“不是你还是谁”的视线瞅她：“让你打扫呢，结果你比我们来得都晚，故意的吧？”
他对孟昭璃明显态度不太好，想也是，当初为了这个人打了场莫名其妙的架，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孟昭璃：“？？”
简渝欢：“……”
眼看着他沉浸顶替林肆的‘假’身份中无法自拔，说不定再说几句林肆这假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干咳一声，解释：“林肆脚受伤了，他来替林肆的。”
孟昭璃那句“你谁啊”又憋回去。
四眼角色扮演还有点上瘾：“去打扫啊，不然你让简学霸替你啊？”
孟昭璃满眼震惊，但可能顾忌着这是林肆朋友，竟然憋屈的把火气压下去了。
可人也没打算动，直接充耳不闻。
简渝欢心思微转，笑着说：“没事儿，本来就是一块被抓到的，谁干都一样。”
四眼完全是个双标怪，夸赞恭维的话脱口而出：“你性格也太好了吧。”
孟昭璃恼得耳根发红，跺跺脚过去把工具抢过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你真心机！你就是故意给林肆朋友留好印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松手，缓缓直起腰，露齿弯唇：“是呀。”
孟昭璃双眼瞪圆，觉得她就这么承认太不要脸。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满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简渝欢蹲在阴影处，支着下巴欣赏大小姐变灰姑娘。
胸大无脑啊，古人诚不欺我。
后来的几天都是孟昭璃打扫，她从各种地方挑刺，都被简渝欢给磨了回去。到最后直接给简渝欢贴上了‘人前装乖、背后使诈的心机girl’标签。
但这和她一个‘历经社会险恶的大龄女青年’有什么关系呢，干活的不是她就行。
–––
一周过去，林肆恢复能力奇快，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
用四眼的话来说，这肯定要归功于简学霸的云南白药，林肆会凶巴巴地反驳：“这是老子恢复能力好，和她没毛的关系！”这在几人眼里看来就是他顾忌面子，不愿意承认。
周鹤岐每天都给简渝欢播报林肆的恢复情况，有时候甚至还讲讲林肆平常的事。
比如上课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他说：“老师，我脚不方便，不好站。”
老师让他坐着说，他又回：“那怎么行呢？这对老师是不尊重的行为，像我这种尊重老师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那老师当场被气得说不出话。
简渝欢偶尔听到都忍不住想笑，实在想象不出林肆这种人到底是怎么生存的。
她还记得两人结婚前见过一次面，当时和他以及未来婆婆一桌吃饭，那时候的林肆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肆无忌惮、人狠话不多。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可却是哪里都不一样。
今天是周四，也是中秋，隔天就放假，九天的中短假期，今天的学生也有点儿疯。
国旗台东面有两座正方形莲花池，每个大概十平米那么大，中间一条一米宽的小路，没有围栏，有不少学生围在那里放莲花灯。
学校明令说过安全问题，掉进去学校概不负责，还好并没有谁傻不拉几地往里进，也没有哪个学生缺德到推别人进去。
秋雨棉捧着灯，拉着简渝欢往莲花池走。
简渝欢对这些没兴趣，是秋雨棉非让她写。本来是一个灯承载一个愿望，小姑娘说挨着她这个学霸愿望才更好实现，最终拗不过，也随手写了个纸条进去。
数不清的莲花灯一起，将湖面点亮，映出绿色莲叶和菡萏莲花，同红灯相簇相拥。
池有一米高，水深约摸半米，秋雨棉找不到好位置放灯，四处张望，寻到周鹤岐。
周鹤岐说条件：“给我看看愿望，我帮你放下去。”
她又抢回来：“这里面我跟渝欢两个人的呢，不给你看，我自己放！”
“得了。”他拿过去：“就你这小短腿，掉进去我可不捞你。”
两人打着嘴炮，灯还没放下去，广播忽然响起：“三分钟内都回教室，一会儿看到谁再围着莲花池，就下去把莲花灯全部捞上来！”
众人扫兴地呼声四起，但也不得不鸟兽般散开，拖着未尽兴的神色回去。
秋雨棉推着周鹤岐：“快放啊！快！”
他俯身照着扔下去，莲花灯稳稳落湖面，她心满意足，拉着简渝欢就跑：“快跑快跑！”
周鹤岐回头人已跑挺远，他高声喊：“喂！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
几人气喘吁吁跑回教室，周鹤岐一直吐槽秋雨棉不懂知恩图报，她把气捋顺，还在笑：“行了啊，你那大长腿跑那么快，我和渝欢当然得先跑了。”
教室一阵骚动，有人在互送月饼，哄闹声笼罩在教室内，周边充斥着欢天喜地的热闹。
简渝欢低头看手机，两条“中秋快乐”，分别来自她堂哥和她叔叔，并没有杨淑绣的。
意料之中。
“晚上我们要去网吧，小短腿要不要去？”
“你个臭鹤顶红，再喊我小短腿打死你！”秋雨棉举举拳头：“你是不是怕这次月考我比你考得好？所以才想提前带坏我。”
周鹤岐手里捏着笔，在她头上敲了下：“你懂什么啊，高中不包夜不逃课，你这还是青春吗？这么没劲。”
秋雨棉拿小绵拳锤他：“收收你的歪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简渝欢一个回忆起高中全是书本试卷的人，的确没什么难忘青春可言。
以至于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问秋雨棉要不要去网吧，这小姑娘当场以为她灵魂被谁附体了。
–––

晚自习第二节，周鹤岐就不见人影了。

青天一色，姣姣朗月照着空旷校园，清辉透过树叶罅隙映出影影绰绰的光点来。
他同林肆等人往东边走，从那个墙翻过去离网吧最近。
莲花池有以马志峰为首的三个人影在喝酒，几人猫着腰，动作很轻，唯恐引起他们的注意。
眼看越来越近，四眼脚尖触地，气音道：“要不我们从后面走吧？”
“你忘了老班最喜欢在后面转。”
“他们正喝的尽兴，应该顾不到我们。”
突然噗通一声，几人听到愣住，紧接着又是一声。
林肆放眼望去，莲花池旁本来三个人只剩一个了，而剩下那个还站起来往池边走，身形不稳，看着下一秒就要进去。
“卧槽。”
“他们是掉下去了吗？”
几人震惊地瞠目结舌，周鹤岐说：“那个池就到腰，他们应该没事吧。”
“这是喝醉了吧？不然怎么会掉下去。”
“艹。”林肆先反应过来，带风冲过去，他们紧跟着什么也顾不上就飞速往那边跑。
到了池边，就看到两人扑腾着往上爬，但明显中年人素质不行，有些力不从心。
幸存者白老师身形不稳地抓住一人：“快把他们救上来！”
开口之前林肆就跳了下去，接着四眼也下去了，两人拨着莲花灯，拖到两位喝高的老师。周鹤岐和另一人接手把两位壮实的大男人给拽了上来。
马志峰和另外一位冯姓班主任这时的酒已醒了一半，顿时都有些尴尬。
林肆和四眼爬上来，在这顶多20度的中秋之夜，凉风一吹齐齐打了个哆嗦。
白老师干咳一声：“先把衣服换换吧。”
周鹤岐干巴巴地说：“那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回来。”
几人又止步，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马疯子竟然都不愿意放过他们。
林肆急中生智出声：“老师，你们要是今天当没看见我们，我们也当没看见你们。咱学校这池子建了两三年了也没学生进去，万一这事传出去，你们的威严还往哪放啊。”
马疯子脸色红红白白，像调色板一样来回变换，还好夜色太深掩盖的很好，正想骂兔崽子竟然敢威胁他。
被旁边的冯老师扯住：“算了吧，怎么说也救了咱俩，快回去换衣服吧，我这身子骨熬不住。”
三人同时偷偷冲林肆竖起大拇指。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掉莲花池这事是朋友学校的真事，艺术来源于生活。

第8章 被堵
第二节晚自习接近下课，周鹤岐两人灰溜溜回来。

秋雨棉问怎么回事，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事有多搞笑，一时笑得伏头抖肩。
“你笑个屁啊，说啊。”
周鹤岐却在这时绷住笑，严肃地说：“不可说，不可说。”
“什么啊。”
下课了周鹤岐还在哈哈个不停，秋雨棉无语地戳他：“你笑够了没？”
走读生回家，教室内骚动起来，他憋了几番还是没忍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趁人没注意：“好吧，我偷偷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简渝欢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脑中灵光一闪，提醒的话到嘴边又遏制下去。
两分钟后，她面色复杂的看着笑在一起的两人。
不出意外，像这种“别说出去”有一就有二，翌日三位老师月下饮酒又掉莲花池的事就在校园里传了个遍。
马疯子黑着脸罚四人一个月之内必须抓四个触犯校规的，不然这学期的晚自习都要去政教处学习，这无疑成为四人巨大的噩梦。
林肆脸色阴沉，看着三人：“你们谁说出去的？”
三厢沉默。
周鹤岐正想冒死承认，段天赐的声音愤恨响起：“说好了不告诉别人的，杨文那狗/逼怎么跟个八婆一样嘴不把门。”
周鹤岐和四眼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按住他：“都他妈怪你！”
“就是！你个八婆！投胎做女人算了！”
段天赐委委屈屈：“那我也不知道啊…”
林肆：“……”
把他这群兄弟炖了吧，他不想要了。
–––
期待已久的国庆假期终于来临。
下午上完两节课，荣景南在上面照例说着假期注意事项，待学校大门开，就摆手走人了。住校生每到这时候就像关久的羊群，撒丫子跑得快。
秋雨棉背着书包冲她摆手：“渝欢，我走了，国庆有时间找你玩啊！”
“好，路上小心。”
简渝欢住的小区离学校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待人影渐疏，她才挎上包悠悠出门。
临近黄昏，日光变得稀薄，路两旁栽着银杏树，树冠粗壮，初秋叶子还是轻微泛黄，落叶稀松，压得小路稍显晦暗。
她刚把学校的墙走完，一个坐在摩托车上的人冲她吹了个十分嚣张的口哨：“呦，终于来了。”
她狐疑地看几眼，确定不认识。
那人右眼上有一道深长的疤，斜着正好在眼尾，导致眼睛也半睁着，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寸头黄发，极有特点的不良少年。
他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三两步堵她前面：“别走啊，都要放假了，不跟男朋友约个会？”
旁边七八个人都看着她，她不得不停下：“我认识你？”
“马上就认识了。”他上下扫扫她：“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听说你还是个学霸？林肆这是自己不当了，就找个学霸对象？”
“我不是他女朋友。”
他哈哈一笑：“学校就差传你俩造孩子了，你还不认账？”
“……”学校不能传这么过分吧？
她神色如常：“你跟林肆有过节？”
“过节大了。”他笑得坏：“别怕，林肆马上就来了。”
后面一人拍了拍刚刚的摩托车，她看一眼收回来：“你们堵我没用，我和他没关系。”
他仰头睇着她：“小妞，当他女人还是要胆子大点儿。”
什么女人不女人，小屁孩还挺社会。
简渝欢觉得自己头发丝都替他尴尬：“我看起来像能看上他的人？”
对面人微滞，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晖哥，林肆来了。”
聂晖扬眉，一把拉过简渝欢的胳膊，高声嘲讽道：“看我们的男主人公来了，你找的女人不行啊，为了撇清关系竟然看不上你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一点儿也不给你留面子。”
林肆迈着大长腿闲散地过来，视线扫过简渝欢被禁锢的细白胳膊，感觉那人一个用劲就能将它掰断。
他表情不为所动：“聂晖，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一点儿长进，随便抓个女人用来当人质？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聂晖冷静道：“林肆，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无奈耸肩，转向简渝欢：“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她被桎梏住却不见任何慌张，就这么遥遥望去：“我说我看不上你。”
“听到了吗？人一年级第一根本看不上我。”
聂晖手收紧：“那又怎么样？她也是因为你这样的，难不成你要见死不救？”
他嗤笑一声：“你不是早知道我这人最爱见死不救。”
闻言他终于色变，一把推开简渝欢。
她由于惯性趔趄几下，手往后刚好扶住摩托车站定，腰背却被结结实实咯了一下，皱眉忍不住吐句脏话。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林肆围了个水泄不通。
聂晖下巴微扬，右眼上的疤衬得人更凶狠了些：“我不想群殴你，你叫人吧，或者——”他顿住，拿出一把小刀：“你在自己眼睛上也划上一道，从此我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林肆扬眉，嘴角挑起讽刺的弧度：“勾销的了吗？”
“晖哥，他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才这么嚣张，我们别跟他废话，直接上吧！”
聂晖看着林肆无所畏惧的脸，面色阴沉，“你们往后退，我跟他打。”
“晖哥，和他讲什么武德！你忘了你眼是怎么伤的吗？”
简渝欢抬眼，想起那天在宿舍听到的传言。
难道那事是真的…
不会吧。
聂晖低吼：“我说我自己上！”
“听说这小子之前可以一打五，我们既然都来了——”
“你看不起我？”
林肆掏掏耳朵，眉峰高高扬起：“别逼逼了，一块上吧，浪费时间。”
“……”旁观的简渝欢默默拿起手机。
林肆的话登时就把众人激怒了，也不再管聂晖说了什么，不良少年大概都对所谓的校霸有想争一争的心。
不知道谁先冲上去，却被林肆一脚踹开了，一堆人脏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眼看着就要进行一场极不公平的群架。
然后——
“警察叔叔，昱南一中最北边有人打架，你们就在附近？三分钟就能到吗？那太好了！你们快过来！来晚了我也要被打了！！”
“晖哥，那个臭娘们报警了！”
“我踏马听到了！”
“操/他妈。”
有人转身冲简渝欢过去，她拿着手机飞快跑开，嘴上还在不停喊，声调拐十八弯，带着哭腔：“快过来～他们要打我～！”
聂晖看着林肆，怒骂一声高声道：“走！别jb追了！”
七八人轰轰烈烈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拐弯不见踪影。
林肆：“……”
简渝欢收放自如，刚刚那个张皇失措的小姑娘不复存在，又恢复清冷的乖乖女学霸形象。
林肆神色复杂地过去，她把挂在摩托上的书包挎上，不客气即将脱口而出，结果他却来了句：“你竟然报警了？传出去你让我一中校霸的面子往哪放？”
“……”她用看白痴的眼神瞅他：“你没事儿吧？你确定比起报警，你被揍得浑身是血传出去更好？”
他眼帘下垂，狭长凤眼觑着她，眉宇间透露出嚣张不可一世的睥睨：“到时候躺地下的只会是他们。”
然后她翻个白眼：“一中校霸还有吹牛逼的功能？”
他是拳击手冠军怎么的还能以一当十。
“……”
在她面前，自己的一切傲气全部喂了狗。
不跟无知女人计较，他语气闲散：“一会儿警察来了怎么说？”
她晃晃屏幕漆黑的手机：“没报警，刚刚骗他们的。”
“那你还——”
“警察哪可能那么巧的正好在附近。”她一副‘还一中校霸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他：“而且就算报警了，看他们那架势，估计会先揍你一顿再走。顺便把火力转移到我身上，我不想再受牵连。”
林肆脑壳突突地跳，为什么她给他一种以前被他奶奶说教的感觉？
他憋了许久：“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她挑眉默认。
他无语地从摩托车座驾上拿出头盔套头上，又掂起另一个递给她。
“干什么？”
“既然是假的还不赶快跑，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你这连累是必须得受了。”
“不用了，我家离得近，十几分钟就到了。”
简渝欢转身就走，却被他拽着胳膊一把扯回来，拿起头盔不容置喙地扣她头上：“事儿是我惹的，我得安全送你到家。”
她隔着头盔摸摸被他粗暴动作震疼的头，暗自吐槽，这人肯定没谈过恋爱，不过。
现在的林肆真是十年后她嫁的那个人吗？
他被她探究的眼神看的疑惑：“怎么？”
她扶正头盔：“没事。”
他没多问，大长腿挎上摩托：“上来。”
简渝欢上下看两眼，心想直接上去是不是挨太紧了，他还在催促。
她也没再纠结，踩着脚踏板跨上去，往上一坐，身子不受控制地紧贴着他。
林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到了他的闷/哼声，如果自己没听错，她疑惑：“怎么了？”
他面如菜色，挤唇出声：“坐后面…”
她骤然反应过来，哦了声迅速扶着后面往后坐，一时又尴尬又好笑：“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那个…没事吧？”
“…闭嘴。”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简渝欢：你那个没事吧？
林肆：你试试？

第9章 高傲的狐狸精

林肆深吸口气，车子启动，一个转弯迎风呼啸。
简渝欢条件反射地双手往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腰，他瞬间半个身子都僵住。
她白色长袖下是藕白的细腕，一左一右落在他腰际两侧的腰窝处，不贴近又稳稳地扶着他。
明明隔着布料，他却觉得柔软的触感像毛毛虫一样爬上来，激得他整个上半身都酥酥麻麻的。
简渝欢正想说这个也不是故意的，抬头突兀地看到他露在外面发红的耳尖，跑到唇边的话又咬回去。
这…也太纯情了吧。
虽然是不小心，可莫名有种老阿姨调戏血气方刚小年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路无话。
车子停稳，她下车后随便道声谢就走，他突然出声：“喂。”
说什么？
说“不好意思这事是我连累你了”或者“刚刚谢了”，他在脑子里转半晌，对着她清凌望来的目光，又觉得哪句都不合适。
但这样叫过人又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正飞速运转说点儿什么，舌尖顶着齿缝，脱口而出的是：“你真看不上我？”
简渝欢愣住：“啊？”
林肆：“…艹。”说得什么狗屁。
在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摩托以刁钻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驶离，夕阳临落幕，彩霞漫天，映出不羁的黑色背影。
简渝欢原地站了数十秒，才渐渐回过味，后知后觉笑出声。
她在后来的某一天又忆起这个场景。
这是十八岁的林肆，是即使与光背道相驰，也依旧夺目炫彩的少年。
–––
简渝欢推门而入，王秋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渝欢回来了。”
她打声招呼俯身换鞋，背着书包上楼，后边传来一句“收拾好了就下来吃饭”，她道声好打开房门。
自从父亲离世，母亲改嫁，她就被寄养在叔叔简北屿的家里。杨淑绣不算完全没良心，还知道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而她总会分出一部分转到简北屿的账户里。
简南城和简北屿这对兄弟感情好的过分，可以说简北屿的现在完全是简南城一手带出来的，是兄却如父。因此在简南城不幸去世后，简北屿是真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着。
而王秋月也是一个知书达理又良善温和的人，所以她这种寄养的日子才不会过得那么不自在。
晚饭时简北屿回来，那边王秋月接到来自她堂姐的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嘴里嘟囔着：“女儿大了真是不知道找家，国庆放假那么多天都不说要回来。”
简北屿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反正有渝欢就行了，宁熹刚上大学，正好借这机会和室友处好关系。”
她收拾着碗筷：“阿弈也不知道玩到什么时候了。”
简北屿婚结的早，有一对龙凤胎，今年都是20岁。
简宁熹大学在外地，简安弈就在本地，离得近，回家很方便，偶尔周末还时常回来看看。
待暮色四合，灯火阑珊，简安弈带着一个朋友悄无声息摸到房间睡下。
隔日清晨，简渝欢敲响隔壁房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声，她扬声：“哥，吃饭了。”
以前她总是安弈哥安弈哥的喊，他听得不舒服，说她喊得复杂，也不顺口，就让她省了那个前缀。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标志性的炸毛头和背心短裤，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也盖不住颇为俊逸的脸。
他趿着拖鞋出来，路过她时很顺手地抓把她的头发：“那小子还在里面，你别进去。”
她自然地把被抓乱的头发理顺：“你不喊他吃饭吗？”
“他饿了自己会醒。”他看到她的动作，动作微停，又返回去更粗暴地揉乱：“呦，我才走多久就不让碰了，这是不认哥了？”
“……”你还是我哥，只是我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王秋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阿弈，别欺负小欢。”
“妈，你哪只眼看到我欺负她了，我这叫爱的抚摸好吗？这是拉近感情的一种方式。”
“得了吧你，都是兄妹了还想怎么拉近感情？”
“妈你就是思想太古板。”
“那你去找个思想超前的妈啊。”
“这没办法啊，谁让咱留着一样的血呢。”
简渝欢听着熟悉的对话，眸光也跟着软下来。
那她就再当回乖巧的小姑娘好了。
早饭上好，王秋月非让他把朋友喊下来一块吃，他饿的前胸贴后背，还是闷着脸上楼，把睡得正香的兄弟拽下来，这下苦脸的被转移了。
他的这位朋友叫苏玉，人如其名，秀气干净面如玉，看起来很显小，和简渝欢像同龄人。
他嘴很甜，把简单的家常便饭都夸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王秋月被哄得咯咯笑，简安弈白眼翻得就差夺眶而出了。
饭时过半，简安弈才后知后觉问起：“宁熹那丫头没回来？”
“她说学校有室友陪着，太远了回来太麻烦。”
“早说她不顾家。”他看看安静吃饭的简渝欢，拿手指弹弹她的头：“还是这个好，多听话，想欺负就能欺负。”
简渝欢：“……”
这乖巧的小姑娘要不还是不当了吧？
她捏着筷子摩擦几番，然后夹个菜放他碗里，扬唇笑道：“哥多吃点，怎么才两星期不见你都瘦了。”
他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奇怪地用手背碰碰她的头：“发烧了？好端端怎么笑得这么妖里妖气？”
“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吗？”简北屿对她的开朗表示很欣慰：“渝欢笑得多好看啊。”
简安弈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反而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用手遮着额头，垂眼掩饰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恶魔角。
待简北屿夫妻走后，简安弈就像得到号角般冲进简渝欢的房间，俯身仔细端详她，她被看的发毛，把桌子上的作业推一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眯起双眼：“简渝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她的心里蓦然打起鼓来，简安弈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其实很聪明。用王秋月的话来说，就是夫妻俩的聪明才智全遗传给他了，一点儿也没给简宁熹留。
他不会真的看出她多出了十年的记忆吧。
正当她惴惴不安时，他沉声：“早恋了！”
你是不是早恋了。
听到他的话她径自松口气，接着就换上无奈：“你怎么会这样想？”
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道声音：“什么？你妹妹早恋了？”
苏玉漂亮的脸蛋凑过来，眨着琥珀色眼睛看看简渝欢：“不过也不稀奇，你妹妹长这么漂亮，不谈恋爱才奇怪。”
简安弈推开他：“闭嘴吧你。”
他再次转向简渝欢：“你之前可从来不会那样笑，除了谈恋爱，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
一个笑他都能看出东西来？
她反问：“笑得有什么区别吗？”
“说不上来。”他摸摸下巴：“做个比喻，你之前笑得像个纯洁的小绵羊，现在…”
她眨眼。
简安弈：“像高傲的狐狸精。”
简渝欢：“……”
“噗嗤。”声音赫然是从看戏的美男身上传来的。
她转身，把作业拿回来：“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你们出去吧，我要写作业了。”
“你别想瞒过去，你是不是真早恋了？”
她仰头看他，直视他的双眼：“没有，放心，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未成年。”
不然她也不会因为顾忌身体，硬生生去戒烟。
虽然后来的她没有很大的烟瘾，但烦心事上来了，想抽也拦不住。如今为了这未成年的身体，她多痛苦啊，天天吃糖，她都在想哪天再被查出糖尿病，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这种天天就知道学习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
他盯着她的神色不似说谎，收回视线：“也是。”然后拍拍她的头：“好好学习，T大在等着你。”
“我们出去玩了。”
她摆手心道你快走吧。
简安弈脚还没离开原地，一直做背景板的苏玉突然开口：“今天国庆节啊，你妹妹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带着一块出去呗。”
他停下，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她反应很快地说不用了，然后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扯住她的卫衣领子提起来：“走吧狐狸妹妹，哥带你去耍。”
藏着尾巴的狐狸在后面阴恻恻瞅了眼‘国庆不回家却在兄弟家滞留’的苏祸首。
–––
锦荣广场有一座很大的电玩城，平时就很热闹了，更别提这种国庆假期，完全是熙来攘往、络绎不绝。
简渝欢不太理解他们两个上了大学的人怎么还那么幼稚的来这里玩，兴致缺缺地坐在凳子上喝奶茶。
浓郁的甜奶香充斥口腔，她越喝越腻，眼睛嫌弃地眯起，咬着吸管喝了最后一口，晃晃还剩一半的溶液，用手指慢慢推远。
简安弈还当她是没断奶的小孩子呢，这是放了多少糖啊。
“乖乖女，过来！”简安弈刚和苏玉进行一场赛车比赛，看那不怎么爽的面色估计是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

第10章 抓娃娃

简安弈跳下来：“你来。”
“我不会。”
“哥教你，快点。”他扯着她的胳膊往前拉：“你这就是学习学傻了，长了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啊，现在男的都喜欢有趣的特别的，懂不懂啊小姑娘？”
她扯扯唇角，手插着卫衣口袋，仰脸看他：“刚刚不还担心我早恋呢？”
“这是两码事。”
苏玉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两人：“安弈，你这是自己赢不了就扯妹妹来帮忙啊？”
简安弈啧道：“本来就是带她玩，不过你可别欺负小姑娘啊，让着点儿。”
他眯眼调笑：“妹妹长得好，我让着。”
简渝欢闻言挑了挑眉。
虽然她没心思玩这东西，可“让”这个说法，她这种赢惯了的人可从来没有过，哪怕是被让。
刹那改变主意，大大方方坐上去，歪头冲他一笑：“那麻烦苏哥哥让着我了。”
苏玉明显愣了下。
简安弈没看到她的表情，正兴奋，扶着她的肩教她操作，她耐心点头，握着方向盘调整姿势。
苏玉转头看她，简渝欢绑着简单的丸子头，肤色很白，长相很有特点的青春美少女。
就是个小姑娘。
他收回视线，笑自己刚刚的失神。
可是五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自己驾驶的车再次被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道超越，他终于认真起来。
旁边简安弈看得兴致盎然：“可以啊，看来学霸的学习能力还是强啊。”
苏玉失败落场，不服输地把游戏币投进去：“再来一次。”
简安弈勾着唇：“跟他来。”
她也不多话，一场过去，再一次，他败了。
围观的人忍不住跃跃欲试，三四个人轮番上阵，全败给了她，渐渐观者如堵。
不远处。
林肆几人刚换了游戏币，正迈着大长腿闲闲往这边走。
周鹤岐望见：“前面热闹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
四眼随便逮个人问几句，问出情况来，回头：“说有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已经六连胜了。”
“小姑娘？”周鹤岐来了兴致：“去看看。”
林肆兴趣索然，周鹤岐两人已经挤了过去。
又是一局结束，周围传来唏嘘声。
“我去，厉害啊！”
“看着没多大啊。”
“长得好像还挺漂亮的，走去要个联系方式。”
“没看旁边两个护花使者呢，人长那么帅哪轮得到你。”
周鹤岐也忍不住道：“这操作可以啊，我都想跟她试试了。”
四眼嘲笑：“得了吧，你还真打算跟一姑娘比啊？万一输了多丢人。”
“让阿肆上，阿肆肯定不会输。”
周鹤岐正想撺掇林肆过去，拉着林肆嘴上说着什么，那边拒绝的话还没吐出来。
简渝欢突然起了身。
四眼从人缝里看到：“卧槽。”
“要去你自己去，让我跟一女的比这玩意，你脑子有泡？”
话音刚落，四眼就哆嗦着手：“卧槽，卧槽，你们看那是谁！！”
“简学霸啊！！！”
两人同时一怔。
那边简渝欢刚站起来，简安弈笑咪咪搭着她的肩膀：“我妹妹累了，不玩了啊。”
周围人哄着散开，还有人意犹未尽想上去加个联系方式，都被他挡了。
简安弈勾着她往一边扯：“来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偷偷玩过？”
“…压力大的时候来过几次。”
“那你刚刚还说不会？”
“那不是想谦虚谦虚。”
“可以啊，看来乖乖女不乖了。”
你一会儿觉得我太乖，一会儿又说我不乖，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她张张嘴，转眸兀然与林肆几人对上，话音一梗，竟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这时人少了，就这三个人还站着，有些显眼，更何况中间那个颜值挺高，简安弈狐疑地看过去。
周鹤岐正想抬手打个招呼，对上简安弈直勾勾的视线，觉得该礼貌点儿，长幼有序一下：“哥。”
众人：“……”
简安弈：“？？”
他顿时恍然大悟，手指一抬指着苏玉：“看我兄弟帅吧？我妹妹眼光高着呢，这么帅的都看不上。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还未成年呢。”
苏玉：“……”比喻就比喻，为什么还要踩他一脚。
周鹤岐啊了声：“我是那个…简学霸的同学。”
简渝欢把简安弈的胳膊拉开，微乎其微地扭动自己被压酸的肩膀，顺便跟着介绍几句。
简安弈闹了乌龙丝毫不觉得尴尬，面不改色：“你们好，我是她哥。”
周鹤岐和四眼笑呵呵打招呼，唯独林肆操着“我是大爷我不会主动说话”的欠揍表情，插着兜完全没反应。
气氛正诡异，一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站住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目标明确直奔林肆，扯着他的裤腿仰头：“大蝈蝈，你能帮我抓个娃娃吗？”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口齿还有些不清，喊哥哥时有点像“蝈蝈”。
林肆垂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简安弈疑道：“小公主，为什么你找他不找我呀？”
这里三个大帅哥，按长相来看，最有小孩缘的就是苏玉，最没有的应该是林肆才对。她站那没看几眼，就先挑了个最凶的，这搁谁都奇怪。
小公主被吸引注意力，回头眨着萌眼看他，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又扭回来看林肆，“我喜欢大蝈蝈这样的。”
简安弈问：“是觉得他长得最好看吗？”
她摇摇头：“因为他像电视里的大脑。”
“什么？”简安弈没听懂：“像什么？”
“大！脑！”
简安弈还是一脸懵逼，简渝欢提醒：“是大佬。”她看了眼林肆那张攻击性极强的脸：“她说他看起来像大佬。”
“……”
“大蝈蝈，你不愿意吗？”小公主摊开手，是三四个银色的游戏币。
他低头，头顶的白光打下来，睫毛浓密的在眼帘下扫出一片阴影，颤颤地挠人：“你妈妈呢？”
“她在工作呢，没时间陪我玩。”远处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时不时看着这边。
林肆摸着口袋里一个子没动的硬币，松开，牵住她的手：“走吧。”
小公主欢喜地比了个耶。
周鹤岐跟四眼回头同简渝欢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过去了。
简渝欢看着林肆的背影，莫名觉得好怪。
明明昨天他还送她回家呢，现在却像两个陌生人。
但要真的说，他们目前好像也没有可以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简安弈推推她：“怎么了？你也想抓娃娃？”
“…不是。”
他扯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无奈和妥协：“真爱面子，行吧，我想抓，你陪我去。”
“……”
蓝色墙壁，粉色娃娃机，一股子哄小姑娘的梦幻城堡味。用寻常人的话叫‘撩妹必备地点’，用林肆的话叫‘坑脑残的地方’。
这不，兜里的游戏币都快投完了，也没整出一个娃娃来。头顶韫色暖光压在脸上，他压着唇，下颚线弧度恰好，却紧着，能看出主人的不爽。
小公主叫欢欢，非常巧的名字。
她小手指趴在娃娃机外面，眼睛一眨不眨，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次数多了喊累了，还蔫蔫地安慰他：“蝈蝈加油，我相信你。”
林肆：“……”
他手往衣兜里一伸，又空荡荡伸出来，沉默须臾，扭头看两人：“拿来。”
周鹤岐和四眼同时摊手：“刚刚我们在旁边整完了。”
“……”就尼玛离谱。
欢欢仰头干巴巴地望着他，他深吸口气：“你知道娃娃机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她两个腮帮子鼓着：“不知道。”
“我告诉你。”他指指这个娃娃机：“这是坑人的，知道吗？”
“为什么啊？”
林肆琢磨和她说什么设备问题，夹子松啊什么的肯定讲不通，就换个方式说：“它被施了魔法，只有真正的公主才能拿到里面的娃娃。”
他抬抬下巴，指向旁边那些空手而归的人：“看到了吗？没人能抓得到。”
她沮丧着脸：“我不是真正的公主吗？”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还小呢，小了都是假的，大了才会变真公主。”
“啊——”
她难过的晃着身体，突然指着一人刚拿出来的牛油果，惊奇道：“那个姐姐是真公主吗？”
林肆望过去，看到简渝欢微哽。
“我要去和真公主说几句话，让她点化点化我！”
“……”
这小孩儿看剧面还挺广，不仅看大佬剧，还看修仙剧。
他对着娃娃机不善地瞅几眼，回头时周鹤岐和四眼都屁颠屁颠过去投奔简渝欢了。
两人离得不近，林肆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刚把一个娃娃抓出来，就被小女孩抱住了腿：“公主殿下，你可以教教我吗？”
“嗯？”
“你是怎么变成真公主的？”
她把娃娃随手递给简安弈：“什么？”
欢欢指指远处神色颇深的大佬：“大蝈蝈说，你是真公主，因为你能抓出娃娃。”
“呦。”简安弈乐了，瞄了眼林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简渝欢的肩膀。
凑近眯眼：“我说刚刚看你俩气氛这么诡异，故意不和我打招呼？乖乖女，偷偷早恋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没人能抓到娃娃，我说的。
欢欢：大姐姐能抓到哎。
林肆：……她是专门来克我的。

第11章 喜欢

周围热闹非凡，有小孩子在嬉笑，几人只看见简安弈说了什么，简渝欢就满脸黑线，用两根手指把他推开。
“瞎想什么呢。”
简安弈一副看透她的眼神：“我走的路比你吃的米都多，你看他那眼神像什么都没有？”
“不是。”她奇了怪了：“我看他什么眼神？”
“有故事的眼神。”
简渝欢：“其实我看你的时候也挺有故事的，这个你怎么没看出来。”
而且现在是她走的路比较多吧。
“公主姐姐？”欢欢打断他下边的话，摇着简渝欢：“你还没告诉我呢。”
她手臂一伸，把简安弈手里的牛油果拿过来塞她怀里：“现在把我的第一个战利品送给你，你就收获公主的能量了。”
她可爱地张大嘴：“真的嘛？”
“当然。”她肤色冷白，眼尾狭长自然轻微上挑，清冷相，稍有些欢愉神色就会上眉梢，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几人同时被她的笑晃了一下，只有简安弈不解风情地说：“看吧，你们连忽悠小孩儿都是一套的。”
她置若罔闻。
周鹤岐终于有空隙可以插话：“简学霸，你这娃娃怎么夹出来的？我们刚刚游戏币都投完了也没弄出来一个。”
“这是有技巧的。”她看着他们的神色，轻笑：“想学？”
“你能教当然最好。”他回头想喊林肆一块来看看，人却已经不见了，四眼小声告诉他人好像去厕所了。
简渝欢投进去一个币，对他们两个摆摆手：“过来。”
两人连忙凑过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贴在玻璃上，找好位置，对准之后放大，正好聚焦在夹子的正中央：“扶着手机。”
周鹤岐抬手扶住。
“别动啊。”她按下按钮，到夹子中间刚好停下。
然后又把手机放侧面如法炮制，这次让周鹤岐喊停：“记得稍微喊早一点儿，刚刚试了几次，这个机器惯性稍微多了半秒。”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在差一点儿的时候斩钉截铁喊停，声音又疾又清，线啪地被剪短，一只小黄人掉进娃娃箱里。
“我去。”眼里迸射出激动：“真可以啊！”
她哄小孩似的，笑着轻抬下巴：“拿出来吧，这是你的。”
周鹤岐把娃娃抱出来，那兴奋劲真有点像小孩儿。
四眼震惊了：“简学霸牛逼啊，我也想试试。”
简渝欢简单交代几句，就把游戏币给他们：“你们两个试吧，多练几次。”
四眼挠挠头：“我们再去换点，不用你的了。”
“没事，一会儿再还也行。”
他们兴致正高，闻言也没再推辞，投了六个终于又拿出来一个，可这比起刚刚毫无所获简直好太多了，两个大男人玩的不亦乐乎。
欢欢给两个哥哥呐喊助威，抱着牛油果不能拍巴掌，就一直蹦来蹦去。
简安弈和苏玉坐在旁边，难得的都没有说话，一个是心思飞了，另一个则笑吟吟地看着。
十分钟后，两人抱着三个战利品过来，准备全给简渝欢，她拒绝了，一来二去周鹤岐说：“那我们一人一个，剩一个给你吧。”
“我不要。”她视线微转，正好看见正在缓缓靠近的林肆，随口道：“给他吧。”
周鹤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谁，顺着视线回头，正好望见林肆，举着娃娃晃，正要喊。
林肆先出声：“欢欢。”
声音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有些低沉性感，尤其是这种没有声调的发声，同平时的不羁完全不同。
简渝欢嘴角的笑意蓦然僵住。
几人视线刷刷过去，林肆顿时犹如被亿万灯光照射。
简安弈那模样完全是一副“你小子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然后一声清脆呼声打破诡异：“大蝈蝈！你回来啦！看真公主姐姐给我的娃娃！！”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林肆弯身扶了她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几人耳朵里：“你妈妈喊你过去。”
“哦…”她突然蔫巴巴。
四眼先回过味来，解释：“小公主叫欢欢。”他尴尬的呵呵两声：“好巧啊。”
周鹤岐在下面猛拍一下他，他闭嘴收笑，竟然不敢看她。
是天天简学霸简学霸的喊，都忘了她名字里也有个欢字了。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替阿肆觉得心虚啊！！
简渝欢笑容恢复看着一切如常，可周鹤岐竟然从这个笑里读出点儿其他的东西来。急着要去找林肆说话，嘴上说着过会来还游戏币，就同四眼走了。
两个最闹人的离场，周围突然变得冷清，简安弈从凳子上站起来，笑得是别有用心深不可测，阴恻恻地说：“真公主？走，回家和我交代交代。”
“……”
–––
接近饭点，又是一阵烦嚣。
林肆把欢欢送走，周鹤岐和四眼一左一右围住他，并将一个绿色的霸王龙递过去：“阿肆，简学霸送你的。”
他推开：“不要。”
“简学霸的心意你都不领，你也太伤人心了吧。”
林肆掀掀眼皮。
周鹤岐又硬着塞他怀里：“刚刚你喊那一声，我们都以为你喊的简学霸，她肯定也这样认为啊，虽然没仔细看，可我明显察觉到旁边气氛不一样了。”
“还有，当发现喊的不是她的时候，简学霸虽然是在笑，可那笑容里的苦涩，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瞅他一眼，那眼里分明是“你在说的什么狗屁，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下连四眼这个大直男都看不下去了：“简学霸喜欢你啊！阿肆，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林肆停住。
周鹤岐：“你那次崴到脚她二话不说就去给你买药了！”
那是因为她是罪魁祸首！
四眼：“你受伤她还给你糖安慰你！”
周鹤岐：“她还帮你和老师说谎了！”
四眼：“她还亲自把药给你送过来！”
周鹤岐：“她一个学霸有那么闲吗？”
四眼：“学校都传她高冷不易接近吧？”
周鹤岐：“可是只要你在旁边她就变得特别漂亮，呸，特别光芒万丈。”
“你知道有句话叫为了喜欢的人变星星？”
抱歉，我不知道。
四眼真诚反问：“这难道不是爱情吗？”
周鹤岐猛点头：“这是啊！”
林肆：“……”
过了许久，他将信将疑：“是吗？”
两人异口同声：“是啊！”
林肆敛眸，沉思良久，渐渐得出结论。
哦，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最近天天碰到她，哪有那么多的偶遇，都是一个人的处心积虑啊。
啧…
–––
这厢，简渝欢正遭受简安弈的盘问，任她如何说他都不信她跟林肆清清白白，咬死认为他们两个气氛不对。
最后她都放弃挣扎了，“行吧，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乖乖女，这是你对待被发现早恋应有的态度吗？”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难道不该惊慌失措证明清白吗。”
难道她刚刚那十几分钟的唾沫横飞不是在解释？那不是你他妈的不听吗！
她坐沙发上咬口苹果，抬头看他一眼，又垂眼，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模样。
他嘿了声，把她面前的水果盘端过来，扎一个菠萝块塞嘴里。
简渝欢放下牙签，叹口气：“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们真没关系。”
未来的关系不能纳入现在的时间线里吧？
而且现在她这样回来，未来还是不是林肆也说不一定呢。
“得。”简安弈直说：“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子不对，之前你虽然也很淡定，可那完全是不爱说话，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
他又说不出具体，转而道：“现在的未成年小姑娘都你这样？”
“我早熟不行吗？”她几乎已经找不出自己之前到底什么样了，掩饰不了，索性就破罐破摔：“我之前心情不好，现在心情好了，活泼点不好吗？”
“哦——所以说你就是早恋了才心情好的吧。”
“……”她直接站起来就走。
简安弈翘着二郎腿晃晃，语气吊儿郎当：“是不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坦白从宽，我保证一会儿爸妈回来不告诉他们。”
她转身回头，走到他面前，泰然自若：“你去和他们说吧。”
他愣住，她趁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果拼盘，飞速上楼，拐进房间，砰得关上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撑着空空如也的手颤巍巍说不出话。
看了半天戏的人终于笑着站起来，拍拍他：“别问了，她没早恋。”
“你怎么知道？”
苏玉桃花眼微眯：“男人的直觉。”
之后简北屿夫妻回来，简安弈也没说什么，就是吃饭时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似威胁，她完全视而不见。中间还被王秋月问他是不是得了眼疾，眼珠子飘得都快抽抽了。
几天过去，经过他细心的观察她并没有抱着手机聊天的情况，也没有找借口出门的事情发生，就天天在屋里闷着做题，偶尔闲了还追个美剧，过着悠闲惬意的小假期。
难道真是他感觉错了？
可明明两人就是怪怪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简学霸喜欢你啊！
简渝欢：我谢谢你们。

第12章 转班

星月栖天际，灯火三两点布。
林肆按下密码进门，边脱外套边伸手摸开关。
啪嗒，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被亮光替代，前方传来砰地一声，他被吓到，还没反应过来，漫天飞舞的彩带和雪花就喷了他一身。
“……”
他抹了把被糊到的脸，刚要睁眼，一张纸贴他眼睛上擦了擦，伴随着一道温柔女声：“别伤到眼了。”
他手微顿。
“好了！你可以睁开了！”
他睫毛翕动，上面粘了点亮晶晶的粉，像蝴蝶碰花蕊。
“哎呦，我就说阿肆是我生的最好看的！”
林肆前面站了四个人，文清丽最前，旁边是林执和林淼，稍落后一步的是黑脸又麻木的林耀钦。
“……”他再次无话。
文清丽拍巴掌：“欢迎阿肆回家！”
林执干咳一声：“欢迎…弟弟回家。”
林淼露齿一笑：“欢迎二哥回家！”
文清丽拽了把坐后面的林耀钦，他绷着唇与林肆对视，半天了：“欢…”
他话音一转：“这么晚了才回来！我——”
文清丽猛地伸手把他推一边，打断他的不配合，招呼林淼：“淼淼过来，快帮你哥把衣服擦干净。”
“好嘞！”她蹦跳着要过去，手刚碰到他的肩，被他反射般躲过去，她不敢动了，回头求助似的望文清丽。
林肆身上花花绿绿，头顶还挂着彩带，喜庆的像个新郎，脸色却像在参加葬礼。
文清丽刚把林耀钦按沙发上，回头道：“怎么了？要不阿肆上去换个衣服。”
他没动，脸色阴沉变换许久，才悠悠道：“你们在做什么？”
从来不善言辞一直对他费力亲近的妈突然变得十分热情；本该在美国的兄妹却在这欢迎他。
所以到底是谁在做梦。
看似格格不入的林耀钦在现在的他看来却是最正常的。
文清丽依旧含笑：“一家人怎么能天天不住一起呢，所以以后我们要回来住。”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他意有所指地反问：“你想让我们天天吵架？”
林耀钦坐不住了：“看吧，我就说你非让我们回来做什么？就他这样——”
“林耀钦！”
他猛地刹车，瞪着双眼：“怎么了？”
“你给我闭嘴！”文清丽过去掐他的胳膊：“就你不懂事！阿肆多乖，如果不是你天天找事，你们会吵架吗？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对他发火，不然我就带着他们三个离家出走！”
“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
她望向另外两个孩子，两人很配合：“妈说的对。”
林耀钦：“？？”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让林肆招架不住，文清丽殷勤的仿佛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妈是假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执还时不时给他夹个菜，他抬头要嘲讽两句，结果就直接对上他温润含笑的视线。
“……”
同时不理解的还有林耀钦，他忙了几天，好不容易歇下，就被文清丽火急火燎叫起来，说着：“以后这别墅就让它落灰吧。”
他正茫然呢，清晨一早他的大儿子就拖着小女儿回来了，原因是文清丽让他们回来办大事。
然后他们就回来了，放下手里所有的事，还让林执给林淼办了转学手续。而所谓的大事，就是欢迎这个大半夜才悠哉悠哉拐回家的最不成器的二儿子！
文清丽苦口婆心地给他们三人做了两天的思想工作，中心内容全部围绕“必须要让林肆感受到家的温暖”。
林肆和家里的关系很微妙，他小时候不是跟在他们身边长大的。
当时林家生意在国外，出生就是在那边，结果生下来身体不好，小孩子体质弱的可怕，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后来经谁说还是带回国养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气候原因，他回来当真好了很多。
可那时林氏不稳定，文清丽也不是典型的顾家女性，她在公司担着重要的职位，照样走不开。
林肆也不得不扔给了他奶奶照顾，这一顾就到他六岁。
那年夫妻俩带着大儿子和小女儿回来，林肆看他们像看陌生人，文清丽也知道自己亏待了小儿子，磨了很久才同他亲近了点儿。
而他之前明明还很听话，是少见的乖孩子，学习一直在学校是拔尖的，直到初三那年他奶奶去世，一切就都变了。
其他还好，唯独父子俩经常吵架，吵得很了还会摔东西，后来夫妻俩时不时过来这边住，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久而久之，林肆就同他们越来越远。
一场诡异却莫名和谐的晚饭过去，林肆浑浑噩噩回到房间，脱衣服进浴室，淋浴头哗啦啦从头顶顺至脚底，洗了一半，他突然抬手关掉。
走到镜子面前仔细看着里面的人。
额前发丝下垂，水珠从如墨凤眼前滴落。
他抹了把脸，这真他妈不是在做梦？
林肆裹着浴巾出来，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露出中间半截胸口，心口一颗黑色的痣十分显眼，却平添几分性感。
刚坐床上，就有人敲门，他把睡衣换上，打开门，文清丽跟着进来。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这种沉默反倒让他觉得自在，毕竟之前她也是一直用这种欲言又止又满怀愧疚的眼神望着他，虽然他并不想看，但也比那种爆炸热情好太多了。
正当他想终于恢复正常了，文清丽往床上一坐，叹口气：“阿肆啊…”
“……”
他半躺倚着床头，非常轻微地往后挪了挪。
文清丽装作没看到，用历经沧桑变幻的神色，缓缓道：“当初爸妈太顾忌事业，期间回来看过你几次，但你那时候小，可能都忘了。”
他蹙眉。
“不过也的确是我们亏待你，你怨我们是应该的。”
“…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继续道：“当初怀上淼淼的时候完全是个意外，我和你爸也打算把孩子打了，后来查出是个女孩。”她说到这停顿了下，“阿肆，我知道后来我们还要孩子你心里有气，觉得我们完全把你给忽略了。”
她话语已经不分逻辑，眼前渐渐酝起水光，抬手揉揉他的头，他一时忘了躲开。
“是我们对不住你，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她松手，手上有些湿，插了句：“以后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他不知道说什么，就抽出两张纸递给她。
文清丽噗嗤笑了，当着他的面抿下眼角，“好了，我不该一次性和你说这么多的，是我太着急了。”
她起身：“今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吧？早点休息，明天给你送个惊喜。”
走到门口又止步回头：“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开心就行。”
门被无声关上，他盯着门口半天回不过神。
垂眼时，眉心拧成小山，又缓缓铺平，紧接着又蹙起。
抬手把灯关了，黑色铺天盖地，唯有眼底折射出小光点。
迂久，黑暗里喃喃：“搞什么…”
–––
清晨新雾起，柔光爬上被单，闹钟响得准时，他掀开被子，面色不爽扔了闹钟，落地声清脆，下一秒却直接坐了起来。
脾气极度暴躁，自制力却极其惊人。
他虽说是一个所谓的校霸，可他并不太乐意去惹事，尤其不愿意被叫家长，太麻烦。
要和林耀钦吵架这件事太麻烦，终归不能直接动手。
抓着头发出门，就与迷迷糊糊的林淼碰上，他只愣一秒，眼前的云雾就彻底散开。
楼下文清丽欢欢喜喜地招手：“阿肆醒了，快下来吃饭，一会儿让管家送你和淼淼去学校。”
林肆：“？”
林淼打打哈欠，与他很像的眼睛眯起：“二哥，大哥给我办转学了，以后我和你就是同学了。”
林肆终于不再沉默：“好好的转学做什么？”
“嗯？”她睁开大眼，因为太困，内双的眼皮成了外双：“回来陪你啊。”
他下去对文清丽道：“让她回去。”
林耀钦和林执早早就去了公司，她摆着碗筷：“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美国教育方式不行，都把她教野了，公司差不多全部转接到国内了，阿执也不可能一直在那边陪她上学。”
林淼清醒多了，哒哒哒下楼，仰脸看他：“二哥，我早就不想在那边呆了，我身边人都太开放了，她们还嘲笑我是处/女！”
文清丽双眼一瞪：“你说什么？”
她猛地把嘴捂上，飞快躲到林肆后面：“哥哥护我！”
林肆竟然真的下意识抬了下胳膊，文清丽直接停住。
林肆：“……”
他掩饰性的绕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文清丽和林淼相视，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去学校时，他依旧要驾驶自己的专属坐骑，文清丽没有反对，还是眉开眼笑送他出门，末了又提：“一会儿有惊喜哦。”
合着刚刚那还不是惊喜？
哦，是惊吓。
摩托风驰电掣般到达目的地，他甩着车钥匙从后墙翻过去。
别问他有门为什么不过，问就是这样更近。
还没到班里，远远就看见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班主任正在楼梯口翘首以盼，在看到他时眼里忽升亮光，热情得如同昨天的文清丽。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往前走了。
大概嫌他太慢，三班班主任充分发挥体育老师的水准，快步走过去：“林肆啊，你终于来了，你的东西我已经让同学帮你搬过去了。”
他一头雾水：“什么？”
他笑得宛如喜事临门：“你家长不是给你转班了吗？”
“！！”他人差点绷不住：“转班？？哪班？？？”
“七班啊！”
他面色几番变幻：“…我草。”
真踏马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林肆妈也穿了，顺便帮忙拉进儿子和儿媳距离。

第13章 操蛋的人生

人生就是在起起落落落落中度过，当你觉得自己正在经历最操蛋的事时，更操蛋的还在后面。
——摘自校霸语录。
高二不分宏志班和平行班，只有在期末考试时，才会挑出前五十名分到一个班里，这个班才是真正的尖子班。而除了文理分科，也只有高三才会分班。
25个班，前二十为理科班，后五个是文科班。但默认的，高二七班就是实际上的宏志班，毕竟阶段前十，它直接占了四个。
环境影响人，由于七班拔尖的成绩，整个班级的成绩都是段一。
待在这种班级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荣誉，有的人则是噩梦了。
林肆，就属于后者。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拿手机打电话，得到文清丽肯定且不可挽回的答复。望向一楼楼梯旁那个班级，蓝底白字写着“高二七班”。
“艹！”
他烦躁地踢了下旁边的墙，马志峰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怒声起：“林肆！刚来学校你就破坏校园！”
他转头过去，和蔼可亲的荣景南接着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并微笑地背着手：“林肆是吧，跟我走吧，和七班的同学打个招呼。”
本来可以进行千字教育的马志峰也只瞪他一眼就偃旗息鼓了，足以看出他这位新班主任的面子，可他却觉得好几把操蛋。
明天要月考，本来就比其他班级纪律要好的七班在此时更甚，不少人已经开始争分夺秒。
讲桌上书乱七八糟地摞着，还有一盒未拆封的巧克力和一杯冒着气的奶茶。
秋雨棉兴致冲冲从外面回来，面色潮红，太激动导致的：“渝欢，我的妈呀，你猜讲桌上的东西是谁的？”
“嗯？”她把手里的《傲慢与偏见》又翻了一页，手指捏着页脚，坐姿闲适，在这拥挤嗡嚷的班级竟拿捏出一股坐在精贵书店的味。
秋雨棉视线一停：“你竟然穿校服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不过我看很多人没穿，应该没事吧。”昱南一中校服是蓝白相间的，白色为主，看起来又廉价又丑，她竟觉得她穿着还挺好看。
接着就开始兴奋：“那是林肆的！林肆要转来我们班了！”
简渝欢不甚在意的视线一收，动作停住，抬眼望向讲台。
这一刹那，教室内转瞬安静，荣景南背着手缓缓进门，走两步又回头，招招手：“进来啊。”
须臾，林肆那张奔丧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七班一阵哗然。
窸窣的声音波澜起伏，还有不少小姑娘难掩兴奋，对着林肆的俊脸眼冒星星。
简渝欢把书合上，蹙眉，上一世没有这回事啊…是哪里变了。
“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荣景南话落，教室内一片安静，都仰脸看着林肆。
他后牙槽反复碾磨，嘴里那句“都认识我，没什么好介绍的吧”，荣景南慈眉善目地望着他。
“…我是林肆。”
不知道谁带头鼓掌，接着下面就稀里哗啦伴着一众欢迎声。
“明天就考试了，成绩出来再排座位。”荣景南垂眼看到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沉吟片刻：“你就搬个凳子先在这凑合几天。”
“……”他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荣景南突然拿起那盒巧克力，上面还画着粉色的爱心，歪头问林肆：“这是你的？”
“…不是。”
周鹤岐从远处跑过来，看到林肆的第一眼就探口而出：“我去，你还真过来了！”
荣景南摆手：“去帮新同学搬搬东西，好好准备考试。”他把巧克力塞怀里，用胳肢窝夹着：“我会时不时检查林肆同学的桌子，像这种东西最好不要从我们班女同学手里出来。”
有些唇唇欲动的女同学：“……”
林肆：“……”
问题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就因为他长得招桃花吗？？
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啊！！他就想简简单单混个高中，为什么他要来这个全是学霸的班级，让他来平衡均分吗？？
真他妈日了狗了。
–––
之后就是照常的升旗仪式，具体说了校服的问题，考完试会严加要求，结束后林肆消失了三节课。周鹤岐替兄弟着想，就把他的书找个箱子搬自己那了，也没有老师会注意到他这个逃课的人。
最后一节是荣景南的课，他信息催命似的发，中间还时不时打电话call他，让他快点回来。
上课铃响，人也没有踪影。
荣景南进教室，只往讲台看一眼，上面放着本数学书和一支笔，就神色自若地拿起课本，突然想起什么交代道：“考试过去后都记得把校服穿上。”
底下小声抱怨。
他捡起一根粉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枪打出头鸟，知道吧。”
周鹤岐却松口气，偷摸摸发信息——
[你别来了，不要打扰老班讲课，切记！]
话刚落，一抬头就看见插兜浪回来的林肆，他整个人都机灵了。
教室门没关，荣景南正在黑板上写公式，他刚往门口一站，所有人都震惊加惊悚地看着他，周鹤岐头皮发麻，伸出一根手指在嘴上比了个嘘，疯狂对他摇头。
他双眼微眯，转眼时就触及斜后面的简渝欢。
她刚刚就看到周鹤岐在费劲的比划，就差直接站起来告诉他不要进来了。抬眼猝不及防对上林肆的视线，未做多想伸出食指放在嘴前。
荣景南此时转身，装没注意到教室里的变化，继续若无其事地讲课。
然后林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掏出来，抬脚，轻飘飘坐到讲台旁边，打开了数学书。
全班震惊。
周鹤岐都想给他跪了，他理解的是这个意思吗！！
上一个在荣景南上课时打断他的人怎么样了？所有人都记得那是荣景南第一次黑脸，声线极低，中气十足：“滚出去！”
从来笑眯眯的人突然发火谁都害怕，那人脸色霎白，夹着尾巴出去了，后来的一周他都站后面听课。
体罚学生？
像荣景南这种每年都育出好几个C9的人，连校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家长都拼命把孩子往他班里送，别说区区罚站，估计上棍棒也没人敢说一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荣景南要发火时，他却直接对林肆视而不见。而林肆还抬眼往讲桌上瞄了一眼，对着页码翻到那一页，就手托腮歪头状似听起课来。
教室内鸦默雀静。
林肆进门时无声无息，的确没有打断他讲课。
他们悟了。
林肆第一次这么老老实实坐了一节课，没有墙给他倚，二郎腿不能翘，大长腿无处安放，憋屈地缩着，每次不小心发出声音都会收获一批视线。
这种感觉真是，太他妈操蛋。
荣景南还有一个极好极好的习惯，就是从不拖堂，只要下课不管讲没讲完直接走人，哪怕下节课从头讲起。但他时间规划的很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表，几乎没有讲不完的情况。
所以在下课铃响起的刹那，周鹤岐就直接站起身往讲台边冲去：“阿肆，不得不说一句，你好牛逼。”
他满脸不耐：“滚。”
第一排坐着两个女生，整节课都在时不时盯着他看，耳朵红得都快熟了。
周鹤岐把他拉起来：“这是咱俩第一次同班啊，该庆祝庆祝，我们去吃个鸡/吧。”
林肆本来比他们大一届，本来中招考试都考了，接着他奶奶病逝以后，又发生一些事，他就辍学了，后来是被硬生生塞到学校来的。
他把手里的笔随手一扔：“你自己去吃，老子不搞基。”
“？”他反应半秒。
两个女生噗嗤笑出声，还带着点儿听了荤段子的羞涩。
周鹤岐这种大大咧咧的人竟然破天荒被他堵的要起脸来，锤他一拳：“你他妈才搞基。”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一中校霸教你文明用语。
路上，周鹤岐问他怎么转班了，他呵呵道：“我也是刚知道。”
文清丽的解释只说这个班氛围好，顺便让他有空去看看高一的妹妹。
他权当大风刮过。
下午他懒得再出去，冷静一上午彻底接受这个事实。硬是让周鹤岐替他坐讲台边，本来他不愿意的，但转眼望见简渝欢转瞬改变态度。
“行吧。”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我这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林肆勾着自己的笔往第三排而去。
周鹤岐同桌老实不爱说话，林肆说麻烦过过的时候，他正眼都没敢看他，就立马站起来了。
他迈着大长腿跨过去，倚墙的姿势十分娴熟，和周鹤岐的动作同工异曲。
只是这样就会很轻易看到简渝欢。
“……”他抬眼望向讲台，看到两肋插刀的那位看好戏的笑。
呵…
这简渝欢还挺厉害，这么快就把他兄弟策反了，如果不是不可能，他都要怀疑文清丽也是间谍呢。
学霸的追人技巧果然和那些写情书的不一样，看看，人家有高级策略，农村包围城市加曲线救国。
“喂。”这是他转班后同她的第一句话，和要糖时一模一样。
她抬眼，眼尾狭长自然上挑，侧着头时懒洋洋的，看人时又有些清冷。
他吊儿郎当的，声调缓慢而慵：“给个糖呗。”
简渝欢含着糖停住。
秋雨棉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眼睛发亮，一副磕到cp的兴奋感。
然后她把嘴里的糖拿出，纤纤玉指微屈下点，微笑唇挑起十分性感：“你脚底下有。”
他垂头，果见脚底下半盒真知棒。
“……”
我都跑过来给你开门了，你怎么非要爬那个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
文清丽：对，我就是间谍！

第14章 同桌

如果一个女人掩饰了对自己所爱的男子的感情，她也许就失去了得到他的机会。
——摘自《傲慢与偏见》
林肆咬着糖垂头玩手机，上课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从来没什么用。
正闷声打游戏呢，同桌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抬头。
“那位同学，你一直低着头干嘛呢？”看到他嘴里的糖，女老师面色沉下去：“我怎么没在这个班见过你？你是新转来的？”
有人先替他回了，林肆把手机扔里面，顺便摘了糖。
“凭着脸转的？”进七班的大多都是想好好学习的，荣景南也不会随便收学生，像林肆这种刚过来就无所事事开小差的，独此一例。
底下传出哄笑声。
林肆：“……”
他长得帅怪他了？
“你来说一下我刚刚讲了什么。”
林肆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瞬间展示出来。按他之前的习惯这时候肯定会大大方方地来句没听见，可周围全是盯着他的视线，他总感觉说了那句话会坏了他年纪大佬的名声。
他瞅了眼同桌的书，缓缓道：“英语。”
“哈哈哈哈哈……” 教室内同时传出大笑。
周鹤岐真觉得绝了。
你们敢信这人初中之前一直是年级第一吗？？
你们敢信他当年是以阶段第一的名次考进一中的吗？？
你们敢信他辍学一年就从牛逼哄哄的学霸变成不学无术的校霸了吗？
没人知道他之前有多辉煌。
没人知道。
英语老师看他几眼，看出几分熟悉，不确定地问：“你是林肆？”
他点点头。
“你本来是上一届的？”
林肆沉默一会儿，从鼻间嗯出声。
“你当初英语考了满分是吧？”她回忆起什么来：“我看过你的作文，词汇量很足，水平都可以参加高考了。”
连简渝欢都抬头看向他。
英语老师又问：“你当时是没来学校上学还是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私事。”
“英语这门学科就算耽误了一年，但以你当时的水平考个一百二还是没问题的，你上学期期末考多少？”
大概老师都有惜才的心吧，尤其是在自己学科大放异彩的，都想培养培养。
在齐刷刷的视线中，林肆没有任何情绪地答：“34。”
所有人：“……”
老师神色复杂地确定：“认真做的吗？”
“是。”
周鹤岐想拍桌子，绝对不是！
他敢保证，林肆绝对是瞎几把涂的！
“努努力捡起来还是容易的。”
林肆没再说话，老师虚虚压了下手：“你坐下吧。”
继续上课，可他这下再也没开小差的心了。
所有熟悉林肆的人都知道，他很不喜欢别人提他那些辉煌的过去。
也许是觉得自己之前那个努力拼搏去讨好爸妈的样子太傻逼，也许是想到以前拿成绩单回家时他奶奶笑咪咪的样子让他难过，也许是…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好孩子。
就比如，他傻不拉几的做一个学习机器，没有体会过什么考第一骄傲的感受：而在某次无意的出手，那种肌肉相搏更让他察觉到这才是自己。
可这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关心他成绩的老师。
他看着窗外的女贞，黑紫色珍珠果莹亮，深深呼出气，又突然嗤笑地收回视线。
矫情个屁。
不学习的日子就是爽。
至少没人天天来问他成绩和一些他笔都懒得动的简单问题。
他又垂头摸出手机打开，发现队友还在费劲地扶他，可能是看他这个神枪手倒了挺可惜，他发了个‘兄弟走吧，别管我了’，人就退了。
又拆根糖塞嘴里，百无聊赖地翻周鹤岐的书，没找到一本能看的。
周鹤岐外号“仙鹤”，也不过是因为在他这些兄弟里，成绩大多半斤八两，也就这一个排的上号，所以才当珍惜动物来看。
他现在算明白了，看着是天天和他混呢，可人分得清主次，学习压根没落下，连本课外书都没有，真不配跟他做兄弟！
趁期间讨论，他蓦然回头：“借本课外书呗。”
简渝欢把右边的书轻推：“拿走吧，不过里面的书签不要动。”
他应声手腕翻转将书勾过来，刚翻开，密密麻麻的英文让他脑壳都炸了，又转头：“能换本中文的吗？”
她似笑非笑地说：“看不懂啊？”
就你会激将法？
可他该死的受用是怎么一回事？？
“瞧不起谁呢。”
他倚着后桌，翘着二郎腿，从第一页翻起来，渐渐蹙起眉。
英语老师说的是没错，他的确英语基础还在，除开语文英语这些积累性的学科，其他的是真的瞎了。
但荒废两年，他现在看还确实有点吃力。
这种感觉，是真他妈不爽。
为什么有的人说一看英语就头疼，就是因为看着像天书，读不懂才头疼。他之前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现在也觉得脑壳突突地发涨。
他干什么要受这个刺激。
真是脑子灌水了。
–––
之前在三班几乎没老师管他，现在他稍微有点小动作就会被老师提出来，然后林肆老实了。
晚自习开始拉考场，考场名单也被班长贴到前面。按段名次排的，第一名一考场一号，也就是简渝欢。
上学期期末林肆缺考四门，直接被安排到了倒数第一。60个理科考场，整个七班的最后一名也只是在44考场，他不愧是来拉低均分的。
晚上教室内全是嗡嗡的背书声，林肆觉得自己像极了唐三藏进女儿国，他真是不知所措又格外独特。
简渝欢回来时桌子已经被拉好了，她找到自己桌子，右边挨着的就是林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对吃瓜群众干的。
左边秋雨棉嘻嘻笑，催她快进去，她无奈地绕过去，刚坐下，低头玩手机的林肆就闻到很淡的玫瑰味似有若无，抬头，看见她愣一秒：“你在我旁边？”
“嗯。”她把错题本拿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啧了声：“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
见她望着他，他会错意，挑眉似安慰：“放心，不让你换位置，坐两天我也不会掉块肉。”
“？”她完全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时候的林肆是看不懂的，毕竟他陷入她暗恋他无法自拔又费尽心机和他更近点儿的迷幻当中。
他抠着手机装作不在意地问：“喷香水了啊？玫瑰味的？”他微顿，自认为很隐晦地提醒她：“其实我喜欢清新点的，玫瑰太刺鼻了，不过你这个还好。”
“…没。”她身体乳的味原来这么持久留香，不过他到底在说什么？
“行吧。”
还不好意思承认，给你留个面子。
简渝欢把错题本打开，一手握笔开始涂涂写写，正思考呢。
旁边人抬头看一眼：“没心思写？”
她茫然偏头：“什么？”
“我看你半天没翻页，是不是看不下去？”
“…还行。”
他哼笑一声，好不容易有机会这么近，她能看下去才怪，晃晃手机：“会打游戏吗？我陪你放松放松？”
她放下笔：“你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他侧眼看她，“我一学渣有什么好准备的。”
她默然少许，说：“小抄？”
“……”许久，他了然点头：“行吧，那你给我讲讲哪些可能会考，让我抄抄。”
给你个和我多说话的机会。
简渝欢抽出旁边秋雨棉没看的笔记：“借我用用。”然后递给他：“你看着抄吧，知识不多，我的太简略了。”
“……”
又开始了，这次你不仅不走门还顺便帮忙关上了窗。
“快点抄完换一门，棉棉还等着背。”
林肆打游戏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没了，在她催促的视线中接过笔记本。他这只签名签了差不多一年的手，开始写起其他的文字来。
简渝欢瞅了眼：“你能看懂？”
“我写的我当然看得懂，我这叫放荡不羁。”
她语带笑意：“那还挺字如其人的。”
“……”
女人我告诉你，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可这手指还是不听话的想露一手，渐渐找回感觉，挑挑拣拣抄几句，“抄完了。”
她头也没抬，自然地拿过笔记本给他换一个。
林肆脚踩着她的板凳腿：“喂。”
“嗯？”
他装模作样地指出一句话：“这个什么意思？”
她终于抬头，看清定住片刻。
她没说错，确是字如其人。虽看着生涩不少，可这飘逸的字体还是能看出握笔的人行楷肯定练得不错，只是在那个基础上又多了些肆意和潇洒来。
读懂他心里的小九九，她竟觉得可爱又好笑：“你读一遍。”
“变压器是借助电磁感应…”他刚读一句就停了。他就是单纯觉得这句话字多，才随手点了，但他现在再无知也不至于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名词解释。
她垂眼压下笑，补充道：“字挺好看的。”
“…”我不想听，希望你可以闭嘴，谢谢。
安安静静写了会儿他就受不了了，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推一边拿出那本《傲慢与偏见》，翻了翻又指着一句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看两秒，用独特的清冷软调：“如果一个女人掩饰了对自己所爱的男子的感情，她也许就失去了得到他的机会。”
他垂着头，刘海将眼前光亮遮盖，阴影下的睫毛弯成弧，锋利的五官在暗色下变得深邃又精致，翘起唇：“嗯我知道，考考你。”

第15章 作弊

简渝欢没想过原来他话这么多，时不时就同她找找话，说得还都是她听不懂的。
到了第二节晚自习，林肆才变得安静些，趋近下课，他又开始了：“简渝欢。”
“怎么？”
“你是住校吧？”
“嗯。”
“我走读，下节课你就能好好学习了。”
她心想原来你也知道你在这挺影响人的。
林肆拿着手机点开微信，随手回几条群里的信息。
她不小心瞄见两句话。
四眼：你走了之后知道我多无聊吗？我想斗个地主都没人陪我@肆肆：风里雨里爸爸在七班等你，来吧。
她刚准备收回目光，他突然抬眼，期然碰上：“怎么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也知道偷看别人信息不对，神色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我…”
他突然笑了下，为难又大方地将手机递过去：“给吧。”
“？”她不解地看他。
他舔舔唇瓣，眉峰微上扬：“不是想加微信？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纠结，怎么说以后也是同班同学了，你开口我也不会拒绝。”
“？？”
“还不好意思？”他一副‘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怎么不知道顺着走’的表情，晃几下，状似要收回来：“不加我马上就走了。”
“…那加个吧。”她糊里糊涂地接过手机，输上手机号点添加。
林肆消息列表很少，一眼就能望到底，“通讯录”那一栏倒是有十六个红圈，估计是新朋友添加，他连看都懒得看。
简渝欢点了添加发送，他拿回手机，下课铃也在这刻响起。
她站起来给他让位，他拿着外套起身，路过时很低的一句：“别太兴奋，明天还得考试呢，年级第一。”
“…”她兴奋什么？
她云里雾里回到位置上，秋雨棉扯着她笑得贱兮兮的：“你们是不是一直在说话？”
“说了两三句。”
秋雨棉连忙问：“都说什么了？”
“…不知道。”就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你和我还不好意思啊。”秋雨棉重重叹口气：“果然女人有了臭男人就不要闺蜜了。”
“……”
林肆迎着月色回家，文清丽本来坐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闻声扔了瓜子皮扬笑：“阿肆，新班级怎么样？”
“还行。”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我听说你们年级第一在那个班里，你以前学习好，多和她接触接触，说不定成绩也就上去了。”
他把车钥匙放门口柜台上，却没有说话。
文清丽又试探道：“好像是叫简渝欢？名字还挺好听的，渝欢渝欢，反过来不就是欢愉吗？”
“一听这姑娘长得就好看，你见她了吗？长得怎么样？”
林肆脑子里现出她白瓷般的脸，笑起来像纯洁的白狐狸精。
“没注意看。”
文清丽摸着下巴思考，难道她还得做点其他的？
林肆洗洗澡躺床上，时不时点开手机看看，三四十分种过去这人才同意好友添加。
他点开她的界面，网名和头像都是一个欢字，背景是红色，看着真喜庆。
半天了也没给他发消息，神色渐渐不耐，语气是无尽的批判：“这都让我主动，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刚落，有人发来一条新消息，来自周鹤岐的。
[阿肆，刚刚小短腿给我发信息说高琼把简学霸叫出去了。]
林肆：？
周鹤岐解释：这个高琼好像喜欢你，然后简学霸不是也喜欢你吗？她就去找她的事去了。
周鹤岐：她不会打她吧？我听说高琼好像是个不良少女，玩的花也混得很，对了，她好像和聂晖认识。
林肆“艹”了声，点开语音：“你想办法去看看。”
–––
事情要从下晚自习说起，简渝欢和秋雨棉刚回宿舍，还没进门，就被人堵住了。
高琼穿着吊带，露出大片锁骨，外面是开衫，倚着门，看到她微扬下巴：“咱俩谈谈。”
两人从来没说过什么话，秋雨棉早看她不顺眼，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铁定就没什么好事，小小的身子挡在简渝欢前面：“有什么事就在这说，你们有什么好单独谈的。”
她嗤笑一声：“你也喜欢林肆？那一块儿谈也行。”
秋雨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简渝欢，她淡声道：“你先进去。”
“渝欢…”
“没事，进去吧。”
她们宿舍楼恰好在一楼，两人直接出大门，外面有三三两两的人影路过。
高琼双手环胸：“好好当你的学霸不行么？谈什么恋爱。”
“……”怎么今天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简渝欢和她身高差不多，站姿却比她还要随意：“你有话就说。”
她也不再拐弯：“离林肆远点。”
“行。”她语气淡淡：“还有事吗？”
高琼怔愣时，旁边有人路过，走两步又回来，疑道：“简渝欢？”
孟昭璃瞅了眼旁边的高琼，明显是认识她的，笑得不怀好意：“呦，心机女被绿茶女找上了啊？”
高琼反讽：“你以为你好到哪去？白莲花。”
简渝欢：“……”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远处，周鹤岐和四眼摸着过来，鬼鬼祟祟的走在女寝门口，正想凑近点儿再近点儿，身后马志峰蹙着浓眉，缓缓过去，一脚一个把两人踹了好远：“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三人被吸引注意力，眼看马志峰要往这边看，孟昭璃反应极快地直接就跑，简渝欢愣一秒，也跟着跑，速度比她都快。
只有高琼站那没动，可能是觉得那样不符合她的形象，然后马志峰就把她喊过来了：“你穿得这是什么？！学生谁像你这样穿！明天你就给我把校服换上，不然就把你家长叫过来！”
又指着另外两人怒骂：“偷偷约会还找人陪着？给我滚回去！考完试再找你们算账！”
三人：“……”
那边孟昭璃嘲笑简渝欢：“跑得比我都快，人真正的学霸看到老师都是开心的，你这一看就亏心事做多了。”
她理理跑乱的头发，转身往宿舍走：“都说了我抄年级第二的。”
“……”
回去后秋雨棉关心地问她几句，她给她一个安抚的笑，随便洗洗就爬上床了，不久后高琼踢门回来，宿舍明显很多人都怕她，也不敢说她的不是。
但她好像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对林肆有意思，也没再找简渝欢的事。
简渝欢在床上拿出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林肆：没事儿吧？
她边疑惑边回：没事。
林肆：好好考试，我把这事解决了，不用担心。
她本来也没担心，一未成年少女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回：嗯。
那边再没声，简渝欢盖住手机睡了。
–––
隔日早读进行一半，林肆才悠悠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她没伤着头发丝收回视线，却是一个早上都没跟她说话。
简渝欢也没多想，随意翻着知识点，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临去考场，林肆突然开口：“别让别人影响你心情，考不了第一也不是你的问题。”
“？”
她回头时，就见他拿着笔走了，两步又回来，从桌兜里翻两下，拿出自己乱七八糟的小抄塞兜里。
六十考场在餐厅，林肆路上碰到四眼，听他说着昨天的悲催经历。
“马疯子真是眼神不好使，那女的穿得花枝招展跟个鬼似的，我跟仙鹤眼光也不能差到那个程度吧？”
“你认识她么？”
“不认识。”
林肆和周鹤岐是发小，跟四眼却是高中才认识的。高琼这个名字他很陌生，但要是跟聂晖认识，除开亲戚关系，就是初中同学了。
思考着进了考场，他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四眼就在他斜前面不远。
语文考试把选择题选选，作文抄了个前面的文言文，用很好看的字写的，后来批卷老师说：“他这是拿作文当练字来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第二天先考理综。
四眼抄着别人传的答案，时不时偷偷瞄老师，将做贼心虚的样子表达的淋漓尽致。
林肆对他那心惊胆战的模样嗤之以鼻，最后一个考场的答案，抄了估计还不如蒙的。
他把小抄拿出来，大摇大摆放桌子上翻，一张纸上写得什么公式都有，物理化学掺杂一起，他越看眉心蹙得越狠。
正要翻页，一只手过来，把他的小抄一把全拿走了。
监考老师像遇到了什么新鲜事，瞅几眼笑着调侃：“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考场带小抄的，你也是有心了。”
林肆：“……”
一下考场，四眼就说：“我不停给你使眼色，有你这么作弊的么？一眼也不带抬头看看的。”
林肆无所谓地说：“你不知道人作弊时就习惯看老师？你看得多了老师铁定怀疑你作弊。”
四眼震惊：“所以你一眼都不看？？”
他瞅他：“不然？”
“…你是哥，你厉害。”
四眼还是奇怪：“你之前不是说从来不作弊么？怎么这次突然想了？”
“我说过这种话？”
他学着他的语气，将那种大佬风范拿捏的恰到好处：“作弊？我宁愿考零分也不干这偷鸡摸狗的事，这是对我身份的侮辱。”
林肆：“……”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女高琼：谁都别想和我抢男人。
白莲花孟昭璃：谁说是你的了？那是我的。
心机女简渝欢：我已经和他结婚了，你们在争小三位吗？

第16章 拥抱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林肆几人直接就被马志峰喊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用渔网，像捞鱼一样把河里的莲花灯捞出来。
林肆不见影子，待他们把东西捞得差不多了，他才徐徐回来。
周鹤岐凑过去：“问出什么来了？”
林肆认识很多高三的人，有很多之前关系不错的，从他辍学后也不经常凑一起了，刚刚过去就是打听了下聂晖和高琼这两个人。
还不算一无所获。
他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蹲在莲花池边缘：“高琼也是留级的，当初聂晖被校园暴力时，也有她的参与。”
周鹤岐歪头：“不能吧？我怎么听说他俩关系还不错呢？”
“后来高琼可能是良心发现，帮了他几次，也带他一步步走向现在这样。”
周鹤岐哼笑：“人生负面导师啊。”
“那她怎么会喜欢你？”
林肆嗤道：“她有病。”
四眼跟着来一句：“那简学霸也喜欢你，她也有病。”
周鹤岐：“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肆冷眼望过去，两人没被威胁到，反而笑得更放肆，调侃着：“阿肆，说的是你，现在护的也是你，你也太双标了。”
他眸光沉沉：“想死？”
“不说了不说了。”周鹤岐哎了声，想起什么有趣的，把莲花灯里的纸条捏出来：“这纸条上五花八门的愿望，写什么的都有，我们刚刚看了不少，都快笑疯了。”
说着他打开一个：“你看这个，‘希望拥有一个白马王子，要林肆的脸，崔跃星的性格’。”
几人笑得无比不留情面：“这女的垂涎你的脸就算了，还嫌你脾气不好。”
林肆眉眼淡淡：“无聊。”
四眼也在拆纸条，突然咦了声：“这个灯里怎么有两个，谁这么贪心，还一下许两个愿望。”
周鹤岐猛然起身：“给我看看！我知道，小短腿说她跟简学霸的愿望放一个灯里了。”
“是吗？”四眼递过去一个自己打开一个，念起来：“希望能长高五厘米。”
“这一听就是小短腿的。”周鹤岐笑几下，正要打开手里的，思绪翻转间，对林肆晃晃手里的小纸条：“阿肆，你要不要看看啊？”
天晚，起了风，吹的人额前碎发跟着飘。
林肆的碎发长了些，盖住半只眼，眯眼回：“不看。”
“那行吧，我看看。”周鹤岐打开，刻意放大声音念起来：“希望拥有一个更好的储藏室。”
他读完愣几秒：“这算什么愿望，她还有储藏东西的习惯？”
几人也呆呆的表示不懂。
本来蹲着的人突然起身，从周鹤岐手里拿过纸条就走了，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考试刚刚结束，教室内还是一片欢声笑语，每次考完试学生就像刚参加完高考彻底解放了一样。
林肆在七班认识的人不多，进教室第一眼就想看熟悉的人。
简渝欢不在。
桌子已经被拉回来了，他眺着第四排的空位置，一个转身又出去了。
–––
今天是简南城的忌日，简渝欢吹着风，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因为风的缘故将鬓角的发吹乱，尾部卷两个弧度，灰色薄暮衬得肤色更显白皙。
不知不觉走到暗洞处，本来这时候该有很多小情侣在这，但自从上次的事后，就很少有人来了。
她进去，又进行地毯式搜索，企图把那块翡翠色玉石找出来，十几分钟后，徒劳无功。
暮色渐沉，她蹲在暗里许久，静静叹了口气。
“简渝欢。”男子独特的嗓音在这里显得空荡又让人安心，他借着熹微灯光看清她的脸色：“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跟你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黑夜总会给人过度的情绪和更多的勇气，她听着他的话突然涌出冲动：“能给我支烟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尾音控制不住上扬：“…你说什么？”
意识到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确显得有些过分叛逆，她干咳一声，站起身往前走：“没事。”
刚要从他旁边过去，林肆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细的他一只手都能圈过来，又凉又软滑。
两人同时一怔，只半刻，他就问：“玩叛逆？”
“…没，我说着玩的。”
他手没放开：“想就想，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缓缓转身，面对她，暗里的一双眼显得格外亮，如同银河洒落的星辰，点点碎着光。
她就这么望着他，然后听到他说：“在这有什么意思，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叛逆。”
五分钟后，简渝欢坐在高墙上，林肆在下面伸出双手仰头：“下来。”
她垂首，思考自己是不是脑子抽筋，说上来就上来了。
“快点，一会儿有人看到了。”以为她害怕，他又补充道：“放心，摔不到你。”
远处传来成年男人的声音，她没再犹豫，闭眼用劲，一下跳下去。
腰肢瞬间被有力的男人手臂揽住，铺天盖地的烟草香环绕满身，还有一股独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面前的人就将她放了下来，双脚触地稳稳站住。
那股莫名的香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肆趁着夜色捏捏耳朵，拿出手机打光：“走吧。”
她也稳住刚刚有些紊乱的心跳，不知是跳下来受刺激还是其他什么：“我们这算是逃课了吗？”
“大学霸。”他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人已经在这了，你说呢？”
没等她出声，他又说：“连烟都想抽了，逃个课算什么？”
她也不知有没有在笑，看似轻松地回复：“也是。”
两人在无星无月的夜里走，一时都沉默着，还是林肆又先开口：“心情不好？”
“嗯？”她的问话像是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女生突然想抽烟无非两种，一心情不好，二想玩叛逆。”
他懒懒地吊起嗓子：“真以为我会想你是后者呢。”
前面就是他的摩托，他问：“想去哪？”
她止步，风吹得眼前迷离，周围黑糟糟的，一米外的景色都是一片空洞。
“明珠塔附近的天台。”她望着他：“不抽烟也行，给我瓶酒吧。”
静默片刻，他回：“行。”
她把皮筋松开，摩托呼啸带风将她的头发卷起，卷发在后面飘着，如果不是头盔挡住，估计都要形成直角。
她双手贴在林肆的腰际，和上次一样的动作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摩托行驶飞快，四周是车水马龙，霓虹灯笼罩整座繁华都市。
简渝欢闭上眼，想的却是许久之前的老街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小吃街吆喝声不绝于耳，前面是男人宽阔的背，为她撑起了一座山。
…
天台上空旷，风息了少许，她坐在台子上，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几口，擦擦嘴，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大脑仿佛被掏空，让她有那么一刻认为，自己好像还在孤单的异国他乡，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喂，你酒量行吗？喝多了我可不管你。”旁边的声音唤回神智，她回头，看到他锋利的侧脸，高耸的鼻梁都能看出这人无意散发的攻击性。
都说他是校霸脾气不好，看谁不顺眼就能轻易动手。
而她现在认识的这个人，爱面子，傲娇，不可一世，桀骜不驯，但却会凭短短的几句话就分辨出她心情低落，连原因都不问就直接带她出来。
这算无声的安慰吗？
她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突地回头，把她愣着的目光捕捉干净：“看傻了？我就算再帅你也稍微顾忌点儿。”
“……”她难得有心情回他一句：“是啊，就是太帅了。”
他把头转回去，仰头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矜持都不懂。”
她似有若无地轻笑，又缓缓收起，终于说出来：“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爸爸被查出得了肺癌，抽烟导致的，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就是今天。”
林肆没接话，她继续：“他是一个很特别的父亲，在别人家的父母都教孩子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的时候，他却告诉我，‘趁年轻多做点儿想做的，别以后回忆起来再后悔辜负了青春。”
“我妈经常和他吵架，说他总教我些不好的，但我和他一起时是最开心的。”
她又喝口酒，不知为什么又不想说了，缄默半晌，“后来我问他后不后悔抽烟。”
“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当时痛快了我就不会后悔。’”包括所有的事。
她没再说话，眨眨酸涩的眼，按理说，简南城其实已经离开她十五年了。
肯定是酒精作用。
其实当时他还说：“渝欢啊，我给你起这个名字，别人都觉得寓意不好，欢喜变了不就是愁了吗？可我要告诉你，矢志不渝的爱情少，我不想你陷进去，我要你可以轻易改变，只要当时快乐，一直欢喜。”
她一直不理解简南城为什么在她那么小时说这种情情爱爱的话，直到不久杨淑绣改嫁，她才明白些什么。或许简南城是不后悔，却不想让她再步后尘。
只是他没有时间慢慢教她了。
“简渝欢。”
“嗯？”她把酸意压下去，偏头。
这长久的沉默间，他不知道思考了什么：“虽然现在没办法给你整一个更好的储藏室，但你可以放点珍贵东西进去。”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你看这个行不行？”
她茫然不解：“什么？”

第17章 打火机

“这现在是我手里面最珍贵的东西了，不要？”林肆手里的打火机翻转，呲得发出火光，橙黄色冉冉，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她鬼使神差摊开手：“要。”
他食指轻抬，啪地一声清脆，火光熄灭，带着凉意落入她的手心：“收藏好了，这可是我第二宝贝的东西。”
她握住手：“第一是那辆车？”
“嗯。”
“林肆。”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带着清凉的风和泉。
他歪头：“怎么？”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从十年后回来？
她眨眼：“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心情好了？”
“好多了。”
“也对，我的宝贝都给你了。”他站起来，垂眼：“不过你别拿它偷偷抽烟。”
她莞尔：“不会。”
要是被他的那群兄弟知道，肯定会惊讶。
如果说摩托车是林肆的心肝，这打火机就是他的装配。心肝没女人能碰，装配也不会被人摸。
如今摩托被她坐了，打火机也成她的了。
而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也还不清楚，只知道随心所欲，当时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路上简渝欢收到简北屿的电话，说班主任给他打了电话问情况，他已经替她说好了，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想太多。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抱歉道：“叔叔，让你担心了。”
简北屿没说什么，安慰她几句就挂了。
回来时，林肆故技重施接简渝欢下来，当时的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这人真瘦，腰细的他一只胳膊就能揽起来。
再然后就觉得软，淡淡的玫瑰香环绕，他升出想抱紧点儿仔细闻闻的冲动，然后在下一秒松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你回去吧。”
她本来想问他去哪，转眼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就点头应了好，走两步又折身。
“林肆。”
她遥遥望着他：“谢谢。”
他嗤笑：“带你一好学生逃课还感谢我？”
“谢谢你的打火机。”
他插兜颔首：“不客气。”
–––
自那天后，两人的气氛就变得很特殊，路上偶尔碰到会猝不及防的对视，又不约而同的移开，可两人都觉得，这样就算打招呼了，一种属于两人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有时他去找周鹤岐，两人还能对上两三句话，自然而然。
出成绩的前天晚上，林肆给她发信息，就一句话。
[考不了第一也没事，在后面才有进步空间。]
收到信息的简渝欢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会考不好。
次日出成绩，荣景南做考试总结时说：“这次我们总评依旧是第一，但和第二平均分只差了零点三，新学期你们不要放松，要继续努力才是。”
“成绩下课后我会贴在前面，你们对照着段名次自己看看。”
“不过有一个人提出表扬。”他看向简渝欢：“我们这次的全校第一依旧是简渝欢，总分734，拉开第二24分。”
班里齐齐发出惊叹声。
林肆：“……”
他昨晚的消息仿佛是一个笑话。
周鹤岐忍不住回头：“牛逼啊简学霸，你是不是在家偷偷补习了啊？”
她笑着没回。
秋雨棉满脸骄傲：“渝欢天生就是学霸。”
下课后许多人蜂拥着去前面，开心的沮丧的交织在一起。秋雨棉回来时面色不太好，坐位置上哀叹：“我竟然只考了520，名次都排到我们班30了。”
简渝欢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其实不错了，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以后会上600的。”
“可是感觉好低啊。”
她沉吟片刻：“可能是我考得太多了。”
毕竟有些事对比对比的确容易心里不平衡。
“……”她呜咽一声，伏桌子上：“你还不如不说话呢。”
后面说话的声音传过来：“我还以为我们班倒数第一会是林肆呢，他竟然考咱班倒数第二啊！”
“他英语竟然考了135，原来英语老师说的是真的。”
秋雨棉抬起身子，看简渝欢：“他之前好像真的是学霸哎，你说他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
“不知道。”
她突然想到那次放假被堵和学校的传闻，但她总觉得这件空穴来风的事不会把一个天之骄子变成现在这种干混日子的。
怎么说上一世林肆也是她老公，她竟然除了这个人以外，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该说她心大还是完全不在意呢。
别人的班里排座位都是按成绩自己去挑，七班不是，他们是荣景南画出座次表，然后把班里的人名一个个填上去，学生再根据表的位置去坐。
一半根据成绩，一半是根据他自己的想法。
学校的图书馆是林家捐的，文清丽给荣景南打电话，暗示想让儿子恢复之前的巅峰状态，希望能给他安排一个好的位置，比如和年级第一坐一块什么的。
座位下来后，林肆在简渝欢后面。
至于为什么不是同桌，因为在荣景南的班级，永远不会让男女一桌，有落单的他宁愿把人单独安排到一个桌子。
简渝欢同桌依旧是秋雨棉，而林肆同桌则是周鹤岐。
周鹤岐看到座次表时激动地就差原地开罐啤酒庆祝了：“这是老天看出了我们真切的兄弟情，所以让我们不仅同班而且同桌吗！”
秋雨棉：“鹤顶红，你这话好gay哦。”
“我看你还像百合呢，天天对着简学霸撒娇。”
秋雨棉吐吐舌头：“我就是喜欢渝欢，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承认啊！”
“我…”他一偏头看到林肆凶狠的目光，又猛然转回来，输人不输阵：“我喜欢你啊！”
话脱口而出，周围喔声四起，全是看好戏的目光。
周鹤岐切道，“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
秋雨棉哼了声，转头过去，耳根不知道为什么却偷偷红了，大概是尴尬的。
众人趁晚自习上课前把位置拉好，简渝欢两人依旧是第四排，只不过这次挨着墙的成了她。
林肆刚坐到自己的新位置上，门口就有人喊：“林肆，有人找你！”
他又出去，看到林淼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林淼除了眼睛和他像，其他哪哪都看不出两人是兄妹，他长得凶，林淼则看起来又甜又软：“听说你今天排座了，我来看看你在哪坐。”
林肆神色缺缺：“有什么好看的。”
她视线往里眺，看到同桌是男生，有些失望的小声嘀咕：“我听说年级第一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啊，怎么是个男的…”
周围有熙熙攘攘的人声，他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蹙眉问：“你嘟囔的什么？”
她从兜里掏掏，拿出一把糖给他：“本来打算让你给你新同桌分糖吃呢，不过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肆没动：“我不吃糖。”
“哎呀，你拿着吧。”林淼硬扯着他的手把糖放进去，摆摆手欢快地跑了：“我走了啊！好好学习！”
林肆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纸，无语地握着回班了。
秋雨棉在外面半天了，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回来就揪着简渝欢打小报告：“刚刚来了个大美女给林肆送了糖，本来我看他还不收，结果她硬拽着把东西给他的，我天哪，这女的也太厚脸皮了吧。”
刚说完林肆就拿笔戳了下简渝欢的背，她疑惑回头，就见他摊开手：“给你和你同桌。”
简渝欢：“……”
你拿女孩子送你的糖再送给其他女孩子真的好吗？
见她愣着没动，他问：“不要？”
“…不是。”她觉得不太好：“你自己吃吧。”
“我不爱吃甜的。”
“……”你之前吃真知棒不也吃得挺欢快。
周鹤岐不知道林肆的糖哪来的，就知道当助攻：“拿着呗，阿肆特意出去给你买的。”
偷听的秋雨棉以及简渝欢：“……”
她看一眼林肆，看他也没解释的意思，旁边秋雨棉忍不住想说话了，被她轻轻扯住，伸手把糖抓过来：“谢谢。”
秋雨棉和她咬耳朵：“林肆也太…”
太什么？不要脸？
她耸耸鼻子，没说出来，再开口就有点兴奋：“渝欢，你放心吧，林肆肯定对你有意思，我拿我下次的成绩打包票！”
“放什么心？”她拆开一个糖，吃的是毫无负担。
“渝欢，你怎么还不和我说啊。”她挑眉：“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他吧？”
她突然被口水呛到，猛咳起来，刚填嘴里的糖都咳掉了。
林肆在后面看她这样，下意识伸手给她拍了拍背，大掌带着温热，然后她咳得更凶了。
周鹤岐看到这一幕，笑得是意味深长。
她缓过劲儿，扶着秋雨棉喘息，连后面林肆的声音都顾不上，“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们都知道啊！你以为你隐瞒的很好吗？”
“我隐瞒什么了？”
秋雨棉用看透她的眼神，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你还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
她：“？？？”
“为什么？”
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秋雨棉叹口气：“虽然你什么都没说，可你看他的眼神，是真的谈不上清白啊！”
“……”她到底哪里不清白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考试那两天林肆的奇怪发言，再一联想，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林肆也觉得我喜欢他？”
她回的理所当然：“你都那么明显了，他傻吗他看不出来？”

第18章 撩

简渝欢沉默了。
简安弈说她看他的眼神不对，如今秋雨棉也这样说。
难道是她一直排不掉林肆是她未来老公这件事吗？
可她也想过要找一个更好的，也许会拥有爱情也说不一定。
但她心里的小鹿就像是死了呢。
“你在想什么？”
“你喜欢过人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秋雨棉滞住，乖乖点头：“初中的时候对一个人产生过好感，但是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那是种什么感觉？”
秋雨棉捧着脸回忆：“就是很期待开学，想见他，只要他在视线之内，第一眼就会找到他在哪，就好像天生对你有吸引力。”
“哦对了！”她笑得像个傻子，“有一次他打篮球让我帮忙拿衣服，味道很好闻，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就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你闻起来很舒服。”
简渝欢茫然地眨眼。
“哎呀，就是…”她偷偷凑过去：“有人说，女孩子在喜欢的男生身上会闻到独特的香味。”
这就触及到她知识盲区了，她唯一一次懵懂的动心好像还是在高三，当时她经期提前，沾到裤子上，正不知如何是好，那人给她送了件衣服。
就这么一个小举动让她体验了把小鹿乱撞，现在再回忆起来，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心动还是尴尬。
对了，那件衣服什么味她是真没来得及注意。
秋雨棉像个八卦精，一边脸红还一边问：“你觉得林肆身上，香吗？”
“……”她突然想到那天被他拦腰接住，涌入鼻息的味道…
香吧，好像是香的。
转眸对上秋雨棉亮晶晶的双眼：“……”
她一心理年龄快三十的人还相信这种毫无逻辑的话？？
简渝欢把她推开：“考这么点分还有心情八卦，快看书吧。”
“啊你怎么这样啊！你变坏了～”她声调变高，软绵的少女音拐的是九曲回肠。
周鹤岐唇瓣微张：“这小短腿对简学霸撒起娇来也太…”
林肆看着简渝欢白皙的后颈，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两下。
像她这种，估计永远也不会撒娇。
但有些flag立出来就是为了打脸的，就像后来的某天他被她一句撒娇而没出息地软了腿一样。
–––
如果说在成绩刚出来时谁看到林肆最开心，那无异于是英语老师。
白天英语课，她就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着他：“我就说你只要基础在，考个高分还是可以的。”
“不过你这偏科太严重了。”她往前面简渝欢那看看，说：“年级第一坐你前面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不懂的问问，上一年能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现在再想上来顶多费点劲，但对你来说也会比别人轻松的多。”
说实话，这是从林肆上高中以来，第一个这么关心他成绩的老师，他一时还不知道用什么心态回复她，就点点头算是应了。
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另当别论。
突发奇想的认真考个英语也是那天被那本全英书给刺激到了。
谁能像他一样，从各个学校知道的学霸变成公认的学渣，人生果然是落落落落啊。
他上课从来没有听课的习惯，现在也没有想重回巅峰的心思，英语老师又对他过分关注，时不时就看看他，他手机不能玩，坐在位置上十分的百无聊赖。
不知不觉就盯着前面人的背看了许久。
伸出一根手指，揪了揪她卷翘的马尾。
简渝欢：“……”
她身子后挺，倚到后桌子上，小声：“嗯？”
林肆发现，她脾气是真的好，就是那种什么事都不会让她有大情绪波动，淡定的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女人。
伸手，在她背后写字。
她本来也没听课，在看课外书，这次换了，叫《安娜·卡列尼娜》。
他手指带着温热，在她背上慢慢描绘，隔着一层布料有些痒，刚写出一个字，他的手就停了。
根据感觉写得是个“打”字，她微顿，打火机？
这是问她有没有好好保管他的打火机？
她想想，好像是放到盒子里了。
下课铃响，她要回头说点儿什么，却见他倚着墙，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蜷着，完全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见她回头，还一本正经地问：“有事？”
“……”他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小年轻真搞不懂。
周鹤岐登时就笑喷了，在简渝欢又把头转回去时，毫不掩饰地笑他：“阿肆你太狗了，怎么撩完人就装没做过？”
林肆踢踢他的凳子，撩起眼皮：“你瞎了？”
他啧了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狗。”
前面的简渝欢翻开书继续看。
周鹤岐出去上厕所，林肆在他走后，收回手指在下面摸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淡粉的耳根。
他刚刚好像碰到她的内衣带了。
…艹。
秋季运动会要在十月下旬进行，中间大课间，体委就开始喊人报名。七班成绩好，积极性却差强人意，一场下来只有寥寥几个人报。
可学校规定，每个班至少要有十个人，为难的体委只能到处忽悠人。
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他们这边，体委是个一米九的高个，魁梧雄壮，报了铅球和三千米长跑，正撺掇几人报名。
秋雨棉仰着脸：“体委，你看我这瘦小的样子也不适合参加运动会啊，你问错人了吧？”
“那简大美女试试呗。”
周鹤岐恰好回来，听到这一句笑了：“咱班都喊她学霸，就你喊人美女。”
“嗐。”白飞露出一排齐整的白牙：“那人家明明可以靠颜值非要靠实力，都让人忽略她也是一大美女了。”
周鹤岐挑挑眉看向林肆：看人家多会说话。
林肆回视：所以呢？
“大美女，试试呗，我看你骨骼清奇，绝对是跑步的料子啊！”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不了，我不行。”
别看她长得高，可她跑步是真不行，简直要她老命，总体来说还是因为她懒，不经常运动。
“学霸不能说不行啊！”
简渝欢面露难色：“我真不行。”
白飞还想再挣扎挣扎：“你腿那么长，练练肯定能拿个第一回来，有这么长的腿你不好好利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正要启唇，一直没说话的林肆突然道：“你量过？”
几人倏地一滞，眼神齐刷刷射向他，白飞“啊”了声。
林肆又重复：“她腿长，你量过？”
“……”他挠挠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那你看我长不长？”他面无表情，看人时不由自主就带着戾气，白飞一米九的大块头直接被唬住了。
他无措地看其他三人，周鹤岐干咳一声，他下意识回：“挺长的。”
“嗯。”林肆垂眼：“把我名写上吧，我报。”
周鹤岐：“……”
这事情发展走向不对啊！
白飞及时反应过来：“好嘞！”
他看看林肆那张帅得肆意张扬的脸，智从心起，刻意将声音放大了点儿：“林肆刚来就为我们班做贡献，到时候运动会都是一起去练习的，正好还可以和班里人熟悉熟悉。”
周鹤岐心念一转：“给我也报上吧，还有什么项目？”
“还有8×100接力赛。”白飞有点儿高兴：“这个是男女一起的，还差两个男的和三个女的，你们两个要不要把这个也报了？”
“什么时候去练啊？”
“明天就开始练，早自习和下午最后一节课。”
他回头问林肆：“行不行？”
他没抬头：“嗯。”
周围的人一听，如果报了到时候就是和林肆一块练习了，而且周鹤岐长得也不赖，两个大帅哥…
不少女孩子唇唇欲动，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就偷偷给白飞使眼色。
秋雨棉一下就能觉察到四周气氛不对，在白飞要走时，猛地扯住他的衣袖：“体委！”
“怎么了？”
她松手，并顺手抬起简渝欢的胳膊：“渝欢也报！”
简渝欢：“？”
白飞双眼一亮：“真的？”
“我不…”秋雨棉猛地捂住她的嘴，焦急地对她挤眉弄眼，她还没看懂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秋雨棉就指着白飞手里的纸：“快写快写！她报！”
简渝欢惊恐地摆手，秋雨棉咬牙在她耳边说：“绝对不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别挣扎了！我陪你！”
“？？”
白飞这笔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周鹤岐笑着说：“一块去呗，简学霸天天学习不累吗？”
林肆静默着，蓦地抬头：“一百米而已，怕什么？”
秋雨棉松开手，简渝欢迎着四人的视线，头皮发麻地点头：“行吧…”
林肆垂头翘了翘唇，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目光都变得柔和，周鹤岐余光瞄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视线一转，又看到他手指停的位置。
食指绕着简渝欢散在他桌子上的头发，转来转去，玩得不亦乐乎。
“……”怎么一股杀狗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热闹转移阵地后，林肆在她后面低声说：“放心，你腿长，肯定能跑第一。”
她往右侧头，用他的话堵回去：“你量过？”
“嗯。”他笑：“量过。”
“……”她身子向前，倚着墙掩饰般用手盖住耳朵。
她是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给撩了，是吧？
心好像还不知羞耻的飞快跳了几下？
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像个老女人。
简渝欢：小屁孩。
林肆：那你别被我撩到啊

第19章 暧昧

当我发现，不论在哪都能一眼看到他时，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好像不对劲了，可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深想这意味着什么。
–––
初初破晓的清晨，雾霭带灰纱，空旷的操场上蒙了层新绿，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清风缱绻带着凉意。
简渝欢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秋雨棉扯着她：“起来活动活动啊，一会儿要跑步崴到脚怎么办。”
“我后悔了，我能临阵脱逃吗？”
她当时肯定是脑子抽抽了，才同意参加这运动会。
“当然不行啊！”秋雨棉也弯身：“你知道我们班多少人盯着林肆吗？这多好的机会，你如果不好好看着，肯定要有小妖精趁虚而入了！”
关于这件事她已经解释很多遍了，无奈地叹气：“我真的不喜欢他。”
“口是心非。”她戳戳她的额头：“那你想想，不喜欢昨天他一句话你就同意了？”
她眯着狭长凤眼倦倦：“是吗？”
“是啊！是他说一百米而已，你本来满脸不情愿，他说完之后你就同意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在看着我。”
她翻个白眼，啧道：“承认喜欢不丢人，喜欢林肆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吗？”
“我……”
“还是你觉得他一个学渣不配你一大学霸喜欢？”
“我……”
“你这是偏见！亏你还天天看《傲慢与偏见》，我看你和那个伊丽莎白一模一样！”
“……”行，话都被你说完了。
她自我放弃般摊手：“随你想吧。”
远处白飞喊了声：“七班的人都来齐了吗？来我这里集合了！！”
分散在一起的人聚过去，让左右看看缺谁没到，有人说林肆还没来，周鹤岐正说去看看，简渝欢忍不住出声：“他来了。”
“哪呢？”
她微抬下巴往右边教学楼方向，那边林肆刚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穿着黑衣服，却看不清面容。
白飞有点不确定：“那是吗？”
“好像是啊，有点看不清。”
走近了发现的确是他，秋雨棉凑到她耳边，悄咪咪吹了口气，语调暧昧：“呦，还说不喜欢，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吗？不管离多远，就能一眼找到他在哪。”
简渝欢：“……”那不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是他吗？就他走路一股子闲散味，跟逛花园一样。
林肆过来看这场面：“不好意思，路上扶老奶奶过了个马路，耽误了。”
众人：“……”
周鹤岐先发出爆笑：“噗哈哈哈…你说去救火都比这个可信。”
林肆看都没看他，问：“开始吧？”
“行。”白飞安排安排，让报其他项目的自己去练习，然后说接力棒的事：“你们都想第几棒？女生单数，男生双数。”
“我的建议是，我们先跑个一百米计时，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成绩选择去第几棒。”
都没意见，除了简渝欢是吃了翔的表情。
白飞捕捉到：“大美女有什么意见吗？”
这所有人都说好，她多特殊啊。
“…没。”
几人往起跑线那走，秋雨棉还在安慰她，她蔫蔫的不说话。秋雨棉转头时看到林肆过来，刻意将距离拉远。
她正低头走着，压迫感突然袭来，还有股熟悉的烟草香，刚要抬头，旁边传来林肆低沉的嗓音：“这么怕跑步？”
从她回来后，两人每次碰面都是他在丢人，而一向淡定的她第一次露出这种愁苦的表情。
简渝欢已经完全放弃维持自己的形象了：“就是怕啊，都怪你昨天让我报，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缓缓出声，语带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让你报你就报？”
“……”她肯定是被棉棉洗脑了。
“是你们，少说了一个字。”
他哦了声，调子拉的有点儿长，带着几分调侃，她脸莫名的发烫。
林肆收笑，低声安慰：“别怕，很简单的，只要铆足了劲儿往前冲就行，一百米很快就过去了。”
她侧头，然后他又懒懒道：“因为你腿长啊…”
“……”
小屁孩我和你说，你现在很嚣张啊！
她咬咬牙加快脚步，不想再理他。
林肆撩着眼皮，眼睫在潮湿的清晨晕成鸦羽，瞳仁如点墨，灰雾被白漆覆盖，墨就显得格外晶亮。
众人找好位置在做拉伸，简渝欢站定深吸口气，刚要把气放出来，一大长腿就立在她旁边，她差点被空气呛到。
“你别站我旁边。”
“怎么？紧张啊？”
好，她不说话了。
那边在喊准备好了没有，她屏住呼吸，旁边又跟鬼一样悠悠出声：“简渝欢，不加把劲儿咱俩就是第一和倒一挨一块儿了。”
他们学习成绩刚好反过来。
明明就是简单一句话，被他说的就无端暧昧。
枪声起，身边似刮起了一阵劲风，在耳畔呼啸，她条件反射寻着他的背影动身。
她发誓，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真的。
倒数第二。
她这辈子也没这么无语过。
真的！
林肆看她喘的像什么似的，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在有人看向他时，垂眼掩饰过去，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女生第三，不错了，大长腿。”
她上气不接下气，后背微微屈着，面红耳赤，抬手推他：“你，闭嘴。”
手软得跟猫爪一样，挠在他的心口，就像隔着血肉抓在他的心脏一样，不疼，就是痒。
他立刻拉直身子。
远处一对女生凑一起说话：“林肆和简渝欢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看着好像是啊…”
周鹤岐咳嗽：“就是普通同学情，别瞎造谣。”
推推秋雨棉，她收回姨母笑，立刻附和：“对对，就是同学情，社会主义很纯洁的那种友谊！”
“……”你猜我们信不信。
最后结果出来，秋雨棉第五棒，周鹤岐第六，简渝欢第七，林肆接她的，也就是最后一棒。对于这个安排，简渝欢颇有异议，当然挣扎无效。
连续三次的练习过去，简渝欢真的觉得自己要废了，白飞说再跑最后一次结束，她强撑着精神，走到自己位置上揉揉腿。
接过棒再次起跑，刚跑起来就觉得腿不像自己的，眼看着要到林肆跟前了，她腿蓦然发软，接着就面目惊恐。
他回头看到这一幕，迅速转身，拉着她伸过来的胳膊，另一只手飞快揽住她的腰。
她在跪下的半秒前被他稳稳扶住，又因为极速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后面一群人全部讶然看着这边。
她扶着他的胸咳嗽着，手上还握着棒，林肆一手稳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待她缓和稍许：“这么难受？”
她现在半分也不想动，依靠着他，手都不想放了，喘着气没回。
让她再歇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笑道：“真想让我抱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后面一群人看着呢。”
“……”她立刻推开他，将接力棒放他手上，头都没敢回，自己蹲了下去。
他在她头顶挑眉：“用完就扔？不好吧。”
“……”我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秋雨棉看这边戏完了，终于从远处跑过来，馋住她，“没事吧？”
她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走吧，我饿了…”
–––
下午第四节课，简渝欢说什么都不去了，趴在桌子上装死。这次是长跑练习，让他们过去也顶多是锻炼体力。
秋雨棉晃着她的胳膊：“去嘛去嘛，说不定还能再来个爱的抱抱。”
“……”谢谢你，我更不会去了。
周鹤岐眼神道：不去？
她摇头无奈。
周鹤岐踢踢林肆的凳子，给他使眼色。
林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直接站起来：“走吧。”
身后窸窸窣窣，察觉到安静了，她缓缓抬头，放心的拿出卷子做。
这才是学霸该有的日子！
背突然被人轻点了下：“小乌龟，快下课了记得给我送瓶水。”
“？”她猛然回头，见他还在位置上：“你怎么还没走？”
他把外套扔桌子上，心道我走了谁提醒你抓住机会，直女。
临走留下一句：“别忘了。”
她轻哂，她看起来很闲吗？
异想天开。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她看看手表，继续做题，又看看手表，蹙眉，这道题有这么难吗？
…草。
盖住卷子，满脸郁闷地起身，去超市买瓶水徐徐往操场方向而去。
她视线大面积扫视，找到坐在操场上的人，夕阳的金色余晖散在他软软的头发上，像上了金。
都说秋天是被宇宙咬碎的黄昏，橙黄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暖色油彩，周遭立着人影，却都被模糊了五官，只有这个人清晰聚焦。
她之前没想过林肆的长相到底有多张扬，这一刻好像彻底了解了，他真的有够显眼，耀眼到不用刻意寻找就能一眼定住。
可惜了。
要是以后不那么不学无术，该是多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
带着感叹和惋惜过去，她立在他的面前，站得笔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他坐着没动，语带调侃：“这么听话？让来就来。”
“……”林肆，这是你逼我的。
不就是瞎撩吗，谁不会一样。
她弯身塞到他的手里，弯眸浅笑：“对啊，渴死你我心疼呀。”
作者有话要说：
简渝欢：这是你逼我的。
林肆：明明就很乐在其中。

第20章 闷骚

林肆先是怔愣片刻，接着就从喉间溢出隐隐的笑声来，带着磁性和性感，丝丝绕在她的耳廓，撩的人心旌摇曳。
锋利的五官变柔和，狭长星眼弯起，像凶狠的狮子王转眼蜕去锐利，睥睨又温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他笑，是真的移不开眼。
她想，林肆这种长相，肯定是冷酷点儿才会有独特吸引力。而亲眼目睹才知道，这人笑起来完全像换了副模样，阳光，明媚，又肆意。
他笑意渐轻，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这是突然想通了？”
根据这段时间他的奇怪发言，她也大概摸清了他的脑回路，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意思是她想通了要明目张胆的来？
你要说他这样误会挺自恋的吧，也不是，好像所有人都误会了，也不差他一个。
她一向是那种懒得纠结一些事的人，在这点上两人很像，都喜欢随心来，怎么想就怎么做，不是不会想，而是懒得想。
思绪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圈，然后缓缓坐在他的旁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嗯？你都和我说过了，我再不给你送过来那不是不太好吗？”
林肆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水珠挂在唇角，发着晶亮的光，透过是浅浅的红，喉结滚动：“换了其他人你也会送？”
他的眼神一向有攻击性，尤其是这样看着你，显得野性难驯，可锁定她时又是乖顺的，冲突又意外和谐。
简渝欢发现原来只看一个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么多来，目光流连在他唇角渐渐被稀释的水光：“不会。”
他侧头静静看她少会儿，挑起一边唇又飞快收回来，垂头却不再说话。
两个人都缄默不言，却莫名的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那时候他不懂，她也不懂。
脑子突然被人推了下，简渝欢猛然回头，秋雨棉笑眯眯的露齿：“还吃不吃饭啦？我可饿死了！”
“走啊。”她扶着草坪起身，脑子抽抽地来一句：“要不要一起？”
他仰头看着她，她摸摸鼻子眼神飘忽：“你还是和周鹤岐一块儿吧。”
话音刚落，林肆就直接站起来：“你们回去吧，等会儿给你们买回去。”
“嗯？”
他眺了眼远处摆手的周鹤岐，晃晃手里的矿泉水：“回礼。”
说完不待她反应就走了，她原地呆住，被秋雨棉扯着回教室：“走了走了，既然有大佬带饭，我们只管享受就是了。”
林肆应该是出去买的饭，鲜汤混沌，闻着味都让人流口水，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
反正简渝欢是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
周鹤岐掰开一次性筷子，垂涎地打开饭盒：“这可是阿婆做的独家秘制的混沌，世间仅此一种，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秋雨棉问：“哪个阿婆？”
“是林奶奶的闺蜜，做法深得奶奶真传。”
“是林肆的奶奶吗？”
“是啊！我小时候去找阿肆时经常吃到，后来就几乎没有了，现在阿婆年纪大了，阿肆也不经常让她下厨。”
秋雨棉还想问为什么不是林奶奶做，林肆就打断了她下面的话，问简渝欢：“前面吃还是后面吃？”
如果去前面会显得自己很无情，毕竟他都把饭带过来了，可一块吃饭什么的，是不是太暧昧了点儿？
正犹豫，林肆就替她做了决定，将刚打开的那盒推过去，又顺手拆开筷子和勺子递给她：“吃吧。”然后又自己去摸那盒还没动的。
动作娴熟的像做了千百次，看的三人都愣了。
秋雨棉眨眼：这就是校霸的温柔吗？也太帅了吧！
周鹤岐：能不能把你的眼神收收？
简渝欢哦了声，转身把腿放林肆桌子底下，低头不作声吃起来。
…真好吃。
所以他奶奶为什么不做了？是身体不好还是去世了？
她偷偷瞄他一眼，对面人就坐下了，这刹那，腿刚好同她的挨上。
她滞住，正要退后，他在之前像被烫到一样倏地弹开了。
简渝欢：“……”
她这个人吧，你要是进攻，她就会怂，可要是事情反过来可就不一样了啊。
她轻轻把腿向前挪动，又毫无阻碍地碰到他的，他继续移动，她又慢慢蹭过去。
林肆手拿着筷子停住，抬眼看她。
她若无其事地吃东西，好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哼…”他从鼻间哼出笑，很轻，只有她听到了。
说不明白的笑，让她差点烫到舌头。
“简渝欢。”他意有所指地：“你知道狐狸为什么成精吗？”
“……”
秋雨棉好奇地问：“为什么？”
她面不红心不跳：“建国后不能成精，别听他瞎扯。”
他吊着嗓子：“是呢…”
她听不到。
她耳朵瞎了。
–––
后来的几天训练如常进行，她一次次被哄出去，短短几天她发现自己身体素质提高不少，也慢慢接受了这个活动。
而自从林肆坐她后面，她就时不时受到他小动作的骚扰，也差不多都是在她精神不济时。
简渝欢怀疑这人在她前面装了摄像头，不然怎么每次她神游天外或昏昏欲睡时就能准时的来骚扰她。
她桌子上放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考必刷题》、《金考卷》、《天利38套》等一系列高考必备复习资料，每天除了看课外书以外，不是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
她有时候都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回来遭这个罪，偶尔烦了还想要不跳个河试试，也许一下这逼真的梦就醒了，可念头刚起，就被理智给掐下去了。
回不去事小，真殒命就大了。
正灵魂出窍，后面人又拿笔戳她，她看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驾轻就熟后靠，头微偏：“嗯？”
“问你个事儿。”
往常他都没什么正经事，突然说这种话还有点儿新鲜：“什么？”
“咳…那个……”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她更好奇了，挪挪身子，做侧耳倾听状。
林肆看着她白皙的侧脸，肌肤如玉，感觉轻轻一触就是软的。
几个呼吸间，他小声：“你那次真拍照了？”
“哪——”刚出口，她就倏然想起，一股说不出的清爽扑面而来，接着就肩膀耸动，笑得忍不住打颤。
怕控制不住还特意伸手捂着嘴，笑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草。
他就不该问。
他用手推她，唇缝挤出声音：“看你的书。”
“林肆，我…”她刚开口又捂唇笑起来，声音差点从指缝里流出。
“闭嘴。”
他仿佛又恢复了那个嚣张不好惹的少年，这几天被他压着的感觉全部倾泻。
还是年轻啊少年。
“我以为你把这事给忘了呢。”
林肆突然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把，手指轻颤她也跟着止笑。
他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感受着软滑的触感，又不着痕迹地松手：“忍住了？”
“……”她斜眼瞪他：“你怎么占我便宜呢？”
“效果好就行。”
周鹤岐捂着耳朵，趁下课铃响，咬牙切齿：“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忌下我这个单身狗？”
简渝欢还来不及说话，林肆就硬气又气人的两个字：“不能。”
回过头：“能不能删了？嗯？”尾音上挑，徐徐撩人。
她正想告诉他真相，他又缓缓补了句：“咱当个称职的狐狸精行不行？听话点儿。”
“…你才是狐狸精。”她扭头：“不删，不仅不删，我还要时不时看一看。”
他寂然少顷，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勾勾手指头让她凑近点儿，她狐疑地过去，然后他在她耳畔，悠悠道：“我屁股就这么好看？”
“……”
“行，你要是实在喜欢，”他语气故作为难：“有空了给你摸摸也行。”
“……”
她发现，他是个十足的闷骚，能一本正经、又不带任何浪荡的说出这种骚话。
所以，她十年后嫁的真是这个人吧？？
是吗？？？
–––
转眼到运动会这天，风和日暖，秋色宜人。
火热的气氛在早上七点左右就被拉开，到八点彻底被掀上高潮。
运动会的开端总是走方阵，最前面举牌的也往往是班里颜值和身高兼具的大美女，大部分人都推举简渝欢，她回绝了。
当时白飞还想再劝劝，为了让她同意，特意问：“林肆是不是也觉得简大美女最合适？”
林肆是这样答的：“我觉得不太合适。”
白飞当时就奇怪了，这怎么运动会让参加，举牌这种更荣誉的事就不行了？
周鹤岐哪不懂他兄弟的心思，推着他，拉远了说：“你会让自己的女人出去招摇吗？去给自己吸引情敌？你是不是傻？”
白飞猛拍脑子：“大意了大意了，代我和林肆道个歉，我以后注意。”
周鹤岐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兄弟你很堪当大器”的眼神：“你懂就行，找个人去替一下简学霸吧。”
他转眼一看：“我突然发现秋雨棉也不错，要不用她？”
周鹤岐直接回绝：“我觉得不行。”
他道：“小短腿那么矮，穿个高跟鞋也比不上人家。”
白飞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懂，你别解释了，我去找其他人。”
“？？”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在ooc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21章 晕倒

“高二七班，猛虎出山；驰骋赛场，锐不可挡！”
口号如一道利剑划破空气，回荡在广阔的大操场。
从高一至高三挨个走完，运动会正式开始，接力赛是下午，三千米被安排在明天。
最开始所有人的积极性还算高，而越逼近正午人越少，转眼到下午，白飞又重复两遍注意事项，以及接棒时的动作。比赛时间趋近，他招呼人去排队。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简渝欢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但紧张也是肯定的，怕到时候拖后腿，想着想着，肚子有些隐隐的发疼。
大概是紧张的，缓慢深呼吸，秋雨棉拉着她的手：“没事的渝欢，跑一次就好了。”
她微乎其微地点头。
到集合地方，周鹤岐一转头：“呦，这不是四眼吗？”
四眼听到声音回头：“你也参加这个了？卧槽，我们终究要有一次对决。”
他笑容忽然阴恻恻的，看了眼不远处缓缓过来的林肆：“不不不，你太单纯了，你的对手可不止我一个。”
林肆过来闲闲站在七班队伍的后面，四眼和三班参赛人员都震惊了。
“阿肆，你不厚道啊，怎么刚转走就帮他们了？”
四眼前面那人也附和：“就是啊肆哥，往年运动会你从来都不参加，转个班就上场了？你这样很伤我们的心啊。”
认识林肆之前，他们都不太敢开他的玩笑，而到了一个班之后，会发现他只是看着凶，其实只要不刻意去触他霉头，就绝对不会被削。
林肆懒得回，反倒是周鹤岐满脸欠揍：“只能说你们面子都没我大呗。”
四眼无意看到某人的身影，轻嗤：“要点儿脸。”
而前面的简渝欢眉心越蹙越狠，下腹隐约的疼痛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这种疼起来的感觉也越来越熟悉。
不会是，要来大姨妈了吧？！
她高中的日子一向不准，也分不清具体是哪天，来得很是随意，想来就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她的情绪。
计算日子都跟不上它的任性。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强忍着不适，问白飞：“体委，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开始？”
“还得再等五分钟吧，别着急，快了，也别紧张，你最近速度快多了，我们肯定能拿个第一回来！”
她憔悴地扯了扯唇，垂眼掩住自己的不适感。
秋雨棉很快注意到她的情绪，凑她耳边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绷着神色，唇线压得很低，自然上挑的唇角也被拉平：“我好像来例假了。”
“啊？？！”她瞪大双眼：“那怎么办？？要不找个人替你吧？”
“现在找人肯定要输，她们都没练习。”她又缓缓呼吸，尽量让情绪放平稳：“没事，我可以等到。”
“那你垫东西了吗？”
她摇头：“现在应该不会有。”
例假肚子疼这个，她也很不稳定，有时候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有时候就来势汹汹，肚子里像有水在沸腾，而如果疼，就会提前半天开始。
负责人发话，她们根据号码牌去找位置，她在七号牌，走不了多远就会到。
秋雨棉又不放心地看她几眼，才横跨操场去五号那边。
林肆慢慢跟上她，正想说点儿话让她放松，就看她脸色有些发白，拢眉：“你不舒服？还是太紧张了？”
她尽力把难耐的表情去掉：“嗯，是太紧张了。”
他松口气，两人到了八号牌的位置，他突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而是问：“想要第几？”
他的手很大，仿佛盖住她整个头顶，她抬眼撞入他充满星光的深邃瞳孔里，定定道：“要第一。”
他扯唇：“给你。”
路过的人听到这段对话，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不知是嘲讽还是惊讶或者是别的什么。
但这与两人都无关。
她慢慢走到位置上，待准备就绪，枪声起，砰得一声响彻云霄，她心跳加速，本苍白的脸由于过快的心跳而染上酡红。
时间在这短短十几秒里过得极快，转眼就要到她，她回头时周鹤岐已经抓住棒往她这里飞速冲来，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第二名。
小腹上的不适感被头脑强烈的刺激冲破，除了耳膜似鼓声阵阵的心跳声，再感受不到其他。
她伸出右手后退，跑起来做准备，手猛地被塞入接力棒，伴随一声带着喘息的大吼：“简学霸加油！！！”
多日的练习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这刹那她腿像加了马达，飞速往前奔去。
一百米而已，一百米而已。
眼看着林肆颀长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近，肚子却骤然如被刀刮了一下，疼得她面部痉挛，速度不受控制地慢下来，旁边有一个人超过了她。
第三了。
左边有七班的人在喊：“简渝欢加油！！加油啊！！！”
她强忍着疼痛咬牙往前冲，在眼前发白时霎时塞进他的手里。
默契感在这时达到顶峰，她速度慢下来，却没有立刻停下，她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停下，也许就站不起来了。
林肆充分发挥大长腿的优势，超过第二，追上第一，冲线！
周围传来疾风骤雨般的喝彩声，“七班牛逼”被人用嘶哑的声音喊出。
林肆没有停下，却是原地转了个身：“简渝欢！”我把第一给你拿回来了！
看清她的瞬间，余下的话被哽回去，慢下的脚步又陡然加快。
她想扯个笑给他，却发现没一点儿力气，在失去意识前被人拥入怀里。
林肆，你真厉害。
她在昏迷前悄悄说。
–––
紧闭的双眼翕动，渐渐分开，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难道她回去了？
她看电视里都是穿越回去后，自己那边的身体会被送进医院，挂着葡萄糖续命。
转眸，果然见头顶悬着一瓶水。
林肆那张极有攻击性的脸也落入视线，眼神却格外的凶，泛着那种想刺杀她的光。
她慢慢开合双眼。
好像真的回去了，只有十年后的林肆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竟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正要闭眼缓和心情，他的声音突地在耳边响起，又冷又厉：“你不要命了？不舒服还要跑步？你不知道这时候不能剧烈运动？”
“……”
她又睁眼：“你是林肆？”
“……”他表情这刹出现了龟裂，转头就喊：“医生！过来看看她！！”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等等！我说错了！嘶——”手背上青筋凸起，接着就溢出血珠，针扎一样的疼席卷。
林肆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太阳穴突突地跳，语气更凶了：“别乱动！你想死吗？”后两个字像是咬着牙说的。
医生紧跟着进来，立刻帮她处理：“跑针了，小心点儿。”
校医是一对夫妻，现在进来的是妻子，不赞同地瞅着简渝欢：“生理期还做剧烈运动？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不知道顾忌，你不知道女孩子这时候的身体很脆弱吗？严重了也许还会引发妇科疾病。”
“我下次不会了…”许久没有被人这么教训了，她一时有些脸红。
她作为医生来说，只管自己作为医生的责任，也不会顾忌到后面还有个大男人：“不知道这一下它会不会被你吓回去，要么就是大出血，反正哪一项都不会好，你跟我到厕所看看吧。”
“……”
她尴尬地往林肆那看一眼，林肆却紧锁着眉，还趁机问：“后面还会有后遗症？”
顾医生把瓶子摘掉举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吓两人：“不清楚，看她下次反应。”
林肆脸色骤然又黑了好几度。
简渝欢回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心里莫名发怵。
她第一次见他生气发火。
挺唬人的。
不尴不尬的回来，屋里多了两个人，是秋雨棉和周鹤岐。
她松口气，不是林肆自己就行。
“渝欢，你醒了啊？还好吗？”
“我没事。”
“嗤——”林肆的嘲讽毫不掩饰，在安静的医务室突兀又清晰。
简渝欢：“……”
秋雨棉眼含愧疚：“我当时就应该让体委找人替你的。”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让他去哪找人。”她刚刚去看了，还算正常，肚子也没感觉了，估计注射了止疼剂。
两人又一来二去说了几句，直到医生说了没大事，以后注意气氛才算好些。
不一会儿白飞也来看她了，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知道原因后几个大男人都有些窘迫，搞得她犹如被公开处刑。
但这期间林肆一句话也没说，就坐在凳子上垂头摸手机，如果有人去看，会发现他对着一个不动的界面维持了十几分钟。
最后一瓶水滴完，简渝欢也回了教室。
白天运动会，晚自习却还要继续上，除了运动员要出去练习以外。
而回去后，林肆再也没理她。
周鹤岐偷偷拿手机给她发消息：简学霸，你能不能哄哄阿肆，他这样坐我旁边我心里不踏实，怕他一个忍不住拿我开刀/白眼她低头看着手机，静默片刻。
揭掉一个蓝色的便利贴，写上字，悄悄的慢慢的一只手背后，贴到了他的桌子上。
林肆抬眼——
别生气了 （v＾＿＾）v
方正小楷，“生”字那一竖尾部微翘，很轻的小勾，就像她这个人，看着正正经经，却轻轻松松地勾着人，挠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让你老婆哄哄你，别气了。
林肆（眼冒凶光）：闭嘴，罪魁祸首。
卿卿：？？

第22章 请假条

除夕夜请个假，明天继续哦～
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的小可爱，不过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最后，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第23章 爱情

正看着，细白手指又悄悄探出来，便利贴放他桌子上，这次是粉色的，附带一根荔枝味的真知棒，手指费劲地往里推。
——请你吃糖。
黄色的。
——那次我骗你的，根本没有拍视频，所以你别气了。
他不气了，却是直接反弹，当场气笑了。
简渝欢等待片刻，发现身后依旧没反应，直接放大招，掩面刷刷写上字，传过去。
——但我真挺想再看看的，要不你给我发个背影照让我观赏一下？
林肆：“……”他把四张小纸条挨个揭了，胳膊肘支着桌面，遮挡侧面，也阻碍了周鹤岐的视线。
周鹤岐没太看清简渝欢都写了什么，却是亲眼见识到了林肆从无动于衷再到呵声冷笑再到…再到什么？
他转头仔细观察一番，哦，耳尖红得像红石榴，估计碰上去能烫到手。
之后林肆没动静，简渝欢也放弃了。
她没办法了，叹息翻书，找到《安娜·卡列尼娜》的书签，恰好读到一句话——
“不，说正经的，我认为要懂得爱情，先得犯一下错误，然后再改正。”
活了这么久，她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后来她也不懂，只知道在提起这个词时，脑子里对应的是两个字，林肆。
现在的他们还不算爱情，顶多称得上是一句暧昧。
没人可以完全解释通暧昧这个词，而她认为的，但凡这个词出现，总要与事件挂钩。
或者说，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暧昧。
下课后她去厕所，回来撞到林肆和一个辫着脏辫的小姑娘面对面站着说话，穿着校服也挡不住她的时尚潮流。
因为林肆背对着她，小姑娘一眼就看到简渝欢，侧身喊道：“你是年级第一吗？”
简渝欢下意识停步，也看清了刚刚模糊不清的面容，林淼。
林肆来不及做出反应，林淼就直接绕过去，感叹道：“哇塞，正啊！”
“谢谢，你也很漂亮。”
林淼想到文清丽偷偷安排她的事，眼珠滴溜溜转，退后一步挽住林肆的胳膊：“姐姐，你和肆哥哥座位离得近吗？”
林肆：“？”
她淡定回复：“我在他前面。”
林淼眼含期待：“那我以后来找他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来看看你？”
简渝欢心中疑惑，却依旧应声好。
林肆本想推开林淼，看到她毫无反应的面色，眸光骤然变沉，心底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蹿，火光都快烧到眼睛上了。
简渝欢一无所知的回去，林淼立刻松手，用“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目光瞅他，踮脚拍拍他的肩膀，回了高一那栋楼。
林肆手里提着林淼送过来的东西，透过窗户看与秋雨棉说说笑笑的小狐狸。
上节课被哄好的心情又没了。
–––
隔日高一新转来的大美女明目张胆追求林肆的消息不胫而走，各种谣言满天飞，还传出林肆和她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连狗血的三角关系都出来了。
传的最多的版本就是，林肆和林淼从小就认识，最近林肆和简渝欢关系暧昧，结果现在小青梅回来了，并对他展开猛烈追求，他陷在两个大美女间难以抉择。
学校贴吧上连投票都出来了。
投简渝欢者居多，毕竟有学霸buff加成。
林肆起了个大早，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直接放到了简渝欢的位置上。
她过来时问秋雨棉：“这是谁的？”
“不知道，我也是刚来。”
周鹤岐突然偷偷踢了下秋雨棉的凳子，冲她使眼色，旁边林肆正趴在桌子上补眠。
秋雨棉无声啊了下，又点头，偷偷和简渝欢说了。
她沉默，打开保温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这人昨天一个晚上没理她，大早上来了还给她准备这个。
算了，就是个傲娇少年，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再哄哄有什么。
下课时简渝欢不让周鹤岐喊他，自己去买了早餐回来，发现他已经醒了，正靠着墙思考人生。
她把买好的粥和饼放他桌子上，自然道：“吃饭吧，一会儿还要跑步。”
林肆撩着眼皮，像极了睡饱后的餍足，满脸表达出的都是“哄我”。
她坐位置上回头：“不吃饭哪有力气跑第一。”
他终于和她说话，却不太满意：“就这么在意名次？第一就这么好？”
得，终于开始提起来昨天的事了。
她沉吟不语，过了许久才道：“我不是喜欢第一，是喜欢看你做第一。”
“……”他突然干咳一声：“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矜持点儿。”接着拿起筷子夹起切好的饼塞嘴里。
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肆刚吃完一张卫生纸就伸到他面前，他抬眼，恰好对上她的视线。
长长的眼睛在笑，像含了一泓清泉，泛着磷光，往下移，是如初晨玫瑰花苞般的樱唇，弧度恰好，性感勾人。
他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透过耳膜震动。
真是小狐狸。
他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滚动：“肚子有不舒服吗？”
话题转的这么快，她愣了下，又转瞬回复：“没有了。”
“嗯。”他又道：“你想要的都给你。”
她蓦地抬头，与他视线砰然相触，犹如两个星球在宇宙浩瀚中碰撞，击溃出闪烁银河，光如流火飞速运行。
什么小鹿乱撞，她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宇宙大爆炸。
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隐隐传开，他幽深瞳孔慢慢放大，又漾出波光来，垂眼遮住情绪。
他不怎么会关心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他想，她想要的东西，他会拼尽全力帮她拿到；而当他手里有最好的东西时，首先想到的应该是给她。
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
该做点什么了。
他想。
操场上人声鼎沸，沸沸扬扬。
林肆候场准备，把校服外套脱了扔给简渝欢，留下里面的深色长袖。
她拿起外套时独属于他的味道侵略鼻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强烈。
枪声起，操场上为林肆加油的人比比皆是。
之前被他警告过不许瞎跑，她就坐在终点位置看他，第五圈路过时接过她打开的水喝了好几口，她追着跑了几步小声道：“加油，林肆。”
他侧头挑唇一笑，把剩下的水照头倒了下去，顺便往后捋了把头发，露出额头，鼻梁挺如松，五官显得更加清晰立体。
操场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她啧道：“这些小年轻能不能淡定点儿，吵到我耳朵了。”
秋雨棉没听清，大声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到最后一圈，简渝欢疯狂喊：“林肆！！加油！！！！”
“第一在等着你！！”
“林肆！加油——！！”
秋雨棉满脸：你是谁？我身边这个撕心裂肺毫无学霸形象的女人是谁？？？
他冲过到终点，周围喝彩声如海潮般淹没。
简渝欢含笑望着他，刚刚那个喊得最响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和上次被堵收放自如的她别无二致。
少年如风，亦如林肆。
他刚准备掀起衣服擦汗，顿了下，放开已经撩起一点儿衣角的手，接过旁边的毛巾。
周鹤岐疑惑：“你刚刚不还说不用吗？”
“腹肌不能随便给别的女人看。”
“？？？”
你他妈是谁？
他那个叫林肆的酷拽兄弟去哪了？？
林肆刚要过去，林淼突然冲过来，像一个从远处匆匆赶过来的迷妹，抓着林肆的胳膊就蹦起来嚎：“啊你太棒了！你好帅啊！！”
“……”他毫不温柔地拉开她：“你怎么来了？”
她还沉浸在激动中：“如果不是有人在群里发照片，我都不知道你也参加运动会了，早知道我就来给你加油了。”
“卧槽。”周鹤岐震惊：“你怎么在这？？”
“我转学了啊！”
林肆视线转动，已经找不到简渝欢的影子，蹙眉推开林淼，跨步走远了。
之后好几个班里的小姑娘去问她和林肆什么关系，她眨眼暧昧地说是秘密。
话题人物自带热度，短短几分钟底下消息已经刷爆了，将林淼的亲昵自然和简渝欢的失魂落魄形容的绘声绘色。
从林淼出现后，秋雨棉就扯着简渝欢走了，偷偷和她告状：“上次的糖就是那个女的送的！你看他们那熟悉的样子。”
她又安慰：“渝欢，你别难过啊，林肆肯定是喜欢你的，但是你还是要问清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知道吗？女孩子不要那么傻，被骗了感情就不值了。”
简渝欢：“……”她看她这认真的样子有些想笑，不好意思。
而秋雨棉还在继续：“你不知道学校现在越传越过分。”她说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帖子。
简渝欢凑过去往下翻，满头黑线。
林肆是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个妹妹，而且两人的确看着不像，别人也不会往兄妹的方面想。
但她现在再看林淼，是真觉得两个人挺像的，尤其是眼睛。
“你给个反应啊？你看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着校服都盖不住她这小心思。”
“……”
她站直：“你可能误会了，那女孩儿其实——”
“简渝欢。”
她回头。
林肆插着兜站阳光下，眯眼：“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明天咱们未来的男主就要回来了！！
好戏开场

第24章 他回来了

凭烙印识骏马，凭眼睛识恋人。
——摘自《安娜·卡列尼娜》
–––
林肆在厕所脱掉被汗浸湿的长袖，中空套了校服外套上去。
出来手里提着衣服，校服衣领大，拉链拉到最高，也会露出一排性感的锁骨，在阳光下白净。
简渝欢堪堪移开视线：“你不冷么？”
他扬眉：“怎么？冷了你把你衣服脱给我？”
“……”你一下给我整不会了。
两人在人影少的地方走，林肆在她肚子上扫了眼：“能坐车么？”
“…能。”
“要不要出去？”
“去哪？”
“去吃饭。”
金秋十月的风吹过的是瓦蓝辽阔的苍穹，也是干燥深灰的柏油路。
第三次坐在他的后座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摩托这次以匀速行驶，稳如小电车。
超过他们的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林肆，我们是不是走的太慢了？”
“嗯。”然后没下文了。
车停，两人下车后，简渝欢插着兜四处张望。
这是一条小巷，青房黛瓦，脚下是青石板路，金黄只能照在半墙上，有清淡的青草香。
简渝欢跟着他走，走到一个铁门前，铁环扣门，不久吱呀声响，门内站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满脸皱纹，却是一派祥和。
“阿肆来了。”她驼着背眯眼，只余岁月勾画出的无数细缝。
“阿婆。”林肆侧开身子将后面的简渝欢露出来：“这是我同学，简渝欢，我带她来吃饭。”
她弯身含笑打招呼：“阿婆好。”
“哎呦，多水灵的娇姑娘。”她伸手：“快进来！”
简渝欢忙过去馋住她的手，两人边走边笑，后来阿婆去做饭，她被安排在长椅上。
院子里养了只花狸猫，从院墙上跳下来，脚步轻盈，围着简渝欢转了四五圈，在她身前站定，冲着她叫：“喵～”
接着就不停地喵喵叫，越喊越急，又不敢往她身侧近。
她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它：“林肆。”
林肆从厨房跑出来，看清眼前的场景眸光变沉，语气又深又重：“花狸。”
花狸应声蹭蹭向他跑去，一下跃到他的怀里，转头用那双金色泛的眼睛觑她。
简渝欢竟然被一只猫瞅的头皮发麻。
林肆把它放地下，花狸就又冲着简渝欢叫，像在驱赶她。
林肆厉声：“闭嘴！”
阿婆匆匆出门：“怎么了？好端端的它叫什么。”
这只猫是林肆买来送给阿婆的，平时除了阿婆，就属对林肆最亲近，也最怕他，每次他一声都能将它唤过来。
它也听话，软糯又乖，平日也最会撒娇，这种情况属实反常。
林肆冲简渝欢招手：“过来。”
她一步步挪动往他那走，花狸本伏在他前面，腰背躬起，呈防备状态，毛发根根矗立，突然厉声一喊，后腿弹跳猛扑向她。
林肆反应极快地拉过简渝欢，护着她的头转个身按进了怀里。
阿婆吓得哑着嗓子失声：“花狸！你在做什么！”
花狸还想冲过去，被林肆一脚踹开：“滚！”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简渝欢立刻抬头，惊魂未定：“林肆，别动它，它可能就是不认识我。”
林肆沉着目光不语，还是阿婆急道：“不会的，小岐第一次来它也不这样。”
她眨眼：“总不能因为我是女的吧？你带女孩子来过吗？”
他低头：“你说呢？”
意识到现在的动作太过暧昧，她推开他，给花狸找借口：“它是个母猫吧？可能不太喜欢我，你就当同性相斥。”
“它是公的。”
“……”
花狸站得很直，眼珠滴溜溜射向简渝欢，阿婆想过去，林肆提醒：“先别去。”
阿婆弯身：“花狸过来。”
它将目光缓缓移向阿婆，身子渐渐放松，被阿婆弯身抱起来，乖顺地蹭蹭她的手臂。
阿婆把它关进了房间里，出来安慰简渝欢：“花狸不是故意的，阿肆特意选了个最乖的陪我，平时对谁都很温顺，渝欢啊，你别往心里去。”
她摇头：“没事的阿婆。”
林肆语气不太好：“有时间我找个兽医给它看看。”
简渝欢在下面拍了他一下。
阿婆：“你这小子！”
后来吃饭时气氛还好，刚刚的事情也只是一段小插曲，走时阿婆还告诉她经常来玩。
出来后两人随便在附近散步消食。
林肆看着她的侧脸：“有没有被吓到？”
“嗯？”她回神：“没有。”
她突然问：“花狸见到林淼时也这样吗？”
“林淼？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扯谎：“棉棉告诉我的。”
林肆脚步轻放，却没再抬起，转半个身子看她，在她脸上定夺，兀然轻笑：“吃醋还拐着弯来？”
“她不是你妹妹吗？”
“……”他表情骤然像吃了屎，觉得自己这两天的生闷气简直是没事找事，自导自演。
“不是，你怎么知道？”
“你们一看就知道是兄妹啊。”
“？”林肆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你认真的？你是第一个说我们两个长得像的。”
“啊——”她佯装惊讶：“你们的眼睛明明就很像。”
他哼笑，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算你聪明。”
她看着他不语，他收手：“怎么着？不乐意被碰头？”
她换上笑：“你是大少爷，有什么不乐意的。”
他突然低头，锁骨露出大片：“来，本少爷的头给你摸回来。”
她愣住没动。
他抬眼，定定锁住她，眼里是透纱的金光，像少年的宣誓：“简渝欢，能让我林肆甘愿低头的人就你一个。”
她猝然笑了下，缓缓抬手揉上去。
果然和看上去一样软。
–––
明明白天阳光普照，傍晚却天色忽变，乌云压顶，接着就飘起细密小雨。
暮色而临，黑夜席卷，林肆和简渝欢两人堪堪回来，林肆手里的衣服彻底湿透了。
周鹤岐吹了声口哨：“呦，黑灯瞎火，细雨连绵，你们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小心被马疯子发现啊。”
林肆：“娘们唧唧，别特么八卦。”
他厚着脸皮又问：“亲了吗？舌吻还是随便碰碰？软不软？甜不甜？”
“……”他一巴掌呼他头上：“滚。”
耳尖又红了，该死。
他趴桌子上，摸手机，去——“怎么和学霸谈恋爱”。
答案第一条——
最简单的方法，把自己变成学霸。
“……”他删除记录，关上手机。
就当今天没看过。
桌子突然被人敲了下，他抬脸，简渝欢拿着各科的笔记。
她试探道：“要不你好好学习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盯着她翕动的唇瓣，一开一合是猩红的舌尖，有点可爱有点…
呼吸不自觉变重，匆忙垂眼，盖着后脑勺趴桌子上：“…艹。”
简渝欢茫然：“他怎么了？”
周鹤岐挠头：“可能不想学习吧。”
她视线放在他黑色的头顶和前面一撂笔记本上，抿唇。
反应这么大，不好办啊。
林肆本来没有睡意，但是心跳着跳着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然后梦到了不可描述的事。
梦的跨度有点大，直接梦到两人结婚，婚礼上他亲了她。
软的。
甜的。
在婚房，他的狐狸真的成精了，美得他差点把持不住。
又想着，反正是自己的老婆，把持不住就不要忍着了啊！！
可这身体怎么一点儿也不受自己掌控？
——“那你要控制好了，动心了我可不负责。”
——“放心。”
…

林肆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一节下课，被周围给吵醒了。

他捂着发涨的头抬起来，黑眸上雾，浮沉的转头看四周。
这他妈是哪？
他现在不是该在新房隔壁的客房吗？？
拍拍头，突然一下栽下去，头撞桌子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吸引周遭的目光。
简渝欢回头：“林肆？你还好吗？”
周鹤岐傻眼：“卧槽，你在干嘛？”
桌上的人没动静了。
简渝欢轻推他的肩膀，蹙眉：“林肆？”
“阿肆！”
“我去，他栽蒙了？？”
简渝欢飞快起身：“快把他带医务室。”
周鹤岐正要拉他胳膊，他突然动了，抬起手臂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阿肆，没事儿吧？”
林肆艰难摇头，大脑刚刚短路刹那，一些记忆就开始疯狂肆虐大脑，他心里无数个草泥马冒上来，震惊地缓不过劲儿。
在简渝欢面前摔倒。
被她骗着喷云南白药。
被堵后还问是不是真看不上他。
被迫转班，还一脸无耻的误会人家喜欢他？？
卧槽，卧槽。
这难道是平行时空？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却发生着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可这故事也太他妈操蛋了！
——“那你要控制好了，动心了我可不负责。”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他先动心了吗？
不，不是他。
与他无关。
此林肆非彼林肆。
他什么也不知道。
“阿肆？你还清醒吗？”
“嗯。”短暂做好心理建设，他才抬头，轻碰了下额头：“嘶——”
艹，这疼痛的感觉…
“给我看看。”清冷的嗓音响起，接着就是手指伸过来，轻飘飘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突兀触及她簇成团的眉心，然后是因为皱眉而低垂的双眼，狭长眼尾带深色，像点了妆，睫毛颤微微的会挠人，不点而朱的微笑唇。
简渝欢高中时候这么好看的吗？
“你是睡迷糊了？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他猛然回神，飞速后撤，理理自己的头发，凶巴巴地：“随便碰男人的头发，谁教你的？”
简渝欢：“……”
一干看戏人员：瞠目结舌ing.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随便碰男人的头，谁教你的？
简渝欢：你教的…
现在的林肆还没有完全从未来缓过劲儿，肯定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简渝欢，但是这心就说不定了。然后他现在的记忆是混乱的，只会选择性的记住某些事，不会一下子全记住，比如细节，说过的话什么的，肯定有点记不清。
凭烙印识骏马，凭眼睛识恋人。——摘自《安娜·卡列尼娜》
第25章 渣男林肆

简渝欢有些不可名状：“你头真没事吧？”
他想起来了。
是他教的。
林肆站起身：“我没事，我出去一趟。”
他想一个人静静。
又紧着着嘱咐：“谁都别跟过来！”
周鹤岐给他让位：“马上要上课了。”
他充耳不闻，满脸颓唐地走了。
几秒，周鹤岐抓起伞跑出去：“外面在下雨！带把伞啊！！”
秋雨棉：“林肆怎么了啊？”
简渝欢垂眼，视线变得幽深，“可能…真的很不想学习吧。”
“啊？那要不要把笔记拿过来？”
她沉默着沉默着：“不用。”
呼啸的寒风吹得人直打寒颤，冷雨顺着冷风往胸口里钻，林肆的胸口简直饱经风霜，像豁口一样呼啦啦往里进，凉得他忍不住骂娘。
他撑着黑伞，门口有门卫看着，肯定不能出去，摩托露天停在外面，这么大的雨他要是这样走铁定得成落水狗。
找个避雨的地方蹲着，黑咕隆咚的，只有哗哗的雨声，沉沉的往心底砸。
人在这时候情绪会格外受影响，他眼前昏昏沉沉的，可浑身寒意也让他清晰的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再摸——没有打火机。
“……”
他给简渝欢了。
“…艹。”这个世界的他是个傻逼吗？
摸出手机哆哆嗦嗦翻通讯录，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用之人，他是想静静，可是也不想自虐，那是中二病才会犯得事。
在脑子里搜寻有用的信息，收了手机和烟裹紧衣领踏进黑色雨幕。
–––
林肆进家门的一瞬间，先是直直打了个喷嚏，差点把鼻涕泡喷出来。
文清丽刚好在门口等他：“哪里不舒服？是生病了？”
他摇头：“没，我去洗个澡。”
他头发半湿，刘海由于潮意黏成几大簇，文清丽一眼看到他额头那个包：“你头怎么了？”
“不小心磕到了，没事。”
“怎么这么不注意。”她嘟囔着什么，林肆也没太注意听，就觉得自己现在想安静，应都没怎么应就爬楼梯。
“对了，你那摩托车要不要我去拖人给你拉回来？淋雨淋这么久，不会坏吧？”
“不会，不用管了。”声音被隔绝在门内。
林肆冲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舒坦许多，出浴室后大眼一扫。
一切都还好，刚躺床上，侧头倏然顿住。
抓起那瓶云南白药眯眼，眼前恍惚，然后是简渝欢狐狸精一样的笑眼。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手腕翻转一个用力，抛物线划出美丽的弧度，可怜的云南白药被毫不留情地投进了垃圾桶。
打开手机去看日历，2018年十月二十一号。
刚要关上，微信发来一条新消息。
欢：云南白药还放着么？头疼的话就用那个喷一喷。
林肆：“……”
欢：你到家了吗？
欢：记得洗个澡，不然容易感冒。
林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现在的简渝欢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都是成年人了，和一小姑娘计较什么。
肆：嗯。
回了信息，他就下床走到垃圾桶旁，垂头看歪在里面的药瓶。
弯身捡起来：“我不是林肆，你也不是那个简渝欢，小妹妹，我给你个面子。”
他去浴室喷云南白药到手上，又对着镜子在额头上揉了揉，眼皮向掀，边揉边皱眉。
真够疼的。
扒拉几下碍事的刘海，越看越不顺眼，“啧…”
林肆是一个接受能力非常快的人，他既然来了，也不会想要怎么回去，反正后来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去。
偷偷搞个项目才刚有起色，但是资金有限，自己又是个普普通通的野鸡大学，就算有点儿本事可想搞大事业也没人乐意买单。
这老天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也比他那样搞地下产业好多了。
想通后，心里也舒坦许多，除了对现在的某些情况有些接受无能以外。
比如这该死的心理反应，刚安静一会儿就开始想那小姑娘。
他琢磨如果是自己，怎么也不会对简渝欢动心，他一向对自己的喜好很有了解，就好像他这种掌控欲特强的，就喜欢软软的乖乖的，看起来又甜又听话，抱起来会可爱的和他撒娇。
而从知道结婚对象是简渝欢时，他的幻想就彻底破灭了，这女人一看就同他的梦中情人相差甚远。
他把自己碍事的留海扒上去，头上的鼓包比起恰到好处的五官显得有些刺眼。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像是找到好的借口去做事情，他垂眼打开手机。
肆：云南白药挺好用。
末了，又补上一句谢谢。
过了很久很久，就当他以为对面不会回了。
欢：你是本人？
呵…这是感觉自己喜欢那个人不一样了？
心里莫名涌出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来不及细品，简渝欢下条信息过来。
欢：谢谢…是你发的么？
林肆嗤笑：“算你有眼光，我比他懂礼貌多了。”
他点开语音，按下语音键，调子懒倦：“我这么懂礼貌，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我肯定是假的。”
欢：记得多用云南白药，早点睡，保护好头。
欢：我睡了，晚安。
林肆：“……”
你差点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你错过了。
–––
被雨润过的清晨格外朗润，空气里满溢着清新的泥土清香和淡淡的青草味，各色景物像开了八倍镜，纤尘不染，醒目又靓丽。
简渝欢昨天没睡好，做了整夜的梦，光怪陆离，醒来后又忘了精光。
她揉着涨涨的头，早自习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快结束时回头看了眼，移向周鹤岐：“他还没来？”
他猜测：“是不是头太疼了，起不来？”
她默然，门口传来悉动，抬头怔然。
林肆剪头了。
寸头，顶多一厘米长。
五官分明，透着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向上扬起，狭长星眼幽暗深邃，显得狂野不拘，像桀骜不驯的狼。
和十年后的林肆一模一样。
有一瞬的恍惚，她差点以为他也回来了。
双唇紧抿，这是回来后的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心情宕到谷底的感觉。
“我去，阿肆你丫剪个头直接帅了两个度，谁给你的灵感？要不我也去试试？”
“我有脸。”他淡定讽刺：“你也有？”
“靠！我也不差好吧！”
“起来。”
周鹤岐给他让路，在林肆视线不自觉投来时，简渝欢缓缓回过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秋雨棉：“林肆怎么剪头发了？但是真的很帅啊，这发型也太适合他了。不过你放心，我也就是欣赏欣赏，肯定不会和你抢。”
她没说话。
她很烦。
“你怎么了？不会因为我夸他就生气了吧？”
“不是。”简渝欢合上书趴桌子上：“棉棉，让我睡会儿，我头疼。”
她啊了声，像简渝欢常对她做的拍拍她的头，小声说一会儿帮她把饭带回来，心里却有些复杂，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这种脆弱的感觉了。
林肆坐位置上看前面一眼，又移到桌前那堆没动的笔记本上，静默少许，拿过一本摊开看。
从高一开始的笔记。
对现在的他来说的确很有用，而且是大有用处。
其实后来的林肆，脾气性子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那些少年意气早被岁月吞噬，会说会笑，懂得人情世故。
只是对被迫结婚的对象肯定无法好脸相待，而现在回来，他却觉得心情有种不一般的舒畅。
早自习结束，人影攒动，周鹤岐喊他去吃饭，他看前面人还没动静，准备起来的身子不听话的动不了。
“你先去。”
周鹤岐视线一晃，了然点头。
他抬脚轻踢简渝欢的凳子：“喂，醒醒。”
她没动。
“简渝欢？”
你永远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肆懂了，直接起身绕前面坐到她旁边的位置。
她的耳垂小巧，很白，他舔了下唇瓣，拇指和食指碾磨几下，抬手捏了上去，凉凉的，软软的。
手感还挺好。
“小姑娘，别睡了。”
她身子僵硬，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像染了晚霞。
怎么回事……
林肆明显察觉到手下的温度变高，眼皮一撩，蓦地笑了，笑声从喉间溢出来，轻佻地点了下松开手。
自己这样调戏小姑娘也太罪过了。
“好了，不逗你了，抬头，说说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她使劲闭下眼，又睁开依言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一胳膊放在后桌，一胳膊在前面，坐的是闲适随意，又将她几乎控在了里面，侵略感十足，出言调侃：“表情管理还挺好。”
不对劲。
简渝欢心下狐疑，突然道：“林肆，你低头。”
“嗯？”他对她的话不太想忤逆，没什么脾气地微垂，撩着眼看她：“怎么？”
她蜷着手指，盯着他的表情，慢慢抬手放在他头上。
不软了，有点扎手。
这个动作让他有一瞬的心跳失衡，像被人狠狠击了下，道不明的情绪蔓延。
如果让他去想之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被酸甜涨满的情绪。
是…昨天。
——“来，本少爷的头给你摸回来。”
——“简渝欢，能让我林肆低头的人就你一个。”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了。
自己好像阴差阳错做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感受一下林肆的心路历程

第26章 恋爱

林肆仔细把记忆捋了一遍，觉得以前他动心也很正常。虽然现在他回来了，可也不能让一小姑娘受了莫须有的委屈，他也不大想让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渣男。
本来还想躲着她走，现在觉得躲着是不行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安慰自己，一方面是心里过不去；一方面，这怎么说也是个人形学习机，跟着她混准没错。
想通了，他解释道：“之前的发型我觉得不太舒服，太阻碍我视线。”
简渝欢已经松开了手，他仰首，伸长手臂一勾，拉出本数学笔记，晃晃：“不是想让我好好学习？那样的话低头挡光，我怕时间长了我这5.0的眼瞎了。”
她不语，却在想，自己都活这么久了，矫情个什么劲儿。
都说林肆初中前是与她不相上下的学霸，辍学一年堕落成放浪形骸的学渣，肯定是有些什么特殊的原因。
也许，再成为学霸对他来说真的有点儿困难。
她思量着，道：“要是实在不想学就算了。”
反正按照她的能力，以后就算没有林肆的家世傍身，也照样能养得起两个人。
林肆一听，那可不行啊。
他好不容易回来重新做人了，就算说出去也可以说是为爱学习，她一句算了，他怎么说？
那群二缺兄弟得觉得他疯了。
“想学。”他手指搭着，骚话脱口而出：“只有学霸才配得上学霸。”
“你…好吧，我帮你。”
“对了。”他干咳一声，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能先把我打火机还我吗？”
“嗯？”
“算了。”他豁然起身：“不要了。”
怕她再多想，“那个，我这人抽烟认打火机，没有那个…我就不想抽了。”
他也觉得这毛病挺闲得蛋疼的，但他就是爱听那个打火机噌起来的声音，别的打火机都没那个好听。
简渝欢沉默，也就是说，从那天开始他都没再抽过烟了。
她一直感觉戒烟挺难的，毕竟自己经历过，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但有时候烟瘾上来，就不停吃糖，几盒真知棒成天的吃，她都快吐了。
她恍惚想起那个夜晚，霓虹乱眼，风也迷眼。
他什么也没说，就轻描淡写地给她了，就跟送朵花一样简单。
林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她没问，毕竟他还没说过喜欢。
“别抽了，才十八岁，抽什么烟。”她说：“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校霸，开口的时候有觉得羞耻吗？”
他起身：“…不给就不给。”
–––
运动会维持三天，结束后，放飞的学生又被关进班级，运动会总评拿了第二名，同之前的倒数名次相比，犹如荣获大奖。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简渝欢还是规律的学习看书，除了时不时给林肆讲个题。
大中午，秋雨棉兴冲冲跑回来：“外面来了两个大帅哥，帅惨了！！”
围栏上围了不少小姑娘，她扯着她：“走走我们出去看看。”
林肆坐后面突兀出声：“哎，我还在这呢。”
他是想说谁能帅得过他。
可这落两人耳朵里就变味了，秋雨棉秒变脸：“看看帅哥也不会被勾走了，我帮你看着渝欢。”
林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瞎说。
简渝欢没兴趣：“不看了。”
林肆满意：算了，瞎说就瞎说吧。
刚落，所谓的两个大帅哥从门口进来。
简安弈爽朗的声音响起：“乖乖女！”
简渝欢诧异侧头：“你们怎么来了？”
秋雨棉兴奋地扯她的衣袖，就差土拨鼠尖叫了。
“来你们学校有点儿事，顺便来看看你。”
外面的小姑娘意犹未尽地往里望，简渝欢实在不想在这引起轰动，驱赶他们：“看完了，你忙你们的去吧。”
“我刚来就赶我走？”简安弈声音很大，有点故意。
简渝欢起身：“哥！咱出去说？”
她明显察觉到射在她脸上刺眼的目光变温和了。
可她忘了旁边还有个天生好事的人，苏玉白净清隽的面容带着揶揄的笑：“见了苏哥哥怎么不喊人？”
简渝欢：“……”
后面埋头的林肆眼皮一掀，往苏玉脸上扫了眼，敛目。
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意袭来，简安弈很快注意到林肆的身影，有几分熟悉又不太确定。
缓缓弯身，恰好林肆也抬脸。
简安弈飞快地呵一声，眼里满是“这次被我抓到了吧”，眼冒凶光瞅简渝欢：“跟我出来。”
“……”
林肆手指轻扣桌面，起身随后也出去了。
简安弈看见他，心想你还算有点儿担当。
然后几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简安弈在两人脸上徘徊不定，手指捏着下巴思考：“你们谈了吗？”
简渝欢：“没有。”
林肆：“谈了。”
她瞪眼：“我什么时候和你谈恋爱了？”
他们一个没说破，另一个没点破，也从来没说过要在一起的话。
苏玉哈哈笑了，看热闹似的：“不会是男方单方面的吧。”
林肆突然勾住她的肩膀，动作无比熟练：“好好想想，咱俩谈没谈？”
简渝欢人都傻了。
她深吸口气，把他的手弹开，双目清清白白地看着简安弈：“没有。”
林肆短促轻笑，笑得却十分不走心。
哦，遥遥记起不久之前还为他剪头的事生气。
现在她的苏哥哥来了，她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按思想来说，两人已经结婚了，这是上赶着给他戴绿帽呢。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他前一秒还在想顺其自然，后一秒就想，去他妈的顺其自然，在他把这段关系捋顺之前，谁也别想给他头上加绿！
他语调暧昧不明：“拿了我的打火机，摸了我的头，连我亲人都见了，还没关系呢？”
他一顿，“你想做不负责任的渣女？”
简渝欢：“……”
–––
后来的这事怎么解决的，简渝欢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说当时简安弈警告了林肆一番，又顺便和她讲了一堆女孩子被骗感情失身失去前途的悲惨经历，婆婆妈妈的比她妈都关心她的身心健康。
苏玉还时不时在旁边不嫌事大地接：“没事，妹妹和他分了和我谈，我靠谱。”
之后简安弈成功转移火力，把苏玉安排了。
回来简渝欢找林肆的事，他说：“虽然咱俩没确定关系，但在我的思想上我们已经结了婚了，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和你没完。”
简渝欢：“？？”
她觉得他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还有些丝丝的高兴，她怀疑自己被他传染了，也不太正常。
然后他们好像是谈恋爱了。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谈了，林肆会给她带好吃的，各种零食奶茶水果往她那堆，她说不要时，林肆会说：“我妈让我带的，我不喜欢吃，你替我解决了，谢谢。”
他的逻辑她永远搞不懂。
他有时候哪里不懂了，就骚扰简渝欢。
周鹤岐暗暗提示他自己也是学霸，他就当着她的面说：“我就喜欢女朋友给我讲。”
她只愣一秒，就缓神若无其事地接受了。
他们就真的谈恋爱了。
但风云人物早恋哪有不走水的时候啊，学校这么大，话题有一半都围着两个人转了。
这天，简渝欢就被荣景南喊了出去。
“最近，我听到过一些传闻。”
她心里一个咯噔，面上不动声色。
铺垫好了，他弯都没拐一个：“你跟林肆早恋了？”
“没有。”
“好，我相信你，你回去吧。”
她回去了，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荣景南这种连男女同桌都卡那么严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久后，林肆也被偷偷喊过去了。
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他把门关紧，眸光定定：“简渝欢承认你俩早恋了。”
林肆十分惊讶：“不会吧？我俩没早恋啊。”
他都十八了，算哪门子的早恋啊！
他在他脸上观察几番，沉声嗯道：“不管是真是假，简渝欢都是要考名牌大学的人，你知道一个人的前途有多重要。”
“林肆，我和你爸妈都认识，也想看你好，要是大学你们两个成了我高兴；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顾忌下她的未来，别让你影响到她。”
“现在才高二，及时止损还不晚，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林肆路上一直在忖量，他回来这么久，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有时候觉得，也许自己就是做了场梦，梦里他在没有简渝欢的日子里度了十年之久。
融入这个角色，就拔不出来了。
又琢磨荣景南的话，简渝欢这种人也不太会受他影响吧？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简渝欢都是一个极度清醒的人。说实话，他也没怎么感受到她有多喜欢他，顶多是少女心初萌动，被他这么一大帅哥围绕，动心也不奇怪。
但好像除了那次她碰他的头算作回复，其他时候真没有太表现出有多喜欢他。
想多了，他就有点难受。
出去随便弄个打火机凑合着抽了根烟，抽得满心又苦又愁，感受不到任何舒爽，扔了打火机，有些气急败坏：“就知道垃圾打火机不配点燃我手里的烟！”
他为什么要送她打火机来着？
哦对，让她储藏，她喜欢储藏室。
他揉揉眉心，如果是其他人给她送好东西，会不会也会被轻易收买。
如果有人给她准备一个更好的储藏室，她是不是也会喜欢别人。
越想越气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理解都行，或许是十年后的林肆回来了，也或许是他梦到十年后，真真假假谁说得准呢
第27章 约会

“简渝欢，明天和我去约会。”
她躺在床上还在想临走时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不是征求，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眼神凶凶的，好像在说“你要是不同意你就死定了”。
明天是周末，她出去倒是没什么，就是想“约会”这么浪漫的一个词，他说得这么凶神恶煞做什么，好像生怕她不去一样。
正腹诽，林肆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她穿着睡衣，把衣领往上拢两下，按下接听，他那张略带戾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调整下镜头：“喂？”
“先等我穿个衣服。”然后手机就被立起来，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裤，八块腹肌看得人血脉喷张，肌肤纹理处处透露着性感。
简渝欢：“……”
你不能穿了衣服再打吗？
脑子告诉她现在应该移开视线矜持点儿，眼睛却一下也不动地盯着屏幕，赏心悦目，想试试手感。
咳……
林肆套上睡衣，回头时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遗憾，他哼笑：“小姑娘，能不能知点儿羞耻？”
她反笑：“那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哪个小姑娘会这样盯着你看？”
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小姑娘小姑娘的叫上瘾了，好像这样喊喊她就真的成小女孩一样。
“我喜欢，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喊回来。”
“喊什么？小屁孩？”
林肆又当着她的面故意撩了下衣摆，腹肌一闪而逝：“小屁孩有腹肌？”
“林肆，你最近很嚣张啊。”
“我就这样，不喜欢？”
她接道：“谁敢不喜欢你啊。”
林肆撩眼，是你敢啊。
又闲扯几句，两人就沉默了，林肆看着她的脸，又移到弧度性感的唇角上，又到白皙发白的锁骨，再到将露未露的…
“你在看什么？”
她一句灵魂击问，他似笑非笑：“就允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简渝欢捂住衣领，想起他之前那个纯情样，不甘心被这样压着，挑衅道：“光看算什么本事？”
他微滞，又倏地笑了：“简渝欢，真当我不舍得碰你？”
他们从谈恋爱连个手都没牵过，简渝欢当他纯情；他又想她还小，怕吓到她。
殊不知现在是两个老狐狸在各自捂着马甲谈恋爱。
简渝欢完全不把他这话当回事，转移话题：“怎么突然想约会了？”
他猛一挑眉：“不乐意？”
“…不是，随便问问。”
“好你问完了，该我问了。”
简渝欢觉得这人稍微有点故意不要脸了。
林肆垂在下面的手指微微蜷起，手背紧绷，锁着屏幕屏住呼吸：“如果让你选择一个结婚对象，你会找个什么样的？”
她一愣：“你这样的。”
他短促轻笑，松手：“行，那你记得别找别人。”
“你到三十嫁不出去了，我也照样娶你。”
她笑骂：“你三十才嫁不出去！”
–––
翌日，林肆早早在简渝欢楼下等她，她打开窗户看到他在楼下时，魂差点被吓飞，疯狂下楼：“婶婶，我出去了！”
“这么急做什么？吃了早饭再走啊！”
“不了，我怕我朋友等急了。”
话音随着关门声阻断，王秋月嘟囔：“哪个朋友啊，这么着急。”
林肆看她跑着出来：“这么急着见我？”
简渝欢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腕就跑：“你疯了站我家门口！被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她是没什么，可现在顶着一未成年身体，是真的很不好解释啊！！
林肆大长腿闲散跟着，完全不以为意：“怕什么，大不了进去和岳母打个招呼。”
离远了，她瞅他一眼，淡声道：“那是我婶婶，哪来的岳母。”
“你婶婶？”他蹙眉：“你在你叔叔家住？”
“嗯。”
“怎么回事？”
她简单解释几句，他突然沉默了。
简渝欢看他没说话，仰头询问，他道句没事，低头把她刚松开的手反握进手里，一下扣了进去。
她怔愣一瞬，却没挣扎。
两人牵着手走了会儿，然后林肆说：“简渝欢，你手心都是汗。”
“那是你出的。”
“行吧。”他坦然：“我出的。”
他心脏重重地跳动着，铿锵有力。
简渝欢抬眼看着他的侧脸，依旧锋利，依旧年少。
“你去过游乐场吗？”她忽然问。
林肆说：“没有。”
“我也没有。”
“小孩子玩的地方。”他偏头看她，目光幽深：“叫声哥哥，我带你去。”
“……”她止步：“林肆，咱能做实际点儿的梦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老牛吃嫩草，喊哥哥什么的，还不如喊老公来得自在。
“所以你叫其他男人就那么爽快？？”
“什么其他…”
哦，苏玉。
她笑了：“吃醋了？”
“我吃醋也是光明正大的，你叫不叫？”
“再说吧。”她一语双关：“心理年龄还没我大呢。”
他冷笑：“不去游乐场了。”
她本来也没什么执念，单纯突发奇想，他想让她服软，但她偶尔又硬的不行，顺着问：“那去哪？”
“去成年人该去的地方。”
–––
云雾酒吧鱼龙混杂，林肆先在衣服店给两人买了两套衣服，就直接带她过来了。
简渝欢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转身想想好像也符合他的身份。
但她一个新世纪女青年，酒吧可是她后来的常顾之地，踩着明灭灯光时，她都以为自己又回归到事业巅峰期的她了。
预料到的求他去其他地方没有，这个喝了酒在舞池上跳得风生水起的女人真的是简渝欢？？？
看她动作自然的身躯，盈盈一握的纤腰摇曳生姿，即使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牛仔裤，也把她的长腿勾勒的长而媚，比那些露着白洁大腿的女人还撩人。
眼看着一个人的手要放在她浑圆的臀上，他双眼霎时黑沉如墨，大跨步过去，揽住她的腰一把托到了怀里。
她抬眸眼含笑意，双颊酡红，媚眼如丝：“怎么了？”
“……”他舔下牙根半拖半抱地把她拉走，和前台要了杯冰水，到人影少的角落喂给她。
她刚就着喝一口，就豁然吐了回去：“牙冰掉了！”
后面是墙，他视线深邃地低头看她，凑近她的双眼：“简渝欢，你怎么回事？”
她慢慢眨了下眼，像是动作迟钝下作出的反应，却平添几分妩媚，还无辜道：“我怎么了？”
灯光昏昧，影绰间是暧昧的光，环绕的是迷幻音乐，她暗光下的脸变幻，笑吟吟地勾引他。
他盯着她水润的红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猛然凑近，哑着嗓子：“小狐狸…”
简渝欢呆愣地看着他。
他舔舔唇，咫尺之间，强撑着理智，手扶在她的脸侧，低声询问：“我现在要亲你，你要是不愿意就躲开。”
她视线下意识飘忽一圈。
完全桎梏。
她躲不开。
他轻笑，闭眼：“行，你同意了。”
她心脏骤然疯狂跳动，马上就要碰到时——
“呦，这是谁啊？准备上演叛逆青春偶像剧呢？玩的挺花啊！”
她一个激灵，猛推他一下。
林肆：“……艹。”
MMP。
他一把将简渝欢按进怀里，把她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低着头转过去，眼里凶光尽显，狠恶地看向说话的人。
聂晖标志性的黄毛独眼，笑得十分浪荡：“我也不忍心打搅你好事，但我怕一会儿你收不住了，万一我中途一个出声你再软了，怕你留下心理阴影。”
林肆眯眼，在记忆里仔细搜寻这个人，简单把一些事对上号。
初中时这人被一群富家子弟欺负，原因是抢了某个人的女朋友。那群人对他态度还不错，一直喊他肆哥。但关于校园暴力这种事，他一向不会出声，毕竟那些人表面恭敬，背后依旧会说他是被林家遗弃的废子。
某次他路过看聂晖被欺负的很了，就出声提了句：“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那些人顾忌着他的面子，就都松手了。可聂晖这人也许天生就是挨打的命，顶着满嘴血硬气地说：“有种就打死我！”
后来聂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开始各种针对他。林肆之后琢磨起来，觉得他应该是仇富，再加上想着他明明可以帮他，却刻意见死不救，把气彻底转移到他身上了。而他每次故意呛他时，林肆反应平平，他就更加来气。
中间具体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也不清楚，只知道聂晖中间辍学去上体校，回来就成了街头混混，身后跟了不少体校的人，说自己是林肆罩着的，打着他的旗号约那帮富家子弟出去干架。
林肆知道这事时，终于坐不住准备去找他，然后那天，他奶奶去世了。
也许之前的林肆对他是多少有点儿愧疚，想如果自己当初稍微帮着他点儿，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垃圾事。
但让现在的林肆想，他只觉得这人单纯脑子有病。
“聂晖？”
他反问的语气刺激到他，聂晖出言讽刺：“都说贵人多忘事，不过没事，我让你加深下印象。”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围上来，比上次人还多，目测有十几个。
“出去？别脏了人家的地。”
林肆眼皮微掀，在他威胁的视线中，牵着简渝欢的手率先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要是不愿意就躲开”
——灵感来源《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第28章 约架

门外艳阳高照，亮光一刺，简渝欢神智清醒许多，也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后面聂晖的人跟得紧，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而林肆也没打算跑。
简渝欢正想摸手机，聂晖道：“大学霸，同样的伎俩可用不了两次。”
“要不我先替你保管一下？我保证不让他们动你。”
林肆抬手率先从她手里拿走手机，“手机给你，让她走。”
“现在关心起她的安危来了，你之前怎么说的？”他笑了：“最爱见死不救？”
不等他回话，他又道：“我也是奇了怪了，上次人还说看不上你呢，今天就陪你自甘堕落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林肆，自己的学霸不想当了，也要拖着人陪你一起堕落，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没有。”他对着他缓缓露齿，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咱要点儿脸，你以为你被校园暴力的那段像狗的日子过去了？现在爬上来了戴个龟壳充王八，把你那点虚弱的自卑心彻底掩盖进去，到处欺压别人，你就觉得自己能耐了？”
“眼睛怎么伤的？打着我的名号约架被人砍了，你现在还怪我没去帮你砍回去？你踏马在这恶心谁呢？”
聂晖脸色瞬间铁青，像是所有支撑起来的骄傲被暴露在阳光下，踩碎了撵压。
“林肆！我看你是想死！”
他置若罔闻，自顾自继续：“我之前一直不搭理你，你还真以为我对你心存愧疚？”
他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轻飘飘盖在简渝欢的头上，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像咬碎了的冰刃。
“聂晖，想让我赔你眼是吧？行啊，我把你另一只眼也弄瞎了，就看看是你在医院呆的时间长，还是我在那里呆的时间长！”
聂晖第一次见他这幅浑身带刺的样子，气焰拔高数尺，嚣张到能把人屋顶给掀了，吐出来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刀刀往他心上刺，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他眼里腾起数不清的怒火，迎上去，林肆甩了甩手腕，握拳朝他没受伤的左眼上招呼过去。
眼睛是他最敏感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毕竟曾经有过一次经历，他就会特别发怵。正要躲过去，林肆却拳变爪反手钳住他的胳膊，抬脚猛地将他踹了出去！
十几个人涌上去，林肆挡在简渝欢面前，语气比刚刚缓和许多：“我给你出个招。”
“你不就是看我现在过得好不痛快吗？我赔你一只眼算什么，毁了我的前途才算正经事。”
“你和我约架，再把消息散布出去，把我的名声往烂了说，随你怎么说，我应了你的约别人只会当我对你心里有愧。你知道我们学校的规矩，大型群架一次记过，两次退学，有钱也摆不平的事。”
聂晖眸光闪烁，旁边有人提醒：“他就是想逃过今天这一劫，上次就让他跑了，这次绝不能再听他的！”
简渝欢想动头上的衣服，被他用手按住了：“如果今天我们打了这场架，你伤不到我，至少碰不到我的眼睛。”
“别被他带偏了！我们一起上总能治住他！”
在林肆如墨的瞳色中，他问：“什么时候？”
“周一晚自习放学，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简渝欢使劲把衣服拽下来，头发乱糟糟的，抓着他的手：“你疯了！”
他任她抓着手，却没看她：“你看怎么样？”
聂晖：“你想做什么？”
“你目的达到就行了，还管我做什么？”
“晖哥，别听他的，万一他到时候放我们鸽子怎么办！”
“嗤——”林肆抬眼，直视聂晖，眼里是一贯的桀骜：“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我这种人最不屑的就是言而无信！”
简渝欢神色微敛，这话怎么听来有点耳熟？
周围还有人在劝，他轻抬下巴：“你现在和你那群兄弟说。”
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某人的电话，特意按了免提，交代几句，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一群人全部散开，简渝欢眉心皱起：“你真的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
不去，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
周一晚自习第二节下课，林肆先让那群兄弟在那等着，自己倒是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
简渝欢一天没搭理他，他临走勾勾她的帽子：“还生气呢？”
她淡声：“没生气。”
他啧了声，绕过去：“我明天一定毫发无损的回来。”
“林肆。”她回头，换上笑：“你要是被退学，那我们就分手吧。”说完就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看书。
秋雨棉大气不敢出一声。
后面的林肆眯了眯眼，目光流转时看到即将进来的荣景南，最后瞅她一眼，勾着衣服走了。
简渝欢翻书的动作停住，摩擦着页脚，荣景南上面说着话，快上课时离开，她在打上课铃的前一秒跑了出去。
秋雨棉在后面喊都没有喊住她。
繁星点满苍穹，月色恰好，奈何良辰美景虚设，浪漫无人识。
聂晖带的人明显多于林肆这边的人，声势浩大，周围还围了不少看戏的人。
‘林肆初中时仗着家里有钱校园暴力，又把聂晖眼弄瞎’的说法之前就偶有传闻，在周一这天又被人提起来，如今发酵升腾，在这刻彻底爆发。
“林肆是不是怂了？怎么还没来？”
四眼啐道：“呸！大佬都是最后出场，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小喽啰相比！”
“一会儿你们别哭着喊爸爸！”
“还不知道哪个龟孙子会躺在地上求放过呢！”
两方人马放着狠话，后面脏话不要命地往外吐。
直到有人喊林肆来了，人影散开给主人公腾位置，他悠哉悠哉过来，四处看看：“都来齐了？”
聂晖双眼透露着凶狠，刀疤在月夜下显得格外狰狞：“林肆，你在搞什么名堂？”
他视线一垂，拿出手机手指动两下，在万众瞩目之下，放到耳边，如同放狠话般：“老师，有人要打我，麻烦您过来一趟，我就在学校门口。”
所有人都愣了。
约架不成文规矩，不论人数实力多不成正比，告老师告家长这种事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破坏地位和名声，以后想再混下去也难了。
试问，一个被誉为一中校霸的人，竟然在把人都约出来之后，直接打电话告诉老师——“有人要打我”，以后传出去了也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偏偏林肆没有一点儿羞耻心，还继续道：“麻烦您快一点，晚了我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所有人：“……”
“艹！林肆你他妈是有病吗？”聂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也可以说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周鹤岐明显觉得四周看他们的眼神变了，咳嗽一声，凑近说：“阿肆，我也觉得这事干得太不厚道，有辱我们的名声，以后这就不好混了啊。”
四眼也附和：“对啊，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呢，把他们打怕了，以后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林肆对着四眼拍了一巴掌，言辞激烈：“天天就知道打架打架！考不上大学，你想去工地搬砖？”
又扭头瞪周鹤岐：“还有你，捧着好成绩不好好干，天天就想这种学渣做的事，你大学是不想上了？”
又怒视后面那一群兄弟，指着聂晖那帮人：“还特么一约就出来！一个个激动地跟他们一样？你们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他们将来是社会上的废物，你们也是？”
这波仇恨值拉得爆满。
“草泥马！”聂晖那边的人抓起铁棍就要往林肆这边招呼。
林肆反应迅速踹开一个，猛推了把离他最近的两个人，“都他妈给我跑！愣着等死呢？？”
林肆一跑，他们也懵逼地跟着跑，后面浩浩荡荡，骂骂咧咧地追，很快跑到一中门口，恰好路遇沉着脸过来的荣景南和马志峰。
林肆想，他这辈子演技都没有这么好过。
把担惊受怕表现的淋漓尽致，看到他们犹如看到救星，高声喊：“老师！快！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被打死了！”
马志峰一看后面这场面脸色黑得犹如锅底，拿出中气十足的声音，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高声喊：“都给我停下！不然报警了！”
校警被喊过来，他们跑到林肆前面堵上去，分开了两波人。
他们不得不被迫停下，聂晖气得人差点去了，“林肆！你有种就他妈过来和我打！”
林肆表示他听不见。
他站荣景南后面，半真半假地告状：“老师，他们堵过我很多次了，你也知道我初中学习很好，当初辍学也是被他们逼的。我现在想通了，想好好学习，但是他们一直骚扰我，我整天学也学不好，睡也睡不好。”
“我想麻烦您，帮我把这事给处理了。”
荣景南侧目看他：“这时候不装了？”
“我知道装了你也能看出来。”他脸上一派随意，刚刚那副样子收得干干净净：“但您应该也能看出来，我是真心悔过，这件事一出来，我这一中校霸的身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没必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荣景南的目光在他脸上盘旋，末了点头：“行了，带他们回去吧。”

第29章 初吻

简渝欢站在混乱人群中目睹一切，人影逐渐被疏散，而此时学校大门打开，让林肆那边住校的人回去。她正纠结是跟着混进去，还是就这样回家，第二天再回来。
最后一节课，荣景南忙着处理这边的事，肯定不会再去班里。
回去吧。
她走到阴影处往远处走，刚拐弯，一只手突然勾住了她的帽檐，手劲略大，她吓了一跳，趔趄着后背抵到他胸前。
正欲反抗，缭绕过来的烟草香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秋夜微凉，她带着丝丝凉意的脖颈凑上一阵徐徐热气，暧昧地环绕在耳侧：“胆子挺大啊？自己也敢逃课了？”
她这是为了谁！
她怒声腹诽，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往上抬下帽子，大跨步往前走。
林肆又伸手扯住她的手腕，跟着走了几步，叹气：“祖宗，还气呢？”
他顿下，略带笑意打趣：“哎，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变得很像小姑娘啊？之前不都八风不动一天天的淡定如老女人吗？”
她脚步放慢，两步并排跟着停下了。
对啊，她最近怎么这么爱生气。
他手指下滑，扣住她的手指，突兀来了句：“简渝欢，今天这月亮挺亮的。”
她抬头望头顶的月亮，周围繁星璀璨，像给月亮缀的花灯。
“我说了都有五句话了。”他另只手掐把她嫩白的侧脸：“理我一句啊？”
月夜星辰，柔风拂眉稍。
无端甜味浮沉的场景，她煞风景地问：“你当初为什么退学？”
他眼睫敛起，笑了。
“我要是说我忘了你信吗？”
她手猛然挣脱，转身就要走，又被他拽着扯住。
“看看，我就说你最近脾气见长，两句不痛快就气，也就我会哄你。”
她仰脸，狭长眼尾上挑：“那你想起来了么？”
“这样吧。”他垂头，刻意拖着腔调：“你亲我一下，我保证想起来。”
对视三秒。
他失望抬头：“好了，我——”
她蓦然凑上来，带着微凉和软甜，轻飘飘蹭在他的唇角，像轻软羽毛拂过，明明没有感觉出什么，却轻而易举挠到他的心里。
他保持这个动作许久，眼里映着婆娑树影，和斑驳的光影，明灭闪烁的是她混乱迷离的脸。
他瞳色深深，找寻她脸上唯一的光亮：“如果别人给你打火机，你会收吗？”
她心早就混乱不堪，像一只兔子在里面跳爵士，舞得她脑子都钝了。
无厘头的一句话，但她好像听懂了。
也不知是不是紧张，咽了口口水：“不会。”
他勾着她的腰拉向自己。
他一直不想让自己做畜生，毕竟自己心理年龄都大她十岁了。
可这小狐狸，是真的很不安稳。
狠狠压上去，先滞半刻，又微启唇，咬着她软嫩的唇瓣品尝，每次企图再近一步时，又把跃跃欲试的舌尖逼退回去。
半触半离间，他沙哑的声音道：“你可以躲开。”
她睫毛颤动，同他的时不时暧昧纠缠，抬手勾着他的脖颈迎上去。
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真不错。
半天了，也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她不满地蹙眉，微微启唇，暗示的动作还没开始呢，就倏然被他拉开，又按进怀里。
“……”
她脸色发烫地抵着他，却在感叹，怎么还是这么纯情啊…接个吻都不知道伸舌头的。
林肆死死压着她的肩膀：“小姑娘，别勾引我。”
“……”唉。
简渝欢具体怎么回去的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整个人都很飘飘然。
到家时王秋月还吃了一惊，她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这夜简渝欢睡得很踏实，林肆却不太踏实，他又做梦了，梦到了不可描述的事情，第二天醒得极其早，走后只有阳台一个黑色内裤受凉风侵蚀。
到学校时，昨天的事已经传遍了，同周鹤岐他们预想的不一样，是这样传的——
“林肆昨天不废一兵一卒就把他们给扣下了，气得聂晖差点过去。”
“我们一中的人和他们打什么，那不是自降身份吗？我觉得林肆做得好，痛快！”
“这就是智取！”
周鹤岐回到教室后冲林肆竖了个大拇指：“阿肆，原来你早就算好了，这招用得妙啊！”
他低头发信息，闻言头都没抬。
简渝欢坐过来时，他才有动作，然后轻轻扯了下她的辫子。
她回头，与他毫无波澜的眼对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回忆起昨天的场面，视线下垂到他拉平的唇角。
再抬头，这次是他似笑非笑的双眼。
“……”
她强装镇定：“怎么了？”
他推推桌子上的牛奶盒，吸管已经插好了：“拿走喝了。”
简渝欢也不矫情，知道他是带给她的，不拿回去他也会找各种理由塞给她，她手握着塞嘴里，咬着吸管回去看书。
几秒钟后，她又扭回来：“我昨天问你的事你还没说呢？”启唇时舌尖和嘴唇上有残留的牛奶。
他抬眼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光怪陆离的场景在眼前回放。
等察觉到不一样时已经晚了。
艹。
他迅速低头，用手指把她往前面推，却无意碰到了她的嘴唇，指腹沾到软绵的舌尖，有点儿湿。
简渝欢傻了。
草草草。
他耳朵要爆炸了。
手指收回来时一动也没敢动，鬼使神差的，他还想填嘴里尝尝…
怎么这么变态。
为了阻止自己变态的动作，他迅速抽一张纸覆上去。
无意间看见这一幕的周鹤岐：“……”
他妈的，他一天也在这待不下去了！
“林肆，你跟我出来。”
门口的声音透过排排座位传过来，不大却恰好让他听得清楚，那不清醒的旖旎冲动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周鹤岐哑然：“老班在那站多久了，不会全看到了吧…”
周遭是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大概都在谈论是不是两人谈恋爱被发现了。
简渝欢看着林肆出去，眉心狠狠蹙了起来。
他们是不是应该稍微顾忌一点儿…
她一直没太把这个当回事，可也忘了，在学生时代，有些规矩还是要遵从的。
荣景南盯着林肆半晌没说话，先说的第一件事是：“聂晖那帮人我废了不少功夫，不过治标不治本，他以后可能还会再找你。”
“他那种人，心理扭曲，被逼急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听说，他之前堵过简渝欢？”
林肆的眸光沉了又沉。
他背着手，是警告也是提醒：“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不清楚你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怨，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她。”
“我一直没有找简渝欢谈话，因为你们两个不一样。”他语重心长：“林肆，我没把你当小孩子看，你经历的比他们多，看得事也多，该懂道理了。”
这是荣景南第二次找他谈话，他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
回来后他只说是关于昨天的事，两人被发现的事只字未提。
上课时，林肆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前面简渝欢倚着他的桌子，他稍微伸手就能碰到她。
他眉宇间挂着郁燥，笔啪地摔到地上，滚在她的凳子底下，她弯腰去捡，从下面把笔传给他。
他伸手，捏住笔，在她即将撤回去时，迅速握住她的手，又紧紧攒进了手里。
简渝欢挣两下没挣开，索性被他握着了。
上课时的这种小暧昧会有种偷情的感觉，却让他们觉得刺激又心动。
她没想过自己都活这么久了还能因为他一个小动作而心动不已；林肆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贪恋这短暂的接触。
下面捏着她的手都出了汗，上面他翻起那本《傲慢与偏见》，就这样维持这个姿势持续到下课，他终于松开。
简渝欢手腕都麻了，放前面不动声色地揉捏着手指。
林肆不怎么爱看小说，能这样翻着看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她的书，而且，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本书，以至于随处都能见到一些批注。
正要阖上书出去透透气，眼睛却突然定住了。
“尽管结婚并不一定会叫人幸福，但总算给她自己安排了一个最可靠的储藏室。”
他把原文句子抄下来，特意去翻译了一遍，和他刚刚的翻译大同小异。
从另一本书里翻出一张小纸条，是简渝欢的小楷字——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储藏室。
储藏室并不是所谓的储藏东西的地方，而是——婚姻。
也就是说，她希望拥有一个更好的储藏室，而是想拥有一段更好的婚姻。
为什么要用“更”这个字？
前提是她有过婚姻。
他豁然离开座位，把周鹤岐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肆紧握着拳，看着前面的简渝欢。
如果不是他疯了，那就是别人疯了。
她也是从十年后过来的，而且是在和他结婚之后，也许还要更早，至少是在中秋节之前。
他都快相信那些都只是自己做的梦，可如今这个猜测却让他脑子全然清醒，一帧帧一幕幕全部清晰呈现，那些都是真的。
全部，都是。
也许她这句话写错了也说不一定，也许她只是向往一段婚姻。
他脑子一片混沌，怕自己再呆下去要质问她。
在周鹤岐惊疑的询问中，顾不上许多他就面沉如水的出去了。

第30章 坦白

他本以为最糟糕的莫过于人生浑噩，事事荒唐，而更坏的是，他重新寻到的期许，也许就是一个所谓的笑话。
–––
车轮撵过金黄橙红的叶子，风声刮着耳膜，隔着头盔显得沉闷却强势在糅杂声中脱颖而出。
摩托轧在墙根，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因为有些年头，而缺着小块，有浅浅的小水洼。
再次叩响门，阿婆先是欢喜，下句便是问：“渝欢怎么没来啊？”
“她在上课。”
“哎呦！你怎么又逃课了！”
阿婆一边絮叨着，一边又在前面走。
“昨天哪，芸芸带着外孙女回来看我了，陪我吃了顿饭，又喊我去和他们一起住，我不愿意，离开这儿啊，我就觉得没活头了。”她说着最近的事，想一出是一出，又说：“今天一大早，花狸就不见了，它最近玩野了，总不知道回家。”
林肆看着这复古的宅院，想起十年后，这里也是这幅模样，她那时候身体大不如前，他请了务工来照顾她，想来也是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整天神神叨叨的。
“花狸还发病吗？”
“什么发病啊！”阿婆不满他这样说花狸，“后来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事了，还是乖乖得咧！”
他放了心，把倒在地上的扫帚竖在石榴树旁。
“阿肆啊，阿英走这么久了，你不能总受她的影响。”
他伸手摘了片叶子，又一点点撕掉：“嗯，早就不记得了。”
阿英是林肆的奶奶，所有人都想只有林肆这个孙子在身边长大，她对他一定是顶顶宠爱的，想尽办法让他活的开心自在。
实则不然，他每天听到的最多的话便是：“阿肆，你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就要多努力，好好学习，乖一点，他们才会喜欢你。将来我走了也放心。”
他整天生活在这种氛围中，耳濡目染，每天除了装乖，就是努力考第一，得奖项。
林耀钦和文清丽的一句夸奖，阮英就会开心一整天；他反而体会不到半分愉悦，只觉得生活压抑。
他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同龄人放肆大笑，过青春期该有的生活，他只有沉默，接受，日复一日。
而每当按捺不住心里的叛逆时，阮英就会说：“我日子不久了，顾不到你长大，你该为自己打下基础。”
后来阮英与世长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赶到医院时，林耀钦怒声道：“整天就知道学习，考个第一有什么用？你奶奶得病你知道吗？她把你照顾大，连去世你都没有陪在她身边！”
文清丽扯着林耀钦，也生气：“你和一个孩子说这个做什么？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你身为儿子不也是最后才知道吗？”
后面两人吵了什么林肆再也听不到了，他消失了三天三夜，在林家报警后，周鹤岐在家门口看到他。
后来周鹤岐再回忆那天的场景，就像朦胧繁忙的夏夜里，萤火成群在森林成家，他是被遗弃的那一个，在路茫茫的空旷天地，连家都不知道怎么回。
阮英下葬那天他方才回家，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至此也变得罕言寡语。
后来再回到学校，林肆彻底开始青春叛逆期，爱玩、爱疯、打架逃课上网泡吧无一不做，他的那些过去，就当是死了。
就像没人记得，也没人在乎。
阿婆剥了一个石榴塞到林肆手里：“今年刚结的石榴，甜得很，你多带走一些，回去给渝欢和小歧他们尝尝。”
他抠出一颗红溜溜的石榴籽，却没有往嘴里塞，莹亮的红，像她的微笑唇。
他想，简渝欢嫁给他这件事，他唯一过不去的，不过是自己被迫安排。
他的人生浑浑噩噩，婚姻也荒唐至极。
“阿婆，您活这么久，觉得最让你开心的事是什么？”
“太多了。”她眯眼笑，牙口不太利索还捏着石榴籽往嘴里塞：“我家老头子走后，我回忆起来和他的日子呀，都是开心的。”
他正欲再开口，花狸又迈着性感的猫步轻盈过来，跃到石榴树杈又跳到阿婆的腿上。
“花狸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这是见阿肆来了。”
花狸回头，棕色的竖瞳幽静发着亮，悠悠望着他，林肆还没来得及品这一丝诡异，它便倏地跳到地上，咧牙呲嘴：“喵——”
浑身毛发耸立，厉声喊起来，同那天见到简渝欢的场景神似。
阿婆惊得站起身：“花狸，你这又是怎么了？阿肆你都不认识了吗？”
林肆眸光越来越沉，像幽谭落入石子，陷入漩涡，不带涟漪。
花狸像是被他吓到，喵呜着埋进阿婆的怀里。
“花狸乖，花狸乖。”她不断安慰着怀里的小东西，仰头时，林肆已然转身向外走去：“阿婆，我下次再来看你！”
风迷离光幕，他大踏步迈入不可置信的真相。
不是花狸有问题。
是她有问题。
是他们有问题。
–––
“林肆，你干什么去了？”简渝欢刚抬头就见他风尘仆仆过来，神色不明地望着她。
“怎么了？”
“跟我出来。”
两人走后，秋雨棉同周鹤岐相觑：“林肆那样子看起来好凶啊，让我感觉渝欢要被他打了一样。”
“怎么可能。”
“我们偷偷跟过去看看。”
“小情侣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切。”她站起来：“我自己去。”
周鹤岐叫她两声，还是站起来跟着去了。
中午亦犯困，也是人最疲软的时候，校园里的人最少。
林肆深邃的目光如炬。
她今天心神不宁一上午，如今他又这么反常，一些坏情绪无端升上来，她回视回去，眼里的光影细碎。
林肆把纸条拿出摊开了给她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定睛一看，微愣，无数影像闪过，秒瞬忆起自己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
她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下句话轰击下来：“储藏室是指婚姻。”
肯定句。
他知道了，对，那本《傲慢与偏见》。
“林肆…我可以解释。”
她头皮发麻地顶着他灼灼的目光，“我只是憧憬一段好的婚姻，比达西和伊丽莎白更好的婚姻。”
林肆把纸条收回去。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花狸，他或许就真的信了她的说辞。
但是她也是从十年后回来的又怎么样？两人已经结婚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他只是受不了，她到底是真喜欢他，还是只是把他当做“储藏室”。
——“如果让你选择一个结婚对象，你会找什么样的？”
他知道未来的她为什么嫁给他，而那天问时，也只是想知道，现在的她的答案，纯洁、又单纯的答案。
——“找你这样的。”
现在想来挺讽刺的，他以为的单纯为爱而答的说辞，也含着其他东西。
她其实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好的储藏室’。
而不是爱情。
像后来的她选择他那样。
真踏马矫情。
他林肆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矫情过。
林肆的沉默让她心里莫名发虚，心想，要不告诉他吧，和他说自己是十年后回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先问了。
又紧接着：“逗我好玩吗？”
“什么？”她茫然抬头。
“亲眼看我从上面摔下来，看我因为你的聪明才智而被耍的团团转，看我因为误会你喜欢我而做的那些傻逼事，自认为浪漫的说出一些话。”他顿住，眼里是吞噬一切的黑：“好玩吗？”
“我没想过故意逗你。”
林肆视线下垂，光打下鼠灰色的阴影：“我帮你解释那句话。”
“你有过一个好的储藏室，所以才想拥有更好的。”他声音很低，低到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也怕别人听到一样：“而那一个你目前认为还不错的，是我，是我们，十年后的婚姻。”
简渝欢瞳孔剧缩，那些淡漠的理智和清醒被一寸寸打破，又一寸寸剥丝抽茧。
她终于再次体会到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你也是——”
“对，我也是。”这一刻，他的眼神如同那场婚礼的主人，对待她就是一个婚姻的合作者，一个并不会得到浪漫的新娘。
她竟在这一刻还能语调平稳地问：“你是和我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那天从阿婆家回来之后。”
怪不得…
不远拐角处，秋雨棉贴着墙壁：“什么储藏室，什么逗…听不太清，不过林肆好像生气了，表情这么隆重。”
周鹤岐推搡：“你让开，让我来，小短腿。”
“你是腿长又不是顺风耳！”
“我们去那边，那离得近，肯定能听见。”
“小心点儿啊，别被发现了。”
再次偷偷摸摸过去时，这次真切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简渝欢，你喜欢我吗？”
“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话，对上他深谭般的瞳孔，到嘴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你要控制好了，不小心动心了我可不负责。”
——“放心。”
他现在是林肆。
是那个新婚之夜警告她，不可以动心的林肆。
她垂眼，掩去眼底翻滚而来的情绪：“不喜欢。”
听墙角的两人双双震惊。

第31章 失恋

若要让周鹤岐形容那天的场景，只觉得阳光甚好，明媚异常，这林肆的脸是下得瓢泼大雨，阴沉的就差把简渝欢就墙扔出去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自嘲一笑，留了个孤寂的背影，如一头被抛弃的孤狼。
若要让秋雨棉说点什么，便是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好姐妹这么孤勇，这校霸的感情说玩弄就玩弄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简渝欢甩了林肆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具体追溯，其实是还有一个见识到林肆被甩的人，就是路过的孟昭璃。
这姑娘也猛，那天林肆挂着灰蒙蒙的脸回去，她特意装作偶遇露了个脸，顺便打招呼说好巧，可能想着现在正是他心里脆弱的时候，转眼看到她这个痴情种，指不定想通了觉得她比简渝欢强多了。
结果林肆目不斜视地过去了，连个眼神也没丢给她，她也是个有尊严的人，懊恼之下，就把林肆被甩的事说出去了。
如今都知道学霸把校霸的感情给玩弄了，听说之前得罪林肆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一时不知该说谁更惨。
简渝欢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从那天后，她就时不时的发呆，有时不小心碰到后面桌子，身子也会僵硬片刻，然后便是揪心的疼。
这样下去她心脏迟早受不住，正犹豫要不要找荣景南给自己换个座位，林肆先搬桌子去最后一排了。
坐在她后面的人换成了段天赐——林肆的另一个好兄弟。段天赐对简渝欢没什么好感，毕竟自己兄弟被人给耍了。
有次上课时，他刻意把桌子往前堆，给简渝欢留了个很小的空。
周鹤岐踢他凳子，对他的小动作不太赞同：“你在干嘛？”
段天赐倚着墙：“你也知道我最后一排坐惯了，这小地儿呆的我憋得慌。”
他好心提醒：“我劝你，趁阿肆发现之前把桌子拉回来，不然我救不了你。”
他不以为意。
林肆就算还喜欢她又怎么样？他不觉得被女人耍了他还会给好脸色。
秋雨棉无意看到，怒气冲冲回头：“你把桌子推那么靠前做什么，就算渝欢瘦你也不能这样吧？”
段天赐笑了：“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那么激动干嘛？”
“你——”她气得脸都红了，可也知道最近简渝欢心情不好，关于林肆的事或者说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不想有接触。
周鹤岐推推他：“算了，拉回来吧。”
他不满：“你是哪边儿的啊？”
林肆像是路过，瞟了眼，又跃到段天赐脸上，面无表情：“你还没断奶？”
段天赐话都来不及回，林肆已经转脸走了。中间的过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戏的人只知道，当天下午，周鹤岐换到里面坐了。
秋雨棉神色颇为复杂：“渝欢，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她没说话，眼帘下垂，一副颓然色。
秋雨棉也不敢再问了。
喜欢啊，不然失恋的感觉也不至于来得这么强烈。
就是那种摸着书，都会想之前他看过；拿到笔也会想他在后面转笔时的样子；就连早上梳头发，都会想到他曾经在后面揪着她头发玩。
疼也不是，就是闷，闷得心口空落落的，被他填的满满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恋爱不会影响学习，失恋才会。
她有时候想扑过去抱住他，死皮赖脸地问：“我动心了，你能对我负个责吗？”
但她突然不敢了，也不是怕丢人，就是怕他说不能。
要是没回来就好了，这样两人还有婚姻束缚着，林肆这样的人，了解多了还是会喜欢他，天生就吸引她，就算是以后也一样。
想着想着就又是难受，恹恹的。
他以后应该怎么样都不会娶她了。
她没觉得怎么样，就是应了他那句话，自己应该真的要三十岁也嫁不出去了。
晚上神色缺缺回宿舍，爬楼梯上床，视线过去时，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床上一片狼藉，被子上是大滩的血红色，就像凶案现场，如果换了其他人铁定要被吓得花容失色。
而她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深深沉默了。
上一世高琼和孟昭璃争抢林肆，闹得很大，高琼在对方床上泼了这个东西，也就是颜料，把孟昭璃吓得尖叫声嚎破天灵盖。后来听说她当晚就做噩梦了，搅得整个宿舍都不太/安宁。
“啊——”刺耳尖叫声骤然响在耳侧。
她对铺的女孩哆哆嗦嗦指着简渝欢的床：“渝欢…你的床…怎么了？”
宿舍人都被吸引注意力，秋雨棉从床上下来，仰脸：“怎么了？”
“渝欢床上好多血…渝欢，你床上不会…不会……”有人死了吧。
简渝欢跳下楼梯，在宿舍内扫视一圈：“高琼呢？”
“没见她，好像没回来。”
秋雨棉踩两层楼梯去看，也登时喊了一嗓子，这场面谁看了都害怕，她急忙下来：“那是血吗？快叫宿管吧。”
“不是血，是颜料。”
“谁干的啊，这么缺德。”她捂着胸口，脸通红：“我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任含君小声说：“是高琼吗？我今天看到她提着桶回宿舍了。”
“肯定是她！”秋雨棉咬着牙：“她不是喜欢林肆吗？现在觉得你…所以才忍不住想替林肆出气！”
“这女人真不要脸！”
宿舍人都听说了最近的遥言，但高琼也喜欢林肆这事她们却是刚知道，有人好奇多问了几句，秋雨棉就把上次高琼堵简渝欢的事说了。
一时阒静，所有人都看着简渝欢，秋雨棉说：“要不告老师吧。”
正当此时，高琼嘴里哼着歌，穿着小高跟，哒哒哒进来了。
秋雨棉怒目而视：“高琼！是不是你给渝欢床上泼得颜料！”
刚准备过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却被人指着鼻子堵路，她脚步停了，双手环胸拿眼斜过去：“啧，人还没叫呢，养的狗倒是先吠了。”
简渝欢缓缓抬眼。
“你说什么——”秋雨棉声音拔高两个度，双眼瞬间瞪如圆杏，胸口因为被气到而不安分地上下起伏。
“整天跟在简渝欢后面，出头都是你来，不就是她养的一条狗吗？”
她嘲讽的语气让秋雨棉手都抖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刺耳的话，她颤着嘴唇，眼泪不争气地下来。
宿舍其他人都坐床上不发一言，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高琼讥笑一声，抬起腿绕过秋雨棉，踢掉高跟鞋正要上楼梯，刚踩上去一个脚，简渝欢忽伸出胳膊，一把把她拽了下来。
被以这个姿势拉下来，脚被迫踩地，伴随脚踝嘎嘣脆响，她尖叫出声：“你干嘛？有病啊？？”
几个人从床上站起来，惊讶地说不出话，秋雨棉都忘记哭了。
她甩开简渝欢的手，又被拉住狠狠压在楼梯上，脚针扎似的疼：“你要杀人啊！！”
她死按着她，拿腿抵着她的膝盖，声调平而凉：“道歉。”
“滚——”
简渝欢手下的劲儿更大，抓着她的胳膊将她身子翻过来，与她面对面，在她脏话吐着欲反抗时，迅速扯住她的头发外一边用力，换来她杀猪般的尖叫。
她狭长的双眼自带冷意，觑着人时凶而韧。
不笑时很清冷，就像现在发脾气，也看不出有多生气，就是让人莫名发怵。懒洋洋地望着你，像林里跑出来的蛇，悠悠吐着蛇信子。
高琼就是这个感觉。
那一眼直接寒到她心里去了。
“简渝欢，你别在这唬人！”
“道歉，听不懂？”
她脚碰到她的脚踝，缓慢地轻点，眯眼威胁：“脚不想要了？”
这一脚下去她说不定就瘸了。
高琼怒视着她，那模样是觉得她不敢，可颤抖的腿又彰显她的不平静。
现在的简渝欢很吓人，如今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时间静静过去，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头脑一片空白，脚快要站不住时。
“对…，对不起。”声音细弱蚊蝇。
“不是和我。”
众人噤若寒蝉，秋雨棉打了一个哭嗝，也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扯扯她的袖子：“渝欢，算了…”
她没动，依旧盯着高琼，声音又沉又重：“说话！”
“对不起！”
“秋雨棉！对不起！”
简渝欢手下泄劲，脚也离开对她的桎梏，高琼叫着猛推开她，倚着栏杆喘气，额头沁出汗珠，手心一片发凉。
简渝欢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爬上去揽住被子抱着出去了。
秋雨棉呆愣着，也跟着追了出去。
简渝欢将被子塞进大垃圾桶，回头时看到秋雨棉在后面泫然欲泣地站着，亦步亦趋的不敢靠近，走两步突然又哇地哭了。
“渝欢——你吓死我了555…”
她怔住，伸手拍拍她的头：“没事，别哭了。”
她抽泣着：“如果她刚刚不道歉，你真的会那样吗？”
她短促地笑了下，又恢复了平日那个性子好、淡如水的大学霸：“你傻啊，怎么可能，我有那么大胆吗？”
“可是你刚刚就像是认真的。”
高琼那种在外面和小混混野在一起的人，又坏又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能被她吓到低头。
“假的，那是我演技好。”她微笑：“好了，回去睡觉吧。”
高琼最开始那几句伤人的话完全被秋雨棉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简渝欢逼高琼给她道歉的样子。晚上是两人一起睡的，噩梦倒是没做，却梦见简渝欢把高琼给打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甜了！！

第32章 失恋二号

就算没人刻意去传，纸也包不住火。
垃圾桶里发现一个这么有事故的被子，不被关注才怪。不出意外很快就查到了高琼头上，简渝欢替她解释说是不小心，并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秋雨棉还不满意为什么不告发她，简渝欢意味深长地说：“告老师有我自己治她来的快吗？”
她想起最近高琼那副老鼠见了猫能避就避的样子，也觉得痛快：“像她这种人，就该吓一吓她！”
同时，那晚简渝欢怎么逼高琼道歉的事，也逐渐小范围扩散。
传到林肆耳朵里的就成了这样——
“高琼不是喜欢阿肆吗？然后她气不过简学霸那样对你，就泼了油漆在她床上，血淋淋一片，这大晚上的，一爬到床上看到这场面谁不会被吓到啊，但她没有。”
“她非常淡定，下来一把就把高琼从床上拽下来了！”周鹤岐一副不可置信加惊叹的样子：“然后踩着高琼的脚踝，冷冰冰地说，‘道歉，不然你的脚就别想要了！’啧啧啧…你看那天以后，高琼看见简学霸就躲，哪还敢上去。”
四眼咂嘴：“简学霸这么猛的吗？”
“那谁也没想到啊！上次她被高琼喊出来，我还想别受欺负了，现在想想，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林肆正吃着饭，突然把筷子一撂：“吃饱了？”
“啊，饱了饱了。”两人连忙端着餐具走，把剩菜倒了餐具放旁边的箱子里，突突跟上去。
推推搡搡都不敢往前，还是四眼猛推周鹤岐，他绊住脚，抓了把林肆的胳膊稳住身体。
周鹤岐飞快松手摸摸鼻子，试探道：“这你们都分手快两个星期了，也该过去了，你也别一直闷闷不乐的。”
他侧目。
四眼也暗戳戳跟上来插话：“仙鹤说得对，你看看咱这条件，有脸有钱有能力，追在你屁股后面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改明兄弟给你找个更漂亮的学习更好的，我们把她忘了。”
林肆还是看着周鹤岐，他被看得心慌慌，差点咬到舌头：“对对，找个学习更好的。”
“谁分手了？”
他啊了声，刚要开口，却突然被四眼踢了一脚，话音哽住，转而道：“我，是我分手了。”
林肆转过去，又是那个冷漠如斯、生人勿近、谁都不敢上去主动攀谈的高冷样。
后面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哀叹和怅惘。
他已经难受到这个地步了吗？连真相都不肯坦然面对了。
–––
高琼最近干什么都倒霉，吃个饭吃到毛毛虫，恶心的她差点把一天的饭都吐出来，逃个课还被逮了两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正准备好好浪一浪，拐个弯偶遇一匹落单的孤狼。
按照以往，她指定要暗喜自己转角遇到爱了，现在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肆。”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有事吗？”
他没说话。
“那没事的话我走了。”正准备绕过去，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又紧接着提上来。
“简渝欢的被子是你干的？”
三秒钟。
她硬着头皮：“…是。”
“目的。”他侵略性极强的瞳孔觑着她，压迫感十足。
她之前一直是遥遥望着他，就觉得这种像野狼一样的男人才带劲，驯服起来也更有意思，却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这次离他近了，背后反而惊出一身冷汗。
似曾相识，像那晚被简渝欢压迫时的感觉。
又不一样，简渝欢是懒懒地拿钝刀磨着你，看起来没有伤害，就是莫名发慌；林肆则把野性和利刃拔出，深深刺向你，仿佛下一秒就能落地而亡。
她用力仰头，看着他：“她耍了你，我看不过去。”
“和你有关系？”他视线微垂，下颌线紧绷，牙齿开合间挤出一句话：“你算老几？”
高琼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讽刺过，气劲上头，勇气也来了：“现在她把你甩了，你还要替她出头吗？”
“所以，”他又不咸不淡重复一遍：“和你有关系？”
“我想怎么样，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要被气到爆炸了！
抬眼时突然停住：“林肆，你快走。”
晚了。
聂晖过来，先是看了眼高琼，又转向林肆。
比前两次是破天荒的淡定：“这次还有什么理由跑？”
林肆回头：“不跑。”
这回只有聂晖自己，但他一个电话就能喊来人。可他看着没这个意思，也不想放过机会，抬抬下巴朝向里面的巷子：“进去？”
高琼面对聂晖时有与生俱来的底气和高高在上：“聂晖，我约你出来不是来看你打架的。”
“那你就不看。”
“我和你说过不许再找林肆的事！”
聂晖看着她眼冒凶光：“你做什么了？不过是借着我现在的身份狐假虎威，帮你打架帮你出头我随叫随到。但你没资格教我做事。”
后来聂晖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报复了一遍，唯独没有动高琼：“我们之间从我没动你时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你别忘了是谁帮你成为今天这个样的！”
“你只是告诉我转校而已。”他回头，淡淡落下一句：“可你也毁了我。”
她被这一眼看得到心凉，迟迟说不出话。
林肆跟他进去，把外套随手扔到地上，活动下筋骨，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他的唇角，血丝从牙缝里溢出。
他吐出一口血水，不怒反笑，扭扭脖子同他打在一起。
在体校的这几年，让他身体素质飙升，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欺负的小可怜，可以轻易被人踩在脚底的蚂蚁。
尽管如此，他也几乎是被林肆压着打。
这是他这在一年内，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架、这么真切的感觉到疼，有心无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像极了当初被欺负的感觉。
他脖颈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发出嘎嘣的声响，奋起冲过去，又被林肆反手钳在身下。
他膝盖微屈抵在他的背上：“聂晖，被校园暴力的感觉好吗？被欺负的感觉好还是欺负别人的感觉好？”
“看别人像你之前一样在地上咬牙流血，你觉得痛快吗？”
“闭嘴——”
“我替你回答，不痛快。”林肆又在他腰背脆弱的地方使劲顶了下，疼得他面色扭曲：“你每看到别人这样就会想起从前的自己，所以你一点儿都不痛快。”
“你不就是觉得我当初见死不救吗？”他低头：“其实只要有一个人说一句这样不对，你就不会欺负别人欺负的那么狠。可没有人，所以每次这样你都会来找我，想问问我为什么当初不帮你，但你又拉不下那个脸，所以就特意找我不痛快。”
真尼玛幼稚到家了。
聂晖头使劲挣扎，又被他狠狠按在地上：“觉得我过得舒坦？”
“要不咱俩换换？我们感受一下对方的生活？”
“你在放狗屁！现在你只有一张嘴，说什么都行，反正也回不去了！”
林肆轻笑，自顾自道：“回去也没用，因为我不是你，也不会是你，就你当初那怂样，连告老师这事儿都觉得丢人，你还能做什么？”
这段话又让他想起自己被耍的事，想到上次被送到警局连续三个小时的教育，脸色更差了。
“你以为老师有用吗？那些狗屁老师都是摆设！根本就不会管我的死活！”
“那你要警察是当摆设？”
“我们国家培养出那么一批人你以为是让你看他们帅的？”林肆拍拍他的脸：“聂晖，长点脑子。”
“我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让你服软，偏偏让人民警察去教育你，你以为为的是什么？”
“你那群兄弟有几个被拉回家教育，又说不跟着你混的？”
他终于不再挣扎了。
林肆渐渐松力：“你还年轻，别混了，考个大学总比做街头混混强，实在不行就去当个保安，这样说不定就能少点像你这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他起身：“你听的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和他讲这么多，就是听到刚刚聂晖对高琼说的那句话，他就改变主意了。
“你到底在跟谁过不去？”他伸手：“起来。”
聂晖看着他，抬手就着他的力气站起来，又迅速出手，朝着他的脸挥过去，他正欲挡一下，短暂犹豫间拳头已经沾到眼睛，赫然留下一圈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林肆！”高琼跑过去却站在一米外不敢靠近。
聂晖这一拳头下去，却没再动了。
林肆啧了声，用手捂着睁不开的左眼，“痛快没？”
“没有。”他这次的表情很平淡：“瞎了才好。”
“那你就当我瞎了吧。”
过了许久，聂晖顶着满脸的伤，浑身狼狈，捡起地上的衣服走过去：“你好像变了。”
“变什么？”
觉得他之前一直事不关己，如今却能废这么大劲对他进行人生教育？
笑话，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天天跟他一小毛孩斗法吗？
他还嫌麻烦呢！
聂晖没答，擦肩而过时说：“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聂晖的转变是有过程的，警察老师家长以及兄弟，和林肆痛快打这一架和最后一拳是结束。

第33章 打游戏

深秋的尾巴即将被初冬咬断，眼看凉风来袭。
简渝欢刚从宿舍出来，路过暗洞，脚步渐缓，没有多少犹豫就过去转了一圈，转得是满心惆怅，心里拔凉。
正缅怀逝去的爱情，头顶又传来声响，她抬头望去。
两人俱是一怔。
林肆移开视线，膝盖微屈，手扶在高墙上，一个使力，这次以一种潇洒且帅的姿势平稳落地，裹挟着风和独属于他的烟草香。
他好像是蹲在地上停了下，才缓缓起身。
“你眼怎么了？”
他背对着她低声回：“打架了。”
她想问和谁打的、为什么，转念又闷闷咽回去了。两人现在是分手了，她没那个资格问。
林肆等了半天，她都没再出声，微乎其微地扯下唇角，抬腿刹那。
“你确定要这个样子回教室吗？”
“不然呢？”
她怏怏道：“去医务室看一下啊。”
“不用了，没必要。”
之前打架的时候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有，身子糙，恢复能力好，不出几天就不见伤了。
说完直接就走了。
简渝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黯淡。
唉……
这个学期已过大半，座位除了第一次，之后的几次都没怎么大动。
简渝欢回去后表情蔫得就像枯萎的叶子，卷起来，没一点儿力气。
“林肆好像被打了啊，眼睛都肿了。”秋雨棉一转头：“你怎么了啊？看着也像被打了。”
“我没事。”她伏桌子上，歪头问：“棉棉，问你件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秋雨棉立刻接：“你在无中生友？”
“不是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行，你说。”
“就是她结婚了，你可以理解为商业联姻，然后结婚当天，这个男的告诉她，动心了他不会负责，我朋友呢，她也同意了，还保证不会动心。”
“然后她动心了？”
“对。”她舔舔唇瓣，把紧张很好的掩饰下去：“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办？”
“首先，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无中生友了。”
“…嗯。”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其次，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结婚的朋友？？你有这么大的朋友吗？？”
“是我堂姐的朋友。”
“哦——”秋雨棉点点头，手指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后问：“那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所以这不是来问你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能解决。”她下意识道：“亏你还谈了一场恋爱，怎么还这么恋爱白痴。”
“……”当局者迷，当局者迷。
“她现在很着急，她整天因为这件事茶饭不思，工作也搞不好，挺惆怅的。”
“反正都结婚了，这还不简单。”她凑近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你让你朋友穿得性感一点儿，自己去学点技巧，勾引他一下，睡服了自然就好了啊！没听说过‘日’久生情吗？”
她神色极为复杂：“能不能换一个，她现在条件不允许。”
“有什么不允许的？难道是分居？”
“嗯…她丈夫自己搬出去住了。”
“啊？他这么讨厌她吗？”
简渝欢：“……”
秋雨棉：“那她长得怎么样？”
她略微思考：“和我差不多吧。”
“那放心大胆的去追吧，保准追得上！”
“怎么追？”
“刷存在感，时不时嘘寒问暖，从他爱好入手，看他喜欢什么。”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这简单，你让她查度娘，反正长得好，怎么来都行，只要那男的不是性冷淡。”她还是没有放弃初衷：“其实我觉得还是色/诱最好。”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行，我告诉她。”
–––
当天下午，林肆在桌兜里看到一颗水煮蛋；后来的三天，他收到消炎药以及止疼药。
来路不明。
用没用不知道，简渝欢看他眼睛好多了就当他用了。
放假回家，她先去翻了林肆的朋友圈，白的如同新号。
愁了半天，想起来去给周鹤岐发信息。
欢：你们周末都喜欢去哪玩？
周鹤岐几乎是秒回：我还以为谁给我发信息呢，原来是你啊。
周鹤岐：网吧，电玩城。
周鹤岐：你明天要出去玩吗？
欢：嗯，棉棉也没什么好意见，所以问问你。
那边的周鹤岐想着最近丢魂的孤狼，突然智从心起：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啊？
欢：是。
周鹤岐：打游戏啊！小短腿偶尔还和我们一起玩呢，正好再带上你，绝对解压。
简渝欢一想，打游戏的话他应该是和林肆一块的，问了什么游戏马上去下载。那边周鹤岐催得紧，她新手教程都跳过了，就被他邀请进去。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总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心虚得厉害。
四人组队，房主是周鹤岐，名字叫“仙鹤”，其他两人一个是“棉棉棉雨”，一看就是秋雨棉。
另一个是一串英文字母，她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林肆。
周鹤岐看她上来：“好了人都来齐了，开始了啊！”
秋雨棉咦道：“这是谁啊？鹤顶红你自己偷偷摸摸认识了小姐姐吗？”
周鹤岐突然笑起来：“对啊，刚认识的，长得贼漂亮。”
“阿肆，要不把这个介绍给你？绝美，学习也好！”
“不要。”声音极其冷酷无情，拒绝得也是干净利索。
简渝欢一直憋着没说话，熟悉的低沉嗓音从游戏里传出来更好听了，耳朵都有点痒痒的。
她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是个声控——也可能是只对他声控。
周鹤岐说：“我们都跟着阿肆跳，四号你点跳伞跟随二号。”
简渝欢寻摸半天，也没找到在哪。
“她是新人，阿肆你邀请她一下呗。”
林肆没说话，但也没点邀请。
她叹气腹诽，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高冷。
周鹤岐情急之下，脱离跟随邀请她，在林肆跳后紧随。
秋雨棉啧道：“鹤顶红原来你这么贴心啊，还说给林肆介绍，我看你是自己看上人家了吧。”
“喂你别瞎说啊！”他小声嘟囔：“我哪敢啊。”
周鹤岐一边走还一边告诉简渝欢该怎么玩，怎么捡东西，怎么看地图，叭叭了一路，嘴就没停过。
她终于摸出点儿门道来，捡了一个枪握手里，然后就去看着地图找二号。
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周鹤岐喊道：“四号四号快找地方躲起来，卧槽卧槽，阿肆你去救救她。”
她被击中了。
嗯，距离游戏开始不过三分钟。
她记得这个游戏有个很火的词叫“落地成盒”，说的大概就是她吧？
她心想太丢人了，死也不能让林肆知道是她。
看着血越来越少，林肆压根没来救她的意思，还是秋雨棉跑过来把她扶起来了。
“你有绷带吗？或者救援之类的东西。”
她没说话，喝了瓶饮料。
她又去看地图位置，找好方位，终于跑到林肆旁边了，舒口气，开始像小跟班一样跟在他后面。
她看了眼自己刚刚随手打的名字，“flipped”，林肆应该不会发现这是她吧。
他跑得太快了，各种楼层翻跃，打别人是百发百中，期间话少得可怜，开口也是和周鹤岐交流，她有好几次差点跟不上，绕的她头晕目眩。
又跟丢了。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再次中枪时，周鹤岐还没意识到，喊着：“快进圈，扫毒了！”
秋雨棉：“四号倒地了，我找到一辆车，你们谁去扶一下，我去开车。”
简渝欢心想，棉棉你真可以，在家肯定偷偷打过不少游戏。
“阿肆！你离得最近！你快去啊！！”
“快去快去！！”
“阿肆阿肆阿肆！”
辛苦你了。
简渝欢都想开口说不用了，然后林肆终于像被烦到，不慌不忙过来了。
在她血液耗尽的最后一秒，将她扶了起来。
林肆坐上车，因为体力不足她始终上不去。
周鹤岐在远处等着，秋雨棉提醒：“快喝饮料，来不及了！”
周鹤岐那边又开始嚎了，林肆跳下来，又扶一次，看起来费劲的要死。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算了，你们走吧。”
场面大概有三秒的寂静。
接着是秋雨棉撕裂喉咙的不可置信：“渝欢？？！！”
她心如死灰：“是我。”
“啊啊啊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鹤顶红打游戏认识的呢，你快喝饮料啊，还来得及，喝了上车，我开车贼溜！”
她突然很不好意思捡取林肆刚丢下来的饮料，总觉得有点儿过分难为情。
然后林肆说出了和她的第一句话：“拾取，枪的左下角是饮料。”
她愣了下，迅速照做，上车后在秋雨棉的呐喊声中冲出毒圈，她的心脏就这么跳了老半天，如果有心电图机，上面绝对是一行上天入地的叛逆线。
后来的她完全处于晕眩状态，林肆不仅走路稳了，还会时不时跟她说上几句话。她沉醉于这短暂的甜意，吐槽自己的小鹿不动是不动，动起来就疯狂跳桑巴。
第二把她头更蒙了，看屏幕时眼神都飘忽忽的，闷声说：“我好像有点儿3D眩晕。”
秋雨棉啊了声：“严重吗？”
“有点想吐。”
“那这不行啊，要不你别玩了，退出去吧。”
“没事，我去喝杯水缓缓。”她还没享受够呢。
然后林肆朝原地扔了个炸弹，两人一块死了。
周鹤岐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卧槽！”
妈的，他兄弟天秀，谁都没他秀。
秀恩爱的秀。
分手了也他妈是秀恩爱的秀！
作者有话要说：
flipped：怦然心动

第34章 吃醋

有了这波天秀，简渝欢游戏也玩不成了，倒杯水缓过劲儿，收到秋雨棉发的消息。
语气十分痛惜：“你都那样对他了他还这么宠你！这样的好男人去哪儿找，你是真不喜欢他吗？？渝欢啊，听姐妹一句劝，别错过了啊！！”
宠吗？
好像是有点儿。
她那天脑子发热，迎着他的怒火，直接就把未来的林肆和少年林肆割裂开了。
那些对她说情话的、会给她打火机又为她低头的是少年林肆，而不能动心的是结婚的林肆。
可是明明就是一个人而已…
就像她来了之后，并没觉得有任何问题一样，只是回来了，仅此而已。
带着这种纠结又惆怅的心情，她去发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决定。
欢：你打游戏是本来就厉害，还是后来练的？
林肆看她正在输入半天就冒出这么一句话，一时被气笑了：你觉得呢？
欢：应该是高中时练的吧
肆：嗯
简渝欢：“……”
问一句话怎么堵死她。
她鼓起勇气再次打字：明天准备做什么过了约摸两分钟，他才回：不是说不喜欢我？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看数秒，合上手机不回了。
她可从来没对谁热脸贴过冷屁股，这人真不识抬举。
这厢林肆正等她回复呢，那边再也没音了，垂首又意味不明地扯唇：“简渝欢，你真够可以的。”
不喜欢他还不舍得放过他。
他气恼地将手机摔在床上脱衣服进浴室，也不过十分钟，就趿着鞋出来了，手机屏幕点亮，消息还停留在他的对话框。
他唇线压到最低，手里捏着的像爆破气球，就差一个使劲听它爆炸了。
临睡前，他找到周鹤岐，忽略上面那一堆消息。
肆：明天去电玩城
肆：你问她去不去
肆：别说是我问的
周鹤岐秒懂：好好好
–––
最近风凉，有不少人裹上了大衣，有些风度至上的依旧穿得很薄，风临幸过去，冻彻心扉。
林肆对这些一向没什么要求，独独今天是个例外。
黑色单卫衣加牛仔裤，再简单不过的装扮，也被他腿长腰细的黄金比例拉出妥妥的男模气质，寸头黑发，立体锋利的五官走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这一路过来，不知道被多少人要联系方式了。
他的回答千篇一律——“我有女朋友了。”
周鹤岐看他的目光从最开始的“你可真是个痴情种，这样了还替人守身如玉”到后来的“我真不想和你走一起，这样显得我很逊啊！！”
终于有一小姑娘跑过来找他，他激动半天，给的着实热情。后来回去，聊了两句人家就问，能不能给她他朋友的微信啊？他悲从心起，怒删好友。
秋雨棉穿着深秋套裙，粉嫩嫩的在里面等他们，见到人立刻跑过去：“你们来了啊。”
周鹤岐四处张望：“简学霸呢？”
“我正要说。”她隐晦地瞧了眼林肆，“渝欢她说，电玩城没意思，她要去酒吧。”
“什么？？？”周鹤岐最近震惊的次数越发频繁：“简学霸？她？？”
她重重点头。
林肆黑漆漆的眼珠泛幽光：“她怎么去的？”
酒吧未成年人不得入内，上次是林肆带她进去的，她自己要怎么进去？
秋雨棉答：“不知道，我们一起约好过来的，但今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改变主意了。”
她看两人都没动静，急了：“林肆，你去找找她吧，我不放心，但是我又进不去，我听说里面很危险的。”
他语气嘲讽又带着气：“她有能耐进去还怕危险？”
“渝欢也是学习压力太大了，麻烦你去看看吧。”
“不去。”他转身：“回家了。”
秋雨棉和周鹤岐相视无言，她眨眼：怎么办？
他也回：不知道啊？
眼看着人走了：“她真去了？”
“真去了。”
“……”
问清楚哪个酒吧，周鹤岐追出去找人，也不知道林肆那双腿是什么做的，跑这么快，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都走了，秋雨棉偷偷给简渝欢打电话：“我已经告诉林肆了，但是他说不去。渝欢，你快回来吧，那里不是我们该去的。”
“好，我知道了。”
简渝欢将手机装进口袋，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堂而皇之地进去了——当初给她报户口时多记了一岁，今年刚好十八。
还是那个酒吧，还是同样的位置，酒吧里穿着暴露，她外套下是一条红色修身裙，银色碎星高跟鞋，妆容精致，加上她五官鲜明，鼻梁又高，看起来像二十多岁，丝毫不显突兀。
到前台点杯酒，她对调酒师勾勾手，撩眼问：“帅哥，你为什么认识林肆啊？”
调酒师外号小八，是个青年人，留着胡子。
他看着简渝欢，终于后知后觉反应出这个人是谁：“你是上次林肆带的女朋友？”
她直接点头承认。
小八笑起来带着几分儒雅：“你化了妆跟变个人一样，不是说你素颜不好看，而是这个样太好看了。”
“谢谢。”她轻轻笑：“那你和林肆怎么认识的啊？”
现在人少，他不忙，就坐在吧台和她聊起来：“他初中不是辍学过一年吗？那一年都在我这打工。”
“做什么？”
“调酒。”
她了然。
“今天怎么就你自己？”他调好一杯酒递给她：“话说，你还是未成年吧？怎么进来的？”
她没解释，道：“成年了。”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后面，露出白洁的背和细肢，颈如蝤蛴，线条美得扎眼，双腿交叠，手腕慵慵搭在吧台上，气质同她本身的年纪大相径庭。
一系列动作做的游刃有余，小八问：“你真的是高中生？”
她反问：“不像？”
“我的表情还不足够说明问题吗？”他看她手腕缓缓晃着酒杯，一杯普通的酒也让她晃出稀世佳酿的味道来，不知觉看了半晌。
她淡淡弯眉，又转回自己的目的：“林肆都喜欢什么？”
小八自嘲自己竟被一个小姑娘吸引到了，她的话又让他回归理智。
“没见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这个人从来没有自己的爱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不排斥可也不热情。”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听我继续给你讲。”
她抬手示意继续。
“那段日子，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在我这除了学会调酒，还养了一堆臭脾气，不过他忍耐力也极好。”
“他那张脸在这就是个活招牌，来勾搭他的女人男人不计其数，他大都冷漠以待。唯独有次，有个男的找上他，他当时任他嘲讽说恶心的话，连个表情都没动，后来，”他顿了顿，笑道：“他出去就把人给打了。”
简渝欢觉得挺像他能干出的事，“后来呢？那男的没再来找他？”
“没有，不仅没有，那人还来道歉了。”
“嗯？”
“我当时也是这个反应，一脸惊讶。”他又调好一杯酒：“这就是问题了，我们是不是总会忽略他的家庭？”
“他是谁？林氏集团的二公子，亚洲榜都有名的跨国公司，却要来我这打工，不被忽略才怪。”
她垂眼沉思，是，这也是她当初选择他的原因。
“他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吗？”
“你是他女朋友你都不知道，你这女朋友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我和他吵架了，他嫌我不够了解他。”她面布无奈，编谎话信手拈来，眼都不眨：“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我说呢，不过他原来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吗？”他哈哈笑道，凑近了说：“但下面再说就是他的隐私了，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何况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从来不和我提起他的家庭。”
简渝欢正欲再旁敲侧击一番，后面一道凉而沉的嗓音：“简渝欢。”
她刹那回头。
林肆站在她一米开外的位置，眼里是黑曜石般的沉色，在灯红酒绿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
尤其是那张冷酷的脸，与身后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他本来还不确定是她，袒露的后背被红衬得白如瓷玉，乌发遮住大块肌肤，若隐若现更加引人遐想，腰际细若扶柳，一手便能掐起来。
他敢相信，如果不是她和小八离得太近，铁定有不少狼准备伺机而动，就差把她拆骨入腹了。
好样的，简渝欢。
你真是好样的。
他过去一手掐住她的手腕，在她反应不及时扯了起来，外套十分不温柔地披在身上，脚步踉跄间她还回头摆手：“再见啊，下次聊！”
小八笑得意味深长，顺便回了个好。
林肆走得更快了。
她手腕被抓得有点儿疼，似嗔似怪：“疼疼疼，你轻点，走慢点儿啊！又不是不跟你走。”
他手下懈力，脚步却并没有放松，直到排开人流，出门后他直接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将她塞进了副驾驶。
她甩甩手腕，疑惑：“你哪来的车？”
林肆没搭理她，直接绕过去坐上车，启动，她迅速扣上安全带。
她瞄着他的侧脸，眉峰凌厉，眼尾戾气尽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她带到山沟沟里去分尸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能

第35章 和好

车子停在海边，蔚蓝苍穹与深蓝大海相交映，隔着车窗，仿佛能闻到咸咸的海风。
这是他们两个举行婚礼的地方。
简渝欢刚解开安全带，开车门时发现打不开，偏头疑惑看他。
“不是来带你看风景的。”
他转头，目光落在她修长的脖颈，又一寸寸上移，路过鲜红的唇瓣，停到深色眼窝。
简渝欢心里毛毛的，就像他在用目光剖析她每一处，最后找到地方，一步致命。
她拢拢外衣，斜眼：“怎么了？”
他薄唇轻启，说出刻薄又刺人的话：“公然给我戴绿帽子的感觉好么？”
“……”她说带她来这儿干嘛，合着这是让她回忆一下两人其实结婚了？
那是未来的事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她眼光没看他，飘在前面空旷的沙滩上：“我现在是单身。”
正琢磨这人怎么没动静了，下巴突然被他捏着抬向他，他半个身子微倾，压迫感十足：“单身？”
“结婚是未来的事，现在的我们也分手了，我怎么不是单身了？”
他从鼻间溢出嗤笑：“分手？你说的？我同意了么？”
“……”她双眼剪水，映着他邪肆的俊颜，大脑有一瞬空白。
所以，他们并没有分手？
那这几天又算什么？？
简渝欢：“没分手？”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简渝欢，这几天我也想通了。”
“不喜欢就算了，我觉得我身份挺对得住你的。”他手背搭在眼上，遮住迎面袭来的暖光：“以后还想结婚的话，别找其他人，行么？”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很低很沉，像无意识的呢喃。
简渝欢看着他因为仰面而凸起的喉结，他骄傲，高慢，不羁，又肆意，似迎在风里的野狼，是狼群里站在雪山之巅孤傲的狼王，他不会为谁低下高傲的头颅。
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拔了浑身的骄傲，俯身让她选择他，哪怕只是贪求他的身份。
他遮着眼，也觉得这样太不像自己，太过不堪。
他喜欢她，连“喜欢”都没有说，却处处体现着对她情根深种。
她双眼泛起酸涩，终于明白了那天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
腰腹用劲，手扶着他的肩膀，抬脚转身，在他放手睁眼的瞬间，揽着他的脖子一下跨到了他的身上。
他诧然，手下意识稳住她的腰。
两人气息相绕，烟草和玫瑰的香味缠绵在侧，黏黏糊糊密不可分。
“你……”
简渝欢勾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身上，外套因为大动作掉在副驾驶，脖颈露出大片肌肤，呵气如兰：“你猜我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微仰颈，侧开她吹来的香甜气，眉心微蹙：“你先下去。”
他退她就近，几乎同他严丝密合，语言赤/裸：“我故意让棉棉告诉你我去了酒吧，我是过来勾引你的。”
他目光转瞬变得深邃幽暗。
“你忘了当初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动心了我可不负责’，你那天那样凶我，又突然知道你也回来了，我还能怎么办。”她面容怅惘：“为了保护我最后一点儿自尊心，我…”
话未完，就被他堵上了，红唇被咬，用他独特的气息萦绕，舌尖似有若无地试探。
她刚退开一步，又被他紧紧压回去：“不是说了勾引我？跑什么？”
“不是，你不听我说完吗？”
他拇指覆过去，在她被红色晕染的唇边捻了捻，瞳孔里倒映她如烟似雾的双眸，声线低哑如同窗外沙砾：“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啊。”她说这种话毫不含糊，也毫不觉得难为情。
他手掌上抬，缓搁在耳后，手指轻捻耳根。她被揉得心旌摇曳，耳根瞬间蒸腾，烫到他的指腹。
她用手推他，作势起身：“好了，放手。”
平时他话那么多，怎么这时候就知道瞎动手，一句话也不往外吐。
他没动，任她不安分地活动，刚离开他的腿，又被他扶着腰按下去，压上她罂粟般的红唇。
他真是中了毒，被蛊惑的整颗心都离不开她，如果她现在给他一刀，他也会露出弱点任她宰割。
喘息声和暧昧绕过，不是初时的适可而止，他这次尽显自己的戾气和强势，蛮横又不失温柔的打开唇齿，交换津液，侵蚀口腔里的每寸甘甜。
她呼吸乱了，被他击得溃不成军，手攀在他的身上，他从唇边移到耳侧，又辗转回最初的香甜。
时间在这漫长里变得微不足道，也没有任何概念，周遭是无法言喻的僻静，两人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在受不住时，她抬手轻推，终于被他放开，安抚地吻落在她的鼻尖和眉心。
她喘着气搭在他的肩膀，感受着他某处的不平静，说：“不然我下去吧。”
“不用。”他死死抱着她，手一遍遍在她头顶抚摸。
她现在也不想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这种方式互通心意，痛快又酣畅，心脏被填的太满了，离不开也躲不开。
她想做一棵依附着他的菟丝花。
“我跟你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吧？”
默然少许，她被拉开：“不用说，建议用这张嘴做点儿有意义的。”
“什么？”她瞬间有个大胆的猜测，眼露震惊：“不会吧林肆，你不会让我一个未成年做这个吧？？”
他被她逗笑了，垂首丝丝缕缕的笑声溢出，又揽着她的脸抬起来：“想什么呢，我还没这么禽兽。”
她松口气：“你吓死我了。”
“禽兽也是以后的事。”她双眼刚睁大，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又被堵住，落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意思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不是这么用的啊！
她的呜咽声被压进去。
你确定真的不会欲/火焚身吗！！
–––
周一开学，简渝欢又恢复了那个乖乖女形象，校服一丝不苟。不久林肆过来，把一盒还带着温热的牛奶放到她桌子上，正要走，被她喊住。
“你要一直坐后面吗？”
“嗯。”他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唇上徘徊，若有所指：“静心。”
她错开视线，小声嘀咕：“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眼里含笑，迈步朝后去。
周鹤岐一脸“WTF？？”，问她：“简学霸，你跟阿肆…”
“和好了。”
“就，和好了？？”他很是奇怪：“不是，就一个周末发生什么了？”
“就是一个误会。”
他那一眼‘你又不喜欢他怎么还能和好’的表情，被她看穿后解释：“我那天那样说只是以为他不喜欢我，我爱面子才说了那句话。”
恕他愚昧，竟然还真的有这种误会？？
学校是传八卦最快的地方，两人和好的消息又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不过这次已经没多少人有那个心思再去八卦了。
近期气温大幅度下降，冷空气肆虐，不少扛不住冻的人已经裹上了棉服。
其中就有简渝欢。
她一冷就特别不想吃饭，每次都是吃两口就撂下了。
吃饭时林肆和她坐的近，抬眼就能看到她，看她挑挑拣拣几口菜，像吃蜡一样塞嘴里，又恹恹放筷，自己也没心思吃了。
晚上，他提着保温杯过来，坐在她后面：“简渝欢，过来吃饭。”
她放下笔，听到饭这个字就忍不住的反胃：“不吃。”
他不管她说的话，打开饭盒，里面装着虾饺、蔬菜和甜食，还有冒着酸味的咸汤，香味扑鼻，让人看了就会胃口大开。
周鹤岐直接：“靠！你哪来这么多吃的？”
林肆没理他，拆开筷子递过去：“吃了。”
再厌食也不至于不知道饥饿，顶多是不对味口。
应该都有这种情况，假如吃一份米饭吃饱了，再看到面时，还是会有胃口去尝尝。
简渝欢承认，她被诱惑到了。
尝试着把每份都尝了一遍，果然吃下去不少东西。
香味飘在四周，引得不少人侧目，胃冒酸水，眼带慕色。
这就是所谓的别人的男朋友。
林肆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满意的收东西，边说：“明天的早饭我给你带。”
“哎，不用了。”她吃饱喝足，心情也好：“太麻烦了，我就是觉得冷，明天我再穿厚点儿。”
林肆蹙眉，捏了把她的指尖，触感冰凉：“体寒？”
她点头。
他松手，带走饭盒，只说一句：“我走了。”
“嗯。”
上课前，他往她那扔过去一个暖宝宝和一堆暖手贴，连话都没留下就压着上课铃回后面了。
简渝欢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摸着充好电暖融融的东西，突然感觉好奢侈。
现在才是初冬，她就要这样了，过分矫情了吧。
秋雨棉酸死了：“林肆对你是真的太好了，有事直接做，从不瞎逼逼。”
她将东西塞进桌肚里，抱着暖宝宝喃喃：“是太好了…”
情话不会说一句，却事事都熨在她的心窝。
可能现在说这句话不太合适，但是她真的觉得，林肆好像她爸。
对她无微不至，处处贴心。
从她爸爸走后，她几乎到了孤苦伶仃的地步，寄养，打拼，又独自攀爬。
野花是没有家的，可她有为她停留的野狼。

第36章 元旦

岁聿云暮，寒凉席卷冬日的天空，暖阳整日被遮在云雾后，蒙尘带纱，唯恐艳光泄露，显得不尊重这个冬季。
今年赶巧，简渝欢的生日恰好是元旦当天。
学校并没有组织大型活动庆祝元旦，倒是允许放假前晚任学生自己疯。
班委组织班费买了设备，下午下课就开始布置场地，彩色气球飘满屋顶，黑板上画着喜庆的板报，“七班元旦联欢晚会”八个大字写得是花里胡哨。
林肆刚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座位都被拉到了墙边，还有的被叠了两层，余中间一个空场地。
他搜寻自己的位置，看哪个都不像，然后径直走向简渝欢旁边，挨着她坐了下去。
她坐在后角落那，几乎是他原来坐的位置，嘴里衔着真知棒。
好久没见她吃了，他觉得新鲜，凑她耳边问：“你当初吃这个是为了戒烟？”
她含糊不清答：“是啊。”
甜橙味徐徐袅袅溢进他的鼻息，只闻味他就先酸意上涌：“这么喜欢吃酸的？”
他见她好几次都是吃得这个味道，她轻轻颔首。
“和你说个秘密。”他盯着她莹润的唇：“其实我很怕酸，你第一次给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吐出来。”
她捏着细棍给口腔腾位置，笑眯眯地：“我知道。”
他看着她狐狸样媚娇的眼尾，突地笑了，所以当时他摔倒后，她给个橙子味的也是故意的。
真是一肚子坏水。
搁前几天，他肯定又得生气，想她是故意作弄他，不过现在是真没脾气了，反而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她看他两眼，举着橙色糖果往他拿摇晃：“别气啊，我是喜欢你才逗你。”
我信你才怪。
林肆敢保证，她那时候肯定对他还没那个意思。
但他喜欢让她哄他，就故意板着脸：“亲我一口这事就结了。”
前面喧闹声此起彼伏，人影交错，的确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们这里。
她垂眼时看到手里吃了一半的糖，忽起灵感，直接塞到他的嘴里，他反应不及下意识张口，酸味洋溢味蕾。
她松手，促狭道：“间接接吻也算啊。”
没有忽略他转瞬凝起的眉头，又克制般的缓缓抚平，并没有吐出来。
她看得好笑，问：“甜吗？”
他斜了她一眼，咽下酸水，一口咬掉，将细棍扔了：“没你甜。”
“……”咳。
场景布置的差不多，有人陆续落座，秋雨棉迈着小短腿欢快跳到简渝欢右边，关了后灯，有七彩的夜光灯在闪。
主持人是班长和文艺委员，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有模有样，报幕词说得挺好，是简渝欢写的。
林肆在暗光下偷偷握住了她的手，小动作做得无比熟练。她对这个姿势不太满意，转个手，将指缝塞进去，十指相扣。
他垂眼笑了。
简渝欢没什么大本事，无形撩他倒是一套一套的。
接下来就是欢呼鼓掌叫好充斥，节目接连演绎，烈火烹油。
五六个节目过去，周鹤岐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一首《课桌上的青春》。
“那稚气的面容，青草香的微风，看夕阳在操场洒落…花再开的时候，各有未来要走，让我道声珍重……”
他的声音偏亮，带有独特的少年气，这首歌节奏快，就算歌词写得有些伤感，但也被他唱出了欢快的气氛。
这里的人除了林肆，没人知道原来他还会弹吉他，也不知道他唱歌还有两把刷子，一时喝彩声响亮。
期间简渝欢和林肆笑：“周鹤岐还挺有能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才艺。”
他对她咬耳朵：“当着我的面夸我兄弟？嗯？”
“啧…”她手下略使劲：“你也给我唱一个啊，我说不定就当场为你倾倒，再也看不下其他男人。”
许久，他淡声：“不了，我怕我开了这个口你就看不下去我了。”
“哈哈哈哈……”她借着周围欢呼声掩盖自己的娇笑，却差点歪倒在他怀里：“原来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林肆松开握着她的手，在她腰侧软肉处不轻不重捏了下：“简渝欢，我警告你，‘不行’这个词还是不说的好。”
她对他的威胁和暗示完全没在怕的：“我17岁生日都还没过呢。”
“哦。”他不咸不淡：“到那一天你别哭。”
周围全是些半大的孩子，他们却肆无忌惮在这讲荤段子。她承认她低估了他的厚脸皮程度，转头不看他，却豁然触及秋雨棉的目光。
刚刚十分欢脱又叫得最响的人现在竟然面无表情，而是呆呆地望着周鹤岐，在暗光掩蔽下，小心思暴露的大胆而浓烈，一览无余，被她尽收眼底。
她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转向正在发光的周鹤岐。
她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她的小心思，秋雨棉将那份青涩的暗恋埋藏的深而又深，连她都看不出分毫端倪。
她突然间有些心疼了。
后来简渝欢问林肆，周鹤岐有没有喜欢的人，又旁敲侧击地问觉得和秋雨棉有没有可能，林肆短暂且肯定的给出答案：“他对秋雨棉没意思。”
林肆对别人的事没怎么关心过，但这两个人特殊，很快明白，就安慰她：“也说不一定，他现在没有那个想法，不代表以后没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秋雨棉到毕业还对他坚贞不渝的话。”
现在也的确不是时候，太影响心情和学习了，倒不如让她先守着这份憧憬。
她和林肆完全是以成年人的心思看现在，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两人现在定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学业。
秋雨棉却不一样。
她既然连她都没有说就是做好了捂住这个秘密的打算，那决定当不知道，顺便提醒林肆不能说出去，他回：“我看起来那么闲？”
也是，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第一人。
–––
放假当天，秋雨棉将买好的礼物送给她，是一个水杯。学生时代送朋友东西不过就那么几样，杯子当排前列，寓意“一辈子”。
简渝欢心情好，捏着她的脸道谢：“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秋雨棉啊了声：“可以吗？”
她知道她是寄养在叔叔家，所以一直没说过去找她的话，怕她不自在，这也是她第一次提出过去。
“有什么不可以，来吧，就这么说定了。”以前的她是怕讨嫌，可现在也明白简北屿一家是真把她当亲生的来养，还时常因为她的拘谨而对她进行心理辅导和思想教育。
秋雨棉欢欢喜喜走了，还说了句不见不散。
教室里人离得差不多了，临走，她才想起忽略了一个人，回头果见林肆靠在墙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她挎上双肩包过去轻扯他的手指：“麻烦男朋友，送我回个家？”
他任她扯：“不怕被家长发现了？”
她想，这人真记仇，上次她在家门口赶他的事还记得呢，就爱秋后算账。
“反正我哥已经知道了，大不了也就是都知道呗。”她牵着他走，出教室门又松开，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把握的能让他刚好听清：“家长不让谈恋爱不就是怕影响学习吗？T大是我的还是我的。倒是你，林肆。”
她看着他：“可要努力了啊，想想咱俩结婚的时候别人都说什么？”
“我痴心待你你还不识好歹。”她想到有趣的事，就止不住的笑：“咱保留点校霸的脸面，以后能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林肆一直没说话，离开校园的掌控，才一把掐住她的腰提向自己，她哎了两声：“别恼羞成怒啊。”
他反而笑了：“没有，我怕我太优秀了你高攀不起。”
“哦——”她拖长音，完全配合：“那能不能让我感受一下？”
她当时没当回事，可她忘了林肆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要说了，就必会做到。
他在她屁股上拍了下：“等着。”
她脸臊得通红：“你能不这么轻浮吗？之前多纯情啊，现在像个老流氓。”
他似笑非笑，嘲她：“喜欢以前的我？”
这语气太熟悉了，醋味都快溢出来了，随即哭笑不得：“不是吧你，吃醋吃到自己身上了？”
他扭头没答，拿着头盔稳稳落在她头上，又一点点扣好安全扣，拉下帽檐隔开她揶揄的视线：“上车。”
她笑着胯上去，心里却有些满意。
这才是谈恋爱的样子，带头盔的样子多温柔啊。
在离家不远的拐角处，他停了车。
简渝欢下来后，摘了头盔递给他：“这次这么老实。”
他眼尾吊稍：“那我送你进去？”
“别别别，您老回去吧，不劳烦你了。”
她摆手正欲走，林肆突然喊住她，她又疑惑过去：“怎么了？”
“忘了点儿什么吧？”
“什么？”
他摘掉头盔，垂头，觑着她的视线略带暗示。
她暗诽，别人谈个恋爱有他们这么黏糊吗？
看周围无人影，就微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接着又被他反应极快地勾着腰加深，脖颈泛酸时他才松开桎梏。
“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妹妹，能耐啊！”
一道清脆舒灵的声音拖着调侃腔调悠悠出声，简渝欢半个身子都僵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书的女主出来了

第37章 身世

简渝欢回头，见简宁熹啃着苹果站在那，眉稍高扬，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林肆脸上来回几次，全然看好戏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在这看了多久。
被发现没什么，被亲眼看到接吻是真的太尴尬了。
简渝欢挡在林肆前面：“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早你两个小时吧。”她眺了眼淡定的男人：“注意点儿啊，还好是我，要是哥估计得把他吞了。”
说着扔了苹果核到旁边的垃圾筒，又对她摆手：“我走了，你也别呆太久了。”
简宁熹的反应过分淡定了。
她摸不清她现在什么个想法，就迅速打发走林肆，跟着跑过去了。
林肆更淡定，丝毫不担心她应付不了。
简渝欢追上去时，主动交代：“那是我男朋友。”
简宁熹脸上的淡妆还没卸，是极清秀又带着甜的长相，钟灵毓秀，像夏夜晚夜时那种清清凉凉的风，伴随风铃叮铃作响，甜中带俏。
“我当然知道。”她开口打趣：“不是男朋友能亲成那样吗？”
“……”她摸摸耳根，给自己降温。
眼看着要进家门，简宁熹却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她心中忐忑，问：“你不说点儿什么吗？”
“说什么？”她停下来看她，眼睛忽闪泛着灵光：“说你早恋啊？”
“啊…”
她一眼你想多了：“我还挺后悔高中没谈个恋爱的，你这样不挺好啊，之前跟个二傻子似的，我都怕你学傻了。”
在简渝欢怔愣中，她又蹙眉：“不过啊，他长得又凶又坏的，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年，你别被他给骗了。”
“他除了亲过你，有对你进行过那方面的暗示吗？”
“……”有是有，但他们结婚了啊，这不很正常吗。
她坚定摇头：“没有，他很听我的话，今天…”她硬着头皮：“是我非让他亲的。”
她了然微笑，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妹妹厉害，比我强多了。”
她这口气松的有些不上不下。
刚推开门，简宁熹又回头：“不对啊，你之前那么老实，你还敢早…唔…”
剩下的话被简渝欢用手堵住，她比她高，压制在门口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简渝欢给她使眼色，她瞪大双眼，又努力眨眨，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松开手，简宁熹瞬间呼出一口气。
“你们两个站门口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简渝欢适时接话：“好久没见了，交流下感情。”
简安弈酸溜溜地说：“我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和我交流感情。”
简宁熹就爱呛他：“嫉妒啊？我们女孩子之间有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简渝欢被她欢脱的样子搅和的哭笑不得。
“我会嫉妒你？考个大学还来第二次，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一个胎盘出来的你非得争个智力高下是吧？你那成绩离我学校还差两分呢。”
“一年就高我两三分，你还觉得你挺光荣？”
简宁熹压着Q大线过去的，当年简安弈差两分，与这个学校失之交臂。
眼看着两人又要闹起来，像两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此时家里就他们三个人，简渝欢劝架：“你们别吵了，这种事翻来覆去被你们说了三四十遍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啊，跟小孩一样。”
这下两人都停了，颇有些奇怪地望向她，还是简安弈先出声：“谈个恋爱你还真觉得自己长大了？”
“……”她刚刚捂着简宁熹的嘴不让她说，就是怕简安弈再提起来，还是逃不过。
数秒寂静。
简宁熹嚎起：“原来你早知道了！”她此时看简渝欢的眼神充溢着悲情：“你竟然先告诉他不告诉我！”
简安弈：“我那次去她学校发现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
她及时掐断：“我刚刚告诉她的！”
让他知道两人在门口接吻还得了！简安弈不得翻了天了！
简宁熹唔了声：“是啊，渝欢告诉我的。”她像是掰回一局，摇着尾巴炫耀：“她肯定不会亲自告诉你。”
“……”
简渝欢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两人吵架的源头，一时头大，坐沙发上和林肆聊天去了。那两人大概是累了，都各回房间，终于耳根清净。
垂首看林肆新发来的消息。
肆：明天能出来吗？
欢：什么时候？
肆：晚上。
她朝楼上瞅了眼，才回：恐怕不行。
肆：那白天？
欢：恐怕…也不行。
肆：成。
简渝欢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还琢磨他是不是生气了，转念又觉得不大可能，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今天难得吃了个团圆饭，她告诉他们明天有朋友要来家里。简北屿挺开心，还让她多喊几个过来，她正犹豫要不要借机把林肆和周鹤岐都喊过来，又觉得风险太大，还是算了。
明年吧。
明年就十八了。
–––
元旦这天，是腊月初四，也是简渝欢的生日。
她之前不喜欢过生日，毕竟当初杨淑绣生下她时，可没觉得她是上天送来的礼物；反而感觉是她拖累了她，将她拖入一段回不了头的婚姻。
简南城年轻时是个小混混，大概和林肆那种差不多，但林肆比他强点。他早早就不上了，连高中都没读，什么零工都干过，赚过来的所有积蓄都供简北屿上学。
后来认识了杨淑绣，名字一点儿也不配人，她是一个爱玩爱浪的富家女。两人天雷勾地火互相吸引，很快就怀上了她。
杨淑绣想打胎，杨父知道后死活不乐意，安排他们结婚了。但简南城，是倒贴的。
简南城之前很傲气，一个混出点儿小名堂的人，怎么甘心屈居女人之下，但天不遂愿，无才无能，他不得不委身接受。
杨淑绣对简渝欢不好，简南城却实打实的待她。
但结婚后，两人那段火热的感情早就耗没了，他整日抽烟浑噩度日，终年郁结久哀成疾，终于熬不住撒手人寰。
她其实叫杨渝欢，后来才改的姓——这是在杨淑绣改嫁时，她和她作出的谈判，两人互不干扰，各自生活。
简北屿接到她时，只叹着气说出一句话：“她就真的狠得下心！”
简北屿感念兄长对他的掏心掏肺，所以对简渝欢也是尽心尽力。
后来简渝欢还是尽最大努力让自己脱离这个家，户口本上的关系都是叔侄，她呆得怎么也不太心安理得。
秋雨棉过来时接近晌午，门开时她站在门外一脸紧张，看到简渝欢小声问：“就你自己在吗？”
“怎么会。”她将一双拖鞋放地上：“进来吧。”
简宁熹和简南城在沙发上坐。
之前秋雨棉就仔细问过她的家庭关系，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脸红红地打招呼：“叔叔好，姐姐好。”
王秋月从厨房探头，“棉棉过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呢，你来我们家玩又不是走亲戚。”
简宁熹也回头看到，弯眸笑：“你这朋友还挺可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来见家长呢。”
简南城：“走时把东西带走吧，来玩呢。”
秋雨棉被他们一连串的话语怔住，不好意思地站着，显得有些拘谨：“我就想，这不是第一次来吗，以后肯定都不带了。”
简渝欢接过来，略有些头疼，本来昨天就是突发奇想，没想她还搞这一出，随手放沙发旁边，拉着她的手：“叔叔，我带她回房间玩会，做好饭了我们再下来。”
“行行，你们上去吧。”
两人刚上楼梯简安弈就从门内走出，头发还是鸡窝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秋雨棉登时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让你起那么晚，丢人了吧！”简宁熹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放声嘲笑。
简安弈没顾上她，听简渝欢给她介绍，镇定打招呼：“你好啊小妹妹，长得挺可爱的。”
“你好…”
进房间时，秋雨棉脸色绯红，简渝欢看得稀奇：“你怎么回事？不能是看上他了吧？”
“不是。”她捧着脸，满脸春色：“你不懂，突然被一个大帅哥夸奖，我这是自然反应。”
她狐疑看她几眼。
她的确不懂，还有理由怀疑她对周鹤岐感情的纯粹性。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不少话，秋雨棉再下来也自在多了，饭上一派其乐融融。
下午秋雨棉问她今天会不会和林肆见面，她说应该不会。她昨天拒绝也是因为，她真的很不喜欢过生日，尤其是吃蛋糕这种形式上的东西。
简北屿他们知道，所以也就没准备，但是每个人都备了礼物。
简安弈送了瓶防狼喷雾。
别问他什么意思，问就是防林肆。
简渝欢想笑，还特意把这事和林肆说了，结果他直接发信息——下来。
晚饭刚过，她如果说自己要出去走走好像也怪怪的，就拜托简宁熹帮她打个掩护，看在她生日的份上，她勉强同意了。
简宁熹穿上外套：“渝欢，走陪我出去消消食。”
她立刻回：“好。”
简安弈跟着起身：“带我一个，我也有点儿撑。”
简宁熹反应极快：“我们女孩子讲点儿小秘密，你大男人跟着干什么，就不带你！”同时看简渝欢，邀她附和。
她摸了摸鼻子：“对，哥你在家里散步吧，外面冷。”
简安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很受伤吗？
她错开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简安弈：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第38章 生日

繁星碎碎，路灯点点，林肆站在一盏路灯旁眺着她，影子在身下聚得很短，他整个人却颀长。
简渝欢和简宁熹打个招呼，对方摆手让她去，手机里不知在和谁打电话，慢悠悠往远处走。
她巡睃一番，确定四下无人，方才三步并两步过去，最后在他身前立定，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索性来了句：“新年快乐。”
林肆薄唇牵扯，大手扯过她的，包进手里：“冷么？”
“不冷。”
两人走得慢，漫无目的地游荡，身后影子拖曳得时长时短，却永远胶着在一起，灰而暗，颜色单调，密不可分。
走得远了，才瞅见一辆黑车，是那天他开的，她又顺势问了句：“你的车啊？”
“不然？”
她在车身上拍了拍，靠着副驾驶的位置，觑着他眼里明亮的光，突生好奇：“你今晚出来，和家里人怎么说的？”
他长身玉立于她身前，背后是昏黄的灯，将他脸部轮廓衬得晦暗又朦胧：“我说出来找女朋友。”
她不信，笑问：“真这样说的啊？”
“嗯。”他低头看她：“差不多吧。”
晚上，他慢条斯理吃完饭，勾着车钥匙说：“有个朋友生日，我去送个礼。”
文清丽那语气有点兴奋加期待：“是女的…还是男的啊？”
“女的。”
朋友，女的。
不就是女朋友吗。
“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压马路吧？”
他垂首很轻地笑了下，勾着她的腰往前带：“来亲你的。”
说完就贴过去，微启唇含住她的唇珠，舌尖暧昧地在上辗转，在她急不可耐张开唇瓣时，却没有更近一步，反而移到她嘴角的位置，很慢又很轻地亲了好几下。
这个过程短却缓慢，就显得漫长又温柔。
她被磨得心头像是有根羽翎来回扫，扫得她又痒又燥，不安分地勾着他的脖子让他靠近。
林肆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一下下地啄吻，偏偏不如她的意。
这动作阻挡不了两人交流，她揪着他的衣领，忍不住喃出声：“你干嘛啊…”
声音比平时多了丝软和媚，似不满又似撒娇，简渝欢自己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倒是手下猛然一紧，差点收不住。
他贴着她的唇哑着嗓子喊：“简渝欢。”
她推开他：“要亲就亲，你碰来碰去的什么意思？！不知道我仰着头很累吗？”
他被戳中了笑穴，噗嗤笑出来，揽着她的腰往上提，一下抱起来，又压到车上，稳稳靠近，两人平视。
“这下不累了。”
他托着她的屁股，她没办法只能双腿环住他的腰，露在外藏在里的一切都红，烫得她快烤熟了。
她扶着他的肩呵气：“不怕被人发现啊。”
“发现也是我，别人看不到你。”
林肆帮她盖住帽子，才凑上去，在她眼睛上亲了亲，又移到眉心，鼻尖，就是不往下落，拉开距离又说：“生日快乐啊。”
莫名其妙。
半天了突然来这一句，她吐槽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开玩笑似的说：“你不准备给我一个礼物啊？”
“把我送给你还不行啊？”
她下意识反驳：“那你倒是送啊！”
话出口两人都愣，接着她双眼清澈的看他，用最干净的目光看出了媚眼如丝的味道来。
两人穿得厚，却像是能体会到体温逐渐变得热而滚烫。
林肆抱着她掂了掂，语气意味深长：“其实我觉得车里也不错，要不进去给你拆个礼物？”
“……”她差点咬到舌头：“行啊，进去呗。”
她身体未成年。
可身份证成年了啊。
再说，她灵魂也成年了啊。
然后他们进去了，车后座，他还特意打开了暖气。
她身上发热，犹豫着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打底衫，白色的，领口有些大，精致的锁骨是一字型，浑然天成，诱着人往上瞟。
车里没开灯，看不太真切，只有隐晦的路灯偷偷斜进这片方隅。
她挨着车门，其实心里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怎么样，但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也许有什么惊喜？
又想什么玫瑰花摆蜡烛这些老土的做法他肯定不会干——首先，林肆真的没什么浪漫细胞，喜欢都不会说。
正腹诽，一只温热的大手横空出来，揽着她的腰拉到他身侧，一个侧头唇瓣就挨到了她的耳垂：“说进来的是你，现在离这么远的也是你，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她转头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真好闻。
谁说男人最好色，女人才好色。
至少她只要看见他，就想腻上去，能挨多近挨多近。
他下巴压着她的头顶，失笑：“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能出来多久？”
“不确定，但不能太久。”她说了自己出来的借口：“我怕我姐在外面久了冷。”
他斟酌着时间，“抬头。”
她仰头：“怎么了？”
这样问着还是自觉把头凑过去，刚要碰上，他笑着拉开她：“等会儿再亲。”
“……”你这样显得我很迫不及待啊。
她脸色不太好，他适时摊开手：“先把东西给了，省得一会儿来不及说这些话。”
她垂眸看去，怔然。
一枚戒指。
泛着银光的戒指。
“林肆。”她呐呐提醒：“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呢。”
“先套着。”他从下面掏出一条细链，穿过戒环，双手分开又环到她脖子后面，头凑过去扣上。
链条带着些微凉意，又很快被捂热。
林肆一手放在她耳后，捧着她的脸，另只手从自己脖间摸索，掏出一条同她一样的项链。
“情侣的啊？”
“嗯。”
他手指在她脸侧摩擦，带着缱绻：“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
她知道。
“没体验过心里整天想着某件事什么感觉。”
她睫毛缓缓上下翕动。
“现在有了一堆事。”林肆叹了口气，轻到几不可闻，可也不是愁，就是单纯的感叹，是那种命中有劫躲不过又不想躲。
“天天想着怎么能和你郎才女貌。”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心想他怎么还纠结这事，真是，太太太记仇了。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一样，我照样会求着你娶我。”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灼热，自顾自道：“简渝欢。”
“我会给你最好的。”
她双睫陡然一颤，鼻间跟着泛酸。
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非你不可”，这些话她以为她也想听，晚上做梦还梦到林肆对她说只爱她一个，在梦里她笑出了声，像泡在蜜罐里。
她段位还是低。
他哪是不懂浪漫，就这一句话，就将她俘获了，彻彻底底。伊丽莎白听到达西一句一个“达西夫人”时，想来也是这种心情吧。
她在这若即若离的距离间，手附上他的脸，退得稍远，给予回复：“我爸去世后的生日，我从来没有许过愿望，今年我想许一个，你帮我实现，行吗？”
她看着他，语调缓而重：“我希望，林肆永远陪我过生日。”
他倏忽一笑，凑近了吻上她，咫尺间许诺：“行。”
–––
凉风飒飒，刮得人骨头都寒，简渝欢却出了汗，戴着帽子掩饰蒸熟的脸。
简宁熹被杀得片甲不留。
她当时在萧瑟冷风中打了很久的电话，终于忍不住拨通简渝欢的，那声音真是千转百回，酥得人骨头都麻了。
她登时厉声喊：“快出来！你这声我还以为你办事去了！”
家门口碰面时简渝欢裹得严严实实，可眼里的水光柔亮，她差点当场吐血。
她想到自己追人追得那么费劲，自己这未成年的妹妹却恋爱谈得风生水起。
简渝欢清清嗓子：“姐，谢了啊。”
“别谢我。”她斜她一眼，边按门铃边说：“我很后悔，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把你一个乖乖女迷的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
欲罢不能…
她脸上的红褪下少许，竟然觉得说得好像挺对的。
门被打开，简安弈吐槽：“你们两个旅游去了啊？走这么久。”
暖意笼罩，简宁熹瞬间像活了过来：“是去度蜜月了，你懂个屁。”
王秋月耳尖地冒出一声：“简宁熹！再给我这么粗俗的说话我就带你去变性！”
“那你当年直接生个双胞胎多好啊。”
她说着迈腿往楼上跑，简渝欢慢吞吞跟着。
简安弈疑道：“你戴帽子做什么？有这么冷吗？”
“…冷。”
简渝欢上楼后，换了衣服去洗澡，洗的差不多了简宁熹敲门：“渝欢，你好了吗？”
“马上。”
“我先进来了啊！”
二楼就一个浴室，简渝欢把衣服套上，打开门，听她嘴里嘟囔：“我还是明天洗头吧，不然还得吹，太麻烦了。”
简渝欢回她一句可以，正说要出去，突然被她扯住手腕：“卧槽。”
简宁熹眯眼拉了下她的衣领，她反应不及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锁骨附近有四颗点点的红，在雪白肌肤上像绽开的梅花。
一些记忆不可预兆地出现，她舔舔唇瓣：“那个…”
“你不用解释。”她松手微抬下巴看她，眼里半是兴奋半是羡慕：“渝欢啊…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让我看个现场直播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简宁熹：唉，羡慕，我也想被这么亲。
隔壁萧见安：我挺想满足你，所以卿卿能不能放我出来。

第39章 心疼

期末考试定在放假的前两天，成绩年后出，就是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
桌子拉开时简渝欢看着似曾相识的位置有一瞬的恍惚，只不过这次右边的人是周鹤岐。
她刚坐下去，旁边就传来声音：“我一会儿和阿肆换下位置。”
“不用，让他好好复习。”
周鹤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垂着头在桌兜里翻来翻去，说话瓮声瓮气的：“这不是快放假了吗？”
“想见面还是挺容易的。”简渝欢顿了顿，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刚刚小短腿和我说，她几天前往我桌子里塞了个东西，问她是什么也不说。”他把一摞摞书放上去，东西都快清完了，也没找出什么陌生东西。
周鹤岐感觉自己被耍了：“她是不是故意唬我呢。”
她心里一动，却没敢轻易搭腔。
秋雨棉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后面有人喊他：“仙鹤，前天那女的和你聊天没？”
他正郁闷，把书又塞回去：“聊个屁啊，我压根不认识她。”
段天赐嘿嘿笑道：“聊聊不就认识了，长得还不错，这是头一个找你没找阿肆的，好不容易开朵桃花，你还不好好把握。”
周鹤岐嘴里咕囔几句，抓起课本复习，没再搭理。
简渝欢明白了，大概是有人追他，然后秋雨棉知道了，小心思有点儿捺不住。
她思忖片刻，正要出去找人，恰好秋雨棉戴着帽子回来，嘴里一直说冷。
简渝欢把怀里的暖宝宝放她腿上，顺口问：“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随便出去转转，期末考试压力大啊。”
周鹤岐掠过简渝欢问她：“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不会是逗我的吧？”
她眼珠漆黑得像两颗小葡萄，滴溜溜地转，有些耀武扬威：“对啊，就是逗你的！”
“你真无聊。”他无趣地翻个白眼。
左右两人都安静了，简渝欢默默替他们叹口气。
之前不知道秋雨棉的心思，两人拌嘴就跟天生冤家一样，时不时听听也挺有意思的；现在再看，就觉得好心酸一暗恋故事。
期间周鹤岐问她题，她歪头给他讲解，两人讲得入迷，也没注意姿势有什么不对。
一只小纸团突打到周鹤岐后脑勺，他用手捂着回头：“谁啊？”
没人回答，段天赐无辜摊手：“不是我。”
他又回来继续听，“这种解法我们不是还没学吗？这题超纲了吧。”
她手里掐着笔轻点：“嗯，这是高三的题。我是觉得这样做更简单，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
“能理解，我再消化——我草！”他猛然回头：“谁啊！谁特么袭击我？！”
段天赐支着头，看他实在傻里傻气的，给他提了个醒：“问题就问题，你挨人那么近。”
他轻嘲：“酸味都快浇你头上了。”
周鹤岐微顿，目光往后，果然见林肆阴恻恻的视线，像维护小崽的狼凶恶加威胁地瞄着他。
“……”就讲个题吗。
恋爱这玩意果然谈不得，看把人一校霸逼成什么样了，天天跟个怨夫似的。
还是回以一个告饶的表情，表示不敢了，回头叹气：“就知道应该和阿肆换位置的。”
“学霸，商量一下，管管你对象，连好兄弟的醋都吃，这也太崩人设了吧。”
简渝欢沉默须臾，将凳子往左移动，拉开距离。
周鹤岐看傻了：“本来没什么可你这样一动就显得欲盖弥彰了啊！”
“不会。”又回答他的上段话：“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吃醋。”
“……”妈的，必须换位置，必须换！
下课周鹤岐去找林肆，结果被他给拒绝了！
对方说要好好复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在他看来，林肆是绝对不可能再学习的啊！有了那些事，换了他他也会叛逆的。
一时无解，再看简渝欢，难道爱情的力量真那么强大？
林奶奶去世那天，他是在场的，也听到了林耀钦对林肆说得那些话，伤害值简直万点。他还想解释，可死者为大，这时候再提林奶奶那些错误指导也很不尊重人，他就憋着没说。
后来林肆被喊家长，他抓住机会和林执提了。
但他明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时也许只是林耀钦的气话，这些可能对他们来说也很无关紧要。
想到这他有些小悲伤，觉得林肆现在还能捡起来学习简直是个奇迹。
感慨起来也容易秃噜嘴：“学霸，说真的，作为阿肆的兄弟我还挺感谢你的，要不是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嗯？”
“就是阿肆突然想好好学习啊。”
她失神刹那，上次小八的话说一半，还有之前问林肆为什么退学，他也都是搪塞过去或者转移话题。
心思百转间，顺势道：“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他自己想学。”
他手捏着一块橡皮把玩：“我要是他，我也不想学了，天天醉生梦死潇洒过日子，反正没人管我。”
“怎么会没人管呢？”
“阿肆家里比较复杂。”他偏头：“他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她这次坦白摇头。
“其实也正常，搁我也不乐意把这些事跟女朋友讲，好像在博取同情一样。”
她正想想个办法让他说了，没成想他却说：“不过他之前已经那么苦了，好不容易有个能心疼他的。”
然后他就说了，从林肆小时候开始，一直讲到林奶奶去世，这一开头就有些收不住，最后整个人都很颓靡，仿佛身临其境：“你不知道，阿肆失踪后，林叔叔他们才真的知道着急，也知道话说得重了，拜托我好好找找他。”
“报警后，我就在家门口见到他了。”他陷入回忆，想起来全是朦胧的深夜，有没有星星是不记得了，就知道林肆像条可怜的流浪狗。
虽然这样说挺对不住他的。
他也这样和简渝欢形容：“后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要退学的事他又和家里吵了很大的架，还是执哥帮他办的。其实我觉得，执哥对他挺好的，总是偷偷给他零花钱。”
“…扯远了，不过，阿肆变成校霸好像也有我的一部分。”到这他有点儿小不好意思。
当时他和林肆说：“与其在家里面混不如到学校里混，到时候想干嘛干嘛还没人管你，学校不就是你的天下了吗！”
大概是觉得他这话没毛病，林肆彻底疯魔，不是，彻底放纵自己，成为了一中校霸。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阿肆能学习真的堪比奇迹，换谁谁不抑郁啊，明明可以做一个无法无天的二少爷，却活得这么憋屈。”他语气愤懑：“学个屁的习！不恨世就不错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他又干笑：“不过他能好好学习我当然还是挺替他开心的。”
简渝欢久久默然，知道成年人再想这些事，肯定已然觉得无足轻重，也无关痛痒。
少年时的林肆不爱学习，背后唯一支撑的后盾就是林奶奶。后来她没了，林耀钦那段话彻底把他的后盾打破了，大概觉得自己的努力像一个笑话，没人看也没人在乎。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肆那么生气了。
她是一个逼婚者啊，她只知道为自己挑选婚姻，可从来没想过男方的意见。仅凭自己的一己之私拖林肆下水，林耀钦轻易安排他结婚，连话语权都没有留给他。
她是真的把一个男人的自尊又践踏了一番。
忽然觉得自己真过分。
是真的，太过分了。
她眼眶发热，鼻间也开始泛酸，垂眼时眼泪倏忽而下，珠子似的落到手背上，烫到心口，陡然惊醒。
察觉到旁边人情绪不对，周鹤岐戚戚然问：“简学霸，你…没事吧？”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行。”他有点怂：“要是再搞得你难受，阿肆得削了我。”
–––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她就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位置。

由于天冷，简北屿不让她住校了，她也没反对。毕竟她是一个耐热不耐冷的人。
冷风萧瑟，吹得脸皮僵硬失去知觉，她戴上口罩，手在口袋里藏着，摸着一个方方的东西，有些冰凉。
林肆在她旁边说了句：“门口等着我。”
她侧眸，那一眼带着克制的情绪，由于夜黑，他看不真切，帮她把帽子戴上又安抚地轻拍两下。
她垂眼吸了吸鼻子。
有鼻涕，估计是冻的。
最近林肆换了个电车，每次都是送完她再回家。
如果不是她借口说冷，简北屿肯定也要给她也配一个。
天天这么明目张胆，她是从来没想过被发现了怎么办，大不了兵来将挡。
等林肆骑车过来，她坐上去环住他的腰，手塞进他的口袋，头轻轻贴在他背后，安安静静的。
快到家，她突然推推他：“先停下车。”
他刹车，回头：“怎么了？”
简渝欢从后座下来，摘了口罩，绕到前面淡淡地看着他：“林肆。”
“嗯？”他撩起眼皮，耐心回视，语气都带着轻易释放的温柔。
她缓缓道：“我想抽烟，你带烟了吗？”
林肆：“……”

第40章 小狐狸

林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耳边有杂沓的风声，枯枝败叶凌乱，哧啦啦作响。
他大长腿迈下来，站地上，垂头盯着她，眼神带着危险：“你再说一遍？”
她从口袋里掏出捂热的铁块，举到他面前，哧得一声亮起昏黄焰光。
熟悉的声响撩到耳边，他盯着看了会儿，没动。
简渝欢合上盖子，光源又似烟火转瞬熄灭。
林肆回神，握住她的手，凑近了：“心情不好？”
她冰凉的手背被暖热包裹，怔然：“林肆…”再出声已然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
而这一声仿佛是个爆发点，眼前霎时蒙雾，在教室里死死压抑的情绪像秋千般荡到最高点，又没有握紧缰绳，下一秒就要被甩出好远。
他微顿，借着熹微灯光弯了腰，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很轻：“哭了？”
“没有。”她错开他的视线，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眼，却是在欲盖弥彰。
林肆缓缓呼吸，温热喷在她脸侧和鼻息，呼吸交缠，喉结滑动埋入深黯的夜色。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带烟了么？”
简渝欢脑子一片混沌，从口袋摸出早存好的。这是之前刚来时，她以防万一给自己备用的，只是从来没动过。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想碰这个东西了。
也不是说非它不可，只是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林肆接过来，又拿过打火机，手法娴熟的手指拨动，点燃，熟悉的烟草味徐徐缭绕。
之前很迷惑人的味道，此刻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反而在想，还不如林肆身上好闻。
这点微弱星火在两人眼瞳里跳跃，她犹豫着去接，却被他躲过。
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自己夹着烟送到嘴边，只含了一口就转而揿灭，烟尘袅袅随风吹散，她只来得及眯了下眼，就被他贴住唇。
舌尖灵活又熟练地撬开齿缝，一寸寸温柔拂过，不多时便实施了他的霸道，像是让她全方位感受他口腔里残留的烟味。
退开时，她有些呛，捂着心口接连咳嗽好几下。
他像是故意问：“感觉怎么样？”
“不好。”她眼底最初升起的雾气已经改变了它的初衷：“一点儿也不好闻。”
他笑了，揽着她的腰后退到墙上，特意落在阴影的位置。看她情绪好了，才垂首问：“说说，怎么了？”
她又不说话了。
她自诩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流泪这种事怎么还能出现。况且在她记忆里，除了简南城去世，她从来没流过泪，就连杨淑绣不要她她都没哭过。
她还是有点儿包袱的，不愿意说也不想承认，他现在能和她这样谈恋爱，肯定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但她心里就是觉得有个疙瘩，拧巴着，解不开就憋得慌；可如果解了，以她对他的了解，估计又得说她想太多，说不定还觉得她矫情。
思虑间，他问：“再不说话继续亲会儿？”
她抵着他的肩膀小声：“嗯，就是觉得我对你太不好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又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就为这事？”
“嗯，就想以后对你好点儿。”
他微乎其微颔首，扶着她手的腰向他的方向提了提：“那先从小事做起，比如称呼什么的。”
他微顿，暗示：“懂么？”
她被逗笑了，反过来问他：“这种事是相互的，你天天连名带姓地喊我，你还指望——”
“宝贝儿，老婆，小乖乖。”他唇压到她耳边，暧昧地轻吹了口气：“喜欢哪个？”
简渝欢：“……”
他做起这些事天生就得心应手，少年知羞耻，但他不是了啊。
刚开始喊了，就容易收不住，故意似的：“宝贝儿，快喊啊，我等着呢。”
“……”
“不好意思啊？”他头微偏，在她耳垂上碰了下，喉间瞬间溢出笑意：“这么烫？”
她抬手推开他，垂首借夜色掩饰自己的心悸：“回去了。”
他略带失望地啧了声，眼里却存了点点笑意。
终于将人安全送回去，最后留一句明天好好考试，就各自回家。
到家后，他荡漾又旖旎的心思微微收敛，边进浴室边打开手机拨通电话，放洗漱台上按了免提。
“喂？咋突然打电话了？”
“今天简渝欢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周鹤岐那边明显有些卡壳。
他一下就听出来了，将自己剥干净，打开淋浴头调水温：“想好了再说，她今天情绪不对。”
他支吾半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
林肆关掉杂音，耐心告罄：“说。”
“就是我给她讲了讲你的事。”周鹤岐语速变快，大概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讲你为什么退学，还有林奶奶去世，叔叔说的那些话…”
他静默许久，才不冷不热地回了个嗯。
周鹤岐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意图解释：“我就是想，这些事你肯定不会亲口告诉她，但她是你女朋友，知道不也很正常吗？而且阿肆。”
他声音变小了：“虽然我们身为男人，不该靠博取同情来怎么样，但今天她听完后，我能感觉出她是真挺心疼你的，所以我想…她要是能因为这个对你好点也挺好的。”
要搁以前的他指不定得觉得这玩意儿闲吃萝卜淡操心，把他女朋友整哭了，什么理由都不好使。
他打开淋雨，温热的水从头顶洒落，流遍全身，淡声道：“我知道了。”
那边回了句：“那我挂了？”
“嗯。”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十几分钟后消失，林肆回到床上，翻开手机去看，置顶还是一个“欢”，消息列表一眼望到底，其中群聊占了大半。
点开置顶，突发奇想去改备注，“宝贝老婆”，刚打上他就笑了，这也太特么腻歪了。
刷刷删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数秒，敛目打字，睫毛投下扇形阴影，双眼皮若隐若现，嵌得眉目也变乖顺。
他看着这个新备注，满意了。
刚退到消息界面，正对上备注下“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他耐心等着。
然后——
小狐狸：明天加油
小狐狸：晚安
小狐狸：哥哥
林肆：“……”
他的瞳孔紧缩，锁定在那两个字上久久没动，又上跳看备注，慢动作般缓缓下移，再次锁定目标文字。
这次是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微微抬了下脖子，露出性感的喉结，接着便不受控制地滑动，像诱人入怀的狼，露出了他的饥渴和本性。
他点开语音，声音有不自知的哑：“下次，能当着我的面叫么？”
小狐狸：好呀
“艹…”
他去回了个晚安，盖住手机，关灯睡觉。
脑子，请你记住这个感觉，今晚我要做梦。
…
清晨林肆带着倦怠和失望起床，出门是满脸的不爽，林淼碰上，疑惑道：“二哥，你昨晚没睡好啊？是不是失眠了？”
“不是。”
“那是做了一夜的梦啊？”她知道，做梦的人睡眠质量不好，无梦扰才是深度睡眠。
然后林肆硬邦邦地答：“没有，一点儿梦也没做。”
林淼os：那你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
–––
考试连续进行两天，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走读生还好，住校生就要大包小包往外抬，简渝欢东西也不少，至少书就占了一大半。
大学放假早，简安弈早早就来接她了，同行的还有简宁熹——她像个回顾母校的人，来这里到处转着拍照。
简宁熹逛着逛着就看到林肆了，他正和一小姑娘说话，那姑娘长得跟小妖精似的，心思活络起来，蹭过去喊：“妹夫？”
林肆回头，看清人后，隐隐约约想起，这好像是小狐狸的堂姐？
不知道她叫什么，他更不可能喊她姐，索性看着她等她下文。
简宁熹笑眯眯的：“怎么不和我妹说会儿话啊？放假可就不好见面了啊。”又别有深意地说：“我也不能天天给你们打掩护。”
林肆操着那张坏学生的脸：“一会儿过去。”
林淼小脑袋瓜转得贼快，惊喜地问：“姐姐，你是我哥女朋友的姐姐吗？”
小妖精一开口，简宁熹先是理了下关系，才问：“你是他妹妹哦？”
“是啊。”
她又问：“亲的？”
“亲的呀！”
“行吧。”简宁熹了然点头，再看林肆已经笑得不甜了，对着他的脸脑补他把乖乖女亲得六亲不认的样子，登时牙根有些酸。
同样是极品帅哥，怎么那位就这么不解风情。
“别去了，我哥在那，我也不给你们打掩护，你没机会了。”她摆摆手潇洒走开了。
林淼傻愣愣地看着，后知后觉仰脸问：“哥，你谈恋爱了呀？”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嗯。”
“是那个学霸姐姐？”
“嗯。”
她咧嘴笑了下，又小声嘀咕：“妈果然成功了。”
虽然很小，可他听清了，“妈怎么了？”
“啊？”
“妈做什么成功了？”他垂头看她，带着些微压迫感，明明语气不重可她却听出了威胁。
她一直认为林执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大哥哥，虽然话不多，但骨子里是绝对温柔的；而林肆，她是打心里有点怵得慌，说不明白，就是不敢忤逆他。
这次也是，被他这么一看就老实交代了：“之前妈不是特意找你们班主任，想让你和学霸离近点儿，后来又安排我带点好吃的来看看你…和那个姐姐。”
“就上次的糖啊还有那些牛奶啊，都是妈给我的，说可以促进你们的感情。”
“她嘴上说着是想让她帮你学习，但是吧…明明周鹤岐也能帮你，所以…”她试探着看向他，眼里有着光亮：“我感觉妈在刻意撮合你俩哎。”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追文的小可爱们，更新不稳定，因为要开学了，最近很忙，不过肯定会完结，不会脱坑的。

第41章 简老师

“妈。”林肆刚踏进房门，先冲文清丽喊了声。
她顿感受宠若惊，这种一进家门就找妈的情况林执林淼都有，而林肆——
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她双眼晶亮，林肆下句话掷地：“咱俩谈谈。”
进了房间，冷色调袭上眼帘，空气中沉浮着凉意，文清丽先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立刻按开空调：“下次提前帮你把空调打开。”
之前她是不敢随意进出他房间的，所以当这句话出口时，她有片刻失神，再看他毫无反应，又默默松口气。
林肆锁上门，站门口没动，想到她那些奇怪的举动，眼里有淡光流转。
有些事其实解释不通，但要是那样想的话，就完全游刃而解了。
此时的文清丽还看不出老态，四十岁出头，保养极好，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是让她多了些韵味，同十年后苍老的她判若两人。
她先打破僵局：“阿肆啊，你是想和我说什么事？”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道：“你认识简渝欢？”
“那个学习特好的小姑娘？认识啊，我还想你和她熟悉了能对学习有点帮助。”
林肆顿了下，才说：“但是你没有问过我的成绩。”
“学习这种事不急于一时，能进步就好，不行也不强求。”
他没再说话，站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她，话题转移的猝不及防：“我谈恋爱了。”
她下意识接过，喜悦迅速爬上眉稍，又佯装惊讶：“好啊，你成年了，谈恋爱好，那…女朋友是谁啊？长得漂亮吗？”
她又喝口水，笑问：“是不是渝欢那姑娘啊？你刚刚问我我就…”
“不是她。”他也端着水杯，轻轻抿了口，不远不近地观察她的表情。
“嗯？？？”她堪堪将水咽下去：“不是她？那是谁？”
他食指微屈蜷在鼻息间，信口扯道：“胡狸。”
“狐狸？”她难掩失望，魂游天外地喃喃：“竟然还有人叫这名…”
他莫名好笑，垂首掩住情绪：“我想请个家教。”
文清丽反应很快：“好，我明天帮你联系。”
“找简渝欢吧。”他说得自然而然：“我们一个班的，她了解学习进度，你看行不行？”
她这位出了名的女强人，此刻竟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一时跟不上他的思想，愣神点头：“行，我想办法联系一下。”
–––
文清丽办事林肆还是放心的，果然在放假第三天，简渝欢就装备齐全来他家报道了。
她被联系时也很懵，但听文清丽那边恳切的要求，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更别提这还是见男朋友的机会。
简渝欢理理头发，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林淼，她双眼一亮，小声喊了句：“小嫂子。”
“……”
她摆手：“快进来！”
“…你知道了？”
“是啊！但是你放心，哥不让我和妈说，所以家里只有我自己知道。”她和她咬耳朵，语气还有点小骄傲，伴随独享秘密的雀跃。
简渝欢初进门，文清丽就热情迎上来，又是递鞋又是夸她：“哎呦长得真漂亮啊，一看学习就好。”
“阿姨好。”她有些小紧张地蜷缩手指。
“好好。”她扶着她的肩膀：“淼淼去把你二哥喊下来。”
简渝欢摆手：“不用了，我上去就行。”末了觉得不妥：“是在楼上补课吗？”
林肆恰好出门，垂眼时眼底有丝缕的笑意，声音却是一贯的冷硬无情：“上来吧。”
这一声把文清丽的热情全然扑灭了，再望着她就含着浓浓的惋惜：“那你去吧，需要什么和阿姨说。”
“好。”她被她那眼神看得莫名。
简渝欢上去后，林肆率先进书房，待她彻底跨过门内，手腕微勾，微弱的咔哒声落下，房内只剩两人了。
她刚抬眼，就被他揽着腰压在了门上，她瞪大双眼推搡他，警告：“你安分点儿，这是你家！”
他握着她的手压上去，嘴角挂着笑：“对啊，这是我家。”
温热的气息在她耳侧徘徊，烟草香若有似无：“你都羊入虎口了，还指望我安分点儿啊？”
“天真了吧？”
他微乎其微地轻哂，却明显察觉出他的好心情，在她耳垂处轻触，引来她不受控制地颤栗。
他眼里露出几分趣味，想着欺负一会儿就把她放了。
这可比在教室吓人太多了，她大气不敢出。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挣脱不开，耳廓又烫得惊人，像火山口正计算着时间喷涌而出，她偏头告饶，声音软绵又轻：“林肆…”
他微顿，眼前蒙尘带雾，里面丝丝的暗沉玄然欲出，微屈的膝盖不容置喙地挤进去，正欲进行下一步动作。
咚咚。
林淼：“二哥，妈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林肆：“……”
这片刻喘息间，她挣脱开，迅速走向书桌，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好事被打破，他心情说不上好，却被她这番动作笑到了，拉开一个门缝接过来。
林淼不死心地想往里看，还大胆提出要求：“哥，我能旁听吗？”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他端着水果盘放桌子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去，膝盖轻碰到她的：“来，看着我。”
简渝欢深吸口气，转头，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平淡如水，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发现她表情管理是真的好。
他手贱地掐了下她的脸，被她拍开，一本正经：“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不要对老师动手动脚。”
她摊开期末卷子，连个转折都没有，推到他面前：“把你的答案再写一遍。”
林肆手肘撑着桌子，手支着太阳穴歪头看着她。
她拿笔在他手背上敲了敲：“认真点儿，还想不想郎才女貌了？”
看来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他啧了声，妥协般接过来：“好，我会认真学习的，简老师。”最后三个字说得缓慢绵长，似在刻意调戏她。
她双颊一红，又若无其事向左移下位置。
他挑眉，坐姿闲散，一腿微蜷，另一条大剌剌展开，看着写得也不怎么认真。
她从背包里拿出昨天写好的卷子，歪头看他做题，又时不时移到他毫无瑕疵的侧脸上。
他记忆力还行，选择填空写挺快，到后面大题才慢下来，就是过程省略太多了。
她双眼越眯越紧，正要说话。
林肆先搁了笔：“你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静心吗？”
“使劲看我，还不让我碰你，你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
她实在忍不住，手放在他头顶：“林肆，认真点儿。”
下句话又脱口而出：“扎手，你剪了干嘛啊…”
“没不认真。”他没体验过恋爱的感觉，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是真的看见她就想揉揉抱抱，更想把她全方位亲一遍。
咳…
他压下心底旖旎，自觉不该在数学这种严谨的学科下想这些事儿。
“你喜欢之前的发型？”
“也不是。”
“那我现在好看还是之前好看？”
“都是你，这怎么比较。”
“发型不一样。”他和这个问题刚上了，非要有个结果：“必须选一个。”
他的眼尾狭长带梢，鼻梁高耸，唇瓣微薄，显得人有些冷，处处叛逆又处处恰到好处。说实在的，这种桀骜的长相的确是完全显露出来才更精神，也更夺目。
“嗯…现在好看。”
他满意了，揉揉她的头顶：“真乖。”
“……”
见他提笔，她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你不要把步骤省略那么多，步骤还算分呢。”
“太麻烦了。”
她忽生好奇：“你之前在初中写题，也是这样写的？”
他回忆了下，缓缓点下头：“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考第一的？”
他笑了：“可能是人格魅力？”
她笔点在他卷子上：“你必须把该写的步骤写了，不能省事。”
“我高考时好好写行么？”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这思想就不端正，你必须每次做题都要按规矩来，不然写习惯了，高考时忘了怎么办？”
她那义正言辞的样子让他觉得甚是可爱：“行行行，我写。”他又想碰她，她却直接离远了去书架找本书看，远离他能碰到的范围。
他看着落空的手，轻轻笑了。
这下真得认真了。
终于写完，简渝欢帮他对答案，惊讶了：“你竟然只错了十道题？”
“你这什么语气？”他眼皮撩起来：“你以为我坐后面天天玩了？”
“不是，就是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
“怎么说之前也是学霸呢。”他教育道：“看不起你男朋友可不好。”
她心情好了，奖励似的拍拍他的头：“我们林肆真厉害，果然聪明。”
“……”他危险地眯起双眼。
她毫无所觉地歪头：“你这错的都是几何题啊，空间想象能力这么差吗？”
“我想象力全在你身上了。”
“？”他正要说几句骚话，被她直接堵住：“来我给你讲讲，几何学好了，你就一飞冲天了。”
“……”行吧。
他体验下一飞冲天。
简渝欢兴致很高，给他补习比他本人都用力，下定决心要把他成绩拉上来。
本来还为他的数学欣喜，却在看到他的物理试卷时人都傻了：“你物理？”
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嗯，在后面全看数学了。”
她说他那数学进步那么大呢？
合着差不多三个月都在学数学，这不进步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天赋型选手，学习这种东西要脚踏实地的努力才行啊林肆没有男主光环，不能一学就成。

第42章 坐公交

上午充盈而过，临近正午，简渝欢收拾东西，完了看他：“你手机给我一下。”
他下巴微抬：“桌子上，自己拿。”又补充：“密码四个九。”
她视线寻过去，边伸手边笑：“这么放心？不怕我查出来什么？”
他最后一题看完，笔在手指上飞快转两下，又被撂桌子上，拿眼觑她：“养了挺多妹妹的，你进去查查啊。”
“好啊。”她转个身点开微信，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明晃晃的“小狐狸”，熟悉的对话框让她耳根倏然灼热。林肆在后面清晰捕捉到这一幕，坐等她过来。
她压下心头悸动，把刚刚提前转的钱收了，又将这两条转账消息删除，才若无其事放回桌子上：“我走了，下午记得把错题和我给你的笔记看看。”
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他起身：“你看了吗？”
“看了。”
“没什么想说的？”
“嗯…”她问：“那你能把我备注改了吗？”
“不能。”
“看吧，说了你也不改。”她背上书包：“明天见哦，林同学。”
好像还是不对劲，他两步跨过去，伸长手臂勾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摸手机，翻看安之若素的微信。
她偷偷瞄他一眼，压下唇角溢出的笑：“我饿了，快让我回去吃饭啊。”
他收起手机：“只上午来补习？”
“准确来说是周一到周五的上午。”
林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她又要挣脱，背包肩带却被他勾下来：“饿了还回去？在我家吃。”
“你见过哪一个家教老师在学生家吃饭的？”
“那是别人，在我这没这规矩。”
她强烈拒绝，书包都不要了也要走，奈何他桎梏得厉害，最后直接抱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林肆！你快放开我！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你能不能乖一点儿。”
他掐着她腰间的软肉往上，又在她胳肢窝那挠几下，她瞬间卸力，控制不住笑出声：“你幼不幼稚啊！”
门内两人一时都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直到敲门声骤然响起。
“阿肆？你们两个出来吃饭吧。”
犹如一盆冷水倾泻而下，将两人浇了个底朝天，林肆不紧不慢松开她，她轻轻踢他一脚，脸颊泛粉：“幼稚鬼！”
他安抚地在她头顶顺顺毛，恢复桀骜不羁的酷脸，过去开门。
文清丽神色讳莫如深，明显是听到两人刚刚的打闹了，也不知听了多久。
她不赞同地看了眼林肆，他还没品过味来，她就冲简渝欢招手：“渝欢今天中午别走了，在家吃吧。”
她又把那个包背上了，拒绝道：“不用了阿姨，家里还等着我呢。”
“哎唷，第一天过来，吃个饭嘛，也不是说让你天天在这吃。”她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可惜：“走吧，一块吃饭的机会也不多。”
刚背上的包又被扔下了，她回头干巴巴望他一眼，他很隐晦地弯了下唇，有点儿小傲，像是在说“还是要在我家吃饭呢”。
“……”真欠揍。
她无奈给王秋月打电话。
饭桌上的林淼特别活跃，又是给她端饭又是夹菜的，就差嘴上喊“小嫂子快吃”。
她这饭却吃得不太踏实，因为文清丽总是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让她如坐针毡。而每次她看过去时，她又迅速转变目光，还慈祥地说：“快吃啊，多吃点。”
正食不知味，林肆突然伸手了，把她碗里的秋葵都一一捡到自己碗里，这下可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心慌来得如此强烈，她在下面对着他的脚踩上去。
他表情很是无辜：“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么？”
文清丽在他们脸上来来回回地看，“你怎么知道？”
简渝欢尴尬一笑：“可能是看我一直没吃这个吧。”
林肆闲闲配合，语气倦懒，像故意的拖腔带调：“是啊…”
简渝欢：“……”
文清丽沉默了。
然后在林肆要去叨菜时，她突兀出声：“你这碗里的菜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惦记上盘子里的了？”
这语气可谓是语重心长。
林肆手一停，差点没忍住笑了，立刻俯身咳嗽了下，淡定回道：“这不是盘子里的看着更好吃么。”
“那也得把碗里的扔了再吃盘子里的啊！”
“扔了不是就可惜了？”
“你怎么对得起盘子！”
“那扔了也对不起碗啊。”
她被噎住，重重放下筷子，落在碗上清脆：“你跟我过来一趟。”
林肆走了，留下简渝欢和林淼两眼懵逼。
“小嫂子…”她这声念得很小，又满头疑惑：“你听懂他们刚刚说什么了吗？”
她摇头。
大概十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林肆：“饱了么？”
“嗯。”
“我送你回去。”
简渝欢怔然：“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文清丽插话：“让他送你回去吧，小姑娘家的，一个人走路上不安全。”现在已经平淡多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好吧。”
–––
即将落入深冬，干燥的寒气霎时席卷，袒露在空气中的所有实物都遭了殃，脚下是腐败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呼气时，白色烟雾拢成一簇，又短暂消散，她的鼻头冻得通红，像点上去的胭脂。
林肆在她鼻尖上轻触，蹙眉：“这么凉？戴口罩了吗？”
“没有。”她仰着头：“我忘了。”
“在这等着。”
她的阻拦在这时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林肆腿长迈得又快，进家门到带东西回来不过三分钟。
先是用温手在她脸上捧了会儿，暖热了，才帮她戴上口罩：“下次注意点儿。”
走两步了，“你们家能去么？实在不行我去找你。”
“别。”她带着几分不满和郁闷：“我真没这么矫情。”
他哼笑一声：“我怕哪天不管你你把自己冻成雪人。”
“怎么可能…”
她这种独立惯了的人，不论是糙还是精都这么活过来了。可到他面前，自己就跟豌豆公主一样。
两家离得不算远，公交车两站就到了，她怕骑车冷，所以坐车来的。
林肆本来还想骑车送她回去，却被她拉着去坐公交。
他作为初中富家少爷、高中叛逆少年，可从来没坐乘过这个。
两人刚过来就收获了不少目光，实在是林肆这长相太惹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更别提这地界还是富豪聚集地。
等车时，简渝欢嘴角就没下来过，感谢口罩的遮揽，然而眼睛却出卖了她。
林肆避开那些夺人的视线，垂眼：“够了啊，坐个车你有这么开心么？”
“是看你开心。”
“嗤——”他拆穿：“不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带你体验下生活嘛。”
他裹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这么冷还有心思体验生活。”
亲密的举动使两个旁观小姑娘最后那点儿期待也落了空。
两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却都不是显嫩的长相，同样鲜明的五官使他们看起来比同龄人稍成熟。
因此也没人怀疑他们这对早恋男女。
简渝欢又记起刚刚疑惑的事：“对了，我总感觉阿姨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怪怪的。”
“还有，刚刚你们的对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
他先是笑，接着就屏住呼吸凑近：“有一个秘密。”
“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她抬眼斜过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这么多人，你真不怕遭围观。”
口袋里的手不安分地捏着她微暖的手指：“那先欠着。”
正欲说话，车来了。
简渝欢迅速拉着他上去，车上人多没位置，她习惯性要去握扶手，被他一把抓下来：“才刚有点儿温度你就想给我嚯嚯了，经过我同意了么？”
又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凭借身高优势，轻轻一抬就勾住横杠，另只手揽着她的背，让她完全依附自己。
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简渝欢耳根有些热。
但还有点小开心——有人依靠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手指上移，按在他的胸前，仰脸问：“什么秘密？”
他这次没再兜圈子，微低头伏在她耳侧：“我怀疑，妈和我们一样。”
他说得隐晦，她起初没反应过来，抬头望他时，看清他眼里的深邃和幽暗，心里一个咯噔，瞳孔紧缩：“你的意思是…”
“嗯，回来了。”
她手下动作猛收，攒着他衣服的手紧了又紧，不确定的又问一遍：“你问她了吗？”
“没，但八九不离十。”
车停了一站，旁边有个男的没站稳，撞到她身上，她心里想事脚步趔趄一下，迅速被他按到怀里。
“不好意思。”
林肆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呐呐往后多走几步，离他们远远的。
简渝欢脑子正乱，全是困惑不解，这年头穿越这么简单吗，想穿就穿，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吗，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林肆摸摸她的头：“好了，别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她反问：“这还不是大事吗？太玄乎了。”
“咱俩也挺玄乎的，你还以为这是我们的专利啊？别人不能有？”
“…也不是。”
她转而问：“那你为什么会怀疑？”
“回头和你说。”他紧接着道：“其实想确定也很简单，你还记得花狸么？”

第43章 除夕

简渝欢：“记得。”那只婆婆说很乖、见到她却很炸毛的花狸猫。
林肆手护着她的身子，眼里流出奇异的光：“后来我去婆婆家，花狸再见到我和那次见到你一个样。”
她十分讶异，压低了声线：“你的意思是…它能感觉到我们的不同？”
又恍然：“是不是就是那天，你知道我也是…？”
他很轻微地颔了下首，又短暂挑唇：“聪明。”
聪明个屁。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竟然是被一只猫给暴露了。
她问：“花狸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它只是我从宠物店带出来的。”
简渝欢沉默时，车也到站，她被林肆拉着往后门走，跳下车，是扑面刺骨的凉，将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拉上去，呵出一口暖气。
因为口罩的阻隔，她说话有些闷：“那要带花狸去试试吗？”
“不。”他语调有点儿泛懒：“费这个心思干嘛？”
她轻而缓地眨了下眼。
林肆被戳中了笑点，一向无波幽深的瞳孔竟然泛起许多碎光，犹如大海中坠落的繁星。
她被他笑得莫名：“你笑什么？”
“笑你…”他稍顿，找出好的形容词：“可爱。”
“？”
他抑住喉间的笑：“想知道直接问就好了。”
“……”简渝欢回过味来，有种被戏耍的羞赧，轻噗噗在他手臂上拍了下：“那你提花狸干嘛？”
他话音还带着未消的愉悦：“让你知道你暴露的原因。”
她指着站牌对面，微笑：“去那里等车。”
林肆一点点将她伸出的手指折回去，沁凉软滑：“好了，别炸毛。”
“？”
她竟然在这时破天荒想到他给她那个备注，牙根痒痒。
还真把她当狐狸了。
他又伸手在她下巴上勾了下，不带轻佻地安抚：“我走了。”
林肆就拿了一个口罩出来，主要是他觉得这东西闷。虽是雾蒙蒙的天，可他那张脸却极具辨识性，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了。
简渝欢一个抬手又把他扯住，他疑惑回身：“嗯？”
她在他脸上审度一番，好像也没什么办法，难道把自己脸上的再扯给他用？自己想想也有点过分。
而且就是被看看而已，她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有懊恼的光在瞳色中一闪而逝，只说：“路上小心。”
他奇了，虽是把她刚刚的视线看的一清二楚，可也没懂她到底什么意思，纳闷道：“和我还吞吞吐吐的？”
“真没事，你走吧，怪冷的。”
“真不说？”
他垂下的目光有随处释放的侵略性，她踯躅着，唔了声：“怕你路上被哪个小姑娘惦记上。”
林肆有片刻的怔愣，接着就笑了，好心情如沸腾的海水，沉下颗颗盐粒在喉间摩擦，扯出哑而性感的笑：“你的人，谁敢惦记。”
她抬眼时，阴影也随之覆下，在她额间印上微凉的一吻：“走了。”
心跳失衡间，人已走出接触范围，背景愈发的远。
他站在对面遥遥看着她，嘴角的笑早变浅，几近抹灭，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影，灰蒙带雾的天即使料峭，也会在心底蕴出一块暖热来。
林肆这人，太克她了。
之后的几天很是风平浪静，林肆也不愧之前顶着学霸的名号，智商还是很高的，肉眼可见的进步，简渝欢表示很满意。
就是她连续四五天的出门终究被简北屿怀疑上了，问她给哪位同学补课，她拿秋雨棉做挡箭牌，却有种早恋的虚心。
–––
转眼至除夕，放在以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随处可见的年味。
而今就没了那个感觉，烟花爆竹不准燃放，繁华的大都市霓虹遍布，失了绵延浓郁的春节，团圆的日子也有行人步履匆匆。
林肆始从外面回来，又被眼前场景惊到。
喜庆的简直像新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结婚了，红色的福贴在墙上，地毯、沙发桌布、窗帘都换成了喜庆的红色花纹。
更不可置信的是，林执竟然也穿了身红衣服？
他平时一向温润话少，这身装扮俨然让他从不苟言笑的社会精英变成酒会交际的公子哥。
林肆有那么一瞬仿佛被刺到了眼。
林淼像只红蝴蝶飘过来：“二哥二哥！你回来了！快穿上妈给你准备的衣服！”
文清丽举着火红色的卫衣在他身前比了比：“嗯，不错，去换上，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林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耀钦刚好着便服出来，文清丽后背长眼似的，开口犹如河东狮吼：“让你换衣服你竟然敢不换！今天不穿红色我们将你逐出家门！！”
“……”林肆绷着唇接过鲜亮火红的衣服，把那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执本来不太自在的身影在触及林肆的表情时突然变得自在了。
林肆在这时也朝他投去一眼，竟同时窥见对方眼里的无奈和别扭。
他稍怔，回神去房间。
他们两个见面的次数极少，那点感情靠微薄的血缘维持，但林执对他的确挺好，比如生活费，比如上大学。
说到底，要不是林执，他可能就真成一事无成富二代了。
至少——他当时还能暗戳戳搞项目。
少年的叛逆心太害人了。
林肆感慨完，不愿往镜子里看一眼就推门而出。
暴露在他们视线下的一瞬间，他明显察觉出周围气氛的不对，首先是文清丽闪亮的眸光：“哎呀，阿肆穿上这衣服真有活力！”
“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样子嘛！”说着就推推旁边刚被迫套上红毛衣的林耀钦：“你说是不是？”
他扫一眼就飞快收回视线，语气冷硬：“别问我。”
文清丽一巴掌拍他肩膀上，怒视着威胁他。
他脸色憋得酱红，干巴巴道：“还行。”
林肆权当没听见，往餐桌那去。
两人不合已久，后来他和家里所有人关系都还算说得过去，唯独他们——顶着父子名义的陌生人。
林耀钦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发作被文清丽推着往餐桌那边走：“好了吃饭了，吃个团圆饭过个好年。”
他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林肆听到了，突然觉得他这个爹好像也挺幼稚的。
说起来他们全家坐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每次都会有微妙尴尬的气氛。这次倒是没那么明显，至少林肆不会像之前一样不自在。
他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而这场上唯一不自在的成了林耀钦。
毕竟之前的林肆看到他在饭桌上总要找点不痛快，或者撂筷子走人，这种安稳吃饭的场面实属很反常。
他时不时往林肆那瞅，而被看的人依旧若无其事，一点眼神也没往他那跑。
文清丽看得好笑，待吃得差不多了，搁下筷子：“是不是该给孩子们发个过年红包啊？”
林淼及时附和：“对啊！爸，给红包！”
林耀钦心里正没来由的烦闷，抬头：“都多大了还要什么红包？”
林淼不满反驳：“多大了啊！我们都没结婚算多大啊？更何况我跟二哥高中都还没毕业，你这个家长做的真不称职！”
文清丽：“就是！有你这么做爹的吗？怪不得孩子都不和你亲近。”
“？”林耀钦满脸茫然，不懂到底是哪步出了问题，使得现在好像全家人都在排斥他？
那边林淼一口一个叠声的催，他被闹得头疼，低头掏出手机：“行行，给你发。”
林淼噔噔噔跑过去看：“先从最小的开始，然后是二哥，再然后是大哥。”
文清丽给她一个真懂事的眼神。
不一会儿林淼手机里传来银行卡到账的消息，888元。
她又继续：“二哥的二哥的！”
他明显有了迟疑，被林淼晃着手臂催促，他头大的去转账。
林肆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粥，那边的热闹与他并不相关。
林淼看着三个人都转好了，十分满意：“谢谢爸！新年快乐！”
然后就没声了。
林执意图开口前余光扫到林肆，见他完全没开口的意思，自己也就缄口不言。
林耀钦还下意识看过去，接触到的是林肆无动于衷的坐姿和林执闪避的目光，又气得给林淼发了个红包，起身时怒气冲冲：“养儿子有什么用！就女儿最懂事！”
场面一度寂静，林淼憋不住的笑声噗嗤破功，扶着文清丽笑：“哈哈哈你看爸。”
文清丽对这个场面还算满意，她上辈子一直在给林肆做思想工作，希望他能和林耀钦缓和关系；现在想通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林耀钦种下的孽，还得他自己来解啊。
林执和文清丽又给他们两个发了红包，林淼现在胆子大了，又去闹林肆：“二哥，你还没给我发呢。”
他也不多话，点开手机去发，林淼笑逐颜开：“谢二哥！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
林执讶然：“阿肆谈恋爱了？”
“啊忘了，这还有一个不知道的。”表情可丝毫没有闯祸的样子。
文清丽打圆场：“成年人谈个恋爱怎么了，丰富生活吗，开心就行。”
林执看着文清丽的眼神明显有点儿难以接受，他记得他上学的时候，她可是字正腔圆地警告过：“敢早恋你就完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偏心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林执：为人父母不能太偏心
文清丽：阿执，我看你最近买的那个表不错，去给阿肆也买一个。
林执：……

第44章 黑痣

文清丽心情很好，拉着他们去看春晚。
因此这场面就演变成了，四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放烟花和那些喜气洋洋的节目。
林耀钦偶然出来看到这幅场景，那种被排斥的感觉更甚，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奈何这边几个完全把他当成空气，恼得他抓耳挠腮又无计可施。
林淼看得昏昏欲睡，心想要是玩手机肯定不至于这个样，半个小时后彻底绷不住：“妈，不行了，我要回去睡觉。”
“走吧走吧。”她摆手大度放行，又转眼看林肆：“你要困了也回去吧。”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起身。
林执坐的脖子发酸，正想顺势也回去，被文清丽按住：“阿执在这陪着我。”
他：“……”
林肆望了眼林执，生出微弱的同情，但也就那么一丝丝。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妈，新年快乐。”停了下，又补上一句：“哥，你也是。”
文清丽愉悦地弯眉：“好好，新年快乐。”
林执是特有的成熟男性的声音，深沉低哑：“新年快乐。”
人走了，她拍拍林执放在腿上的手，说：“阿肆很懂事吧？”
林执：“…嗯，很懂事。”
林肆回房间，暖融融的气流拥住他，他走到窗边，伸手擦掉一小块雾气。透过玻璃是闪烁的万家灯火，仿佛有各种各样的欢声笑语。
这大概是他印象中最热闹的一个年。
拉上窗帘，半躺在床上给简渝欢拨视频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简渝欢穿着绿色棉绒睡衣，衬得皮肤很白。他还没仔细欣赏，就目及自己身上的红卫衣，迅速将手机盖到床上。
她哎了声：“你镜头怎么黑了？话说你刚刚是穿了件红衣服吗？给我看看，我还没看清呢。”
林肆一把脱了：“你不看。”
“快给我看看！”
林肆举起手机，腹肌从镜头前刷过去，映像模糊又迅速地落入她视野中，刹那又对到他桀骜的脸上，以及那排透露着丝丝性感的锁骨，凹陷进去的地方有阴影落进去，像误入海里的墨色船帆。
她目不转睛，悠悠道：“那你要是给我看这个，红衣服就不算什么了。”
又提议：“镜头往下点儿。”
“……”他哼笑：“简渝欢，很早之前我就告诉你要矜持。”
简渝欢不乐意了：“你脱成这样不就是给我看的吗？往下移动一下，快。”
林肆暗啧，手机缓倾，镜头也随之下移：“光看有什么意思啊，有空给你摸摸。”
“等等。”她凑近屏幕：“镜头再往上一点，离近点儿。”
再往上，他的胸？
他直接对上自己的脸：“礼尚往来一下，你给我看看你的我就给你看看我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颇震惊：“你说什么？”
他还没回答，她就解释说：“你胸口是不是有颗痣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就是没看清。”
他垂首，胸前一颗黑色小痣，不大，却特别黑，在白皮下显得格外显眼。
“嗯，有一个。”
她沉默一会儿，语出惊人：“有时间，我能摸摸它吗？”
他微微眯眼，舌尖在齿间摩擦：“隔着屏幕就使劲儿撩是吧？”
简渝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那句话了，就是觉得，他那颗痣看起来太……性感了，她是真的很想摸摸。
他要是不介意，她想自己还能亲亲。
意识到这儿，她自己先红了。
女流氓。
肯定是被他传染的。
未免脑子不听使唤，她适时转移话题：“渴了，我去喝口水。”
她那模样像是落荒而逃，林肆轻哂，点开两人聊天界面，发过去一个拜年红包。
班级群里零零总总几个人在分享照片或视频，除开这些就是一排列的新年快乐。
看来都喜欢跳过除夕直接当新年。
正欲退出去，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周鹤岐：我退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群，唯独这个群我没有退，因为每到过年群主就会给大家发红包，温暖了大家的心，我没有在暗示群主发红包，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现在还没发，有可能是忘了，我希望你们不要一直提醒他，毕竟他要面子，他等下就会发了，我先提前谢谢了。
大概有三十秒的沉寂。
[周鹤岐已成为新群主]
周鹤岐：WTF？？？
然后下面是一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天赐：班长天秀
秋雨棉：群主快发红包
杨冬：对，仙鹤快发红包
林肆也破天荒被这操作整笑了，那边简渝欢刚回来，听见他短促的笑声：“你笑什么？”
“你去看班群。”
简渝欢依言点开，果然也没忍住，弯眼：“班长还挺聪明。”
周鹤岐终于说话：班长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还带你这样的班长叫卞峰煜：平白捡个群主当当你还不乐意周鹤岐：我申请退回
卞峰煜：退不了了
卞峰煜：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所以，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周鹤岐：我鲁迅没说过这句话！
但谁在乎他说没说过，因为所有人都在催周鹤岐发红包，他最终还是拗不过广大群众的力量，屈服于人民的声音。
往常冷清的群热闹起来，红包一个接一个的下，简渝欢还抢的津津乐道：“林肆你去抢红包。”
“我给你发的比这些加起来都多，你怎么不领我的？”
“这种抢来的才有成就感。”
他啧道：“行。”
然后去群里发了个二百的，刚出手群就炸了，林肆没有改群聊备注，头顶只有一个“肆”字，但这个明目张胆的字很能证明身份了。
周鹤岐：我靠，阿肆这么大方，群主给你算了秋雨棉：妈呀我竟然抢了34
卞峰煜：林肆同学真大方
段天赐：谢大佬赏赐
梁安然：谢大佬赏赐
加一这个功能很好用，很快就被这句话刷屏。
简渝欢刚刚手快，看到红包就点，也是在下一刻意识到这是谁发的。
恰好林肆问：“抢多少？”
她看着数字下意识回：“19.46。”
“还行。”毕竟他分了二十个，平均下来也是一人十块而已，她这算是超过平均值了。
“开心了？”
“……”
他心情听起来很好：“开心了就去把我发给你的收了，不然再让你抢一次？”
静默片刻，她声音陡然拔高：“林肆你是不是傻啊！我抢红包那是我们的收入，你现在又发出去那么多，我赚的都没你扔的多！”
闻言他短暂地挑了下眉，重点偏移：“那，我以后多赚点把这个补回来。”
“实在不行。”他将镜头缓缓下移，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的喉间，偏白肌肤上突兀出现的黑痣，同喉结连成一条笔直的直线，不难想象痣下方恰到好处的腹肌。
人体的艺术。
简渝欢眸光定定，听到他说：“下次给你亲一口？”
“……？”她吓到了，她刚刚说的是摸还是亲？？
她混乱了。
她有点渴。
得喝水。
伸长手臂去勾还有半杯水的杯子，就着瓶口顺喉而下，林肆又故意似的来一句：“嗯？行不行？”
她差点被呛到。
手机有条短信提醒，她放下杯子顺便看到上面的文字。
[渝欢，新年快乐，妈妈有时间去看你。]
紧接着是支付宝到账的消息。
杨淑绣每个月都会打来固定的三千块钱，钱这方面，她是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吝啬；但母爱方面，好像从她记事起就没体验过。
说是她的妈妈，却更像是一个只负责给钱的提款机。
而那句“有时间”，她也说了不止一次，却没有一次践行过，就像俗称的“下次”，永远的下次，永远的推迟。
不过简渝欢也不怪她，能给她钱就不错了。他们在户口上都不是母女了，她还能提供金钱，可谓是仁至义尽——虽然对杨淑绣来说，这点儿数量不过是她一件衣服的价钱。
这也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后来她考上大学有工作有事业，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美女，又被人知道是杨家的女儿，身份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她父亲的身份完全不影响她的抢手程度，依旧不少人到杨家去问她有没有婚配的打算。
虽然之后她把那些年从杨淑绣身上拿来的钱都还回去了，可也算是承了她的情。这样说有点儿可笑，母亲养育孩子也成了交易。
杨淑绣就着这件事开始帮她物色结婚对象，安排各种相亲，忙前忙后的像为女儿婚姻大事操心的老母亲。
简渝欢不想妄加猜测她的心思，但这件事却让她很不舒服。
所以才那么快的，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段婚姻，只要不是她安排的就行。
然后就有了林肆这个便宜老公。
当然是就上辈子来说。
林肆看她表情沉寂很久，不知不觉收了笑：“简渝欢？”
她恍然回神，看向他时有刹那的恍惚，冷不丁地问：“林肆，你当时，是不是挺怨恨我的？”
他微滞，再抬眼是一贯冷然，语气森森：“如果你现在在我旁边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也没打算让她回答，他眼底呈现出戾气和威胁：“我会把你亲得站都站不起来，省得你再想这些破事！”
“……”

第45章 相认

寒假假期本来就短，满打满算一个月都不到，过了十五就要开学，两人的补课也在正月十三这天终止。
上午林肆没什么学习的心思，简渝欢却很认真，说给他补课，就安安分分充当老师的身份，一点儿便宜也不给他占。
当然，会有‘卷子做到她满意的分数给亲一下’这样的规矩，他对此很不屑：“你这招也就对我有用。”
她回怼的也快，弯着眼：“不然我对其他人试试？看人家是不是比你效果更好。”
林肆眯眼看她，语气凶戾的很：“你敢。”
嗯，她不敢。
他这副狼样，要是哪天她真红杏出墙，他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对完昨天他做的卷子答案，语文98，英语147，数学135，理综202，进步已经算是很迅速了。
英语本来就有基础，数学又在学校学了那么久，现在也只是锦上添花。
就理综来说，短短一个月，从一百分的渣水平到现在这样，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
但简渝欢对他的智商摸得透，敲着笔不太满意：“除了英语，都不行。”
又斜眼看他：“而且你语文和理综太拉分了，语文作文满分六十能给你打五十五以上，那其他的是用脚写的吗？白瞎那一手好字了。”
“还有你这理综。”她闭闭眼像在憋气，又缓缓睁开，漆黑眼珠盯着他：“我闭上眼都比你考的多。”
“……”林肆和她足足对视了有一分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简渝欢：“？”
他把那几张卷子直接推一边，又扔了她手里的笔，在她疑惑的视线中拿另只手掐了掐她的脸：“简老师，最后一天了，咱别当这老师了，能不能当一天我的女朋友？”
他手缓缓移动，到她后脑勺的位置，大拇指碰在她耳根处，眼里有少见的柔光，却隐隐透出一丝坚定：“还有一年半呢，我会和你考同一所大学的。”
平时一向闲散随意的人，忽然这么认真的和她说，她有片刻的失神。
接着便意识到，最近她对他是太严苛了。
学习这种事本来就需要陟遐自迩，还有那么久呢，他这么努力又聪明，肯定会站起来，甚至跑到她的前面。
聪明的人不可怕，聪明又努力的人才可怕。
她借着这个姿势瞄了眼时间，九点钟。
他还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大掌的温热贴合着耳侧的热度，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有所攀高。
她缓口气，捏着他的手掌攒手里，视线在他放荡的坐姿上游走一圈：“你坐好了。”
“怎么？”嘴上问着还是规规矩矩收了腿，刚抬眼，就见她身影附过来，双腿跨在他腿上坐着。
这瞬间他有些迷乱，总觉得这姿势是要做点什么，比如上次她在海边告白，好像也是用的这个姿势。
林肆昂头，狭长双眼同她的对上，扣着她的头往下：“终于决定要给我尝点甜头了？”
“嗯。”她向来随心所欲，想怎么做一般也不会克制自己，这些天两人天天见面，却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平时顾着学习，现在安静了，免不了心神荡漾。
他又问：“要不要说点儿什么？比如你忍不住了什么的？”
她短促轻笑，爽快配合：“我忍不住了。”
话落，唇齿相贴。
补课期间从来没人会上来打扰，如果不是走的时候碰到文清丽，她都以为这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了。
所以这番举动也是大胆，至少刚开始她铁定没这个胆子。
而这个姿势最大的好处就是她脖子不会酸，还能偶尔掌握主动权，不至于回回被他亲得腰软。
可也有坏处，她拉开距离，呼吸不匀地看他：“林肆，你——”她咬咬牙：“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他托着她放桌子上，又覆过去咬着她的唇珠：“你跟我灵魂转换试试？你比我还敏感。”
正欲动作被她抚着脸拉开：“你欠我一件事还记得吗？”
“嗯？”
她食指向下，从下巴到喉结一路往下，然后定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是那颗性感的黑痣。
他神色讳莫如深，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翕动，点墨眼珠在她脸上扫过，似有若无地笑了下：“行。”
他毛衣里面刚好是件衬衫，手慢吞吞放掉两颗扣子，露出她觊觎好几天的东西。
简渝欢觉得这场面冲击力太大，她不自知地抿下唇瓣，匆匆看他一眼，便凑近了覆上去。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紧，喉结滑动时他扶着她的腰拉开距离，转身扣上了。
她略带失望：“林肆，我才刚碰一下。”
他套上挂在椅子上的毛衣，眼尾着了红，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如一块烙铁：“别这么惹我。”
她还不太清醒，突然脑子一热，抓住他的手：“哎，其实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介意地点的话。”
他们两个实际上都是活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这点事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装矜持，她也没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她心想自己又没喝酒，怎么就跟醉了一样，他那颗痣肯定有毒。还是面无表情又试探地问：“你看呢？”
他反手狠狠捏了下她的手指，转头走了。
她懵了。
这事也能被拒绝？
…
林肆走了不足一分钟，门就被人敲响：“渝欢？方便进来吗？”
听到文清丽的声音，她飞速对着手机匆忙看自己的模样，眼眸含水唇瓣含朱，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端起水杯送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又使劲咳嗽几下，带着哑声堪堪开口：“进来吧。”
门被推开，简渝欢转过身，嘴唇盈润挂着点点水珠，文清丽关上门：“呛到了？小心点儿。”
她若无其事地回以一笑：“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让阿肆出去买了点儿东西。”文清丽走过去，翻到林肆的卷子，看到上面红笔勾出的分数，“他进步很明显，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是他自己聪明。”简渝欢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尴尬，毕竟几分钟前她还在这儿和林肆“干坏事”。
文清丽的表情好像也不是那么自在：“渝欢，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想和你说点儿事。”
“您说。”
“你是喜欢我们阿肆的吧？”
简渝欢：“……”
这要怎么回答？
说了不就承认是早恋了？
但是林肆说她好像也是从未来过来的。
文清丽待她一向不错，后来那顿饭本来该很尴尬，也是因为她一直找话题缓和气氛才让那顿饭进行下去。
如果她也是的话…
她点点头：“是。”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文清丽显然很惊讶，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在她面前承认的这么干脆。
愣神须臾，她又开始用那种愧疚和惋惜的目光看她，“你认识胡狸吗？”
“啊？”
文清丽右手环住左手手腕，满目复杂：“你如果能和阿肆在一起我当然很开心，而且这本来也是我希望的。”
她稍顿，继而道：“但是我没想到阿肆谈恋爱了。”
简渝欢紧张起来：“阿姨…我们……”
“他告诉你了吗？”
“什么？”
“他和别人谈恋爱的事。”
简渝欢大脑有瞬间的迟钝，下意识回：“别人？？”
“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这也是阿肆亲口告诉我的，我本来以为是你。”文清丽看她这样就深知林肆把她给骗了，走上前扶着她的肩膀，惋惜之情表述的淋漓尽致。
“你是我看好的儿媳妇，但我也不愿意看你被他蒙在鼓里。当然，要是他和那个姑娘分手了，再来追你，我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上次吃饭他也说会尽早和那女孩子断了。”
“这事阿肆做的是不对，但你们都年轻，以后日子很长，也很少有人能一开始就找到对的人。”
她开始了长篇大论，边斥责林肆，边表达对她的愧疚，又充当说客希望获得她的原谅。
简渝欢脑子嗡嗡作响，撇开所有的话，打断她：“等一下，您说他对象叫，胡——狸？”
“是啊。”文清丽看她：“你也觉得这名字很奇怪是不是？哪有人的名字谐音是叫狐狸的。”
“……”
简渝欢表情十分一言难尽，想不到他也有这种恶趣味，她说那天吃饭他们的对话什么意思，这是怀疑他脚踏两只船啊。
她正想要不把实话告诉她，又改变主意：“阿姨，我想问问，您为什么那么想让我们两个在一起？”
“阿肆他从小就缺爱，你这么喜欢他，我感谢你，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和十年后那段说法一模一样。
几乎可以确定了，简渝欢捺住爬上嘴角的愉悦，叹息道：“是啊，毕竟我喜欢他十年呢。”
她也感慨：“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呢…”
良久的沉默，文清丽突然抬首，正对上她含笑的视线：“阿姨，好巧，你也回来了。”
她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眼前竟氤氲出雾气：“叫什么阿姨，不是该叫妈吗？”
这下是真真切切的盖棺定论了。

第46章 元宵

林肆回来时两人正交谈甚欢，距离看起来拉近了不止一步，双手相握比亲生母女还亲昵。
他狐疑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身上带着抖峭的寒意，像在冰天雪地里滚了一遭，这邪火是彻底扑灭了。
不过简渝欢完全把这茬给忘了，弯着眼问：“胡狸是谁啊？脚踏两只船的滋味好吗？”
林肆：“……”
文清丽插话：“阿肆，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捉弄我，是不是多活十年就变坏了？”
林肆：“……”
他从容不迫地关上门，不偏不倚看着她们：“窗户纸捅破了？”
文清丽说他：“你早发现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不甚在意：“说不说有什么，让你们两个在这母女相认？”
两人黏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样还真有点儿似母女，林肆倒像外人。
说来也怪，之前两人也没有多亲密，顶多就是普通婆媳再加上对彼此的欣赏，现在知道同是十年后回来的，就多了丝惺惺相惜，虽然用“他乡遇故知”不太恰当，心情却也差不多了。
文清丽不接他的茬，反过来奚弄他：“当初结婚你还老大不乐意，现在不说不行了吧？”
林肆慢条斯理地回：“我怕我再说不行，她要哭了。”
简渝欢：“……”
她看过去，一脸“你在讲什么冷笑话”。
文清丽还记着她儿子忽悠她的仇，故意道：“得了吧，渝欢长得漂亮，成绩也好，你看现在你们还没结婚呢，渝欢要不考虑考虑再找一个？”
林肆闻言也不搭话，就轻飘飘地瞅着简渝欢，让她说。
简渝欢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里边存了多少威胁，但她现在身后有人，讲话也有胆量：“我也觉得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林肆眼皮微掀，倚着墙双手环胸看着她：“你试试。”
她还没开口，文清丽就吐槽：“你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一点儿也不懂得温柔，对女朋友不说哄着天天就知道放狠话。”她唉声叹气，这下真多了几分认真：“渝欢啊，要不真别找他了，我有一个朋友家的儿子，温柔有才，肯定…”
林肆本来还不屑一顾，听到最后立马稳不住了：“你说姓闻那个斯文败类？他那温柔都是装出来的，谁跟了他怎么被他整死都不知道。”
“有你这么背后说人的吗——”
简渝欢听得想笑，拦住文清丽：“好了阿姨，别激动，我毕竟暗恋林肆十年了，再换人也挺累的，脾气不好我也认了。”
她熄火了：“那倒也是，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和我说。”
林肆暗啧，暗恋十年这种鬼话她还当真的来说了，他都快信以为真了。
两人来来往往几番温情，文清丽终于舍得走了，临走提出中午吃个团圆饭。
这下清净了，他就过去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余额，摊到她面前看。
她看着上面那五位数的数字，装不懂：“怎么了？”
林肆伸手：“你手机给我。”
“…你查岗啊？”
她还琢磨自己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他这么久都没来找她，想着算是过去了，没料到他还是发现了。
林肆知道的也很巧，他是对自己的余额没点儿逼数，也就是昨天突然问文清丽关于钱的事，还真让他问出来了。而以他对简渝欢的了解，收了钱不可能什么都不说，联想到那天的事很快就猜出来了。
他漆黑的眼珠静静盯着她，她败下阵来：“我给你补课还能收钱吗？阿姨给我钱我也不能转回去，还不如给你。”
“然后怕我发现还删了我的聊天记录？”他呵笑：“你怎么这么多能耐呢。”
他这讽刺的手法用得十分巧妙，简渝欢脸一下被刺红了，瞪他：“不就五千块钱吗？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觉得她倒打一耙。
然后就捏着她的耳垂一下下摩擦，不轻不重的，像调情，眼神里却不起任何波澜。
她服了，不懂他哪来这么多坏招，变着法让她服软，拍下他不安分的爪子：“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就当先给我存着。”
他手停了，也好像听进去了，竟然点头：“也行。”
她怀疑的多看了他几眼。
他了当地收了手机，却还不忘找事：“我脾气不好？”
这怎么一茬过完还有一茬？
她立刻道：“哪有不好，你好的很。”
林肆不信：“你这语气怎么像在说反话？”
“你要真让我说。”她支着下巴歪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是真不好，感觉分分钟都要把我分尸，我那天晚上还担惊受怕了很久。”
他微顿，“真的？”
“真的。”她用手指在他脸上环绕一圈：“你好好想想你当时看我的表情。”
“你长得本来就凶，整个人的气场也强，特意压着脸色时显得特有攻击性，尤其是眼睛，我那时候顶多大压力看你你都不知道。”
林肆被她一套形容逗笑了，身边说他凶的人不少，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脸，好像是挺唬人。
不过，“你现在还觉得我凶？”
她坦率摇头：“怎么可能，你又没对我发过火，除了…那次。”
“哪次？”
简渝欢帮他回忆：“就运动会，我昏倒那次。”
她还敢提这个，林肆本懒洋洋的表情转瞬就变得不近人情。
她一看就怂，按住他的手：“哎别激动，这事都过去了。”
“谁跟你过去了？你当初怎么哄我的我都忘了。”他另只空闲的手抬起她的脸：“上次我没说，这次我清清楚楚的警告你一次。”
他凑近了一字一句：“再敢拿身体不当回事，我保证你会后悔。”
她看着他迟迟未动。
她想，她肯定是疯了。
他这么凶狠的对她说话，她却心动得一塌糊涂。
–––
开学迫近，简渝欢倒没什么感觉，秋雨棉是真的烦躁，连续三四天给她发信息说难受，说不想开学。不止她，周鹤岐几个人也挺燥的，在群里哭天抢地，活像马上要入狱。
因此经过几人商议，决定开学前好好疯一次，时间就约在元宵节。
夕阳堪堪落幕，素月孤零零当天际，除了启明星作伴，就是漫天雾云。
简渝欢刚收拾好东西就有人按门铃，门外站着周鹤岐、林肆和秋雨棉，她目及林肆时差点窒息。
周鹤岐大大方方地笑：“阿姨，我们来接简同学。”
虽然简渝欢视先提过了，但王秋月还是不放心：“你们晚上怎么住啊？”
“住酒店啊！”
“那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行啊？没个大人跟着，还都是未成年，多危险啊。”
“没事的阿姨，离家不远，很多人呢，还有同学家在那附近住，特安全。”
正当这时，简安弈和简宁熹一人背着一个包下楼了，简安弈俊脸蹭过去：“没事！我跟简宁熹跟着，绝对安全！”
“……”简渝欢震惊回头：“你们跟着？”
两人难得一致，异口同声：“对！”
简安弈阴恻恻望了眼林肆：还想拐着人夜不归宿，我跟着你看你想做什么！
简宁熹笑吟吟看着简渝欢：正好我也想去玩了，带上我啊！
简北屿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瞧一眼这边：“他们一个班的一块儿玩，你们两个跟着凑什么热闹。”
简宁熹：“我很好相处的！”
简安弈：“我更好相处！”
简渝欢：“……”
简宁熹忽略后面冷脸的林肆，甜丝丝地看前面的阳光大男孩：“带我一个不尴尬吧？”
他最爱热闹，更何况这还是一大美女，半点犹豫都不带的：“一起去呗！”
林肆：“……”
简安弈总结：“这下妈也该放心了，我们两个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
王秋月：“那…成吧。”
然后这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定了。
这几人里只有林肆成年有驾照，本来他开一辆车，带三人过去刚刚好，多出两个人是怎么也坐不下。
简安弈早准备好了，拿着车钥匙指简渝欢和秋雨棉：“你们两个坐我车，简宁熹那丫头去找他去。”
简渝欢略微不舍地望一眼林肆的副驾驶，又转向林肆，表情好像有点儿小委屈。
林肆被她可爱到了，揉揉她的脑袋算作安慰。
简安弈眼尖，扯着简渝欢的胳膊过来：“我在这还敢动手动脚！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还好我聪明留了一手！”
又对秋雨棉勾勾手指，语气温柔极了，像诱拐少女的狐狸：“来小妹妹，跟哥哥走。”
秋雨棉屁颠屁颠被拐过去了。
简宁熹未置可否，勾着小背包朝林肆车过去。
周鹤岐刚拉开副驾驶门，被林肆一手关上了：“坐后面。”
简宁熹瞧见这一幕，扬唇：“给我留的啊？”
林肆：“给你妹妹留的。”
得，她自讨没趣还被塞了把狗粮。
这场本该令人期待的旅程，好像依旧令人期待，当然这个人里可能不包括林肆。
目的地在海边，就是林肆和简渝欢结婚的那个海边。
几人到达时已有不少人在了，零零散散的成团散落在沙滩，天色暗沉，一望无际的海未乘繁星，十五的月独圆，夺了光辉，掩盖了星星的光。
这种大冷天来海边玩的馊主意也只有周鹤岐想的出来，没成想还有不少人赞同。简渝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四眼和段天赐，破天荒的，她竟然还看见了孟昭璃？？

第47章 唱歌

今夜风平浪静，海平面像块蓝色的玻璃，漾着圈圈涟漪，风挨岸便止了，有清凉的风尾扫过沙滩，经不起寒意。
众人在海滩上搭起了烧烤架，见林肆几人过来，吆喝着对他们摆手。
四眼把落到鼻梁骨中间的镜框扶上去，看到打扮时尚的简安弈，觉得熟悉，再看后面的简渝欢才想起来：“怎么简学霸他哥也过来了？”
周鹤岐道：“监管阿肆呢，后面还跟着姐呢。”
众人顿时对林肆露出同情的眼神。
他不想说话。
简宁熹从小人缘就好，会说话嘴巴甜，长得美穿得靚，带着人畜无害的笑过来冲众人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渝欢的姐姐，简宁熹，安宁的宁，晨光熹微的熹。”
一众男生双眼发光，犹如海雾中升起的灯塔：“姐姐好姐姐好！”
“姐姐随便找地方坐！不用客气！”
林肆：“……”
简宁熹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定在某个小美女的身上，蹭过去挨着她蹲下了：“你好。”
孟昭璃不掩惊讶，还是不自在地回：“你好。”
她怀疑简宁熹是来兴师问罪的。
刚这么想，她就凑她耳边吐热气：“你喜欢林肆啊？”
孟昭璃耳根升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蔓延到脊椎骨，立刻拉开距离，戒备地看她。
她歪头看人时显得人有几分娇俏：“刚刚看你在偷看他。”
孟昭璃觉得她笑这么甜是故意的，语气有些呛：“喜欢又怎么样？你要替她出头吗？”
简宁熹低着头抓沙子，温柔地抚摸着指缝，对她不友善的语气不怎么在意：“林肆这种校霸形象的确挺容易吸引你们这些小女生的，不过我觉得你这张脸，不应该追男人，应该让男人来追你。”
她像是掰回一局，尾音都有些上扬：“追我的挺多的，我都不太喜欢。”
简宁熹笑了：“你这个‘太’字用的好，意思是，追你的你也有喜欢的，就是不那么喜欢？”
“是啊。”
她再看她的眼里就平添了趣味：“女孩子都不喜欢上赶着的，这都是天分，也称为‘贱'，越是不正眼看你的越想搞到手。”
孟昭璃稍稍反应片刻，问：“你在拐着弯儿说我贱？”
她噗嗤笑道：“说大多数人，比如我，我也是。”又说：“不过啊，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儿，你看你觉得他高高在上面对我妹妹不还是得低头？“孟昭璃顺眼看过去，林肆正把手里的烤肉塞简渝欢手里，自己倒是什么也没吃。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个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人却把别的女孩子当宝贝待着。
她闷声说：“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简宁喜伸出食指摇晃：“不不不，我是在告诉你，再高傲的男人不还是得为女人低下头颅？所以，你认为他傲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才对，怎么能因为男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也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歪理邪说，孟昭璃竟然还真觉得有点儿道理。
简宁喜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嘴巴朝简安弈那努了努：“你看他长得怎么样？”
孟昭璃依言望过去，看到他俊郎的五官，剑眉星目笑起来自带朝气，简安弈注意到她的目光，望过去，眼里是未消的潋滟笑意，她匆忙收回视线，低哝道：“好看。”
简宁熹：“那他和林肆谁更好看？客观回答。”
眼前烧烤摊晕出的火星跳进瞳孔，闪出昏黄的光：“风格不一样，都好看。”
简宁熹笑得高深莫测：“如果他这样的帅哥追你，你会动心吗？实话实说。”
她又忍不住往简安弈那看了一眼，目光闪烁飘忽，极小声：“应该会吧。”
简宁熹了然地点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证明不是你不够喜欢别人，是别人不够帅！”
孟昭璃突然不说话了，她刚刚还觉得她是来替简渝欢出头的，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反倒给她讲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宁熹心情很好：“对了，你叫什么啊？”
“孟昭璃，日召昭，琉璃的璃。”
“好的小琉璃。”她伸手把孟昭璃手里翻转的烤串放回去，扯着她站起来：“女孩子哪能自己动手，走，姐姐带你去找男人帮忙。”
两人这番亲昵的动作没能逃过几人的眼睛，秋雨棉好奇：“你姐姐和孟昭璃很熟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亲密？”
简渝欢深知她这个姐是什么性格：“她想和谁熟就和谁熟。”
秋雨棉似懂非懂，简渝欢又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快餐式交友，或者日抛型友谊。”
“就是今天交了朋友，明天就不是了？”
“看她心情。”
秋雨棉吧唧着嘴：“你姐姐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予评价。
林肆再次递东西过来时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他换只手拿，大手包裹上去，抓了会儿才又塞吃的进去。这动作做得简单又随意，再自然不过，简渝欢表情坦然，却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简宁熹可是见过小草莓的，对这种小儿科毫无感受，拿着简安弈烤好的放孟昭璃手里：“吃，别客气。”
孟昭璃不太好意思下嘴，简安弈亲手拿了一个递给她：“别羡慕，他那手艺一看就不行，肯定没我整得好吃。”
又笑着：“尝尝？”
她却看了眼简宁熹，在她笑吟吟的目光中吃了一口：“好吃。”
“我就说嘛。”
简宁熹轻嗤：“看给你嘚瑟的。”
平日谁都不服的大小姐，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听两人左右拌嘴，还问她谁说的对，她很纠结，但最终还是向着简宁熹，因为她在她耳边说：“只有女孩子才是自己人，男人算什么东西。”
孟昭璃感觉自己要被洗脑了。
待吃得差不多了，简宁熹擦擦嘴：“玩游戏呗。”
周鹤岐：“玩什么？”
“高中生不是就爱玩那个，真心话大冒险？”
简安弈吐槽：“这么幼稚也玩？”
简宁熹好整以暇：“那大少爷有何高见？”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绷着脸：“…就这个吧。”
“……”
这种游戏不计较地点也不需要工具，随便找个方法就能玩，比如数数，从“1”开始挨着报数，“7和7的倍数”喊“过”，错了就算输。
游戏开始前所有人都胸有成竹，开始后就挨个打脸，第一个输的就是四眼。
他很憋屈：“我选真心话。”
周鹤岐：“游戏账号密码多少？”
简宁熹猛然打断：“停！我的天，有这个机会你们竟然问这个？”
几人齐刷刷看过去，眼神里分明是说：那不然问什么？
她翻白眼：“先说好，既然玩了就要玩得起，别到时候不好意思啊，以为真心话就简单了吗？”
简安弈跟她一个胎盘的，当然知道她那脑子里都装了什么黄色废料：“简宁熹，你给我悠着点儿，小心我回去告状啊。”
“呵…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谁——”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简渝欢出声：“别吵了，我姐她是成年人了，所以问问题也比较大胆，你们要是怂就提前表示。”
谁也没想到简渝欢会说出这样的话，这里最不敢的不该是她这个所谓的乖乖女大学霸吗？
那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谁还敢说怂的事，就全票同意了。
简宁熹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有点儿刺激人：“五指姑娘第一次干活是什么时候？”
全场：“……”
然后是除四个成年人外所有人的脸红心跳，气氛灼热到腾起火焰来。
四眼想退缩，说话支支吾吾的：“能换个问题吗？这还有女孩子呢。”
周鹤岐却来劲了：“不行！就这个！我觉得很刺激，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天赐附和：“我也觉得很好！”
顶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催促，四眼认命，脸红得像猴屁股：“初二吧。”
这些他们在男生宿舍早就讨论过，不过当着女孩子说是真难为情。秋雨棉头都不好意思抬，不敢置信竟然会有这种问题。
简渝欢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腹诽，这才哪到哪啊，简宁熹肯定照顾他们是未成年了。
游戏在火热中继续，输得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直到迎来林肆。
林肆不紧不慢地看旁边的简渝欢，说：“大冒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简宁熹，俨然是把她当成了出题人，她摊手指了下简渝欢：“这机会留给你。”
难免失望，他们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劲爆的东西出来，比如跟简渝欢来个现场热吻什么的。
简渝欢爽快接了，林肆从容不迫，就看着她，等她发话。
她眨眨眼，缓缓道：“我想听你唱歌，可以吗？”
“……”他表情终于绷不住：“换一个。”
没人听过林肆唱歌，连周鹤岐这个发小都没有，但他这个反应让其他人很新奇：“不行，就这个！”
林肆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想听我单独给你唱，不在外面丢这个人了。”
“说什么悄悄话呢！既然提了就得唱！”
“对对！不能反悔！”
“游戏规则不可破啊！”
众口难平，简渝欢看着林肆越来越黑的表情，咳嗽了声：“要不…唱吧？”
“……”林肆隐晦地望她一眼：“行。”
她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
林肆唱的是《两只老虎》，简单，他也就会这一首。简渝欢还准备录像，林肆从决定唱歌时就放飞自我了。
随便吧。
然后在七八双明晃晃的眼睛中开了口。
不能说不好听吧，只能说和念歌差不了多少事，就算有个调也是拐的听不出调来，如果不是他得天独厚的好声音，这歌没法听。
简渝欢彻底知道了，林肆上次说的不是闹着玩的——他开了口是真有点儿看不下去他。
这么帅的脸是怎么唱出这种调来的？？
唱完简渝欢忘了停止，还是在简安弈的爆笑中反应过来。
简宁熹碰碰目瞪口呆的孟昭璃，笑裂了：“还喜欢吗？”

第48章 哥哥

有了前面那些铺垫，后面的问题也越来越大胆，大冒险也是变着法的坑人，巨大的沙滩上回荡着少男少女的笑声，隐没在微弱的海风里。
疯到不知几点，几人又拿着仙女棒玩，玩累了玩摊了，才知道要去休息。
再看时间时发现已过十二点，这个时间段总是引人遐想，刚刚没注意，再次静下来，大海、寒月、沙滩，远处阑珊灯火，只有他们这一小簇人，黑暗里滋长出隐隐约约的怵然来。
虽然隆冬已过，挨着海的温度也比市里寒凉，秋雨棉挽着简渝欢的胳膊：“渝欢，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儿阴森？”
“周围都没人了，就剩我们…”
简渝欢揽着她的肩膀，极富有安全感地拍了拍，男友力max：“都在这呢，别怕。”
秋雨棉瞬间被安慰到了，看得林肆心情很复杂。
周鹤岐悠悠出声：“现在是十二点半，这个时间阴气最重了，而且今天还是十五…”
简宁熹出声打断：“闭嘴！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个屁啊，快回去睡觉！”
简安弈笑了，对她招手：“过来简宁熹，从小到大这毛病都没改。”
简宁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不科学的东西，白天看个恐怖片，能一连三四天睡不着觉。
但刚刚玩游戏她这么猛，胆小也太不符合她形象，抓着孟昭璃的手腕：“不跟你，跟着你小琉璃害怕怎么办？我要陪着她。”
孟昭璃：“……”可是你抓我抓得太紧了。
简安弈难得不嘲笑她，率先往前走：“走去睡觉了。”
这时候谁都不敢走最后，几个大男人也蹭蹭蹭跟到简安弈屁股后面，这样落后面的就成了简渝欢三人。
林肆不紧不慢地跟着简渝欢：“你怕么？”
她回头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失望了，他还想看看她吓得花容失色往他怀里钻呢。
秋雨棉不太想做电灯泡，但是她不敢自己走。
酒店离这里不算远，几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简渝欢把房卡塞秋雨棉口袋：“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回去，不怕了吧？”
她点头。
简安弈去而复返，对门口不动的林肆威胁道：“一点之前回来，不然我把你锁外面。”
订的两人间套房，自行分配，简安弈秉持着监管的身份，自作主张让林肆跟他睡一间房。
简渝欢觉得她哥还挺幼稚的。
待所有人都进门，简渝欢才踱至林肆身前，拉着他敞开的衣领钻进去，瞬间被一团暖热包裹，热得她有些飘飘然。
林肆真是她的人形暖宝宝。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会儿都没说话，直到林肆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她侧开身子，低头看去。
人也跟着怔住。
一枚水滴状的翡翠色祁连玉，在幽幽夜色里泛着莹润亮光，如一弯翠湖，倒映进她瞳孔里。
这刹那，她差点以为当初丢的那块玉石找到了，可细看才知道不一样，简南城留给她的那块更大一些，表面十分平滑，而这个上面有花纹。
她拿起来凑近眼前，刻得是两个字母。
SH。
肆欢。
她抬眼：“这是…”
林肆：“你之前说你爸留给你的玉石丢了。”
她已经忘了，感觉是很久之前了，两人无意提起暗洞遇见的事，她将找祁连玉这事说了，他当时多问几句长什么样。她也并没有在意，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更没想到他还记着。
她看他许久，他先错开视线，把玉石安安稳稳放入她手心：“我知道这个代替不了那个，但是我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好，你就当是叔叔给我的灵感。”
简渝欢还是看着他：“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林肆声音很淡：“元宵节。”
“什么日子你都要送个东西吗？”
他终于破防，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下：“想送就送了，怎么那么多问题。”
她说不出的感觉，像团团迷雾里大片明艳的花，想拨开看，又觉得拨开也不是那么吸引人。
她就索性不管心里的想法，把带着红绳的祁连玉放他手上，扯开衣领露出皙白的脖子，上面还有一个挂着戒指的项链：“你给我带上吧。”
林肆伸手时有些犹豫：“两个…是不是有点儿不伦不类？”
带久了她都快忘了脖子上还有一个，不过这影响不了什么：“不然我放着玩啊？快戴。”
他轻笑，抬手勾上去，给她扣上了。
又是一阵无话，她摸摸落在锁骨下面的两个东西，抬头：“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回去吧？”
“嗯。”
走两步，林肆又扯住她的手，她停了，回头看他：“嗯？”
他静静观察她的表情，从刚刚收到礼物就很平淡的表情，问：“你…喜欢吗？”
她回视着，蓦地笑了，喊他：“林肆，你低下头。”
他依言低头，顺便弯了腰，做到和她平视的地步。
她凑上去在他额头很轻地吻了下，退开又亲一下。
连续两下退开，微勾起的眼尾更翘，像月色下的狐狸出来营业：“谢谢，我很喜欢。”
他心口微动，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最终只是轻轻一笑，松了口气。
简渝欢抬眼看看月亮，莹白透亮，漫天黑纱都为它加冕，她视线恍惚时，仿佛看到简南城的笑脸，透过月亮用一贯温柔的笑，对她说：“渝欢，你找到他了，能代替爸爸对你好的人。”
她恍然收回视线，拉着他的手回去，临分别，又突然想起似的问：“我给你讲过那件事之后，你不会去暗洞找过吧？”
“可能吗？我都重新给你买了还费那个劲儿干嘛？”
她挑眉：“想着你也没有那么傻。”毕竟她都放弃了。
林肆看着她进房间，才意味不明地轻哂。
他还真有那么傻。
如果不是找不到，他哪会想起来买一个。
不过这事她不用知道。
简安弈给林肆开门时，身上就披件浴袍，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看他一眼：“再晚一分钟都不给你开门。”
林肆进去按上门，随口道声谢就进浴室了，出来穿着睡衣，拉开被子躺进去，眼看着就要入睡。
简安弈忽然喂了声，他没理。
“我知道你没睡着，我问你几个问题。”
几秒钟后，林肆声音有点儿闷哑，其实他挺困的：“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乖乖女？”
“很奇怪？”
简安弈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我觉得你这种人应该更喜欢乖点儿的吧？”
“你都喊她乖乖女了。”他稍顿：“还不乖？”
“我这样喊是她之前的确这样，但你别给我装，渝欢她现在可没那么乖。”他又嘲道：“真乖能跟你玩早恋？”
林肆：“嗯。”
简安弈：“你嗯是什么意思？”
又是很久没回他，简安弈耐不住：“你怎么不说话了？”
“困了。”
简安弈刚刚困，可现在他很精神，所以他也不让林肆睡：“我跟你说，她其实很可怜，你以后对她好点儿。”
林肆翻个身，声音清明了些：“怎么可怜？”
“我大伯去世后，她妈妈没多久就改嫁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谈的，直接改姓改户口出来了。”他说到这微停，“你想想她那时候才多大，十三还是十四，我也记不清了，就知道来我家的时候小的很，脆弱的感觉风一吹就没了。”
微弱月光透过窗帘罅隙斜洒进来，只能看见林肆抬起手臂放在额头上，双眸黑亮，静静听他说话。
“渝欢之前不太爱说话，在我们家总是闷闷的，让干什么干什么，听话的很，学习一直是班上第一，时不时还能挣个奖学金回来。”
“其实我能感觉到，她就是觉得我们家多养她一个外人，她不自在。但我们都没把她当外人看，可她性格倔，什么都闷在心里。”
“还有件事，是我偷偷听到的，其实她妈妈每个月还会给渝欢打钱，具体多少我不知道，然后她会偷偷把钱打进我爸银行卡里，这事我爸也是过很久才知道。”
等了会儿，林肆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不过我发现她最近活泼多了。”他语气有点儿郁卒：“大概就是和你谈恋爱后吧。”
林肆：“所以你才不那么反对我俩在一起？”
“嗯。”简安弈说：“我就是希望她能开心点儿。”
“所以，我不知道你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但是在我这里，你要是哪天让她伤心了，我一定砍了你！”
林肆在黑暗里眨眼，而后手往下，握住胸前的戒指，闭眼说：“不会有那一天。”
他会给她一个家。
不用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不用日久岁深，孑孓独行。
再等等就好。
……
凉月渐渐隐于白暮，东边蕴出熹微晕红，如火焰灼烧天尽头，在这际际寒日里迎来难得的好天气。
手机铃声打破睡眠，林肆先清醒，抓着手机放耳边，有早起的懒倦：“喂…？”
“起床了。”
他眯眼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今天我们开学，记得吧？”
“…嗯…”声调还是有些无力。
有两三秒的寂静，简渝欢声音又轻又缓：“哥哥，起床了。”
林肆刷地睁开了双眼：“你…”又止声。
那边已经挂了。
他举着手机看了会儿，笑了。

第49章 渣女宁熹

简安弈一醒来就看到林肆笑得跟什么似的，他蹙眉：“你干什么笑这么奇怪？”
林肆收笑：“哪里奇怪？”
“像发情的猫。”
“嗯。”林肆心情极好，边起身边说：“梦到简渝欢了。”
简安弈：“？？？”
少年，你很嚣张。
“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说好吗？林肆我告诉你，她还未成年，你别当禽兽。”
简安弈在后面叭叭叭，林肆充耳不闻关了浴室门去洗漱。
不久后几人陆陆续续背着包在外面集合，神色一个比一个倦，周鹤岐吼了声把众人激得精神一震：“好了回去收拾东西去学校！”
不出预料出现哀嚎声，简宁熹本来还沉浸在浑浑噩噩的梦境中，看他们这样起劲儿了：“都进圈吧，享受你们美好的青春！”
四眼凑过去问：“哎熹姐，老师说上大学就轻松了，真的吗？”
简宁熹拍拍他的肩膀，不忍心打击他：“是的，学校越好越轻松，加油。”
回头就和简安弈嘀咕：“看来每个老师都喜欢说这样的谎话。”
洋洋洒洒往车边走时，林肆勾简渝欢的背包袋子，被她躲过去：“不用，就几件衣服。”
他正欲说话，垂眼看到她的手指，目光微凝，手掌转而落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
她把戒指戴手上了。
他又极快地勾了下唇角，压低嗓子凑她耳边：“微信喊过了，电话也喊过了，下次…是不是就该当面叫了？”
她耳根倏然一红，尽量保持平静：“再说。”
他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拨了下，懒洋洋道：“等着呢。”
临走孟昭璃突然扯住要上车的简宁熹，她回头，还是弯月似的笑：“怎么了？”
她脸色有些不自在：“加个好友吧？”
简宁熹拍拍她的头，极其潇洒的来了句：“萍水相逢即是缘，以后有缘再相见。”
她明眸皓齿眉弯弯：“记住我昨天的话哦小琉璃。”
摆着手人已进车内，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留下外面孟昭璃傻愣愣地站着，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孟昭璃咬着下嘴唇脸色一阵青白，估计是怎么也想不到和女孩子要联系方式也能被拒绝，她以为她们昨天就是朋友了呢。
好气。
比林肆不喜欢她还生气。
这次三兄妹在一辆车，简渝欢把视线从孟昭璃背影上收回来：“你真像一个渣女。”
简宁熹一条腿搭在简渝欢腿上，倚着后车窗看她：“怎么回事儿啊妹妹，我帮你铲除情敌你不感谢我，这咋还帮情敌说话呢？”
你真的不是单纯图自己开心吗？
简渝欢选择沉默。
–––
新学期开学，学生还没有从假期中缓过来，班级里嘈杂的犹如进了菜市场，埋头苦干的就是在补作业。简渝欢坐在位置上听苍蝇般的嗡嗡声，对着手里的课外书放空思想。
外面早已拉开黑幕，昨晚他们还在吹海风，今晚就进题海了。
她不知觉想起上学期自己刚回来时，那种茫然和仓皇像是上辈子的事，一帧帧恍如梦境。
秋雨棉碰碰她的胳膊：“怎么又发呆啊？上次刚开学你也是这幅看破红尘的样，你这是每逢开学就自然进修啊！”
她笑着反驳：“看破红尘是不可能了，有林肆在我是怎么也破不了红尘。”
秋雨棉拿书挡脸：“对方拒收你的消息，并顺手掀翻了你递过来的狗粮。”
简渝欢被逗笑了。
说笑间林肆路过，放桌子上两杯奶茶，无名指上有枚银光闪闪的戒指，在秋雨棉眼前一晃而过。
周鹤歧随后捧着一杯坐到位置上：“今天阿肆心情好，请喝奶茶。”
秋雨棉接话：“我来大胆猜测一下，好像有个小东西在某两个人的手上。”
周鹤歧吊着嗓子：“闪闪发光的，在无名指上配着的。”
秋雨棉：“哎呀呀，无名指呢，人家结婚才带这个手指呢。”
两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简渝欢和林肆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淡淡的笑意，再分开时，她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像被撞破了什么秘密。
林肆垂眼轻笑，接着抬手，大大方方露出来：“反正早晚要带，提前让这个手指适应一下。”
众人唏嘘感叹，又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向简渝欢，她像在思考，然后笑着附和：“我也提前适应一下。”
他们说话也不避讳，周围不少人都听见这段对话了，起哄声此起彼伏，甜甜恋爱在别人，他们只有吃狗粮的份。
周鹤歧：“靠！我为什么要在开学第一天吃这个狗粮。”
段天赐：“那不是你掰着大家的嘴让他们往里塞得吗？”
周鹤歧对林肆做个请的动作：“得，您老快回你的窝吧。”
快上课了林肆也没打算多呆，最后跟简渝欢说句话就走了。
熟悉的上课铃照常响起，荣景南背着手悠哉悠哉迈入教室，底下哄闹声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渐歇，最后都正襟危坐望着他。
他这才开口：“好了，都撒欢够了，现在进了笼子都老老实实的。”
段天赐大胆喊了声：“我们还没撒够呢！”
荣景南笑得慈眉善目：“不够？我现在给你批个假条让你回去再浪段日子？”
“那感情——”段天赐在他笑脸中跟着献媚地转了话音：“不太好啊！回去浪就见不到您帅气的面庞了。”
他哼笑着：“好了，别贫了。”
“新学期开学，按理说今天我该给你们开个会，但我一向没这个习惯，也不喜欢长篇大论。我就说一句，现在你们是高二下学期，努努力还来得及，有实力的冲重点，没实力的冲本科，考不上大学的出去也别说是我的学生，我怕丢人。”
“没其他的了，后天考试别忘了。”他说到这停了下：“一切以成绩说话，到时候每个人进步退步名次都会列出来，我不管你考好考坏，进步的都夸，退步的都批评。”
寂静中，荣景南背手走了，压根没有在这看着他们自习的意思。
要说他会带学生，真正在七班的人也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他不怎么管学生，却总是带出来些尖子生。
但他们就喜欢听荣景南夸他们，跟听到亲爹夸奖一样的开心，就很奇怪。
在荣景南走后，学习委员起身说了几句话：“作业没补完的快补，第一节下课都交过去，其他人好好复习。我们是荣老师带的最后一届学生，咱也尽量不给他丢人，能混个名堂出来更好，到时候说出去咱脸上也有光。”
说完就坐下了，可教室里的气氛却明显沉寂下去，埋头各干各的事。
他们都是半大的少年，在青春热血的年纪，也是耳根子最软的时候，有想法的人就会为自己努力，迷茫的人却会被身旁人感染。
简渝欢后来想，她高中遇见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老师，却绝对是最好的同学。
当然，在所有七班人看来，荣景南绝对是最好的。
时间总是按部就班的推进，不会快一分也不会慢一分，经历考试，出成绩，排座位，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郁。
当然这些中，有一个值得所有人震惊的事，林肆以607的分数考了全班第九名，进步飞速到令所有人咂舌，还有人开玩笑的说，“如果我也找个大学霸谈恋爱，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牛逼。”
最惊讶的莫过于荣景南，他已经跟林肆面对面干瞪眼三分钟了，最后还是林肆忍不住：“老师，您有什么事要说？”
他终于抬头正眼看他：“补课了？”
“补了。”他稍停一下，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我做没做弊。”
荣景南坐在椅子上，也指着对面的让他坐：“我自己的学生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然后问：“谁给补的？”
这话问的有意思，他也不瞒着：“简渝欢。”
“所以你们还是没断？”
“嗯，没断，也断不了了。”又说：“我以为你上次之后就不会再找我谈话了。”
荣景南颔首：“这回是最后一次了，她没退步，你进步了，没什么好说的。”他垂首时恰好看到林肆手指上的戒指，抬头的动作停了，叹道：“要是以后真能结婚，请我喝个喜酒吧。”
林肆跟着笑：“一定。”
度过春寒，天气逐渐回暖，枝叶抽芽很快，仿佛一夜之间就绿了整个校园。清明一过，细雨更是把天地都洗刷了遍，明净如新生，青草混着泥土散着清香。
简渝欢和林肆虽然是在谈恋爱，但除了第一天光明正大撒了狗粮以外，之后两人低调的不能再低调。
这个世界便好像只剩下学习了。
再然后就迎来林肆的生日，恰好在周五。
林肆没过生日的习惯，但周鹤岐他们的意思是聚一聚，之前没碰上周末还好，这碰上了不庆祝说不过去。
他问简渝欢怎么想，她竟然也同意周鹤岐的说法，那没什么好说的，约吧。
跟林肆熟的、班里关系还不错的都喊上了，到之后发现有些听到风声的也来了，细数下来竟然有三四十个人。
四眼感慨：“还好订的包间大，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么多。”
林肆更没想到，自己本来不乐意过，结果却过得跟八十大寿一样。
比他十八岁还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孟昭璃：你只是短暂的和我做了朋友，渣女简·渣女·宁熹：姐姐的鱼塘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第50章 初恋

简渝欢和秋雨棉到的时候，人已经聚了不少，乌泱泱搞得像同学聚会，秋雨棉惊讶：“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也没想到。”
包厢分三部分，中间有个大圆盘，上面放着一个目测20寸的大蛋糕，左右两边各自分开像两个包间，摆着长沙发和四五个话筒架，3D环绕着悠扬情歌。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人太多，眼熟的不眼熟的混杂一片，她正寻不到目标，周鹤岐在圆桌里侧沙发旁挥手：“这边！”
她拉着秋雨棉过去：“林肆呢？”
“一个外地的兄弟来了，找不到位置，让他去接一下。”
简渝欢疑惑：“外地的？”
“就是之前初中同学，不过那兄弟只在学校呆半年就转走了，这都玩起来了，也挺缘分的。”
四眼指门口：“来了。”
简渝欢顺眼望去，林肆刚进门，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袖子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龙，盘桓其上，龙首昂天，配着他那张邪肆的脸，显得人更凶了。
这衣服……
她视线一凝，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但快到还没抓住就丢了。
剩下的只觉得熟悉。
但林肆平时有什么衣服什么鞋，她可能比他本人还要清楚，所以她很确定这衣服是他第一次穿。
也就短短一秒钟，有人喊道：“看我们的大寿星来了！”
林肆手插兜往里走了一步，才将后面跟着的人露出来。
是一个特清雅俊秀的人，白衬衫和长裤，外面是驼色薄风衣垂至膝盖，温润干净，双目如星。
包间里瞬间发出女孩子的哇声：“帅啊！”
“这哪学校的校草被咱校霸拐过来了！”
不是一中的是肯定的，毕竟这颜值不火说不过去。
林肆还是那幅冷淡样，微抬下巴：“自己打招呼。”
他点头：“沈昔珏，林肆初中同学。”
有大胆地喊：“帅哥哪个学校的？”
他声音如玉珠落盘，朗润干净：“我是北城的。”
“那还挺远。”
“大老远特意来给林肆过生日啊？感情挺好啊。”
林肆在起哄声中领着人过去，发现简渝欢一直盯着沈昔珏看，眉心微乎其微地动了下，挡住她的视线俯身：“你之前喜欢这挂的？”
周鹤岐几人全是看好戏的目光。
她回神，缓缓移动视线，落在他右胳膊处那个气势吞天的龙上，伸手摸摸他的衣摆。
沈昔珏侧头：“不介绍一下？”
林肆把他推一边。
狗屁介绍。
刚刚看见简渝欢的眼神他只想把这人轰走。
周鹤岐拍拍自己旁边：“来沈哥，坐这！让我沾沾学霸的福气。”
沈昔珏看着被林肆挡严实的人，若有似无地轻啧，拢着外衫坐过去了。
三个人说了三句话，没一个对上的。
简渝欢手还扯着他的衣服，他扒开她的手坐下去，凑她耳边：“他长得好看？”
“好看是好看。”林肆正欲发作，被她抓着衣袖，问了句：“这个衣服是你的吗？”
莫名其妙的，他气笑了：“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他的？”
她心跳快到发麻，一些几乎忘却的记忆浮现，把那些模糊的场面寸寸填补，可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她没顾忌到林肆现在表情有多不好，只想乘胜追击继续问：“那他有一件和你一样的外套吗？”
“简渝欢，你——”
“来校霸，送个礼物。”几个人过来往桌子上放东西，打断他们两个暗潮汹涌的交流。
林肆半撩着眼皮：“都说了谁都不能带东西，带了就跟东西一块儿麻溜的滚吧。”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怎么送礼还带赶人的？”
四眼摊着空手：“我就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给他扔东西。”
几人无奈：“这买都买了，再带回去也不行吧？”
简渝欢按住他的手，替他做了决定：“放这吧。”
林肆没给反应，那就是默认了。
“还是嫂子好说话！”
送礼的大部分都是林肆之前的朋友，现在都高三了，却没几个比林肆大的。
众人哄着切蛋糕，林肆一点儿心思也没，就放手让他们自己闹。
那边闹哄哄，这边安静静，像隔开了两个世界，最后只剩三个人在沙发上。
沈昔珏往这边移了移，双手交握身子前倾，歪头看林肆：“怎么着？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把我晾了？”
简渝欢先给出反应，立刻偏头看他。
当初由于羞愧没敢抬头看，对他是除了白什么印象也没了，现在见到人才恍然，给她送衣服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她当时还想那是高中唯一一次心动。
沈昔珏扬眉，笑问：“弟妹对我很有兴趣？”
“再这样下去，林肆估计得跟我割袍断义了。”
简渝欢回头，发现林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倚着后面，双手环胸看着她，眼里没一点儿温度。
她：“……”
简渝欢没忍住翘唇，对沈昔珏说句：“不好意思，能麻烦你离远点儿坐吗？我和他说几句话。”
沈昔珏没意见，自觉撤远了，刚坐下就有小姑娘递着切好的蛋糕给他，他接过含笑说句谢谢，却放旁边桌子上没动，低头看起手机来。
林肆还是那副样子，瞳孔幽深，无形中仿佛有只手，马上就能伸进她心里。
简渝欢怕他这样，但又为他这样心动，笑着凑过去问他：“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好好回忆。”
他还是看她，没吭声。
她不介意，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高三运动会的时候，沈昔珏来找你了，对吧？”
他没应，她便推他胳膊：“是不是？”
“嗯。”他垂眼：“然后？”
“然后你把衣服给他了，是吗？”
他回忆了下，迷迷糊糊的，太久远了，更何况还是上辈子的事儿。
她双眼亮如晚灯，碎光点着期许，他总算记起来点儿：“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简渝欢咽了咽口水，紧紧锁着他的双眼：“为什么给他？”
她就是抱着某丝隐晦的期望，要是他来一句“借他穿会儿”或者“他跟我要的”，她也不至于怎么样，顶多有点儿小失望。
然后林肆看着她谨慎的表情，终于愿意认真回了。
眯眼仔细回想：“…有个女的蹲墙边半天不动，低着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手还时不时往屁股后面放，这动作我看着挺雷人的，猜她可能是亲戚来了。”
他这下倒想的差不多了，他当时看得好笑，想着要是他估计直接就走，管谁看不看呢，谁笑他他骂谁。当然他也没有月经这种东西，所以理解不了这种尴尬。
脱了衣服递给沈昔珏，下巴往那边抬，说：“送过去。”
沈昔珏看一眼，秒懂，揶揄道：“这么细心？你怎么不送？”
他嗤了声：“我是怕她一会儿自己窝死在那，绅士的活我不干。”
那就他干呗。
然后沈昔珏去送了，到那手往下一放：“同学。”
她只抬一眼就立马低头，衣服被他随手放她膝盖上，她那句谢谢都随风散了。
林肆倏地笑了，看着简渝欢：“你不会是那女的吧？”
她抿唇：“是我。”
他笑得更欢了，刚刚的闷醋轰然消散：“你那时候也太纯了，要搁现在肯定没那么可爱。”
这对喜欢的人果然有滤镜，他当时只觉得搞笑，现在却感觉可爱的要死，萌到他心里去了。
他眉稍飞起来：“早知道是你，当初就不让他去了。”
他一句一句都带笑，像在提有趣的过往，可她却心思翻涌如海潮。
她后来一直忘不了那个感觉，不过就是因为，有那么细心的男孩子，能发现她的不适，缓解她的尴尬，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在当时的她看来无异于救命。
高中时候都还挺纯洁，身边到处是直男，没几个能看出来的，所以那个衣服让她既惊讶又熨帖。
喜欢称不上，肯定有短暂的心动，不然后来也不会记那么久。年少时的心动很简单，可能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会直戳入心，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添加剂。
当时因为找不到沈昔珏，她把那件衣服洗干净放在柜子里，偷偷存了很久，也藏了她初初发酵的懵懂心事。
可她知道，如果不是今天又见到本人，她根本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就是衣服加上人后，记忆才明晰。
而她珍重的那个举动，竟然是林肆给的。
她宝贝了那么久的衣服，其实是林肆的。
她不顾旁边那么多人，直接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倚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含着热气和满腔欣喜：“林肆，我，好喜欢你啊——”
“我太喜欢你了！”
“太太太喜欢你了！！”
林肆：“……”
他被这三个连续的“喜欢”砸得晕头转向，满怀的玫瑰淡香，醉得他脑子都混沌了，只剩瞎几把乱跳的心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传出盖过屋顶的起哄声，口哨和呐喊声齐响。
“哎呦简学霸原来这么猛吗？”
“这抱都抱上了不亲一个很难收场！”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场面逐渐不可控，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举动太惊人，有损她稳重的形象，迅速离开，绷着脸一本正经：“你们就当没看见。”
“那不成！快亲一个！”又举着手里的蛋糕恐吓：“不然这蛋糕不听话跑你俩脸上，可就不怪我了。”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林肆刚刚被她也整得头晕，但心情还是好的。
废话，被喜欢的人那样表白谁心情能不好。
他揽着她的腰，抓着沙发上的枕头挡住，迅速在她嘴上亲了下：“宝贝儿，咱回去好好算算你刚刚那三个喜欢是什么意思。”
她脸涨红。

第51章 一中醋王

瞬息之间枕头就被扔一边，由于太快谁也没抓住机会看这现场直播，有人不满：“哎！这不行啊，挡着不算啊！”
林肆抬眼：“未成年别看这少儿不宜的。”
沈昔珏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成年了，给我看个vip的？”
另一个成年人：“我也能看vip的！”
“我也能我也能！”
他听着他们起哄，连回也不回了，想着一会儿就熄火了，结果周鹤岐抓着一块蛋糕风卷残云般猛地盖在林肆脸上：“不他妈看了，这不比那玩意儿好看？”
校霸那张不容侵犯的脸被奶油糊了满脸，只有眼睛还算幸免，奶白色随着殷红的唇滑下，平白有些滑稽，也有些莫名的性感。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简渝欢的目光是在他唇瓣上停留许久。
林肆只来得及：“草，仙鹤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然后是简渝欢：“啊——”
他下意识去抓她，却又被人糊了一脸。
“仙鹤说得对，不看了！”
“兄弟们上！欺负校霸的机会仅此一次啊！！”
“…”他抹开脸，面无表情抓着旁边沈昔珏放桌子上的怼回去：“来。”
他林肆干什么事儿都不怂。
然后场面，一度不可控。
尖叫声和嚎叫声满屋子都是。
林肆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会跟这一群中二少年们疯，但更操蛋的是，他妈的他竟然还玩的挺起劲儿？
他被人围攻的时候，余光中看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沈昔珏，作壁上观看得乐呵，林肆退后长臂一伸，安稳看戏的清爽少年就遭了殃。
“林肆！你是不是想死！”
这咬牙切齿的样一听就是真的恼了，林肆知道他有洁癖，但他不怂：“是兄弟就有福同享。”
“享个屁！”他在人扑过来时迅速撤离现场。
又闹了会儿，林肆终于受不了了，扯过简渝欢拉后面，挡住最后一波攻击，扬声：“好了！停了！”
还是闹。
他深吸一口气：“都他妈给老子停！”
这声才算是彻底稳住众人。
周鹤歧抹了把脸：“累了，不玩了。”
四眼又趁机进行最后一波攻击，迅速跳离三步远：“好了好了，捞回来了，咱就此打住。”
累了歇了，再互相看看，发现真是太狼狈了，没有任何一个能看的，有的女生头发黏糊糊的粘着奶油，哪还有平时端庄的形象。
谁先出声笑了，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互嘲笑声。
“哈哈哈你好丑”、“刚刚也不知道踩到谁的脚了，感觉挺疼的，对不起啊”、“没事儿，都是玩嘛，多大事”…
七嘴八舌后，才有人提议去洗洗。包厢里有洗手间，就是需要排队，有的人忍不住就去外面公共洗手间了。
简渝欢正拿卫生纸擦林肆肩膀上的奶油，林肆歪头：“你去跟秋雨棉洗洗。”
“你呢？”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去看看某个被我气跑的洁癖。”
林肆去洗手间随便洗洗，拐好几个弯，才在走廊尽头拐角处看到人，沈昔珏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发丝泛潮，从头到尾体现着整洁。
“喂，真生气了？”
沈昔珏看了眼他还滴水的手，递过去一张纸：“生日你最大。”
他接过来，随便擦擦团几团放口袋里：“怎么还有这矜贵的毛病，要有对象接个吻你是不是还嫌弃人家的口水？”
沈昔珏无语：“你之前倒是没这么恶心。”
他挑眉：“我这是正儿八经关心你。”
沈昔珏觑他一眼：“谢谢，不需要。”
两人安静的沉默片刻，沈昔珏问：“女朋友怎么找的？”
“她自己扑上来的。”
“吹。”他毫不留情的揭他的短：“就你这不良少年形象，她能来追你？”
林肆啧道：“那你不信拉倒，没看见她刚刚奋不顾身往我身上扑？”
“要点儿脸吧。”沈昔珏侧头：“听说上次考挺好？”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没少关注我吧？”他眼里浮出戒备：“我说，你不会真对我念念不忘？”
无语。
沈昔珏懒得理他了。
那时候两人经常被一些腐女拉成一对，过了很久还在谈论两人惊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没想到林肆这个逼还能拿这个来说事儿。
说来也奇怪，其实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平时联系都不会有，直接见面却不会有任何生疏。
至于当初怎么做成兄弟的，大概是经历太相似了，就算性格不同，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沈昔珏还是不一样的，人家看得明白也不像他一样中二，他是真真正正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到十年后的人，他竟有几分感触。
林肆陷入思绪兀自轻哂，站直身子：“走了，我对象该等急了。”
“……”沈昔珏在后面冷不丁来一句：“刚刚她看我的表情好像还挺有意思？你说她是不是突然感觉我不错，后悔跟你了？”
他回头，走廊里灯光是朦胧的紫，阴影一直从头顶蔓延，垂着的眼凶戾而危险。
沈昔珏却看笑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一中醋王，挺好。”
之前林肆天不怕地不怕，哪有什么能被人扎到的点，现在可算有软肋了，碰一下都得拔刀带刺。
回去时，撕心裂肺的歌声回荡，简直是在索命，林肆差点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
见是班长和段天赐拿着话筒，一个比一个嚎得响，来来回回只能听懂一句：“死了都要爱——”
头疼，林肆过去夺了段天赐的话筒扔给周鹤岐：“去救救我的耳朵。”
段天赐扭头跑到话筒架那继续唱。
他左右巡睃：“简渝欢呢？”
周鹤岐几次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调儿拐的太他妈离谱了，让他从南边拉两头死驴往北边带，太为难人了。
然后放了话筒，大声回：“我以为你们在一起，所以她们现在还没回来？”
林肆蹙眉，转头又出去了，周鹤岐话筒一扔也跟了出去。
周鹤岐边走边说：“因为当时洗手间太多人，所以她们两个就说楼下去看看，我还以为后来你们碰上了在一起。”
他步伐明显加快。
另一边，简渝欢和秋雨棉被几个玩游戏的堵住了。
很通俗的大冒险游戏，输的那个人出来看到的第一个女生和她要联系方式，而且是必须要到。
这就有点儿为难人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还行，但简渝欢有对象了啊，对象还是林肆那个兄弟醋都吃的醋坛子，这要是知道了不得爆炸吗。
简渝欢头疼：“不好意思，我真有对象了。”她看着挡路的好几个人，“只是一个游戏，你们也不用这么较真。”
旁边有人笑道：“你看我兄弟本来输了还不乐意，结果出门看到你立马上了。美女，这已经不是游戏的问题了，我兄弟看上你了。”
这人看着不像高中生，应该比她们大三四岁。
简渝欢对面站着的人说实话是长得不错，能看出来挺自信的，举着手机：“你现在应该还在上高中吧？”
她默认。
“这样，一般你们这些早恋的也顶多玩玩，走不了多久，先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跟你对象分了，来找我，我等你。”
“呦——这波秀！”
周围起哄喝彩声吵得简渝欢要裂开，拉着秋雨棉往后撤：“对不起。”
那人反应更快，突然伸手握住简渝欢的手腕，“哎。”
按平时他也不屑追着一个有对象的不放，主要是这女孩儿长得太对他胃口，明明眼里纯的不行，气质却又很勾人，微笑唇，狐狸眼，冷而撩。
现在还小，他能想到假以时日这张脸得多好看。
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后面几人被拨开，这人的手也被另一人钳住，手下使劲，那人吃痛松手，被林肆捏着甩到一边。
他拉着简渝欢的手反握，看向他时眼底冷光乍现。
周鹤岐和沈昔珏也终于赶上来。
“怎么回事？”
林肆没说话，还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在这无声的对视中，那人视线下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眺到简渝欢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男朋友啊？”
林肆长得不嫩，再加上气质显得成熟，脸色沉得要滴墨。
他沉吟片刻，大概也觉得不至于，收了笑：“算了，没缘分。”
人家男朋友都过来了，明抢也不是个意思，那就撤吧。
结果刚转身。
“等等。”林肆看着他，侵略性十足：“是不是该道个歉？”
虽然他具体不知道前因后果，但那人落在简渝欢身上的目光他是看得清清楚楚，撬墙角都怼到他脸上来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脾气好到当做没事发生过，更何况他脾气本来就不怎么样。
那人还没说话，旁边一人插嘴，语气不太好：“什么都没做道什么歉？”
林肆握着简渝欢的手暗暗发紧：“我女朋友受惊吓了算不算？”
这个包间里出来不少人看戏，围在门口窃窃私语。双方对峙，那人估计也是被林肆这幅不依不饶又无形装逼的样激到了，嘴角上挑反问：“如果我不道呢？”
林肆眸光肉眼可见的发沉变暗，闲闲松了简渝欢的手，不紧不慢往前进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联想了一下如果这事被简宁熹遇到，她会非常乐意的添加好友，并当着对方的面打上备注，“备胎108号”。

第52章 撒娇

对面人看到林肆的动作，齐刷刷涌上来：“怎么？想打架？”
他还是压着神色重复：“道歉。”
气氛转眼剑拔弩张，但明显这边是敌众我寡，输人不输阵，更何况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呢，喊人分分钟钟的事。
简渝欢暗叹口气，上前扯住他的手：“算了，他的道歉我也不想听，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那人闻言眉毛一挑，故意呛道：“那可不一定。”
简渝欢：“……”
周鹤岐草了声：“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刚刚感觉不对他就发了信息上去，让他们随时等着，这时也不再犹豫，手指点几下，两秒就听到动静，看来是早下来了。
二三十个人一窝蜂涌上来真挺唬人，气势如虹堵住走廊，其他包间的人也被吸引过来看热闹，当然还有工作人员。
“这里面不能打架斗殴，麻烦众位有问题和平解决吧。”
林肆眉心不受控制跳几跳，扭头：“你们下来干嘛？”
四眼：“不是来撑场子吗？”
林肆：“……”
他舔舔后槽牙：“撑个屁的场子！回去！”
众人犹豫着面面相觑：“这…”
工作人员被忽略又忍不住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昔珏淡定道：“没事，我们只是玩个游戏。”又对周鹤岐那边说：“你们回去吧，打不起来。”
一群人又如来时一样散了，就是走的时候好像还有些小失望，毕竟他们老实这么久，都快忘了曾经是跟着校霸混的了。
闹剧般呼啦啦走光，连周鹤岐都走了，工作人员不放心的在不远处看着，可几分钟前冷如寒冰的氛围也不攻自破，化成水再凝不起来。
林肆还是不放弃初衷：“还不道歉？”
那人估计也是冷静下来，觉得挺丢人的，没劲似的对着简渝欢道：“不好意思，别介意。”
有人一听不乐意了：“凭什么道歉啊！”
“算了，别坏了兴致，走了走了。”他推着几人带回包间，门一关彻底阻绝这场闹剧。
简渝欢无奈抬头：“可以了吧？”
林肆不语。
不太可以，歉是道了，可他不怎么满意呢。
沈昔珏看出他别扭的情绪觉得好笑，干咳一声抑制住：“我先回去了，弟妹好好哄哄他。”
林肆没问他回哪，也不管他晚上住哪，反正之前从来没管过，也不需要。
等人走了，他低头给周鹤岐发个信息，就拉着简渝欢先走了。
一路脸色都不太好，她被带着步伐很快，最后差点跑起来，眼看路线不对：“我们去哪？不回去了？”
“嗯。”
“等等，能不能让我回去拿个东西？”
林肆停下来看她：“什么？”
她抿唇：“生日礼物。”
他都快忘了。
垂眼打电话：“把简渝欢的东西送下来。”
打完了两人就在大厅里等，谁都没开口说话。她看看林肆闷不吭声的样，心想他们能在一起还真挺奇幻，她就属于那种话特别少的，林肆更是，俩闷葫芦在一起，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她幻想了一下两人以后结婚闹矛盾，也许会冷战一两个月，想想就恶寒，这样不行。
周鹤岐送东西下来：“现在就走？”
“嗯，你们随便玩，账已经算过了，通宵也行。”
“主人公都走了，我们还玩什么。”
“有我很重要？”
周鹤岐果断道：“那倒也不是很重要。”
林肆暗嗤，牵着简渝欢去停车场。
太阳刚降临在另一个国度，停车场内已闪起灯光。她刚要拉开车门，就被他拽住，她回头时被他拉起手腕抬到眼前，开始算账：“他抓的是这？”
简渝欢：“……”
他半垂的眼皮将光亮压得很暗，眼前是阴翳遮掩的光，鸦羽浓密的眼睫半遮半掩，往下是高耸的鼻梁，看得她心思不自觉一动，刚要说话，手腕处突然传来刺痛，她“啊”了一声，双眼睁大：“你干嘛？”
他竟然咬了她一口！
虽然没用力，可那瞬间还是有点儿疼的，她瞳孔都撑大了：“林肆，你属狗的吗？”
她要撤回手却被他桎梏着，接着他就松口，改为浅密地啄吻，来来回回将她腕处亲了个遍，温热呼吸挥洒，像棉絮遍遍拂过，她察觉整个手都被晕得发麻发烫，垂眼低声喊：“林肆……”
感觉差不多满意了，他才抬头，抱着她拉开车门塞进去，简渝欢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握着手腕一度没有回过神来。
昏黄与蔚蓝争着这片天地的归属权，暖色抵抗不住日夜更替终究败北，窗外树影掠过，她才后知后觉嘘出哽在喉间的热气，侧头看着瘦削的下巴和完美的侧脸，渐渐入迷，使劲眨眨眼：“你醋劲挺大啊。”
她以为他不会回她，大概十几秒，他嗯了声：“所以你离其他男人远一点。”红绿灯时回头，视线幽深：“我特别小气。”
她静止刹那，忽然乐出声：“这种话不符合你的形象吧校霸？”
说到最后尾音上挑，带着揶揄和调侃，林肆也只是趁机瞄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不语。
车停在路边，远处是幢幢高楼叠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在一起这么久，简渝欢也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脾气，生气后话少得可怜，不会笑，需要哄。而林肆有一个很好的点，就是很好哄，而且是会给她机会哄。
所以在车稳停后她就单枪直入放大招：“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十年。”
然后林肆转头的姿势停了，又缓慢将脸对着她，好像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抬手放在他脸侧，双眼放光，弯成上弦月：“我当时把你的衣服偷偷存了很久，唔…后来别人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人，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
林肆静默少许，开始联想她今天那段热情的表白，此刻听完却没有欣喜，面露古怪：“给你送衣服的是沈昔珏。”
“我应该怎么和你解释，当时我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我真正心动的是给我送衣服这个举动，你也说了，是你让他送的。”
他还是揪着这个不放：“但你今天还是认出他了。”
简渝欢：“那是因为我认出来这件衣服了啊！”
“你那样看他是因为这个？”
“对啊，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林肆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喜欢的是他，还惦记很久，十年？”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放在他脸上的手一个用力，没忍住掐了掐：“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喜欢的是你啊！我是为看出我窘迫、又那么细心的人心动，而这个人实际上就是你啊！”
他手撑着副驾驶座，侧着身子看她，几乎将她禁锢身下，锁着眉思考许久，措不及防问：“如果换了其他人你也会动心？”
“我有那么容易动心吗？”
他紧接着：“不是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那不就是随便谁都可以的意思吗。
简渝欢被他气死了，本来她还因为这个发现很开心，结果没想到小气的男人这么会钻牛角尖。
拉倒，不解释了。
“你就非觉得我的初恋不是你对吧？行，我之前喜欢的是沈昔珏，而且藏着他的衣服很久！”她也冷笑：“反正当时我认为那是他的衣服。”
他神色看起来平静的可怕，轻飘飘道：“你再说一遍？”
“我初恋是沈昔…唔……”
林肆掐着她的下巴压上去，堵住剩下的话，勾着她的腰往自己那边拖，直到紧紧按在怀里，气息侵略每寸领地，如巨大海浪吞噬所有情绪，像是要把今天吃的所有醋都讨回来。
她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要憋死，手掌无力的在他肩膀上推攘，不仅没有得到改善，他还变本加厉了。
……
算了，谁让他生日呢。
窗外皓月银光铺洒，树影与银河交缠，映出半边轮廓，车内呼吸缱绻，直到她缓过气，双眸存潋滟水色。
呼吸渐稳，她才幽幽出声：“消气了？”
虽然没笑，但他的气场明显温和许多，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情绪起伏大，多半是欲求不满，睡一下就好了，当然现在条件不允许，那就亲一下好了。
至少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刚刚的事也算是全部揭过去了。
她缓好去勾礼物袋，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运动手环，一个小盒子，装着一沓厚厚的硬卡片。
林肆对手环没什么兴趣，一张张翻卡片，里面是简渝欢自己写的东西。
“亲亲卡（5张）”、“抱抱卡（10张）”、“无条件答应对方三件事”、“消气卡（注：惹生气了拿此卡可无条件原谅）”、“陪对方去某个地方”……
林肆耐心看完，终于挑下唇：“其他的就算了，亲亲抱抱怎么回事？我要亲你难道还要用卡片？”
简渝欢把卡片装盒子里，盖上盖子：“说不定你就需要了，万一哪天我不想亲呢。”
他不以为然，但还是说：“行。”
“对了。”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绳出来，上面是个小锁，林肆蹙眉：“这是什么？”
“脚链。”
他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他一大老爷们戴脚链，这还不说，还是个红色的？
简渝欢看见他的眼神不太满意：“你这什么眼神？你戴不戴？”
“不——”她威胁地看着他，他又低头瞅一眼那串鲜艳的红，斩钉截铁：“不戴。”
他说完这句话有点儿心虚，毕竟之前她说什么都说好，但是让他戴这东西……杀了他吧。
“宝贝儿，你听我说，如果是项链我还能接受，但是你看，哪有男人戴脚链的，到时候我被仙鹤他们嘲笑，你也得受牵连。”他耐心同她打商量：“乖，我好好放着，当宝贝供起来，嗯？”
他很少说话这么温柔，但是每次都效果显著，说完期待的看着她。
简渝欢沉默着沉默着，双眼缓缓腾起雾光，粼粼动人，他不知道为什么陡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手扶在他胸前，声音放轻变软：“哥哥…你戴吧……好不好？”
林肆：“……”
妈的，戴！
谁都别拦他！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没骨气
林肆：快给我戴上！墨迹什么呢

第53章 乐极生悲

简渝欢亲手给他系上后心情非常好，林肆脚踝生得好看，跟腱有条很明显的筋骨，肌肤又白，红绳松松挂在踝骨处，看起来格外的性感。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帅哥哪哪都好看。
其实答应后林肆就悔了，看到她亮晶晶的双眼时又认了。
自己的女朋友，还能怎么办。
皓月当空，林肆送简渝欢回家，还不算晚，8点多一点，临下车简渝欢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让我回来了。”
“我倒想。”他稍顿：“妈让我回家吃饭，说喊你一块过去，去吗？”
“全家都在？”
“恩。”
简渝欢摇头：“算了，不合适。”
林肆本想说没什么不合适，但又怕她不自在，揉揉她的头：“行，我走了。”
她解开安全带，突然回头：“对了，沈昔珏…”
他抬眼。
她飞快笑着解释：“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把他带回家吃顿饭啊？”
林肆讥笑：“对他还挺关心。”
末了还是说：“联系过了，我一会儿去接他。”
简渝欢莞尔，多好的男人怎么就便宜她了。
嘴上不饶人，还是善良心软。
明明拽得要死，看起来比谁都冷漠无情，心脏却是柔软的。
她的男朋友。
林肆：“笑什么呢？”
简渝欢回：“没什么，生日快乐。”她打开门走，走了几步回头发现车还停在那里，似乎每次都是这样，要等到看不见她的人影了才会离开，他好像永远都在看她的背影。
心里触动，她忽然往回跑，林肆按下车窗，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怎么了？东西落下了？”
她点点头，凑过去抱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使劲亲了一下：“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他一怔，压下心底热涌的情绪，最终只对她笑着说：“嗯，不是有你在么。”
她站直：“我这次想看着你走。”
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然后启动车子，在她的视线中离开，隐匿于遥远的黑暗。
简渝欢呼出一口气，转身，身子却豁然僵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来不及收回被对面人尽收眼底，那仅剩的喜悦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凝固成没有弧度的直线。
在这将要淹没万物的黑色中，万籁俱寂，初春潮湿的空气润得一切都粘稠，朦胧晦暗的亮无法将面容全部看清，终究是对面人先开了口。
声音轻柔像融在风里：“渝欢。”
–––
简渝欢刚从一辆车上下来就转而进了另一辆，前面摆着的吉祥物可能比她半年的生活费都高。
夜晚凉风吹得人面颊有些冷，杨淑绣看着她的侧脸：“关上窗户吧，别吹感冒了。”
她回头，将胳膊从窗棱上放下，车内渐渐回暖。
简渝欢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上一世见到这个人也是很久以后了，保养很好，和她说是姐妹都不为过，更何况现在。
她终于说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杨淑绣：“上次说有时间来看你。”
简渝欢沉默，竟然有些想笑。
她从小都在渴望母爱，虽然后来离开是她自己决定的，但是也有埋怨和赌的成分。
怨她为什么生下她却不好好照顾她，为什么简南城走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赌她其实是在乎她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后来不止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希望她能回来接她回家，可是没有，不仅没有，还任她这样生活十几年，在她学业有成时再出现。
上辈子怨恨是真的，这辈子的不在意也是真的。
她已经对她死心了。
只是讽刺的是，她那么渴求那么难过的时候她未曾来看过一眼，却在她把这个人排到生活之外时来了。
简渝欢低声：“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看我。”
杨淑绣惊讶：“怎么会这样说？你是我女儿。”
她偏头看她，突地笑了：“是吗？”
杨淑绣被她这句反问噎住，正欲开口简渝欢又收笑：“还有事吗？”
她压下绕在喉间的话，继而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简渝欢：“男朋友。”
杨淑绣怔住，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干脆：“你早恋了？”
她反驳：“你不是也早恋么。”
“你能和我比吗？”
“怎么不能比？我是你生的，跟你学不是很正常。”
杨淑绣被气到：“你趁早和他断了，他那种开豪车的公子哥就是玩玩你这种小女生，不会对你负责的。”
简渝欢这下是真的笑了：“你当初开豪车跟我爸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玩玩？”
“这能相提并论吗？！”她气得鼻翼耸动：“当初就不该让你离开，你之前根本就不会顶嘴！”
这意思就是她在这学坏了呗。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要接我回去？”
杨淑绣脱口而出：“跟我回去，我会给你准备转学手续。”
简渝欢猛地转头看她。
她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这件事我已经和你叔叔商量过了，他说遵从你的意见。现在是五月份，还有两个月就会放暑假，我的意思是下学期转校，这样也不至于课程混乱，户口也会帮你转过来。”
简渝欢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不问她的意见就安排好这一切；为什么上一世她渴求那么久的事没有发生，却在她不需要时荒唐地赶上来；为什么她说出这件事时还能这么淡定，丝毫没有愧疚心，而且不是征求她的意见，更像是通知。
她放在下面的手突然被握住，她下意识想撤开，却听见旁边略低的声音：“五个月前我怀孕了，出了意外，孩子没保住。我…以后也只有你一个孩子了。”说到最后有些哽咽，那个随意只顾自己开心的人好像终于有了脆弱的地方。
简渝欢微窒，呼吸之间，她抽回自己的手，打开车门落下一句：“我不会跟你回去。”
…
简渝欢推门时恰好听到简安弈激动喊着：“按我说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也不用跟渝欢说，直接回她渝欢不愿意跟她回去！”
简北屿叹气：“万一渝欢…”抬眼看到她站在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三人都转而看向她。
她若无其事关门换鞋：“我刚刚在外面碰到她了。”
简安弈脸色很差：“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跟她回去。”
“那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
简安弈松口气：“对就该拒绝，她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后悔了又要回去，把你当什么了。”
她心情说不上坏，可也绝对称不上好，平淡道：“我先回房间了。”
三人目送她进房间，一时相顾无言。
–––
后来一直相安无事，杨淑绣从那天露过面后再也没出现，简渝欢也只是刚开始几天老回忆起她那些话，后来学业紧张，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临近学期末，她被喊到办公室，在那里再次见到杨淑绣。
简北屿也在。
看到这一幕，简渝欢微乎其微皱了下眉，又整理好情绪，看一眼简北屿，转头对荣景南打招呼：“老师。”
他颔首：“你妈妈今天过来，想给你办转学手续。”
良久的沉默，简渝欢道：“我不转学。”
杨淑绣这次看上去比上次状态好很多，也可能是白天，化着职业女性妆，和她同出一辙的狭长眼尾，穿着高跟鞋，说话都显得咄咄逼人：“不转学让你继续在这谈恋爱吗？”
简渝欢闻言静静看着她，简北屿不确定地问：“渝欢，你真的和你们班一个男生在谈恋爱？”
她转头，一时不敢承认。
她之前想过被发现就兵来将挡，可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压迫斥责的场面下公开处刑。
简北屿一向对她视如己出，对她的关心不比简宁熹少。如果真要说愧疚，她只会对他和王秋月觉得愧对。
她的沉默和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简北屿又不死心地重复：“你一直很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话语梗塞，最终错开目光：“叔叔，对不起。”
他蹙起眉心，深深叹口气，静默须臾，竟然说：“我相信渝欢知分寸，她成绩也没有下来过。”
杨淑绣遽地打断他的话，质问道：“这就是你教育孩子的方式？现在不影响不代表以后，她现在才高二，高三才是重点，如果那个男生只是玩玩，伤害了她，到那时候她成绩还不会受影响吗？考不上重点谁来负责？”
简渝欢突然走动站在简北屿面前：“你有资格说这些话吗？我怎么样跟你都没有任何关系。”
“渝欢…”简北屿拉着她低头：“你妈其实说得有道理，你和他…能分手吗？”
她手指蜷缩握起来，“不能。”
“你……”他大概也没想到她能拒绝得这么爽快，下意识看向荣景南，眼神里有几分无措。
荣景南默默叹口气，这孩子怎么连说谎都不会，真实诚。
“渝欢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那个男生…和她在一起后也一直在进步，他们算是互相促进的。”
“互相？”杨淑绣冷笑：“说不定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找她谈恋爱。”
简渝欢抬眼，冷声道：“你闭嘴！”
她有刹那的怔然，因为这样的目光不太像她这个年纪流露出来的，更不像一个学生，回神时又有些生气：“你到底在这边学了什么？”
简渝欢压抑着火气：“当初走的时候就说好了，从此以后各不相干，你结你的婚过你的幸福日子，我上我的学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亲手签了字，现在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资格决定我的事。”
杨淑绣咬着牙：“可你别忘了，你走的这些年，还是我在养你。”
两人对视着，明明是母女，却像陌生人般唇枪舌战。
简北屿终于听不下去，按着简渝欢的肩膀：“你算算总共给了渝欢多少钱，我全部转给你。”
更何况如果不是怕她内疚不自在，他根本就不会收那些钱。
从简渝欢离开到现在足足有四年时间，积攒下来也将近十五万了，这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对简北屿也许不算什么，可她不愿意。
她以后会慢慢还给她，只是现在做不到，对这个场面，她竟有些无能为力…
早在看见简北屿时她就该想到，杨淑绣今天是有备而来，将她的心理算得清清楚楚。
睫毛颤动间，她缓缓抬眼：“我同意转校，但我的监护人还是我叔叔。”
杨淑绣正欲反驳，她又冷冷道：“你不是只关心我的成绩？”
她张张嘴，心想人在自己身边就行，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早晚有天会回来。
“行，我这几天把——”
门突然被推开，林肆站在门口，眼眸黑沉，阻断她的话：“她不用转，我转。”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是飞快的时间线推动

第54章 两声“好”

林肆同简渝欢对视一眼，错开目光直直射向杨淑绣：“她转校还需要适应新环境，成绩难保不会受影响，既然这样，我转就是了。”
简渝欢出声有些哑：“林肆…”
却说不出下文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这样说就是堵了杨淑绣的话。
只是这归根到底是她们的事，林肆只是她拿出来的借口而已。
杨淑绣在林肆身上定睛许久，最终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简北屿一阵头疼，对荣景南说几句客套话，以不尴不尬的结尾收场。
简渝欢出去时杨淑绣还在外面，走近了她说：“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我想应该也不会太久。”
她又瞧一眼不远处的林肆，不知情绪地评价道：“也难怪你喜欢他。”
简渝欢抬眼，她已经面色平淡地挎着包走了，像永远不会低头的白天鹅，带着明艳自傲的气场。
也或许是胸有成竹——认为她一定不会让林肆转走。
哪怕她们两人没有在一起生活很久，她照样对她的脾性了若指掌。
她把她的心理预判的万分准确。
她的确不会让他走。
简渝欢垂下眼睫，又回头去看林肆。
他站在光影下，背后是初初冉起的鹅黄朝阳，她微微眯眼，透过光粒看清他的表情。
平淡，散漫，疏懒。
她微扯唇，对他勾勾手指。
林肆插着兜过去，步伐有些吊儿郎当，直到站在她面前，开口：“你知道你刚刚那个动作像在做什么吗？”
她仰头，面露疑问。
他嗤笑：“像在喊狗。”
她噗嗤一声笑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提刚刚的事，进班时有不少人在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简渝欢刚坐下，秋雨棉就问：“老师喊你做什么？”
“我妈来了。”
她睁大双眼：“你妈？”
“恩。”简渝欢淡定道：“还有我叔叔。”
“那你和林肆一起回来…”
简渝欢垂眼，语调平常的像讲冷笑话：“被发现了，我们要做苦命鸳鸯了。”
她愁眉锁眼：“那怎么办？你们是不是要分手了？”
简渝欢被她的模样笑到了，掐了掐她的脸：“我还没怎么样呢，你怎么这么难受？”
“就是担心你啊，林肆对你那么好，不就谈个恋爱吗，又没耽误学习。”她忿忿不平：“你说她平时不管你，到这时候了过来抖机灵，真烦！”
简渝欢呢喃着附和：“是啊，真烦…”
…
期末考试逼近，两人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渐渐周围几个也都觉得没大事，直到考完试，周鹤歧欢天喜地收拾东西时，林肆突然喊他。
他疑惑着放下书包，过去：“怎么了？”
林肆靠着墙站，落下的阴影罩出他落拓的身形：“跟你说件事儿。”
他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周鹤歧肃然，洗耳恭听：“你说。”
他想着该从哪开始说，寻思片刻，“我下学期要转学。”
周鹤歧先是愣，继而高声惊道：“什么？！”
他掏掏耳朵：“小点儿声。”
周鹤岐脑子转得快：“是不是因为简学霸？”
他望眼里面的人，没直接回答：“这事我现在也只告诉你了，就这样吧。”
他又停了下：“其他也没了。”
周鹤岐有些懵：“所以真是被发现了？那也没必要转学吧？阿姨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让你走吧？”
“不是。”他张张嘴，又觉得太麻烦，懒得说：“我走后你看着他们点儿，别再瞎混了，最后一年了。”
他刨根问底：“不是，那也不该走到这一步啊？之前不都没什么事吗？”
“简渝欢她妈让她转学，我不乐意。”
“所以就你转？”他看看林肆，悻悻道：“行吧…”
一时无话，周鹤岐消化半晌，才算勉强接受：“那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稍加思忖：“没了，这事儿先保密。”
周鹤岐拉住他：“等等，这时候你不该说，‘我走后你看着她点儿，别让别人欺负她’之类的话吗？”
他哂道：“我女朋友谁敢欺负？”
走两步又像是对自己说的：“我走是我走，死也不分手。”
–––
简渝欢在最后一抹斜阳隐没天尽头时踏进家门，里面四个人全到了，坐沙发上动作一致的望着她。
她默然，看来是放假了，要算账了。
她自觉坐到沙发对面，乖乖看着他们。
简宁熹看不过去了，转移阵地坐到她旁边：“你看你们跟审犯人似的，不就谈个恋爱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迂腐！”
王秋月瞪她：“你没有说话的权利，刚刚就说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她勾着简渝欢的肩膀：“我和她一伙的。”
简渝欢坐直：“叔叔婶婶，这件事是我不对，毕竟是早恋，我也没好意思和你们说。”微顿，“我一直没把这个当成大事来看，我就想等我高中毕业了再给你们交待。”
简北屿叹气：“安弈和宁熹都没有早恋过，我是没想到最后会是你。”
她又是沉默，“对不起。”
简安义插话：“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不也没说吗。”
他转头：“爸，妈，我觉得吧，这是我们家的事，和那个女人没关系，就算要管也该是你们管，凭什么她说转学就转学？她怎么那么把自己当回事。”
简宁熹难得和他一致：“就是，我们家的事她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简渝欢眸光变得柔软，握住了简宁熹放在下面的手：“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决定转校。”
简宁熹：“林肆不是说他走吗？难道你是打算两人再一块转一个学校？”
她摇头，笑了：“我自己走，这事和他没关系。”
简北屿蹙眉：“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
“你们…”
她面露愧色，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和他不会分手，就算我转校了也不会，叔叔，既然你们不放心，那就分开一年吧，这对我们来说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浅笑，语气又很坚定：“我会在大学等他。”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眼里是坚韧和淡然，像一条黑暗甬道，前路是漫漫杂草，丛生盘绕，绊着脚步，她却笑着说：“没关系，挺简单的，我会走到头。”因为那里有林肆。
简宁喜突然就有些羡慕她了。
另一边是截然不同的场面，林淼怒气冲冲：“不就是钱吗，我们家就钱多！二哥，我们把钱给那个女人，把小嫂子接过来，从此以后我们养着小嫂子！”
“她不会同意的。”林肆笑了下，看向文清丽：“上次补课的钱，她全部偷偷转给我了，我还是过很久后才无意中发现。”
“这…”文清丽愁道：“其实渝欢自尊心很强。”
他转转手指上的戒指：“是啊，我们结婚之前，她不会让我养着她的。”
文清丽嗫嚅：“你们本来就结婚了，现在也就差个结婚证而已。”
林淼没听清：“啊？”
她没理会她，看向林肆：“所以，我帮你转学？”
“恩。”
“转去哪？”
林肆无所谓：“随便吧，反正就一年。”
文清丽也没把这个当成多大的事，一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坚持坚持也就过来了，反正儿媳妇儿跑不了。
但是林淼不服：“必须要分开吗？”
林肆揉揉她的头：“你还小，不懂。”
林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呆了会儿，忽然笑得像朵花，看着文清丽：“之前二哥从来不会这样碰我头哎。”
文清丽笑骂：“…出息！”
–––
这个暑假是绿树成荫，是连声蝉鸣，是暴露在金色下的燠热，是凉入心脾的冰镇西瓜汁，也是五颜六色的游乐场和牵手的情侣。
简渝欢捧着红色液体，吸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
林肆垂头喝了一口，评价道：“太甜了。”
她问：“什么甜？”
他看她一眼，勾唇：“你。”
她挑眉：“可以啊林肆，越来越会了。”
“你教得好。”
简渝欢咬着吸管喝完最后一口，扔进垃圾桶，指着照相馆：“去拍照。”
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摄影师是个年轻男人，见他们进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两位颜值可以啊。”
“谢谢。”简渝欢莞尔：“把我们拍的好看点儿，照片洗两份。”
他调笑：“长你们这样闭眼拍都好看。”
简渝欢平时不怎么笑，但是和林肆在一起时眼睛永远是弯起来的，仿佛存了许多星星。
林肆面对镜头也不会笑，摄影小哥提过很多次，只拍出一张要笑不笑的照片，十分僵硬，一看就是被迫营业。
只有一边嘴角有一丝上挑，又拽又欠揍。
简渝欢看到那张照片笑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随便抓来的小哥哥拍照呢。”
他瞅一眼就再也不想看，只拿了一张简渝欢亲他侧脸的照片放口袋里：“其他的你收着，我只要这个。”
她点头把其他的放包里，挽住他的手腕，举目四望，直指过山车：“我们去玩那个。”
林肆看到旁边吐得昏天黑的游客，不放心地问：“你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没玩过，试试呗。”她歪头：“你应该不会怕吧？”
他静静看她几秒，抬步：“怕了就叫。”
她不置可否：“不会的。”
她这么稳重，怎么可能喊得像杀猪一样，那太毁形象了。
然而打脸就来得如此强烈。
林肆看着旁边喊得忘乎所以的人，表情狰狞，五官好像马上就要不听话的随风飞走。
他不厚道地笑了。
下来后，简渝欢的三魂丢了七魄，人已飘飘欲仙，下一秒就能原地飞升。
她扶着林肆的胳膊，身子几乎靠在了他身上：“我不行了，林肆，快想办法给我收尸，我想住花多的地方，我要‘化作春泥更护花’。”
林肆半拖半抱把人带到长椅那坐下，拍着她的背：“歇会儿，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她趴在他身上缓气，终于将晕眩感排除，后知后觉感觉丢人，扯着他的袖子警告他：“今天过后你就得把这事忘了。”
“忘不了了，怎么办？”
“不行，你必须忘了。”
两人对视着，丝丝笑意骤然从他喉间溢出：“以后要经常带你玩。”
“恩？”
他垂目望向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这样才知道你小时候多可爱。”
简渝欢：“……”
脸没出息的红了。
从最开始坐了最刺激的过山车，到后面的项目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两人疯玩了一天，日暮西斜时，游乐场里七彩的灯开始闪烁，天空彻底暗下去，这里依旧灯火炫彩，像被放逐的不夜城，更多的人涌入，熙攘不绝。
情侣必备项目肯定有摩天轮，简渝欢白天用嗓子过度，到晚上说话就有些哑：“坐了摩天轮，我们今天就算是完整了。”
林肆听着她的声音，拧开水递过去：“别说话了，让你没命的喊，学霸的端庄全被你喊没了。”
她嘻嘻笑道：“反正这里只有你，没了就没了吧。”
说完指着前方华丽的大摩天轮，拉着他跑：“冲！”
他无奈的跟上去，看着她嘴角的笑渐消，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坐上摩天轮，简渝欢就像被按上了开关，整个人又蓦然沉寂下来，怔怔看着远处的灯火。
林肆握住她的手，用劲儿将她扯入怀里。
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按着头压上去，从半山空一直吻到顶端才松开，托着她的脸，让她看清自己眼里的碎星，低声说：“我帮你把钱还了，我养你。”
她低喃：“不行的。”
他凑近又亲了亲她。
哪怕知道答案，还是不死心的想问问。
摩天轮再次旋转一圈，她问：“你说我们到底为什么回来？”
林肆说话时有热气：“大概是为了让我早点遇见你。”
“我想也是。”她弯着眼睛：“我有时候都觉得那些事是一场梦。”
她抬手覆上他的脸，望进他的眼底：“林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说那么多矫情的话了，我知道你也不爱说。”
“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不分开，只是太麻烦了，我妈会不厌其烦地过来，叔叔也会一直担忧，我们让事情变得简单一点儿。”
“我知道。”他喉结滚动：“在这里等我，我有时间回来看你。”
她笑着摇摇头：“我走。”
他终于不再淡定，拉开她，断然道：“不行！”
“林肆…”她扑过去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热气喷洒在他耳侧，呼吸逐渐灼热滚烫：“这次听我的，以后全部你说了算。”
他咬牙：“我22岁就结婚。”
男生22岁法定结婚年龄。
她片刻没有犹豫：“好。”
这下换他怔住，摩天轮依旧在移动，离最高点越来越近，下方的蓝色光点尽收眼底，稍稍抬头，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他缓缓闭眼，收紧双手，哑声回：“好…”
简渝欢走得那天阳光依旧夺目耀眼，金光流彩溢满瞳孔，林肆目送她进了机场，她回头笑着挥手，转身默念。
这是最后一次让他看她的背影。
她知道，她的这场青春，从这里开始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年其实也不算什么，他们会变更好的。

第55章 一鸣惊人

J市比兰城空气潮湿，连太阳都像蒙了水雾。
简渝欢拖着行李箱到达机场，来接她的是个儒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之间都与知识分子相挂钩，却有矜贵不易接近的气场。
她离开之前曾见过这人一面，她的那位后爸。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和简南城相差甚远。
这也是两世里他们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男人在触及她的身影时隐隐露出一抹笑，走过去温声道：“你妈妈被公司绊住脚来不及接你，我替她过来。”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渝欢，你好，我叫莫良书。”
简渝欢垂眼看着他的手，不知觉神思恍惚，这个男人的确无可挑剔，礼貌周全，且将自己的地位拉平到和她等同的位置。
她伸出手与他交握：“麻烦莫叔叔。”
莫良书缓缓松了口气，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在她旁边：“还有一周开学，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是J市最好的高中。”他微微偏头，询问她的意见：“你是想要住宿还是住家里？”
“她怎么说？”
“她自然想让你回家。”
简渝欢默然：“你们可以直接安排我。”
他浅笑：“阿绣她做事太激进了，你是她的女儿，性格应该大体相似，吃软不吃硬。她想和你缓和关系，哪能逼着你来。”
“你在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是她做得不对。”
她淡淡道：“所以你们现在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莫良书愣了下，突地笑了，不予辩驳：“你就当是吧。”
她被接回杨淑绣家里，进到佣人安排的房间，比之之前不知大了多少，里边所有事物都摆放整齐，从那边邮过来的东西本来可以堆满整个房间，而在这儿只占了房间的方寸之地。
她叹口气，歪到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时间分秒流逝，压过心里的怅然，才给简北屿他们报平安，之后又和秋雨棉打了通电话，听她在那边嘤嘤半天，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最后才是给林肆打电话，接通有三四秒的寂静，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到了？”
他的声音像催眠剂，低低的很性感，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从鼻间发出声音：“恩。”
林肆静默须臾：“心情不好？”
她无奈地笑回：“不能天天见你了，心情能好得起来吗？”
看来是没事。
他也笑着说：“就当提前体验异地恋了。”
“唉…”她重重叹息，像是要把腹里的浊气全部吐出来：“其实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房间很大，床更大，还有书房，比之前奢侈多了。”
他听完却说：“我们的新房好还是那个好？”
她想起来两人结婚时那个到处体现着金钱的别墅，笑得愉悦：“当然是我们的好了，这次还有吗？”
“有，就等你搬进去了。”
“那就再等，我算算，三年吧？”
“恩。”
她笑笑，门口传来敲门声：“渝欢？收拾好了吗？”
“好了。”她又和林肆说：“我先出去了，晚上找你。”
“好。”
杨淑绣回来了，有人送来不少东西，指着简渝欢的房间：“都送进去。”
她装作视而不见。
下楼后，去洗了洗手，自觉坐到饭桌旁。
杨淑绣看她一眼，坐到她的对面，都不说话。
莫良书过来看到这副场面面上闪过几分无奈：“怎么吃个饭这么安静？”
杨淑绣：“不是你说的食不言寝不语。”
莫良书：“渝欢第一天回来，收收你的脾气。”
她撇撇嘴，气焰明显降了，还好声说：“你回去看看还缺什么，缺东西记得要。”
“恩。”简渝欢捏着筷子，将她刚刚的表情捕捉得干净。
她在面对莫良书和简南城时也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和简南城剖去了爱情，她高高在上，说话对他颐高气指，从不顾及自己的坏脾气；而这样一个习惯什么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在莫良书面前却似恋爱中的小女生。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气氛再次沉寂，她突兀开口：“我要住校。”
杨淑绣抬头：“学校的食宿都没有家里的好，你住校做什么？”
她故意呛人：“我男朋友离得远，我天天看你们秀恩爱我不舒服。”
杨淑绣表情震惊，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这个理由。
反倒是莫良书笑出声：“渝欢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她憋着气：“我不是让你们分手？”
简渝欢：“我只说转校，没答应分手。”
莫良书好奇：“她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渝欢这么惦记。”
“很好的人。”简渝欢答完又看杨淑绣：“你别指望我们会分手。”她又一字一句：“反正我要住校，你别逼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叛逆！和简南城一模一样！”她急着说完就发觉不好，果然简渝欢扔了筷子冷笑：“他要是不叛逆也不会跟你结婚，更不会有我！”
“你…”
莫良书连忙按着她的手：“阿绣！快和渝欢道歉，快。”
她绷着脸不说话。
简渝欢起身：“用不着，不让我住校你就天天绑着我回来吧。”
杨淑绣指着她离开的背影气得心口疼：“她以前根本没有这么气人！”
莫良书无奈：“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硬，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儿？”
“我凭什么顺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她妈妈了？平时你挺稳重的，怎么跟女儿吵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总得包容包容她。”
杨淑绣回过神来，却有些无措和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见到她之后老是忘了她还是个孩子。”
“渝欢的确比同龄人显得成熟，既然这样，那你就多和她谈谈，别老用那套长辈的架子压着她，她脾气并不差，慢慢来。”
她泄气：“好，听你的。”
简渝欢回到房间里就心口发闷，又想之后要经常经历这类事，慢慢平息心底的情绪。
她幼稚的想，那就使劲生气呗，谁先气病就算谁的。
可能是坐飞机太累了，她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窗帘没拉，银色月光照进黑魆魆的房间，她睁眼时有片刻的失神，分不清这是哪里。
门外是咚咚的敲门声，逐渐清晰，和梦里那阵恼人的声音重叠。
简渝欢揉揉眼爬起来，趿着拖鞋打开门，睡眼朦胧的对上杨淑绣的双眼。
她因为外面刺眼的光眯了下眼，错过了对面人眼里一闪而逝的柔光。
“睡着了？”
她看着她不说话。
“下次记得把被子盖上。”杨淑绣这次态度和煦不少，想来不知道下午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她继续服软：“今天是我不对，妈妈跟你道歉，你想住校可以，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
对视良久，简渝欢才很低的嗯了声算作回复。
之后几天直到她开学，两人都没再像第一天那样闹过别扭，果然如莫良书所言，只要杨淑绣不故意找事，她就会十分平静。
简单来说，是只要不提林肆和简南城，一切好说。
简渝欢的新学校是J市第六高级中学，简称六中，名扬四海，被称为“高考加工厂”。
她穿着六中校服，由新班主任领到所谓的实验班，站讲台上听他介绍自己。
“这是从兰城转过来的新同学，大家欢迎！”
下面是稀里哗啦的掌声，规规矩矩地看着她。
简渝欢望着下面一排排陌生的脸孔，男生占了大半，不合时宜的想，要是在七班，这时候总要有人起哄打趣，然后是被荣景南幽默风趣的制止。
在心里感慨完，张口不咸不淡的打招呼：“你们好，我叫简渝欢，简单的简，至死不渝的渝，欢喜的欢。”
又是一阵掌声。
新班主任比荣景南年轻得多，指着第五排的空位置：“你坐班长旁边。”
她看过去，班长是个男生，长相有些着急，身材肉眼可见的魁梧雄壮，更像体育委员，她点点头，跨着书包过去。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找熊壮帮忙。”
“好。”名字真符合形象。
她过去时熊壮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站起来给她让位置，她道声谢坐进去收拾东西。
等班主任走了才有人窸窸窣窣小声说话，“新同学长得好漂亮。”、“我们这种和尚班竟然还会来美女。”、“兰城在哪？怎么没听说过？”、“能在高三转到我们班的肯定不一般。”…
前桌是个女生，她忍不住回头和简渝欢说话：“兰城在哪啊？”
她抬头回道：“北方，离这有点儿远。”
“啊…我说呢。”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着额头，上面有几颗青春痘：“我叫严霜。”
她笑笑：“你好。”
“那你为什么会转校啊？还是那么远，是家里搬到这里了吗？”
简渝欢在她好奇的眼神中含笑答：“早恋被发现了。”
这下可把周围人惊到了，出乎她预料的是，她这句不痛不痒的回复，直接让她出名。而第一次月考，当她以第一名的成绩站稳榜单时，她算是彻彻底底的红了。

第56章 相思

全国高校开学时间大多是统一的，昱南一中也按时开学。
早晨疏朗的风吹得树叶轻沙，夏蝉在这清爽扶风中歇声，八九个人或站或蹲。
周鹤岐正在给众兄弟开会：“阿肆走了，他走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让你们好好学习，努力成人。”
四眼不解：“你确定是这一个？”
段天赐也问：“他要走了却关心我们学习？不会是你自己学习太痛苦，就想拉我们一起受罪吧？”
周鹤歧：“我能随便胡诌阿肆的遗诏吗？”
四眼提醒：“虽然我学习不咋地，但我还是知道遗诏是皇帝死后的圣旨。”
“比喻你懂不懂！”
四眼翻个白眼：“那简学霸怎么办？”
“这个不用管，我们好好学习就行了，想想阿肆最后走了想的却是我们这些兄弟，你们就不感动吗？”
“我…”段天赐抬眼瞬间似被锁了喉，梗着脖子：“感不感动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敢动了。”缓缓抬手指着后面：“皇帝他妈的诈尸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随后望向周鹤歧：这就是你说的转学？？？
周鹤歧也很懵，速度跑过去：“你怎么诈尸了？不是，你怎么回来了？总不能你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了吧？”
林肆看看参差不齐过来的几人：“没转。”
“那你上次唬我呢？我都给兄弟们通知完了，结果你又回来了？”
林肆心情不怎么样：“我没转，简渝欢走了。”
“这…”他们互相对视，最后都不说话了，也不敢问了。
高二期末考试的前50名已经被贴到了墙上，班级外面牌子是“梦想班”三个字，当时简渝欢还说这名字起得真是简单粗暴。
林肆、周鹤歧和秋雨棉都在这里。
秋雨棉是第51名，巧的是，第一名简渝欢走了，她就这么幸运的进了梦想班，但她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周鹤歧进去时，秋雨棉正伏在桌子上郁闷，他看她那怏怏不乐的样子，拍了下她的肩膀：“别难过了。”
她恹恹瞅他一眼：“渝欢走了，我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大概是看她实在可怜，他啧道：“有我呢，以后需要什么找我。”
“呜呜呜……”
周鹤歧：“……”
不是，你这‘我还不如去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把书包放到秋雨棉后面，招呼林肆过来，班里有不少熟人，七班学委和班长都在。
这个班里的班主任依旧是荣景南，他带两个班级，梦想班一直以来都比较好管理。他的作用更多的是给他们做心理辅导，免得到时候压力太大心态崩了。
老师则是选段里最好的来给这个班上课。
荣景南看着班里不少熟悉的人是五分满意和五分惆怅。
周鹤歧小声逼逼：“你看老班这略略惋惜的表情，肯定是在想自己痛失一个理科状元。”
他说完就等着荣景南说话，结果旁边林肆冷不丁出声：“那就再赔给他一个。”
他下意识问：“怎么赔？”
侧头时对上林肆的双眼，懂了，慢慢竖起大拇指：“我信你，未来的理科状元。”
高三的日子总是充实而漫长的，累累堆积的书卷，随处可闻的刷刷笔触声，周鹤歧偶尔从头上捏出自己的头发，都会痛苦哀嚎：“我如果秃了，这泱泱华夏没有一道题目是无辜的！”
他用笔使劲划着卷子，接着认命的放到他和林肆桌子中间：“你来看看这道题，我总觉得老师讲的有点儿麻烦。”
林肆歪头看了会儿，执笔作出三道辅助线：“这样。”
他恍然大悟，学霸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简单，他感叹：“短短一年，我就开始膜拜你了，林学霸。”
林肆捏捏僵硬的脖子：“简渝欢给我讲过类似的。”
“我说呢…”周鹤歧想起来问：“你们会经常联系吗？”
“不经常。”他手下没停写着步骤，一步一步写的精细认真：“她那个学校管得严，没办法带手机。”
“也就是说，你们只有放假了才有机会联系？”
“恩。”
周鹤歧小心的问：“那你…有没有觉得特别想她？”
林肆手顿了一下，眯眼：“可能吧。”
“可能？”
他不想说这个话题：“学习了。”
周鹤歧耸肩不再说话。
当晚林肆回到家，对着墙上的日历，狠狠划掉一天，瞳孔像浸了墨，浓稠不见底，看着离红笔标注的那天越来越近的距离，眼里渐渐晰出光点来。
还有四天。
他扔了笔，转身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胸口那颗黑色的痣，手贴上镜子，喘了口气。
狗屁的可能，这他妈的相思病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双眼被浴室的雾气晕染的泛了湿气，他快病死了……
–––
腊月初四，今年简渝欢的生日没有赶上元旦。
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四个月，她和班里某些同学也熟了起来，跟别提她最初一鸣惊人的说法和那逆天的成绩。
熊壮也不会再一跟她说话就脸红了，他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鸡蛋，不大好意思的放到简渝欢桌子上：“给，生日快乐。”
简渝欢茫然：“你怎么知道？”
他挠挠头：“当初学校让统计学籍表，我看你身份证是这个日期，还害怕搞错了，看来没错。”
她点头：“谢谢啊。”
严霜回头：“今天真是你生日啊？”
“恩。”
“啊？你怎么没早告诉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东西。”又埋怨道：“班长知道也不说，这是想独享功劳啊。”
熊壮辩驳：“我那不是怕搞错吗…”
简渝欢：“好了，没事，我不爱过生日。”
“那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十八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说不在意呢！女孩子十八岁最重要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发愣，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
她眨眨眼：“想我男朋友。”
严霜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渝欢，不是我拆你台啊，你从第一天都在说自己有男朋友的事，但是我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你像早恋的人。”
她俏咪咪挤眼：“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怕自己长得太好看了，到时候别人追你你嫌烦，才这样说的。”
“……”她还真没有想这么多。
“真有男朋友。”
“那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可能是今天生日给了她任性的机会，她心思不自觉活络：“真想看？”
“怎么？你还有照片啊？”
“有。”
严霜突然不笑了，狐疑道：“真的？”
旁边熊壮偷偷支起耳朵。
“咳…”简渝欢低头在书包里翻找，摸出那张林肆要笑不笑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只能看一眼。”
严霜凑过去就着她的手看，只一眼：“我去！这也太帅了！”
她很开心，还有点儿小骄傲：“帅吧？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你说是镇草我都信。”
熊壮也想看，但是他一个大男的不该这么八卦，还好严霜懂事，拉着简渝欢的手往他那边递：“给班长也看看，让他知难而退。”
他黑脸变红：“别瞎说。”
熊壮扫了一眼，简渝欢就收了照片，他呐呐道：“还真是挺帅的。”
林肆这种长相，的确是男女都会觉得帅的类型，邪肆桀骜，带着些许的少年气。
严霜见她要收起来，又忍不住扒她的手：“哎哎，再给我看一眼，在学校没见过这么帅的，我想养养眼。”
看在她这么会说话的份上，简渝欢大方的再给她看一眼。
严霜盯着照片：“真帅啊…不过，”她蓦地抬眼，指着林肆的表情：“你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他这表情也太被迫营业了，是不是你看人家长得好看，就硬拉来陪你拍照的？”
简渝欢：“……”
上午匆匆过去，最后一节课结束，班主任过来说：“简渝欢和我来办公室一趟。”
她出去后，他边走边问：“你今天生日？”
“是。”
“生日快乐，你哥哥来看你了。”
她疑惑：“我哥哥？”
难道是简安弈来了？他也不能大老远过来给她过生日吧？
正满腹疑问，她跟着他进到办公室，看到里面的人霎时僵在原地。
怕别人看出不对，压下心底悸动，扯出欢喜的笑：“哥哥，你怎么来了？”
林肆嗯一声，深深看着她：“来给你过生日。”
他这句话一出，简渝欢蓦然鼻间发酸，眼眶也腾出雾气。
她说：“我希望，林肆永远陪我过生日。”
然后他便来了，不辞万里，不问时间。
班主任退到门口：“你们在这说话吧，我去吃个饭。”
她垂目将眼底情绪遮干净：“谢谢老师。”
待办公室只剩两人，她才忍不住扑过去，一把环住了他的腰，哑声道：“你竟然真的来了。”
林肆抚着她的背，怀里萦绕着独属于她的玫瑰淡香，手臂越收越紧：“想我了吗？”
“想…”
他下巴在她头顶眷恋地蹭了蹭：“我也是。”
两人不敢抱太久便松了手，之后就面对面坐下了，他在下面握着她的手，手心滚烫。
简渝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就到了，托关系联系到的你班主任。”
她两只手都抓住他的手指，拿在手里把玩，“然后呢？就是来看看我吗？”
他轻笑，抬手在她耳侧揉了揉，眸光渐渐变得深沉：“想亲你，但是怕收不住。”
她溢出几分心酸，轻喃：“哥哥…”
这一声和最初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乱了心跳，慌了心神，只想把人压到怀里狠狠亲一番。
只是下一秒办公室门就被人推开，两人下意识松开手。
是其他老师回来了。
简渝欢勉强打招呼：“老师好。”
老师点点头，在林肆脸上扫过，又收回视线去到自己办公桌处。
简渝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林肆在心里叹口气，打开桌子上的饭盒：“吃饭吧。”
六中比昱南一中校规严，林肆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说动班主任允许他中午过来一趟，如果不是看在她生日的份上，是不可能允许家长探望的。
也或许是看在她这个全校第一的面子上。
林肆看着她把米饭吃完，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终究不忍心开口：“再过五分钟我就走了。”
她动作一滞，将勺子慢慢放到饭盒里，没说话。
他拿出底下的盒子：“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简渝欢默默打开，最上面是四张卷子，卷子下面叠放着一条洁白的裙子。
她一张张翻他的成绩。
总分是，726。
她抬眼对上他含笑的视线：“满意吗？”
她点点头，又重重点头，鼻子又升起酸意。
他控制着自己的手在她眼角轻触，转瞬撤离，唇语道：“别哭。”
出声说：“好好学习啊，T大等着你呢。”
班主任回来时觉得这对兄妹真是安静的很，来回也没多少交流，看到点了，就开始催人：“该午休了，你回去吧，渝欢在这挺听话的，成绩稳定，你放心。”
他打趣似的看她一眼：“嗯，我很放心。”
随即轻声说：“那我走了？”
简渝欢抱着盒子，静静看着他。
他摆摆手：“再见。”
她还是不说话，他笑笑回身往外走，她骤然跑出去，绷着神色，微笑唇努力上挑的更多：“哥哥！”
他回头。
她字字清晰，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誓言：“我一定会考上T大！”
林肆放在身下的手缓缓握起，呼吸间又松开，笑着转身，背影愈行愈远。
她站在原地迂久，原来看背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难受，必须要和杨淑绣吵十次架才能好！

第57章 毕业

简渝欢回去时一片颓然色，抱着盒子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一步步走回自己位置。
严霜回头：“你没事吧？你抱的什么？”
她打开盒子把卷子拿出来：“生日礼物。”
“这么大的盒子只装了几张纸？”她不解地拿起来看，第一张卷子上是极度嚣张的两个大字——林肆。
“林肆是谁？你生日礼物怎么是四张卷子啊？”看着看着就震惊了：“天，他竟然考这么多！”
她盯着桌面发呆，脑子里全是林肆离开的背影，越想越难受，眼圈没有任何预兆的红了个透彻，趴桌子上闷声哭了起来。
严霜人傻了，手足无措地看雄壮，气音道：“她怎么了？”
雄壮也很懵：“不知道啊。”
严霜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啊…你今天生日，别哭啊。”
简渝欢趴着没动，痛痛快快发泄出来，心口的闷气被释放，彻底舒服了，撕几张卫生纸擤擤鼻涕，站起来：“没事，我去洗洗脸。”
严霜也跟着她起身：“我陪你去吧。”
一路都沉默，只是洗了脸她看起来好多了，除了眼尾很红。
走回去时她忽然问：“林肆是不是很厉害？”
“啊？”严霜想起那些卷子：“厉害啊！在我们学校也能排前三了吧。”
简渝欢莞尔：“他是我男朋友。”
严霜：“？”
她偏头看她，又是那种半骄傲半愉悦的表情：“他叫林肆。”
严霜：“！！”
“所以你们两个人不仅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学习还都这么好？”她嚎天不公：“为什么老天不这样对我！我恨我没有无边美貌！”
“你也很厉害了，上次不是考第一了吗？”严霜成绩是真不错，人不可貌相，别看平时大大咧咧，人其实很聪明。
她嗐了声：“女孩子不都想漂亮吗，那刚刚是他来看你了？”
她眼睫颤动着垂下：“恩。”
这下什么都懂了，严霜叹口气：“不过他怎么进来的啊？我们学校这么严，还是老班亲自喊你过去。”
“她说是我哥哥，来给我过生日。”
“然后就信了？”
“看样子是信了。”
具体他怎么说的简渝欢不知道，但她有个哥哥是真的，就算顶着简安弈的名号也能瞒过去，只是从兰城远远过来，只和她见一面，最多也不过是和她抱了下，还仅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林肆还是那个林肆，永远说到做到，永远不会对她食言。
她也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感动。
这条甬长的隧道，似乎比想象中难走，也更长。
她们刚走到教室门口被一个女孩子挡住，“简渝欢，那个…”
“怎么了？”
她面容羞涩脸色酡红，严霜笑了：“你要和渝欢表白啊？”
“不是…我今天在办公室那看到你和你哥。”她双眼冒金星：“他好帅啊！！！我能拥有你哥的联系方式吗？”
简渝欢：“……”
严霜：“…哈哈哈哈哈！”
简渝欢再次：“……”
“不好意思，他是我男朋友。”
“……”她疑惑：“可是你不是喊他哥哥吗？”
简渝欢眼尾微微上挑，好整以暇地回：“情趣。”
严霜：“哈哈哈哈哈…牛逼！”
简渝欢打破了她们对大学霸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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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这一年过得犹如一场梦，前半场轰烈跌宕，后半场清淡无声。
简渝欢和杨淑绣的关系依旧是不温不火的状态，而莫良书，见微知著，从初次见面就能看出他是真心想和她交好，可惜他们永远不会更近一步。
——如果说在简南城离开时，他最放不下的人，想来也只有简渝欢一个人而已。
倘若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眷念的人都要将独属于他的位置找人替代，那就太残忍了。
她会永远留着简南城的位置。
人在某些方面只能拥有一样东西。
莫良书有了杨淑绣，简南城只有她。
寒假伊始时，简渝欢就听出林肆有过来找她的打算，她狠心拒绝了：“上次见了你一面，我就发现我真的很想你，别折磨我了。”
林肆也深刻体会过这种感觉，便应了。
后来月圆，她又后悔了，任性的和他撒娇：“林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下换成他狠心，就是方法有些特别，他隔着屏幕给她唱了首《两只老虎》，效果一针见血，她被捅了心窝子，“哥你别唱了，再这样下去我得移情别恋。”
林肆：“再说一遍？”
“我说林肆最帅！”
两人晚上通着电话睡觉已经成为了日常，缺一天就失眠，简渝欢害怕开学后无法适应，开学前一天和杨淑绣说要回家住，她当然乐见其成，还以为这半年总算没有白费，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简渝欢心情也好，难得给她一次笑脸。
他们每天在电话两端细数着时间，白天在教室里看黑板上高考倒计时。晨起熟悉的百日宣誓连接两个教室，白炽灯同样明亮，有那么一刻会给人一种错觉，他们似乎一直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随着高考时间的减短，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累到通了电话，只来得及道句晚安便沉入梦乡。
有人会因为压力太大而痛快哭一场，也有人围着操场挥洒汗水，企图让压在心里的石头也随风而逝，可再担忧再害怕，这一天总会到来。
迎接他们的是残酷的判决书，这场考试过去，对某些人来说是命运的开端，也可能是结束。
荣景南站在讲台上进行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段陈词：“你们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也会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一届，放松心态这类的话学校已经说了不下千遍，我也不再多做赘述了。你们都知道我不爱长篇大论，但是今天为你们破例。高考不能决定一切，它只是一块敲门砖，将来不论是高校还是普通大学，你们都会有自己的机遇。”
他嘴角含着温和的笑，眼角的褶皱是岁月的洗礼：“我带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平庸，我相信你们，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自信的，那就相信我吧，我保你们马到成功。”
底下齐声喊道：“我们永远相信你！”
声音洪亮震天，别班都在宣誓时，他们却说着相信别人的话，这却是属于他们的信念，荣景南也是他们所有人喊出这句话的勇气。
他眼眶发热，沉声道：“我也相信你们。”
“毕业后你们将会各奔东西，但永远不要忘了曾陪你们走过三年的同学，如果真的要说谁影响你们最深，那必定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我从第一天带你们时就给你们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吗？”
众人异口同声：“氛围感！”
“对，氛围感。”他捏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再次写下这三个大字：“当有人想放弃时想想是什么支撑你们继续走了下去。”
他们互相看着周围的人，默契又暖心，不少人眼中都蓄了泪水。
荣景南看着他们的样子，欣慰爬上瞳孔，笑着拍拍手：“毕业这个词有点儿沉重，那我就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底下人刷刷抬头看他。
他微笑：“林肆。”
刚踢了周鹤歧一脚并把他眼泪踢回去的人抬头：“恩？”
他心想不能最后一天了还要说他搞小动作吧？
荣景南问：“跟简渝欢还在一起吗？”
林肆：“…在。”
全班：“哇——”
荣景南：“好，现在问你们个问题，他们还没有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林肆：“？？？”
“老师你这样不对吧？这都要毕业了你怎么还惦记着我们分手？”
没人理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抢着回答问题：“肯定是因为他们爱得深沉！”、“因为林肆长得帅！”、“是简渝欢长得漂亮！”、“因为那么多人拆散他们，他们肯定是想着既然这么多人想让他们分手，那他们就是不分手！”
周鹤歧：“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分手？”
“你不觉得这问题很白痴吗？”
周鹤歧立刻举手：“老班阿肆说你这个问题很白痴！”
林肆：“……”
周围又是哄堂大笑。
荣景南也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林肆不要脸。”
林肆：“……”
讲笑话就讲笑话，凭什么拿他当笑话？
没人顾忌他的心思，大家都在笑，可也眼含热泪。
台上荣景南说了最后一句话：“最后祝你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晚上林肆给简渝欢讲这件事，她笑得更开怀：“老班还是这么有意思，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他无语：“你是不是重点搞错了？”
“他说的对啊，不就是你不要脸吗？”简渝欢清清嗓子，模仿着某人酷霸拽的语气：“我走是我走，死也不分手。”
林肆：“……”
用天灵盖想这铁定是周鹤歧那个大嘴巴子说的。
因为简渝欢的户籍还在兰城，所以高考时她就要回这边考试。
杨淑绣亲自送她回来的，早早订好了酒店。
前一天晚上，简北屿一家都过来给她鼓励，简宁熹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上届理科状元的照片，让简渝欢摸摸沾喜气，闹得她哭笑不得。
简宁熹：“渝欢渝欢，高中高中！”
简安弈吐槽：“什么玩意儿，说的一点儿也不顺口。”他拿着一个福袋塞到简渝欢手里：“林肆托我给你的，说是他妈去山上求的福。”
她握在手里，翘起唇角。
杨淑绣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想去看看，被简宁熹挡住，阴阳怪气的说：“哎呀，我怎么瞧渝欢跟你生活一年饿瘦了呢？别是你虐待她了吧？”
杨淑绣：“她那是学习学的！”
“哎呀，那在我们家也累啊，她不还是白白胖胖的。”
她脸黑了：“她哪里胖过！不是一直都这样！”
“哎呀，我这妹妹看来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呀，人家好好的谈个恋爱被你这恶毒的娘亲硬生生拆散了呀。”
杨淑绣：“……”
王秋月过去把简宁熹拉到一边，抱歉道：“宁熹被我惯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简宁熹：“哎呀——”
王秋月：“闭嘴！”
她无辜道：“我是说我渴了，去喝个水。年龄大了就是容易暴躁，这样不好。”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熹和渝欢谁更会气人

第58章 见面

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个笑话：
中考扑在高考怀里哭泣：“为什么他们不重视我？”高考抚摸着她的背，宠溺地说：“三年后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然后，现在是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两天的考试对有些人来说是煎熬，无异于凌迟处死，所以解放的那刻不论好坏都算是痛快了。
简渝欢出考场时，全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单单是为考试，也表明她和林肆的异地恋，也要结束了。
外面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一眼过去根本找不见熟人，她随着人流涌出去，许久才走到简北屿他们身边。
简宁熹高声问：“怎么样？”
她点点头：“挺好的。”
“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很可以嘛。”
这话刚出，旁边就传来嚎天大哭声，一个女生抱着她的家长，说“考砸了”、“完了”之类的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与他们这边融洽欢乐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结果那位家长还拉着她问：“怎么没考好？你最近不是很努力学习吗？学到那么晚还考不好吗？”
女生哭着说不行，家长又不安慰，就一个劲儿问怎么回事。
王秋月看不下去了，插嘴道：“成绩还没出来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也许考的不错呢。”
女生还在哭，家长叹口气：“我也是担心她考不上好大学，我看你对你家孩子挺放心的。”
她正想该怎么回，结果女生抬头，涕泗横流地看着简渝欢：“她是年级第一，当然不用担心了555……”
简渝欢：“……”
看来是一中的。
她汗颜，象征性的安慰几句，就连忙拉人走了。
走远了简宁熹对刚刚那女生表示鄙视：“考不好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说你干什么，那酸溜溜的语气，啧…”
“人家也是难受，理解一下。”
简宁熹嗤之以鼻。
高考结束，杨淑绣难得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饭，简安弈和简宁熹不乐意跟她坐一桌，不过基于简渝欢就给她这个面子。
然后六人看似欢欢喜喜的去酒店吃饭了。
中途吃到一半，简渝欢借故上厕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遁走了。
不管后来杨淑绣怎么生气都与她无关，她相信简宁熹有那个巧舌如簧的本事。
她也的确有那个本事，以至于她走后杨淑绣连个问罪电话都没有拨过来。
除了高考前一天林肆给她发过一句“明天加油”，之后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联系过。
所以当她打电话告诉他要来找他时，她是真的紧张。
林肆问她在哪，她报了酒店名字，就耐心寻了个阴凉处等。
大概八分钟他便开车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车停在自己面前，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们有半年没见了。
简渝欢咬着唇瓣，手下意识紧紧攒在一起。
刚刚应该照照镜子的，她考试两天都没有洗头，死了这么多脑细胞，万一看起来很油怎么办…
最近复习那么努力，人肯定憔悴了不少，万一变丑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正想要不说尿急现在就跑，可是下一秒车门就打开，先是大长腿，然后是标志性的寸头。
仓惶抬眸，看到他桀骜不羁的容颜。
更…帅了。
他的瞳色永远漆黑，鼻梁依旧高挺，气质最是醒目，施施然站在那，便嚣张地夺走周围所有事物的存在感，只余这一人尽落眼底。
林肆向她走过来，也就五米远的距离，在马上碰到她时，她却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对着落空的手怔松，“嗯？才半年不见，手都不让牵了？”
嗓音更加低沉性感了些，好似她只离开了一阵子，他就由一个少年长成了男人。
一个，走路自在气场，随意释放荷尔蒙的男人…
她默默叹口气，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细语：“我是怕我变丑了，今天只想着见你，也没好好收拾一下。”
他默然片刻，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副驾驶那走去：“丑没丑等我回去再好好看看。”
她坐进去，下意识问：“回哪儿？”
“回家。”
哪个家？他家？
简渝欢想问，可惜他已经绕过去开车了，看着他完美无缺的侧面和微微凸起的喉结，她突然就忘了问了。
“简渝欢。”
“嗯？”
他目光看着前面：“别一直看我。”
“为什么？”
“我很热。”
“…哦。”
她好似也觉得热了，将车窗开的更大，任风吹刮着侧脸，耳廓呼呼声却把脑子吹得更乱了。
她干咳一声：“那个…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可以。”
“那就好。”她唔道：“我也还可以。”
又沉默了。
她正愁尴尬，再说点儿什么好，左边的手突然被他的大手握上，温热，有力。
她垂目看去，心里一空，觉得好像是少了什么。
抬头去看他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无名指上果然还有那枚戒指，又悄咪咪松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窗外的天色越发的暗，路灯如拉开的影幕排排亮起，她将吹散的头发捋到耳后，路过的景物在她瞳孔里迅速闪过，走马观花般浏览着美景。
车停下，他也跟着松手，手背上的温度倏尔消失，“到了？”
“嗯，下车。”
她迅速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面前的建筑物熟悉又陌生，她讶然道：“这是…我们当初的新房？”
林肆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说了给你留着呢。”
简渝欢心脏砰砰直跳，林肆果然是务实派，说过要给她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据她所知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林肆结婚用的，只不过没装修，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装修了。
看他用钥匙打开门，她抬步进去，背后啪地一声，灯光大亮，室内装修尽收眼底。
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
她话音倏地止住，因为林肆低头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心脏骤停，转瞬又疯狂跳动起来。
他揽着她的腰压在墙上，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声音压得很低：“我看看，有没有变丑…”
他俯身，越离越近，却没有碰到她：“叫。”
她牙齿打颤：“叫…什么？”
“你说呢？”
“…林肆？”
他勾着她的腰又贴近了点儿，这样的距离，只要轻轻一动便能亲到了。
可他没动。
简渝欢闭上眼，睫毛像刷子蹭过他的脸侧，带着淡淡痒意，她细声：“哥哥…”
“乖。”话落便毫不犹豫地贴上去，片刻不停留地撬开唇瓣攻城略地。
他一个用力托着她的屁股抱起来，让她环住自己的腰，一点点往里面移动，又慢慢放到沙发上压上去，嘴下却半分也没闲着，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许久后。
“林肆…”
“嗯。”
“锁骨会被看到…”
“嗯。”
然后听话的换个位置。
再过一会儿。
“林…肆。”
“嗯。”
她不说话了，只感觉头顶的琉璃灯好亮，照着她酡红满布的脸，连手指都是害羞的。
他突然抬头，眼里是燃起的漫天大火。
她怔怔的：“要不你…”
他喉结滚动，低头又亲了亲她，扣着她的手向下：“宝贝儿。”
他喘口气：“先这样。”
…
具体过程简渝欢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最后两人衣衫都不太完整。
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女人，她其实完全不介意这种事，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忍着没动她的。
想着还有些唏嘘。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她问他，结果他说：“怕一会儿有人打电话喊你回去。”
他眼神十分放肆：“时间不够。”
她呐呐着：“你还挺自信？”
“你刚刚感觉不出来？”
“……”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抬起两只手拍了拍：“你好棒。”
林肆眸光落在她脸上几秒，哂道：“好久不见，勇气见长啊。”
她勾着他的腰趴在他胸口上，“我不是一直很敢么？”
也对，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却总是会在某一刻扑起来咬人一口，又可爱，又…让人想欺负。
简渝欢自然不能在他那留夜，当晚就被王秋月喊回去了。
杨淑绣的话她还能忤逆了顺便气气她，王秋月就是实打实的不敢了。
回去后简宁熹一脸暧昧，洗澡时非要跟她一起，说要看有没有爱的果实，被她轰出去了。
实在想象不出，简宁熹这么清纯秀丽的长相，为什么生了一颗女流氓的心。
后来的事情全部顺其自然，他们肆无忌惮的谈恋爱，杨淑绣都管不住她，简北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感觉真好，当然其中有几人的无可奈何。
后来填报志愿，简渝欢问他第二志愿是什么，他说：“T大。”
她一愣：“那第一志愿呢？”
“全是这个。”
她：“……”
所以他是一点儿后路也没给自己留啊。
哭笑不得只余，她却有些感动。
他真的是每件事都在告诉她，所有答应过的事全部都会兑现。
说去T大就是T大。
她有理由相信，假如这次失算，他可能会再来一年，只为和她一个学校。
上天还是厚待他们的，一个736，一个733，毫无意外地实现约定。
简渝欢是理科状元。

第59章 入学

九月艳阳天，T大开学。
学校大门口人声鼎沸，各系负责人都在接待新生，从大门口一路互送到宿舍，十分热情周到。
身为理科状元，简渝欢的到来是万众瞩目，当看到一个大横幅上写着“欢迎简渝欢同学来到T大经济管理学院”时，她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林肆揶揄道：“状元就是不一样。”
她推推他：“闭嘴吧你。”
有人眼尖立刻就看到她了，欢欢喜喜拥过来，领头的是个男生，笑容灿烂：“简学妹，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翘首以盼两天了！”
“快帮学妹拿行李！”
她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
“没事，不用跟我们客气。”
“我们还说今年理科状元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见了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她尴尬地笑笑，在下面揪了揪林肆的衣摆，期盼他能说句话。
“这位是学妹的哥哥？”有人去接林肆手里的背包：“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长得也很帅啊。”
“刚刚不少人眼都看直了。”
“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学妹的。”
几人一声叠一声，压根没给两人插话的机会。
有三个学姐也走过来，其中一个烫着羊毛卷，盯着林肆：“你是林肆？”
他微微颔首。
她双眼刷地亮了：“他的照片被我们私底下传疯了！一块的还有电气系的一个人，我们都在说哪个会是这届的校草，我觉得不用看了，就你了！”
阳光系学长问：“你也是我们这届的？”
“何止啊！人家还是榜眼呢。”
“所以你们…”
七嘴八舌的几人停下来，他们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林肆的笑并不明显，黑眸掠过若有似无的光，抓住简渝欢的手，像在昭示所有权：“我是她男朋友。”
众人齐声：“我去！”
那些心思活络的学姐学长们，心吧唧碎了一地。
林肆报的是金融，等简渝欢处理好入学手续，他才去报道，后来回宿舍就分道扬镳了。
宿舍是四人寝，她过去时已经有两个人。
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对她笑道：“你来了啊？我叫姚子文，你喊我文文就好了。”
“简渝欢。”
“哇你是我们学校那个第一名吗？你竟然长这么漂亮！！”
“谢谢。”
另一个女生有点儿胖，笑起来有两颗酒窝：“我叫林可，之前的朋友都喊我林可爱，你们也可以这样喊。”
简渝欢愣了几秒：“林可爱？”
她有些羞赧：“是不是太自恋了？”
她笑：“不是，很适合你。”怕她误会，她又解释：“我男朋友也姓林，所以…”
“你都有男朋友啦？长什么样？帅吗？”
果然女孩子最关心的永远是帅不帅。
她回：“帅。”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第四个人到了。
她回头，人傻在原地，随即笑起来：“严霜？”
“是我！”严霜放下行李箱，背着包就扑过去挂到了她身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还真的报了同一个专业！太好了吧！！！”
“我来的时候还想，我能考进来就挺不容易了，都没敢问你专业是什么，就想着到时候多找你串门，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啊啊啊啊！！”
这种缘分谁都会觉得开心，简渝欢笑道：“真巧。”
“太巧了好嘛！”
林可问：“你们之前认识啊？”
严霜：“高三一班的！”
姚子文惊讶：“这也太好了吧。”
严霜太激动了，说话开始语无伦次，说着考试的时候多紧张，查成绩时多开心，又说雄壮去了Q大。
最后又问：“林肆呢？林肆是不是跟我们一个学校？”
“是。”
“嘻嘻嘻，之前一直没机会见，我申请让他请我吃饭！”
简渝欢拍拍她的头：“批准了。”
林可悄咪咪举手：“我能凑个热闹吗？”
她回头对两人说：“一块去。”
简渝欢紧接着就通知林肆这件事，他爽快答应了，并且喊上宿舍其他几个人一起，以至于晚上的这顿饭，成了变相的宿舍联谊。
西边火烧云美得惊人，灿烂云霞映进瞳孔。
简渝欢走在前面，严霜扯着她的袖子，“在哪在哪？”
她哭笑不得：“你干嘛跟做贼一样？”
“你快指给我，我现在能光明正大地看，一会儿离得近了就不好意思了，他万一再怀疑我对他不怀好意，不让你交我这个朋友怎么办。”
“不会，你想看就看。”
“啧…渝欢，你没听说过防火防盗防闺蜜吗？你还真放心。”
她笑回：“我对他放心。”
严霜：“……”
姚子文插话：“我怎么觉得渝欢在秀恩爱呢。”
严霜立刻说：“你不知道，高中的时候，她每次提到林肆都是在秀恩爱，那语气骄傲的，跟捡了多大的宝贝一样。”
简渝欢这次不接话了，却在心里默默补充，不就是捡了宝贝吗。
林肆站在榕树下，手里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看到她时塞进兜里。
她过去握住他的手，冲她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林肆。”
“我的妈啊啊啊啊啊啊，渝欢他好帅！！！”不用想这土拨鼠尖叫就是严霜发出来的。
林肆好久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下意识看了简渝欢一眼，她憋着笑：“这是我在高三的好朋友，严霜，我和你提过她。”
他了悟：“你好。”
“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和他提过我！！”
她另只手按住严霜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弯了：“冷静。”
她一瞬收住：“好，我很冷静。”
简渝欢笑死，她高三的时候肯定压抑自己的天性了。
又把另外两人介绍一遍，他们才向饭店那边去。
不远，就在学校附近，走五分钟就到了。
是一个包间，里面有三个人，互相打过招呼，才纷纷落座。
林肆和简渝欢都不是活泼的人，调节气氛这事靠他们两个是不可能了，但是严霜活泼，林肆宿舍的于湖生也活泼。
他们像是相见恨晚，一人一句把包厢的氛围拉得妥妥的。
于湖生提议喝点酒，男生是没意见，倒是女生。
这里除了简渝欢外，三个女生都没喝过酒。
严霜直接表明态度：“我愿意我愿意，都大学了不喝酒怎么行。”
姚子文有点儿犹豫：“不好吧？我们还在外面。”
“反正离学校近。”她看着两个人：“这样吧，你们不想喝就算了，正好到时候如果我醉了还能拖我回去。”
这下都没意见了。
简渝欢也好久没碰过酒了，上次还是简南城祭日那天，和林肆在天台喝的。
刚开始她喝林肆还没反应，刚要端起来来第三口时被林肆按住了：“好了。”
于湖生反应极快：“平时都是女朋友管男的，怎么到你这反过来了？”
另一兄弟也说：“就是，你在她旁边呢你怕什么，醉了就找个酒店照顾她一夜呗。”
林肆稍稍头疼。
男人最懂男人，这就开始给他创造机会了，真是当好兄弟的料子。
他没说太多，只问旁边的人：“真想喝？”
她眨眨眼：“你要是不同意我肯定就不喝了。”
严霜：“渝欢你怎么是个夫管严！”
林肆看她，她笑得十分单纯无辜，他微微扯唇，在下面捏了下她的手指，“喝吧。”
简渝欢这下是真的放开了喝了，大概是真的太开心，各方面都很值得开心。
林肆今年20岁，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月份，还有一年零七个月他就22了。
他低头：“你在做什么？”
“算你还有多久22。”
闻言，他心思一动，凑她耳边问：“这么想嫁给我？”
“想啊。”
她脸色微红，视线游离，林肆微顿：“喝醉了？”
她摇头：“还差两杯。”
于湖生拍拍桌子：“别说悄悄话，有什么不能听的给我们也听听！”
旁边一人笑骂：“不能听的还给你听个屁。”
众人哄笑。
有人问：“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肆回：“高二。”
“早恋啊！”
“嗯。”
严霜猛然出声：“我和你们说！渝欢高三不是转到我们学校吗？我问她为什么转学，她说——早恋被发现了！”
林肆侧头：“真的？”
严霜还在继续：“你们是不知道，她这句话把我们全都惊到了，结果她第一次月考直接考了第一，她刷的就火了。”
于湖生：“厉害啊！林肆怎么把人拐手里的？”
林肆状似思考：“靠帅吧。”
“切——”
严霜：“我感觉应该是真的，渝欢很少和我们闲聊，每次话多的时候都是提林肆，而且！！使劲的和我秀恩爱啊，天天夸他，夸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简渝欢这下真有些难为情了，“哪有那么夸张…”
林肆却听得津津有味，在下面抓着她的手笑意深深。
过了这个话题还有下一个：“不过我感觉林肆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学霸，更像校霸。”
简渝欢抬头：“他高中还真的是校霸。”
于湖生：“是吗？”
然后她就把林肆那些事儿说了，听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料到校霸逆袭这种事竟在他们身边。
他们聊嗨了，喝得更加放肆，最后结束时几人都有些飘飘然。
林肆看简渝欢不太稳的样子，也实在不放心，准备订个酒店，临走严霜跑过来，“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渝欢生日你是不是来看她了？”
他点头，托着她的腰往怀里按了按。
“那天她回来以后，趴桌子上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劝都劝不住，唉…好了我说完了，我走了！”她回头抬着手：“可爱呢，可爱快来扶着我，我好晕。”
林肆垂眼，她软软落下的头发扫在手腕上，隐隐露出的后脖颈打着亮光，白得惹眼。
她突然抬首，一把环住他的腰，又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
他心口又软又涨，说不清的感受蔓延，像牛奶在心口发酵，酸甜混合。
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第60章 喝醉

简渝欢头还晕着，但头脑还算清醒，因此被抱起来的那一刻只觉天旋地转，睁眼便是他瘦削的下巴，还有涌入鼻息的烟草香。
眼睫翕合几番，在睁眼便成了朗朗弯月和几颗碎星，微微侧头，看到涌动的人流。
终于回神，轻轻推推他：“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低头：“真能走？”
“嗯…”她揪着他胸前的衣领：“我不想明天出名。”
这样太高调了。
林肆放下她，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重量全部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问：“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她去打开包，却怎么也抠不开，眼巴巴地望着他：“在包里。”
他按住她不得章法的手：“好，一会儿我帮你拿。”
林肆在手机上订了就近的酒店，跌跌撞撞把人带到地方。她在尽量保持清醒，只是好几次都只能攀着他才能稳住身子。
前台接待员看了眼醉醺醺的简渝欢，问：“叫什么？”
她站稳，双眼努力聚焦：“简渝欢。”
前台视线往旁边林肆那瞄一眼：“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
“好，306号房，去吧。”
林肆接过房卡：“谢谢，能麻烦送上来一杯解酒茶吗？”
“好的，稍后送过去。”
他领着人去坐电梯，后面跟了一对男女，两人调笑着说着荤话，男的手不老实的掐着女生的腰和屁股，林肆在后面看了一眼，揽着简渝欢往怀里又按了按，撇开视线。
女人突然娇嗔道：“好大的酒味呀。”
她回头望两人，又看一眼没有露脸的简渝欢：“帅哥长这样还得把人灌醉啊，要是我就直接上了。”
简渝欢动了动身子，被林肆更紧地搂住了，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旁边的男人不满：“小白脸有什么用，能让你欲/仙/欲/死吗？”
“呵呵呵…谁知道呢，又没试过。”
电梯停下，林肆拖着简渝欢绕过去，刚出电梯门，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在门关上前一秒冲里面喊：“我男朋友比你这一看就肾虚的丑八怪强多了！”
门合上那刹，明显看到里面两人变差的表情。
这个举动饶是林肆也没有预料到，他看着张牙舞爪的女朋友，好心情地笑了，“你真是…”
她视线迷离，仰脸：“怎么？”
“怎么这么可爱。”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肆无忌惮的直接将她抱起来。
简渝欢一路被抱着被放到床上，林肆摸摸她的额头和脸：“先在这等一会儿，喝了茶再去洗澡。”
她乖乖点头。
林肆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更软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喝醉，原来本身就不活泼的人，醉了也是乖的。
乖得让人忍不住，心软得像猫爪贴着。
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刚抬步就被她扯住袖子。
“嗯？”
“你要去哪儿？”简渝欢的声音是那种清凉的少御音，半甜半欲，现在因为喝了酒带着低低的哑，狐狸眼微微上挑，媚眼如丝不过如此。
他喉结轻轻滑动，“去给你拿醒酒茶，乖。”
她慢慢松手。
林肆又看她一眼，才大跨步过去开门，是一个青瓷碗装着的，他道了谢锁上门，过去自己先尝了一口，才拿勺子一点点喂给她。
她喝完了慢半拍的问：“你怎么不喝？”
“我不用。”
林肆喝了不少，却也不多，至少对他的酒量来说不算多，也可能是那些宿舍的好兄弟担心他喝醉了不好办事，就刻意给他放水了。
只是现在看着她，这酒喝不喝也没什么所谓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轻轻捏捏眉心企图保持清醒，却被她起身一下推到了床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青瓷碗举着：“你做什么？”
她趴在他身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碗放远了，又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滑过，停在他殷红的唇瓣上：“我要，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不是给过了？”
“那个不算。”她低头亲上去：“我要这个。”
林肆捧着她的头拉开距离，瞳色却沉似深海，声线哑如磨砂：“你醉了。”
她静静看他几秒，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落在他鼻尖上，他瞬间慌神：“怎么了？哭什么？”
简渝欢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哭得毫无声息，眼泪却如断线珠子串串往下落，望着他的眼神好不伤心。
他彻底慌了，扶着她的腰坐起来，抽出纸巾在她脸上擦拭着，眼前的情景仿佛与那天他走后，她哭泣的面容重叠，心狠狠揪在一起，像被人捏住命脉，闷痛。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哄道：“别哭了。”
她的啜泣慢慢停了，手扒着他的脸，痛恨地喊：“林肆！”
“嗯？”
“你为什么还不睡我！”
“……”
简渝欢唇瓣微张，双眼因为刚哭过红红的，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却很勾人，像含苞待放的玫瑰颤巍巍吐露着芬芳。
玫瑰…
除了淡淡酒味，从她身上传来的还有永远散不去的玫瑰香，从鼻间一路蔓延至心口，随着血液流经大脑，彻底麻痹神经。
林肆眉心狠狠跳动，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手下的动作也下意识紧了。
接着勾着她的脖颈狠狠压上去，动作带着凶厉和霸道，咬住她的下唇瓣狠狠辗磨，她不舒服地嘤咛出声。
也许是酒精作用，他平时的理智此时悬在钢丝上，只差一个用力便能堕入深渊，嘴下的动作越发凶狠，似要为她刚刚不知死活的问话做一个惩罚。
她眼睫半合，睫毛轻颤似慌乱的蝴蝶，“林…肆…唔……”她使劲推搡他：“林肆！”
他呼吸着撤回手，眸里火热的光未散，凝成火舌，仿佛刹那就能灼烧一切。
她脸簇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牵强：“我想吐…唔……”
他大脑当机一秒，迅速抱着她起身：“先给我憋着！”
她仰着脸攀着他的脖颈，按捺着胸口奔涌上来的酸意，紧紧绷着唇，在脚触地的刹那，对着马桶哗地吐了出来。
林肆：“……”
他松口气，额头冒出点点汗珠，慢慢拍着她的背。
简渝欢畅快吐完，人舒服了，酒也醒了不少。
虽然她好像把醒酒茶也吐的差不多了…
他认命般又领着她去洗漱台那洗脸，抽出纸巾不温柔地乱擦一通。
她最后的酒意被擦了个七七八八，不满地呜咽，拍开他的手：“疼…”
闻言，他手下动作放慢，又托着她的脸抬起来，低头一点点擦干她脸上的水渍，随手扔进垃圾桶，漆黑瞳孔看着她不语。
她颤巍巍的，睫毛湿濡，显得有点儿可怜，委屈地控诉：“你好凶。”
“……”
“哪里凶了？”
她不说话，却微微启唇，唇瓣红润又有些肿。
缄默无言。
数秒后，他溃败似的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又被她搂着腰扑过来：“我困了，想睡觉。”
这娇撒的…
一看就不清醒。
他又是叹气，垂眸遮住涌动的漩涡，手臂向下掀起她的衣服。
她腹部一凉，悚然问：“你做什么？”
林肆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
“……”她喝醉了，她现在不接话就不尴尬。
他也不管她什么表情，三两下将她剥干净了，动作利索到令人发指！！
她捂着胸口惊恐地望着他，脸被水雾腾成红色，一片混沌下，他堪堪错开目光，抬手拨开淋浴头，感受下水温：“去洗澡。”
转身就出了浴室。
简渝欢：“……”
衣服都给她脱完了结果就让她干这个？
不过说到底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她就出来了，林肆倚在门口，估计是怕这个半吊子酒鬼出意外。
她裹着浴巾慢慢露头，仰脸看着他，却没动作。
他视线下垂，落在她浑圆白皙的肩膀和凹陷的锁骨处，笑了：“不出来？我都看完了你还害羞什么？”
她慢慢踱出步子，被他一把拉住胳膊，然后勾着腰抱到了床上，抓起旁边的被子盖到她身上，俯身问：“困不困？”
她条件反射似的点头。
他眯眼：“要不要等我？”
她又点头。
“嗯。”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上一吻：“我去洗澡。”
林肆去了浴室，出来时发现说好等他的人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昏天黑地。
他站在床边看半天，突然开口：“简渝欢？”
她下意识嗯了声，似梦呓。
他俯身拿着她落在外面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停了下，又深吸一口气，平复今天经受的刺激。
真是上辈子欠的她。
又转身回了浴室，这次过了很久才出来。
…
翌日清晨，天刚蒙晨雾，简渝欢就悠悠转醒，且浑身轻松，睡了个酣畅的好觉。
睁开双眼的瞬间目击面前人的睡颜，无数记忆回放，最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她她……竟然问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她到底有多渴求林肆能睡了她？？？
她别活了吧…
实在无法接受，就想趁林肆还没醒先跑了，再打电话说学校有急事…
做好决定，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拿开，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身上，竟然穿着衣服…
她转头看林肆，心里一阵复杂，他不仅没把她办了还给她穿了衣服？
不管了，先跑吧。
一只腿刚放下去，身后蓦然横出一只大手，勾着她的腰一把带了回去，她重重摔到床上，惊得叫出声：“啊——！”
林肆翻身压在她上方，眼底布着血丝，眼下是明显的乌青，眼睛半睁，脸色又阴又沉。
“…你怎么了？”
他冷不丁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撩拨我。”
“……”夫妻都没有隔夜仇了，他怎么一睁眼就找她算账。
林肆紧紧压着她，她呼吸有点儿困难，讨饶道：“我不敢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
“那…还有下次？”
他突然趴在她耳侧，侧身搂着她压到怀里，声音略沉带哑：“再陪我睡一会儿。”
过几秒，又闷闷道：“下次，再睡着就打醒你。”
她在他怀里眨眨眼，嘴角莫名其妙扬起来。
真是霸道的可爱。

第61章 老婆奴

两人没睡多久，就被索命电话吵醒了，林肆握着手机放耳侧，发出单字音节：“嗯？”
里面传出于湖生的声音：“临时通知，我们系九点开会！别迟到了啊——”
他睁开眼，看时间，八点三十，烦躁地扔了手机。
简渝欢并不敢说话……
又过五分钟，她轻轻推推他：“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他睁开眼，双眼清明许多，只是血丝依旧清晰可见。
她心虚，只眼巴巴地同他对视。
林肆突然凑过去覆在她脖子上，她蹙眉嘶了声，待他抬起头，锁骨上明显有个红紫色的点，在冷白肌肤上格外显眼又暧昧。
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心情好多了，在上面多亲几下，翻身下床。
简渝欢抬手抚上那处，低头用眼睛往下撇：“……”
幼稚。
两人迅速洗漱完回校，林肆去开会，简渝欢捂着脖子回宿舍。
刚进门就被严霜堵住了：“你手捂什么呢？给我看看！”
她另只手推开她：“少儿不宜，别看了。”
“哎呦渝欢，我发现你这人深藏不露啊，我一直把你当乖乖女看的，结果你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啊？”
严霜出其不意扒开她的手：“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我去！好狠，这真的不疼么？”
简渝欢：“……”
疼是真有一点儿，一点点。
姚子文从床上抬起头往下伸：“我也没见过，能不能给我也看看啊？”
林可可：“见者有份，我也想看。”
严霜拉着简渝欢十分大方地说：“快看快看！”
简渝欢：“……”
“哇——”姚子文脸马上红了：“什么感觉啊？”
林可可：“你有觉得浑身酸痛吗？”
姚子文：“我听说女孩子第二天精神不太好，我怎么看你挺好的？”
严霜挑眉，笑得贱兮兮的：“这你们就不懂了，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啊！”
姚子文脸变换成了猪肝色：“霜霜，你好污啊…”
“哈哈哈……你个秒懂的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简渝欢满头黑线：“别瞎想，什么都没发生。”
林可可：“不会吧？”
“真的。”
严霜观摩着她的表情，纳闷：“你不会还是…”
“嗯。”
“这都行？！”她揪着简渝欢衣领凑过去问：“林肆他是不是不…行啊？”
“……”她转身进了浴室。
林可可小声问：“真什么都没发生啊？”
严霜啧啧两声，眼里透出睿智的光：“看到刚刚渝欢离开的表情了吗？”
两人露出不解的表情。
“郁闷，憋屈，欲求不满。”
浴室门忽然打开，里面是简渝欢气急败坏的吼声：“严霜你给我闭嘴！”
外面三人哄堂大笑。
另一边，林肆压着点到地方，偌大的教室只有三四十个人，围坐在前面，见他进门都齐刷刷抬头看着他，几个女生兴奋又惊喜。
于湖生对他招手，他垂目向最后一排过去，精神不济，眼睫半合，显得人又颓又凶。
于湖生：“咋了啊这是？你不会彻夜奋战吧？”
他慢慢地斜他一眼，又垂下了头。
一句话也不想说。
台上两个代班学长和学姐，数了数人到齐了，就开始一系列长篇大论，说说课程和军训的安排，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
从第一排第一个挨着顺。
林肆听得昏昏欲睡，轮到他时已经支着后脑勺睡着了。
于湖生推推他，他惊醒，迷茫地看过去。
他小声提醒：“自我介绍。”下巴又冲讲台上抬了抬。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施施然起身，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上面，声音萎靡不振，懒洋洋的：“我叫林肆。”
冷场。
他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
学姐微笑：“你来之前就在学校火了知道吗？”
“大概知道吧。”还是那副蔫巴巴的模样。
“那我替其他女生多问问你…”
她还没说下句话，林肆就抢先答道：“有女朋友，经管系的，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学姐怔住，拖长音“哦——”了声：“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底下三人噗嗤笑出声。
林肆稍微迟钝的脑子也反应过来，人家压根没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他再次慢吞吞回：“没有。”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没了就下去吧，林肆下去后三人都快笑疯了，于湖生拍拍他：“我发现你挺老婆奴啊，本来还蔫蔫的没劲儿，一提女朋友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不仅没反驳，还嗯了一声。
于湖生轻啧：“言情小说男主都按你这么写。”
“我们先竞选出一个班长啊，现在给五分钟准备时间，想当班长的一会儿上来做演讲。”
底下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于湖生问林肆要不要去，他低头发信息：“不去，麻烦。”
“当班长挺多好处的，听说入党、奖学金都会优先选择。”
“那你去。”
“我？我不行啊，我不知道上去说什么。”
“嗯？”他不走心地鼓励他：“随便扯几句，真诚点儿就差不多了。”
“那…行。”又自顾自嘟囔着：“不知道唱歌能不能加分。”
要不怎么说艺高人胆大，他上去没说两句不知道说什么，直接来了句：“我给你们唱首歌吧，你们要是觉得行就选我，不行就当给大家图个开心了。”
底下很给面子的发出激烈的掌声。
不得不说他唱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歌声一出整个人都升华了，唱的民谣，因为声音浑厚有质感，听起来也挺有感觉。
林肆抬头，想起来之前简渝欢说的话，有点儿不服。
怎么身边人都会唱歌，他妈的就他不会。
于湖生凭借才艺展示俘获众人的心，最后投票算是压倒性的胜利。
毕竟这时候来了还谁都不认识谁，凭的也就是一个初印象，而且他能第一天就这么随性的唱歌，至少说明人家做事还是不怂的，能站得住。
–––
过了这些开学的繁琐事宜，他们再悠闲几天，就该军训了。
学校之后的宿舍管理也严格起来，像第一天那种双双夜不归宿的行为之后是不好做了。
林肆觉得自己读了个假大学。
那些说大学就轻松的人站出来，他有必要和他们好好谈谈关于欺诈罪的问题。
简渝欢察觉到他的不爽，笑得欢：“越是重点大学越是管得严，你以为呢。”
他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的玩：“要不下学期搬出去住？”
“在外面租房子啊？”
“嗯。”他侧头问：“行么？”
“我得考虑考虑。”
他双眼眯起来：“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婚前同居啊，两个人住一起最容易闹矛盾了，我怎么不能考虑考虑了？”
“没听说过婚前试婚么？”他一哂：“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闹矛盾？”
“林肆，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不温柔了。”
“温柔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想起什么，勾着她的脖子往他那靠：“你是不是就喜欢沈昔珏那样的？”
“……”她无言以对：“你到底是有多记仇。”
她哎了声：“手机响了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秋雨棉打来的视频电话，她对林肆比了个嘘，点开接起来。
“棉棉。”
秋雨棉那张清秀的脸露在屏幕上：“渝欢…”她双眼突地就红了，声音哽咽：“你…旁边有其他人吗？”
她看看林肆，他站起身意思是现在可以走。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她回：“现在没有了，怎么了？”
秋雨棉捧着手机哭出来，抽抽搭搭说：“周鹤岐…”
“嗯？”
“他谈恋爱了…”
简渝欢皱眉：“他和你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
之前毕业以后，简渝欢问她是不是喜欢周鹤岐，她起初很惊讶，接着就承认了，还说准备找个时间去表白，可是一拖再拖，却没有那个奋不顾身的勇气了。
他家境好，优秀，如果不是经常和林肆在一起，也会是许多少女心中的梦。
而她高考失利又不想再复读，考了个普通的一本，而周鹤岐却是重点大学，她瞬间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沟壑。
“你去找他了？”
她点点头，鼻子眼睛都红红的：“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简渝欢安慰她：“走在一起不一定是男女朋友，你可能误会了，哪有那么快。”
“可是那个人…”她抽抽鼻子：“是高中追他的那一个。”
她沉默少许，柔声道：“别哭了，我们棉棉这么好，以后会有更好的，他不值得你喜欢。”
她努力回想上一世秋雨棉和谁在一起了，貌似是相亲，和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结婚了，各方面条件都很好，除了脸比周鹤岐差些以外。
秋雨棉又开始哭，哭得好不伤心。她叹口气，对着屏幕一句句安慰，最后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通，总之是不哭了。
挂断视频后，简渝欢脸色阴沉，连带着看林肆也十分不满，掐着他的脸：“棉棉哪里不好，又软又甜，周鹤岐凭什么不喜欢她！”
林肆抓住她的手，抱住她：“怎么回事？”
“周鹤岐谈恋爱了…他们大学不是一个城市吗？棉棉去找他，结果看到他和高中追他那个女生在一起。”
他眉心缓缓皱起来：“我怎么觉得他也不喜欢那个？”
闻言她挣开狠狠拍了他胸口一下，瞪他：“烦死了！不喜欢还跟人家谈！渣男！”说完扭头气冲冲走了。
她这情绪转移的尤其无理取闹，林肆表示十分无辜。
以至于当天林肆回去后就给周鹤岐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谈了，周鹤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大大咧咧地回答：“嗐我就是感觉人家一女孩子追我那么久，长得也挺好看的，那就试试呗，反正我也没谈过，万一喜欢上了呢。”
林肆火大地吼他：“这玩意儿能他妈瞎试吗！她追你多久啊？一年都没有！”
周鹤岐：“…？”
“不是，阿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女朋友，你干嘛啊突然这么激动。”
“不喜欢就快分了！别他妈试了！”他在挂断前留下一句：“要试就去找秋雨棉，她高一就喜欢你，排队还得先排她呢！”
周鹤岐瞠目结舌：“啊？？？”

第62章 直男行为

九月份的天阳光依旧炫目，刺得人睁不开眼，第一天军训就晒倒了几个人，中午回去午休林肆看着还行，于湖生他们几个是累拉了，差点摊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
“这完全是按军队方式来的，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得死在这儿。”
林肆脱了上衣，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前三天坚持过去就行了。”
于湖生手贱的在他沁着汗珠的腹肌上锤一下：“草，这么硬。”
宿舍另一个很黑的男生也草了声：“你别这么骚。”
“煤球你这一看就是钢铁直男。”
“难道你他妈是弯的？别是惦记上阿肆了吧。”
“阿肆这种一看就是上面的，我要是真看上也得喜欢澜澜那样的。”
被称为澜澜的平时话不多，却很白净，被cue到反应缓慢地啊了声。
于湖生：“哈哈哈哈……”
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四人也越来越熟，称呼开始亲密起来，林肆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大的，结果煤球竟然是复读的。
“你说你上个高中练腹肌做什么，我们学习都快学疯了，你竟然会有腹肌这种玩意儿。”
袁以翔嘲讽：“所以人家有女朋友。”
于湖生：“你是不是色/诱上的？”
林肆十分无语，勾了下他的后脑勺：“滚蛋。”
等他从浴室出来，于湖生又问：“你有没有防晒霜，我这一上午晒成煤球了快。”
袁以翔怒声：“他妈跟你说了别喊我那个！”
林肆问：“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这里就你有对象，嫂子没给你送个？”
“她自己可能都不用。”
“不可能，女生绝对都用。”
林肆没辩驳，晚上打电话问简渝欢用不用防晒霜，她疑惑好好的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你是不是怕晒黑啊？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一个？”
“不是，随便问问，你用么？”
简渝欢躺在床上：“之前用啊，不过今天没用，教官说了不让用。”她郁闷道：“我觉得我晒黑了，军训完你别笑我啊。”
林肆沉默。
他们军训不说男女是分开的，再加上两个人不是一个系，离得远，现在训练时间紧张，他们要见个面都不容易。
“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肆缓缓问：“你平时化妆么？”
“……”她惊讶：“我化不化妆你看不出来？”
又沉默了。
简渝欢倒吸一口气：“我发现你真的是直男啊，你感觉学校里的女生都化妆了么？”
“不知道，没注意。”
“那有特别好看的么？”
“长得都一样，都没你好看。”
于湖生耳尖的调侃：“呦，阿肆这求生欲可以啊。”
简渝欢也听到了，但是她不觉得这是求生欲作祟，而是他真的看不出来。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得林肆莫名尴尬：“别笑了。”
她忍住：“下次见你我会好好化妆的。”
挂断电话，林肆在床上躺了会儿，“你们都能看出来女生化妆吗？”
煤球：“我感觉嘴巴特别红的肯定是化了。”
澜澜：“脸上五颜六色的应该也是。”
于湖生笑喷了：“我发现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假的啊，要是让她们知道你把这个形容成五颜六色肯定要杀了你。”
“女生化没化妆不是很清楚吗，还嘴巴特别红，我看阿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嘴也挺红的。”
煤球听他那语气就烦：“你怎么这么懂？”
“我亲姐是化妆师啊！我能不懂吗？”
“…哦。”
林肆：“简渝欢平时化妆了吗？”
于湖生震惊：“你对象你自己不知道？那一看就没怎么化啊！顶多涂涂防晒和口红吧，不过我记得她唇色好像也挺自然的，不知道是化的还是天然的，说到底你女朋友底子好，眼尾颜色挺深的，而且…”
林肆烦躁的打断他：“你怎么观察的那么仔细？”
“……”
煤球和澜澜：“哈哈哈哈哈…”
–––
为期一个月的魔鬼军训总算结束，一个月以来也就最后几天舒服，连续下了几天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过去，天气就该转凉了。
简渝欢脱掉难受的军训服，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着黑出新高度的脸，表情愈发痛苦：“天，我这样怎么去见林肆。”
他们在这期间只见过一面，还是刚开始的时候，在餐厅偶遇到的。军训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完全军事化管理，根本就空不出时间来见面。
本想着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简渝欢摸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深深的郁闷，这可怎么办。
严霜挤过去和她站一起：“你这好多了好吗？你本来就特别白，再晒能黑到哪去，你看看我，能揭掉一层焦皮。”
她拿着化妆品涂抹：“可是我一会儿要见林肆。”
“那你拿粉底液涂涂呗，看能不能遮住。”
她想起上次说再见面要好好化妆的，便回去拿出自己的化妆盒，坐镜子前认真化起来。
因为之前很白，所以底妆她一向不会抹太多，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是化妆大师了，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是整一个满意的妆容还是简单的，半个小时后，宿舍人看着她，纷纷发出感叹。
姚子文：“渝欢你也太好看了吧！”
严霜：“你化妆技术怎么这么好？偷偷在暑假学了？”
她没有解释：“恩，能看出来我晒黑了吗？”
“完全看不出来，你去吧，绝对把林肆美到腿软。”她话音一转：“哦不对，应该是美到腿硬。”
简渝欢一言难尽：“…你该用点去污剂了。”
她拿着伞下楼，心里带着几分慌乱，记得上次这么精心准备还是去酒吧那次。太遥远了，不知道这个大直男能不能给点儿特别的反应，要是再来一句‘看不出来’她可能会怄死。
林肆撑着把黑伞站在朦胧细雨里，因为潮湿的空气，晕得他睫毛格外得黑，像被水打湿的鸦羽浓密的嵌在眼睛上方，眼睛狭长又冷酷，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简渝欢刚出门就看到这幅场景，心跳陡然失了几拍，惊觉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晒黑！！！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走近了，林肆先是在她脸上辗转一圈，又落在她红如枫叶的唇色上，眸色变深，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往里拽：“合上。”
“恩？”她反应半秒，而后合上手里的伞，被他接过去，站在了黑伞下面。
周围有人小声说：“好浪漫。”
她勾住他的手腕翘了翘唇角，美如油墨的妆容被她这一笑彻底点活，犹如红烈的落枫扑簌而下，在空中扬起一片红海。
林肆动作快过脑子按住她的脸锁进怀里，遮挡住所有的视线。
她疑惑抬头：“怎么了？”
他走着边问：“你化妆了？”
她眼睛弯起来，有些惊喜：“看出来了？”
“恩。”
“那好看么？”
他们慢慢走到长桥上，脚下是堆叠的鹅卵石，三三两两的人路过却不驻足，林肆停下来，视线扫过她昳丽的容貌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快来亲我”，他慢慢道：“以后别化了。”
她笑意消失：“怎么了？不好看么？”
“不是。”他控制自己没有将头低下去：“我会忍不住。”
“……”这直男还挺会说话，她脸好烫…
毕竟是在校园，他们都不太想大庭广众之下来场少儿不宜的问候，她挽住林肆的手，心情很好：“去吃饭吧。”
“嗯。”林肆低头时倏然道：“你脖子…”
她抬头。
他斟酌着字句：“晒黑了？”
简渝欢：“……”
刚刚化妆忘涂后面了，想着有头发挡着，结果他眼睛就这么尖？
他还在继续：“我看你脸挺白的，只晒到脖子了？”
“……”
她面无表情问：“很黑吗？”
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挑战她的耐性：“也还行，和前面对比起来是有点儿明显，不过没晒到脸还挺好。”
她刚刚的旖旎心思全部没了：“闭嘴，林肆，你再敢说我晒黑的事我和你没完！”
林肆很不解：“我正常问问你，你怎么生气了？”
“……”
之前高中谈的没那么正经，也不经常在一起，尤其是这么贴近对方生活，直到现在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她男朋友好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直男，而且今后将会很多地方get不到她的点。
唔，好郁闷。
“反正你就是不能说我晒黑了。”她决定脸捂回来之前一定不能让他看到。
“…好吧。”他看着她郁闷的神色，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会儿问：“你是不是生理期提前来了？”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他：“你是觉得我脾气变坏了吗？”
“我没这么说。”
她磨牙：“你就是这个意思！”
林肆活这么久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知道下意识哄：“我错了，你别生气。”
“错哪儿了？”
他纠结几番：“不该说你生理期？”
“……”她要去拿他手里的伞，被他躲过去，她看着他：“给我。”
“你要回去？”
“对，不和你吃饭了。”
林肆：“…你说我错哪儿了我就给你。”
她……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我脸也晒黑了，跟脖子一样。”以防他再来一句“这不是挺白的”，她直接说完：“脸是用化妆品涂的。”
“……”他眨眼：“哦…化妆品还挺厉害。”
她气结：“给我！”
“不行。”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在‘让你走’和‘说话不算话’里，我选择后者。”
她满目复杂：“林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是我看错你了。”
“我怎么了？”
“你不要脸。”
“哦。”他坦然接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简渝欢转身就要走，他合上伞一手拿两个，追上去抓她的手：“宝贝儿。”
“……”
“乖宝？”
“……”
“小狐狸…”
“……”
她撒开他的手，捂住发烫的耳朵：“你走开，回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哪儿了再来找我。”
果然严霜之前说的是对的，男朋友就得调/教调/教，不然每次都会被他的甜言蜜语骗到，显得自己好没出息。
林肆太无辜了，叹口气再次握住她的细腕：“那我一会儿买了饭给你送过去，你记得下来拿。”
她转头：“你知道我们是在闹别扭吗？”
“你闹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
“……”
她被他磨得一点儿气也没了，但还是觉得得给他个教训，就矜贵地点头：“好，伞给我。”
他这次乖乖递过去。
简渝欢回去后满脸郁结，宿舍三人都在吃饭，香味扑鼻。
严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吵架了。”
“不是吧？你们还能吵架？”
“嗯…”她更郁闷了：“我单方面的。”
她大概讲了讲过程，严霜笑喷了：“他竟然这么直男，你们都谈两年了啊？”
“我之前就发现你特别惯着他，早和你说了男朋友需要调/教的，不然以后都不会思考的，恃宠而骄，毕竟你永远都不会生气。”
“唉…之前也没想那么多啊。”
而且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幼稚了，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由于阴天，天黑得特别早，林肆给她打电话时外面已是黑魆魆一片，无星无月，唯有凉风。
她拿了外套出门，下去后一眼看不到人在哪，就着宿舍落下的微光来回巡睃，又向他经常等的地方走去。
又走了几步，突然被他揽住腰抱进怀里，大榕树粗壮，挡住斜过来的光和两人的身影。
她抽气：“你怎么吓人呢。”
林肆手臂微松，她问：“你买的饭呢？”
“没买。”
“……”她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那你来干嘛来了？”
“哄你。”
他俯身和她平视，用眼里黑曜石的光看着她，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你知道我不会说情话，也不会说好听的。”
她静静看着他。
“但我可以选择，不说让你不开心的话。”他锁眉思考：“比如…今天那些类似的话，我再也不说了。”
她知道他不会说，喜欢都没说过一句的人，能会说什么情话，但她不就是吃他这幅拽样吗。
忽然就陷入了纠结当中…
林肆见她不说话，从兜里掏东西，叹息：“本来以为用不到的。”
他手里拿着几张卡片，她看到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抽出第一张：“消气卡，宝贝儿原谅我。”
她用手捏住：“这个卡只有一张，你确定要浪费吗？”
“下次就用其他方法哄你了，只要你不生气就不算浪费。”
她颔首：“好吧，原谅你了。”
他紧绷的肩膀松懈，当然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随后抽出第二张：“快抱一下我。”
她噗嗤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腰。
林肆紧紧抱着她稍许，问：“能亲吗？”
“……”她退开，果然见手里又是一张卡，受不住地笑了：“你是想一次性把所有的卡都用完么？”
他不在意道：“目的达到就行了。”
她败下阵来，左右看看，远处的人影寥寥无几，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勾着他的脖子踮脚，刚碰上就被他反客为主，压过去：“白天就想这样了，忍了这么久。”
今夜藏起来的月亮满足了一对小情人。
…
两人吃过饭在门禁前各回宿舍，林肆刚进门，于湖生就问：“怎么样？哄好了么？”
“嗯。”
“你是不是之前没怎么跟女的接触过啊？”
他脱了鞋：“就她一个。”
澜澜插话：“那她肯定很放心你。”
于湖生：“佩服，你就没对其他女的动过心思？或者路上看到好看的多看两眼？”
林肆歪头：“好看的？除了简渝欢没好看的。”
“我草了，你还真是忠贞不二啊。”他转头突然看到什么：“不是，你脚上怎么挂着红绳啊，太不符合你形象了吧。”
煤球终于忍不住出声：“肯定是女朋友送的，你傻吗？”
澜澜附和：“就是。”
“这也太骚了，你还真敢戴。”
林肆顿住，斜睨了他一眼：“我喜欢，你有意见？”
他莫名说不出话，像被锁了喉。
后来于湖生评价，林肆那一眼非常彰显曾经作为校霸的水准，杀伤力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
周鹤岐和秋雨棉具体番外讲哦

第63章 篮球赛

大一的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包括各种联谊和一些花里胡哨的活动，不过两人都没有太大兴趣，简渝欢忙着考证，林肆忙着训练——篮球训练。
军训后没多久就有篮球社的人邀请他进去，因为几个大四学长的毕业，他们只能招新。
差不多在期中，T大和S大要举行一场联谊赛。
他本来不愿意搞这些，奈何T大连败S大三年，再加上去年对方篮球队进入一名新队员，据说长相文雅干净，打起球来却如小白龙，导致他们落败的姿势极其狼狈，林肆听到这个胜负欲便起来了。
于是，他和煤球加入篮球队，成为“零度”的一员。
接近比赛时间，训练也日渐加强，本来嘛，说是联谊赛，但任谁连败三年这面子上也过不去，赢一场比赛也成了他们的执念。
林肆在这里训练久了，心境自然而然会被渲染。
比赛前一天，他们分成两队打比赛。
简渝欢四人过去时篮球场上的人都坐满了，是“零度”的队长将她们带到了最佳观赛区，说是作为家属的荣誉。
简渝欢道声谢，问：“林肆呢？”
“哦，他们还在后面换衣服，一会儿就过来了。”
她点头，不久林肆穿着白色镶红边的球服出来了，背上印的是22 号，他刚露面身后就有女生喊：“林肆来了林肆来了，好帅啊！”
林肆很少穿白色衣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挺白的，再加上那桀骜的长相，这种衣服只会让他显得更加亮眼，看上去也更易接近了些。
严霜凑她耳边调侃：“还好他对外说自己有女朋友了，不然得给你招来多少情敌。”
“是啊。”
严霜：“不过听说现在绿茶挺多的，你翻过林肆手机没有？”
“没。”
“你对他是真放心，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他对这些小姑娘没兴趣。”
“小姑娘？”严霜拿眼睛觑她：“难道你是老姑娘？”
“……”她汗颜。
严霜趁林肆过来之前又说：“你有时间看看他手机呗，说不定真有什么意外收获，也不是说不信任，你就不好奇他手机里有什么吗？”
她表面没答应，心里却真的入了心，好奇还真是有点儿。
林肆拿着他的外套过来，在她腿上定睛半秒，手下一松衣服落在她的大腿上：“盖上。”
“我不冷。”
他视线又落到她穿着的短裙上，蹙眉，语气略有不满：“你穿裙子做什么？”
“不是给你喊加油？”她指指前面一排超短裙啦啦队：“你不让我参加这个，我给你喊个加油总行吧？”
远处有人恰在此时喊他：“阿肆！快开始了！”
简渝欢抱着他的衣服团怀里：“你快去吧。”
他俯身摊开衣服将她的腿完全遮住：“盖好了，别把你腿露出来。”
说完就走，留下凌乱的简渝欢。
严霜反应半晌，犹豫着拉开他的衣服，揪了揪她的肉色打底裤，抬头看简渝欢，对上她生无可恋的表情，正要开口，被她堵住：“别说，他就是这么直男。”
她和旁边三人一块发出大笑：“所以他是认为你没穿裤子？”
“恩。”她捂住脸，想到刚刚他那副正经样，莫名感觉丢人是怎么回事。
篮球比赛开始，林肆在队里身高中等靠上，由于投篮比较准，担任小前锋的位置，几乎主要投篮都是他来。
在一个接一个的三分球后，场上的氛围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简渝欢都忍不住站起来高声呐喊。
期间林肆每投进一个球都会回头看她一眼，这种下意识的举动真是让她心跳飞速加快。
用旁观者的话来说，林肆喜欢简渝欢，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而且喜欢的极其放肆。
本就是一场训练赛，最后没有悬念的林肆队伍获胜，队长和他们说几句好好休息的话就放人走了。
煤球擦着汗：“我说，S大那群人不会真那么□□吧？”
“明天就知道了。”
“我之前打篮球可从来没输过。”
林肆套上衣服，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不要轻敌，走了。”
“行。”
他出去，简渝欢就在外面等他，他视线下滑到她腿上，眉头又跟着蹙了起来：“不是和你说别露？”
说着就拿衣服围到她身后，她退后一步挡住：“哎，我穿裤子了，你自己摸摸啊。”
他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触手不是滑腻的肌肤，沉默了，须臾：“那也不能这样穿。”
“啧…你真是你越来越霸道了。”
他挑眉：“有意见？”
她正要开口，被他勾着肩膀压到怀里，“有就驳回。”
“没意见。”她伸高胳膊在他扎手的头发上摸了摸：“就喜欢你霸道。”
他哼笑，不置可否。
外面太阳正值最胜，云朵半遮半掩，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现在是十一点多，他们正想去哪儿吃个饭，林肆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一眼，抬手接起来：“喂？”
沈昔珏清爽的嗓音慢悠悠问：“高考忘了问你，你是在T大么？”
“恩。”
“哦——我也就是那么一猜，还以为你考不上呢。”
林肆意味不明的嗤道：“你都能考上S大。”
那边微顿，又笑了：“猜出来了？”
“不然我指望你会找我叙旧么？”
“得，出来吃顿饭？”
“位置。”
都是聪明人，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林肆和简渝欢过去时，沈昔珏正坐在雅间，规矩的浅色毛衣和黑长裤，支着下巴笑吟吟的：“来了？”
看到后面的简渝欢才施施然起身：“弟妹也来了啊。”
她笑着颔首，算是打招呼。
林肆之前没觉得他的笑有多烦人，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拉着人坐下去，抬眼看他：“你心情很好？”
他揶揄的往简渝欢那瞄一眼，唔了声：“还行。”又故意似的：“还谈着呢？挺长久啊。”
“不想好好吃饭了？”
简渝欢碰碰他胳膊，给他一个“你幼不幼稚”的眼神，他直接出声：“少给我看他。”
沈昔珏直接笑出声，翻看菜单：“想吃什么？”
林肆：“随便。”
简渝欢：“你点吧，来者是客。”
“行。”他毫不客气地随手点几个最贵的菜过去，又确定地问一句：“是你请吧？”
这次林肆没呛他，嗯了声。
饭菜端上来，沈昔珏终于说正事：“我们和你们学校有个篮球赛你知道吧？”
“嗯。”
简渝欢问：“你是篮球队的？”
“是啊。”
看出她惊讶的表情，他一笑：“看着不像啊？”
“的确不太像。”
沈昔珏看着太干净了，说句不太合适的话，他看着像打羽毛球的。
其实之前林肆也不知道他大学在哪儿上，也就他电话过来那一瞬间才猜出来。现在想那些传闻，如果那个人是沈昔珏的话，好像一切也都有解释了。
“你是那个小白龙？”
他突地被呛到，猛烈咳嗽起来，缓过来后：“这谁起的外号？也太难听了。”
林肆难得看他吃瘪，心情有点儿好：“我们队长这样跟我形容的。”
沈昔珏愣了下，“你加入篮球队了？”
他依旧用熟悉的回答：“你都能加入。”
“……”
他啧了声：“我是和别人打赌输了。”
“赌什么？你还能输？”
他这次有些尴尬：“喝酒，三杯不醉。”
林肆没忍住从喉间溢出轻笑，又抬手遮在鼻子下边：“谁给你的胆子赌三杯？一杯倒。”
沈昔珏没有理他，喝口水问：“那你呢？”
林肆拖腔带调：“听说S大篮球队去年加入一个人，看着文文雅雅，打球却像小白…”
他立刻打断：“行了行了，别说了。”
林肆又补上一句：“所以想会会这条龙。”
“……”他转头看简渝欢：“弟妹，他这欠揍样你怎么受得了的？要不别谈了吧？”
林肆伸长腿朝他那边踢过去：“你明天想躺着输？”
沈昔珏躲开他的脚：“说不定是你呢。”
“那就走着瞧。”
“行啊。”
两人在上面你来我往，简渝欢抠着林肆的手机翻看，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心想这两兄弟还真特别，这么久了互相大学在哪都不知道，相处起来却比谁都自在。
然后，林肆手机是真的干净，相册里只有她的照片，或者一些学校里需要的截图。
微信里终于不是一眼看到底的聊天界面了，这次有很多，翻过去全是男的，只有一个女生，没打备注，网名叫“哎呀好酸”。
她点开聊天记录，上翻到最顶。
哎呀好酸：在吗？
哎呀好酸：我是你们团支书
过了很久，林肆回：嗯，有事？
哎呀好酸：入党申请书你写了吗？
林肆：嗯
哎呀好酸：那现在交给我吧，就差你了又是十几分钟。
哎呀好酸：还在吗？
林肆：现在不方便
哎呀好酸：那明天上课交给我也行
林肆：嗯
第二天。
哎呀好酸：你的字真好看，像女孩子写的林肆：好看么？
哎呀好酸：当然好看啦！比我的好看多了林肆：谢谢，女朋友写的
简渝欢噗嗤笑出声，旁边林肆疑惑低头：“怎么了？”
她捂住手机：“没事，你们继续。”
又是好几天。
哎呀好酸：今天上党课别忘啦
他没回。
哎呀好酸：和你坐一起的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哦哎呀好酸：她的腿好白
依旧没回，但是简渝欢记得，那天晚上林肆告诉她：“以后裙子不能穿膝盖上面的。”
怪不得突然来句这个，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哎呀好酸：你怎么把我删了啊？有个材料需要你填一下林肆：？
然后她转发一个文档。
哎呀好酸：你打印好了到时候填好交给我哎呀好酸：我这有打印好的你要不要来拿林肆：不用
然后当天林肆就问她有没有，她还疑惑他们系不发的么竟然来问她要…
哎呀好酸：我是团支书，有很多事以后要交流，你别再删我了/笑哭最近的是今天：比赛加油
她发现林肆真是一点儿也没礼貌，连个谢谢也不说，就替他回了个谢谢，结果那边几乎是秒回。
哎呀好酸：没事，明天你们肯定能赢
林肆：谢谢
哎呀好酸：对了，你女朋友今天穿的衣服在哪买的，好漂亮，能问个链接吗？
她沉吟片刻，回：实体店买的
哎呀好酸：你陪她去的吗？
哎呀好酸：我发现你女朋友好会化妆啊她正要再回个谢谢，结果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垂目看了两眼，直接删了。
简渝欢哎道：“你删了她做什么？这不是你们团支书么？”
他皱眉：“你没发现她老夸你？”
她不解：“夸夸我怎么了？”
沈昔珏去上厕所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肆抬手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拇指在她微红的唇上抿一下，擦出一点儿红，危险地眯眼：“不许穿裙子，不许化妆，现在再加一条，不许勾引女人。”
简渝欢：“？？？”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找我聊天可以，不过要夸我女朋友我才会回，但是不能夸太多，不然我会觉得你对她图谋不轨。
哎呀好酸：我太难了……

第64章 胜之不武

室内篮球场人声鼎沸，下午三点开场，两点就已经坐满了人。还好简渝欢有VIP座可以坐，不然这场面她还真抢不到位置。
林肆和简渝欢分开后直接去了后台。
队长看他过来，对他道：“一会儿跟S大那帮人打个招呼，虽然想要赢，但联谊赛还是联谊，不能违背了这个初衷。”
“恩。”
煤球问：“那小白龙应该也来了吧？”
队长：“门面呢，能不来吗。”
林肆食指微屈顶了下鼻子，把按捺不住的笑憋了回去。
煤球下巴往林肆那抬了下：“跟阿肆比哪个更帅？”
林肆也抬头看他。
他捕捉到林肆的眼神兀自笑了：“怎么回事？你看起来不像会在意这些的人啊？”
林肆似笑非笑：“那你看呢？”
他本来打算回煤球一句“一会儿人来了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结果见林肆这反应，还当真仔细回顾了下：“知道我为什么形容他是小白龙不是小黑龙么？”
煤球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他很白？”
“恩，比女人都白。”他在林肆脸上看了看：“要是你俩都在篮球队，那估计是追他的人更多。”
闻言，林肆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煤球反应很大：“你在说笑话？阿肆这脸够顶了吧？”
“够是够，我们男的肯定觉得阿肆这种才够帅，但女的看来，阿肆这种太凶了点儿吧。”
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的讨论男人和女人眼光的不同，林肆却是自顾自听笑了，这让他想起来初中的一件趣事。
林肆有次去他那找笔记，翻桌肚时哗啦啦掉出来五六封情书，他又随手塞进去，刚好被回来的人看见：“你做什么？”
“拿本书，上课前面太吵了，没听清。”
“我的意思是，”他指指里面：“塞了什么？”
“哦，这个？”林肆又拿出来，晃晃手里的一摞粉红：“你的情书。”
沈昔珏神色僵硬，指指最上面的那个：“上面写的是给你的，不是，你不要就扔了，你塞我这算怎么回事？”
他手下动作一滞，反过来看了眼，还真是“至林肆”，再看下面的几个，有几个是给他的，几个沈昔珏的，几乎是一半一半。
两人就这么一对视，恍然。
林肆从来不接人的情书，有次从书桌里翻出来，抓着直接扔后面了，表情看着也挺黑的，别人亲手送过来他可能手都不抬；反观沈昔珏可真是有礼貌多了，会说谢谢，会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情书看不看不知道，但人家来问了他至少会认认真真拒绝，虽然说的话很绝情。
这大概也是后来两人各自在学校上学时，沈昔珏的追求者越来越多，而林肆追求者越来越少的原因，而且据一些高中同学透露，林肆风评是真的不好，那副拽样太欠揍了。
他这边正陷入回忆，沈昔珏那帮人过来了，队长迎上去：“来了啊！”
林肆抬头瞬间，煤球在旁边评价：“操了，还真够白的，我和他站一起能组个八卦图了。”
“话说，他这样真能打篮球？那胳膊感觉我一手就能扭断。”
沈昔珏抬眼往两人这看，对上煤球毫不掩饰的怀疑目光，浅浅付之一笑。
煤球摸摸脸，又骂了一句：“笑得跟个善财童子似的，我真是麻了…”
“咳…”林肆闷咳一声，走上前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各自做了介绍，煤球对沈昔珏表现出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是那个小白龙？”
“……”
沈昔珏的队友们：“噗哈哈哈哈……珏哥，小白龙可还行？”
他保持自己良好的修养：“也许是吧。”马上转移话题：“该换衣服了吧？”
队长指指里面更衣室：“你们进去换吧。”
沈昔珏临走看一眼林肆的方向：“赛场见。”
林肆嗯了声。
煤球疑惑：“你们认识？”
“看出来了？”
“语气不对，像熟人。”
“初中同学。”
“我草，你刚刚不早说。”
林肆侧头：“早说能怎么样？”
“知己知彼啊！”
他问：“他知我还是我知他？”
“……”
…
临开场还有二十分钟时几人进场，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振聋发聩，简渝欢清晰听到后面有人撕心裂肺的喊：“沈昔珏好帅啊啊啊！！
“妈妈沈昔珏怎么这么白！！”
简渝欢看后面不远不近的沈昔珏，满身都是清爽，又望向前面面无表情的林肆，整个就是生人勿进，啧了声。
风头全都被抢了呢。
严霜的惊叹脏话已经说到语无伦次：“这才是学霸校草的样子啊，长得太特么干净了！”
简渝欢替林肆打抱不平：“林肆长得不像学霸？”
她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他那一看就是坏学生啊，我见他这么多面从来没见他好好笑过。”
她眼睛又转向赛场，猛地一声尖叫和身后数人混在一起：“妈呀妈呀！他竟然在和林肆说话！这是什么极品养眼场面，真真太帅了！我要拍下来！”
说着就是拿手机，开锁，摄像头，聚焦，调到两人脸上：“我去！林肆笑了！他竟然对你以外的人笑了！而且还是对刚认识的人！啊啊啊啊渝欢你该有危机感了！”
简渝欢：“…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朋友。”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们…”
“啊啊啊啊！！渝欢你真的不是意外吗？他们真的没有一腿吗？霸道校霸攻和清新校草受，或者绝美校草攻和傲娇校霸受！天哪磕死我了！！”
“……”简渝欢按住她的头，掰过来：“冷静点儿。”
“那你先告诉我他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
她稳定情绪：“很好，先借你男朋友磕一下，比赛结束还你。”
简渝欢缓缓漏齿一笑，看向台上时恰逢会上林肆投过来的目光，她一愣，抬手比了个加油，他笑了。
严霜回头看看简渝欢，又看林肆，蔫了，她磕不动了，还是对女朋友笑得有感情啊。
终于挨到比赛开场，简渝欢坐直身子，紧紧盯着赛场，每当林肆投球她的心都会跟着紧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场比赛仿佛只剩两个人，沈昔珏和林肆你追我赶，谁都不甘落后。
传言果然是有依据的，沈昔珏在球场上完全和他的外表大相径庭，有时看着马上就要被撞倒，下一秒也会以极快的速度躲过去；林肆打球和他本人一样，极有侵略性，在球场上像主宰赛场的王者。
如果非要做个比喻的话，林肆看似主宰一切，却次次都能被沈昔珏见招拆招，一时也难分伯仲。
激烈的上半场结束时，零度落后两分。
简渝欢拿着水过去，拧开递给他：“怎么样？”
他接过去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才回：“还行。”
“你这比赛打的是不是太拼了？怎么感觉你俩跟生死对决一样？输了就砍头？”
林肆轻笑，揉了把她的头：“我跟他只在初中打过球，还都是一个队的，这是第一次作为对手。”
“坐下歇会儿吧。”待他坐下，她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这动作把本人吓了一跳，侧开身子：“你干嘛？”
“不累？”
“不是。”他干咳一声：“你这样别人该以为我虐待你。”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什么大男子主义的思想。”拍拍他的肩膀：“坐好。”
他不太自在的享受服务，还真挺舒服。
几个队友看到后调侃加羡慕：“有女朋友真幸福啊。”
林肆骄矜的回：“还行。”
“……”
沈昔珏过来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这…”
他欲言又止，又看向简渝欢：“弟妹，别给他太多甜头，一会儿输了拉不开面子。”
林肆冷笑：“沈昔珏，两年不见你是要上天？”
“那哪能啊，其实输了也很正常，我大一都训练一年了，你今年才开始，总要有点儿差距。”
他抓住简渝欢的手让她停下：“我不训练照样赢你。”
沈昔珏挑挑眉，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简渝欢蹲在林肆前面，仰头看他：“还差两分，能追回来么？”
他这次没说大话，反而问：“想我赢么？”
她视线恍惚，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高中运动会时他也曾这样问：“想要第几？”
她说要第一，他当时只是扯下唇，漫不经心的回了两个字——“给你。”
而今，她照样点头，他只是再次按在她头顶，俯下头淡淡道：“赢给你看。”
下半场开始，她这次没回去，依旧坐在这边，离得近看的也清楚。
休息后气势更足，每个人像被打开了阀门，势要争一个胜利回来。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比分仍然没有追回来，还保持着落后的两分。
她手心都冒了汗，问旁边的人：“你觉得有机会赢吗？”
旁边人是零度的替补，脸色不太好：“很悬，沈昔珏他们打的太稳了，一点儿也不给机会，如果他们不失误，几乎会这样一直到结束。”
她喘口气，忍不住大声喊：“林肆！加油！”
林肆抹掉滴在眼睫上的汗，同沈昔珏含笑的视线对上，又错开视线。
剩五分钟时场面更加僵持，沈昔珏同林肆错过刹那落下一句：“加油兄弟。”
最后三分钟周遭已是铺天盖地的呐喊声，简渝欢紧紧蹙着眉，旁边人还在不停的嘟囔着：“完了完了要输了。”
“嫂子你快鼓励下肆哥，说不定爱情的力量会让他雄起呢。”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放到嘴边支成喇叭状，用最大的力气喊出声：“沈昔珏——！加油！！”
“加油——！！沈昔珏加油！！！”
旁边所有听到的人：！（‘’）
而声音传到赛场上，沈昔珏久久维持的笑终于崩塌，猛然看向林肆，果然对上他黑沉如墨、凶似猛虎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操蛋的是，简渝欢还在喊，且一声比一声起劲。
煤球忍不住：“我草？”
接着眼前一花，林肆就打乱阵型，抢先从他眼前冲了过去，伴随着沈昔珏的呼喊：“防守！注意林肆的位置！”
林肆这一步谁也没料到，如果失误就会直接落败，完全是铤而走险，但沈昔珏却知道大事不好，就在这所有人都愣神的0.5秒期间，球已经掌控在了林肆手里。
零度的人喊着林肆传球，他却一声没听，疯狂运球，在队友的掩护下退到三分线外，弹跳起身，将球掷了出去。
简渝欢终于止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颗球，像慢动作播放，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其实只有两秒，场上就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她也跟着跳起来，一声哨响，她飞快跑过去扑到林肆身上：“啊——林肆你太棒了！”
沈昔珏：“……”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住吐了句脏话。
周围弥漫着“牛逼”、“终于赢了一次！”、“林肆太特么牛逼了！”
而被夸奖的主人公只喘着气，脸色却不见任何赢了比赛的喜悦，零度的人还想冲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结果被他这黑脸唬住了，又联想到怎么赢的，一时笑得颇为邪性。
这时候林肆不开心，沈昔珏就开心了，过去说：“胜之不武啊。”
简渝欢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搭着林肆的肩膀笑着回他：“赢了就行了。”
他拍了拍被汗湿的刘海：“不过还是谢谢弟妹的加油了。”
“…不客气。”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就被林肆带走了。

第65章 见家长

篮球场两个更衣室，其中一个一直没开，林肆拿了自己的衣服进到隔壁，顺便将她拽了进去。
她：“……”
简渝欢退后一步，作势要开门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他借着身高优势绕过她，提前把门按上，反锁：“就在这。”
她眼观鼻鼻观心：“行吧。”然后默默转身面对着墙：“你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听到了他从鼻间哼出一声冷笑，她脖颈后一股凉意袭来，接着胳膊就被人以强势的姿势拉过去，身体不受控制的转了半边，直直对上他漆黑压下来的瞳孔。
林肆双手桎梏着她的肩膀，不容置喙的命令：“看着我换。”
“……”她同他的目光对视几秒，举起双手：“好，你随意。”末了又嘟囔：“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有这种好事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事实证明，有些话就是不能说太早，他脱掉上半身时她还尚能稳住情绪，且能以欣赏的目光在他块状分明的性感肌肉上坦然定睛，可当他将手放在裤缝上时她就下意识想逃避。
林肆的手停在暧昧的位置，突然喊她：“简渝欢。”
“恩？”
“还要不要看？”
刚刚让看的是他，现在一本正经问的还是他，好像她有多渴望似的，她伸手挡住脸：“不看了。”
他没说话，想着大概也是一时兴起，遮在手掌下的嘴角缓缓溢出一抹轻笑，指缝要开不开，正考虑要不要偷看，他一个栖身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扑面而来的烟草香和雄性气息萦绕。
她仓皇抬头，正碰上他阴恻恻的笑：“这可由不得你。”
“？？？”
简渝欢不由自主低头，大脑迟钝两秒，青筋蔓延到……看不见的位置……
她又仓促抬头，被他更近的靠近。
“林肆，你别耍流氓啊。”
他没有丝毫的羞耻心，且十分好整以暇：“我做什么了？”然后摊开双手：“我一没亲你，二没摸你，三脱得还是自己的衣服，说说，我哪里耍流氓了？”
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烫红的耳尖上轻磨：“被耍流氓的人可不该是你这种反应啊。”
“……”
她默然，在他越发暧昧的动作下，她缓缓抬眼，对着他促狭的双眼，蓦地漏齿一笑。
林肆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某处就被一只微凉的手半握住。
林肆：“……”
简渝欢手下一紧，另只手勾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呵气：“哥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我呢？”
林肆闷声：“草…”这狐狸真能要了他的命。
日薄西山，彩霞堪堪托着夕阳。
简渝欢一身清爽出来，身后是戴着鸭舌帽的林肆，落下的阴影把表情遮挡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心情的不美丽。
她想过去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她低头笑了下，又凑上去扯他的手，这次没躲了。
“还不理我啊？”
“……”
“那我说要给你灭火呢，你自己不愿意的。”
林肆咬牙，拉着她低头看过去，她眨眨眼，他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狠狠捏了捏她的脸，沉声威胁：“你给我等着。”
她心慌了一下下，接着就没把这句威胁当回事儿。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沈昔珏在外面等了挺久，看到两人挑眉，望向林肆：“比我想象中快啊。”
“滚蛋。”
“啧…去吃饭？就等你了。”
简渝欢非常有眼色地说：“那我就回去了？你跟他们好好玩。”
队长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说：“一起呗，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一定会赢。”
对面队长也戏称：“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啊。”
简渝欢尴尬地笑：“是林肆打的球，和我可没关系啊。”
沈昔珏调侃：“那弟妹下次还给我喊加油吗？”
“那肯定不行了，总不能为了赢比赛让男朋友吃醋吧？”
众人默契地哄堂大笑。
林肆摘了帽子挂到简渝欢头上，手搭着她的肩膀，视线扫过众人：“不是去吃饭？墨迹什么。”
“好，走走。”
一窝蜂人往外赶，期间沈昔珏走在林肆旁边，斜眼看看他黑沉的脸：“怎么回事啊？欲求不满啊？”
林肆反讽：“别在这做电灯泡，母胎单身狗。”
“……”
–––
书中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正如林肆的童年，也如简渝欢的后来。
当然，当年那些过不去的坎和想不通的事，当作为一个成年人时很多问题都会游刃而解，好像林肆；而对简渝欢来说，她与家庭的关系更像是不了了之。
大一第一个学期结束时，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会和杨淑绣一起住，不过她也无所谓。
——杨淑绣需要一个女儿，这也是她在这时候才终于想通的事，上辈子她在她学有所成时突然出现，又想方设法帮她物色良人。仔细说来，也许是真心的，是真的想给她这个女儿一个补偿，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孩子，可是对那时候的简渝欢来说已经晚了。
那些年困苦的日子全是她自己捱过，没有谁能坐享其成，亲情也不可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简渝欢遇到了林肆，给了她一个‘不论怎么样，她都会有家’的肯定。
以至于当杨淑绣再次忍不住提出转户口时，她很干脆的就应了，干脆到令杨淑绣愣在当场，使她那些准备好的一系列措辞全部被胎死腹中。
也只有简渝欢知道，她现在仅仅是把她当成合租室友而已，所以相处的也愈发坦然。
“有时间让林肆来家里吃顿饭吧。”
对，因为户口的成功转接，杨淑绣心情极其好，尤其在具体了解了林肆的家庭之后，好像对一切都非常满意，也不再限制他们的交往。
简渝欢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随口应道：“嗯，等有时间吧。”
回房间后，她和林肆随意的提起这事，要不要过来全在他的意思，本来她也只是敷衍了事，结果他还挺乐意，直接说两天后过来。
简渝欢没想他会这么急，更没想到自己没当回事，他还真把这个当成了正事。
所以两天后，林肆提着东西站在门口时，她一度以为自己置身于梦中。
杨淑绣依旧是不属于她年龄的装扮，成熟知性，像是她的姐姐，望见林肆只是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说：“进来吧。”
简渝欢默默翻了个白眼，成功被林肆捕捉到，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有些想笑。
相比起来莫良书就热情多了，接过他的东西邀请人往沙发上坐：“随意点儿，像自己家一样。”
“嗯，谢谢。”
有了这句话，他就真的坦坦荡荡坐了下去，完全没有顾及杨淑绣丝毫不掩饰的打量。
简渝欢挡在他的身前，看着居高临下的她：“看够了吧？”
杨淑绣移开视线，坐在对面沙发上，反唇讥讽：“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护着，真进了门岂不是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乐意，我喜欢。”她故意将腔调拖得滑腻，有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说完便挨着林肆坐下去，还堂而皇之地抓住他的手，大大方方给对面人看。
杨淑绣横眉评价：“不知羞耻。”
她慢悠悠回：“跟你学的。”
林肆：“……”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们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莫良书端着茶杯过来，同林肆笑了笑：“不要见怪，你就当家里住了两个幼稚的小朋友。”
林肆接过杯子，道声谢，按住旁边人不安分的手，并把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
简渝欢乖乖接过来，老老实实捧着喝了口水，杨淑绣十分不屑：“真不知道你这毛病是被谁惯的。”
两人这种唇枪舌战维持已久，大多都是杨淑绣开火，然后她再反讽回去几句。但时间久了，她也知道杨淑绣就是嘴闲不住，有事没事就喜欢呛她，幼稚得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因此后来多数情况下她都只是充耳不闻。
当然不包括林肆在场的情况。
她挽着林肆的手，吊着眉稍，眼尾微微上扬：“男朋友惯的，怎么了？”
林肆把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又默默放回桌子上，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呛住。
女朋友此时像只刺猬，浑身都处于戒备状态，战斗力惊人，他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干咳一声：“嗯，是我惯的。”
杨淑绣：“……”
莫良书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端着茶杯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喝点水吧，就你话最多，渴不渴？”
她闷闷接过，就着杯子喝了。
这瞬间莫良书和林肆对视一眼，读出了点儿只有对方才懂的情绪。
要不怎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在面对爱人时，这态度还真是如出一辙。
再多的刺也会偷偷藏起来，留下温柔给对方看。
林肆对简渝欢的具体身世以及母女之间的关系了解的并不透彻，只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结解不开，他也不会和她说什么毕竟是母女，好好生活的话。
但现在来看，其实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未尝不可。
时间会吞噬一切无法释怀的事，只是长短问题。
而且不论怎么样，她都有他了，家不家的不重要，反正以后两人是要在一个本子上的，甚至会陪伴对方到死，一直延续到下一代。
期间吃饭时，杨淑绣又突突然地冒出一句：“你们两个睡过没有？”
“噗——咳咳咳……”简渝欢捧着胸口咳嗽起来，林肆拍着她的背，又给她倒了杯水。
她喝几口水缓过劲儿，瞪过去：“你有毛病？”
“我问问怎么了？”
林肆正要回答“没有”，简渝欢冷声：“睡了，高中就睡了。”
他愣了一秒。
杨淑绣只是短暂地停顿，就恢复冷淡的面容：“看来是记得做措施了，以后也注意点儿，别搞个未婚先孕，等事业稳定了再想结婚要孩子的事。”
莫良书碰碰她的胳膊，“现在别跟孩子说这个，还早呢。”
场面陷入了尴尬。
过了会儿，杨淑绣又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然后止住简渝欢的话：“你别说，让他说。”
林肆发觉自己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在心里过了遍，启唇：“如果我说想要一年后结婚，您会同意么？”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然后静静看着两人：“结婚太早并不好，你们既然没什么矛盾，就可以多谈几年，反正对方也跑不了。”
林肆正欲说些什么，旁边简渝欢淡淡地应了：“嗯，他就是随便说说，我也不想太早，毕业两年后吧。”
杨淑绣看看她，算是满意地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可林肆这下面的饭再也没有吃下去过。
晚上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简渝欢隔壁。
月暮星河，万籁俱寂。
她偷偷潜入隔壁房间，刚推开门就被一只手抓着按到了墙上，她知道自己要被逼问了，反应极快地揪着他的衣领，凑上去小声说：“等我一年后偷户口本找你。”
他静在原地，然后垂眸在黑暗中锁着她亮晶晶的双眸，眼底是狡黠的笑意。
“你…”
她踮脚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软软堵住他后面的话：“我好想你…”
林肆呼吸稍滞，紧接着揽着她的腰紧紧压上去。
这偷情的滋味。
也太刺激了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自己这样下去会不会猝死，毕业好麻烦qQq.

第66章 再回兰城

林肆第二天就走了，不过是带着简渝欢一起走的，因为要参加同学聚会。
再次回到兰城简渝欢有些恍惚，尤其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儿触动，轻轻叹了口气。
按响门铃。
是王秋月给她开的门，看到她很惊讶：“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和家里人说一声。”
“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她进门开玩笑：“我怎么看着婶婶不怎么喜悦啊？”
“你这孩子，我是想你提前说了我好多买点儿菜。”她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埋怨道：“回个家你还带东西，转个户口把你心也给转走了？”
简渝欢看到鞋架上还放着自己原来的拖鞋，心底涌上暖意：“哪会啊，我这是给你们带的保养品和特产，你当我锦衣还乡不行啊。”
王秋月笑几声：“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你叔叔中午回来吃饭，安弈和宁熹还没睡醒，我上去喊一下他们。”
她抬眼看楼上：“我去吧。”
“也成。”王秋月问：“给你做份红烧排骨？”
“行，随便点儿都行。”
她上楼敲了敲简宁熹的房门，里面传来含糊不清地呜咽：“妈…我十一点半起。”
她嘴角溢出笑，“姐，是我。”
有两三秒的寂静，接着就是沓沓的脚步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简宁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惺忪睡眼，拍着嘴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子：“进来吧。”
简宁熹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把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随便抓抓扔到床里边：“坐吧。”
简渝欢坐下去，看她一脸倦容：“你昨晚干什么了？”
“打游戏。”她喝口水让自己清醒清醒：“玩到凌晨两点。”
她无言：“你也不怕猝死。”
“两点很正常吧。”她递给她自己的水杯：“喏。”
简渝欢接过去不嫌弃地喝了两口。
简宁熹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嘶了声钻进被窝，拉过被子盖到胸前，眯眼看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参加同学聚会。”
“林肆呢？”
“回家了。”
“我还真佩服你们，能一直谈这么久。”她好奇：“吵过架没？”
“没有。”
正儿八经生大气是真的没有。
“真够可以的。”
手机震动，简宁熹拿起来看了眼，刚刚恹恹的状态转瞬变得精神抖擞，简渝欢只瞄到上面的备注，就见她接起来了。
“我起来了～”声音十分、极其的矫揉造作。
简渝欢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带笑的侧脸。
“靠！我昨天……”
简宁熹又像卡壳一样停下，接着又讨饶似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说了。”
大概是说她不要讲脏话之类的。
“我妹妹今天来了，我陪她说话。”
“就那个学霸妹妹，人家男朋友高中就会种草莓了。”
“我错了都说了我错了嘛～不见男人，不只有你吗。”
“好我知道了，木马木马～”
挂断电话，简宁熹收起那副舔狗样，变成高贵公主：“靠…怎么这么难伺候。”
回头看见简渝欢疑虑的视线，解释道：“你姐夫。”
她缓缓说：“不是祖宗么？”
“……”
她给他的备注是祖宗。
简宁熹觉得面子上有点儿拉不开，毕竟自己在外的形象一直都很高贵，从来都是别人追着她跑。干咳一声：“男人嘛，你得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地位，这样他才有成就感，这叫御夫之术。表现出七分的爱意，心里却要只留三分，知道吗？”
“哦。”简渝欢的眼神意味深长：“刚刚那样，也是御夫之术？”
“撒娇懂不懂？男人最爱会撒娇的，能几句话就哄好的事，你何必费那么多口舌。”
说实话，简宁熹这种性格的确是最会谈恋爱，知道怎么拿捏男人的心，软硬皆施，适当撒娇，很会给男人甜头。
反观简渝欢有时候还挺直女的，就像从来不会主动勾林肆一样，只会被逼无奈了才反扑一把。
但谁让她对象是林肆呢，他就吃简渝欢这样的。
简渝欢莞尔，问：“在一起多久了？”
“快两年了。”
“这么久？”
“啊，要不是中间出点儿意外，现在都是两年多了。”
“意外？”
“不可多说。”简宁熹卖个关子就转移了话题：“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还行。”
简宁熹看着她的脸：“没受委屈吧？要是不开心就回来住。”
她笑着摇摇头：“没有不开心，挺好的。”又补上一句：“她奈何不了我，倒是我天天气她。”
简宁熹看她不似说谎放了心，门口是不太温柔的敲门声：“乖乖女？快出来。”
简宁熹抓抓头发：“走吧，我去洗个漱。”
简安弈看到简渝欢的第一句话竟然也是问：“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受委屈没有？”
她心想真不愧是龙凤胎，问话方式都一样。
带着笑意回：“没有，我很好，你放心吧。”
他又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揉乱她的头发，“那就行。”
中午简北屿回来也是照例过问几句，吃了顿团圆饭，结束后王秋月问：“渝欢晚上住家里吗？”
她还没回，简宁熹先替她答了：“住什么家里啊，好不容易逃出魔窟她不得跟男朋友待一块儿吗？”
闻言四人都看着她，又把视线转向简渝欢，其中最为深沉的是简北屿。
她难得难为情，这是面对杨淑绣完全没有的感觉，干咳一声：“叔叔…那个，你别听姐瞎说，我今晚住家里。”
反应半晌，王秋月才开口：“渝欢啊，你高中那个男朋友，还好着呢？”
“啊…好着呢。”
王秋月同简北屿对视一眼，又转过来问：“那你们…”
看出两人的欲言又止，简渝欢索性做了个决定：“昨天林肆去那边吃饭了，但也就是吃顿饭，说实话，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所以。”
她看着两人：“叔叔婶婶，有时间，你们见见他吧。”
不是杨淑绣那种主动提出，而是由她提出来，带着忐忑的心情期待的说出口，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男朋友，想得到亲人的认可。
简北屿心中无限感慨，笑着说：“那就安排个时间让他过来吧，正好我想好好问问他是怎么把这么乖的孩子拐走的。”
简渝欢下意识看向简宁熹，对方冲她眨眨眼，她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
–––
翌日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酒店。
简渝欢先是和秋雨棉碰的面，看到她有些被惊到了：“你…”
“怎么了？不认识了吗？”
秋雨棉现在和高中差别太大了，穿着红色大衣，过膝长靴，亚麻色的卷发，头上戴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嘴巴红红的嘟起来，本身就是比较可爱的类型，这幅样显得更加娇俏动人。
简渝欢在她脸上捏了捏：“小美人啊。”
“嘻嘻嘻。”她挽住简渝欢的手腕：“知道今天要见周鹤岐，我不得打扮的漂亮点儿。”
“你们…”
上次之后秋雨棉就没再提过周鹤岐，可如今再看，这明显心境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秋雨棉把落在前面的头发撩到背后：“我跟他现在…算是又恢复之前的状态了吧，高中的状态。”
“你表白了吗？”
“说了，他说试试，我没同意，不过我想通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认识一个新朋友，她告诉我男的不能用来追，得用来勾引，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
这话有点儿熟悉，很久之前，她好像问过她怎么对付林肆，她的话是什么来着？
哦，她说‘日’久生情。
“所以——”
“所以，” 她歪头对她笑笑：“我今天美吗？”
“美死我了。”
“哈哈哈…”
两人在门口恰巧遇到林肆和周鹤岐，应该是在等她们。
周鹤岐看着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副俊秀少年样，依旧很开朗：“简学霸来了！”
“哎呦小短…”他微滞，大概意识到这形容有点儿伤人自尊，之前没注意，现在不一样了，就转声：“你这打扮是要去相亲？”
“是啊，刚从那边回来。”
本来就是一句随意的话，没想她会应了，他竟然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
秋雨棉下一秒就不看他了：“好久不见，校霸更帅了啊。”
林肆客套回去：“你也变漂亮了。”
“哎这大学真好啊，咱拽炸天的校霸都会夸人了。”
林肆随意一笑，余光注意到周鹤岐有些小郁闷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应该就差老班没来了。”
定了两个大包间，四人进了其中一个，好多熟人都在。
进了大学大多数人都是有变化的，比较明显的是女生，会打扮了，看起来都漂亮了不少。
“大学霸来了。”
“真没想到你们还谈着呢。”
“当初学校天天传你们的事。”
“我还记得简渝欢给过我真知棒。”
“哈哈哈哈…对，真知棒，有段时间我天天看她吃糖，现在还吃吗？”
她笑笑：“现在不怎么吃了。”
后来荣景南和几个老师都来了，气氛更加热烈。
荣景南还是那副和蔼带笑的模样：“都下岗了还得拖着这把老骨头来应付你们。”
班长笑：“老班啊，七班聚会没有你也太没有灵魂了。”
“对啊，还是得有你镇场子啊。”
聚会这种时候大多都会问问大学在哪就读，但荣景南不会问，他知道有些人没考好对这些敏感，今年也复读了不少。
大家东扯西扯，讲讲上大学的趣事，老师在这没人好意思提喝酒的事。
荣景南看他们的挤眉弄眼，笑问：“想喝点儿酒？”
“我去，老班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们什么事都写脸上了，也不知道掩饰着点儿。”
“哈哈…那您看……”
他摆摆手：“少喝点儿呗，反正都大了，而且我都不是你们班主任了，管不了你们。”
“嗐，这话说的，你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是圣旨。”
“叫一瓶吧，一人喝一点儿，别多了。”
起初都有些拘谨，之后才放开了些。
末尾，林肆挠挠简渝欢的手指，她跟着他站起来。
林肆举着酒杯：“老师。”
荣景南抬眼：“嗯？”
他嘴角溢出不易察觉的笑：“不要脸的林肆带他女朋友向您敬杯酒。”
简渝欢弯眸：“谢谢您。”
荣景南怔愣片刻，转瞬眼角挤出皱纹：“不是说了喜酒再请我，现在早了点儿吧。”
“喜酒肯定有你的份，我虽然不要脸，但绝对守信。”
看来当初那个毕业笑话是过不去了。
众人却相视着笑了。
简渝欢看着荣景南轻轻抿口酒，眼眶竟有些发热。
良师难遇，益友难寻。
她其实有很多幸运，只是好像，这辈子在遇到林肆后，一切都鲜明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是的确快完结了，好感谢一路追过来的宝贝们，毕竟我更新好不稳定，为爱发电，全靠读者支撑，所以，感谢你们！！！

第67章 我喜欢你

聚会结束，她们又去KTV疯了半天，荣景南和老师们吃过饭就走了。
简渝欢跟林肆没待多久也走了，因为要回去见家长。
而且明显，这次林肆可紧张太多了，知道简北屿对她的重要性，的确不能像前天一样随意应付，连穿衣服都明显正式了些。
林肆在这大冷天手心出了汗，牵着简渝欢的手都有些湿濡。
临近家门，她看着他的侧脸：“林肆，别紧张。”
“嗯？”他反驳：“没紧张。”
她忍俊不禁：“那我按门铃了？”
他松开牵着她的手，换成两只手提东西：“嗯。”
门按响后，很快就有人开门。
王秋月上次匆匆一面没仔细看林肆长什么样，如今白日灼光，他俊朗的面容清晰显现，她双眼亮了一下：“来了啊。”
“阿姨你好，我是林肆。”
“快进来快进来。”
简北屿从沙发上站起身，带着审度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最后指指对面沙发：“坐吧。”
林肆看着没什么大反应，倒是简渝欢偷偷松了口气。
王秋月将这一切看尽眼里，旁边还有简安弈和简宁熹两个看戏的。
很简单的询问，大部分都是围绕家庭情况，以后的打算，一一回答完了，简北屿终于问出两个看戏人最想听的话。
“你们当初怎么好上的？谁追的谁啊？”
林肆知道这关逃不掉，早就想好了措辞：“我追的她，最开始是想好好学习，就去跟她请教，后来没忍住动心了。”
他稍停，又说：“刚开始她不同意，是我死缠烂打，这件事我向您道歉，那时候太喜欢了，就没考虑过早恋的问题。”
简渝欢：“……哪有…”
他抓住她的手，止住她下面的话：“还好她意志坚定，成绩没有倒退，不然我真得愧疚死。”
简宁熹看破一切的目光：“啧啧啧…”
王秋月瞪了她一眼。
简北屿静默许久，叹了口气：“都是缘分。”
“我本来想着你们两个年龄都不大，可能就是一时冲动，也没想到你们现在还能继续在一起。”
“不是一时冲动。”他轻笑，眼里却鲜有的认真：“叔叔你放心。”
放心什么，他没具体说。
但是他林肆认定的事是从来没人能左右的，就像认准了简渝欢，谁也阻挡不了。
大人走过的路多，分辨是非和真心的能力还是有的，简北屿看他神色坚定，点点头：“我了解渝欢，她虽然最小，但是一直比同龄人成熟，所以我想她选择你总有原因。以后要是遇到问题了，多包容一下对方，别再闹得不愉快分手了，谁都不好看。”
简渝欢还在看着林肆的侧脸，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听到简北屿的话下意识说道：“不会分手的，你放心吧。”
林肆轻轻勾唇：“嗯，不会分手的。”
吃过晚饭，简渝欢送林肆出门，她又对着他看。
他在她额头敲了下：“怎么回事你？老是发呆。”
她抿着唇，看起来有几分纠结和难过。
他按着她的头：“到底怎么了？”随即眉心微微皱起：“后悔我过来了？”
“不是。”她抓住他的手，压着唇线：“林肆，你知道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吗？”
他一愣。
简渝欢继续：“你今天对我叔叔说‘太喜欢了’，我终于听到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了，可却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她慢悠悠道：“我怎么那么不甘心呢。”
他回神：“宝贝儿，你要是想听，我——”
“我现在不想听了，你第一次不是给我的我就不想要了。”说完意识到这话太有歧义，但出口的话如泼出的水，她退后一步：“快回家去，路上小心。”
林肆恍然无措，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爽快道：“我喜欢你。”
她静止不动。
按照以前的作风林肆绝逼不会说这么矫情的话，但是哄女朋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有了第一句，后面就轻松多了。
又上前把她揽进怀里：“特别喜欢你。”
“怪我太傻了，你要是喜欢听，以后每天说一遍好不好？”
“好不好啊？乖宝，快理理我。”他抱着她微微使劲儿，顾忌着这还在家门口，顶风作案，不敢太过放肆，不然刚刚就压着人亲上去了，正想要不抱远点儿亲。
简渝欢终于给了反应，推开他满脸复杂：“林肆，你怎么崩人设啊。”
他沉默两秒，回：“人设这玩意儿，不是得随机应变么？”
后来几天，林肆彻底放飞自我，每天早上给她打电话，第一声就是“喜欢你”，她听得耳朵都麻了，后来受不了：“别说了，再这样下去我该以为自己换男朋友了。”
这就问题大了，他果然不说了。
–––
简渝欢在这边只住四五天就回去了，杨淑绣还不满意她怎么呆那么久，她权当这是没人气她心里发慌。
在这边过年跟和简北屿他们过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那边人多，过年热闹，而不是像这边，冷清无比，唯一能称得上热闹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的拌嘴。
她细数着日子过，看着离正月十五越来越近，终于在前一天和杨淑绣提出来：“妈，我要回兰城。”
杨淑绣先是被她这声称呼给惊到，还没来得及喜悦，就问：“元宵你不在家过？”
“我想回去。”
“你今天喊我也是因为这个？”
她毫不掩饰：“是。”
杨淑绣心里喜忧参半，分不清涌上来的是甜还是酸：“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想回去？”
“给林肆过生日。”
“你…”杨淑绣捂着头：“真不知道你这上赶着的样是遗传谁。”
“行，你回去吧，别疯太久，开学前回来。”
“好，谢谢。”
杨淑绣被气笑了：“和我非得这么生疏是吧？”
她微顿：“谢谢妈。”
她又是怔然少许，才嘱咐道：“订个早点的票，别到地方天黑了，不安全，到了让他去机场接你。”
“嗯。”
简渝欢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中途突然静了下来，人有些发愣。
她为什么一直无法对杨淑绣敞开心怀，不过是当初简南城的离世，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郁郁而终。
但是她知道，简南城到死也没有怨过杨淑绣。
她现在，只是在替他怨她而已。
回过神，手里已经握着她生日时林肆送给她的白裙子，她摊开在身上比了比，嘴角浮出笑来。
…
林肆接到电话时人在卧室躺着，“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简渝欢为了不让他察觉，说是出去玩了，信号不太好，这一消失就是半天。
她声音有些发颤，像冻得：“林肆，我在你家门口。”
他刷地从床上坐起，几乎是跑着出去：“等着。”
他鞋都来不及换就打开门，见到鼻尖被冻得发红的人，暗骂了声过去抱着她按到胸口：“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穿这么薄，冻死你算了。”
她声音闷闷的，被裹狭在他暖意未褪的胸口：“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想给你个惊喜。”
他握住她的手往家里走：“生日算什么啊，不过看见你开心是真的。”
她笑笑：“阿姨在家吗？”
“在，都在。”
“那我现在过来是不是太唐突了？”
他摸摸她冰凉的耳朵，“唐突什么，进了我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
他推开门，改成揽着她的肩膀：“妈，带个媳妇儿过来。”
他这一声把房间的人都惊过来了，林淼跑得最快，笑得犹如太阳花：“小嫂子！好久不见！！”
文清丽笑容明媚：“渝欢来了？怎么来的啊？冷不冷？快过来暖暖身子。”
“坐飞机过来的，有点儿突然，不会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自己来的啊？”又瞪林肆：“你看把人给冻得，你也不去接接人家。”
简渝欢替他解释：“阿姨，他不知道，我偷偷来的。”
“是为了给阿肆惊喜吧？”她摸摸她的手：“怎么这么乖呀。”
林肆看着她仿佛摸上瘾的手：“……”
他把简渝欢的从她手里抽回来，下巴抬向林执：“这是我哥。”
她不知道怎么喊，因为“哥哥”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太不纯洁了，就说：“你好。”
“弟妹好。”
等着被介绍的林耀钦并没有听到后续，压着不满跟简渝欢说：“我是他爸。”
她连忙：“叔叔好。”
“嗯。”他问：“理科状元是你吧。”
“是…”
他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她下意识看向林肆，见他没反应，就回：“他也很厉害。”
“那不还是因为你。”
“是他自己努力。”
“那也是你…”
“哎呀！”文清丽拍了他一下：“承认你儿子优秀就这么难吗？真无语。”
林淼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简渝欢垂眼遮住溢出来的笑。
不愧是新时代妇女，“无语”这新潮的词也能说得这么痛快。
在林肆家吃了晚饭，他就说要带她出去转转，文清丽体贴地说：“拿着车钥匙，今晚不用回来了。”
林耀钦忍不住：“说的什么话！人家姑娘千里迢迢过来，你——”
“闭嘴！老顽固。”
出门后，简渝欢的眼睛还是弯着的：“我发现叔叔还挺有意思的，有点儿傲娇。”
林肆垂头：“说他干什么，我的礼物呢？”
她站在原地，仰起头：“林肆，我们的婚房现在能过去吗？”
“什么？”
满月当空，银辉铺尘，她目光灼灼，眸底是燎原星火：“我要给你送礼物。”

第68章 玫瑰初开

窗外的树影掠过瞳底，形成排排光束，她摸摸发烫的耳垂，侧目问：“要不要去趟超市？”
从上车就很安静的林肆飞快看她一眼，便目视前方：“要买东西？”
她干咳一声：“那个…措施……”
他好似是顿了半秒，才缓缓说：“家里有。”
“…哦。”
车行驶没多久就到了，简渝欢从后座拿出自己的袋子，走上前牵住他的手：“对了，你和阿姨说了么？”
他深深看她一眼：“嗯。”
“林肆。”
“嗯？”
“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漠？”
他按下密码，打开门，按亮灯光，这才回头看她。
“这次明明白白送上来了，你以为我忍这一路很容易？”
“啊…”
她压住嘴角溢出的笑，伴着震在耳蜗的疯狂心跳：“可是我们得先洗个澡。”
他握着她的手腕，眼里火光很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非得折磨死我是吧？”
说完压着人就上去亲，唇瓣磨得很用力，比起以往多了许多的狠劲儿，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简渝欢被亲得没力，尤其是他这种亲法，照着她心口上撞的，淡淡烟草香像是笼起了巨大的网，将她裹罩得密不透风。
被抱着往里走时，她睁开双眼，路过浴室突然推了推他，声音软凉：“林肆…”
唇瓣落在耳垂上。
她喘口气：“去浴室…”
林肆压着她在门边亲了会儿，终于撤开，声线哑得厉害：“第一次就想鸳鸯浴？”
她半张着唇：“你在外面等…”
他不由分说地掀起她的衣服，一手推开门，笑得坦荡又骚气：“也行。”
“……”
浴室传来不□□稳的声响，过了十几分钟，林肆又抱着她出来，头顶白光落在瓷玉上，点了些许粉红，跌跌撞撞落入房内。
床陷进去，他落在她上方，眼里腾起冉冉火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个胜券在握的掠夺者，俯瞰着自己的食物。她心底终于敲起警钟，生出几分怯意，呼吸紊乱，像朵待采的娇花，颤巍巍仰望着他。
林肆俯身攫着她的下巴抬向自己，她能感受到每次的触碰，软软的，带着滚烫的热气，灼烧她的所有。
含苞待放的玫瑰在一夜之间便开了花，又在那嫩花上点上无数朱色。
简渝欢之前就想过，霸道和温柔两个词如何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林肆用实际行动给了她答案。
他永远属于掌控者，可也会为她低下头颅，竭尽所能给她温柔和体贴。
他忍着汗水撕开东西戴上，堪堪问：“怕疼么？”
她摇摇头。
可是下一秒就溢出泪水，颤声喊：“林肆…”
“乖…”他轻轻吻在她眼侧，把咸淡的水吻掉，“小狐狸…我爱你。”
“嗯…”
她睁开眼，含着泪：“哥哥…可以了……”
他低头俯身，贴在她耳边再次呢喃轻语：“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未干的泪痕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一向大胆主动的人彻底蜕变成他一个人的小狐狸。
他只有一遍遍重复着往日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粘稠情话，以回馈她的全身心交付。
……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落在她沉沉的睡颜上。
林肆侧着头看她，将她落在鬓角潮湿的发丝分在耳后，凑过去落下一吻，揽着人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天光已然大亮，半晌的阳光斜进室内，他抬起胳膊遮了下眼，才悠悠转醒。
简渝欢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落在他胸口不安分地抓了两下，他手伸进去，握住她的手，换来她不满地嘤咛。
林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五，锁上手机，回头就愣住了，然后低头。
她的手还被他抓着，他微微松手，随后她白嫩的细手慢慢下滑，落在他的胳膊上。
呼吸轻缓喷洒在他胸口。
他眼里滑过一丝笑意，又握住她的手，往下，再向下。
她倏地睁眼：“你…”
他忍住笑，装作若无其事：“醒了？”
“……”她抽回手：“你不都知道我醒了。”
“嗯？我不知道。”
“别装，不知道你…”她突然止声。
“我怎么了？”
她在他胸口实打实地锤了一下：“流氓。”
他皱眉：“嘶——第一天就谋杀亲夫是不是不好啊？”
她上去揉了一揉：“真疼啊？”
他表情一瞬恢复正常，笑出声来：“不疼。”又指指那颗黑色痣，周围是一圈明显的牙印，“看看你的杰作。”
她回忆起一些旖旎画面，突然埋在他胸口，闷着不说话了。
他笑意潋滟，抱着她问：“害羞了？”
“…嗯。”
“昨天还那么主动。”
“闭嘴。”
他又笑了，笑声连着胸腔震动，贴紧耳畔像柳絮扫过，挠得人心痒。
脑子里却冒出来昨晚他趴在她耳边轻喘的画面。
太要命了…
简渝欢看看时间，傻眼了：“竟然这么晚了！”
“嗯。”他意有所指：“也不想想昨晚闹了多久。”
她微滞，斜眼觑他：“林肆，你这个语气，搞得好像是我缠着你闹的。”
他反问：“难道不是？”
“……”她手掌扶着他的脑袋往一边推：“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他拉着她的手亲了亲，眯眼在她身上暧昧地流转：“看都看完了，你在亡羊补牢？”
“……”
说实话，有这么一刻她是后悔的。
曾经那个酷拽的校霸不见了，变成了骚且气人的狗男人。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幽怨，他松手，“行，那我先穿了出去。”掀开被子大摇大摆下床，她直接看愣了。
林肆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套上裤子，顺便抓起一套内衣裤扔给她。
她视线下垂，看到那套黑色蕾丝，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又套上长袖，侧目，把衣柜彻底拉开，右边那侧是一排成套的内衣裤，各种款式和花色：“妈送来的，怎么了？”
她险些崩溃：“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尺寸！”
他一脸“你问的不是废话吗”的表情：“当然我说的啊。”
她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她好端端的送这些做什么？”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
“我让她买的。”
“……”简渝欢拿着旁边枕头扔他身上，指着门口：“出去。”
他表情没变，慢条斯理捡起枕头放床上，扫向她锁骨上的红点和下面的若隐若现，问：“想吃什么？我喊个外卖。”
“随便。”
他点头。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喊住他：“等等，你把我带过来的那个袋子给我送过来。”
他也没多问，出去掂了回来，看她还维持那个姿势没动，毛遂自荐：“要我帮你穿衣服？”
她幽幽看着他，正当他以为她又要赶他走时，她说：“你现在快和我说句昨晚的那句话，不然你一会儿会后悔的。”
他眯眼思索了下：“舒服么？”
“……”
“那…还要吗？”
“……”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和眼底透出微弱的危险光芒，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闷笑一声，跨步过去，俯身勾着她的后脑勺抬上来，侧着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么喜欢听啊？”
紧接着就是爽快的，不拖泥带水的一句：“我爱你。”
鼓起的气球噗地就没了，耳朵被他轻轻捏了下。
他直起身，拍拍她的头：“快起来了，小狐狸精。”
她低头摸摸耳垂，林肆离开房间后，这才拿出袋子里折叠整齐的白裙子，展开铺在了床上。
几分钟后，她外面套着宽大的羽绒服出来，长至过膝，露出下面半截白色锦缎。
他刚从浴室出来，看她几眼，皱眉：“你很冷？”
她没解释，嗯了声。
他上去摸她的额头，纳闷：“难道是爽病了？不应该啊。”
她红着脸踢他一脚：“滚！”
简渝欢洗漱完出来外卖已经到了，她坐他对面自觉开始吃饭。
中途，他往她露出的锁骨上瞧一眼：“还疼么？”
她捂着嘴咳嗽起来，“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他无言，半分钟后，又问：“那就是不疼了？”
“林肆！”
他伸长手臂在她头顶抚了抚，像是顺毛：“关心你嘛，乖。”
她拍开他的手，低着头：“快吃饭。”
“吃完做什么？”
“昨天的生日礼物没给完。”
他又不由自主落在她脖子上，嘴上说：“还有什么？袋子里的东西？”
“嗯。”
“你昨天不算是给我了么？我一会儿看看就行了。”
“嗯。”
“宝贝儿。”
她终于抬头，询问的目光。
他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副欠揍样，认真了些许：“以后都不用再费心准备礼物了。”
“为什么？”
他轻笑：“多让我睡一次比礼物更让我开心。”
“……”
又是那么一刻很后悔刚刚穿上了这条裙子。
吃过饭，简渝欢看他把桌子上东西收拾了，站在沙发边冲他招招手：“过来。”
他抽出几张纸巾擦着手，边过去，走到面前了伸手想搂她，她退后一步。
“先看礼物。”
林肆手放下：“我去拿？”
“那怎么还让我送过去，要不咱俩一块儿进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见她拉开外套拉链，像剥一件礼物那样露出里面的白色修身长裙，胸口隆起的半圆弧度有一半显在空气中，从领口路过盈盈一握的腰身又至下摆，缀着精致的锦绣花纹。
她放下外套，整个人亭亭玉立，如雪莲，美得脱俗而纯净。
他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一下，瞳色骤然变得幽深。
她捂住胸口那片梅花：“要不是你昨天那么急，我就先穿上这个了。”
她笑笑：“怎么样？好看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穿它。”
“好看。”
他上前勾着她的腰，暗哑道：“脱了更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林肆：衣服？什么衣服？我根本看不见衣服
第69章 结婚

T大对住宿要求比较高，可以外住，只是申请手续比较麻烦，还要说明特殊原因，而且出去后，就再也不能住校了。
简渝欢跟林肆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再在学校住一年，不然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理由。
对林肆是真的很不爽，毕竟刚开荤，这下是让他持续性清心寡欲，偶尔性释放欲望。
比之前从来没碰过还要操蛋。
简渝欢却每次见到他都很想笑，也就假期安慰安慰他受伤愤懑的心灵。
暑假两人去旅游了，从蜿蜒起伏的山地路过绿野连天的草原再到细流潺潺的溪谷，提前度了蜜月。
简渝欢白天最开心，林肆晚上最开心。
开学继续过苦逼清心的生活，盼过春天盼秋天，直到抵达寒冬。
偷户口本这件事简渝欢偷偷谋划了两个星期，终于在两天前偷了出来。
她用同样的方式：“妈，我要回兰城。”
如今她已经可以很坦率的喊出这个称呼，且没有丝毫心里波动。
他们正吃着饭，杨淑绣抬眼：“你是打算每个元宵都陪他过？”
她随意道：“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她不咸不淡地说：“现在谈得倒是很认真，人家八年分手的都有，你不要太把他当回事了。”
莫良书给她夹个菜：“怎么老是给孩子灌输这消极思想，我看他们就挺好，从校服到婚纱多难得。”
她不以为意，却不再说话了。
简渝欢瞧她一眼，放下筷子，“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可以和莫叔叔过一辈子的？”
她表情一僵，简渝欢淡笑：“别误会，没其他意思，我只是单纯好奇问问。”
“三十岁？”
那时候简南城刚刚去世。
莫良书按住杨淑绣的手：“我追你妈妈的时候她是31岁。”
“哦——”她用勺子舀口稀粥：“我还以为是她追的你呢。”
以防杨淑绣发作，她擦擦嘴：“人在成年后就可以为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负责，不管是好的、坏的，或者是身边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哪怕以后后悔了，也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可到了30岁以后就不一样了，没有了青春的热血和固执，更没有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决心，因为到那时候都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好日子可以挥霍了。就像嫁人，如果这个时候还可以选择的话，那当然会选择一个自认为可以没有纷扰、且能幸福走到终点的人。”
“在我看来，林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稍顿：“啊，对，你可能会说我刚刚所说的前提是30岁，你扪心自问，这段日子的相处，你真把我当成二十岁的小姑娘了吗？”
“反正我没觉得，你对我的态度以及说话的方式，让我很是怀疑，你是把我当做同龄人了。”
杨淑绣看着她，眼里有不可言说的微讶。
她站起身，轻轻笑道：“最后哦，我刚刚说明天要回去不是征询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直到简渝欢消失在视野中，杨淑绣才震惊地回头看莫良书：“她真的是我女儿吗？我怎么觉得她像我妈？？？”
莫良书支着太阳穴，耸了耸眉峰：“她在某些时候，的确比你成熟多了。”
–––
林肆在机场接到简渝欢，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可见心情之愉悦：“我们要先见见叔叔和阿姨吗？”
他拍拍她的头：“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林肆开车带她到了墓园，从后备箱拿出一捧白百合，牵着她的手往里进。
“为什么来这里？”
他垂眼：“总要征求下岳父的同意。”
她手心发紧，眉目难得疏淡：“我做的任何决定他都支持我。”
林肆扯扯唇，却没再说话。
走到简南城墓碑前，他俯身将花放下去，拉着简渝欢微微弯腰。
清了清嗓子：“岳父，您好。”
她将视线从碑前缓缓挪到他的侧脸上。
林肆看着照片，上面的人还是意气风发、笑意深深的年轻人，这张照片的拍摄应该是在简南城二十几岁时。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样娶到她好像是太容易了点儿，要是您在的话，肯定会多为难我。”
“所以，我以后就多担一个角色，做她老公顺便再把她当女儿疼爱，至少能补上您的那份儿，您看行吗？”
他停顿几秒。
“既然您说行的话，那——”
他转身掏出戒指，看着怔在原地的人。
眉宇间依旧挂着自然的傲气，即使收敛了许多，浓黑睫羽下漆黑的瞳孔溢出寡淡的笑，低沉慵懒的嗓音问道：“简渝欢，愿意跟我结个婚么？”
她盯着他胜券在握的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紧张和期待，她似是终于回神，垂首看手指尖碰到的冰凉戒指。
正被他的手固定住，放在要进不进的位置。
她又抬眼，憋了半天：“…你不仅想当我老公，还想做我爸爸？”
“……”
枯枝上的冷霜因为萧瑟冷风颤下几片碎屑，打落在彩叶草紫绿叶上。
林肆眼里的光被冻结，却在下一秒又听到她很清晰的回答：“我愿意。”
心脏负荷过重，他抿抿唇，疾而促地笑了下：“嗯，我给你戴上。”
戒指被缓缓推进去，戴牢了，他拾起她的手反复看了看：“挺好看。”
她正要说些什么，他又握着他的转向墓碑，自然且郑重的：“爸。”
简渝欢：“……”
他轻声：“谢谢。”
明明什么都没说，她眼前却倏然腾了雾，晕出照片上的男人，他的笑容仿佛更大了。
她转身环住他的腰，将额头埋入他脖颈间，擦掉了眼角模糊的景象。
再平常不过的求婚，没有任何轰烈的场景。
可简渝欢却知道，她再也忘不掉了。
–––
登记这事，两人是有经验的，不同的只不过是心情。
从民政局出来，简渝欢看着结婚证，感叹：“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勾着她的肩膀：“早就结婚了，要不是出了这魔幻的事，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简渝欢：“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们还不一定能相爱呢。”
林肆扬声：“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你会不可自拔的爱上我，然后对我展开不要脸的追求。”
她斜眼：“你在说笑？”
“行，作为老公我让着你。”他捏捏她的耳垂：“反过来，我追你。”
…
新婚之夜总得像回事，新房被文清丽找人好好装修了一番，看着比之前更奢侈。
大概是身份的转变，让林肆今天格外的…骚气。
变着花样的折磨她，让她最后哭着讨饶，他不仅没停，反而更加丧、心、病、狂。
从浴室到沙发到卧室，闹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林肆抱着媳妇儿心里十分舒坦，在她陷入深睡时，他拿着手机在“一中大佬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肆：我结婚了，祝我新婚快乐。
肆：[图片]
肆：[图片]
照片拍得两人结婚证，一张封面，一张带照片的。
谁能想到这凌晨一点半还有人回信息。
仙鹤：我草！！！！我错过了什么
过了几分钟。
四眼：靠
四眼：你这也太迅速了
段天赐：英年早婚啊，你为什么想不开肆：别他妈废话，快祝我快乐。
肆：[红包]
仙鹤：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要红包！
肆：[专属红包]
四眼：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我要红包！
肆：[专属红包]
段天赐：新婚快乐！大吉大利！我要红包！
仙鹤：狗屁的大吉大利，你是不是在吃鸡？
四眼：这一看就没水准，阿肆别给他
段天赐：新婚大喜喜洋洋，合家欢乐乐洋洋，才子佳人美洋洋，珠联璧合福洋洋，祝福祝贺暖洋洋。
四眼：草，哪搜的，好骚。
肆：[专属红包]
不一会儿群里都如雨天的鱼纷纷冒头，祝福一个比一个长，领红包领得也很痛快。
林肆看他们爽了，才慢悠悠打字。
肆：今天领过红包的我都记住了，到时候举办婚礼记得随份子钱四眼：现在还能退么？
林肆没回，退出去翻通讯录，找到一个人，拨过去。
那边传来沙哑没精神的：“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一声，我结婚了。”
沈昔珏掀开眼皮看了看屏幕，又放到耳侧：“新婚快乐，小心肾透支。”
这是嘲讽他大半夜不睡觉骚扰人呢。
林肆挑眉：“肾透支也比肾衰竭强。”
“……”那边把电话挂了。
他扔了手机，把滚远的简渝欢搂进怀里，喟叹地亲亲她的额头。
终于舍得睡了。
…
林肆醒来时下意识要摸旁边的人，结果摸了个空，睁开双眼，又覆上去，一片冰凉。
嗯？
他坐起身，保持这个动作静止三秒，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黑色睡衣。
“……”
妈的他昨天什么时候穿睡衣了。
他豁然抬头四顾，规矩的灰色格子床单，两米二的床，一个枕头。
“……”
狠狠拍拍额头，下一秒就倏地爬起床，鞋都来不及穿，飞速打开房门。
婚房。
他27岁的那个婚房！
草。
草草草。
难道又穿回去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推开主卧的房门，看到里面正在换衣服的简渝欢。
她震惊回头，捂着胸口愣住半秒，强装镇定把衣服套上：“我以为你不会突然进来。”
意思就是你进来干嘛不敲门？
虽然我们结婚了，可有熟到这个程度吗？？
林肆看着她一脸防备和不太愉快的表情，自己的神色有些分崩离析。
缓缓合上门，再次：“草…”
除了这个字他已说不出别的话。
看来那句“反过来，我追你”真他妈要灵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我最喜欢的情节。
不过放心，还会回去的，追到手就回去，不会很长。

第70章 追妻第一计

林肆正天雷滚滚，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简渝欢看到他一愣，“你…有事？”
他下意识摇头。
她狐疑地看看他：“那你今天进来，不是有急事找我？”
“没…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说完他就后悔了，立即补救：“是我做了个梦。”
她挑眉：“梦到我没了？”
“唔…”
简渝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想让我死吧？”
“……”
他现在脑子真的很不够用，要不直接按着人亲吧，亲服了就好了。
可又想到刚刚闯进房门时她的眼神，软了。
烦躁地摸向后脑勺，生硬道：“吃饭么？”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依旧有些惊疑不定：“吃吧。”
然后他们便保持着这种不尴不尬的对视，林肆恍然：“我叫份儿外卖？”
她轻笑，有丝很轻微的嘲讽：“我还以为你刚刚那样说，是你会做。”
他正要启唇，她动了脚步：“等着吧，第一天总不能吃外卖，我去做。”
林肆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僵直的背也松懈下来，迅速跑回房间去拿手机。
搜索“怎么追自己的老婆？”
没有这种问题，相似的只有“怎么追女朋友”。
他点开从头翻到底，大多数写的都是直接表白，或者靠脸。以现在的情况都不靠谱，如果突然冒出一句“我喜欢你”，简渝欢大概会把他当神经病来看。
终于看到一条有意思的，仅有两个词——
挑逗、引诱。
他觉得这个不错。
很有建设性。
出来后，简渝欢已经端着两盘早餐放餐桌上了，他坐过去，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我在锅里热了两杯牛奶。”
“嗯。”
林肆看着盘子里的煎蛋用筷子夹了夹又放下去。
她抬起眼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鸡蛋？”
“不是。”他立刻低头咬了一口，自然地问：“今天上班么？”
“公司给我放了三天的婚假。”
“那今天什么打算？”
“可能待在家里吧，不然我要是单独出去走，被别人看到再说我们婚姻不和谐。”
他嗯了声，心里却有点儿高兴，在家就好办了，有他发挥的余地。
见他沉默，简渝欢放下筷子：“我不是绑架你的意思，你想出去也可以。”
剩下的话没说完，毕竟林肆这种拽不拉几的人，哪会顾忌她的名誉。
他没听懂她的弦外音，虽然是谈了场挺久的恋爱，但是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直男。
不过——
“不出去，我在家里陪你。”
“嗯…嗯？？？”简渝欢以为自己听错了，讶然抬头：“你说什么？”
林肆沉默半晌，没打算解释，直接起身：“我去把牛奶端过来。”
她眼睁睁看着他进厨房，真的有些傻眼。
这还是昨天那个拉着臭脸一副想谋杀她的人吗？
林肆过来，她正要伸手接，被他躲过去，放在桌子上：“小心烫。”
“…谢谢。”
“不用。”他在她锁骨上看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我一会儿刷碗。”
“还是我来吧。”
“你做饭我刷碗，应该的。”
“好吧…”
她这顿饭都吃的不太踏实，总觉得林肆不太对劲呢。
林肆刷过碗突然说出去一趟，她没什么反应，像是早有预料，只是比较惊奇他会跟她报备，不过今天让她惊奇的事太多了。
她正百无聊赖和一些关心她新婚的好友聊天，突然门口传来急促地喊声：“嫂子嫂子！你快来看看阿肆！”
她扔了手机穿上拖鞋出去，看到周鹤岐架着林肆过来，林肆那样子好像还不太愿意让他扶着。
“怎么了？”
林肆被周鹤岐扔到沙发上，他嘶了一声，像是碰到什么东西。周鹤岐一把掀开林肆的上衣，右胸口往下有片被烫伤的红，有的地方还起了水泡，从第二块腹肌顺到腰窝的位置停止，大概有十公分。
简渝欢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就是我让阿肆帮我搬东西，不小心碰到了水杯，烫到了…”周鹤岐满脸愧疚：“嫂子，真的不好意思，我也不想你们新婚第一天就让阿肆出这事，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也不肯，就买了烫伤膏回来。”
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她手里：“你帮他涂涂吧，这是我特意买的，一天多涂几次不会留疤的，然后一周…啊好像是一个月都不能碰水，你让他顾忌着点儿。”
“那就拜托你了嫂子！我家里还有急事就先走了，真对不起！”
说完连反应都不给她人就跑了，她看着从进来一句话都没说的林肆，又移到他袒露的腹肌上，微蹙了蹙眉。
“我先帮你抹抹药吧。”
他喉头滚动，嗯了一声。
简渝欢拆开烫伤膏，拿出棉签，蹲在沙发边，看着他腹部的纹理有些脸热，再看到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立刻收心：“要是疼了就跟我说。”
他没回，头枕在沙发的凸起处，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一抬眼，就对上他漆黑的眸光：“你是不是不自在？”
他半敛着眸：“我是怕你不自在。”
她轻笑：“这倒不至于，你放轻松。”
林肆微滞，冷不丁问：“你之前看过男人的身体？”
“看过啊，这不很正常吗？”
他沉默了。
十七岁的简渝欢肯定没情史，二十七的她没个前男友也说不过去。
可他怎么这么烦呢。
好几把操蛋。
明明这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明显察觉到他周身气压不对，她抬头，终于再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平时的感觉，压迫感，侵略性，桀骜不羁，十分冷酷。
她手下动作停了：“要不你自己涂？这个位置你应该能看到，不方便的我再帮你。”
他倏然眯眼：“你不想帮我？”
她哑然：“不是啊…我是觉得你好像不想让我碰你。”
他眼里布满疑惑：“为什么这样觉得？”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
“看到什么了？”
“不高兴。”她尝试着开口：“好像还有点儿生气？”
林肆突然支着沙发坐起来，衣服也随之落下。她因为半蹲在地上，以至于他低头看过来时，她有种被笼罩禁锢的感觉，微微向后仰下脖子。
“我没生气。”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之前…什么时候谈过恋爱？”
“我没谈过恋爱。”
“那你刚刚说看过…”
“哦你说那个？”她疑惑：“你们男生打篮球不都喜欢脱掉上衣吗？”
“……”
林肆低头，看到她手肘撑着沙发，腿要动不动的样子，他翘翘唇：“腿酸？”
“有点儿。”
她正摸不着头脑，被他蓦地抓着胳膊拉起来，她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他旁边，紧紧挨着他的腿，因为事发紧急还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条件反射蹙了蹙眉。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她仰着头：“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拉我。”
他表情恢复平淡：“没事。”
她指着他的肚子：“那你这个还是别捂着了，刚涂的药，估计都沾衣服上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上衣脱了扔一边，简渝欢被惊到，微微侧开脸，烟草香随着他的动作刮进鼻间，很独特的…和她平时抽的烟味道不一样，不难闻，还很香。
她抬手摸摸鼻子，不动声色挪动了下屁股。
林肆回头把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挑挑唇，随后收起，一本正经道：“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她转回头，正对上他的胸膛，热气喷薄欲出，视线恍惚时看到了他胸口正中间的黑痣，有一刹觉得移不开眼。
林肆微微欺身，眼看着黑痣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促然回神，却见他拿着她手里的棉签放桌子上：“话可能有点儿多，你好好听。”
她控制住自己紊乱的心跳，又往后退开些距离：“你说。”
太要命了，这样下去不行。
他好好的干嘛这样，不知道自己很诱惑人吗…
看出她的慌乱，他眼底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故意用那种慢悠悠的调子说话：“我这人呢，比较嫌麻烦。”
“嗯。”
“所以结婚这种麻烦事有一次就够了。”
她抬头。
“虽然这婚结得仓促，不过你之前也说了，找了那么多，是不是我最合适？”
“嗯…我的意思是，和你结婚最合适。”
他佯装不知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过日子，能培养出感情最好，这样的话也不至于生活没意思，你说对吧？”
她跟不上他的思路，见他望着她等她回答，下意识说：“昨天你不是警告我不让我动心？”
“昨天的我傻，没想通，你就当我睡一夜想通了。”他抬手落在她头顶，轻揉了揉：“毕竟我懒。”
“……”
她感受着头顶的触感，脚趾缓缓撺起。
“嗯？”他手掌离开，又拐个弯勾住她精巧的下巴，抬起：“不同意？”
“……”她的脸是不是真的要红透了。
她猛地躲开他的手，起身站远了深吸口气：“你别突然这样。”
“哦…”他手指还固定在同样的位置，抬着眼：“可是你总得习惯，我是你老公，碰碰你不是很正常吗？”
她一言难尽：“可是你知道你这句话像什么吗？”
他撩撩眼皮，凶相不由自主显现。
她咬着牙，不受他的威胁：“像流氓。”
这下换他：“……”

第71章 追妻第二计

林肆：“所以你是不同意？”
“你这样我敢同意吗？”
他一时半会还没绕出来，蹙眉：“我什么样？”
她吐字：“一副我不同意就要掐死我的样。”
他下意识：“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她双眼无神而冷淡：“我怕我同意了你不止要掐死我，还要把我分尸。”
他静止半晌，想抬手拉她，想了想又撤回去了，尽量软声：“这样，一周的时间，我们培养下感情，这期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行。”
“唔…”她思考，好像这样自己没什么亏的，感情能不能培养另说，但是“什么都听她的”就很不错，不过：“你这样能得到什么好处？”
“真动感情了我们过得开心，这不算？”
“…算。”
两人这段谈话在外人听来大概很无厘头，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有了约定。
之后简渝欢又好好给他涂药膏，只不过由于心境的变化，她好几次手都是哆嗦的。
晚上，两人安安稳稳吃过饭，林肆发出邀请：“一块儿睡？”
她脚下一个趔趄：“这不好吧？”
“一周时间不多，晚上占一半，这也算是培养感情的一种。”他瞧瞧她：“你放心，我不碰你，到时候手机放你旁边，怕我做什么就报警。”
“……”她无话可说：“行。”
简渝欢洗完澡看他还在铺床，抚上耳朵：“你还没洗澡？”
“嗯。”他回头，在她湿着的头发上流连：“没吹头发？”
“一会儿吹。”
他招招手：“过来。”
见他拿着吹风机插电，她说：“我自己来吧。”
“不给接触机会怎么培养感情？”
“……”
谁说的什么都听她的，怎么现在全是他在逼逼逼？
可她还是僵硬地坐在床边，感受他手指穿过自己发丝，又不经意抚过她的耳根，擦过后脖颈。
咳…好像还挺温柔的。
完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回过神见他拿着睡衣往浴室走，她出声喊住他：“林肆。”
他回头。
“你小心点儿，别碰到水。”
“啊…”他有些为难：“可能不太行。”
“？”
“毕竟我还有个毛病，除了嫌麻烦，我还很粗心。”他强调：“其实是，尤其、特别粗心。”
他无辜加无奈：“我肯定会不小心碰到的。”
“？？”
所以你既然知道自己这毛病，为什么不特别小心一点儿？
两人无声对视着，她被盯得心慌，错开目光：“要不你今天忍忍，先不洗？”
“不行，我怕臭到你。”
“…那要不你只洗下半身？”
“不行，你洗澡洗过一半吗？”
“那…”
他脱了上衣，踢了裤子，只留一个四角内裤，她傻眼，听见他恬不知耻地来了句：“你帮我。”
“？？？”
这下她是强而有力地拒绝了，他仿佛早有预料，“好吧，那我尽量注意。”又背过身小声且能让她听到地嘟囔：“不知道碰到水会不会留疤。”
“……”怎么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儿委屈呢。
刚冒出这个思想她就拍拍自己的额头，他这种人会委屈吗？不可能！
她平复着心情去上床，结果看到旁边的吹风机，想起刚刚林肆的服务…
这样显得她好像有些不近人情。
可是…可是，这两个能一概而论吗？！
哪有突然喊人帮忙洗澡的。
抓着手机刷微博，主卧连通着浴室，里面哗哗的水声不由自主传进耳朵里，她听着听着就有些心烦意乱，脑子里又莫名其妙闪过刚刚一晃而过的某处的尺寸。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什么呢！
难道单身久了真会变流氓？好好的回忆这个做什么！
“啊——！”浴室里突兀传来沉闷却急促的声音。
她一愣，立马下床穿鞋跑过去，到了浴室门口停下，敲敲门：“喂…你没事吧？”
门没有任何预兆的打开，她惊叫一声捂住双眼：“你怎么出来了！”
他身上冒着热气，抿着唇，睫毛被润湿浓而黑，半卷着簇在一起委委屈屈地低着头：“刚刚，不小心撞到水泡了，好像破了一个。”
她撤开手，对上他难以言喻的表情和勾人犯罪的脸，往下看，结果一眼对上不得了的东西，在心里嘶了下猛地闭眼，又抬起一只手捂住：“你先把裤子穿上，我去拿药。”
“好。”他转身回浴室，勾起睡裤，套上去，看看自己腹部的杰作，若无其事地啧了声，真是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了。
又摸摸下巴，好像刚刚叫那一声不够好听，应该还可以再性感一点儿。
嗯……
简渝欢回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定定心神，过去看了一眼，紧紧蹙起眉：“你碰到哪儿了？怎么成这样了。”
“都说了我特别粗心。”
“…你还有理了？”
他顿住，然后带着笑意问她：“你是不是心疼了？”
她手下动作一停，又继续：“我发现你还挺自恋。”
他手不安分地放在她背后，捏着她的头发来回把玩：“自恋我也认，就像你现在给我这么认真的涂药，我就觉得你是怕我疼了。”
话刚落，她手下就使了力，他嘶道：“你现在好不可爱…”
她瞧他一眼：“现在？我什么时候可爱过？”
他咂咂嘴：“你什么时候都可爱。”
她抿唇，压住心底莫名涌出的奇妙热意，飞快抹完药，起身：“我去阳台抽根烟，你晾干了再躺进去。”
他没回，简渝欢也没理他，抽出一根烟和打火机走了。
晚上风是有些凉，树影婆娑摆动，凉月挂南枝，点在她瞳孔里被碾成几粒碎光。
手指尖的火星随风忽闪，她刚要填嘴里再抽一口，背上被搭上一件衣服，她侧头。
林肆手搭上阳台的栅栏：“晚上风凉。”
她嗯了声，然后吸口烟，狐狸眼微眯轻轻吐出烟雾，散在这夏夜的晚风里，似倦懒的猫，和白天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看着她，心里某根弦被触动，问：“你当初为什么抽烟？”
好像那时候高中他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随意道：“想抽就抽了。”
“简渝欢。”
她尾音上扬：“嗯？”
她好像第一次听他喊她，连名带姓，但是好像…有些莫名的中听。
阳台光线很弱，只能依稀分辨对方轮廓，他伸出手指，突然捏住了她还剩半截的烟，就着这个姿势问：“你有想过把烟戒了么？”
“…也许吧，不好戒。”她感受到他手若有似无碰着她的，“你不是也抽烟吗？应该知道不好戒。”
“我是抽，可我没瘾，而且我现在就能戒。”他向前踏了一步，脚尖挨着她的，低头靠近：“抽烟不好，我帮你戒了好不好？”
她来不及逃跑，只觉得周围气温骤然变得很灼热，只遵从本心问：“怎么戒？”
他手指终于有动作，掐着烟从她手里夺过，碾灭丢进脚下的花盆，手勾着她的下巴抬上来，不由分说俯身压上去。
她愣在原地，林肆舔舔她的唇缝，她像是窒息，正要退后。
他禁锢着她的下巴和腰，蹭着她的唇瓣呢喃：“有了其他上瘾的东西替代，就能戒了。”
什么其他的东西…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句话，可下一秒就被他像回答般紧贴上唇，在唇缝间舔舐几下，再狠狠探进去，霸道、不容拒绝地，侵略她柔软的领地。
背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她被压在玻璃窗上，腿越发得软，只能下意识勾着他的肩膀，这种感觉…好像等了好久，好像在哪个梦里出现过。
似曾相识，让人贪恋。
她不知觉乱了方寸，也迷了心。
林肆终于肯松开她，侧耳在她耳根上轻轻啃咬，不知是安抚还是勾引。
她狠狠喘着气，锁着眉理不清心底那股冲动：“你到底…”
到底怎么？
她说不出来了。
林肆抱着她的腰贴着自己，唇辗转到她下巴上啄吻，眼底的欲望显露无余：“宝贝儿，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她轻轻推推他：“你先离我远点儿。”
又难为情地补上一句：“不舒服。”
他非旦没有离远了，反而直接托着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腰上，这下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她被这亲密的姿势吓到：“你干嘛？快放我下来！伤口不疼了？”
他毫不在意：“疼也能抱你。”
男女的力气就是这么悬殊，他想对她怎么样是真的轻而易举，她有些无力：“谁说的都听我的？”
她不知道，本来对他还客客气气，界限清晰，现在说话的语气却像极了撒娇。
林肆注意到她的转变，又亲亲她的唇角：“宝贝儿，我给你讲讲我做的梦，我梦到我们回到高中了，然后谈恋爱了，谈了很久，到大学，我22岁那年直接就领证了。”
她静静盯着他墨染的黑瞳，不说话。
他又凑上去亲，舔了好几下，才说：“不知道你信不信前世今生，反正我是信了，不过这样的话，说是平行时空更合适。”
“宝贝儿…”他亲昵地抵上她的额头：“没人会一夜之间这么爱一个人的，你喜欢我是天经地义，不论在哪个时空都是。”
“所以…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天。”
他撤开一些，腾出一只手上来摸住她的侧脸，温柔的大掌贴上去，拇指的动作像在安抚，又很轻地叹了口气：“我真不会追人。”
她像是听愣了，这么过了几分钟，她缓缓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颈：“虽然觉得挺扯的，可是我怎么就信了呢。”
没等他笑出来，她就反吻回去。
林肆勾着唇，抱着她一步步到了卧室，回到床边。
看来还是亲服了最管用。
情到深处，他忍不住呢喃出一句：“小狐狸…”
她一愣，眼底闪过茫然，又像是飞快抓住了什么，回道：“哥哥…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回去了

第72章 浪漫

“林肆。”
“林肆…”
“林肆！”
“嗯？”他眉心簇成一团，眼睫几番翕合，简渝欢的脸落在他上方，打下一片鼠灰色阴影，他手指在眉心按了按，这才彻底把眼睛睁开。
还有些茫然。
简渝欢微凉的手放在他脸上，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俯看着他：“你也太能睡了吧，太阳晒屁股了。”
他又迷迷糊糊唔了声。
她站直身子，窗外大片冬日暖阳扫在他脸上，他眯眯眼，待适应光线才又睁开。
林肆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过来。”
“怎么了？”
林肆突然横出一只手，抓住她一个使劲按进怀里，声音有初初睡醒的沙哑：“让我抱抱你。”
她落进他怀里时还有些懵，接着就笑了：“你这是由于身份的转变连带着属性的改变？突然这么粘人，真不像你。”
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深吸口气，拍拍她的脑袋：“起来了，媳妇儿。”
“啧…”
林肆去浴室冲了个澡，穿衣服时垂目看到干净的腹肌，在上面摸了摸，当时感觉到痛了吗？记不清了。
拿毛巾擦着头发，穿棉拖鞋出去，看着熟悉的早餐有些发愣。
她抬眼问：“怎么了？”
“没事。”
坐到椅子上，他夹着切好的煎蛋：“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她喝口牛奶：“初中就会了，你傻了吗？我又不是没给你做过。”
“啊…”他咬一口：“挺好吃。”
简渝欢看他几眼：“你没事吧？今天怎么怪怪的。”
“就是做了个，很逼真的梦。”
“哦。”她停住：“说到做梦，我昨天好像也做了一个，只觉得挺奇怪的，不过具体的记不清了。”
“怎么？”
“就是…好像梦到我们上辈子刚结婚那会儿。”
林肆抬头，话音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然后呢？”
“然后？然后记不清了。”
她眯眯眼，突地笑了，眉稍微扬：“好像梦到你不要脸的追我来着。”
林肆面上没什么，心里却刮起惊涛骇浪，在她生动的眉目间，也跟着挑起笑容，“要是上辈子的我们还在继续生活的话。”
他一哂：“那肯定是我追的你。”
还未等她的惊讶溢于言表，他转而又道：“没有假设，继续生活是肯定的，所以，我一定会追你，不论在哪个世界。”
简渝欢看着他许久没说出一句话，他眼皮微掀：“怎么？”
她敛住眼底射出的瑰丽光线，慢慢眨眼，眼波似存着靛蓝色的湖，却盛着第三种绝色。
林肆心思微动，听她如寒潭落珠的清凉声音笑着说：“林肆，别这么让我心动。”
–––
吃过饭林肆的手机就没停过，是那些好兄弟们咋呼着要让他请客。
自己浪出来的路，怎么着也得走下去。
然后定个酒店，喊上那群兄弟过去了。
简渝欢在门口接到简宁熹，差点被她给吼傻：“你竟然不声不响的结婚了！你是疯了吗？！爸妈不说了就算了，连我也不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她的脑袋：“简渝欢啊简渝欢，我本来还以为这家里最叛逆的是我呢，谁想到你才是最疯的那个，我真是看错你了啊…”
随后而来的秋雨棉也是附和：“就是！这种事你怎么能不和我说呢！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简渝欢啊简渝欢，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们…”她自知理亏：“好了我给你们赔不是，只不过这事是我决定了好久的，和你们说免不了一顿麻烦，所以…”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简宁熹冷笑：“我看你回去怎么和爸妈说。”
林肆过来解救出被两面夹击的人，揽住她的肩膀：“你们别说她，有什么冲我来。”
简宁熹环胸觑他：“当然得冲你来，就这么一声不吭拐走了我家妹妹，假以时日你是不是得再让她大学怀个孕啊？”
简渝欢：“……”
“姐，没那么严重，就是领个证，婚礼都没办。”
“还就是领个证？”
她说着又要上手，被林肆拦住：“姐，说好了冲我来的。”
听到林肆喊她姐，她好似被人捏住了尾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回过神底气不足地支吾：“看你们回去怎么交代，我可不帮你们。”
林肆侧目冲简渝欢无辜道：“好像有点儿严重啊媳妇儿。”
她伸出手指隔开两人：“自己交代，我不帮你。”
他好笑地小声念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周鹤岐看两人进来，拍手喊：“新郎新娘来了，兄弟们奏乐！”
众人齐声：“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被他们唱的不伦不类，氛围感却十足。
简渝欢觉得有些臊，想躲林肆身后，看出她的窘迫，他出声：“得了，别嘟嘟了！”
他牵着简渝欢落座：“随便点随便吃，开心就行，我报销。”顿了顿，又笑说：“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别碰她。”
换来一众唏嘘声：“兄弟们那就别客气了！今天要让他大出血！”
还真没人客气，这家酒店本身就高档，还专挑贵的点，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万把块。
简渝欢在下面揪揪他衣摆，同他耳语：“要不咱俩AA？”
他斜她一眼，“AA？”继而视线下移，落在她鼓起的胸部，似笑非笑：“要是你这能变成A，我就跟你AA。”
她：“……”
三秒后，她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咬着后槽牙：“看不出来啊林肆，原来你喜欢胸小的？口味还挺独特？”
“那倒不是。”两人都知道他刚刚是故意的，却没想林肆能顺着往下继续接：“我喜欢一手带大的，我看你比之前好像是大了点儿。”
她又重重踩了他一脚。
和男朋友结婚后，他变得十分流氓又极度不要逼脸怎么办？？
周鹤岐指着他们：“你们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四眼：“别偷着说了，我们来玩个游戏。”
林肆：“什么游戏？”
“就我们问问题，你们回答呗，看默契程度，婚礼上都爱这样玩。”
众人都说好，他们也没意见。
问题从四眼开始，顺着座位挨个问。
“对方的生日。”
两人异口同声。
林肆：“腊月初四。”
简渝欢：“正月十五。”
“初吻什么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林肆答：“高二，有次我们校门口约群架，结果没打成，之后的事儿。”
四眼：“我草！你们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周鹤岐：“就是！我们都准备着冲锋陷阵，你竟然在后面亲亲我我？”
秋雨棉忽然恍然大悟般出声：“啊——我说那天渝欢怎么突然跑出去了，原来是去送吻了？？”
简渝欢：“……”
她觉得自己的脸要丢尽了，苍白无力地辩解：“那是意外…我不是为了那个才出去的。”
谁管你是不是，反正在他们听来就是。
下一个问题：“初夜什么时候？”
林肆挑眉：“尺度大了点儿吧？这种私密的事儿我不太乐意和你们说呢。”
“切——”周鹤岐放宽问题：“那就说个大概时间。”
他叹气：“大一。”
“嗯？？？”
“大一？？？”
“阿肆你行不行啊！”
林肆送到简渝欢嘴边一杯水：“闭嘴，还问不问了？”
“初夜地点。”
“啧…你们有完没完？”
“问完这个就不再提和这个有关的了。”
他放弃治疗：“我家。”
“哦～～”
轮到简宁熹，众人都期待地看着她，她果然不负众望：“昨晚几次啊？”
“……”简渝欢终于忍不住开口：“姐，留个面子。”
她视而不见，挑衅地看着林肆：“这不是冲他来的么。”
简渝欢咬着下唇，隐晦地瞧他一眼，似在求助，林肆回她个安抚的眼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含着那口酒勾着她的后脑勺渡了过去，她猝不及防启唇，酒却在下巴上顺出一条细流，十分旖旎，视觉冲击十足。
他退开轻轻擦掉她下巴上的潮湿，看向他们：“用这个抵？”
“……我靠！”
简宁熹看出他们的反应，摊手：“看来这个可以抵了。”
秋雨棉是下一个，她没那么多华丽的小心思，就问了一个很浪漫的问题：“最喜欢对方什么？”
简渝欢刚喝完好几口水，闻言转向林肆，他饶有兴趣地回视，似乎对她的回答也很感兴趣。
“嗯…”她莞尔一笑：“拽吧。”
他身上这股拽劲儿，这世上也独他一个，至少，能完完全全吸引她的，也就这一个。
林肆也笑，在一众期盼目光中，仅仅看着她，慢条斯理吐出四个字：“又乖，又欲。”
简渝欢脸倏地红了，周围发出激烈地看戏声，她挡住侧脸：“你说的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他摸着她的后脖颈，安抚地捏了捏，俯在她耳侧调笑：“是不是这样，反正只有我知道。”
她的这幅面孔，只给他看过。
乖起来惹人心窝的想去疼，欲起来挠得他欲罢不能。
拿捏着他的软肋，在他心尖上反复戳中。
…
见证两人从恋爱到结婚的人差不多都在这了，想来从校服到婚纱也会有他们，也是真真切切地为两人开心，以至于后来喝得都有些大，两人被磨得受不住，借故上厕所，又双叒叕遁走了。
林肆说要开车所以滴酒未沾，简渝欢却灌下去不少，有些飘飘然，出来后凉风一吹，又清醒了。
今日暖阳很足，像是熬过一个寒冷的冬季，终于迎来一个暖日。
可冬季的太阳又总是有些害羞，日光再盛，也会蒙层薄纱躲进去，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简渝欢按着他的手喘气：“要不要继续跑啊？”
“你放心，给他们付了饭钱，我这手机不会再响一次。”
她噗嗤笑出声，想起这些一路都未散的人：“真好啊…”
他听到她的感慨，蓦然挑唇：“宝贝儿，带你去个地方。”
她没问，一路跟着他走，直到被带到一辆黑色摩托旁，眼露惊喜：“这是？”
“好久没骑了。”他掀开塑料保护层，拿出头盔给两人扣上，跨坐上去：“上来，哥哥带你逛兰城。”
她跨上去，环住他的腰，霎时忆起许许多多的曾经。
她记得第一次坐时的那个傍晚，彩霞漫天，映出少年不羁的背影；记得第二次的夜晚，树影憧憧，霓虹万千迷人眼，呼啸而过的风和天台的打火机；记得第三次的街道，白发苍苍却岁月静好的阿婆，特别的花狸猫，和少年柔软的发梢。
多年后，她再次坐在这辆摩托车上，前方是更加宽厚的背，冰凉的风吹在耳侧，干枯树杈并不浪漫，路过的高楼也不乱眼。
可这一切都让她心动，心动到手臂一紧再紧，似乎这样，就能永远靠着他迎来春天暖绒的风和夏季萤火虫的夜。
这个信念会让人变得叛逆，忘乎所以，因此——
她突然伸长手臂，高喊一声：“林肆！我好爱你啊！”
他在前面扬起唇。
不知行了多久，摩托终于停下，她捂着僵硬的手跳下车，林肆拉着她贴到脖子上，她瞬间感受到暖意，眯着眼笑得像只满足的狐狸。
待回温，才依依不舍放手，林肆帮她解开头盔，微扬下巴：“看看，熟悉么？”
她回头，是昱南一中的墙壁，再往上看到半露出的环形楼梯：“暗洞？”
“嗯，上去？”
一瞬便懂了他的意思，她回：“好啊。”
林肆先撑着她让她爬上去，待她在上面坐稳了，才退后几步，助力起跳，一手勾着墙顶，脚蹬着墙两下便爬上去，俯身，下跳，一气呵成。
他扭扭脖子，伸出双手看着她：“来。”
简渝欢坐在上面俯首，想起那天和他第一次逃课，她仓惶落入他的怀中，心跳紊乱纷杂，耳畔叠起的风吹不散那股浓郁烟草香。
她脑子里掠过一句话，低头问：“林肆，记得《傲慢与偏见》么？”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稍稍歪头：“储藏室？”
“不。”她露出贝齿：“是另外一句话，'Not all of us can afford to be romantic‘，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会拥有浪漫，我当初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如今也是，唯一的不同在于——”
他仰着头就这么看着她。
“唯一的不同在于，不会拥有的人里不包括我了。”
她微顿，缓缓阖上眼：“林肆，我要跳了。”
光影流转，她如那天般匆忙跌入双臂，满鼻的玫瑰香缠绕，日光和夜色皆为见证。
他拥住了浪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会拥有浪漫。
——摘自《傲慢与偏见》
正文部分完结，番外随后更新，感谢陪伴。

第73章 肆欢

疯玩一时爽，回家火葬场。
如何交代成了一件大事，林肆却像胸有成竹，说文清丽都安排好了，她一头雾水地回去，发现林肆一家全在家门口侯着了。
见两人过来，文清丽知道人到齐了，上去敲门。
门开，两方人面面相觑，简北屿两人看这阵仗有些懵，唯独简宁熹坐在沙发上冷笑，可也只打算看戏。
林耀钦绷着脸，尽力挤出一个笑出来：“老弟，我们是来提亲的。”
简北屿：“……”
文清丽就笑得自然多了：“抱歉这事儿没事先通知，也是我看两个孩子感情好，结婚又是早晚的事儿，就急着过来给他们定了。”
她又趁他们愣神，对林执和林淼招手：“快把东西搬进去。”
站门口的王秋月下意识让路。
简渝欢碰碰林肆的胳膊，他也觉得有些丢人，同她耳语：“妈想的，没人敢忤逆。”
他又安抚地在她手上捏了捏：“坐享其成就行。”
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搬进去，就看那个包装也知道价值不菲，一个个拿出来真是亮瞎人的眼。
简北屿冲简渝欢招手：“这事你知道么？”
“我也是刚知道…”
他还想再说两句，那边文清丽热情地喊人，他又觑一眼简渝欢，就见她心虚地挪开视线，搅得他三分疑惑三分心绪不宁。
林耀钦总裁做惯了只习惯下命令，尤其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他更干不来，怕一会儿破罐子破摔来一句“其实他们已经结婚了”，所以从进来后那句话，后面再没出过声。
文清丽对这种事是游刃有余：“这两个孩子呢，都有自己的想法，阿肆在家告诉我想结婚，我觉得这是好事儿，那做父母的当然得支持孩子的幸福。”
简北屿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思路：“他们现在还在上学，谈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而且…”他蹙眉在那些贵重物品上扫一眼：“我只是渝欢的叔叔，如果要谈婚姻大事，真正做主的还是她的妈妈。”
简渝欢下意识皱眉。
文清丽开口：“我知道渝欢的情况，虽说你是她的叔叔，但一直担任的都是父亲的身份，于情于理都该来找你商量。”
简北屿望向简渝欢，她抿着唇，紧张地看着他。
他正色，将那句话重新拉回来：“那我觉得，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儿早？”
王秋月也附和：“是啊…孩子还小呢，总得毕业事业稳定了再说。”
文清丽嗐道：“不早，人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么，早晚都不差，他们有自己的规划，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做家长的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孩子幸福着想么。”
简北屿听出重点，问简渝欢：“你想结婚了？”
“啊？”她舔舔下唇瓣，点头：“…是……想结婚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话说一半，就被王秋月碰了下手，他止声。
王秋月笑呵呵地说：“这样，我跟北屿单独商量下这件事。”
文清丽很有眼色：“好啊。”
临走王秋月喊上简宁熹：“你也过来。”
简宁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慢悠悠跟上去。
林肆握住简渝欢的手：“别担心。”
林耀钦听到这没用的安慰话，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不懂规矩拉着人偷偷领证，她能遭这罪吗？还别担心，听你放屁！”
文清丽瞪他：“你也别放屁，婚都结了你还说什么屁话？”
简渝欢：“……”
她现在是真不那么担心了。
另一边，三人进了房间。
简北屿：“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渝欢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他顿住，王秋月看他反应，说出自己的猜测：“指不定渝欢和杨淑绣相处不怎么样，怎么说也好几年没跟在身边，之前也没好好照顾过，能有多深的感情。”
“渝欢平时这种话也不会和我们说，宁熹你说，你感觉她在那边自在么？”
简宁熹唔道：“我知道你让我进来的意思了，不过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我能理解她为什么想结婚。”
两人都看她。
她手指捏着下巴：“这不是很容易能想清吗？和我们再亲也不是亲生父母，爸爸对她最好，结果爸爸又没了，亲妈还那么快改嫁，她虽然一直住我们家，也感觉挺亲近，但说到底她也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吧。”
“她本来就是会隐藏情绪的人，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她没法说，说了你们只会说是把她当亲女儿看的。”
“反正我要是她，我总会觉得没有归属感，再悲观点儿，说不定还会天天网抑云，想自己的家到底在哪呢…”
为了逼真，她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很是黯然神伤，看得两人都觉得颇有道理，后简北屿重重叹了口气，那副“渝欢真是个可怜孩子”已经写在脸上了，终究看透似的：“出去吧。”
简宁熹暗自腹诽，我可真是你的好姐姐。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嘛。
出去后，事情的发展已经是火箭了，差不多就是“孩子愿意那就挺好”、“结婚就结婚吧，商量个好日子”、“礼就不用了带回去吧”云云。
文清丽一看这走向，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回头商量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先把证给领了。”
简北屿以为是要户口本，解释道：“渝欢户口已经搬过去了，你们抽空是和她妈妈商量商量，那边可能不太好办。”
简渝欢顶着心虚，缓缓拿出结婚证：“叔叔，其实我们证已经领了…”
“？？？”
预想到的责怪和发怒没有，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简北屿被抽离的灵魂遽然回来：“那看来…你妈妈那边是已经同意了？”
须臾，她再次放无声炸弹：“没，户口本…是我偷的。”
“……”
–––
简渝欢坐在飞机上还在回忆当时简北屿的表情，先是极度震惊，“你竟然这么敢”这六个字就差刻脸上了，最后化为了无奈和痛心，无奈她理解，可痛心就是反复想不通。
林肆看她眉宇间的愁绪久久不散，“怎么了？还在想？”
她摇摇头，随即压着唇线：“我果然还是让叔叔痛心了么？”
“不会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而且最后又很乐意，反复和我说了好几声‘谢谢’，虽然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但是肯定不会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没头绪，但也被他安慰到，眉心总算松懈了不少。
说到痛心，简北屿只是心疼她，到底是多痛苦才会连偷户口本这事都做的出来，是不是这几年自己太疏于关心，所以才在后来对林肆说那么多谢谢，就是看出来他的真心。
不过这种心情，还是得两人慢慢悟了。
林肆和简渝欢回家，面对杨淑绣她就放松多了，直接把结婚证往她面前一放，大大方方交代：“我结婚了。”
语气自然的能气死人。
杨淑绣在起初瞳孔微缩，接着就不露痕迹地平复自己的呼吸，“你以为你搞那些小动作能瞒住我？”
简渝欢讶然，这是知道她偷户口本的事？
杨淑绣视线扫过林肆，转身：“既然已经结婚了，”她顿了下，像是在这半秒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才说：“那就商量下接下来怎么办。”
莫良书又是调解气氛的角色，一直在旁边安抚着她的手，杨淑绣也还算稳得住，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着林肆：“先说说你的打算。”
他回：“我们以后也应该是在B市发展，这边有栋房子，想率先搬进去。”
“离学校近么？”
“开车需要半个小时。”
杨淑绣沉吟片刻：“太麻烦了，你们读完大三再搬出去，不然来来回回学业也得不到保障。”
林肆和简渝欢对视一眼，他才道：“嗯，您说的对。”
“五年之内不能有孩子。”
“我们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杨淑绣：“婚礼呢？”
林肆：“毕业了再办。”
“嗯，你家庭的关系，我也不担心她以后的生活质量问题，就是因为你家境优渥，所以你别把婚姻当儿戏，她也不是你能随便玩玩的女人。”
“不会的，您放心。”
杨淑绣又看一眼简渝欢，站起来回房间了。
莫良书解释：“别在意，只是太突然了，她需要消化消化。”
简渝欢垂着眼，林肆推推她的腰。
她起身向杨淑绣房间走去，敲了敲门，不久打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后来简渝欢也没有告诉林肆，只知道，母女之间那层厚重的墙壁，终于磨成了若有似无的薄纱，稍微接近就能消失无踪。
他表示很欣慰。
自己的宝贝吗，当然要各方面都幸福。

第74章 肆欢

两人结婚的事简渝欢没直接说，但也没瞒多久，暴露之因出在戒指上。
这天她正在洗漱台洗内衣，严霜上完厕所无意一瞄，哎了声：“我发现你这戒指变了啊，林肆又给你换了个？”
她之前就一直戴着对情侣戒，不过没钻，这个明显有一个钻，不大不小，配她的手指刚刚好。
她唔道：“嗯，换了。”
严霜看她手指一直在动，看不清楚，“你摘下来给我看看呗。”
简渝欢随手摘了递给她。
“漂亮哎…一看就价值不菲，我靠！”她声调陡然拔高：“dr钻戒！这不就是一个人一生只能订一个的那个吗？？”
“你俩这，”她眯眼：“等等…他跟你求婚了？”
简渝欢停下来，偏头：“嗯。”
“这种事你竟然不告诉我！！不对，订婚不该是中指吗？你刚刚戴的是无名指…求婚后的戒指肯定不会瞎带的对吧？”
“…嗯。”
“你们？？？”
她叹气，正面回答：“对，我们结婚了。”
“我靠我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的事？一个假期不见你竟然从未婚变成了已婚！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我伤心了…”
简渝欢：“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一会儿下去给你买杯奶茶赔罪？”
“你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收买我吗？我现在被这消息冲击的头脑发昏，无法思考，双脚无力…”
“加上慕斯蛋糕和鸡排。”
“你以为这就能收买我吗？我只觉得我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仿佛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我…”
她还在喋喋不休，简渝欢擦擦手起身，回到床上去够自己的手机。
严霜跟在后面：“所以你现在是要直接忽视我吗？要和我断绝姐妹关系吗？”
简渝欢点开手机相册，往下翻照片，放大，一个俊逸的少爷随意地站着，笑得十分阳光，“这是我哥，简安弈。”
她发怒：“好啊！你有这么极品的哥哥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你完了，现在罪上加罪，你哄不好我了。”
简渝欢退出来，点开微信，找到简安弈的，推给朋友——严霜，晃晃手机：“这样呢？”
严霜看着手机，慢慢抬眼：“他什么性格？”
“啊就是那种知道你是我朋友会好好回你消息的性格。”
一秒。
“好的我原谅你了！”她蹦起来爬床上去摸自己的手机：“奶茶鸡排慕斯蛋糕，风里雨里宿舍等你！”
简渝欢：“…啧。”
想了想，给简安弈发了二百块钱红包过去。
简安弈：？
简渝欢：刚刚把你卖了，这是你的价钱简安弈领取了红包。
简安弈：我特么就值二百块钱？？
简渝欢发了个小黄脸迷之微笑表情。
恰好林肆发来消息，她退出去，果断抛弃了工具人哥哥。
下去后简渝欢问林肆有没有和室友说两人结婚的事，他的表情很疑惑：“肯定说了啊，难道你瞒着没说？”
“啊…没有，我也说了。”她怎么有点儿心虚呢。
想林肆能大半夜通知一堆人自己结婚的好消息，那肯定是迫不及待早早就说出去了。
而且秀恩爱这种事在他们宿舍屡见不鲜。
比如，该体测了，于湖生嚎该怎么办，都考虑要找代跑了，这时候不问林肆还好，问了他就说：“啊我就不用了，我媳妇儿说要来给我加油来着，我不能辜负她的鼓励。”
再比如，期末复习，图书馆人满为患，占个位置很难，他们筹谋轮流早起去占位置，林肆躺床上慢悠悠接：“不用管我了，我要和老婆一起复习。”
宿舍静几秒，于湖生怒吼：“谁特么管你了！”
夏天蚊子多，澜澜买了瓶花露水说涂身上可以驱蚊，问别人用不用，问到林肆时，他反应慢半拍，随后扯下衣领，露出锁骨上一小撮吻痕：“你说这个？老婆没注意好位置，被你看到了？我下次小心点儿。”
作为宿舍最纯洁的人，澜澜脸刷地就红了。
连煤球也忍不住了：“你别骚了，我特么现在听你说话就想打死你。”
林肆很无辜。
后来宿舍的人终于受不了跟简渝欢求助，“求求你管管他，我们真的受不了了，别让他再秀了，知道你们恩爱了，能不能给单身狗一点儿活路！”
简渝欢问他干什么了，他冷嘲：“单身狗的心灵怎么这么脆弱。”
简渝欢：“……别嘲讽他们。”
所以，单身狗又做错了什么呢？
–––
终于到两人出去住的时候，林肆嘴上没表示，却身体力行告诉她自己很兴奋，她差点儿死在床上。
婚后他变了很多，比如随时随地耍流氓，总是一言不合白日宣淫，她怀疑两人的矛盾会是因为他的不知节制。
却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婚后矛盾是因为吃醋。
事情发生在两人工作后，她和领导陪客户喝酒，客户喝大了，她和另一个人拖着人往车里塞，结果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一张名片塞进了她胸口的衣领处：“不想努力了就来找我。”
她微愕，也只是刹那，继续职业假笑：“好的，您慢走。”
对方色眯眯地在她胸口流连一圈，简渝欢保持微笑关掉车门，转瞬笑意丢了个干干净净，捏着名片在手心里攒成一团。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阴影下站着的人，脸黑得可怕。
简渝欢：“……”
她在心里骂了句，坏了。
和领导打个招呼就挎着包跑过去，“老公…你来接我呀？”
“呵…”他握住她的手腕，转瞬压在车上，劈头盖脸就吻了下去。
简渝欢吓疯了，领导还没走呢！
她推搡着他，结果换来他更激烈的动作，意识到他是真的气，就索性由着他了。
等发泄完了，他揽着人去车上，她立刻哄道：“别气了，以后肯定都不会再见面了，他这种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好，松开手露出里面的名片，展开。
她一愣，第一反应是，这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
第二反应，她刚刚怎么没扔呢？？
随后她就见林肆拨了个电话：“哥，我们和王氏是不是有合作？”
他看看简渝欢，对那边说：“他们总经理想挖我墙角。”
林执二话不说就通知下面把合作停了，林肆挂了电话，简渝欢呐呐：“这样不好吧？算不算滥用职权？”
“他敢这样对你，难保不会对其他刚毕业的大学生，何况这社会就是这样，他要知道你是我林家的人还敢那样对你么？”说完了，又在她衣服上觑一眼：“什么破衣服，回去给我扔了。”
“……”
你好幼稚哦林肆。
回家后林肆把她按在浴室闹半天，出来后被那个男人碰过的手腕一圈都是青紫的，像纹了个手镯呢/微笑。
…
刚毕业那会儿没时间办婚礼，过了一年才补上，当天来了很多人，也如最初所说，请了荣景南来喝喜酒。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面，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到新郎亲吻新娘时，简渝欢想起上一世他看她的眼神，笑得不怀好意：“这次给不给亲啊？”
他没说话，直接勾着她的腰吻上去。
周围发出爆裂的鼓掌喝彩声，那么一刻，简渝欢仿佛和千千万万个自己重合，这幅场景如同排演了无数遍。
她相信了。
无数个世界，无数个自己。
简渝欢和林肆，是总要走上这一步的，不论以怎样的方式。
分开时，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简渝欢，你逃不掉了。”
她微笑唇上扬，饱满如待放花苞，裹着话一点点地念给他听——
对，她逃不掉了。
生生世世都要跟着他了。

第75章 周鹤岐×秋雨棉

周鹤岐是秋雨棉学生时代的青春。
她喜欢上他没有任何浪漫的开端，没有怦然心动的瞬间，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吸引和日久天长的暗恋。
少女的心事从头到尾只有清风和明月知道，掩藏在一千个日夜当中。
她一向掩盖的很好，直到那天，看到那个女孩子来找他表白，她终于忍不住在他笔记本上写下“我喜欢你”四个字。
现在知道她秘密的又多了一个。
她写完就像做贼似的把那张纸塞进笔记本的塑料封面里，又故意告诉他自己往他那儿放了东西，渴望他发现又害怕他发现。
其实更多的是害怕吧，看到他在桌子里翻来覆去地找，又一无所获地问她是不是逗他玩儿，她松了口气，耀武扬威地气他：“对啊，就是逗你的！”
他翻个白眼说她无聊。
哼，凭什么说她无聊？
别以为长得帅、有钱、唱歌好听就可以随便拿捏她的心情。
可是，她就是被拿捏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低落，她好想哭…
他对她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梦，明明看起来离得那样近，实则隔着天堑。
她唯有努力再努力，才能赶上本就不在同样起跑线的两人。
——奢望赶上。
后来考上大学，她终于决定要去找他表白，却看到他和那个女生牵着手走在一起，所以这是老天在惩罚她吗？让她知道主动了可能会失败，可是不主动就会有其他人捷足先登。
她终于痛快地哭了。
只是没想到，在她决定好好放下的时候，他风尘仆仆来找她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尴尬的表情，支支吾吾许久吐不出一句话，她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你…喜欢我？”
秋雨棉沉默片刻，大方承认了：“是啊，喜欢你。”
他很惊讶：“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其实说出第一句话就没那么艰难了，她索性全部吐出来：“你傻呗，高一就喜欢了，就是觉得你不喜欢我我才一直没敢说。”
“啊……”他眨眨眼：“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啊。”
周鹤岐舔舔唇：“那…要不咱俩谈个恋爱？反正都这么熟了，和你谈肯定会更自在点儿。”
秋雨棉这下愣了好久，抬头眼冒火光：“你有病吧！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说完，又立刻道：“分了，我也不喜欢她，就是看她追我挺久就感动了。”
她无语：“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喜欢你更久，更感动了？”
“…不是，我就知道你…那个以后，就想要是跟你，应该还挺好的。”
秋雨棉摇头，双目清明地望着他：“我不想挺好，你要不喜欢我就别谈。”说完就走了。
他在后面哎了两声，懵逼了，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秋雨棉捂着心口，“靠，把恋爱当什么了，想试就试，试完了试够了再把我甩了吗？什么狗男人！”
骂完又黯然了。
她这是把到嘴的肉给推开了吗…
自从说出心思，她就像松了一大口气，找他聊天也变得肆无忌惮。
偶尔也不由得感慨，大学真是个好东西啊…让她自信了不少，撩人的话信手拈来。
以至于他们的聊天越发的暧昧。
周鹤岐：周末有空吗？我去找你？
秋雨棉：找我干嘛？
周鹤岐：看看电影吃吃饭，什么不行啊女孩子的小心思就是那么磨人：看电影这种事我只跟男朋友做周鹤岐：那你当我女朋友呗
秋雨棉：那不行，我还没单身够呢
周鹤岐：那先预定着，提前履行义务成么？
屏幕前的人笑成傻子：朕允了
暧昧期就是这么令人心动，尤其是和喜欢了很久的人暧昧。
她心里想，或许他对自己已经有点儿喜欢了呢。
那天看电影时，她很有心机的选了爱情电影，果然到接吻情节周围有些躁动，连带着周鹤岐也坐立难安。
秋雨棉感觉到他的不自在，自己也紧张起来。
她捧着爆米花桶，佯装注意吃的，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下却不停地捏着一粒粒爆米花往嘴里塞。
男女主亲完了，旁边人除了最开始的动静后面都毫无反应。
她狠狠捏碎一个，很好，狗男人果然不知道气氛两个字怎么写。
电影结束后，秋雨棉心情特别不好，在前面走的很快，周鹤岐追上去：“你走这么快干嘛？”
“想回去了。”
“为什么？不是还没吃饭吗？”
秋雨棉立住看他，语气很重：“单独吃饭这种事我也只跟男朋友做！”
他微愣，继而笑道：“那你跟我在一起呗。”
她转头就走。
周鹤岐真的无语了，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说这么多不就是暗示我谈恋爱吗？我提了你又不同意。”
秋雨棉狠狠踩他一脚：“嫌我烦就别找我！”
他吃痛松手，满头的莫名其妙，谁还没脾气了，真是的。
两人冷战了。
冷笑期间秋雨棉一次也没主动找过他，他起初在气头上还没什么感觉，晚上睡觉时就受不住了，试问天天暧昧说晚安的两个人，突然没声了，他能睡好吗？
他不能！
这是习惯问题。
可是要让他主动发信息又拉不下这个面子，闷声玩了大半夜的游戏，最后生理熬不住才睡着。
这种情况维持一周，他终于耐不住，直接去她学校了。
结果没成想看到秋雨棉和一男的走在一块。
有、说、有、笑！
呵呵。
他上去站两人面前，冷脸喊：“秋雨棉。”
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是吧？”
旁边男生笑说：“那我先走了，有问题再找我。”
“好的，谢谢学长。”
周鹤岐咬牙切齿，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她被扯过去，甩开了手：“干嘛啊？”
他冷笑：“我说你怎么不找我聊天了，这是有新欢了？女人变心真快！”
她一听，气死了：“你有病吧？那就是我做实验的学长，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和我什么关系啊？”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还跟别人有说有笑的算怎么回事？”
她看着他青筋都跳起来的额头，愣了：“你吃醋了？”
“谁特么吃…”他止声，看着她有些欣喜的表情，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啊…我吃醋了。”
情绪去得真快，他不好意思地低头：“别闹了，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谈恋爱吧？行么？”
她怔在原地，随即猛地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
他条件反射搂住她的腰，正想说话，听到她在耳边哽咽着呢喃：“终于听到你说喜欢我了…”
“怎么这么难呢……”
他也跟着心里一酸，轻声说：“好了，想听以后多给你说几遍嘛。”
又默念：“小短腿抱起来还挺舒服。”
“你才是小短腿！臭鹤顶红。”
“好了我是鹤顶红，我喜欢小短腿。”
她闭上眼满足地翘起唇。
明月清风，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喜欢我呢。
——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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