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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师尊上花轿》作者：关山酒酒
　　文案
　　一个被宿敌抬上花轿的美人师尊，打脸宿敌之后，他捡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妖孽，一番打击摧残小妖孽后，师父徒弟成功把手牵。
　　小妖孽长大后，终于将自己的美人师尊追到。
　　高能警告：自己养的妖孽，含泪忍着！！
　　绝世勾魂小妖孽（攻）X冰山美人师尊（受）
　　养成，年下，小狼狗。
　　师父，哪里逃！
　　师父，还跑吗？
　　师父，上花轿。
　　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莲起，韶棠音【收藏作者专栏获得双倍快乐】┃配角：┃其它：痴情妖王千里追师！
　　一句话简介：师父，上花轿！
　　立意：认真谈恋爱。
　　
　　
第1章 美人拒不上花轿
　　王宫殿前，重兵把守，偌大宫殿只有一人，愁眉紧锁，白净细长的手指一遍遍拂过冰冷的剑鞘，满眼杀气。
　　凉风吹过，飞花殿内坐着一个清冷的身影，对窗相望，墨发三千披散在身后，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长袖衣摆拖拽在地，眉头紧锁，面容略显憔悴。
　　窗外飘落着微微细雨，透着凉意。
　　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宫婢，殿外却站着数不清的影卫，将整个飞花殿看守的严严实实，日夜更替，不留一丝懈怠。
　　靠在榻椅上的男子面容举世无双，带着几分阴柔，眉眼清冷，泛着难以掩藏的杀气，面容白净无暇，薄唇紧紧抿着。
　　仙者断情，凡是无情者，才能不受任何威胁。
　　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直到有人推开了飞花殿的大门，一袭明黄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头束金冠，面容俊逸不凡，一身贵气压面袭来，倍感压迫。
　　身后的宫人手中端着一件华服，红的夺目耀眼，尽显奢靡之气。
　　男子幽幽开口道：“你如今是恨透了我吧，见了本王，既不行礼，也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阿音，你要恨，要怨，我都由着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呵……”榻椅上的男子突然冷笑出声，倍感嘲讽，站起身看着他说道：“夏王如今自然是别无所求，你既然已经坐上了王位，还有什么可求？”
　　“不，不是这样！”夏冷一把拉住眼前之人的手，恳求道：“我当然有所求，我此生唯一所求之人便是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们就像以前那般情同手足不好吗？哪怕你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生活的地方。”
　　“夏王，你怕是在说笑！”韶棠音一把打开他的手，十分厌恶他的触碰，斥责道：“无用的棋子，是不该留在这里的，我与你，早已形同陌路，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西境洲的皇子，也不是沧南国的皇叔，我不姓夏，也不姓池，你若还想留住日的半点旧情，就让我离开。”
　　夏冷毅然回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同你也再无任何话可说！”韶棠音手中紧握长剑，一把杀意凛然的长剑在剑鞘之中亦不能掩饰其半分威慑之力，剑柄上的沧南明珠熠熠生辉，蓄势待发。
　　“你要同我动手？”
　　“不要废话了，出剑吧！”音绝出鞘，长剑毫不留情的杀了过去，手握剑柄之人眼中布满鲜红的血丝，脸色愈发苍白。
　　“住手，快停下！”夏冷险险躲过他两招，心中倍感焦灼，不愿同他长剑向向，只是一味的去躲，奈何韶棠音身法过人，剑术修为更是西境洲无人能敌，片刻便让他难以躲藏。
　　“动手！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不会同你动手的。”
　　韶棠音眼中盛怒，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曾经他以为最信任的人，他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不清人心，被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失去的太多，不仅仅只有一个体面的身份，事到如今他早已和过往一切断绝关系，和眼前这个人再无交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一点都没看头眼前这个人，青梅竹马相伴数十载，他竟然对自己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用毒将他胁迫至西境洲王宫。
　　“你以为这样我便会手下留情？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是不会心软的，死在音绝剑下的亡魂无数，也不差你一个！”
　　夏冷大惊，上前想要制止他再次动用法术，奈何他果然心狠！一剑劈下，将他击退数米，连带着他身后的宫人一同飞了出去，摔倒在地，琳琅满目的玉器琉璃砸碎一地。
　　“……唔！”韶棠音身子晃了晃，吐出一口腥血。
　　夏冷连忙上前说道：“阿音，你身上的毒还未解，不能强用法术，否则必遭反噬。”
　　“我果真是看错了你！”韶棠音用长剑指着他，怒道：“你竟敢对我下毒！夏王，竟然也会用这种抬不上面的龌龊手段，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你令我失望至极。”
　　“对不起，对不起……”夏冷心中愧疚难安，明知这样只会让他更恨自己，厌恶自己，却还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放不下，他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也不会接受我对你的好，可我始终把你放在心上最重要的地方，一直都没有变过。”夏冷命人将那如火的嫁衣搁置在一旁，说道：“我会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三日后，我会和你在王宫内完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我共享这西境洲的风光，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夏冷，你怕是疯了！你竟敢用这种方式羞辱我！”韶棠音气到颤抖，持剑的手止不住的失了力气，整个人被修为反噬，向地面倒去。
　　“小心！”夏冷上前一把接住他。
　　“你给我滚，滚出去！”韶棠音打开他的手，独自向榻椅旁走去，脱力的坐在榻上调息。
　　“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你却觉得与你平分天下是羞辱，我只想补偿你，我想将最好的都给你，除了你，还有谁能值得我如此。”
　　“呸！”韶棠音不屑：“你的天下，我一点都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守到死吧！”
　　夏冷并不生气：“阿音，三日后，你必然是我的人。”
　　韶棠音冷声道：“做你的春秋大梦！若要我穿上那嫁衣，先问我手中音绝答不答应！”
　　夏冷离去，砰的一声，殿门再次关山，门外传来道道锁链的声音，还有结界包围，真真是看守的滴水不漏，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音绝剑自动回到剑鞘，殿内空荡无声，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韶棠音看向窗外的细雨，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稍稍转头，便瞥到了那间嫁衣。
　　“碍眼！”一道掌风飞去，将那嫁衣打翻在地。
　　
　　
第2章 美人拒不上花轿
　　殿外细雨一直未曾停下，屋檐的水珠不断砸落在地面，滴答作响，殿内未曾点燃烛火，一片漆黑，阴云遮月，什么也看不清。
　　韶棠音在榻上打坐，屏气敛神，想要尽快将身上的毒逼出来。
　　还有两日，他或许可以来得及离开，亦或者韶华门众人在他未曾解去毒药之前，便找到他，如此一来，便也省去更多力气。
　　只待齐洛可以早早找到这里，韶华门中，他最信任，最看好的人，非齐洛莫属。
　　殿门被推开，韶棠音心中警惕，不自觉的握紧手中长剑，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剑不离身，出鞘必见血。
　　世人称之为，海棠过，人头落，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殿内顿时明亮起来，原来是几个点灯的宫人，进来后，一句话也不曾说，只是点燃殿内所有的烛火，然后便退了出去。
　　韶棠音在这殿中闷了些许时日，此刻竟然向走出去看看这外面的细雨，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切美好回忆还未曾破灭的地方。
　　许是这时间太过漫长，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究竟是多少岁了，只是对着镜子看去，依旧是一副年轻的面容，比起往日多了些许阴沉内敛，散了柔和，布满杀气。
　　孤身一人久了，自然也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他走向那扇殿门，抬手去推，掌中结界泛起微光，将他阻隔，还未曾触碰到那扇门，便已经被拦了下来，看来还真是戒备的紧，如此防着他离开，算是下了功夫的。
　　倘若他没有受到体内的毒素的反噬牵制，就凭这一个结界，和殿外那些个闲杂人等，岂会拦住他，就算夏冷亲自站在他面前，亦是奈何不了他半分，只要是他不愿去做的事，谁也勉强不得，他一向如此，无牵无挂，不受威胁。
　　罢了，罢了……
　　他懒得较真，回到榻上，再次打坐调息。
　　第二日一早，殿门准时被推开，再次传来阵阵脚步声。
　　韶棠音听着这阵仗，便知道是谁来了，懒得去应付，侧过身倚在榻上一句不言，单手撑着头，看起来很是悠闲，又带着几分不屑。
　　“你为什么要将嫁衣打翻在地？”夏冷走入殿中，入眼便看到了地上打翻的嫁衣，他俯身将嫁衣捡起，握在手中，一步步走了过去。
　　“阿音，你还是不肯理我？”
　　“若是你不喜欢这身嫁衣，那我便在找人做别的，直到你喜欢为止。”
　　“你不要白费心思了。”韶棠音冷声制止。
　　“可是我想看你穿上它。”
　　“你做梦！”
　　韶棠音指着他怒骂道：“且不说你我二人曾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我皆是男子，你却要我穿上女人的衣衫，我看你才是中毒了，脑子越来越不清醒，整日里白日做梦！”
　　“没错，我是越来越不清醒，我一见你，便整个人都开始犯浑，但我却不是白日做梦，你这不就在我眼前吗？我的毒，就是你……”
　　夏冷拿着手中的嫁衣，小心翼翼的靠近，将那赤红夺目的衣衫披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下意识的便如此做了。
　　“拿走！”韶棠音被他的举动惊到，下意识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嫁衣一把丢了过去，唤出长剑，数道剑气飞过，如火珍贵的衣衫碎成片片破布，散落在地。
　　“阿音，不要随意动用法术！”
　　“你给我滚出去！”
　　夏冷眼中不甘，望着那一地残碎的嫁衣，手中拳头紧握，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他真的拿眼前之人没有一点办法。
　　“你不想穿，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待明日，你就是不想穿，也得穿。毕竟这可是你我人生中的大日子，是你我的大喜之日，我只求你穿这么一次，不好吗？”
　　“狗屁的大喜之日，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夏冷低头笑道：“没错，是我一厢情愿。”
　　“我说过，我绝不会穿！”韶棠音坚决表明态度，他已经如此拒绝了，为何夏冷还是这么执着，令人厌烦不已。
　　“你不穿，那我便亲手给你穿。”
　　“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不愿自己动手穿，那我只能帮你了，又或者，你本就不打算穿，想要直接同我共度良宵，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无耻！”韶棠音被他的话语再次激怒，长剑飞了过去，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心头恼火不已。
　　夏冷连忙阻止他，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夺过他的音绝剑。
　　“你明知道会被毒素反噬，还要与我动手，就如此恨我？”
　　“夏王多虑了！”韶棠音猛的推开他，自己也跟着退了好几步，警惕道：“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同你在一起，我对你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你明知道我不愿留在你身边，却还是一意孤行，你是在为难你自己！”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为难自己，可你也休想离开飞花殿半步。”
　　“我总是会离开的！”
　　“那也得在你我完婚之后。”
　　“呵……”韶棠音气的浑身发抖，冷笑道：“绝不可能。”
　　“阿音，你休息吧，待明日，我会亲自来飞花殿接你。”夏冷转身离去，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飞花殿。
　　韶棠音略有脱离的坐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看着殿门被打开，宫人再次送来一身如火嫁衣摆在他的桌前。
　　“真是一意孤行呢，只怕明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3章 美人拒不上花轿
　　窗外的细雨停了，丝丝亮光透过窗沿，阴沉多日，终于迎来一丝暖意。
　　原来他已经睡到了天亮，自中毒后被带回这西境洲王宫内，他便没有安睡过，今日却是出奇的睡了个好觉。
　　他转身看着远处冒着熏香的香炉，原来是有人在殿中点了安神香，难怪他调息片刻，便觉得难敌困意。
　　好在他并不嗜睡，早早便醒了过来，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降低警觉，没察觉这安神香中的微末的迷神散，只恨他现在不能随时动用法术，不然必被毒性反噬。
　　着实可恨。
　　“阿音，原来你早已醒了？”夏冷低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是，你要如何？”
　　夏冷没有回他，也不想在惹怒他，吩咐了身后的宫人拿起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嫁衣向他走去，准备为他整理宽衣。
　　“不准过来！”韶棠音自榻上起身，眸中的怒意仿佛能将人吞噬，眼前的宫人没有一个敢上前，纷纷惧怕他手中的音绝剑。
　　眼前所站着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韶华门门主，手中的长剑更是沾满鲜血，白衣不染尘，却杀人无数，谁能不怕呢。
　　“愣着做什么？给他宽衣！”夏冷再次命令道。
　　“是……”宫人们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一个个面色惊恐，慌张不已。
　　“夏冷，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明白！”长剑飞出，剑气打开身前的宫人，韶棠音抓着夏冷的衣领飞向殿外结界，冲了出去。
　　“你离不开的，就算你走出了飞花殿，也走不出这座宫殿。”夏冷猛然夺过他手中音绝剑，点了他的大穴，禁止他在乱动武力和法术。
　　音绝剑在陌生人手中翁明作响，挣脱开夏冷手掌，自动飞入剑鞘。
　　“果然是名剑，剑意凛然。”
　　韶棠音浑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一双冷眸怒视着他，任由自己被他带回殿中，简直怒不可竭，气到浑身颤抖。
　　“阿音，你若是乖乖的换上嫁衣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夏冷将他放在铜镜前，命人前来为他更衣，他知道韶棠音断然不愿自己为他更衣，便传来宫人为他整理穿戴。
　　三四个宫娥围绕在韶棠音身侧，将他身上素净的白衣换下，换上早已备好的一袭红装，是一身华美绝伦的嫁衣，大气，绚丽，美不胜收。
　　一半如墨的长发用华冠束起，垂落两条鲜红流苏，另一半则披散在身后。
　　夏冷站在一侧早已看傻了眼，走上前挑起他的下巴，赞叹不已：“本王钦慕之人，果然是最美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韶棠音只觉得恼怒和羞辱，垂下眼眸一眼也不肯看他，尽显厌恶。
　　夏冷道：“平日里的你总是那么清冷，其实这一袭红衣也很适合你，只不过，可不能被旁人看了去，不然本王可是会不痛快的。”
　　“待过了今日，你就是想离开，也没机会了，因为所有人都会知晓，你已经做了西境洲的王后，你本王的人。”
　　“本王亲自送你上轿，俗世中皆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这么一说，今日本王亦是光明正大的迎你入正殿。”夏冷拿起一旁的红盖头，覆在他的面容上，红色的轻纱若隐若现，可见他绝世出尘的仙姿。
　　韶棠音皱起眉头，想要怒骂，却说不出口，只见夏冷将他抱起，大步走向殿外，隔着眼前轻纱可见一花轿，轿顶彩砖琉璃，四面垂落红色轻纱做阻隔，八人所抬，所有人都身着红衣，面露喜色。
　　真真是八抬大轿……他可算见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疯狂。
　　一旁的宫人撩起轻纱，夏冷将他放在轿子上，转过身走在最前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王宫正殿方向走去。
　　韶棠音倚在花轿之上，眼前红盖头遮目，令他看不清眼前状况，只得先行冲开身上的大穴，解除禁锢，否则真要搭上自己的清白了！
　　花轿平稳的走向前，出了飞花殿，忽然间一阵狂风袭来，吹得轿子上纱幔四处飞散。
　　“看来今日还真是不太平。”夏冷站在原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五道身影自宫墙四周的楼顶飞来，分别落在四处，一道蓝色身影的男子首当其冲，乃是韶华门最出色的杀手，亦是韶棠音的左膀右臂，名唤，齐洛。
　　其余四位女子则是韶华门的四大杀手，各有千秋。
　　齐洛道：“夏王，别来无恙。”
　　夏冷回道：“原来是韶华门的杀手，此次前来，可是来参加你们门主的大婚？”
　　齐洛悠然飞向花轿，说道：“自然不是，夏王一意孤行，下毒劫走我们门主已然是说不过去，若此次可以让我们带门主痛快离开，便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自然不行！”夏冷果断回绝：“今日可是本王大婚，既然来了，本王就当你们是客，若要生事，本王也可奉陪。”
　　“如此，便是无话可说了！”齐洛一把撩开纱幔，解了韶棠音的大穴禁制，带着他飞向远处的楼顶。
　　“阿音！”夏冷紧跟着追了上去，与齐洛缠斗在一处。
　　韶棠音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红色轻纱随风被吹走，他穿着一身女人的嫁衣已经是倍感羞辱，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展露面容，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
　　“夏冷！你竟然对我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你这辈子都别想我会原谅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此刻起，我与你势不两立！”
　　齐洛道：“门主，我们该怎么办？”
　　韶棠音此刻余毒未清，身上阵阵疲倦，懒得在同他纠缠，咬牙道：“走！”
　　嗖的一声，数道身影消失在屋檐上，徒留阵阵凉风吹过，夏冷并没有追去，低头叹息一声，他果然还是拿他无可奈何，一路红妆，凤鸾花轿还在，可是里面的人却始终要离开。
　　上空蓝天白云，一件火红的嫁衣从空中飘落下来，早已不见踪影的人，将这里的一切都留在原地。
　　嫁衣随风落在屋檐，又被风吹了下来，辗转掉在地面。
　　一旁的侍女连忙捡起来，颤颤巍巍上前询问道：“王……这衣服……”
　　“丢了。”
　　
　　
第4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莲山居内。
　　楚夭带着莲儿在池边练字，莲起的一双碧水妖瞳，对应着湖水中的绿藻，清澈如水，却也尽显妖娆，他今年才刚满十岁，却写的一手好字。
　　“母亲，莲儿想出去玩。”
　　楚夭摇头，对他是一分一毫都不肯懈怠，他需要保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就必须足够强大，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的护着他。
　　“莲儿，母亲给你找了个师父，不出几日便将你送去。”
　　莲起放下手中的笔，不肯再写下去了。他已经有好几日都没出过莲山居，别的小孩都在树下玩耍，只有他整日待在母亲身边，不是练字，就是背心法。
　　稚嫩的脸上挂着丝丝不开心，一双眼睛看向楚夭，询问道：“母亲，莲儿哪里也不想去，母亲就很厉害啊，你带着莲儿不好吗？为什么要将我送走！”
　　楚夭无奈：“母亲也为了你好。”
　　“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和母亲在莲山居。”莲起十分执拗，“难道是我不听话？还是我不够认真，母亲你就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楚夭神色顿时凝固，呵斥道：“莲起！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你不小了，不可以再跟着母亲，你很认真，也很听话，你很好，是母亲不好，我不能在陪着你了，你必须离开莲山居。”
　　狂风呼啸，阵阵杀气袭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直涌心头，楚夭拉着莲起离开湖边小亭，向屋内走去，难道万妖王后这么快就找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她的踪迹！
　　“莲起，快回屋去！”
　　一道剑光袭来，空中飞起数名万妖殿的妖杀，将莲山居围绕起来，一身红衣的万妖王后自空中飞落，身着华服如火，万分妖冶。
　　万妖王后坐在妖杀身后抬起的轿撵上，单手撑着下颚，血红纤长的指甲十分刺目，一双眼睛直直望向莲山居的二人。
　　无数妖杀在一旁待命，万妖王后红唇轻启，声音如魅：“来人，把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生的贱种给本宫抓过来。”
　　妖风阵阵吹起，无数妖杀飞向莲山居的房间，之见楚夭带着莲起飞上屋檐，向远处的丛林飞去瞬间，身后数箭齐发，带着毒的飞箭如雨般席卷而来，楚夭抱着莲起在地上滚落，持剑打飞无数毒箭。
　　“莲儿！你快跑！”
　　楚夭撑起一道结界，飞快在四周布下幻术，无数相同的身影四处逃窜，妖杀无法分辨，便散开追捕。
　　万妖王后的声音从千里之处飘来。
　　“楚夭，你跑不掉的，你害死本宫最心爱的儿子，将莲起交给本宫！不然本宫一定会天涯海角将你们追杀。”
　　“你休想！莲儿是我的骨肉，你想都不要想！”
　　莲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母亲被追杀，只是一个劲的向前逃去，头也不回的逃着，直到自己和母亲被逼入绝境。
　　母亲持剑与那些妖怪在撕杀，遍地鲜血，尸体横流，他眼中很怕，却更怕母亲受伤，他捡起地上的碎石向那些人砸去。
　　“莲儿，你快跑，不要回头，一定不要被他们带走！”
　　楚夭再次叮嘱：“一定不可以被他们带走！”
　　“母亲！”
　　莲起眼中泛起眼泪，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打破他往日的安稳，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深望了一眼楚夭的身影，头也不回的向前逃去。
　　一旁与楚夭纠缠的妖杀喊道：“别让那小妖孽跑了！追！”
　　楚夭上前拦截：“你们休想！”
　　“——啊！”莲起背上中了一箭，鲜血染红衣衫，他趴在地上痛的皱起眉头，却想起母亲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他们带走。
　　他握紧拳头，爬起身子继续向前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中迷离，快要喘不过气。
　　不可以被抓到……
　　母亲说，绝不可以被抓到，所以他一定不能停下。
　　箭上的毒开始发作，比疼痛更可怕是失去意识，莲起听到了丝丝流水声，脚下虚的发飘。
　　前面没有路了，是一条急湍的瀑布悬崖，他站在瀑布崖的边缘，听着呼啸的水流，他不敢往下望，他害怕。
　　可是眼前的妖杀马上就会找到他，他该怎么办。
　　母亲，我该怎么办。
　　背上的箭毒越发蔓延，他的眼中越来越看不清，脚下也开始飘起来，渐渐脱力，他答应了母亲，绝不能被抓走，既然都是死，他绝不妥协。
　　“母亲，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做到。”他恍惚的望向下面的千尺流水，闭上双眼，向后倒去，身体随着水流跌入崖瀑，冰冷的水将他淹没。
　　高空跌落，他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中，毒性开始发作，他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由自己随水漂流，下沉。
　　……
　　瀑布下一个身影在水中透出，面色洁白如玉，淡粉的唇透着水光，上半身寸缕未着，露着白如凝玉的肌肤。
　　三千如墨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半在水中散开，魅惑至极，却不符合那清冷的面孔，长长的睫毛挂着一滴水珠，轻眨眼便滑落，如海棠落雨。
　　美，极美，不可方物。
　　美人出浴让人不可直视，一身白色衣衫如月光，衣角边缘绣着一朵淡粉的海棠花，衣袂飘飘，却又冷若冰霜。
　　一双极美的眼眸，透着的却是凌人的杀气。
　　韶棠音盘坐调息，已经在这灵气汇聚的水中将自己身上的余毒全部清除，想来也是气恼，自己还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怪他大意了，竟小看了区区毒药。
　　“门主，你的身后……”
　　齐洛指着身后的崖瀑水中，似有一物，韶棠音转身看去，水上飘了一个人，看上去是一个小孩模样。
　　韶棠音足下轻点，飞身水面之上，将水中的人打捞了上来，丢在地面，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孩。
　　他伸手探了探小孩的鼻息，还活着，又将他翻了个面，背后有一道剑伤，伤口发黑，看来是中毒了。
　　“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的快要断气。”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
　　“走吧，齐洛。”
　　齐洛道：“门主，不管他了吗？”
　　韶棠音冷冷道：“本门主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再说，天底下每日死的人多了去了，为何救他？”
　　齐洛蹲下身，用手拍了拍莲起的脸，抬着他的手道：“门主，这小子好像不是寻常人，他这么小，手上却有茧子，是练剑留下的。”
　　“哦？”
　　“练剑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他看起来才不过十岁的样子，若是带回去好好磨炼，日后必然是门主的左膀右臂，为门主赴汤蹈火。而且，这年岁越小的，越是心思单纯，容易掌控。”
　　韶棠音蹲下身望着那张白皙的小脸，随然未张开，却也看得出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容颜，因为中毒和失血，变得苍白看起来十分脆弱。
　　“长得很是入眼，先带回去吧。”
　　“是，门主。”
　　齐洛扛着半死不活的莲起，同韶棠音一起飞离崖瀑。
　　
　　
第5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韶华门。
　　一男子高坐于精美雕花的紫木宝座之上，一身白衣拽地，长发用一只银簪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后，与生俱来的寒意让人不敢靠近，一双流动的眼眸，纤细白嫩的手指把玩着两颗珠子。
　　仔细看去，是一对人的眼珠！
　　韶华门的门主脸上挂着一幅淡然的倦意，一只手撑着脸颊，一只手盘着手中的珠子，看上去白衣如雪的一个人，却是给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人物，多年来，他从未心软过，韶华门也不留无用之人。
　　风媚走上前，身姿婀娜，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勾人心魄：“门主，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已经被属下处死了。
　　“罢了，丢去喂狗。”
　　韶棠音起身，走向内阁的房间，齐洛跟在身后，屋内清风摇曳，纱幔飘荡，这是门主的房间，除了齐洛，从未有人敢擅自进入。
　　那个被处死的女人，因为擅自偷偷进入了门主的房间，门内众多杀手，爱慕宫主的亦不算少数，却不敢有人私自以下犯上，那个女子看到门主半露在外的香肩，被当即拉下去处以门内极刑，还被挖下双眼。
　　当然，最不可饶恕的是，那是夏冷安插在韶华门的奸细。
　　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尤其是门内的那些人，无论何人就算是心中被门主样貌所迷惑，也不敢表现出一分一毫。
　　任何试图接近门主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那个少年醒了吗？”
　　齐洛道：“门主，那个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已经是第三天，属下让雪纯替他调养过，可就是不见醒来，若是还不醒，是否……”
　　韶棠音挥手打住，他要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床上的少年不过十来岁的样子，长而浓密的睫毛铺盖着眼睑，失血的嘴唇有了颜色，就是那张脸，依旧惨白，自己经亲自替他解了毒，为何还不醒来？一个稚童，还枉费本宫把他带回来。
　　若不是看他骨骼不错，样貌更是稀世罕见，早将他丢在原地，任由群狼饿虎，飞禽鸟兽，将他吃的骨头也不剩。
　　韶棠音双指并起，探向他的眉心，层层灵力涌入莲起的丹田，这是他最后一次了，若是还不醒来，就将他丢出去自生自灭！
　　他静静等待了片刻，逐渐失去耐心。
　　“齐洛，将他给本门主丢出去！”
　　“这……”
　　齐洛上前抱起轻飘飘的小人，准备将他丢出韶华门，还没走两步，怀里的少年突然之间抖了抖身子，像是在做噩梦般，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门主，他醒了。”齐洛抱着莲起，走向前。
　　莲起只觉得全身乏力，许是余毒刚散尽，他抬眼望向齐洛，一个干净俊逸的男子，一身淡蓝色衣衫，自己正被他打横抱在怀中，眼前一是片紫檀木的门窗，摆设，白色的纱幔映入眼帘，还有一个冷冰冰的人正在望着他。
　　那双眼睛如冬雪般寒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是个十分好看的人，一身白色衣衫飘动，长发如墨披散，他是神仙吗？
　　自己还没死？
　　齐洛看他转醒，将他丢在地上。
　　冰冷光洁的地面，他低着眼睛，看向韶棠音白衣下绣着的一片棠花花瓣，想要伸手去触碰，却被一道寒气止住，冻得他打了个冷颤。
　　他抬起眼眸，与韶棠音相对，那个冰冷的人也在看着他，一时间仿佛静止。
　　韶棠音也震惊了片刻，他的眼睛，是碧绿的颜色……如清澈湖水，摄魂夺魄，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你是何人？”男子低着声音质问着他。
　　莲起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去看，这是哪……母亲她在哪……
　　“我是，我从小和母亲在西境洲长大，我的母亲和我走散了，好人，你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吗？”
　　“好人？”
　　韶棠音被他天真无邪的话语逗笑，竟然有人叫他好人，他从未听过有人用这两个字称呼他，觉得甚是可笑。
　　“少年，你的母亲在哪，还有你是谁，我都不感兴趣，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本门主可不是好人。”
　　莲起怔了怔，他说自己不是好人，可他救了我啊，为什么要说自己不是好人，他这么好看，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你救了我，就是好人。”
　　韶棠音将他从地上拉起，俯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矮子，是个不错的苗子。
　　莲起看到他手指把玩的两颗珠子，不由得好奇，却也没敢多看，韶棠音察觉他的眼神，将他的手拉起，摊开掌心，将珠子递给了他。
　　珠子还保留着韶棠音的温度，莲起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齐洛一笑。
　　“这是人的眼珠子。”
　　眼珠子！
　　“不……不可能……”
　　莲起以为是骗他的，仔细看去，手中的珠子眼白中泛着血丝，瞳孔似在看着自己，这确实是眼珠子！
　　“啊”一声惨叫，他将手中的珠子远远的丢了出去，吓得在身上一直擦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是眼睛！他害怕的远离身前的人，眼前的人看着那么一尘不染，如雪飘落，却这么残忍，冷静的像没有感情的石头。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齐洛道：“自然是救了你的人。”
　　“那我可以离开吗？我想找我的母亲。”
　　韶棠音轻笑，望着他那单纯的小脸：“离开？本门主大发善心将你救回，你却想离开？好，齐洛，送他离开韶华门。”
　　“是。”齐洛听吩咐照办，果然猜不透宫主的心思。
　　齐洛带着莲起走出韶华门正殿外，一眼望去，四周有山有水，屋檐层叠，还有一栋高楼，远处的湖水中碧绿，旁边还种着几颗海棠树，正开着花。
　　他真的就被这样送离了。
　　莲起回头望向齐洛，眼中还是不可思议，眼前这些人救了他，尽管自己有被那眼珠子吓到，自己还是安然无恙，还跟送自己离开。这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
　　可他该何去何从。
　　眼前，他只能一直往前走，不回头的往前走去。
　　身后的齐洛道：“门主，你就真的这么把他放走了？”
　　韶棠音眼中沉思，深不见底：“呵，自然是，我有千百种方法留他在韶华门，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绝无二心，不过他总会求着我再次收留他，年少无知，拭目以待吧。”
　　“门主说的是。”齐洛自然不再去管。
　　夜色渐渐袭来，眼前开始漆黑起来，莲起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林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第6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天边日落。
　　夜色渐渐袭来，眼前开始漆黑不清，莲起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林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他自小就随母亲在莲山居，极少出去，此刻却真的是无依无靠，不过十岁岁的孩童，他又怎能懂得世态炎凉，外面的危险重重。
　　母亲，孩儿好怕，如今只剩莲儿一人，别丢下莲儿一个人好吗。
　　白嫩的小脸满是失措呵惊慌，眼中带着泪花，他从不流泪，有母亲疼她爱他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不去想，不去问，就只管做自己。
　　母亲教他幻术，剑术，各种法术，此刻却依旧不能让自己安心，他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孤独，脚下的路磕磕绊绊，还伴着阵阵鸟兽鸣叫，听起来十分阴森可怖。
　　他好怕，如此荒凉，荒山野岭，他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丝亮光，抬眼只有一弯明月为自己照路。
　　这路就像走不到尽头一样，脚下开始发酸，望着眼前有丝丝的亮光，是一个小村庄！他似乎看到了人的身影，心中再次燃起希望，他飞快地跑向那有亮光的地方，他可以不再四处无目的的游荡了，他看到房子，看到来往的行人，那是烟火的气息！
　　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走到一处茶馆下，他确实口渴难耐，想要讨口水喝，干涩的嘴唇起了皮，灰头土脸的样子望着茶馆的那一盏茶水。
　　他真的要渴死了……他的手不由的伸向那茶碗，不受控制的捧起一盏茶喝了一口，便被一把打开，茶碗掉落在地摔碎。
　　“哪里来的小乞丐！竟然偷茶喝！”一个小厮大声的骂到。
　　“不，不是，好心人，我是真的很渴，对不起……”莲起道歉，眼中很是诚恳带着歉意。
　　“滚开！别形象我们店的生意。”
　　小厮一脚将他踹开，跌倒在地，莲起被他一脚踢开，头晕眼花，整个人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好痛，他慢慢悠悠的从脏兮兮的地面爬起，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小厮一把拉住。
　　“你个要饭的！”
　　小厮打量了一下莲起的衣着，看着也不像一个要饭的，虽然脏，但就这身衣服，这面料，还镶嵌着金丝呢。
　　金丝！小厮一把拉过莲起，拽着他的衣衫道：“你喝了茶，还打碎了茶碗，你得赔，把你的衣物留下做抵押！”
　　“你！你做什么？”莲起扒着那小厮的手，眼中恐惧。
　　小厮不予理会，来往的路人也没人会管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任由他被欺凌，他的外衣和中衣被粗鲁的脱下，只剩下一身里衣。
　　“……你！你竟然！”莲起恼火。
　　“我什么我，赶紧滚！”
　　他再次被丢在脏兮兮的路上，一双幽瞳望着那小厮，他拿着自己的衣衫，一脸贪婪的笑，让人生厌！莲起爬起身子，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去，敛去眼中的憎恶，眼前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夜风吹过，还伴随着寒意。
　　街上的叫卖也开始散去，人影也渐渐少了起来，果然还是剩下自己一个人，他游荡在已经空了的小巷子，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幽魂在飘荡。
　　没了衣物御寒，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累了，再也走不动了，找了一处屋檐下的脚落，缩起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里，他想哭，却又不敢哭，他怕安静的巷子回荡着自己的哭声，只好忍着，拼命的忍着，夜深了，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偶尔传来野猫的幽叫，他好冷。
　　缩着的小身板靠在木板上，又硬又冷，却也抵挡不住自己的困意，就在漆黑，破旧的小村庄屋檐下，睡了过去。
　　……
　　一夜寒冷孤寂，发麻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莲起晕晕乎乎的揉了揉眼睛，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腿麻，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摔死我了。”
　　还没来得及缓一缓，眼前突然出现一帮比自己还要穿的破烂的人，个头也比自己高出许多，看起来不像是善类，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面带嘲讽。
　　一个面目干枯，身材干瘦的人开口道：“老大，这是哪来的乞丐，竟然占了咱们平日的地盘。”
　　“臭小子，还不给本大爷滚开！”
　　他被一把拽起，那人肮脏的手抓着自己的衣领，莲起眼中泛起幽光，一掌将那个抓着他的人抽到在地，他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老大！这小子竟然，竟然打我！”
　　眼前一个瘦大的男人向他走来，脸上身上都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看起来又狰狞又丑陋，那人丑陋的看着自己一眼，不屑道：“呵，一个小娃娃，竟然还有如此力气，真不知道是不是你没用。”
　　身材干瘦的人连忙爬起来道：“老大，这个小崽子力气真的很大！”
　　乞丐的头子越发的来兴趣了，将地上的莲起，抓起来，看着他那不同寻常的眼睛，不禁心里赞道，这张脸虽然染了污浊，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姿色，果然是不是一般货色。
　　如今乱世，妖魔四处作乱，妖杀，驭兽人，那些个修练修道，或者是踏进邪魔歪道的人最喜欢这样的小娃娃的精血，也可作为皇权贵胄，权势之下的玩赏之物！
　　“妙啊！这样的货色，一定可以卖个好价，给我把他绑了！”
　　“你，你们敢！”莲起奋力挣扎，一脚揣上乞丐头子的肚子，痛的他撒开了脏手，撒腿就跑，一个劲的向前跑去。
　　“快追！给老子把那小乞丐抓回来！”
　　莲起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他一直在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喝一口水，他又累又渴，身上单薄的衣衫浑浊不堪，他自己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眼前有个狗洞，他爬过去，试图躲开那些人的追赶，还未抬起头喘口气，就被一把掐住脖子，三四个人将他围了起来，用一条麻绳将自己五花大绑。
　　莲起奋力挣扎，手腕磨出了血，抗着他的人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冷人作呕，他大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将我带去哪里！”
　　“放我下来！”
　　“你们这群疯子，快放了我！”
　　眼前的人才不会管他说什么，将他带回一个破破烂烂的楼里，丢在满是灰尘的地面，“臭小子，可是费了我们一番功夫！”
　　
　　
第7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莲起开始挣扎，麻绳磨破皮的手异常疼痛，一个男人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条牛皮做成的鞭子，脸上一阵的不耐烦，在他的身上抽了几下，他那里挨过这样的对待，身上的疼痛让他异常的清醒了起来。
　　啪！啪！两鞭子落下。
　　男人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不老实！再不老实，老子就抽死你！”说完手中的鞭子再次向他挥下，只穿了一件里衣的他，衣衫都被打烂，露出被抽出血肉的皮肤，白皙的如玉的皮肤被打的道道伤痕。
　　“……唔！”莲起疼的咬牙。
　　乞丐头子说道：“够了，教训两下让那小子长个记性，打坏了，打残了还怎么买个好价钱。”
　　莲起眼中愤怒，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待自己，他的眼睛狠狠的望向对他挥鞭的人，碧水妖瞳泛起仇恨的目光，眼前的人被听他的瞳孔摄住魂魄，挥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双目无神。
　　摄魂术！
　　替我解开！解开绳索！
　　莲起心中默念，一双妖异的眼睛操控着眼前人的意识，那人手中长鞭落地，木然的走向他，替他解开身上的麻绳，解开至一半时，摄魂术失效，那人看到自己正在替莲起解开身上的绳索，立刻警惕着退后，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你这个小子，竟然会妖术！邪术！”
　　“看我不打死你！”
　　松开一半的绳子被莲起用力挣脱开，他在地滚落两圈，躲开向他继续挥来的皮鞭，可恶！
　　双手自由，他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的砸向那人，他那一双炼剑的手十分的用力，将眼前人打晕过去，当即倒在地上，头部鲜血直流。
　　我……我杀了人！我真的杀了人？
　　他一个十岁的孩童，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他的母亲将他保护的太好，叫他习字练剑，各种法术，就是没有对他讲讲这世间的险恶，人心的险恶，鲜红的血，他望着自己的手，惊慌的将棍子丢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乞丐头子带了人上来，走近，看到眼前的一幕，没想到这个小子小小年纪，竟然杀了人！
　　“不要过来！”
　　“别过来！”
　　莲起爬上残破的窗子，欲逃走，却被窗边钩住衣袖，他狠狠一拉扯，衣袖破开一道口子，衣不遮体，他此刻哪顾得了这么多，奋力的向着树林中跑去。
　　“抓住他！”乞丐头子大声喝道。
　　身边的人说道：“头，这小子看起来不太一般啊，咱们都损失了一个人了。”
　　“是啊，要我看，不如就算了吧。”另一人附喝道。
　　“不行！”乞丐头子说道，“已经损失了一个，更不能放他走了！快追！”
　　乞丐头子捡起地上的铁链拿在手中，向那一抹身影追去，身后的人纷纷跟着，跑到了密林的深处。
　　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他一边逃窜，一边想念自己的母亲，他想回莲山居，说不定自己的母亲就在莲山居等着他。
　　“啊！”脚下被绊了一下，他摔倒在地，一条铁链缠在自己的脚腕，他伸手去扒开，还未脱身，另一条铁链已经向他缠了过来，死死的将他困住，这次，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了。
　　他好累，真的好累，再次使用摄魂术，欲控制眼前向他走来的人。
　　两个乞丐被摄魂术控制住心智，定在原地，开始互殴起来，恨不得要对方的性命，因为他们此刻很痛苦，他们沉浸再痛苦中不得解脱。
　　“不要看他的眼睛！”乞丐头子大恨喊道。
　　数十来人向他走来，乞丐头子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眼睛用脏兮兮的布蒙了起来，他的摄魂术才学了一星半点，只能靠眼睛摄住人的意识，也只能控制一会，母亲却可以使用摄魂术，和幻术在无形中杀人。
　　他应该听母亲的话，好好修习术法，好好练剑，如今却任人宰割，他好思念，同时也很后悔。
　　再次被丢在了满是污浊冰冷的地面，他再也逃不掉了。
　　……
　　韶棠音站在远处，望着地上的人，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衣不遮体，浑身都污浊和伤痕，小小年纪看上去是很可怜。
　　齐洛道：“门主，要不要将他带回来？”
　　“不必，还不是时候。”
　　“万一这小子真的被折磨死了呢？毕竟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
　　韶棠音瞥了他一眼，不满道：“十来岁……齐洛，你从见到他的那天就一直强调，你是觉得本门主老了？”
　　“不，不是，门主恕罪，是我话多了。”齐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韶棠音也不多想，一般人自他这个年纪也是早入了土的，计较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无趣。
　　“走吧。”
　　齐洛叹气：“啧啧，真是个小可怜。”
　　微风吹起他身后白色飘曳的发带，青丝飞散，二人一白一篮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远处，不留一丝痕迹。
　　又过了一夜。
　　莲起在昏睡中被乞丐头子亲自扛着走出了破楼，他的眼睛被布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任由自己被带走，也无法反抗。
　　他好饿，还未辟谷，浑身没了力气，此刻却是想吐，那恶心的味道和一路的颠簸让他胃里翻江倒海，难受极了，他们究竟相要做什么，自己将身处何地。
　　他会死吗？
　　也不知走了多久，还未等自己细想，便听乞丐头子停下脚步说道：“让我进去吧，我这真有一个好货色！”
　　看门的小厮道：“你一个乞丐能有什么？”
　　“这个啊，可我们一群人好不容易寻来的，不信你瞧。”
　　乞丐头子抓着莲起将他丢在地上，伸手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脸，就算遮住了眼睛，面上也是污浊，亦能看出是个绝色。
　　“行了，破例一次，让你这个乞丐进去，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乞丐头子连忙带着地上的人走近阁楼内。
　　少芳楼，一个奢靡华丽美人珍宝成群，各路妖魔汇聚的地方，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的地方，还专门交易少男少女，年轻的少男和芳华的少女，所以叫做少芳楼，一个充满污浊之气的地方。
　　此处还透着幽怨的气息和血腥的味道，杀戮太重的地方，再浓郁的香味也掩盖不住。
　　群舞缭绕，妖魔环伺，勾栏妖女姿态妖娆，引出无数痴迷色心，轻纱水袖好生曼妙，台下围着一众男子，各个被勾了魂般。
　　一舞毕，妖娆美人纷纷散去，异香残留。
　　每日午时，便是少男少女们被拉上台子中间交易的时候，少芳楼的杀手面带轻纱，看不清样貌，一行人带着七八个衣衫褴褛同样被拐来或者抢来，各种手段得来的少男少女，他们的眼睛都被蒙着，看不清样貌，有的已经受不了折磨，或鞭打，晕死了过去。
　　如同一个物件一样被无情地丢在台子上，任人打量。
　　一男子上前道：“近几日的货色都在这里了，有意的，价高者得。”
　　“不要，不要！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不准出声！”黑衣带面纱男子上前，瞥了一眼，两名黑衣人上前将那个哭喊的少年男子从人队里一把揪了出来，手中举着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每一鞭子下去都是皮开肉绽，鞭鞭都带着血肉，少年的男子惨叫声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
　　其他人更不不敢再出一声，吓得连色发白，眼泪都没了，纷纷缩着身体，浑身发抖，年龄较小的男孩吓得将嘴唇都咬出了血。
　　“都给我乖乖的听话了，进了少芳楼，上了这个台子，敢哭闹的，一律是这个下场！”黑衣人冰冷的语气说道，走到那名被鞭打的少年男子身侧。
　　少年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手脚依旧被绑着，人已经没了气息，被活活打死了！
　　“都看到了吗？不听话的就是这个下场！”
　　莲起同台子上的人们一同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太过残忍，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那些人简直是魔鬼，他们真的太凶狠，太坏，如同地狱的修炼，没有一丝的感情和人性。
　　一个手持长剑，贵气的男子走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个少男少女，不由得发出一阵阵不屑的声音：“就这些了吗？你们偌大的少芳楼就只剩下这些个货色了？”
　　话毕，一男子自高台走下，衣着雅致无任何不妥，身后跟着一位轻纱漫漫，身姿婀娜的女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向那群少男少女，看了看，确实也不太尽人意，女子缓缓开口道：“哪位有好的货色尽管带上来，若是有人看上，事后自可与少芳楼三七分账。”
　　乞丐头子蹲在角落，听闻后立刻带着莲起冲上了台子：“我有！我这有个，我这个绝对是极品，不，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沐飞雪转头：“哪里来的乞丐？”
　　乞丐被人拉开一边，众人纷纷望向台子上的莲起，一个清瘦的孩童，苍白面容染上了尘埃，如墨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低着头。
　　莲起被众人的目光凝视，如同在打量一个物件，被肆意的目光望着，让他心中很视抗拒，孤独的身影安静的跌坐在台面上，那些人在议论，种种不堪的话语传进莲起的耳朵里，让人心中恶寒！
　　少芳楼的楼主人沐飞白走上前，蹲下身一只手捏着莲起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众人纷纷望去，果真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楼主人看着他那幽幽的碧色瞳孔，带着水光，天生异瞳，骨骼也是奇佳，至于样貌，虽未张开来，但也看到出日后必是个颠倒众生的模样，果然稀奇。
　　“这个我要了！”一位身着华贵的女人走向前来，一身锦衣华服看上去极为高贵，姿态雍容，一双秀眼看向莲起，脸上泛起一抹笑意，伸手摸上莲起的小脸，很是满意。
　　
　　
第8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啧啧，真是个好模样，这若是带了回去，怎么舍得炼化了，还不得捧在手心里养着就是看着，都让人心情大好呢。”
　　又一男子也走上前来，光手中一把锦绣羽扇价值连城，亦是十分的感兴趣，这个我也看上了！
　　男子道：“这个少年虽年龄看着小了些，不过也不碍事，养个几年，在将他的面皮剥下来，定是一张美妙绝伦魅惑万千的面容。”
　　这么一个华贵的人，竟然想着如何扒自己的皮！莲起心生恐惧，但是更多的是厌恶，他们一个个都像将自己带走，他憎恨那些贪婪的目光，他们都看上了自己这张脸，想要将他扒皮喝血。
　　不，不对！他们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少芳楼主人道：“诸位不必争执，少芳楼也是有规矩的，价高者得。”
　　羽扇男子道：“那多少起呢？”
　　沐飞白道，“一百颗夜明珠起。”
　　众人唏嘘，一百颗夜明珠！乞丐头子眼睛都亮了，一百颗起，这小子果真值钱，他此生都可以大富大贵，他这辈子，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还可以整日享乐，挥之不尽。
　　一颗夜明珠都价值不菲，更别说一百颗，这谁人出得起？
　　“呵，我出一百颗夜明珠。”华贵的女子说道，眼睛也不带眨。
　　“我出两百颗夜明珠！”
　　“三百颗！”
　　手持锦绣羽扇男子走上前来：“我出一千颗。”
　　众人惊诧，唏嘘不断。
　　一千颗夜明珠！众人悄然无声，华衣女子亦是震惊，那可是倾尽家国的数目啊，谁能拿得出，可不会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莲起不言不语，听着自己被在叫卖，起价，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低着的头没有抬起，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被叫卖走，没有人会来救他，会向他伸出援手。
　　一片花瓣飞落至自己的身下，是一片海棠花瓣。
　　是他在韶华门看到的海棠花，他抬起头，眼睛向四处望去，难道那个好人也来了？那个救了自己的好人，他还会再次救自己吗？
　　他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不停的扫荡着眼前的人群，他希望可以看到那个身影，他不想就这样被卖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果然，他在远处的阁楼看到了那一抹淡白的身影，他看到韶棠音也在看着自己，他在看着自己，他会救自己吗？他想站起来，他想走过去，他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了，因为他有希望，他站起身子，直直的望去。
　　“谁准你站起来的！”他再次被踢倒，整个人跪在了地面。
　　“还有价更高的吗？”沐飞白询问道。
　　片刻无人出声，最终，他以一千颗夜明珠被那个手持锦绣羽扇的男子买走，身后来了两个人，将他带向那名男子。
　　为什么……
　　不，我不要！
　　他的眼睛望向韶棠音，一双碧水般的瞳孔泛起泪光，如湖中清澈倒影，却是满脸的绝望，他希望那个人可以救他，他眼中恳求，可那白色的身影却再也未看他。
　　他被带到手持羽扇男子的眼前，跪在他的面前，头发被揪着，男子伸出手指，在他那脏兮兮的小脸上划过，后又捏着他的脸颊，仔细看着他的那双瞳孔。
　　“极品，着实是罕有，这双眼睛更是深得我心！”
　　莲起被那人扯得头皮生疼，挣扎道：“放开！把我放开！”
　　“哟，脾气还不小。”身后的手下听到他敢这样说话，抬手便要教训，眼看一鞭子就要甩下，一片棠花飞过，带着一道白光，那抓着莲起的手指被毫不留情的斩断，掉落在地。
　　一声鬼哭嚎叫，那手下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断指疼的满地打滚。
　　莲起站起身便要逃跑，奈何身上绑着铁链，被五六个人围了起来，再次将他拖了回来。
　　手持羽扇男子开口道：“究竟是什么人，伤我手下？有胆识的就滚出来！”
　　无人回应，四周依旧美人缭绕，歌舞升起，莲起大声唤道：“好人，你救救我吧！我知道你在！我知道！”
　　“来人！把他的嘴给堵上！”
　　唔！唔……他被一条帕子堵住了嘴，男子用手中羽扇挑起他的下巴。
　　“臭小子，你还想跑？我可是用了一千颗夜明珠才把你买下的，你哪里也别瞎跑！待我回去就先将你这一对勾魂的眼珠取下来，做成夜明珠摆放在床前！”
　　莲起眼中施起摄魂术，望向眼前男子，一双眸子带起碧波，欲将他操控，男子与他对视三秒，深陷入那双动人的眼眸。
　　……
　　一旁，远处的齐洛道：“门主，这个小子年纪虽小，竟然会摄魂术！莫非……他不是西境洲的人？”
　　“哦？那他能是什么人。”
　　“属下觉得这个小子真的不一般。”
　　韶棠音眼眸望向那下面的二人，年纪虽小，却能驱使摄魂术，也算是少有的，可毕竟太嫩，坚持不了多久。
　　莲起心中默念，紧紧锁住眼前人心智，额头渗出了细密汗水，细声命令道：“替我解开锁链！”
　　“解开！”
　　男子挥起手中羽扇，身后的人上来替他解开那沉重冰冷的锁链，他整个人舒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地大开口的喘气，却不料摄魂术断开，男子回神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摄住魂魄，顿时觉得即可耻，愤怒，他手向地上的人抓去。
　　“你竟然用了摄魂术！”
　　莲起从地上爬过，拉着他衣衫的带子飞快地跑开，羽扇男子瞬间衣衫散乱，整理起自己的衣物，一脸的愤怒，恨不得将那个小崽子当场大卸八块。
　　“给我抓住这个小子！”
　　羽扇男子怒骂：“打断他的腿！”
　　数十人向他飞来，莲起怔愣，慌乱间随意抽走一把剑，那些人看他年幼，不想与他动真格，连武器也没出，可他莲起却是要动真格！
　　他们要打断自己的腿！如果自己断了腿，岂不就是一个废人！莲起长剑带出道道剑光！飞向那些向他飞来的人，三两人被他的剑气打了出去，将精致的桌椅一同打坏，滚落在地，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的向他飞来，此刻都带了武器。
　　他平日里学的剑术此刻都派上了用场，虽然经验不足，却也够较劲的！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轻易妥协。
　　“这个臭小子还有两下子啊！”
　　莲起蹲下身，爬到桌子下面，却被一剑击碎，他整个人也跟着在地上滚落好几圈，破碎一地的残渣刺入他的皮肤，疼的他皱起了眉，那群人不依不饶一定要抓住他，他若是被抓到怕是免不了是要被打断腿。
　　楼上的人在看戏，少芳楼的人也不会管，他们是不会得罪人任何人的，能来这里的人自然也是赔得起那几张雕花的桌子，几个琉璃杯盏。
　　“不要过来！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莲起握紧手中的剑，不去管身上的伤，也顾不了自己能否逃得掉，他现在只想活着，他在寻找那一抹身影，那是他此时此刻的希望，他的寄托。
　　羽扇男子走上前：“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能有如此口气，还真让我有点另眼相看了呢。”
　　“你走开！”莲起手中长剑对着他。
　　“那可不行，你是我花大价买来的，自然是要跟我走。”
　　“你休想！”
　　“那可由不得你了。”羽扇男不屑的一笑，手中飞出一道凌厉的光，将他手中的长剑打落，身影一转单手掐上他纤细的脖子。
　　莲起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拿下，只好用双手去掰开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没想到那双手却越发的用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手指一点点收紧，他觉得自己要被掐断脖子了。
　　“看你还往哪跑！”
　　羽扇男子面露凶狠，只要他轻轻用力，就可以掐断眼前那细弱的脖子。
　　“你……我可是值……一千颗夜明珠啊！”莲起不信他花这么大价把自己买来，就是为了掐死自己解气。
　　只见少芳楼的男主人上前，姿态不凡，笑容大度，对羽扇男说道：“公子，他还只是个稚童罢了，何必跟一个孩子置气呢。”
　　沐飞雪道：“是啊，就算您不心疼这小娃娃，也得心疼一下那一千颗夜明珠啊。”
　　“你二人是这少芳楼的主人？”
　　“正是，在下沐飞白，是这少芳楼的主人，这位，是我的妹妹。
　　羽扇男子的目光在沐飞雪身上停留了片刻，说道：“怎么，你们少芳楼不是一向只做买卖，何时还管起别人怎么对待买回来的玩物吗？”
　　沐飞白温和一笑：“我觉得这个少年甚是和眼缘，若是公子你不喜欢，一把掐死了，在下愿意将一千颗夜明珠悉数退还，再送上两个美人，换这个少年。”
　　他没想到，自己起价一百颗夜明珠，竟然还有人愿意加价，本想着无人竞拍，便将这少年留在少芳楼，他也是个惜宝之人，至少不用被买去折磨死。可惜，天不如人愿，这小子竟然值了一千颗夜明珠，令他都有点难以置信。
　　
　　
第9章 妖孽逃命遇美人
　　羽扇男子一听，更是觉得眼前手中的这个小子稀罕起来，立刻反驳：“买了的怎能轻易退还呢，再说我觉得这小子挺好的。”男子将莲起拉近自己，想要抱在怀中以示亲近，却被莲起用手掌用力的向外推着。
　　“放开，拿开你的手！”莲起用力挣扎，他讨厌被陌生人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身后一道目光飞来，莲起望了过去，是那个好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向自己的方向飞来，一片花瓣飞过，打落那捏着自己脖子的手腕，顿时飞出鲜血，沾染到自己脸上。
　　触目惊心！
　　他傻了眼，只顾着看去，自己转瞬之间就脱离了那个羽扇男子的束缚，被白衣神仙抱在怀中，白衣神仙的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在鼻尖缠绕。
　　韶棠音！竟然是他！
　　少芳楼的楼主沐飞白不禁觉得稀奇，他这个只会杀人的门主为何会来自己的少芳楼，莫非也看上了这个少年？
　　沐飞雪激动的上前道，“主……”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道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前仆，旧主，自然也是无话可说……
　　“你竟然敢伤我！”羽扇男子大怒，疼的龇牙咧嘴，挥起长袖飞出数道银针，同自身一起袭向韶棠音，口中还不断叫骂着。
　　白衣飘荡，身姿轻转毫不费力的躲开那毒针，只见羽扇男子身边环绕起毒气，片片毒羽化作利刃在空中盘旋，下一秒便飞了过去。
　　“去死吧！”
　　“呵。”韶棠音怀中抱着人，单手挥开那飞来的毒羽，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片海棠花瓣，快速飞过羽扇男子，莲起抬眼望去，淡粉的海棠花上沾染了血的痕迹，鲜红夺目，他的手上确是干干净净。
　　那个羽扇男子眼中无神，脖颈溢出鲜血，突然喷涌了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他死了，被抱着他的这个冰山美人杀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韶棠音杀人，同时也是他救了自己。
　　如此快的身手，狠厉，无情，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轻易杀了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韶棠音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如水，令人不由的害怕，毛骨悚然。
　　“这个人我带走了。”韶棠音淡然开口。
　　“那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我还没拿到钱呢。”乞丐头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他虽然心中怕，可这是他抓来的人，也不能落个空手而归。
　　“是吗？”
　　“那可不是，好歹也给我点被。”乞丐头子怯怯的说道，不太敢去看那冰冷的眼神。
　　“齐洛。”他一个眼神看向身侧的齐洛。
　　“——啊！”
　　鲜血飞溅。
　　不动话语间，齐洛已经拔出手中的长剑，眨眼间乞丐头子脖子脖子与脑袋分了家，倒在血泊中。
　　周围传来惊呼，吓到一片歌姬舞女，来少芳楼寻乐子的男人女人们也吓到不少，如此手段残忍，却干脆利落的手法。
　　海棠过，人头落！
　　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再也没人敢来上前招惹。
　　沐飞白上前道：“没想到堂堂韶华门的门主也来了，打算带这小子回去练成丹药，还是直接吸了精气延寿呢？”
　　“与你无关。”
　　齐洛道：“既然你们已经得了那一千颗夜明珠，就偷偷乐去吧，我们韶华门中的事，也不劳烦沐楼主关心。”
　　韶棠音没有再多看一眼，带着怀中的莲起，瞬间消失在少芳楼，只留下脚下片片海棠落花。
　　三人御风在空中，吹着西境洲的微风，莲起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很是舒心，他又救了自己一次，他抓住韶棠音白色的衣袖，发现自己脏兮兮的手在他白色整洁的衣衫上留下了污浊的手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到何处，只好紧握着拳头。
　　他每次遇到白衣神仙都是最落魄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而白衣神仙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上是香的，衣衫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
　　……
　　
　　
第10章 孤坟荒野拜鬼神
　　他跟着自己的母亲在莲山居生活了十年，现在他真的很想见到母亲，他想回家，却又怕被坏人抓走，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韶棠音，心中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好人，白衣神仙，你可不可以送我回莲山居？”
　　“不可以。”韶棠音直接拒绝。
　　“为什么？”
　　“没空。”
　　“可是，我想回家……”
　　莲起眼巴巴的望着他，只见韶棠音身影一转落在一处慌凉无人的林中，将他放在地上，看来他还是没有学乖，若是不能让他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那要来也是没有的。
　　眼前落日余晖，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天又要黑了，莲起心中再次慌了起来，难道他又要一个人流浪了，好人不管他了吗？
　　韶棠音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莲起怯怯道，“母亲唤我莲儿。”
　　“本门主是在问你的名字。”
　　“莲起……”
　　眼前的人虽是好看，可这脾气也确实是古怪，问完自己的名字，便再次飞身离去，将自己丢在荒岭无人的林中，任凭他追上去，那两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他的心又开始空落起来，不安起来。
　　莲起大喊：“仙身！好人！”
　　跑累了，再也没了力气，他蹲在地上喘着气，为什么好人又将自己丢下，他救了自己两次，难道就不愿收留自己吗？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破烂烂，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这荒山中比那村庄更是寒冷，一眼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杂草和树木，他向前走去，看着前方的落日，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次，他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了，四周开始鸣叫起野兽的声音，还有深深的鸟鸣，让人心里发慌，他从未感到如此的荒凉，哪怕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他此刻也不会觉得如此的害怕。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漫无目的走向前方，他不敢停下，怕自己停下了就走不出这片荒岭，可是，他确实走不出了，眼前的余霞也逐渐散了去，他即将失去最后的明亮，陪伴他的又只能是那一轮月光。
　　奈何，天不如人意，他抬起头，今夜天上布满了乌云，连那一丝月光也被藏了起来，漆黑的眼前什么也没有，听着一阵阵的鸟鸣，他害怕的跑了起来，拼命的向前跑。
　　“……啊！”
　　他被脚下的干树枝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野草和土，他连忙呸了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泥土，狼狈的爬来。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个一个小坟堆，他好奇的走上前，自己如今身处在一片无人且长满野草的荒冢，眼前的一个个墓碑映入他的眼中，莲起心中吓得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跪在地上，心中默念，大慈大悲的诸天神佛保佑我，不是我有意打扰亡人安歇，你们也不要出来吓我啊！
　　“千万不要出来吓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不，我是完全不认路才会闯入你们的地盘，我这就离开，马上离开！
　　他心中害怕，却转而又看到坟前放着的糕点，还有白色的小瓷瓶，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叫，他还没有辟谷，自然是会饿，心中虽是怕，脚却不听使唤的已经走了过去。
　　好饿……
　　莲起嘴中默念，“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已经安息了，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自然是吃不了的，就权当施舍我这个小娃娃，神佛一定会保佑你们来世都投个好人家，感谢，感谢。”
　　话不多说，拿起一块糕点，也不管上面落了一层的尘土，直接塞进嘴里，果然是又硬又干，旁边还有一瓶不知是上面东西，拿起摇了摇，好像是水……凑到鼻尖嗅了嗅好像又不是。
　　管他是什么，反正是祭品肯定是吃不死人的，捧起酒坛子便猛地喝了一口，辛辣入喉，让他整个猛地咳嗽了起来，这是什么，好辣好难喝，胃里像是火在烧，虽不解渴，却也不是那么渴了。
　　“这……这是……”
　　不稍片刻，酒意上头，头便晕了起了，只是喝了一口而已，眼前开始迷离起来，手中的糕点也掉落在地，他蹲在地上不禁眼眶湿了起来。
　　“母亲……”他在呢喃，他再也找不到母亲了。
　　“好人，你为什么把我丢下……”他落到如今这副模样，心中自是凄惨，眼泪啪嗒啪嗒的流出眼眶，抱紧自己瘦小的身子，蹲在荒山野岭的孤坟边上哭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哭得如此伤心难过，孤苦无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伴着深夜森森的鸟鸣和他那凄惨的哭声，像是被抛弃的孤魂野鬼在哀嚎一般，此刻也没人，他放声的大哭起来，哭的肆无忌惮，突然，有狼的呜呼传来，吓得他立刻打住哭声。
　　不能哭，不可以哭！万一被狼听到，他会被吃掉，吃的骨头都不剩，害怕的窝在草丛里，抱着手里的酒坛子，他又喝了一口，觉得晕的更厉害了，却不怕了，他不怕了，倒在草丛中晕睡了过去。
　　
　　
第11章 孤坟荒野拜鬼神
　　疏风淡月，睡着的少年在草地上翻了个身，冻得他打了个冷颤，寒夜里，无人的坟堆旁，他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孤魂野鬼，他还怕冷，怕黑，会饿，会口渴，还怕随时没了这条小命！
　　昏睡了一阵子，莲起觉得身上有了力气，坐起身望着眼前的一个个小土堆，天色未明，天上也没了那一弯明月，看起来甚是惨淡，于是起身在地上捡起枯草，找了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架起干树枝。
　　他蹲在地上冥思，自己的母亲那么厉害，可以飞天，还会法术，自己呢？是人还是妖精？于是凝神静气，感觉体内有股莫名的力量在身体里流转，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够他撑着用，于是嘴中默念，‘火！’
　　果然，手中升起一丝丝小火苗，微不足道的星火，他连忙点燃地上的干草，顿时升起了一堆小的火焰，手中火焰散去，他开始添柴，一小堆火变成了一大堆火。
　　“……咳咳咳！”
　　泛湿的树枝散出浓烈的黑烟，呛得他流眼泪，身上脏兮兮，脸上也是一道道的手印，比乞丐还蓬头垢面，如今，有了火堆，瞬间觉得温暖了起来，火光照着他狼狈的脸，小小的身板，衣物破烂已经不能遮住他干瘦的身体。
　　有了火……他不在害怕，那就可以烤东西吃！他要做点什么呢？
　　转头望去，一片野草，远处的树上连个果子也没有，这可真是难为他这个小孩子了，怪不得母亲总是对他那么严厉，每日读书练字，修习术法，练剑，一刻也不肯落下，自己还老是抱怨，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别家小孩都在玩，他却加倍用功。
　　然而现在才晓得，这确实是母亲的用心良苦，自己如今一人在外流浪，活着都是个问题，是他明白的太晚。
　　母亲，莲儿真的好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多听一点母亲的话，多学一点本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风餐露宿，孤苦伶仃的与孤魂野鬼作伴。
　　北国，他的脑海浮现这个名字，母亲说那是他的娘家，说不定母亲是回了北国，他的记忆开始努力的回想，自己还真的的见过一个白衣男子，他是北国的君王，和救了自己的好人一样，都是非常非常好看的人，只不过，他如今连莲山居都回不去，更何况北国……他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自己是母亲和谁生的？
　　他心中很是郁闷，每次问起母亲，都被忽悠了过了去，或者是直接呵斥，难道自己没有爹？
　　不可能啊！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爹，为什么自己没有呢？
　　咕咕咕，肚子叫了起来，现在也确实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也没有用，他饿啊！
　　饥肠辘辘只想吃东西，母亲教他辟谷之术，可他懒得学，就爱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吃坏过肚子，气的母亲脸一阵青，一阵白，还不得不给自己亲手喂药。
　　思绪转回，他望向天边，上空出现点点星火，是神仙在天上打架吗？
　　夜色中的天上好像有许多烟花，却又不像，更像是打斗的火花。
　　还有鸟兽在天上的嘶鸣声，莲起心中想，若是能掉下来一两只给他填饱肚子，那该多好啊！
　　他的嘴真的如同开过光，天上掉下许多鸟类的羽毛。
　　‘砰！’一声巨响！
　　莲起吓得浑身一抖，向后看去，果然掉下来了！还不止一只！激动的爬了过去，空中不断有东西落下，莲起飞快趴在地上找地方躲避，那么高的长空，万一掉下来砸到自己，就他这小身板肯定是一命呜呼了。
　　要是死在这里，那到时候真的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四周都是小坟堆，他连地方都省的找了。
　　
　　
第12章 孤坟荒野拜鬼神
　　天上的红光不知持续了多久，渐渐远去，莲起爬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杂草，抬眼望去，这一看，傻了眼，那掉落的鸟儿个头比自己还大！根本扛不动，这可怎吃呢？
　　“难不成……这些鸟都成精了？”
　　找来找去，遍地的鸟儿，终于找到了一只看起开体型较小的，是一只白鹤，太好了，今晚，就由你陪我度过了！
　　莲起捧着手中的白鹤，浑身洁白的羽毛，这么干净，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下手了，奈何肚子不允许啊！嘴里默念，“白鹤，虽然我真的不想吃你，但是……你也死了啊，要怪只能怪那些把你从天上打下来的人吧，对不住了。”
　　火已经快熄灭了，莲起连忙加柴，又爬到树上折下来了一根干净的树枝，一边想着怎么吃，一边用树干拨动火焰，继续加柴。
　　“听说，白鹤是有灵性的鸟，这么吃了它，会不会不太好呢？”
　　“白鹤啊白鹤，你就当是舍身取义了，我一定会把你记在心里，感激你的！”
　　夜风飕飕的吹着，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喂，你小子真的要吃我？”是男子的声音传来，声如细蚊，在这漆黑幽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的诡异。
　　莲起以为自己一个人待的太久，饿出了幻觉，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人和自己说话，除非是那些个坟堆里的死人跑出来向自己追问为什么吃他们的祭品？
　　“喂！我在跟你说话！”
　　一只手突然搭上莲起的肩膀，这次，不仅仅是声音，真的是厉鬼来寻他了！
　　“……啊啊啊！”莲起吓得惊叫，转头望去，一双白色的鞋子，白色的衣摆，不由大喊起来，“真的有鬼啊啊啊啊啊，有鬼吃小孩啊！救命！”
　　“鬼吃小孩啦！”
　　“我身无二两肉，又干又柴，你不要吃我那！我很久都没洗澡了，一点都不好吃！”
　　他头也不回的甩开身上的手，拔腿就向前跑去，吓得小脸苍白，嘴里一直在念着，“别吃我，别吃我！”结果一头撞向一个白衣男子身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揉头晕眼花的眼，抬眼向前看去，身上的人一身灰白的衣衫，领子上还带着羽毛，夜风吹起头发，真的有点像鬼啊！
　　莫非！是那只鸟知道自己要吃他，来寻仇了？连鸟儿都会化作鬼吗？
　　“我错了！我不该吃你！求你放过我！”他连忙又要跑，却被一把抓住胳膊，给活生生的抓了回来。
　　他被抓着回到火堆前，男子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小乞丐的样子，才放下心，黑漆漆的夜里，两人围着火堆对望着。
　　莲起看着他面容憔悴，身材比自己要高出许多，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像是受了伤，身上还有温度，确认他真的不是鬼，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着我？”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受伤了？”
　　男子虚弱道：“我是……我是一只修炼三百年才成人的鸟精。”
　　“哇！”莲起惊讶，修炼了三百来年，怎么看起来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会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吗？
　　“那你，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你是飞不动了吗？”
　　“不，是因为有人要杀我！还有我的其他同伴，我在逃命……曾经在主人身边的人都被下了追杀令。”
　　莲起心中感慨万千：“啊！原来你也是被人追杀啊！那他们会不会找到你，会不会杀到这里，那我岂不是也要小命不保了？””
　　男子打住他的话：“我是假意装死从天上掉下来，他们应该不会察觉出异样，不过我受了伤，还差点被你这个小崽子给吃了，只要你嘴下留情就行。”
　　莲起捂着饥饿的肚子哈哈大笑：“我叫莲起，你怎么称呼呢？”
　　“我叫，千羽……”
　　说完，千羽重伤虚弱的倒在地上，难以支撑，吓了莲起一跳，连忙蹲在地上问道：“喂，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会死吗？”
　　“喂，千羽，你伤得很重吗？”
　　“你可千万别死啊！”
　　千羽拉着他的胳膊：“你可以带着我吗，我不可以被他们找到，不然我一定会死的，拜托你，小乞丐。”
　　“我不是小乞丐啊！我和你说了，我叫莲起。”
　　“你别睡啊，你这么大个人，叫我怎么带着你啊？”
　　千羽虚弱的闭上双眼，在草地上化作一片冰晶般的羽毛，泛着微光，莲起从地上捡起，叹道：“果然是一只鸟精。”
　　乖乖的将那片羽毛收在胸前的衣衫里，拍了拍胸口，肚子依旧饿，自己的伙食还是没着落啊。
　　他现在自己活着都很艰难，如今还要带着千羽，可能自己明日都不知道尸首何处，眼看着食物就在自己的眼前，却没法吃，这怎么能行呢，死有千百种，他莲起若是饿死在这荒山野岭，那也太对不起母亲把他养这么大了，就算做了鬼，也没脸去见母亲，况且他还没找到母亲呢。
　　于是再次走向了那些个大鸟的尸体，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坐骑，或者是圈养的宠物，这么大的体型，若是有把匕首，也够他吃个几个月了，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块石头，于是捧着大石头，走向那大鸟的尸体。
　　“对不住了！大鸟！”
　　他拿着石头砸向大鸟的翅膀，确认是真的死了，才走上前去，拖着一只鸟的翅膀吃力的走向火堆。
　　就算不能整只放不到火上烤，拿个翅膀来吃还是绰绰有余的，花了好一番功夫将大鸟的尸体拖到火前，抬着那只大翅膀，放到了火上去烧，不一会羽毛就被烧尽，带着又糊又焦的气味传来，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莲起皱眉，这真的能吃吗？
　　火苗劈里啪啦，翅膀冒着烟，莲起拉近闻了闻，这个味道说不上难闻，却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试着咬了一口，被烫到了嘴，连忙用一只手扇了扇，饥寒交迫，也顾不了那么多，再次一口下去，满嘴的血腥味道，竟然还没熟透！
　　“呕！”莲起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可是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一嘴的血和烧焦的羽毛，呸了几口，用脏兮兮的衣衫摸了一把嘴，继续抬起那只翅膀放在火上，烧到肉都发黑，变得焦硬，自己同那个翅膀一起趴在地上，烧焦的肉都带着丝丝的火，他连忙用嘴吹灭，等凉了的差不多，扒开烧焦的肉，啃了两口。
　　又硬又柴，比自己平日里吃的差远了，此刻却觉得这是续命的宝贝。
　　随便填了下肚子，觉得那么饥肠辘辘便再也吃不下去，将那只大鸟翅膀丢下，独自烤着火，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嗷呜~’
　　‘嗷呜~’
　　远处传来狼的长鸣，这里是无人的荒山野岭，莫非自己招来了狼？还是那群鸟的尸体，那血腥的味道吸引了狼？
　　唔~声音越来越近，在耳边交错，那是一群狼的声音，莲起吓得连忙拿起一只火把，准备离开这里。
　　这真是命中带煞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一定不可以被那群狼盯到，不然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吃的他连骨头都不剩。
　　飞快离开，脚下一刻也未停歇，他现在填了空荡荡的肚子，便急急忙忙的越过那一个个小坟堆，拿着一簇火把向前方跑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这次，肯定不会有白衣神仙来救他了。
　　云遮住月，有些惨淡。
　　此刻脚下跄踉眼前漆黑，只凭着一束火把照亮前方的的路，心中恐惧不安，野草丛生的坟堆着实不好走，几次险些摔个狗吃屎。
　　“别吃我啊！”
　　莲起心中默念，一定要赶快离开，那群大鸟的尸体一定够那些狼群吃了，不必吃他这个没二两肉的小娃娃，为什么自己老遇不到好事呢，简直不要太触霉头，被不认识的人追杀，和母亲分离下落不明，又被拐卖，差点性命不保，如今连野兽都要来吃自己。
　　老天爷，为什么活着这么难啊！
　　啊呀！脚下被骨灰坛子绊倒，火把自手中掉落在地，这么一摔，不仅摔破了皮肉，最后一丝的火光也渐渐的灭了，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的火把也没了后，真的是瞎子摸路了。
　　他现在只求能活命就好，他虽年龄小，经历也不多，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活着是这么的艰难，此刻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活着，他的眼中只是渴望，一个孩子的应有的目光，可是有时候命数就是这样，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神仙……白衣神仙……”还有谁能救救他。
　　眼前出现很多双泛着幽幽目光的眼睛，那是……狼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森森的绿光，他们在向自己靠近，穿过草地，越来越近。
　　莲起吓得愣了半晌，眼中发懵，一生鸣叫唤回他的思绪，连忙捡起灭了火的木棍紧握在手中，心里又怕又警惕，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定了，他一个人，手无寸铁，怎么对付一群凶狠的野狼！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第13章 孤坟荒野拜鬼神
　　那群狼高大，矫健，看起来异常凶猛，他的腿发软，一点点向后倒退，整个人退向了身后那高高的坟堆，举起木棍对着那群看着自己的野狼，他镇定地目光回看那群狼的领头，让自己显得不要太怂，太胆怯。
　　眼前的狼打探着他，不稍片刻，一头已经想自己扑了过来，连狼也觉得自己是个弱者，自己好欺负！
　　他狠狠的挥出手中的木棍，砸向那只狼的头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那头狼被自己一棍子打倒在一旁，哀声嚎叫着，另外几只也冲了过来，凶狠的露着獠牙。
　　他一只手用石头打开一头凶恶的狼，另一头狼却将自己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划破他的皮肉，鲜血直流，空中即刻蔓延起血腥的味道，疼的他脸色发白，却也顾不得自己有多疼，他狠狠的抓起地上的木棍，抵挡那向自己袭来的锋利牙齿，他将手中木棍抵着那大张的狼口，下一刻便要将自己撕碎成碎片。
　　“……可恶！”
　　这群该死的狼，那么多的鸟兽尸体他不吃，偏偏来吃自己！
　　……
　　又是一声狼嚎，黑夜中敛去身影，站在远处观望的二人好似再看一出好戏，韶棠音一动不动的观望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子还是有胆量的，他的兴趣被勾起。
　　齐洛的眼中却带起一丝丝的担忧：“主人，真的不出手帮这个小子吗？万一他真的被狼给吃了，或者咬死了，说不定你可能事后会后悔。”
　　“后悔？本门主没见过死人吗？”
　　“好吧，是属下多嘴了。”
　　韶棠音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喜欢他眼前这小子那一副不认输的劲，他见过的小孩多了去了，不过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魄力和胆气的，确实没几个，他很喜欢。
　　既然喜欢，就要他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他只要一心一意，永不背叛他的人，他犹豫许久，觉得还是眼前这个小子资质最好，最合他的心意，他愿将他收在自己手下，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一定不会错。
　　“莲起……”韶棠音默念这个名字，不错，是个好名字，他看向那个九死一生狼狈的小少年，他的眼睛确实如青莲般不染，透彻，带着坚毅和果敢，他喜欢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就像自己当年的模样，尤忆往昔。
　　“门主，那小子受伤了，万一残废了，岂不是白费这么久功夫。”
　　“不急，再看看”
　　两道身影站在远处高空的树枝上，望着下面与狼搏斗的少年，遍体鳞伤。
　　……
　　狼，很聪明，身上那头狼咬着嘴里的木棍，将自己的身体直接甩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数圈，另外的几头看准时机再次扑来，莲起看向自己的衣衫，全都是血，手中也没了最后防身的木棍，他真的绝望了。
　　他的眼中泛起腥红的血丝，通红的眼眶映着碧色的瞳孔，在深夜中散发出幽幽光芒，比那群狼的眼睛还要犀利，带着杀气，带着决绝，向他扑来的狼群突然止住了身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夜色中，碧水妖瞳对上那狼的眼睛，一动不动，他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使用摄魂术，却见那狼群都静站在了原地，幽幽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被自己母亲禁锢起来的妖丹散发着微光，他觉得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力量，虽然微弱，可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伤不那么的疼了，但目前这情势却还是挺要命的。
　　“你们这群野畜！敢过来，我就把你们的皮全都扒了！给自己添身衣服！”
　　他凶狠的说道，目光扫向那狼群，他怕，怕的想要发抖，想要哭出来，可是他不敢，他不允许，就算是在一群狼的面前，也绝不能低头。
　　那群狼的领头缓慢走向自己，与他对视，莲起心里咯噔一空，莫非那群狼还是要执意吃了自己，明明有一大堆鸟兽的尸体，为何就是非要吃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活的？
　　幽幽的狼眼对视着他的眼眸，不由得畏惧，妖王殒身，万妖殿内坐着的现在还不知道是万妖王后的哪个儿子，对于妖界的主宰来说，这些个没修练成精的野畜怎敢来犯，莲起体内妖丹散发着微若的力量，眼中流转丝丝妖力。
　　领头之狼对着长空嘶鸣出声，树上的鸟儿被惊起，身后的狼纷纷撤下，随着狼头一起转身离开，不一会便消失在草地里。
　　莲起震惊，走了……那群狼真的……走了。
　　天似乎也微亮了起来，莲起成个人跌坐在地上，碧水妖瞳敛去妖力，妖丹也失去了光芒，整个人如同被抽去力气般跌坐在草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粘着自己早已破破烂烂的衣物。
　　命悬一线的感觉终于结束……
　　“我竟然，还活着……”莲起嘘声感叹。
　　他好累，受了如此惊吓，他的脑海中那根紧绷着弦终于松了下来，他觉得此刻呼吸都顺畅了，眼前却开始迷离起来，一身风吹过，带起他那衣不遮体的衣物，天上乌云密布，不见日光。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原来是要下雨了。
　　他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躺在草地上，喘着气，任由越来越多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一滴雨水掉入他的眼睛，冰凉的触感让他闭气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自他的眼角滑落。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他终于还是流泪了。
　　还好现在是在下雨，四周也没人，所以不会有人看到他在落泪。
　　一颗颗眼泪夹杂着雨水顺着眼角滑入发丝中，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入地面，混着雨水蔓延开来，血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着，他受了伤，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再次见到乌云散去，日出东方，能否活下去。
　　他还可以再次见到明天的太阳吗？还有母亲……
　　好困，眼皮开始打架，他懒得抬手，懒得去动，微微眯着眼睛不让自己睡去，长而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睑，挡着那越来越大的雨水。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面容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不要睡，莲起，你不可以睡，万一你睡着了就再也起不来了怎么办，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着，强迫自己不能因为失血过多就倒下，不能因为受伤就放弃，可他此刻确实倒下了，人倒下了，意志却未曾倒下。
　　直到一把油纸伞撑在了自己的上方，雨水不再拍打着自己的脸，而是滴滴答答的打在伞面上，一个身影站在自己身边，居高凝视，白色的衣摆，清冷的轮廓，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自己，俯视着自己，那么的一尘不染，仿佛自己此刻在做梦。
　　莲起虚弱呢喃：“白衣神仙……”
　　“你可愿跟我走，做我的徒弟，只忠于我，一心一意，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第14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莲起睁大双眼看着他，那是一道清冷的，淡漠的声音，动人悠长，如同天上落下的丝丝细雨，唤回自己的思绪，散去他的困意，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男子声音，动人心弦久绕不散。
　　韶棠音凝神道：“我会给你想要的身份和地位，会亲手教你修习和剑术，你会是韶华门中人人尊崇的少主人，也是我此生为一的徒弟，我亦是你唯一的师父。”
　　“我只给你三秒时间考虑，你可要想好，答应了就要做到，永远也不能后悔，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剜了你的心，了结这段师徒之情。”
　　莲起看着他淡粉的薄唇轻启，动人的声音，却说此刻比冰冷的雨还要寒彻人全身的话，让人向往，又彻骨的害怕。
　　他该如何选择……有了师父，那他的母亲……
　　“三。”
　　韶棠音的话语在耳边想起。”
　　“二。”
　　莲起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了，眼前的人救了他两次，是他的救命恩人，脑中思绪飞转，他要活着，就算可能会永远守着眼前的人，他也要先活着，他救过自己，就算是报答他的恩情，那也是应该的，不然，自己早在坠下崖瀑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一。”
　　最后一声话毕，眼前白色的身影抬脚便要离去，不做片刻停留，是那么的干脆决绝，比风还要让人抓不住！
　　“我愿意，我跟你走！”莲起拼尽全力爬起自己的身子，看着向前方迈着步子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他。
　　韶棠音淡然道：“可是我说过，只给你三秒考虑，你反应很慢。”
　　莲起话语哽咽，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师父，我跟你走，别丢下我。”
　　“说好的，三秒。”
　　“没有，师父，我只是太痛了，我不会再犹豫。”莲起紧紧的跪在潮湿的泥水中，双臂抱着他的腿十指相扣，他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便和前两次一样，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空中还在下着雨，劈里啪啦的打在雨伞上。
　　韶棠音略有嫌弃：“你先放开，你脏死了。”
　　“不，我不会放手。”莲起哭着说道，眼泪啪嗒的留着，声音结结巴巴，他脏兮兮的身子抱着眼前人的大腿紧贴着，泥水和血水弄脏了那无暇的衣摆，留着自己的乌黑手印在他的衣衫上。
　　“师父救了我两次小命，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师父你的，你也别想抛下我。”
　　雨越下愈大，两人的衣衫都开始被雨水浸透。
　　“你先松开，你真的很脏。”韶棠音弯腰拉着他细弱干瘦的手臂，却不想他小手抱着自己的腿死活不放。
　　怎么跟个无赖似的？
　　“那，师父你答应带我走吗？”
　　“你先松开，我在回答你。”
　　“不，你先答应我。”莲起虚弱的声音夹杂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他的嘴里溢出血，染红了那白色的衣衫，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韶棠音蹲下身，看着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撑着，不由得可怜起来，将他的手拉开，蹲在他的身前，抱起了轻飘飘跪在地上的人。
　　大雨中，一手撑伞，一手抱着莲起。
　　怀中的人一直在吐血，将他胸前的衣衫也染红，韶棠音将手中的伞丢在地上，抬手输入灵力，修复着他严重的内伤，和那不断流着血的伤口。
　　“伤的还真不轻。”
　　齐洛将手中的伞打向他：“门主，我们回去吗？”
　　“走吧。”
　　沾染了雨水的衣衫贴在身上确实让人难受，何况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都被怀中这个小子弄的污浊不堪，满是血腥味道。
　　抬眼望向那不再吐血的人，已经在自己的怀中沉沉晕去，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整个人浑身污浊，狼狈不堪，像从泥巴里滚出来的，看起来糟糕透了，不过还是掩盖不住那精致无双的面容。
　　不过，可惜了自己这一身衣衫，也被他弄得污浊，连净身术的懒得用了，只想丢掉。
　　片刻，三人身影回到韶华门下，长空也不再飘雨。
　　怀中的莲起睡得昏沉，眉头紧锁，看起来是不安的样子，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捏的发皱。
　　“门主。”风媚看到韶棠音的身影，连忙上前，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门主与人亲近，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
　　“叫雪纯过来。”
　　韶棠音径直走向棠花阁，留下一句话，和身后一脸诧异的风媚。
　　少年安静的躺在雕花木床上，小小的身板遍体鳞伤，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看上去着实是就剩一口气了。
　　不稍片刻，雪纯便来到门前，在门外唤道，齐洛不等她行那些规矩，直接将她拉着走近床边，一身淡白如月光般的身姿，衣衫随身飘摆，面容纯洁温和，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门主。”女子开口，俯身行礼，眉目微微低敛，姿态柔美，如诗如雪般。
　　韶棠音道：“给他处理身上的伤，然后再找人把他给收拾干净。”
　　“属下遵命。”雪纯抬眼望向床上的少年，一个小孩，气息微弱，连忙给他服下丹药，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内伤，这些都好办，可是……怎么帮他收拾干净？莫非要自己给他洗澡，穿衣服？这个少年是门主的什么人？雪纯脑海一堆的疑问。
　　韶棠音望着浑身的血污，难受不已，吩咐道：“把他收拾干净送去那没人住的阁楼，名字就改叫，莲阁，以后就是他的住处，在给本门主把床铺都换了去，真脏。”
　　话毕，起身离去，留下了雪纯和齐洛两人两两相对。
　　门主不仅带了人回来，还躺在他的床上，赐了住处，这待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雪纯看着那床上的少年，真是白净。
　　雪纯起身道：“齐洛，这人……还是劳烦你带去莲阁，毕竟我一个女人，给他清洗也不方便，你说是不是。”
　　齐洛道：“那我这就带他过去。”
　　雪纯打住：“还有！那衣服也麻烦你给脱了，毕竟男女有别。”
　　齐洛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你怕什么啊。”
　　于是齐洛扛着莲起，大摇大摆的向莲阁走去，一路上引来不少惊讶的目光。
　　……
　　莲阁内。
　　沐浴的池水中轻雾缭绕，片片花瓣洒落在水面，宽阔的水池中一个小人靠在水边熟睡，身上伤痕累累，还未愈合，便下了水。
　　一群人围绕在水池边，有男人，有女人，用手中的棉布替他擦拭面庞，受伤的身子，洗去身上的污浊，逐渐露出雪白的肌肤，精致如玉的面孔，紧闭的眼睛衬着长而浓密的睫毛，还挂着水珠，鼻子翘挺，就是那淡白的嘴唇无血色。
　　众人叹呼，这小孩也着实是好看了，虽不曾成长开来，却依旧好看的不像话。
　　风媚一只单手划过那小而精致的脸庞，长长的手指在莲起白嫩的脸上捏了一把：“啧啧啧，真嫩，这小娃娃可真是招人喜欢，姐姐我一眼看到便喜欢的不得了。”
　　雨灵道：“可不是，好看的面孔见多了，如此魅惑众生的还是第一次见，说不定过个七八年长开了，比门主还讨人喜欢呢。”
　　风媚连忙打住：“不行，那也太罪孽深重了。”
　　
　　
第15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齐洛扶额，难以置信，韶华门中的杀手此刻都围在莲阁的泉水边看一个毛头小子洗澡，真是令人费解。
　　好吵啊……迷迷糊糊中，莲起觉得自己浑身舒适，仿佛在水中遨游，他真的有听到水的声音，于是慢慢睁开双眼，拉开一条缝隙，眼前的水雾缭绕在他眼前，他果然在水里，这不是个梦。
　　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他一哆嗦，清醒起来，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泡在水池中，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媚眼如丝的女人，身上还有好几只手，吓得他连忙后退起来。
　　“……啊啊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身边……”他一站起来，更是被人从头到尾看光了！扑通一声，再次躲在水里。
　　原来自己被这么多人围着，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还都是一群女人，不对……还有一个男人，是齐洛，可他站在远处，只是看着。
　　风媚道：“呀，小人儿醒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莲起退到了水池的另一边，害羞的窝在水里，只露了个头出来，怔怔的望着那些个人。
　　众人不禁轻笑，雨灵笑道：“原来是害羞了，也怪我们，一群人围着，就算是个小娃娃也会怕的。”
　　四周风景秀丽，轻纱漫漫，随风飘摆，泉水温热舒适，果然是给很美的地方，眼前那些女子容貌美丽，环佩叮当，各有姿色，难分千秋。
　　莲起从未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人，如今都围在一起看着自己洗澡，感觉还是太羞耻了。
　　从前的自己都是独自一人洗澡，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如今被人簇拥着，一双双眼睛盯着，在自己浑身上下打量，着实难受。
　　“你们别这么看我，那个，我自己会洗干净的，你们走吧……”
　　雪纯拿着为他量身定做的衣物走上前，轻放在台子上，含目冲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风媚眼中流转风情，话语也十分的随性：“小小年纪脸皮挺薄的啊，你看你，身上那么多伤，真的不需要风媚姐姐给你洗澡吗？”
　　莲起慌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的拒绝她：“谢谢，不用，不用，我真的可以自己洗！美人姐姐你快走吧。”
　　“好吧。”风媚无趣的丢下手中的帕子，转身离去。
　　此刻只剩下莲起和齐洛二人，他连忙在水中将自己洗干净，蹑手蹑脚的爬出水面，拿起衣物走到屏风后开始穿戴，这衣服果然很合身，难道……师父他早就替自己备下了？
　　也来不及多想，眼前是一身黑色的袍子，他穿戴好，自己站在铜镜前打量了一下，一身玄色绣赤金莲花的衣衫看起来十分的华贵大气，从前的他都是穿着青色的衣衫，如今却发现，原来自己适合穿黑色。
　　师父的眼光真还真是好，他很喜欢现在的衣衫，他甚至觉得自己穿着黑色的袍子成熟了一些，长大了一些。
　　齐洛在身后说道：“果然，洗一洗，还真是换了一个人，不再像小乞丐。”
　　齐洛的声音传来，正站在屏风的一侧看着自己，莲起转身与他对望，尴尬一笑，他自醒来确实被这里的人神出鬼没的样子吓到，不仅那么多人围观自己洗澡，一点都不避嫌，就连他们走路也都没声音的吗？
　　再说……自己也不算是乞丐吧，只是与母亲走散了而已，落魄狼狈了些，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回莲山居去看看。
　　莲起问道：“我现在这是在哪？”
　　齐洛回他：“你认了门主做师父，自然就是韶华门的人，你现在脚下站的地方是门主赐给你一人住居的莲阁，这里本来是空着的，你住进来，门主以你的名字更名为莲阁。”
　　以我的名字……莲起心中喜悦不已，面上却不好意思透露出分毫，心却跳的更加快了。
　　果然是好师父！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刚刚在沐浴的泉水边，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齐洛没有回答他，而是带着他走出了莲阁，抬眼望去，韶华门下楼阁四起，有山有水，十分秀丽，湖边的那颗海棠树开着淡粉色的海棠花，带着丝丝的香味，随风飘散在鼻尖。
　　“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韶华门的人，门主住在棠花阁，平时议事在韶华门正殿，韶华门分别有生杀门和云中阁，霜尽和雨灵住在生杀门，负责管理门下的杀手，风媚和雪纯负责云中阁。”
　　“什么是生杀门？”莲起不解。
　　齐洛道：“那生杀门是犯了错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莲起心中忐忑，但又十分好奇，他在想自己该不该再问下去，迟迟没有开口，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湖边，他抬头望着那开满花的海棠树，伸手摘了一朵花放在掌心，真好看，和师傅衣角边上的的花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自己住着的莲阁，和师父的很像，淡雅别致，溪水流淌，高高的雕花木门轻纱飘荡，自己沐浴的泉水池边飘着层层的云雾，那是一种超尘脱俗的美，就如同他的师父一样。
　　虽然他还不太了解自己的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接触过几次，他觉得应该是一个不太好亲近的人。
　　他自己的出结论，一般像他师傅这样的人，都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莲阁，只有我一个人住吗？”
　　“是的。”
　　这里这么大，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莲起觉得很是奢侈了，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和师父，齐洛，他们三人住在一起，都绰绰有余，不过都是想想罢了，师傅怎么可能和别人同居一室，想想都不太可能。
　　他的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他没有死，还有了师父，有了住的地方，自己一个人住，也总比没地方住好太多，他莲起也算是个打不死的野草。
　　齐洛带着身后的小人走过那颗海棠树，眼前一片哗然，脚下绕着层层的云雾仙气甚是人间仙境，不，这里就是仙境啊，救他的人那么的厉害，是他要永远放在心里仰望的人。
　　韶华殿内，站着数名姿态万千的女子，还有男子，莲起仔细看了看，不就是给他洗澡的一堆人美人儿，顿时觉得尴尬，不敢抬起头来看，自己刚到这里，便被这里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
　　齐洛俯首行礼：“门主，人带来了。”
　　高坐在上方紫檀雕花宝座的男子轻抬眼眸，一身白衣随身拖拽在地，单手扶着额，看起来一身慵懒，看到收拾干净的小人，随即端坐起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莲起，他那一双眼睛十分引人注目，未免太过招眼。
　　“既然到了，就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拜师吧。”
　　莲起望着眼前的人，翩然出尘，浑身上下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一是看傻了眼，直到旁边的齐洛轻咳两声，他才连忙回过神，跪在地上诚恳的磕了三个响头：“师父。”
　　“即今日起，你便是本门主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从此以后，你就是韶华门的少主，你此生必须忠于我，永不背叛。”
　　“是，徒儿谨记于心，永不会忘。”
　　韶棠音起身，走到他的身前将他从地上拉起，小小的身影望着他，是那么的纯真，他抬起手，覆在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上，敛去那幽幽的碧水妖瞳，变成一双普通人的眼睛。
　　“为师替你敛去眼中的芳华，变成一双普通的双眼，你可否会心中介意？”
　　莲起摇头：“不，不会，我想师父一定也是一片好心，为徒儿着想，徒儿自己也想做个普通人。”
　　韶棠音心想，就算隐去那眼中的碧色，此刻看起来依旧不会平凡：“本门主的徒弟绝不会甘于平凡，你今后便是韶华门的少主人，自然是不能给为师丢人，还记得那日我说过的话吗？你生生世世都是韶华门的人，若你背叛为师，为师会亲手杀了你，将你的心挖出来。”
　　挖心……
　　莲起浑身一抖，又想起那日手中握着的活人眼珠子，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腿起来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
　　“师父，徒儿此生绝不会背叛你，生生世世都会守着师傅，永不分离，在您身边侍奉，端茶递水，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为您养老送……”
　　“嗯？”韶棠音冷眼瞥去。
　　话到嘴边，觉得有点不对，师父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说不定比自己还活得久呢，怎么会老呢。
　　“徒儿错了！”莲起飞快解释：“师父才不会老，师父是西境洲最厉害的人，天下无双，沉鱼落雁！”
　　抬眼望去，众人一脸吃惊。
　　莲起也是傻了眼，从没人敢说韶棠音一个‘老’字，虽然门主年岁是挺大了，但看起来依旧英姿不凡，年轻如初，不过二十出头的样貌，所有人纷纷在心里捏了把汗。
　　“师傅啊……徒儿不是那个意思……徒儿是想说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心中忐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己究竟多少岁，但是肯定离养老还是很远的，都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会说话，第一天就惹得师傅不高兴。
　　韶棠音一脸阴沉。
　　“从今日起，你便要忘却曾经，你只是韶华门的人，是我的徒弟。”
　　忘却曾经……连自己的母亲都要忘却吗？
　　可他此刻也别无选择，眼前的人救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只能将心中的牵挂放在心底。
　　“是，从今日起，我只是韶华门的人，是师父的徒弟。”
　　韶棠音这才表现出满意，转身坐回了上方的座椅，看向众人嘱咐道：“你们今后也要好好地辅佐和教导少主。”
　　“是。”众人应道。
　　
　　
第16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韶华门里亭台楼阁，曲桥流水，远处的碧湖和那颗棠花树甚是好看，花瓣飘落在水上，还开着几朵淡淡的莲花，清雅别致，他觉得自己就跟做梦般，从母亲的莲山居被追杀，然后沦落在尘世任人欺凌，在荒山野岭与孤坟作伴，还与狼群厮杀，如今，自己竟然变成了韶华门的少主人，还有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师父。
　　“我有师父了！”
　　他拍了怕自己的小脸，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远处的莲阁门扉大开，却也无人私自进出，从今后自己都要一个人住在那偌大的楼里，这里这么大，住自己一个人难免显得孤寂了些。
　　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胸口闷的慌，不禁捂上心口，莫非是自己的伤还未好？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齐洛，一身蓝衣，气质淡然总是面带着轻笑，不像师傅那样，冷冰冰，不爱说话，一说话便比说话还吓人。
　　他在想，若是等自己长大了，或者自己找到了母亲，那他该如何抉择，继续跟着师傅，那母亲怎么办，会不会被人说不孝，连亲生母亲都不要，但若是违背了对师傅说的话，恐怕现在就会被掐死，把心挖出来，依旧也会落个背师弃义的罪名。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转头又走回了韶华殿，一路上也没几个人，更没有服侍的仆从，他好奇，这么大的韶华门下竟然都没服侍的人吗？轻纱飘荡，韶华殿前无人，莫非是师傅回到了休息的地方，转头又向棠花阁走去。
　　身后的齐洛一直跟着自己，也不说话，让他感觉不是很自在，于是找着话题问道：“为什么这里都没有侍奉的人？是师父不喜欢吗？”
　　齐洛道：“是的，门主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
　　“那，那日的眼珠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一个生杀门的门人，钦慕门主，私自擅闯入门主所居住的棠花阁，还窥探了门沐浴，所以就被罚到生杀门，挖去双目，然后死了。”
　　莲起不由身上一抖，心里抽了抽，停下脚步，自己还是不去的好了，万一又说错什么话惹得师父不高兴，就算不会被挖去双目，失手把自己起掐死还是有可能的。
　　齐洛看他颤抖的模样，淡笑说道：“其实你也不必觉得门主害怕，之所以处死那人，也是因为她是夏王安插在韶华门的眼前，门主这是在杀鸡儆猴而已。”
　　莲起喃喃自语：“夏王……西境洲的王。”
　　“额，今日有点累，我先回莲阁休息了，你先忙你的吧。”说完扭头便走不走片刻停留。
　　“那少主且随意，属下先行告辞了。”
　　“好……”这一声少主叫的莲起心里虚虚的，齐洛应是师父身边最亲近可靠的人了吧，本来自己还将他当做大腿抱，一转眼，自己变成了主人。
　　“莲起。”远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是师父的声音没错了，这么远都可以感觉得到，师父果然不一般。
　　转身回道：“师父。”
　　“既然来了，就进来。”
　　原来是千里传音，抬脚上前，心中安抚自己，是自己想的太多，师父对自己很好，对自己好就行了，千万不能在师父面前慌了神。
　　眼前的师父一袭白衣，倚在一张软榻上，长发披散在身侧，真是让人诺不开眼，完全不像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他连忙走上前跪在地上，等候着韶棠音对自己说些什么。
　　韶棠音询问：“今年多大了？”
　　眼前人薄唇轻启，却只是在问自己这个，瞬间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十岁，师父。”
　　“先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着，显得失了骨气，以后不准跪着，见了为师就同韶华门中其他人一样行礼就行了。你是韶华门的少主，是我的徒弟，以后也不能丢我的脸。”
　　莲起从地上起身：“是，徒儿以后绝不会丢师父的脸，要丢，也只丢自己的脸。”
　　韶棠音语塞，这算是为自己着想？
　　“从明日起，每日的晨起和日落必须练剑。”说着便唤出自己随身的宝剑，一把纯白色的剑鞘，镶嵌着一颗世间罕有的苍南明珠，熠熠生光，散发着凌人的剑气，翩翩飞到自己眼前。
　　“拿着它。”
　　“师父，这是……你的剑？”
　　“正是。”
　　莲起抬手去触摸，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握着剑鞘，仙光顿时隐去，整个剑落入他的掌心，着实很重，浑身被剑气环绕，强大的剑意在自己手中流转，难以承受，他双手抬着剑，跪地：“谢师傅赐剑！”
　　“此剑名为，‘音绝’多年来它一直跟随为师，从未离身。剑随主人，剑意自然也非常强，你若练得好便赐给你，若你不能控制音绝的剑意，那也只能说明你和它无缘。”
　　“徒儿一定会用心练习，绝不让师父失望！”
　　他紧紧握着手中长剑，剑意摄人心魄，师父用它的时候一定特别的英姿不凡！如天神下凡吧，自己绝对不能污了师父的剑，也要配得上它！
　　拔剑出鞘，泛着银光的剑身锋利无比，倒映着自己的小脸。
　　光洁无暇的剑身映着自己的双瞳，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不再是一湖碧绿，而是普通人那样的黑色眼珠，师父隐去他的不同之处想必也是怕自己惹出祸好被找到吧，或者是怕自己被人议论？
　　起身谢过，手也不知怎么的，就像摸了一把音绝，剑身十分冰凉，如冬日的寒冰，透亮又锋利，于是，自己被音绝划破了手，鲜红的血流到剑的身上，莲起立刻抬起袖子去擦，也不顾自己手上的一道口子，将音绝收回剑鞘，如同珍宝似的抱在怀中。
　　“手破了，不疼吗？”
　　莲起摇头。
　　韶棠音拉过他的小手，划得不是很深，却是血流不止，不顾着自己的伤口，还去一个劲的擦剑，这把剑不知沾染过多少鲜血，他不禁抬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明的笑。
　　“师父，你笑了！”
　　莲起第一次看到冰冷的师傅露出笑容，虽然只有那么转瞬一刻，却也算得上是一笑倾国倾城，简直要他的小命了。
　　韶棠音又立刻严肃了起来，将他带到身前，命雪纯取来药箱，亲自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还要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处理一遍。
　　莲起受宠若惊。
　　“把衣服脱了。”
　　啊？又要脱衣服？
　　他看向雪纯，又看向齐洛，最后是师父的目光，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淡定，只有自己红了脸，毕竟自己如今也十岁了，知道什么是避嫌，男女有别，奈何，师父的命令自己不能忤逆，只好乖乖的脱了衣衫，只留下一条裤子。
　　“裤子也脱了。”
　　“……啊？”莲起红着脸看着师父，没等来师父的眼神，无奈只好将裤子也脱了，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光了。
　　白皙的肌肤交错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看起来十分丑陋，还有那野狼留下的抓痕，很是狰狞，还未完全愈合，与这瘦小的身板看起来异常不符，曾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如今却有这么多伤。
　　“还真是不太好看。”韶棠音一边上药，一边说道：“记得每日按时换药。”
　　“啊！是，师父。”
　　“怎么，为师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莲起摇头。
　　韶棠音道：“好了，穿起来，看样子是得养些时日，太瘦。”
　　莲起连忙穿起衣衫，打量着自己也不是很瘦吧，不过肚子确实饿了很久，一整天，水米未进，不由饿了起来，想了想，开口询问道：“师傅，徒儿肚子饿了，哪里可以填饱肚子啊。”
　　韶棠音这才想起，原来未修炼吐纳之法的人是要吃五谷杂粮的，他如今年纪尚小未辟谷，于是再次取出来一本书，记载着吐纳之法的修习之术：“这个你拿去修炼，不懂得就来问为师，或者齐洛。”
　　莲起抱着剑，捧着书，心想到，这书可以吃吗，他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练习啊，他又怕自己问题太多烦到师父，于是捧着书独自走向莲阁。
　　清风扶明月，窗外一弯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
　　莲阁内烛火通明，莲起真的肚子饿，将那本书放在桌子前，对着烛光开始看了起来，好在母亲有教自己习字，不然，恐怕是真的饿死了。
　　看了半天，书中写的未免太深奥了些，自己一开始还是充满了信心，照着师父给的那本吐纳之法练习了起来，可……凡事也要有个过程，练习了半天也没见动静，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还是很饿。
　　想来一时半刻也是解不了燃眉之急，还搞得自己体内吸收的天地灵气上下乱窜，他觉得自己练的这不是吐纳之法，而是岔气了！
　　“……啊呀！”肚子疼了起来，额头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想来自己是真的岔了气，不仅没有觉得饱腹，反而将吐纳之法引错了去处，还无法化解。
　　他起身想要去找师父，可是天已经晚了，又不想去打扰师父休息，只好自己趴在大床上打滚。
　　过了片刻，感觉体内走错的灵气在逐渐消散，也不那么难受了，爬起身走向门外，外面也是一片寂静。
　　安静，十分的安静。
　　莲起哀嚎：“师父啊，我真的学不会……”
　　
　　
第17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远处的湖水被微风吹过，带着树上的花瓣飞落在湖面，碧水连天倒影一弯明月，此情此景真是美啊，可是却也抵不过肚子饿，他睡不着，迈着步伐走到了碧湖的边上，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湖水，不知道这个湖里有没有鱼儿？
　　莲起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唯一可以填饱肚子的途径，那就是下水去抓鱼。
　　一双灵动的眼睛环顾四周，没有人！水也不是很冰凉，于是两三下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和衣袖，用冰凉的小脚试了试水，好像有点深……还有点冰。
　　咕咕咕，奈何肚子一直叫个不停，看来确实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只脚下了水，没过了膝盖，还没触碰到底，于是继续向下探去，直到整个大腿都被淹在水中，这湖水确实够深，自己怕是抓不到鱼，衣衫反而要全部湿透。
　　“莲起。”
　　突然，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依旧清冷淡然，声音也很是独特，他听了一次就永远也忘不了。
　　“师父！”
　　这么晚，为什么师父会来？！
　　莲起大声回道，心虚了起来，整个人惊慌的想要爬上岸，却因为脚下了水，又湿又滑，地面还有片片青苔，惊慌失措中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水里，小小的身影激起水花，他终于知道这湖水有多深了，根本挨不着底！
　　他整个身子在冰凉的湖水中扑腾，还灌了两口湖水，他的手向岸边抓去，却没力气爬上来，整个人恹恹的趴在水边。
　　韶棠音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避开了溅起的水花，最后还是提起胳膊，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落汤鸡一般。
　　莲起被无情的丢在地上，风吹过，冰凉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令他打了个喷嚏，浑身发抖，他跪在地上，有点不敢去看韶棠音的脸，怕他生气。
　　“师父，我……”他的声音略微颤抖。
　　“这么晚了，你在湖边做什么？”韶棠音皱眉，看着狼狈的人。
　　“我……我肚子饿，师父，你给我的吐纳之法我有看，可是却练岔气了，肚子疼了老半天，所以想着先抓条鱼儿等填饱肚子，再去练习。”
　　师父说不让他轻易的跪着，于是又冷又饿的他只好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脸苍白，唇无血色。
　　真是没想到，自己来到了这偌大的韶华门，拜了师父，当了少主人，还是要饿肚子，实在是惨呐。
　　“真笨。”韶棠音看他确实是挺可怜，一个十岁的孩童能有如此心性也算是少见，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冷漠，随即问道：“你很饿？”
　　“嗯。”莲起点头。
　　“起来，先换身衣服。”韶棠音向他伸手，欲拉着他起身。
　　莲起怔了怔，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人在向自己伸手，他简直难以表达欣喜，心中颤颤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搭上师父的手，原来师父的手是那么的温热！
　　他是个温暖的人，却总是散发出寒冷的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师父，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韶棠音感受到了他冰凉的小手，他一定很冷。
　　“不必了。”他望向远处的莲阁，觉得甚是麻烦，双指触上莲起的眉心，一道温暖的仙气自身体环绕，顺着眉心，走便全身，如春日的暖阳，在五脏六腑行走，四肢也开始变得暖合起来，身上的衣物逐渐散去水分，不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原来这就是天地灵气吗？竟是如此的美妙，难怪人人都想求仙问道，以求长生和无上的修为。
　　“师父，我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那你现在还饿吗？”
　　莲起不好意思的摇头，他确实不太饿了，但又不好意思说想吃东西，只好忍着，师父对他已经很好了。
　　此刻，他们二人还牵着手，韶棠音并没有回去休息的打算，带着他转身御风出了韶华门，晚风划过脸颊，让人分外的清醒起来，脚下万里山河，万家灯火点点，原来西境洲有这么多地方，他都不曾去过的地方，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人，觉得莫名安心，他的师父，从今以后都是他的依靠。
　　他再也不用四处求生担惊受怕了。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
　　“一会你就知道了。”
　　莲起不在多问，紧紧抓着师父的手，第一次御风而行，他可不想掉下去摔成肉泥，没过多久，被师父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巷，这里是……自己曾被拐卖的那个街头，自己流浪的那个街头。
　　师父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眼前人影交错，街边叫卖，门户阑珊，好繁华的长街，他从未在西境洲出过远门，这也是他自流浪后第一次好好的观看这个地方，真的是一个繁华的市井烟花处，到处都是烟火的气息。
　　韶棠音随他拐入一处暗巷，二人换上了一身棉麻的布衣，看起来真的像是个普通人，随即带着他走进了一家生意很好茶楼，人来人往的过客不由得向他们看来，感觉像是在被人围观，奈何自己的师傅太过出众，穿一身灰不溜秋的麻衣都那么的吸引人，别说自己了，谁站在眼前能不多看两眼呢。
　　眼前是一张陈年木桌，不一会便有小厮上前来询问，一脸嬉笑陪同：“客官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速速去办。”
　　韶棠音对着莲起道：“你想吃什么就说。”
　　想吃什么就点？！莲起心中雀跃，不由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真的吗师父！”
　　“别废话。”
　　“师父，你太好了。”莲起感动的泪眼汪汪，连忙对着小二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他最喜欢的莲子羹，鸡鸭鱼肉，还有很多糕点，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没想到只要是他能叫得出名字子的，这里都有，果然是个宝珍楼。
　　菜上齐，小厮道：“二位客人真是阔气，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喊小的。”
　　“嗯嗯嗯，辛苦了！”莲起开心的点头，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着筷子，左右开弓，如同饿了很久的恶狼一般，埋头就开始吃，毫无形象可言，看来是真的饿了。
　　韶棠音坐在他的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人，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天性未泯，不禁想起自己年幼时，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日子，想来也是很短暂，如今他已经记不太清，却仍觉得无比美好。
　　“师父，你不吃吗？”
　　莲起捧着一块糕点递在他的面前，一手的油污，脸上还沾着饭粒，韶棠音别过头，一脸嫌弃。
　　“为师不吃这些。”
　　“哦，也对，不过真的很好吃啊，师父难道就不想尝一尝吗。”
　　“不想。”
　　“那真的太可惜了。”
　　莲起将那块糕点塞入自己口中，心想师父果然不好套近乎，不过师父也不会觉得饿，虽然有点遗憾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师父这样的人不仅不食人间烟火，感觉还没有七情六欲。
　　有点……像个假人，街上卖的木娃娃。
　　“师父，徒儿可以自己出入韶华门吗？”他在想，若是哪天想吃外面的好吃的，可以自己来到这个繁华的市井。
　　“可以，不过你也要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像上次那样被人轻易掳走，天黑之前必须自己回来，若是你敢逃走，为师就打断你的腿。”
　　莲起身子一抖，咽了下口水，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师父还说打断腿一类的话，果然随时都在教导自己，虽然方式不是很友好，但是时间久了，他觉得自己可以慢慢习惯。
　　“师父，我绝对不会逃跑。”
　　“谅你也不敢。”
　　莲起点头，他确实不敢。
　　“那……师傅，这些没有吃完的糕点我可以带回莲阁吗？”
　　“随你。”
　　“谢谢师父！”莲起高兴的领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还有一整只烧鸡，同师父一起回到了韶华门，他吃饱了，此刻夜也已经深了，困意也渐渐袭来，他跟着韶棠音的脚步一直走着，竟然不知不觉同他走到了棠花阁。
　　“你为什么不去莲阁？”
　　“啊？”莲起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路跟着师父走到了棠花阁，“师傅，徒儿吃饱了肚子，泛起困，就跟着师父的脚步一直走，也没看路。”
　　“罢了，你回莲阁休息吧。”
　　“是，师父。”莲起抬眼望着师傅的身影离去，走近那偌大的棠花阁，这么大的地方，师父就不能让自己将就一晚吗，奈何，还是得回莲阁。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莲阁，心中不由的哀呼，为什么此刻觉得莲阁那么的远呢，手中一堆吃食，望着天上的明月，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莲阁，手中的物件纷纷落地，整个人倒向那偌大的床榻。
　　果然还是躺着舒服，吃饱后躺着更舒服。
　　师父对自己真好啊，他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他愿意为师父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只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变得和师父一样厉害，也能够保护师父。
　　他会努力，尽自己所有努力。
　　一夜无梦，闭上疲惫的双眼，空荡幽静的莲阁没有一丝的声音，他睡得很安静，抱着师父的剑入睡，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第18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第二日一早，莲起自大床上坐起身，撑了个懒腰，散去久久以来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小脸也不那么苍白，嘴唇淡粉，气色红润。
　　他还记得师父交代自己每日练剑的事，飞快起身，洗漱整理后，合身的黑色玄衣衬着少年白皙的肌肤，衣摆下方绣着朵朵血色红莲盛开，与领口呼应，看起来十分的像一个少主模样，单纯的脸上气质不凡，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莲阁外的蓝天白云。
　　经过这几日的学习，师父教他的吐纳之法在经历过几次失败之后，慢慢的开始流畅起来，自己可以采纳灵气，也感应的到灵气，还有那晚上带回来的糕点，嘴馋了可以吃一点，几日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灵动了许多，不再整日怏怏的想起自己还要去练剑，又怕记不住招式，走到书桌前抄了几页修炼心法，转头看着紫檀架子上的那把音绝剑，这是师父送他的第一件宝物，也是对他来说最珍贵的东西，虽然还不确定自己配不配使用音绝，但是他一定会努力，他要变得越来越好，变得强大，讨师父的欢心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怕去迟了，师父会责怪，连忙拿起架子上的音绝剑抱在怀中，手里还提着一份糕点，是他最喜欢的莲子糖酥，他想，就算师父不吃五谷，那偶尔尝尝也是不错的，师父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莲起走向韶华殿，一身白衣的师父已经在殿内等候，原来师父起的比自己还要早啊，他有点惭愧。
　　“师父。”
　　韶棠音望着眼前的小人，抱着音绝，脸色也变得好了很多，就是手中怎么还提着那日的糕点，心中不悦。
　　“你是来练剑，还是来赏花，怎么还带着糕点？”
　　“师父，这是带给你的。”
　　莲起望着面无表情的师父，等了片刻也不见发话，只好静静的站着，绷直了身子，完全猜不透师父心中在想什么。
　　难道师父不高兴？
　　“罢了。”韶棠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是个孩子而已，贪吃了些，一身白衣走向碧湖边，莲起紧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曾多说。
　　“可否练过剑？”韶棠音坐在海棠树下的榻椅上，轻启薄唇。
　　“嗯，练过。”
　　“那你就用音绝剑练一两招给为师看看。”
　　“是，师父。”莲起答应，想到母亲曾教给自己的剑术，虽然肯定是入不了师父的眼，但也不能在师父面前丢人。
　　他将手中的糕点放在师父面前的桌上，退后数步，将怀中的音绝紧握手中，一手摸上剑柄，心中开始狂跳起来。
　　他不敢去看师父的目光，长剑出鞘，一道白光反射日光，晃了晃他的眼，很是刺目，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持剑，在空中飘然划过，带起层层剑气。
　　莲起十分吃力，手中的长剑太重，太长，试着挥动了几下，便觉得胳膊酸软起来，音绝的剑身竖起来的话剑柄可以抵到他的下巴上面，他不能出丑，绝不能让师傅笑话他。
　　奈何音绝剑气强大，日光下泛起耀眼的白光，莲起感觉自身开始不受控制，反而是剑气开始控制着他。
　　剑身嗡鸣作响，显然不是很满意眼前这个持剑的人，莲起双手握住剑柄，怕手中长剑飞出去，他的身影在地上转了一圈，直直劈向地面，裂开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师父，师父。”他小声又慌张的看向那树下白色的身影。
　　奈何师父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像在看猴子耍大刀一样，没想到手中的音绝剑飞向空中，带起他的身体一同向空中飞去，他完全无法控制，只能紧紧的握着剑柄，不让自己掉下去出丑。
　　“师父啊啊啊！”
　　音绝剑不听他的话，任他在空中挣扎，就是不肯落地。
　　“师父，音绝剑它……它……”
　　莲起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音绝剑竟然转头对着师父直直飞去，剑刃直对师父本人，这可是大不敬啊！师父不会以为自己要杀他吧！
　　“……啊啊啊！”
　　莲起吓得小脸都泛白，眼睛紧闭，手中的剑直直飞向师父，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剑气带起身后的风和落叶，他下意识的反抗，自己绝不可以伤到师父啊！
　　为什么师父不躲开？！他紧张的睁大了眼睛，唤起自身所有的力气，汇聚在掌心，那慌张到失神的眼睛再次泛起碧水般的幽幽绿光！
　　啊！不可以！
　　音绝的剑刃在快到师父眼前的时候，偏离了那身白衣的人，韶棠音手指轻弹剑身，莲起身体在空中转动一圈，握着剑柄整个人向一旁飞去。
　　韶棠音看到了他再次泛起幽幽绿光的瞳孔，他已经掩盖去那摄魂的碧绿眼眸，却在他不得已的时刻还是会显现出来。
　　“啊呀！！”
　　莲起同手中的剑一起滚落到一旁的地面，摔了个头晕眼花，却依旧没有松手，他手中的音绝剑再次飞向空中，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原本的主人，音绝剑开始躁动起来，剑气凌人。
　　“师父，这把剑他疯了！”莲起在空中大声地喊到，被音绝剑折磨的筋疲力尽，层层剑气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人无法承受。
　　“师父，我……”他的嘴角溢出丝丝的血迹，自百米高空坠落，带起翩然的衣摆，自己果然是出丑了。
　　韶棠音足间轻点飞身上空，少年被他揽在怀中，惊慌的不敢睁开眼睛，他摊开手掌，音绝剑自空中飞回他的手掌，隐去凌人的剑气和光芒。
　　白衣在空中飘拽，莲起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观看自己的师父，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之前不是在雨中昏迷，就是在夜晚，他的师父简直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啊，没有一丝瑕疵，明明是看起来很柔和的五官，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师父的头发真的很长，随风在身侧飘动，他不由的胆大了起来，捻起师父的一缕发丝，在鼻尖嗅了嗅，真的很香……让人沉醉，师父是温暖的，头发如丝绸光滑，还很香，顺着自己的指尖滑走。
　　“莲起！”
　　韶棠音看到他的举动，不由得开口斥责，竟然玩弄他的头发，他不喜欢别人主动靠近，落地后将怀中的人丢在地上，自己继续坐在棠花树下。
　　“师父……”莲起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身的尘土。
　　“逞强。”
　　“徒儿只是不想在师父面前出丑，没想到还是出了丑。”
　　韶棠音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来是被音绝的剑气震伤了，果然还是太好胜。
　　“你还是不要练音绝了。”
　　“师父！”莲起心中一空，满满的失落感袭来，师父不要自己练音绝了，是觉得自己太弱，配不上音绝吗？他将赠给自己惟一的佩剑收回，是后悔了吗？
　　“师父，你再给徒儿一次机会，徒儿一定勤加练习绝不懈怠，师父，别收回音绝好不好，相信我。”莲起眼中泛起微红，一脸的失落和难过，话语中带着恳求。
　　韶棠音道：“可是你已经受了内伤，明知道会被剑气伤到，为什么不松手。”
　　莲起抬起衣袖，连忙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拉着韶棠音的衣袖说强撑着说道：“师父，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真的！”
　　“我只是想让师父认可，不想让师父失望。”
　　“你明明就是在逞强。”韶棠音看得出来他的失落，依旧狠心戳破他。
　　“师父……”莲起知道自己瞒不过师父的眼睛，真的难过了起来，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发酸，隐隐落泪。
　　“你要是敢哭，就立刻滚出韶华门，这辈子都别想用音绝剑。”
　　莲起立刻收起自己的泪花，憋回所有的失落的眼中的失望，师父的意思是，他还可以用音绝！他可以继续用音绝！
　　韶棠音将手中的剑收入剑柄，双指从剑鞘划过，隐去音绝剑的锋芒剑气，再次递给他：“为师已经将音绝的剑气敛去一半，至于你能不能使用这把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不准再逞强。”
　　莲起接剑：“是，师父！”抬手握住音绝，开心的抱在怀中，苍南明珠映出淡淡的灵光，似乎也在回应着这份喜悦，莲起坐在师父的对面一脸轻笑的撑着脸颊，再次咳出一口血，他确实是受了内伤。
　　“唔……”
　　他连忙捂住嘴，发现自己真的吐血了，一手的鲜红，顺着指缝透出。
　　因为太过喜悦，所以忽略了自己被音绝震伤的五脏六腑，小小的身板喘着粗气，摊开捂在嘴上的手，自己确实有点难受起来。
　　“师父……我没事。”
　　“真是没用。”韶棠音还是将手指搭向他的眉心，使用灵力修复他的五脏六腑，看他这副逞强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喜欢音绝剑，也的确是想让自己多看他一眼，果然是孩子心性。
　　眼前这个人，也确实比一般同龄人够出众，够努力，本该无忧的年纪，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虽然不肯当面称赞一二，心里却满意的很。
　　来日方长，也不必那么急。
　　内伤消散，莲起觉得浑身舒坦了，师父就算说他没用，却还是依旧关心他，这是除了母亲，第二个对自己如此好的人。
　　刀子嘴，豆腐心的师父。
　　他要永远都守着的人。
　　
　　
第19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师父，你尝尝这个莲子糖酥，真的很好吃的！”一双灵动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的白衣师父，莲起总是喜欢看着自己的师父发呆，感觉可以看一辈子。
　　二人同坐碧湖边，海棠花下，他解开带来的糕点，首先拿起一块先是孝敬眼前的师父，就算师父不吃，他也要递在眼前，放在嘴边，还眨着一双鬼灵精怪的眼睛，嘴角带着笑。
　　韶棠音低着头瞥了一眼嘴边的糕点，眼前的徒儿千方百计的讨好他，还真有种让人独坐高堂被孝敬的感觉。
　　莲起眼巴巴的望着他，怕是任谁看了也不忍去拒绝，只好将那小手递来的糕点轻咬一口。
　　甜味入口即化，许久未尝到的滋味。
　　“师父，好吃吗？”
　　“太甜了。”
　　莲起也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确实是有点甜了，不过还是很好吃。”
　　难道师父那不喜欢吃甜的吗？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学，学着做很多东西，一双眼眸望向那碧湖中盛开的莲花，师父难得吃了口自己递到嘴边的东西，说明师傅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脑海中便开始想着又要怎么讨好眼前的人，讨好师父，好像已经成了他的目标，只有这样才觉得在韶华门有点盼头。
　　转眼日头到了最毒的时候，回到莲阁，看了眼自己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衣物，又看了看怀中的音绝：“你这把剑可真坏啊，我的新衣服就这么被糟蹋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要在那么摔我就好了，不然哪天被你摔傻了，摔残了，师父肯定不会要一个无用的徒弟，和少主人。我就…拜托你对我好点，可以吗？”
　　莲起一个人坐在莲阁的泉水池边，自言自语对着一把宝剑说话，却没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泉水边薄雾缭绕，一个娇俏身影自身后走来，静静的站在莲起旁，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抱着剑的莲起回头，才看到，怎么莲阁何时来了个女人，眼中惊讶？
　　女子低声恭候：“少主人。”
　　“你是？”
　　眼前女子一身淡粉的衣衫，眉眼看起来温和又怯懦的样子，很是娴婉的一个女人，十分的恭谨，低头柔声道：“少主人，奴婢叫元儿，是风媚姐姐派来伺候少主人生活起居的，说是少主人年岁尚小，需要人照顾。”
　　嗯？自己确实想找个人陪自己解闷，可这……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为什么要找个娇滴滴的女人来啊，很不方便。
　　“少主人是要沐浴更衣吗？那元儿伺候少主人更衣？”元儿看起来十分面善，人也很温柔，看起来也很会照顾人的样子，可他还是不喜欢这么被人贴身伺候着。
　　“不，不必了。”莲起打住元儿的脚步，“你别过来了，我自己可以洗，你，你先去忙你的吧。”
　　元儿还是未离开，只是站得远了些，跪坐在地面上，依旧望着莲起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的人都有看人洗澡的癖好？令人不解：“我说了，你先下去吧，你这么看着我，让人怪难为情的。”
　　“元儿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候着少主人，万一少主人有什么吩咐，元儿也能第一时间听得到。”
　　莲起心中很是无奈，这么大一个活人看着他，还是个女人，叫他怎么好意思洗澡？毕竟自己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洗个澡还需要人时时刻刻的贴身照顾。
　　“元儿，本少主确实没什么事情要吩咐，你就下去吧。不然我就让风媚带你走。”
　　“少主！”
　　只见少女低头不说话，竟然开始抽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莲起当即吃惊，莫非自己哪句话说重了？怎么就哭了起来？
　　他抬脚走到元儿的身前，蹲下身，看了看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询问：“你哭什么？我可没有欺负你啊！难道是我那句话没说对？”
　　元儿连忙摇头解释：“不，不是的少主，都是元儿的错，风媚姐姐派人来伺候照顾少主，元儿若是照看不好，或者少主不喜欢元儿，将元儿打发回去，风媚姐姐一定会狠狠的责罚元儿，认为是是元儿没有把少主照看好才被赶走。”
　　“求少主不要赶走元儿，求你了！”
　　原来是这样，他确实有想过让元儿回去，换个男的来，如今看来，只能留着她了。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莲起道，“既然你想留在莲阁，留在本少主的身边，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话呢？”
　　元儿抹了把泪，点头道：“那少主是不会赶元儿走了吗？”
　　“没错，不过还是要看你表现，本少主这么说你也该安心了吧，把衣服放下，去外面守着吧。”
　　“是的，少主。”元儿转身放置下衣物，便起身去了殿外守着。
　　莲起三两下脱了衣衫，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洗去一身疲惫，近日他也算知道了韶华门的许多人，和事，还有很多，比如给自己疗伤上药的雪纯，整日娇声造作的风媚，寡言少语冷冰冰的霜尽，和活泼灵动的雨灵，每个人都是韶华门里的高手。
　　至于齐洛，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这么一想，自己平白捡了个少主的身份，还要当他们的主人，就连齐洛见了自己也要喊自己一声少主人，让他觉得实在是受宠若惊，有点承受不来。
　　他看着水台上的音绝剑，就算是沐浴也片刻不离身，抬手抚摸着音绝剑上的那颗苍南明珠，如今，自己连一把剑都没搞定，怎能服众，他绝不能辜负，他要更加的努力，才能让所有人从心里认可他这个少主人。
　　莲起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片冰晶羽毛，他带着也很久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捡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鸟精！可是这么久了却迟迟不见这片羽毛有动静，莫非……那只鸟儿已经……死了？
　　不对，是白鹤。
　　他起身穿戴好衣物，坐在书桌前，摘下脖子上的冰晶羽毛捧在手里：“喂，你还在吗？白鹤？千羽？”
　　“你活着，还是死了啊？”
　　“千羽？”
　　莲起试着唤了几次，却并无回应，难道，真的死了？
　　“千羽，鸟精？你若是再不出现，我就把你丢掉了。你说你，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吧，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的。”他抓着绳子，晃了晃那片冰晶羽毛，白净透明，他才不舍扔掉。
　　只不过，真的没有反应啊……于是假意将手松开，绳子顺着手掌滑落入温热的泉水中，心中想着大不了一会再捞上来嘛。于是蹲下身望向水中，虽然没什么交情，他还是希望千羽不要出事。
　　咕嘟，咕嘟。
　　不稍片刻，水面泛起微光，还冒起水泡，一个身影自温热的泉水池中探出上半身，溅起水花，莲起的衣衫也被沾湿一片，蹲着的身子坐在了地上，用衣袖挡着脸。
　　“喂，你竟然真的要把我丢了？”
　　“回光返照拉！”
　　“呸！你才回光返照呢！”
　　莲起抬头，看着水中人，衣衫湿透，头发贴在白皙的衣襟上，像个落汤鸡，不，不对，应该是个落汤鸟，不禁笑出声，又看了眼千羽幽怨的眼神，连忙收敛起笑声。
　　“那什么，不是，我就一时手滑，才把你掉入水中，手滑。”
　　千羽走出水中，看了眼四周，景色别致淡雅，屋内虽然空旷却也什么都不缺，在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子，也不似那日相见时的狼狈不堪，破破烂烂，活脱脱像个乞丐。今日摇身一变，果然气质不凡，绝非等闲。
　　“千羽，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帮你拿件新的吧。”
　　“不必那么麻烦。”千羽变回原形，一只雪白的鸽子，抖了抖身上的水，再次变回人的模样，一身衣物也变的清爽。
　　“哇，原来做一只鸟精也很不错啊，千羽，你是白鹤，那你可以送信吗？”
　　什么？送信？他可是堂堂妖王的左护法，竟然被这个小子当做信鸽，说来还真是又气又好笑，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
　　“咳咳！你送信去找信鸽，我可不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
　　莲起看千羽不乐意的模样，反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自己，看来他是拒绝的，不过他确实也不知道该给谁写书信，母亲下落不明，如今除了师父，他还可以去找谁呢，他大脑一片空白，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千羽道：“看样子，你真的不是个小乞丐，这里是哪里？你的家？”
　　“这里是西境洲啊。”
　　千羽干笑：“我自然知道这里是西境洲，我是问现在这个地方。”
　　“这个啊，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就是，你我都没死，然后我在命悬一线的时候认了一个又厉害又好看的人做师父，从此便做了这韶华门的少主人。”
　　“啧啧。”千羽不禁感慨，这小子果然是福大命大，命里遇贵人，自己也跟着沾了光，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说来还真得谢谢他呢。
　　“我现在无处可去，既然你已经是这里的少主人了，那你可否收留我。”他确实无处可去，自从被万妖殿追杀至此，他便再也回不去了。
　　万妖王后不仅害死自己的主人，还不择手段的要杀尽所有主人的心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主人还留有一子，他一定要在万妖王后之前找到妖王的遗孤，才对得起主人最后对自己的嘱托。
　　“你要在这里陪我？”莲起问道。
　　千羽点头道：“当然，我也不会白待在这里，我可以替你办事。你日后有什么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替你完成。”
　　“那你给我当信鸽？”
　　“……你！”千羽快要被这个毛头小子气的七窍生烟，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只能做一个信鸽，送个信了吗？
　　无知的少年！
　　莲起看他再次嘴角抽搐，解释道：“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偶尔替我送信，我主要是想你陪我说说话就可以了，我一个人也觉得莲阁十分的寂寥，有个人也多个伴，我蛮乐意的。”
　　千羽单手扶额，深呼吸：“好了，不要在说了少主！千羽就随时待少主人吩咐。”
　　“好，那就这么定下，日头落了，我现在要去练剑。”
　　无乱什么事，首先绝对不能忘记师父的嘱咐，一刻也不能懈怠，拿起书桌前的音绝剑漫步走到碧湖边上，海棠花飞，地面掉落的花瓣依旧娇艳，弯腰拈起一朵放在鼻尖清嗅，这个味道是，师父身上的香味。
　　
　　
第20章 师父徒弟把手牵
　　日落西山，也不知是第几个练剑的傍晚。
　　音绝剑散发着剑气，长剑出鞘，依旧那么的盛气凌人，难以驾驭，不过他就是个倔脾气，既然在自己的手中，那便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
　　他再也没有被音绝剑摔倒过。
　　涟波随风起，手中音绝似乎比往日更加好操控，果然不辜负自己多日以来的勤加练习，若是师父此刻能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练剑那该多好。
　　自从来到韶华门，师傅就很少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在忙什么呢，还是觉得自己太麻烦不想管，可若是有师父对自己的指点，他或许会更加努力，变得更厉害。
　　收起最后一个招式，身姿轻转落地，长剑对向碧湖，微风吹过海棠花树，一片花边落在光洁的剑身上，只要自己手中的剑够快，够厉害，别人就不会轻易伤到自己，音绝带起无数落花，莲起挥剑斩向那片片落花，锋利的剑身吹发即断，无比凌厉。
　　快一点，准一点！再快一点！
　　小小的心思迫切的催促着自己，他的剑法开始变得急切，仓促，凌乱起来，音绝剑也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猛地回过神，他觉得如此着实不妥，万一自己再次被音绝剑摔了出去，或者把自己弄伤，师父看到又要责备，还得骂上一句没用，师傅责备是小，万一又要收回音绝剑，那自己岂不是再次白忙活一场。
　　不行，绝对不行。
　　他收起自身灵力，却发现收不起音绝的剑气，这可如何是好，莫非要一直练下去？
　　既然收不起，那就练吧，只是他再也不急于求成，不再胡思乱想，一步一步按照师父这些天教给他的剑术缓缓收敛剑气。
　　衣决飘飘，莲起额头泛起汗珠，身上也开始泛起乏累，修炼过度使他开始大口喘气，脚步逐渐不由得后退，剑气逐渐散去，终于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归鞘，真够累的啊。
　　莲起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转身欲回莲阁休息，今日也算是有所收获，他可以控制音绝剑了，嘴角不禁泛起笑容。
　　此刻，他非常想将心中的喜悦告知师父，若是师父夸他一句，哪怕是对他笑一下，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可是他太累了，不好去打扰师父，所幸先休息一会。
　　“哎呀！”
　　刚转过身，他一头撞上一个胸膛，起初有点懵，然后心中喜悦起来，难道是师父来了！师父来看他修炼的成果了！
　　激动万分的抬起头，水灵灵的眼睛望向身前的人，他不由后退了数步。
　　不，不是师父，味道气息都不同，希望变成了失望，有一丝失落。
　　“你……是何人？”身前的人很是面生，他从未见过。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和师傅差不多的年级和样貌，看起来贵气不凡，但是比其他的师父还是要高大许多。
　　莲起打量着高大的男子，好看自然是好看的，棱角看起来十分的英气俊逸，散发着冷冽的气质，和师父完全不同的好看，一身金白相间的锦袍看起来是个人物。
　　贵气逼人的男子不回答，反而问他：“你是何人？”
　　莲起怔了怔，未经思索的回答他：“我是这里的少主人。”
　　“少主人？！”眼前男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双凌厉的眼瞥了过来，打量着自己，身上泛起渗人的寒意，难道他是坏人不成？
　　未等他多想，男子突然看到他手中的佩剑，用力抓着他手中的剑，欲从自己手中夺去，莲起自然不会松手，紧紧握着音绝剑，看向这个非常奇怪的人。
　　“音绝，竟然是音绝剑！”男子发出惊叹的声音。
　　莲起望向眼前的男子，然而，男子却一直看着音绝剑，莫非，他是来夺剑的，他也看中了自己手中的音绝剑？！
　　“喂！你做什么，这可是我的剑，你快松开！”
　　“撒手！你给本少主松开！”
　　“君子不夺人所爱啊，你若喜欢剑，自己可以去寻一把，这把剑已经有主人了。若你非要抢我的剑，那我就对你不客气，我说真的！”
　　莲起大吼：“我叫你松手！”
　　夏冷定神望着音绝剑，他不敢相信，韶棠音竟然把自己随身携带了这么多年的音绝剑送给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若他真的是韶华门的少主人，那他的身份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韶棠音一向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就算他杀人不眨眼，为人孤傲，也从未见他对任何人动过心，何时有了个少主人。
　　他不相信韶棠音会心有所属。
　　绝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掐上莲起的脖子，他依旧不松开紧握的手，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仅要夺走他的剑，还要他的命！
　　“说！你是韶棠音的什么人！”
　　莲起难受不已，用力挣扎：“你……你先松开，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想要我手中的剑，还是我的命……”
　　男子一声冷笑：“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韶棠音和别人生的，你若敢不说实话，我就让你的脑袋立刻和脖子分家。”
　　“我……我是……”
　　“说！你是韶棠音和谁生的！”
　　莲起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拽着自己脖子上的手，这个男人力气之大，他快要窒息了。
　　“不，不是。”
　　“真的？那他为什么会将如此宝贵的音绝剑送给你，你有没有说谎？”
　　莲起摇头挣扎：“没有，我没有说谎。”
　　“少，少主！”不远处传来元儿的声音，手中还端着茶水，想来是给自己送来的，可是眼前这个人掐着自己脖子，来意不明，看起来也不好惹，他瞥向远处的元儿，示意她不要再往过走，却还未发出声音，脖子上的手愈发的的收紧。
　　“别……过来……”
　　奈何声音太过微弱，元儿依旧走上前，看着清楚眼前的人掐着莲起的脖子，吓得手中茶水掉落在地，碎成残片，眼里全都是惊慌失措，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少主！你放开我们少主！”
　　元儿未曾靠近，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夏冷，便被眼前男子抬手一掌挥开，当即飞出数米之外，滚落在地，一只手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似是受了伤。
　　“你竟然，乱伤人。”莲起怒目与他相对，他都如实回答了，还想要怎样，莫非真的是来寻仇的？
　　此刻也顾不了其他了，于是松开紧握音绝的手，两只手一同拉扯着那只在他脖子上的手，使劲的拉开，并且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出鲜血，果不其然，华服男子松开了他，却将他一把推在地上，他拼命的扑向音绝剑，那是他的剑！
　　“将音绝剑还我！”
　　莲起紧紧抓着剑鞘，奈何自己的力气确实不如人，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带走音绝剑，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是师父给他惟一的东西，若是被师父知道，还不大骂自己废物，自己还有何颜面再去问师父要回音绝，所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夏冷甩袖：“你竟然敢咬本王！”
　　“你都要我命了，我为什么不能咬你。”
　　夏冷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有胆识：“果然和韶棠音的性子有几分相似！既然如此，那孤王便好好教训你一下，也好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多学一点教训。”
　　“我是先砍你一只手，还是先卸了你一条腿呢？”
　　什么？！
　　莲起心中吃惊，那自己岂不真的成缺胳膊少腿了，韶华门众人如何也不可能要一个废人做少主吧，师父还会要他吗？
　　“你敢！你这个以大欺小的疯子，你可千万别乱来！这里是韶华门！”
　　男子再次冷笑：“那又如何，天上地下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卸胳膊卸腿的未免太过血腥残忍。”
　　莲起连忙点头应道：“是啊，是啊，太残忍了，咱们还是好聚好散，我就当做没见过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快点回家吧。”
　　“不过……你这双眼睛甚是灵动，不如就剜下来，然后封印在琥珀之内，可以做个把玩的物件，观赏也是不错的。”
　　“什么！”
　　剜眼睛！还把玩？
　　他又想起初次来到韶华门的时候，师父的手中同样拿着一对活人的眼珠，此刻想起如同历历在目，着实吓得他不轻。
　　如今眼前的人竟然也要剜了他的眼睛，一想到自己的眼珠子就要变成一件玩赏的物件，想来就觉得可怕，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莲起步步后退：“骗人的吧……你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呢！”
　　夏冷道：“谁让你投错了胎呢。”
　　男子施法定住他的脚步，手指缓缓靠近他的脸，莲起紧闭双眼，紧张又害怕，他想逃跑想溜走，奈何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音绝剑，更是无法迈动脚步。
　　“等下！要不……要不你卸我一条腿吧，不要剜我的眼睛！”他不想变成一个瞎子，如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今生今世岂不再也无法见到母亲，无法修行练剑，也再看不到师父……那还不如一死了之，不可以，绝不可以！
　　“啊啊啊求你！你卸我腿吧，不要剜我眼睛！”
　　“救命啊！”
　　
　　
第21章 我有师父我怕谁
　　莲起紧闭双眼嘶声喊道，为什么偌大的碧湖边上没有一个人，此刻还有谁能救他，他该怎么办，浑身都不能动。
　　那个男人的手触碰到他脸上的皮肤时，莲起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害怕，他始终害怕自己变成一个瞎子，他更害怕会被韶棠音遗弃。
　　“放开！”
　　“那可不行，思来想去，本王还是觉得你的这双眼睛比较合我的心意。”
　　“救命啊！杀小孩了！”那冰凉的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让人身上汗毛倒立起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不如给个痛快。
　　还未等到疼痛，便听到音绝剑出鞘的声音，这熟悉的声音，只有师父才可以如此轻易召唤音绝剑，是师父！
　　莲起睁开眼睛，看到一人站立在不远处的碧湖之上，水面泛起淡淡涟漪，音绝剑自空中飞入韶棠音的手中，顿时散发凌厉剑气。
　　洁白衣衫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此刻时间如同静止了起来，莲起静静望着湖面之上的师父，淡然，从容，永远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他不禁做了做对比，他更坚定了，师父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师父！”他连忙收回思绪，如今自己可是命在旦夕，竟然还沉迷在师父惊为天人的姿色中，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
　　然而未等自己多想，一道剑光已经飞了过来，毫不留情的飞向抓着自己的那个人，男子飞身躲避，落在湖边小亭的楼顶，那个危险的人终于离自己远许多。
　　“夏冷，你来我韶华门做什么！你竟还敢来！”
　　“自然是找你讨个说法。”
　　韶棠音飞身至莲起身旁，抬手解开莲起身上的禁制，低声道：“说法？我杀人无数，若是都来找我要说法，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夏冷道：“沐飞白说你在少芳楼为了一个小乞丐杀了本王的侄儿，虽然本王并不知晓你杀的是哪一个，但本王也有打听，那侄儿确实是个只会玩乐，游手好闲的废物，可你却为了个乞丐杀他，这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莲起没想到，师父那日在少芳楼杀死的羽扇男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可那也是为了救自己，这下是不是又惹上麻烦了。
　　韶棠音道：“那又如何，韶华门杀人从不问姓名。”
　　夏冷看向莲起：“难道是因为他！你在西境洲想杀谁，要杀谁，本王从不干预，如今你杀了本王的侄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小子？”
　　“没错。”韶棠音毫不犹豫的承认。
　　夏冷眼中带着怒意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你跟谁生的野种！”
　　这话也未免太难听！还未等韶棠音发话，莲起当即反驳：“你这个疯子在胡说什么，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能诋毁我的师父！
　　夏冷道：“师父？没想到你竟然收了徒弟，看起来资质不错。”
　　“与你无关。”
　　“呵，怎能与我无关，你既然为了他杀了我那侄儿，不如就将你的这个小徒弟赔给我，此事就此作罢。”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走。你还要剜我的眼珠子，你这个恶人！呸呸呸！”莲起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赔给他，那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自己，省的落在他人手中还要受尽折磨才死。
　　“怎么，舍不得吗？”
　　韶棠音不屑道：“你自己都说你那侄儿是个没用的废物，用我的徒儿赔你那没用的侄儿，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你那废物侄儿，怕是还抵不上我这徒弟的一根头发丝。此赔本的买卖，夏王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
　　师父这是在夸我吗？师父他夸我了！
　　莲起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自己好话，心里简直乐开花，他竟不知自己在师父心里这么好，真是惭愧惭愧啊！可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夏王请回。”
　　“韶华门，怕是容不下夏王这尊大佛！”韶棠音不再多看他一眼，拉着莲起便要走，眼前的人已经与他再无干系，多看一眼都觉得累赘。
　　“那可由不得你。”夏冷顿时盛怒，身影一转，挡在二人面前，抬手拦住去路，与韶棠音四目相对，一个眼中带着昔日旧情，步步留恋，一个则是冷若冰霜，眼中再无半分眷恋，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
　　“让开！”
　　“你就真的这么在乎一个刚收入门下的徒弟，还视他为韶华门的少主人。我与你多年情分，你一点也不念，真是狠心。”
　　“你不配！”
　　“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
　　“呵。”夏冷早该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奈何自己偏要一次又一次的自讨没趣，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韶棠音对任何事，任何人表现出在乎，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扰乱他的心，除了眼前这个人，“既然你这么在乎，那本王还非要不可了！”
　　“你要和我动手？”
　　“阿音……我并不是。”他并不想真的想和韶棠音动手，他只是想在他的心中再次找寻到曾经的一丝波澜，哪怕他恨自己，怨自己，只要他的心中还有自己的一个角落便可“你闭嘴！不准你这么叫我！”眼前的人再次唤道他的名字，还是用那种他此刻最厌恶的语气。
　　音绝剑带起层层的杀气，惊鸟飞花，毫不犹豫的对着夏冷刺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情，碧湖也被带起浪花，尽显杀气。
　　夏冷飞速躲避，飞身落在湖面，与韶棠音正面交手，他亦是化出长剑握于手中，几十年了，他们再次有交集的时候，却是如此情形。
　　“师父！”
　　莲起心中焦急，他虽然知道师父厉害，却也担心不已，此刻他该做些什么，自己若是上前那一定是送死，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默默祈祷师父可以打倒眼前这个夏王！打趴他！
　　他转头望向远处的楼阁，对了，他可以去找人，这才想起这里可是韶华门啊！
　　于是他不再观望，连忙向韶华殿的方向跑去。
　　碧湖之上，韶棠音一身白衣乘风飞起，长剑相撞擦出刺耳的声响，转身翩然从湖面落地，二人长剑相对，冷锋擦出刺耳的声响。
　　“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的我行我素。”
　　“少废话，你若不离开，便不要停下手中的剑！”
　　韶棠音不屑在听他说一句话，果断先行出剑，二人再次挥剑博弈，丝毫不退让的招式凌厉无比，招招致命。
　　莲起气喘吁吁的跑回韶华殿，还未踏进殿门，便大声的唤道：“齐洛！风媚！来人啊！你们在哪里！来人呐！”
　　只见齐洛闻声出来搀扶，看到莲起脖子上的掐痕，和一脸的惊慌，询问道：“少主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韶华门众人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雪纯询问道：“少主，你的脖子怎么有一道伤痕，属下帮你看一下。”
　　“不，不打紧！”莲起深吸口气道：“有个人闯入了韶华门，和师父在碧湖上打起来了，你们快去帮师父啊，快去，快去帮忙。”
　　“门主，亲自动手？”风媚捋了捋身侧长发，不禁笑道：“谁会没事跑门主跟前送死啊，少主，你是不是惊慌过度了。”
　　“是啊，门主那么厉害，一般人怎么可能让门主吃亏。”雨灵附和道，觉得风媚说的很是在理。
　　莲起摇头：“可是那个人看起来也很不一般啊！”
　　风媚道：“少主人年少，见的人自然是少了些，觉得谁都不一般啊，门主岂是一般人可以招惹的，少主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脖子的伤吧。”
　　“可是，那个人是夏王啊，师父亲口说的！”
　　——夏王！
　　众人皆惊讶，风媚愣住，立刻收敛了笑容，竟然是夏王，没想到夏王竟然亲自寻来韶华门。如此，肯定是要一探究竟，毕竟夏王可真的不是一般人。
　　齐洛早已消失不见，众人听闻连忙也赶往碧湖赶去。
　　夏冷此生唯一真心相对的人便是眼前之人，他真的不愿与韶棠音刀剑相对：“阿音，你依旧在怪我，难道你我真的就相对无言了吗？甚至是刀剑相对。”
　　韶棠音冷冷道，“是。”
　　“可我一点也不想同你这般相处！我可以不计较你杀了我的侄儿，也可以将你那徒儿还给你，但是你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从新接近你，让我不再亏欠，和不安，让你我从新开始。”
　　“真是可笑，我的徒儿一直都是我的，何来还我一说？你也休想得到我的原谅。”
　　“你怪我害死你的母亲，这么多年，你一定也在后悔，公主她就不该救我，她应该带着你走，死在火海之中的人应该是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公主，我没有兑现诺言当王以后照顾你一生，还将你送回沧南国。”
　　“你恨我……是应该的。”夏冷将憋在心里的话统统都说了出来，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韶棠音没想到再次听到自己母亲，竟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顿时大怒：“你不配提我的母亲！我早该一剑杀了你！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当年放弃你，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如果我……”
　　“没有如果，你给我滚！”
　　音绝剑飞身上空，化作剑雨般飞向夏冷，带着从未有的仇恨，韶棠音今生再也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最恨被人欺骗，夏冷对他的欺骗让他再次想起过往的种种磨难！
　　失望，心碎，痛苦和不甘！
　　韶棠音飞起踏上剑身，朵朵棠花从地面飞起，随着他洁白的衣摆飞舞，转瞬化作杀人的利器，就如同杀死少芳楼的那个废物一样，手中拈起一片花瓣，划向夏冷的脖颈。
　　他许久没有用飞花翎杀人了，然而这个人，却一直在逼他杀人！
　　夏冷持剑打开无数道剑影，转而韶棠音的飞花翎向自己脖颈飞来，他是真的想要自己死，他果然恨自己！
　　韶棠音手指的飞花翎划过夏冷胸口，顿时衣衫敞了开来，三层衣衫破开，渗出鲜红的血迹，顺着衣物在蔓延。
　　“门主！”
　　齐洛上前，身后跟着众人，一同站在不远处：“没想到是夏王大驾光临，夏王好像受了伤，要不要紧，不如让韶华门的人给您看看？”
　　“齐洛！”韶棠音呵斥。
　　“门主，属下来迟。”
　　“退下。”
　　齐洛听令，不敢在多言，随着众人退开些许，在身后观望。
　　“师父！”莲起随后最慢才赶到，惊慌失措的跑到韶棠音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仔细的打量着，“师父你没事吧，你没有受伤吧！”
　　韶棠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儿如此紧张，莫名觉得欣慰，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亲人，有了寄托，只是片刻，他甩开抱着自己的手。
　　“以后不准这样，成何体统！”
　　“……是，师父。”莲起低头窃喜。
　　
　　
第22章 生杀门中一剑杀
　　众人皆是吊着一口气，门主向来不喜旁人靠近，更别说接触，平时也就齐洛跟在身边，能多说上两句话，看着比较走近，莫非，门主喜欢当爹的感觉？
　　不不不，怎么可能，门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当爹有点远了。
　　“师父……”莲起垂下眼眸，退后了一步，“我只是着急了……”
　　风媚轻笑两声，应道：“哎哟，我们这小少主还真是懂事呢，一出事别的不说，净是替门主着想，就怕门主吃亏，好福气，好福气啊。”
　　“对对对！是是是！”雨灵在一旁疯狂点头。
　　沐飞白自远处观望许久，觉得情势很是不对，飞到碧湖边上，看着夏冷衣衫上带着血迹，衣物残破数道口子，能伤到夏王的怕是也只有韶棠音了“夏王，你受伤了！”
　　夏冷丝毫不在意，只是看着眼前的韶棠音，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不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样子简直和从前毫无区别，可他知道，眼前的人再也不是从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他的目光不会再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
　　“阿音……”
　　“走吧，莲起。”
　　韶棠音不再失控，不再恼怒，转身带着莲起离开，不再去看周围一眼，他将手中的音绝剑交给身边的小娃娃，二人漫步离开。
　　这一幕深深刺痛夏冷，韶棠音对他的小徒弟是那么的温柔相对，将音绝剑交给他，还将他带在身边，原来他心中早已有了选择，有了让他忘记曾经的人，他是堂堂西境洲的夏王竟然也会羡慕一个小孩，只因他身边的那个人是韶棠音。
　　“夏王，你竟然受伤了，不如我们先回少芳楼吧。”沐飞白看向夏冷，再次说道。
　　齐洛道：“今日夏王大驾光临，想必也是事出有因，既然来都来了，我们韶华门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不如喝杯茶再走？沐楼主觉得意下如何？”
　　霜尽冷了一眼，转身说道：“没茶！”
　　“哎呀，瞧你这脾气，陈年旧茶还是有的呢。”风媚二话不说拉着霜尽离去。
　　夏冷收起目光中的刺痛，低眉看着自己胸口前划破的衣衫，还有那凝结了的血迹，心道，果然够狠，也丝毫不留情。
　　“走吧。”
　　终于散场，夏冷带着沐飞白一同消失在韶华门，只留下寥寥几人在胡乱猜测夏王究竟为何来韶华门，还和门主大打出手。
　　齐洛也跟着转身离去，众人在身侧，一同走向韶华殿。
　　“齐洛，你平时都跟在门主身侧，也算得上门主最贴心，最信任的心腹啊，你知不知道今日究竟是为何啊？”风媚好奇的问道，冲着齐洛媚眼一笑，百媚千娇。
　　霜尽道：“风媚，你这套就算对天下男人都管用，对齐洛肯定是不管用的。”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齐洛不是男的吗？”风媚瞥了瞥齐洛，芊芊玉指搭在齐洛肩膀柔声问道：“齐洛，你说难道我不美吗？不温柔吗？”
　　“咳咳！”齐洛打开肩膀上的手指道：“美，美！”
　　风媚很是得意：“看到了吗？齐洛都承认我美了。”
　　“不过，众姐妹都很美。”
　　“齐洛！”风媚气的跺脚，众人却纷纷嬉笑出声：“好你个齐洛，不说门主和夏王的事情也就算了，还拿我取乐！”
　　齐洛连忙罢手：“自然是不能说，私下议论门主，小心被割舌头！”
　　雨灵道：“可我还是想知道啊，少主人天资聪慧，资质容貌皆是不同凡响，门主又对少主人那么好，连音绝剑都给了去，齐洛，你说少主人真的不是门主在外面生的吗？”
　　风媚接着道：“是啊，太不可思议了，试问谁能生出少主人这般好看的娃娃，说是门主背着咱们偷偷生的，我也相信！”
　　雨灵道：“胡说什么呢，门主要是想生个接班人，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八卦，实在是太八卦了这些个女人，比太上老君的八卦图还令人费解。
　　齐洛觉得她们实在是太闲了，还是远离的比较好，大步向前走去，不去听她们议论纷纷，着实让人头疼。
　　“闭嘴！”霜尽也听不下去了，呵斥道：“你们都不想要舌头了？门主从不与人亲近，又怎么生孩子，跟谁生？”
　　“说的也是。”风媚打趣道：“门主确实是寡欲过了头。”
　　“私下议论门主，还有少主，小心被门主知道了责罚。”雪纯拉着风媚，示意她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众人走至殿外，看到齐洛在殿外候着，也没敢私自人上前。
　　本想着门主是多么的疼爱少主人，跟亲生的似的，便听到里面传来斥责的声音，门主果然是性情不定，心思难猜。
　　大殿内。
　　莲起和元儿一同跪在韶棠音身前，元儿受了伤，面色看起来略显苍白，整个人也十分憔悴，看起来有点可怜。
　　“师父……”
　　韶棠音高坐在殿前，一双眼眸望着莲起，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
　　莲起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罚跪，难道师父是后悔救了自己吗，“师父，你是后悔救了我，因此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
　　“那，师父为何要让我跪着……”
　　“师父你不是说过不允许我随意跪着吗？为什么今日却……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还请师父直言。”
　　韶棠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起身走向他的身边，莲起实在不知道师父打算如何，他也猜不透师父的心思，等待片，终于等到师傅开口。
　　“杀了她。”清冷的声音传入耳朵，在大殿回响。
　　杀了她？！
　　谁……此刻，只有自己，师父，和元儿，师父是要他杀了元儿？
　　莲起与师父对望，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元儿，师父的命令让他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他不敢拒绝，可他也不想杀人。
　　元儿此刻已经哭出了声，少女白皙的脸颊衬着通红的眼眸，整个人瑟瑟发抖，看起来甚是可怜。
　　“师父……为什么……”
　　“为师的话不想重复第二次，你难道要违背我的命令？”
　　“……可是！”
　　莲起紧握着音绝剑，迟迟未出鞘，他在挣扎，师父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便要自己杀了元儿，就算自己与元儿相处不久，可是随便杀了未免太过残忍，元儿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滥杀无辜，就现在而言，他做不到。
　　“师父，元儿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师父……”
　　韶棠音道：“凭她贪生怕死，你是他的主人，她却不敢为你冲上前，受了一点伤，便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要她何用？”
　　莲起道：“可是，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其实我也不怪她，师父你可以赶她走，可不可以不要杀她。”
　　韶棠音道：“不要让为师重复第二遍。”
　　莲起无可奈何，看着地上哭泣的女子，他只好站起身，将音绝剑出鞘，紧握手中，与元儿泪眼相对，长剑在他手中抖了抖，他闭眼将剑刃对向元儿。
　　元儿大惊：“少主！少主不要杀元儿，求你了少主！”
　　元儿拉着莲起的衣摆，嘶声哭泣，一双眼眸不断淌着泪水，“元儿一心服侍少主，求少主不要杀我，求少主求求情，饶了元儿吧。”
　　韶棠音道：“楚楚可怜，装腔作势。”
　　莲起愣在原地，他确实无法下手，也不敢去杀人，眼前的人罪不至死，他觉得自己不该杀了元儿，可是师父的命令……
　　“师父，我真的下不了手……要不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呵。”韶棠音果然知道他下不去手，“真是没用！”
　　“齐洛！”
　　齐洛走入大殿：“属下在。”
　　“少主他不愿听从命令，将少主，和元儿一起放逐生杀门，自生自灭！”
　　齐洛惊诧：“门主，你真的要将少主……”
　　韶棠音转身坐回大殿之上，一脸的冷漠，看不出任何异样，“没错，即刻执行，若是少主死在了生杀门，那韶华门从此便再无少主。”
　　生杀门，自生自灭！
　　他自从第一日来到韶华门就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去体会，被师父无情的送进去。
　　莲起傻愣在原地，脑袋里反反复复回想着师父的话，他是再一次被遗弃了吗？他要去生杀门，那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去看韶棠音的目光，没有一丝对自己的不舍，他还没有来得及将音绝使用熟练，还没来得及让师父稍稍多看他一眼，就要被赶走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就因为自己替元儿求情，因为自己下不去手杀了元儿，所以师父不要我了，他将我放弃了！
　　他尝到了苦果，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遵从师父的命令。
　　大殿内一片沉寂，他不敢多说一句，就这么望着那高坐在上的师父，眼中酸痛起来，可他依旧牢记着师父的每一句话，师父不准他哭。
　　他受伤，他痛，他忍着，绝不流一滴眼泪，就算此刻他要被带走受罚，哪怕是再也见不到师父，也绝不能违背师父对他叮嘱过的话。
　　“你为何这么看着为师？”韶棠音对上那小徒弟的目光。
　　“徒儿想多看一会师父，万一我死在生杀门，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向为师求情？”
　　
　　
第23章 生杀门中一剑杀
　　莲起身姿晃了晃，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目光，却只是片刻，他确实心动了，他想要求情，求师父不要将自己放逐生杀门，让自己自生自灭，奈何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若是求情，师父会怎么看他，一定会更加失望吧，如此，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他不想让自己显得软弱。
　　“师父的决定，肯定是有师父自己的道理，无论生死，师父永远都是莲起的师父，此生不忘，铭记于心。”
　　元儿跪到莲起的身边，拽着玄色的衣摆低声抽泣道：“对不起，少主，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莲起没有看她，而是低下了头不再去看韶棠音，不再去看那一抹清冷的身影，不求人，不奢望，他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只是怕在多看一眼，自己会不舍，而已……
　　“齐洛，带走。”
　　“是。”齐洛走到莲起身边，拍了拍那瘦小的肩膀，果然还只是个孩子，任何的情绪都隐藏不住，也看不透世俗和人心，怕是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徒儿领罚，师父，珍重。”莲起拿着手中的音绝，向师父参鞠揖躬，他没有抬头多看一眼，直接同齐洛转身离开。
　　他是难过，不舍，可他不怪师父狠心，至少，师父留给他音绝剑，他还有音绝在身边。
　　元儿颤抖着身子，从地上起身，还挂着一脸的泪，低着头不敢抬起，更不敢去看韶棠音，小心翼翼的跟在莲起和齐洛的身后，走出韶华殿。
　　齐洛走出韶华殿，看着一脸失落茫然的莲起说道：“少主，你还真是不说一句恳求的话，你可知生杀门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听这名字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这个名字听起来让人觉得戾气十分重，想来也不是好应对的“是啊，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适者生存。”齐洛也不多言，说多了怕会给少主造成不好的影响，能不能生存，那也得看自己本事了。
　　众人在门外候着，看到齐洛带着少主和元儿走出大殿，立刻上前询问，齐洛长话短说后，只见风媚一脸寒霜的看着元儿。
　　——啪！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如此贪生怕死，还活着做什么？若不是我带你回了韶华门，你能活到现在。”
　　元儿哭声不断，哽咽的说：，“风媚姐，是我的错，是我……贪生怕死。”
　　风媚一把掐住元儿的脖子，狠狠道：“你还知道是你的错，你不仅惹恼了门主，还连累少主，我怎么送了个你这么没用的东西，不如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去讨好门主。”
　　“风媚姐……”
　　元儿被掐的喘不过气，眼睛翻白，莲起抓着风媚的胳膊说道：“风媚，既然师父要她同我一起去生杀门受罚，你若是掐死了她……”
　　齐洛拉开风媚的手，元儿喘过一口气后连忙躲在莲起身后，怕自己没有死在门主手上，没有死在生杀门，先被风媚掐死。
　　风媚依旧觉得不解气，大骂道：“救你一命，带你回韶华门，还让你去照看少主，没想到你如此无用，早知还不如让你死在外面。”
　　元儿一声不吭，听着风媚对自己的训斥，又抽泣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是觉得你这样楚楚可怜的就不用受罚了？看到你哭就让人心烦！”风媚气恼的转身离去，临走还狠狠的瞥了眼元儿。
　　众人都没想到，门主竟然将少主流放生杀门，少主如今年幼，万一真的死在了生杀门，那就真的如门主所说那样，韶华门再无少主。
　　雪纯问道：“齐洛，门主没说去多久吗？”
　　齐洛摇头。
　　去多久……这个问题莲起自己也没想过，如今听到雪纯提起，他才想到，师父要自己去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师父确实没有提起，若是师父把自己忘了，或者，师父另有了中意的人，收他收徒弟，那自己岂不是要永远的待在生杀门。
　　这会他是真的着急了，“齐洛，齐洛，师父不会忘了我吧！”
　　“师父他会……忘了我吗？”莲起拉着齐洛的衣袖，少年单纯的目光望着他，迫切的想要寻求答案，抚平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少主，门主不会忘记的。”齐洛早看出他的不安，和强装镇定。
　　“真的！”
　　“是的，是真的。”
　　莲起相信齐洛不会骗自己，他和师父走得那么近，也是师父最信任的人，他相信齐洛不会骗自己，才安心的松开他的衣袖，走向生杀门的方向。
　　他回头望了眼韶华殿，又看了看自己居住的莲阁，一个还没暖热的地方，远处的莲阁依旧清雅别致，却也显得落寞。
　　此刻齐洛同霜尽在前方带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森森的木门前，门前设有结界，还写着两行字。
　　生，适者生存。
　　杀，不择手段。
　　他曾经很是好奇，又最为害怕的地方，看不到门后面是什么，心中忐忑，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只等待着即将面对一切，勇敢去面对。
　　齐洛道：“少主，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莲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音绝，霜尽前来，施法让结界裂开一个缝隙，霜尽同雨灵平日轮流看守生杀门，没想到今日竟然送少主进这生杀门，不知少主能否应对，能否活着出来。
　　师父，我一定会再次见到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记下齐洛的叮嘱，二话不说，抬脚走入结节，身后的元儿还在犹犹豫豫，迟迟没有迈动脚步，霜尽毫不留情的一把将她推入结界。
　　结界关闭，莲起眼前一片漆黑，走入一片无人的荒凉之地，生杀门是连接无人之地的入口，原来韶华门建在无人之地的入口，走入这个门，就是另一片地界，无人管辖的蛮荒之地，被韶华门放逐的罪人。
　　天色渐晚，他没有任何思绪的望向四周，脚下是湿漉漉的沼泽地，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也没有人，无人之地，自生自灭，果然十分的凄凉。
　　“少主！”
　　远处传来元儿的声音，她在哪里。
　　“少主，你在哪里。”
　　“我在这！”莲起抬脚循着声音走向远处的草丛，扒开到自己腰间的野草，看到了双脚陷在泥潭的元儿。
　　“沼泽很危险，别乱动，会越陷越深，我拉你出来。”
　　他伸出手，拉着比自己还要高许多的元儿，费力将她从泥沼里拽了出来，两人身上都沾上了不少的泥。
　　“多谢少主。”
　　莲起道：“客气了，如今天色晚起来，我们得赶紧走出这片泥沼，不然夜晚看不见脚下的路，你我都会很危险。”
　　元儿道：“少主说的是。”
　　二人向前走去，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脚下，还有那快赶上人一样高的野草，不知道会不会有毒蛇野兽藏在里面。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流浪了，比起被拐卖，和在荒冢孤坟与野鬼作伴，还有饿狼要吃它，此刻也不算多么的惊惶无措。
　　元儿到是觉得很稀奇：“少主，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怕啊。”
　　莲起道：“怕也没有用，既来之，则安之。”
　　“少主果然和普通的少年不一样，一般少主这个年纪，还是安享爹娘照看的时候，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莲起打断她，“可是同龄不同命，你我都要认清眼前。与我同龄的少年再好，也不会遇到师父。”
　　元儿赞道：“是啊，也只有少主这般天资不凡，不对，应该是样样都不凡的人，才能入门主的眼。”
　　“天资不凡……”莲起深思，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凡了，却经常听到别人这么称赞他。但是既然师父选择了他，那便是命中注定，他不去想以后，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若他真的天资不凡，那也只是为了让师父另眼相看。
　　他只想活下去，活着见到师父。
　　四周逐渐冷起来，必须快一点走出这片沼泽，莲起加快脚下的步伐，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一弯月亮挂在上空，还时不时的被云层掩盖。
　　眼前漆黑看不到一丝明亮，脚下的衣摆全被泥水打湿，湿漉漉的挂在身上，鞋底沾满一层泥有些沉甸甸，他们必须走出这片泥沼，不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也不知走了多久，元儿气喘吁吁道：“少主，我觉得脚下的路似乎不是那么泥泞了。”
　　“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走出去了。”
　　二人带着一身污浊，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走出那片泥沼，眼前却又是一片迷雾森林看起来阴森森的，怪吓人。
　　元儿有些胆怯，问道：“少主……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走吧，待在这里，也是徒留，我们先找一棵树，休息一会。”
　　“嗯。”
　　没有尽头的树林，不断向前走去，穿过一棵又一棵高大的树，眼前的雾让人看不清前方究竟有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也未可知。
　　“少主，我……走不动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元儿蹲在一棵树下，喘着气，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好吧。”莲起想着元儿似乎受伤了，虽然师父说她的伤不重，但毕竟也是个女子，又走了这么久的路。
　　“元儿，你的伤没事吧。”
　　“不碍事的少主。”
　　
　　
第24章 一步一剑杀一人
　　一人在树下，一人守在树上。
　　“那便好，你快休息吧。”莲起拿着手中的音绝剑，爬上了身前的那棵树，想看看自己究竟身处在什么地方，看看附近有没有烟火，有没有野兽。
　　“少主，你小心点，可别摔着。”
　　“没事的。”
　　放眼望去，这……竟然还是一片雾蒙蒙，没想到爬上了巨树，依旧看不清地形。
　　“少主，你可看清我们如今身处何地？”元儿问道。
　　“没有。”莲起摇头道：“这雾太大，加上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看来只能等到日出以后迷雾散去，才能看清楚眼前的路。”
　　“既然如此，少主也快点休息吧，走了这么久的路也一定很累了。”
　　“是啊，很累。”他直接趴在树干上，将头枕在胳膊上，紧握着音绝，留意了四周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这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就被师父发放到这无人之地，能不累嘛…
　　林中时不时传来鸟鸣，在安静无人的夜色中格外的入耳，他可以感受到鸟儿煽动翅膀的声音，可以看到夜色中那一双双鸟儿的眼睛。
　　为什么他觉得那些鸟儿也在看着他，和他在对视？难道那些个鸟儿也成了精吗，别看，别看，他连忙闭上眼睛，挥去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思绪，让自己静下心休息。
　　一夜漫长，带着林中屡屡微凉的风，莲起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枕的发麻了，疲惫的依旧不想动，也不想睁眼，他只想再睡一会，一会就好。
　　“啊！”一声叫声传入莲起的耳朵。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
　　是元儿的声音，莲起心中一颤连忙睁开眼睛，望向下方，四周围了不少人，是一群看起来并不好惹的人，衣衫褴褛破旧，一个男人的手直接拽着元儿的胳膊，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举止很是粗鄙。
　　“放开！放开我！”元儿挣扎不休，却被那个男人一把推倒在地，还踹了一脚。
　　“少主，少主！”
　　莲起拿着手中的音绝，从树上跳下，扶起地上的元儿，看着那一个个妖魔鬼怪般的人，大概有数十人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一个男人开口道：“没想到，这百十年来，竟然还有活人进来啊，还是两个细皮嫩肉的，看来大家这下有口福了。”
　　另一人说道：“没错！没错！先吃了这个细皮嫩肉的毛头小子。至于这个女的，可以给哥几个玩一玩在杀了也不迟！”
　　莲起带着元儿后退，这些人话语粗鄙不堪，来者不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二人初到这里，走进这片林中，若是有什么冲撞了你们，我们现在就走，绝不多留。”
　　“元儿，我们走！”
　　“走？你们那里也走不了。”周围的人嘲笑起来，“你们二人可是我们的饱腹之物，稀罕着呢，怎能轻易的走呢。”
　　丑陋的男子说道：“是啊，许久没有尝到这么细皮嫩肉的滋味儿！”
　　“少主，我们快跑！”
　　元儿吓得半死，拉着莲起转身便要向迷林的深处跑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保命要紧，二人拼命向前跑，只是，不曾跑远，便被他们分散拦住去路，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抬手将他们一掌击退数米，差点站不稳。
　　转眼四周，纷纷没有退路，只能硬拼了，手中的音绝出鞘，带着剑光杀向那些人，身后的元儿修习了薄弱的防身术法，却从未练过剑，不到两三下便被人制住不得反抗。
　　终是寡不敌众，莲起顾得了自己，就顾不了元儿，时间一长，连自己也败下阵来，被一瘦高男子偷袭在地。
　　“少主！少主救我！”
　　“……啊啊啊！救命！”元儿被两三个人拖着走到他的身前，他握着手中的剑再次爬起来，却被瘦高的男子握住手腕。
　　“这把剑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是个宝物，上面还有一颗这么大的明珠！”
　　莲起拼命抽回手：“滚开，这是我的剑！”
　　“哟！这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给我好好的教训他！”
　　瘦高的男子看着像是他们中说得上话的，七八个人围着他，毫不留情的袭了过来，音绝剑在他手中也毫不留情的挥向那些野蛮粗鄙的人，这是师父给他的剑，谁也不能从他手中夺走，谁也不能！
　　莲起与他们打斗在一起，身上挂了不少伤，瘦高的男子没想到这小子还有那么两下子，嘴角扯上一抹玩味的笑，转头看向元儿。
　　“你要干什么！”元儿对视上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得一步步后退。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瘦高的男子大步上前揪住元儿的头发，拉扯着她的衣衫，白皙的肌肤瞬间裸露在外，惨叫声不断。
　　“元儿！”
　　“不要，求你放了我！求你！”元儿拼命地反抗，却被赏了几个耳光，男子口中谩骂，声音如此刺耳不堪。
　　莲起慌了神，看着元儿被那人侮辱，一时不慎被长刀划伤，又被一掌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他痛得眼中泛起血丝，用音绝撑着自己的身体，身后的一脚将他踩在地上，爬不起来，眼神望向元儿。
　　“少主！”元儿一脸泪水，嘶声喊着，任由身上的人将她的衣物扒去，无力反抗。
　　“住手！给我住手！”莲起向那瘦高的男子喊道：“你们要杀就杀，别动她！”
　　瘦高男子的大手在脱光衣服的元儿身上摸了一把，“干干巴巴的身无二两肉，还一个劲的哭哭啼啼，玩起来也不爽，真扫爷的兴！”
　　屈辱，屈辱至极，莲起爬向元儿，却被身上的那只脚踩的更重。
　　他虽然不太了解什么是男女之情，却也知道眼前的行为是多么的羞辱和不堪，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廉耻，他们简直没有人性，于是大喊道：“这个女人不仅干干巴巴，而且还一身的病，你们千万别碰她！不然也会被传染。”
　　“是吗？”瘦高男子质问道：“你当我傻吗，既然你说这个女人一身病，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也染上了病？”
　　“是的，是的，我们都有恶疾，吃下去会肠穿肚烂。”
　　“呵。”元儿被瘦高男子一把推开，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可得好好检查了，把他的衣服也给我拔了！”
　　“别，别啊！”
　　数双手向他身上伸来，扯着他的衣带，三下五除二扒光了他的衣物，莲起闭上眼睛，忍受着他们对自己的折辱。
　　少年白嫩的身上挂满了伤口，青一块紫一块的，踩着他的人扯住他的头发说道：“你小子年岁不大，还学会说谎了！”
　　元儿连忙抓起自己的衣物遮住露在外的身子，眼中全是惊恐，她如今连自己都顾不上了，看着莲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缩在一旁发抖。
　　“要杀，便杀！”
　　“哟，还挺有骨气的，杀你是当然要杀的，不过不急。”
　　两个男人按着他的身子，其他人走向瘦高男子的跟前，一脸兴奋，迫切的说道：“那个女人你不玩了吗，不如让兄弟们玩玩。”
　　瘦高男子豪不在意的说道：“随你们便。”
　　不，不要！
　　六七个人走到元儿身边，再次将她拖向草堆，刚穿在身上的衣服被再次撕扯，已经破烂不堪，哀嚎和呼救声不断传来。
　　“……啊啊啊！”
　　“疯子，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疯子！”莲起沉默片刻，握紧了手中的音绝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按着他的男子要去夺他手中的音绝剑，使劲捏着莲起的手腕，仿佛要捏碎骨头，可他死都不肯松开剑柄，任由一双脚踩在他的手上。
　　“臭小子，这把剑是你的命吗？给爷松开！”
　　那只踩着他手的脚用力在地上碾过，疼痛袭遍全身。
　　“你们，都给我死！”
　　他再次抬眼，隐去芳华的眼中泛起绿色的幽光，如夜色中凶狠的狼！碧水妖瞳带着冷冽的杀意，手中的音绝剑直直斩向那踩着他手的脚腕。
　　“——啊！”
　　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那只脚被生生砍断，只连接着一点皮肉，可见白骨，男子倒地直接疼到昏死过去。
　　按着他的男子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胳膊已经飞了出去，哀嚎声掩盖过元儿的嘶喊。
　　那些糟蹋元儿的男子发现不对劲，纷纷望去，只见两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人昏死，一人断气，停下了手中动作，还有几人依旧在元儿身上乱摸。
　　“去死！”
　　“全都给我去死！去死！”
　　漫天剑光杂乱无章，无人可以接下音绝剑的剑气，惨叫和血腥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
　　“啊！”骑在元儿身上的男子被长剑刺穿心中，鲜血洒落在元儿的脸上，他人还未看清，莲起已经杀了那人，血人倒在元儿身上，当即断了气！
　　“啊啊啊！”元儿片刻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推开身上的死人。
　　莲起手持音绝剑飞身上空，眼睛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深邃，碧绿的瞳孔像无尽的漩涡，他看着那些作恶的人，那些人也看着他。
　　——摄魂术！
　　他使用了许久未曾使用的摄魂术。
　　他们自己人打作一团，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手指嵌入肉中，鲜血顺着脖颈直流，直到将对方活活掐死。
　　然而那个瘦高的男人却逃离了他的摄魂术，莲起追着他，剑刃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脖子：“去死吧！”
　　“去死！”
　　他的剑对准了罪魁祸首，却未见到血腥，一道光打开了剑刃，连同他的身子一起飞出去，他握着剑倒在了地上，未看清是谁出的手，便晕了过去。
　　“少主！少主！”
　　元儿扑了过去，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破烂烂衣不遮体，莲起同样光着上身，她捡起莲起的衣物，快速给他穿上，“少主，你醒醒啊少主！”
　　莲起昏迷不醒，元儿看到一个身影在走近。
　　她害怕极了，“你是谁？”
　　未等回应，便被走近的那个身影打晕。
　　
　　
第25章 一步一剑杀一人
　　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眼睛被蒙起来，身上打斗留下来的伤痕让他痛的清醒，自己此刻正在被人拖着向前走，脚上还有手上都被绳子紧紧捆着，他挣扎了一下双手，绳子绑得太紧完全无法挣脱。
　　他昏迷了多久，为什么他会晕倒，是谁打晕了他？元儿是否也和他在一起。
　　那人拖着他就像拖着一个死人，或者是打到的猎物，任由自己在地上磕磕碰碰，后背和伤口在地上摩擦，衣物都被磨烂，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磨着地面，疼得他想要喊出声。
　　索性他还没死，他还活着。
　　“你是什么人？”莲起虚弱的问道。
　　拖着他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拖着他向前走，他使劲的挣扎几番无果后，疲惫的再次昏睡过去，又在疼痛中醒来，他的头磕在一颗石头上，疼得他一声哀叫，他的头流血了。
　　该死的混蛋！
　　就算是要吃人，也要对猎物好一点吧，不过片刻，他便听到了听到了水的声音，竟然有水，他舔了舔自己干涩起皮的嘴唇，或许在死之前可以喝一口水。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杀了那些恶人，脱离了虎口，却又落入狼窝，这里究竟是什么人吃人的鬼地方！
　　这里的人没有感情，没有信任，残暴和杀戮才是这里的生存之道。
　　逐渐，周围声音吵杂起来，听起来比之前的人更多，看来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元儿，你在吗……”
　　他唤道元儿，不知道此刻元儿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处境，毕竟在这里能和他相互扶持生存的也就只有元儿了。
　　“少主，我在……我们这是……”
　　话未说完，他们二人便被丢在地上，一只脚将他踹倒在地，他眼睛上罩着的黑色布料被拿去，光亮透进来，莲起微微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瘦高的男子。
　　是他！竟然是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
　　更可恨的是自己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眼前是一片寨子，看起来人不是很多，原来无人之地也有部落之分，成群总是比一个人好活的，无论是在西境洲，还是入了生杀门，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只为生存，还真是不容易那。
　　他也同样，想要活着，他还等着再次见到自己的师父，谁都不想死。
　　自己和元儿被几十人围着，像在看一个物件，被那些目光肆意打量议论，他们一个个看起来衣衫破旧简陋，有男有女，却没有老和少，弱肉强食，莫非……老人和小孩都被杀掉了。
　　莲起顿时浑身发毛，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个气势压过所有人的男人走过来，看起来让人生畏，身上还挂着一节狼皮，眼睛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看向元儿。
　　“不错，哪里找来的？”领头粗声问道。
　　瘦高的男子回道：“狼主，这小子和这个女人是小的在林子里发现的，本来想着看能不能找到猎物，竟然发现了两个新来的。”
　　“哦？稀奇，这百十年来许久都没见到这么白嫩水灵的人了。”狼主蹲下身子一只大手捏着莲起的脸颊，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瘦子，你可算是找了个稀罕的回来了。”
　　另一男子说道：“狼主，你可要悠着些，这小子可厉害着呢，杀了我们十来个人，还差点杀了瘦子，好在我赶到的及时。”
　　瘦子道：“是啊，狼主，这小子竟然一人杀了我们十来个人！真的吓小的，这小子出手可真是够狠的。”
　　狼主道：“真的？”
　　瘦子道：“千真万确啊，这小子真的不简单，依我看还是赶紧杀了的好，也不枉我们死了那么些兄弟。”
　　狼主道：“有趣，真是有趣。”
　　瘦子从怀里拿出一把剑递给狼主，“狼主，这是那小子的剑，小的一直藏在怀里都不敢拿出来，怕这个小子看到了又要闹腾，万一发起疯来，我们二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制住他。”
　　莲起看到音绝剑，这才从疼痛中想起，他的剑不在身边！于是毫不犹豫的向狼主扑了过去却被几个高大的男子按倒在地，他拼命挣扎，虚弱的身子抓着地面，爬也要爬过去。
　　“还给我！那是我的剑。”
　　狼主仔细的看着那把剑，洁白的剑鞘散发凌人剑气，剑柄镶嵌着一颗明珠，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珍宝，明珠散发着光辉，剑身出鞘，锋利无比的剑身倒影日光，光芒熠熠，手指轻触碰便被剑气划破了皮肉，果然是一把宝剑，难怪这个小子跟拼了命似的。
　　不过，这把剑像是被封印了大半剑气，不然，旁人定是碰也碰不得。
　　莲起看着音绝落入他人手中，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师父留给他的剑，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音绝剑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就算是死，也要将音绝剑拿回来，还给师父再去死。
　　“还我，把剑还我，那是我的……”
　　狼主嘲笑他：“你的？在我手中的都是我的，也包括你。”
　　再次被人踩在脚下，他死死的盯着狼主手中的剑，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早知道，还不如将音绝剑留在莲阁，也不至于落在他人手中，他才明白，不管是离开了母亲，还是师父，他都是个任人宰割的弱者，他好不甘心！
　　“你们这群强盗，卑鄙！”
　　狼主道：“你想要你的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得活着，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杀了这个女人，或者，你被这个女人杀了，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至于死的那个就……当做今日的食物。”
　　——砰。
　　一把刀丢在莲起和元儿的身前，二人对望，元儿眼中蓄满了泪水，该如何抉择，是生是死，或者是谁生，谁死……
　　“你这个疯子！”莲起咒骂道：“我们绝对不会自相残杀！你要是想吃了我，大可给我一个痛快，不要玩这些下三滥的游戏！”
　　“少主……”
　　“哈哈哈，有意思！”狼主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动手了？”
　　“当然！”
　　“哎，那真是可惜，本来你们二人可以活其中一个，可你却觉得你们可以同生共死，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同生共死？”
　　莲起怔楞，片刻回道：“那是你不配，我和你不同，我有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呵，乳臭未干，还谈论一番大道理，你们究竟动不动手！”狼主不耐烦的喊道：“动手！”
　　“少主……怎么办……”元儿哭出声。
　　莲起道：“元儿，他们只是纯粹的想看一场自相残杀的热闹罢了，就算你我互相残杀，最后也落不到好下场！”
　　元儿大哭：“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莲起安抚她：“别冲动，元儿，大不了一起死，早死晚死，总归都是要死的。”
　　元儿浑身颤抖：“可是我，我……”
　　狼主命人拿起弓箭对准他们，说道：“是的，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过既然可以选择，为什么不动手杀了对方？或许我看在你们勇气可嘉的份上还能留你们其中活着的一人性命，若是不动手，我数三声后，你们就一起死吧。”
　　莲起与元儿对望，两人眼中都有恐惧，元儿此刻已经慌了神，莲起对她说的话全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三。”
　　“元儿，你别怕。”
　　“我，我怕……”
　　“二。”
　　“一！”
　　“啊啊啊！”元儿失控的发出一声嘶吼，捡起地上的长刀刺入莲起腹中，她紧闭双眼，害怕的发抖，眼泪顺着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她的手抖的不像样子。
　　“……唔！”一口血喷出，疼痛，要命的疼。
　　“元儿……你！”莲起不敢相信，那把刀真的会刺入自己的腹中，可是疼痛却在提醒着他，他的手捂着伤口，鲜红的血从衣衫蔓延到地面。
　　“你就如此怕死吗？元儿……”
　　“哈哈哈！”狼主痛快的笑出声，嘲讽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弱肉强食！没人愿意死，更不会和你同生共死，小子，你还是太天真。啧啧，真是愚蠢。”
　　元儿颤抖的睁开双眼，丢掉自己手中的那把刀，她跪在地上大哭：“对不起，少主，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怕死，我怕，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既然少主不怕死，那为何不成全了我，让我活着。”
　　“呵……”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她果然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也包括背叛自己！利用完，便一脚踹开！
　　不……是自己发现的太晚，她早已经背叛了自己，她肯本就没有心……
　　想来真是可笑，自己护着她，在进入生杀门无人之境后一路护着她！自己违背师父的命令，只为留她一命，沦落至此果然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心软，是他傻，被伪装的假象蒙蔽双眼，怪他看不透人心！
　　“元儿，你一定会后悔！”
　　莲起倒地，看着上方的天空，任由鲜血蔓延，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开始一点的模糊，师父，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第26章 一片海棠寄相思
　　寒夜，无边寂静，
　　“莲起，莲起！”千羽拍了拍那苍白的小脸，依旧在昏迷，破旧不堪的草棚里破破烂烂的衣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前一刻还是贵气逼人的少主，下一刻就又变成一个狼狈的乞丐。这时好时坏的日子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如今也恢复的差不多，抬眼望过去，这里是……生杀门，无人之地！前一刻见他，还是一个改头换面，锦衣华服的少主模样，此刻竟然沦落到如此艰难的境地，自己也得跟着他四处流浪，看来韶华门的少主也不是好当的。
　　“喂，你小子真的断气了吗？”
　　千羽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竟然只剩下一口气了，那么一丝微弱的气息在支撑着他，若是换做旁人早死透了。
　　生杀门只有进口，没有出口，除非外面的人将结界打开，或者说有人在外亲自打开结界将他带离无人之境，不然……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千羽无奈，这下可算是搭在你身上了，只求你那师父还惦念着你，能带你出去。
　　千羽俯身叹道：“以为跟着你小子能有个落脚之地，没想到竟然也跟着你进了生杀门，你可不能死啊，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想了想毕竟这个小子也救过自己，如今也不能见死不救，抬手欲输送灵力给他，却发现远处有道光影飞来，连忙收起灵力，躲回莲起的衣衫之中。
　　光影靠近，脚步声渐近清晰，一袭白衣站在身前，凝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人。
　　齐洛道：“门主……他才不过十岁，是不是也太严厉了些？”
　　韶棠音道：“不然怎能长记性？”
　　齐洛道：“那要不要带走？”
　　韶棠音眼中打量，蹲下身捏着莲起的脸颊，在他口中喂下一颗药丸，“目前，还不是时候。”
　　齐洛略显担忧：“可是少主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好，瞧着伤的很重。”
　　“自作自受，走吧。”
　　“是。”
　　师父……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韶棠音刚转身，却听到地上的人儿开口唤他，气息微弱，他的心似乎被什么碰撞了一下，毫无波澜的湖面泛起了一丝涟漪，停顿片刻，听着他口中的喃喃自语，依旧选择离去。
　　“少主他，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等他吸取教训，结束自己犯下的错，自然可以回来。”
　　齐洛知道门主还是在乎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来生杀门看少主，还给他吃了最好的仙药。可谓是十足的嘴硬心软。
　　天色昏暗，凉风吹着草地上的人，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是淡淡的海棠花香，弥留在四周，久久未随风散去师父……是你来了吗？
　　莲起口中呢喃，仙药在他体内快速的修复着他身上的内伤，止住了不断留着血的刀伤，他恢复了一丝神志，紧紧握着拳头，他觉得有人一直在他的身边，他能感受到那人的温度，那个人是……
　　“师父，我知道你会来……”
　　千羽拍了拍他的脸，撕碎自己的衣摆，替他把伤口包扎起来，没想到韶棠音竟然会来看他，还算是有心的。
　　“仙药果然后劲十足，这一口气都给吊回来了。不过你小子可真没良心，一口一个师父的，不省人事了还记挂着，如今陪你在这的人可是我啊。”
　　毕竟他可不想一直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咳咳……”地上的人苍白着一张脸，咳出声音，觉得身上不再那么疼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阴沉的天看起来十分的压抑，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千羽激动道：“你可算是醒了。”
　　“我还活着啊……”动了动疲惫酸软的四肢，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麻木，身上冰冷，伤口却不是那么疼了“音绝……我的剑……”
　　莲起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张，紧握的手上是空的，他的心也空了一下，“音绝……把音绝还给我，师父……”
　　“音什么绝啊！”千羽看他这个样子，更像是傻了，“少主，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惦记着那把剑，你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你自己？”
　　“千羽……”
　　“我说你也真是心大，都这模样了还嘀咕着你的剑，你的好师父。要我说，你那师父真是够狠心的，把你这么小一人儿丢在这弱肉强食的鬼地方。”
　　“别，别说了……不准说我师父。”
　　有点失落，原来是千羽，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袭白衣的师父，那衣摆下绣着海棠花瓣的衣衫，还有那熟悉的味道，是那么的真实，他的师父来看他了。
　　为什么他一睁眼，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莲起心底泛起一丝悲伤，原来梦，只能是梦，变不成真的，自己依旧在这无人之地，依旧是一身的伤。
　　这短短的数月，他经历了许多的大起大落，一次次的从希望的喜悦中，瞬间又跌落无尽谷底，他想要抓住一根稻草，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醒来的时候心里总是满满的不安，只因自己太弱，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千羽，是我连累了你，同我一起到这无人之地。”
　　“哎，行了，也谈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选择了你，你也救过我，我已经叫你一声少主了，嫁鸡随鸡咯。”
　　“……啊？”
　　“额，不是，我不是说你……”
　　莲起道：“没事，狗还不嫌家贫……”
　　“……啥玩意？”
　　
　　
第27章 一片海棠寄相思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千羽说出口后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连自己也一同贬低了，呸呸呸，果然，自己跟着一个毛头小子，连说话也变得幼稚起来！
　　“哈哈哈……”莲起笑出声，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他脸一抽，手轻拂上伤口，已经被千羽包扎了起来，自己还没死，那真是太好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呢。
　　“哎呀，真疼。”
　　“你可真是你可真是心大，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吗？”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然，还有那背叛自己的人……元儿，他再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
　　他费力的坐起身，头痛欲裂，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扶上额头揉了揉自己凌乱如野草的头发，将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裹紧，这里是马厩草棚，自己怎么会被丢在这里，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的盘中餐，没想到还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嘈杂的声音传来，有人在走近。
　　“千羽！你快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
　　莲起摇头，拉着千羽蹲下身：“我没事，你快躲起来，别出现，快点。”
　　“好吧。”千羽拗不过他，只好化作冰羽继续躲在他的衣衫之中，莲起飞快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着来的人该如何处置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的身边停下，一男子在他身上踹了一脚，凶狠道：“给老子起来，别一天天的装死，要是你不起来，现在就把你烤了吃了！”
　　“……咳咳。”
　　莲起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着，另一男子丢给他一个水桶，不耐烦道：“去打水，将马厩里的马还有马粪清理了，你要是敢偷懒，大爷马上拿你下菜。”
　　“是，是。”怕那些人在对他动手，连忙捡起地上的水桶，走到向远处的河边。
　　“呸。”男子吐了口口水，说道：“这里可真难闻，要不是最近死了太多兄弟，人手不够，还能留他到今天。”
　　“可是还真别说，有了这小子，这脏活累活也有人干，咱俩可算是清闲了。”
　　“那倒是，等把这小子养肥，再宰了也不迟。”
　　二人勾肩搭背离开了马厩，莲起紧握着手中的水桶，那些话一字不漏传入他的耳朵，他必须尽快养好伤，不然还真是随时都会没命。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瘸一拐的走到河边，他望着水中自己的模样，狼狈，憔悴，头发像一堆野草一样杂乱，身上也是脏兮兮，不过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捧起水喝狠狠的喝了几口，总算是没渴死，将脸埋在冰凉的水中洗了洗。
　　奈何自己身上伤口未愈合，不然真的想跳进河水中将自己身上的污秽好好洗一洗，他不敢停留太久，提着沉重的水桶慢慢悠悠的走向马厩，他一使力，伤口就会疼，没走几步便再次渗出血迹，他放下手中的水桶，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手上也沾染了血。
　　孤身一人在这受苦，他学着忍耐，咬牙向前走，干瘦的身子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目光却满是坚毅，走到马厩已经是一头的汗，喘着气蹲在地上，手里揉搓着麻布。
　　“马儿，你可千万别闹腾，乖乖的让我给你洗干净。”莲起摸着马儿的身子，在他耳边轻语，马儿像是能听懂他说话一般，抖了抖蹄子，摇着尾巴非常的听话。
　　“我现在身上有伤，又痛，又累，还要给你擦洗，收拾马厩，你权当体谅体谅我了。”
　　一天下来，又是洗马，又是捡粪，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匹马儿，至少还有人打理，有干草吃，不像自己，比马儿此刻还要脏，在马蹄下捡着马粪，一只马儿突然暴躁起来，似乎是不喜欢人靠近，蹬着蹄子在示威。
　　一男子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干的。”
　　另一人道：“好事啊！就怕是个不顶用的，没干两天活就死了。”
　　“不过，那匹头顶有一点白毛的马脾气可大，不让人靠近，我都驯服不来，希望这小子别那么快被踩死。”
　　“管他呢，死个毛头小子多大点事，我看那小子命硬的很呢，走吧走吧，真受不了这个味。”
　　那只马在莲起身下暴躁的蹬着马蹄，将他整个人踢倒在地，莲起捂着伤口坐在草地上，自己这个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
　　他站起身，双眼看着那只暴躁的马，凶狠的望着它。
　　“你要是再敢踢我，就把你宰了！”
　　那只马儿突然安静了下来，低头吃着草，也不再去看他，莲起试着摸了摸马背，确实没有再踢他，难道马儿真的听懂了他的话？
　　莲起道：“如今，你我相伴，我怎么可能宰了你呢，恐怕我此刻还没你重要呢。”
　　捡完马粪，又将洗马的水桶倒去，忙了一天疲惫的躺在草地上，总算能歇下一口气，天色渐渐黑起来，连那些人都厌恶马厩的味道，自己如今却要在这里睡觉，想必身上也是难闻的马粪味，不过也好，这样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找他麻烦。
　　白天不觉得冷，一到夜晚，风吹过马厩，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裹紧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还是有风透进来，这个马厩不遮风，四面通透，只好窝在墙边，将地面上的杂草全都抱再怀里，勉强还能取暖。
　　他拨着地上的干草，想将自己埋在草堆里，突然发现眼前的草堆里有两三朵花瓣，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这荒芜之地怎么可能有花……
　　他从干草里捻起那朵花瓣，小心翼翼的捧在手掌心，这是海棠花的花瓣！
　　真的……真的是花瓣！
　　师父！
　　师父，他来过，他有来过！这不是梦，！
　　莲起突然眼中酸涩，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连忙躺下身子，不让眼泪流出来，原来师父真的来过，这不梦，这竟然是真的！
　　“不能哭……不能……”
　　“师父，你心中还是惦念我的。”
　　他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再苦，再痛，此刻都化为云烟，他是开心的，他知道师父没有把他遗忘，便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
　　今日的天凉爽起来，不似平时那般日头毒辣，周围的人少了许多，没了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吵杂声，也没有人来打扰他，让他去做各种吃力的粗活。
　　既然没人打扰，那他自然可以放松一下，好好休养自己身上的上，马儿在一旁安静的吃草，他心想，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没一点麻烦事。
　　稍稍睡了一会，缓解掉清理马厩的疲惫，他看着眼前的马，体型高大，脾气也还算温和，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骑上去感受一下。他从来都没有骑过马，现在四下无人，他就只当去遛马，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于是他找了一匹看起来很是好对付的，毛色深红，头顶有一撮掺杂着白色的毛，这匹马有点眼熟，好像就是狼主骑过的那匹，应该已经被驯服。
　　莲起解开麻绳，拉着那匹深红色的马儿走出马厩，众人都知晓这是狼主的骏马，也没人多问，只当他是在遛马而已。
　　突然，瘦子走了过来，问道：“你小子做什么？”
　　莲起道：“遛马。”
　　瘦子叮嘱道：“那你可得注意了，这匹马是狼主心爱的骏马，要是你没照顾好，回来有你小子受的！”
　　莲起点头应道：“是是是，我一定好生照看着。”
　　“滚吧，一身的马粪味。”瘦子嫌弃的瞥了眼眼前又脏又臭的莲起，伸手捂住鼻子道：“你把你自己最好也洗一洗，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臭！”
　　呵呵……
　　站着说话不腰疼！莲起在心中冷笑，难道是我愿意这么臭的吗？有种你也在马厩睡个几天！不臭才怪！
　　于是他连忙牵着那头骏马向河边走去，手中拿着一块麻布，他不知道此刻该给眼前比他还重要的骏马洗澡，还是先给自己洗，思来想去，还是先洗一洗自己的好，万一师父又来悄悄的看他，自己总不能这么又脏又臭的见师父啊。
　　想起第一次遇到师父，就是很嫌弃的目光，不过……师父真的还会来悄悄看他吗？
　　马儿在一旁蹬着蹄子喝水，他洗干净自己满是泥污血迹的脸，看样子是瘦了一些，好在他的脸没有受伤破皮，依旧白净，松了口气。
　　河水清澈，他避开长刀留下的伤口，将自己身上随意擦了擦。完事后，他抬起胳膊闻了闻，道：“好像还是臭臭的，没用啊！”
　　莲起扭头看着再河边安静喝水的马儿，心思一动，想了想，如果自己骑着狼主的骏马逃离这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万一被抓到，一定会被当晚餐吃掉吧。
　　可他思来想去又想试一试，挣扎一番后，他走到马儿身边，摸了摸那光顺的皮毛，他不会骑马，这马比他人还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马儿，马儿，你乖乖的，我一定会给你捡很多干草吃。”莲起抓着马绳，一脚登上，费力爬上马背，突然觉得眼界都开阔了！
　　原来这就是骑马的感觉，真威风啊，不错！
　　“驾！”莲起喊了一声，身下的骏马磨了磨铁蹄，飞快向前跑去。
　　“……啊啊啊！”莲起忍不住叫出声，又连忙忍住，身子胡乱摇摆，差点被跑起来的骏马甩下去，他拼命抱住马脖子，抓着马绳。
　　骏马一直在向前跑，顺着河边向上游狂奔，莲起被颠簸的差点吐出来，也不知道这马要跑到什么地方。
　　“停下，不能再往前跑了！”
　　“停，吁！”莲起用力勒紧马绳，马儿在狂奔中飞速转头，停了下来，莲起却因身体不平衡，被摔了下去。
　　“——啊！我的，腰。”
　　骏马在一旁喘气，莲起被摔的四脚朝天，差点以为腰断了，这骑马的感觉，一开始真挺威风，但是他觉得自己这小身板还是不要再次尝试的好。
　　他向前走去，突然被一道屏障阻隔，原来，这个寨子布下了结界，虽说不是很强，但是拦着他也是足够了，马儿突然转头也是因为撞在结界上。
　　看着来他注定是逃不掉这个鬼地方了，这下只能硬着头皮去对付，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逃，就是在试探，毕竟他还没有拿回音绝剑，没有手刃元儿这个叛徒！
　　跑了一圈，更为熟悉这里的地形，他连忙牵着狼主的骏马往回走，趁着天黑，把马儿还回去，不然他可吃不了兜着走，瘦子不喜欢他，自然是要小心翼翼应对，毕竟现在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等到他找到时机，亲手拿回属于他的剑，便是他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会在这里完成师父的命令，亲手杀了这个早该死的叛徒，一雪前耻。
　　
　　
第28章 背叛只在一瞬间
　　夜色沉寂，也没有人会半夜来这个又脏又臭的马厩，如此正适合他养伤，凝神聚气，体内的伤正在一点点的愈合，在仙药的作用下伤口也开始结痂，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体内灵力游走顺畅，难道是师父给他吃了什么极品灵丹妙药？
　　“啊……这凡人的伤口终于可以好了。”
　　如此一来，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恢复如初，再次凝神，或许是因为四周太过安静，他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音。
　　这声音……一会便传来一阵，究竟是谁的声音？
　　调息的差不多，伤口也止住了血，他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向那灯火通明的营帐，因为是夜晚，也没什么人，他提着木桶，假装去打水，仔细地听着那一阵阵诡异的声音。
　　这熟悉的声音，是……元儿的，他们在做什么？
　　他恨元儿为了自己活命对他狠下杀手，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外面偷听，他不该好奇，可是他脚下就是迈不开步子，毕竟他的剑还没有找回来，一只手不知觉的拨开帐子的一道缝隙，目光探了进去。
　　他们！这是在……莲起眼中震惊，瞳孔瞬间收缩起来，身子不断开始后退。
　　不堪，太不堪了。
　　啊啊啊，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元儿为了活命不仅可以杀自己，将长刀对准自己，如今竟然也能上别人的床，屈身在别人的身下。
　　他不敢回想，那两具身体不知羞耻的缠在一起的画面，太过羞耻，他的心跳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羞红了耳朵，连忙转身逃离。
　　“——啊！”他听到自己脚腕扭到的声音。
　　被夜色中脚下的石头绊倒，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捡起地上的水桶，也顾不上自己的脚腕，惊慌失措的向马厩走。
　　“什么声音！”
　　“谁！”留守的人听到了夜色中的声响，循着声音走来，拦住莲起的去路。
　　值守的人上来破口大骂：“你小子做什么！大晚上的四处瞎窜，是不是想趁着夜晚没人好偷偷地溜走？”男子揪住他的衣领，一脸嫌弃的说道。
　　“没……没有……”
　　瘦子上前将他丢在地上，让后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莲起，“脏死了，身上又脏又臭的！”
　　“看你神色慌张的样子，一定是在说谎，我看你就是想逃跑，今日一定得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长个记性！。”
　　瘦子踹了他一脚，另一男子则在一旁看热闹，莲起护住伤口，蜷缩在地上，忍受着瘦子对他的拳打脚踢。
　　“好了，别打了，随便教训一下就得了，万一打死了。”另一男子拉开瘦子。
　　莲起目光看向瘦子，狠狠地看着那面目可憎的样子，手指嵌入地面的泥土里，再次低下头。
　　“好你这个小子，还敢瞪我！”瘦子心有不甘，想起自己差点被这个小子弄死，再次向那小身板踢去，却被拦了下来。
　　“别闹了，万一惊动了狼主。”
　　……
　　话语间，营帐的帘子掀起，一个上半身光裸的男子走了出来，身材高大，满是刀痕剑疤，想来也是争夺地盘和女人留下的，十分的狰狞，可怖。
　　“吵闹什么！”狼主厉声对着他们吼道，吓得瘦子身上一抖，连忙跪下。
　　“狼主，是这个小子大晚上的瞎溜达，小的看他是想逃跑，这才教训他，吵到了狼主的好梦，小的这就把他带走。”
　　“是吗？”狼主走近至莲起身边，看着脚下的人，受了那么多的伤，还中了一刀，这都没有死，这小子还真是命大。
　　瘦子点头，开口道：“是，是的，狼主，要不要杀了他？”
　　狼主从腰间取下一条鞭子狠狠抽了瘦子两下，骂道：“滚！”
　　瘦子吃痛不已，狼主一声令下后，瘦子连忙起身，一刻也不多留，连滚带爬的离开，“哎哟！是是是。”
　　“你在这里干什么？”狼主蹲下身，仔细的看着地上的人，神色慌张，还带着面红耳赤，目光不敢与他直视。
　　“我在……”莲起压下心中的慌乱，说道：“我准备去打水，给马厩的马打水。”
　　“可是马厩的水槽里有水。”狼主拉着他站了起来，望向马厩，“怎么，你还是不说实话？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口？”
　　“河在西边，你打水却走到了东边营帐，啧啧啧，这谎话说的很是不行。”
　　“……”
　　他说不出口，低着头，知道自己被看穿，也不再去找借口，就这么僵持着。
　　狼主觉得非常有意思：“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和你的那个侍女？”
　　莲起惊圆了眼睛，只是摇头：“没，没有！”
　　“呵。”狼主没想到这小子胆子真的很大，驳他的话，他越来越觉得有有趣，“你今年看起来也不过十来岁的样子，既然来到我的地盘，我自然也要招待招待你。”
　　莲起不想再听他说下去，甩开狼主的的手，捡起地上的水桶后退着远离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但他真的一句也不想再听。
　　“你要干什么！”
　　“要是没事，我就回马厩了。”
　　狼主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想来你这个年纪自然是什么也不懂，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我不想知道！”莲起直接用水桶对着他丢了过去，被轻易的打开，他想要逃走，“你别过来，你走开！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狼主一把揪住他的脖颈，拖着他的小身板走进了营帐，将他丢在地面。
　　莲起奋力挣扎：“放开，放开我！”
　　“我身上又脏又臭，整天捡马粪，还没洗过澡！我还有恶疾啊，会传染人的！”
　　元儿此刻衣着褴褛的躺在狼皮软塌之上，大片的雪白皮肤露在外面，身上布满乱七八糟的痕迹，看到莲起眼中泛着一丝惊诧，元儿震惊，被自己捅了一刀，竟然还活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莲起与元儿对望，忘记了挣扎，眼中全是不屑和鄙夷。他对眼前这个出卖背叛自己，甚至舍弃自己清白之躯只为苟延残喘的女人再无一丝怜悯。
　　自私又胆怯，原来他一直护着的是一条善于伪装的毒蛇。
　　他再也不会被那柔弱可怜的表象欺骗！
　　元儿不敢直视他莲起的目光，她确实对不起眼前这个人，可是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也无可回头，撕破了脸，也就不必在谈什么主仆情谊了。毕竟在这里能正真护着她的，也就只有狼主，而非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她鼓起勇气与莲起对望，没想到他沦落至此，竟然还用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自己，不顾羞耻，披着一件狼皮披风，从软塌上走了下来，捏着莲起的小脸，再不复往日的温柔可怜模样，“你竟然敢如此目光看我！”
　　“呸！看你都觉得恶心。”莲起别过头。
　　“你！”元儿被他如此羞辱，当即恼起来掐着莲起的脖子，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只想活着，她有什么错！
　　“你竟然骂我！”
　　想想，自己在韶华门的时候她就忍气吞声，低声下气，韶棠音眼中一向看不起任何人，风媚也看不起她，就连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也用那种鄙夷自己的目光看自己！
　　他们凭什么这么看自己！
　　莲起没有反抗，任由元儿掐着自己的脖子，他快要断气了，突然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下来，狼主捏着元儿的手腕，将她拉到怀中。
　　“美人，别闹，干嘛跟一个毛头小子置气，还有更好玩的呢。”
　　“狼主说的是。”元儿倚在狼主的怀中，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美目轻笑，看着是那么的柔弱动人，心却无比狠毒。
　　“美人你生气，我就生气，不如让这个小子给你我守夜啊。”
　　元儿心里抖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个十来岁的人，但也不傻，还极为聪明狡猾，被他看着是否也太……
　　“什么！”这是要！
　　莲起回过神，转身向营帐外跑去，他才不要待在这里！
　　狼主一把拽着他，将他按在地上，在他的双脚上扣上锁链，冰凉沉重的锁链轻轻一动便会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你要是敢走，便立刻将你五马分尸，然后下酒。”
　　“不，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
　　莲起从地面坐起身子，“呸。”了一口嘴里的土，不屑的撇过头，守夜就守夜，他死都不会看向他们二人一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落下，打的莲起头晕眼花，元儿竟然打了他！这个女人，是他瞎了眼，竟然被她蒙蔽，早知如此，便该一剑杀了她。
　　“……你！竟敢打我！”莲起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他真的应该听师父的话，若是自己当初杀了元儿，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下场，他依旧是韶华门的少主，是师父的好徒弟，如今后悔也来不及，现在这般自讨苦吃，都是他活该！
　　他看着元儿，目光是痛恨，悔不当初。
　　元儿被那目光吓到，手抖了一下，冷静片刻后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你的侍女！我要将一切都还回去！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主人，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吩咐！”
　　莲起嘲笑出声：“啧啧，看来你以前还真是过的不如意，这么想当主子，不过你想当我的主子？你想都不要想！”
　　“你还敢如此语气跟我说话！”元儿心中恼怒，将自己在韶华门所受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在莲起的身上，只要是韶华门的人，他都恨！
　　“好了美人，给他戴上锁链，他既逃不了，也能听你吩咐做事，待明日在教训他也不迟，别耽误你我的良宵好梦。”
　　元儿被狼主抱起走向软塌，转头透过狠毒的目光，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放逐在生杀门，来到这适者生存的地方，还要委身屈就于一个野蛮粗鄙之人！
　　都是你们的错！
　　“来人，将莲起吊起来！什么时候太阳出来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片刻传来男女奇怪的声音，很是不堪，两个身影在一起缠着，如同野兽一般，丝毫不知羞耻，也不在意旁人莲起撇过头背对着那张软塌，拼劲全力摒弃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奈何还是会听进去，他真的想逃离。
　　被吊在营帐外的高架上，手腕痛的已经失去只觉，两条胳膊酸痛不已。
　　“千羽……你在吗千羽！”
　　“少主啊！你怎么又……”千羽闻声从他怀中飞出。
　　“不要废话了，先放我下来……不然我就废了……”
　　哐当落地，千羽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莲起：我这一定是在历劫！
　　师父：感谢我吧。
　　莲起：师父你给我等着。
　　梅绛紫：安排中，八年后……
　　莲起邪魅一笑，本尊成年了！
　　
　　
第29章 背叛只在一瞬间
　　脚刚落地，锁链便传来一阵阵响动。
　　小心翼翼的站稳，哐当，哐当！他只要轻轻一动，脚下的锁链便会发出声响，他坐在地上，抱着头，捂住自己的耳朵，任由那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响，他心跳如鼓，思绪杂乱。
　　“千羽，我好累，好想睡觉。”
　　“那我带你走啊，我们这就离开这个寨子！”
　　莲起摇头，细声说道：“我不能走，在没有拿回音绝剑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千羽实在是想不通，问他：“要是你小命都没了，要那把剑还有什么用？”
　　莲起坚定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
　　毕竟那是师父身边最宝贵的东西，师父将音绝剑给了他，又岂能落入其他人手中，那岂不是白白辜负师父对自己的期望。
　　师父来看过他，还记挂挂着他，说明他并不是一无是处，这只是师父对自己的一个小小惩罚，更是一种磨练，“我看你真是头脑不正常，真怀疑你是不是被摔傻了？”千羽嘀嘀咕咕的说道：“我帮你守着，你睡吧，等天一亮，我就会继续藏起来。”
　　莲起冲他没心没肺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夜色漫长，也不知被那声音折磨了多久，疲惫涌上来，他抱着膝盖，将头枕在腿上就那么睡着了，他好累，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他想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师父，你带我走吧。
　　一尘不染的衣衫，淡粉色的海棠花，还有那熟悉的香味，都是他魂牵梦绕的思念，他想要抓住那个人，哪怕是一片衣角，可他始终触碰不到，他的师父高坐在上，自己只能永远的仰望，遥不可及。
　　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师父，你为什么还不来带我走，你难道把我忘了吗？为什么要留我在这荒凉之地，我好想你，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是我不对。
　　师父，别走！
　　莲起在地上打了个冷颤，他又做梦了，他又梦到了自己的师父，转头又看向营帐内榻上的那对男女，他竟然在这种地方，这种场景下也梦到自己的师父……
　　他在想，师父也是男子，还活了那么久，那师父会不会也做过这种事？
　　呸呸呸！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丝罪恶感，他着实不该胡思乱想，师父向来清心寡欲，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师父一尘不染如九天之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谁都不能染指。
　　他简直想抽自己一耳光，竟然会想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
　　现在时间尚早，撑着麻木的腿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四肢，他还未仔细的看这个营帐，虽说简陋，但是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很好的住处，怎么也比自己在马厩过夜好上千万倍。
　　如果，他现在偷偷溜进去，说不定可以找到音绝剑。
　　他的剑被狼主夺去，他现在只想拿回音绝剑，于是他小心掀开营帐的帘子，慢慢走近，究竟被藏在了哪里？眼前简陋空旷，除了那张软塌，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他想走近那张软塌，一探究竟。
　　莲起轻挪动脚步，尽量不让锁链发出声响，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靠近那二人正在熟睡的软塌。
　　嗯……狼主翻了个身。
　　莲起慌神一愣，半天没敢动。
　　元儿身上是一道道的青紫，莲起走进才看到，狼主身上也布满抓痕，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只觉脸上发烫，着实没眼看，没眼看。
　　音绝！
　　他看到了自己的剑！
　　软塌的里面，他的剑被丢在榻上，掩盖在被子里，沧南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微光芒，虽然未看到剑身，但是那光芒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音绝果然在这里，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他不敢惊醒榻上的人，可又想一把掀了被子拿走音绝剑，好在他现在学会了深思熟虑，还需另寻时机，再次小心翼翼的走出营帐，他一刻也无法待在里面，额头上出了汗，被风吹过，带着寒意，让人清醒。
　　终于远离那令人窒息的营帐，他开始跑了起来，跑回那又臭又脏的马厩，他此刻觉得同马儿在一起也蛮自在的。
　　近日来经历了太多事情让他失魂的躺在干草上，他确实还接受不了今日的所见，怔怔的发着呆，连伤口忘记管，他的脑子一片乱麻。
　　一夜恍然，狼主和元儿在他心中留下的一幕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于是寻思着给自己找事干，麻木的拿着木桶走到河边去打水，望着水中的自己的倒影发呆，许是看得太入迷，水中的人突然变成师父的样子。
　　师……师父！莲起一屁股坐在地上。
　　收回目光，他提着水桶向马厩走去，咚……手中的水桶掉落在地，水又白打了，他惊慌的再次拿起水桶走向河边，好像失了魂一般。
　　瘦子看的很是不耐烦，走过来，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大吼道：“你是怎么做事的！前几日都好好的，这两天是怎么了？没魂了？再不好好干活信不信抽死你！”
　　“马厩都没水了，你这半天连个水都打不来！”
　　莲起一声不吭，捡起水桶起身继续向河边走，拖着脚下的锁链叮咚作响。
　　瘦子纳闷道：“他这是怎么了？被折磨傻了，还是被下蛊了？”
　　另一人无所谓道：“管他呢，走走走，傻了也不关你我的事。”
　　莲起再次走到河边，却不敢多停留，怕自己又眼花，将自己的倒影看成师父的。他是很想念师父，可是如今……他一点也不想师父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
　　一整日，不停地洗刷着马厩，捡地上的野草，马粪，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他怕自己闲下来，就会想到那晚的场景，他要拿回音绝剑，这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累了一整日，转眼又是夜晚，累到筋疲力尽，没力气再去乱想，才缩在马厩的干草上睡去。
　　“起来！”他还未从疲惫中醒来，便被从马厩拖了出来，自从来到这无人之地，便已经忘了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
　　环美缓过神，血腥的味道传来，一眼望去，地上扔了几张狼皮，看上去鲜血淋漓，像是刚捕杀的猎物，血还是鲜红的颜色，仿佛还有温度在上面。
　　一人开口道：“你去，把这几张狼皮拿去河边洗干净了。”
　　莲起捡着地上的狼皮捧在手上，向河边走去。
　　临走前那小卒还在叮嘱：“你小子你可得仔细着，这狼皮珍贵得很，是狼主送给那个女人的，要是哪里洗坏了，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那个女人……呵，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连狼主的手下也只是称呼她为那个女人，一个玩物，又能得意多久呢。
　　莲起将那几张狼皮不屑的丢在河边，本来还觉得惋惜，现在恨不得踩上两脚，可是为了拿回音绝剑，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可以忍。
　　他摸着地上的狼皮，突然想起自己也曾与狼搏斗过的场景，这皮毛摸起来十分的光滑，应该是很珍贵的，狼，也是有血性的，那个女人根本不配！
　　不过像元儿那种虚心假意，表里不一，心思不正的人，他也总算是见识了，既是见识了，以后便再也不会吃亏。
　　如今他身上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动作也利索起来，但是为了不被欺负，他依旧整日装作病恹恹，内伤难愈的模样，加上自己整日待在马厩，整个人看起来又脏又臭，十分的糟糕，也没人怎么搭理他。
　　日头正毒，抱着洗干净的狼皮走回马厩方向，将洗干净的狼皮搭在马厩栏杆上晾晒，谁知背后被一道声音叫住。
　　“少主。”
　　莲起闻声回头，这个女人还有脸叫他，他大步走向马厩内，不去看她，拿着手中的粗布开始给马儿清洗，完全看不见她这个人一样。
　　“啧啧啧。”元儿站在马厩外摇头道：“少主，你看看你现在给马儿清洗起来多么的熟练，一点都不像韶华门少主的样子呢。”
　　“可能你早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少主了吧，真是可怜呢。”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我想你一定恨死我了。”
　　元儿挑衅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但是对眼前的人丝毫没有作用，想来更是气愤不已，时至今日，还跟自己在这里端架子，真是可笑，于是从衣袖中拿出一颗明珠，在眼前晃了晃。
　　“莲起，你看看这是什么，真好看。”
　　莲起抬头看到元儿手中拿着一颗明珠，那是……音绝剑上的沧南明珠！
　　可恶至极！这个女人她竟然敢！莲起气的浑身发抖，握紧了手中的粗布，死死的盯着那颗沧南明珠。
　　“少主，你可认得这是什么？”元儿稍稍走近马厩，用衣袖搭在鼻间，拧了一下眉头，“这里的味道可真是难闻。”
　　瘦子跟在元儿身后奉承道：“是啊，可真难闻，不如小的陪您去别处转转？”
　　元儿轻笑道：“那可不行，要不是少主，我怎么会来到生杀门这残酷的地方，又怎会遇到狼主真心待我，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得到这么好看的珠子。”
　　“那是自然，狼主对元儿姑娘可是真的好！”
　　
　　
第30章 背叛只在一瞬间
　　“狼主对我好，还用你来说？”
　　元儿自然还没忘记那时在迷林之中瘦子对自己做的事，她绝不会忘记，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瘦子，命令道：“我现在是在跟我的旧主说话，有你什么事？”
　　“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瘦子连忙奉承，眼里全是不屑，不过就是一个爬床的贱人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主。
　　“跪下。”
　　瘦子一愣，这个女人，不仅记仇，还眦睚必报，只恨这女人还真有两下手段，叫狼主着了她得道，只好咬牙跪在地上。
　　“趴着。”
　　“元儿姑娘，你这是……”
　　元儿不耐烦：“叫你趴着，你就趴着。”
　　瘦子只好跪在地上，趴着身子，元儿整理了一下衣摆，一脸得意的坐在瘦子的背上，瘦子气的牙痒痒，又不能发作，原来这贱人是把他当做一个肉凳子来坐着。
　　莲起看着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恨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怎么就没看穿她那柔弱外表内的狠毒，只是离开了韶华门的约束，甘为人下有了一个男人作为依靠，便得意忘形成如此模样，简直是无可救药！
　　“少主，哦，不，你现在还算什么少主，我应该叫你莲起，毕竟我现在才是主人。”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炫耀的？”
　　“是啊，你最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中，我为什么不能炫耀。”元儿拿着苍南明珠，将那颗明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指尖轻轻抚摸。
　　“这可是你师父的剑啊，是韶棠音的剑，这把剑跟随了他那么久，形影不离，就连这颗苍南明珠似乎都有韶棠音的气息存在。”
　　“你住口！”莲起大声对她吼道。
　　这个女人竟然亵渎他的师父！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话语间都是对他师父的不敬，他可以忍受所有人对自己的羞辱折磨，唯独他的师父！
　　“我不准你提我师父的名字！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提我师父的名字！”他将手中的粗布向元儿狠狠丢去，拿起手中的水桶便要砸向元儿。
　　“啊！”元儿跌坐在地，瘦子打开莲起丢过来的水桶，没想到莲起直接冲向元儿，一只手掐着元儿的脖子，一只手扯下她脖子上的沧南明珠。
　　“你这个女人怎配碰我师父的东西！”莲起掐着她的脖子怒吼，力气大的惊人：“你这个叛徒就应该永远留在这里受折磨，在这里发烂发臭，然后无情被抛弃！”
　　“啊！拉开他！”元儿疯狂挣扎，叫喊，瘦子站在一旁，看着莲起掐着元儿的脖子，想着元儿对自己的羞辱，犹豫着，未上前阻止。
　　瘦子在一旁看热闹，自作自受，还想我帮你。
　　“来人！来人啊！救命！”元儿的声音引来周围的人。
　　——啪！
　　一声嘹亮的声响，莲起狠狠还了她一耳光，打的元儿一阵晕眩，眼冒金星。
　　瘦子看到有人过来，连忙将莲起一掌打开，扶着地上的元儿站起来：“元儿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莲起也注意到有人靠近，飞快收起沧南明珠。
　　“莲起！”元儿摸着自己的纤弱的脖子，她差点被这个小子掐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给我抓住他！好好教训他！”元儿向周围的人喊道。
　　周围竟然没人敢上前，瘦子也算是知道这小子的厉害，发起疯来谁都制不住，或许狼主可以收拾他，但是他现在确实控制不住这个小子。
　　再说了，眼前这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他眼底根本不屑，不过是狼主一时新鲜的玩意。
　　元儿看着没有人听她的命令，气氛的看向瘦子，奈何瘦子也不上前，怒道：“好啊，你们都无视我，看不起我是吧！”
　　“我是狼主的女人，我在命令你们！”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给我教训他！”元儿喊的嗓子都哑了，周围的人却逐渐散去。
　　这里的人过着放逐的生活，打打杀杀，谁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就算是狼主的女人，又与他们何干？
　　没人理会元儿，况且，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女人本就没地位，若不是狼主看上了她，还不知她会落到什么下场。
　　元儿心中气氛又没面子，只好将那洗干净的狼皮全部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说道：“莲起，去给我把地上的狼皮洗干净了！”
　　莲起嘲笑出声，与她对视，那与生俱来的气势果然还是让她怕了。
　　元儿别过头，又不想太丢人，强作镇定的不让自己输下阵势，自己怎么可能怕一个毛头小子！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少主了，凭什么还要怕他。
　　莲起摸了摸衣衫里的沧南明珠，捡着地上的狼皮，头也不回的向河边走去，他没有拿回音绝，却拿回了音绝剑上的沧南明珠，他一定会拿回音绝。
　　傍晚，在河边吹着风。
　　他拿出沧南明珠，想到元儿说的那番话，心中依旧恼怒，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师父一向不喜欢别人接触。他将沧南明珠在冰凉的河水里洗了洗，感觉没有再染上别的污秽气息，才安心的收了起来。
　　他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就算要待在这无人之地，他也不想留在这里，一刻也不想，沉思的望着河水，他看着自己原本碧绿的瞳孔变成平凡有普通的模样。
　　想起师父那双手触碰到自己的感觉，抱着他的感觉，为什么和母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难道因为师父是男的？
　　在母亲的怀中是平静，是温暖，然而在师父的怀中他的心跳的很快，甚至很慌乱，他连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太紧张了，一看到师父，就怕自己出错。
　　难道是因为害怕？
　　说起来，他确实挺怕师父的，又敬又怕，但是好像又不是害怕，到底是什么感觉呢？他觉得自己的心思也开始复杂起来。
　　“不……不要再去想了。”
　　莲起有些困顿，摇了摇头，拿着狼皮走回马厩，他在河边待了很久，是该回去了，拖着脚上了锁链往回走，叮叮当当的声音确实太引人注目，他走到哪里，别人未见他人，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他来了。
　　莲起头疼，这可怎么办呢？这样根本无法拿回音绝剑，他弄不断脚上的链子，干什么都觉得拖拖拉拉的，着实烦恼。
　　天气阴沉，此刻连一弯明月也没有，夜色显得十分压抑。
　　他将身上的衣摆撕了下来，缠绕在脚腕的锁链上，他的脚腕早已经被磨得破了皮，通红的一圈印记，锁链被布料缠绕起来声音显然消失了许多。
　　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有声音，但是只要他足够小心，一定会万无一失，现在他只需要等所有人都熟睡，他便可以偷偷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可真聪明！”
　　四下寂静无声。
　　莲起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个贼一样，明明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但要小心翼翼，还得偷偷摸摸，趁着月黑风高。谁让他面对的是一个强盗，真是无处说理啊！
　　再次走到这个营帐前，他心里还是会慌乱，仿佛那不堪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不入耳的声音还回荡着，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他可真的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夜色无声，撩起一丝帘帐的缝隙探去，榻上的人依旧和往日一样熟睡，轻声走入，不带一丝声音，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音绝剑此刻就在榻里面，他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只能以身犯险，光着脚上榻去取不成功便成仁，成败在此一举了！
　　榻上二人相拥而眠，衣衫凌乱随意搭在身上，简直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不想看，此刻都不由得自己。
　　轻脚爬上了榻，他弯着腰，伸手去拿，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剑鞘，他真是恨自己怎么还是这么丁点的身板，此刻就差那么一点！他再次向前爬了一些，膝盖突然碰到了狼主的后背，终于拿到了音绝剑！
　　他成功了！
　　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些时日，忍气吞声，干着脏活累活，每天当牛做马的给人差遣，这下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给等到了机会！
　　音绝在手，飞快起身下榻，莲起万分激动的紧握着音绝，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兴奋，此地不宜久留，抬脚便要离去。
　　“莲起！”
　　一声呐喊，唤醒了熟睡中的狼主，莲起手一抖，看到狼主此刻醒来，自己还真是麻烦不断，既然如此，他长剑出鞘，音绝剑气凌然，直接砍断自己脚上的锁链。
　　音绝剑斩断了脚上的锁链，没了沉重的束缚后，行动起来真真利落的多。
　　“狼主！他竟然来偷剑！”元儿大声喊道。
　　莲起看着元儿，眼中惊愕！
　　原来她是故意的！她白日里挑衅自己，取下音绝剑上的沧南明珠将自己惹怒，因为她早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来偷剑，所以她在装睡，就为了等自己自投罗网！
　　“元儿！你真是够毒！”
　　“狼主，我就知道他会来偷剑，他想杀了你我二人！”元儿故作惊慌道：“莲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来刺杀狼主！”
　　“我呸！”莲起怒道：“老子要杀也是第一个把你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莲起：我才是眦睚必报的。
　　开始发盒饭。
　　
　　
第31章 无人可以背叛他
　　千羽察觉异样，立刻盾身出来，拉着莲起便向营帐外跑去。
　　“快走！我带你离开！”
　　狼主二话不说起身快速穿戴，莲起向外面跑去，拦着他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的扑过来，瞬间七八个人将自己和千羽围在中间。
　　元儿走去营帐大喊：“此人欲谋害狼主！抓住他！生死不伦！”
　　打斗之中，他还时不时的听着元儿说道：“杀了他，他竟然在狼主的榻上偷东西！”
　　莲起被她气的直直杀了过去。
　　“呵！”他如今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也绝不会再手软，刀光剑影，鲜血在音绝剑下洒落一地，他所受到的羞辱和教训让他此刻十分清醒，他们死不足惜！
　　不过！最该死的人还是元儿！
　　剑锋偏转，地上倒下好几具尸体，还在淌着血，地面满是血腥的味道，只见长剑毫不留情的向元儿刺去，欲取她性命。
　　“不要！”元儿惊慌大叫。
　　狼主隔空制住他手中长剑，那一剑差点，就差那么一点，便可以将元儿一剑封喉！真是可恶，他不甘心，再次挥起剑气，连同四周尘土一起带起，瞬间迷乱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对着元儿的方向刺出狠狠一剑。
　　“不要杀我！”
　　长剑带血，尘埃落地，莲起看清眼前之人，竟是瘦子！
　　元儿竟然抓过瘦子给自己挡下这一剑，瘦子最不敌，也不可能是元儿的手下败将，她不是术法薄弱，又未练过剑法吗？怎么会让瘦子给他挡剑！
　　“元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是说自己未曾修过术法吗？真是口中没有一句话可信！”
　　“哈哈哈！”元儿疯癫大笑，说道：“你可真是天真啊，我能活到如今，除了要隐藏自己，更是要圆无数个谎。毕竟我也是从夏王身边出来的，怎会甘于做条听话的狗！”
　　莲起惊诧：“你是夏王身边的人！你竟然是……”
　　元儿道：“不然怎么说你蠢呢？”
　　“可恶！”莲起双手颤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对他下如此重的惩戒，原来是自己太蠢，原来师父早已经看出她是夏冷的人，所以才会让自己杀了她！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错怪了师父，他竟然觉得师父乱杀无辜，没想到，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过来，他才是一个傻子！
　　“狼主！”元儿拉着男人的衣袖，楚楚可怜的说道：“是他杀了瘦子！还偷走那把剑，他就想趁着你我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你我二人！如此一来，就再也没人为难他了！”
　　“呵呵……”莲起森森冷笑。
　　莲起嘴角扯过一丝讥讽，退后道：“狼主，其实是元儿叫我去偷剑的，因为你面目丑陋，行为粗鄙，她万不得已才会屈身于你，说是杀了你，我和她就可以自由了。”
　　“元儿，她一直都在骗你啊，她只是怕死怕得要命而已，今日她能背弃我这个旧主，他日也能背后给你一刀。”
　　狼主望向元儿，目光凶狠道：“你真的这么想！你在利用我！”
　　“不，不是，怎么可能！”元儿眼中带泪，委屈道：“狼主，你怎么可以听他胡说，他可是韶华门的少主啊！就算他年纪小，那也是韶棠音的徒弟，十分的狡诈！”
　　“你说……他竟然是韶棠音的徒弟！”狼主不可思议的质问元儿。
　　“是的！狼主，他千真万确是韶棠音的徒弟！他手中的那把剑正是韶棠音赠给他的音绝剑！不然他怎么会不要命的为了一把剑冒险呢。”
　　“元儿！你何尝不是韶华门的人！”
　　“不！我不是！”元儿摇头道：“我只是狼主的女人！”
　　“杀了他！”
　　周围的人纷纷喊起来：“都是韶棠音将我们放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杀了韶华门的人！”
　　“杀了他！”
　　莲起没想到，这里的人都是师父流放的，那他们一定恨死师父了，当然也包括现在的自己，可是一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是要说一句活该！师父是对的，这些恶人，放出去也是害人害己的祸根。
　　莲起和千羽再次厮杀在人群中。
　　那些人像是不要命的往前扑，恨不得将眼前二人扒皮抽筋。
　　突然，无数密布的网落下，四周人眼见硬打不是对手，于是将捕兽的网抛出，莲起飞过剑光，击碎迎面而来的网，奈何千羽却是被困不得脱身。
　　千羽大喊一声：“少主，你不用管我！”
　　只见元儿拉着狼主说道：“为什么你不动手，他要杀了你我啊？为什么不出手解决他！”
　　狼主一把推开元儿，对莲起说道：“你真的是韶棠音的徒弟？”
　　莲起持剑道：“没错，我想你也早该猜到了，可是你没有要我的命。”
　　狼主眼中有些发憷，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真的和韶棠音太像了，他们是师徒，也是同一种人，难怪如此熟悉。
　　莲起持剑飞身退后，身上挂满血迹，带着伤，脚下倒着不少尸体，他一双眼睛望向狼主：“呵，你的身边睡着一个蛇蝎女人，你却还不自知。”
　　“你胡说！”元儿反驳道：“韶棠音才是蛇蝎心肠！这里的人都是被他流放而来，你是韶棠音的徒弟，他们冤有头，债有主，杀你是天经地义！”
　　莲起承认他的确没有元儿来到韶华门的时间久，也不知道元儿受到什么对待，她竟然如此心怀怨恨。
　　可是凭她对韶华门众人的了解，风媚一向不爱搭理别的女人，霜尽更是喜欢独来独往，雪纯和雨灵一看就不是为难别人的人，至于和元儿一同的人，他是真的不知道，元儿将自己在韶华门所受到的对待此刻都记恨在自己身上。
　　可是韶华门中，门规及严，并不会有人随意欺负她，莫非元儿早已对夏王心仪，却被师父看穿后丢弃在这里，失了清白。所以她这才恨透了自己和师父，也很韶华门。
　　可算是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元儿她杀不了别人，但此刻能将自己杀了，想必她也是心中得意的。
　　元儿有些失措的看向狼主，眼中啪嗒啪嗒落泪，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狼主，你不杀了他，日后他也一定会找你报复的！”
　　莲起眼中盛怒，音绝剑带着鲜血指向她：“难道你就不是韶华门的人！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主人！”
　　“狼主。”元儿抱着狼主，摇头道：“我早已经不是韶华门的人，自从来了这里，我只是你的女人，韶华门早已经和我没任何干系，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恨那个地方，恨他们所有人，难道你心中不恨他们吗？”
　　“要不是韶棠音，我们怎会被囚在这荒凉之地！狼主你应该恨他啊！”
　　“恨，当然恨。”
　　狼主看着眼前的莲起道：“我就说第一次看到那把剑为何如此眼熟，原来是韶棠音的剑！”
　　莲起道：“你们自己作恶，难道还有理了！都是你们活该！咎由自取，元儿可以背叛韶华门，背叛我这个主人，当然也可以背叛一切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胡说，你胡说！”
　　莲起心中气恼，原来她那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韶华门就算再不好，也救了你的命，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你自己心术不正，不思进取，为你心心念念的夏王卖命，你天生一肚子坏心肠怨得了谁。”
　　猛然间剑光流转，冷风呼啸，元儿抬起头一道剑光已经对着她飞来，她反应过来，躲在狼主身后，此刻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狼主一把打开那道剑光，同莲起交手。
　　他的手掌变粗厚，指甲变得更长更锋利，如同狼的爪子，制住音绝剑，莲起空中转身抽出长剑，落地在一旁。
　　千羽从捕兽网中挣脱出来，落在他身旁，看着眼前被众人包围的莲起，“少主，你受伤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过我要你给我拖住狼主。”
　　“好！”
　　千羽飞身向狼主袭去，无数羽毛化作利刃，狼主飞快抬掌，羽毛被他向四周击散去，将他的手下误伤众多。
　　“韶华门的人果然阴险狡诈。”
　　“我阴险？”千羽嘲笑道：“我还没对你使用剧毒无比的鸩羽，不然，你等着被毒死。”
　　莲起手持音绝剑，一步步向元儿走去，看着她面色惊恐，失魂落魄的模样，说道：“又要开始装可怜了吗？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你除了装可怜，说谎，你还会什么？”
　　元儿置身后退，吓得浑身发抖，眼中开始落泪，“莲起，不，少主，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求你。”
　　“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应该早就死在韶华门的。”
　　“不，不是！”元儿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在地，看着莲起手中沾满血的长剑，害怕的摇头，“少主，我愿意永远的留在这里，你别杀我，别杀我！”
　　“算我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莲起轻叹：“可我已经不是你的少主了，你自己亲口说的。”
　　“不，你是，你永远都是！”
　　元儿抓着他的衣摆，跪在地上哭泣，可是他再也不会心软了，他经此一遭，早已经看透一切，他对别人手下留情，却没人对他手下留情。
　　“莲起！”元儿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她知道莲起绝对不会再信她，不会再放过她了，长刀猝不及防的向身前的人挥来，仿佛用尽自身所有的力气，就算是死也要同莲起一起去死。
　　——砰。
　　长刀落地，鲜血飞溅。
　　音绝剑刺穿了她的心脏，好快的一剑，元儿捂着自己的心口，用那恶毒的目光看着莲起，“果然还是难逃一死，莲起，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你师父呢。”
　　莲起将长剑拔出，元儿倒地，他的脸上沾染着鲜血，元儿的话在他心上一击。
　　“莲起，我恨你！你和你师父，终究是一路人……我等着你们……等着你们自相残杀的那一天！”元儿说完最后一句，便咽了气，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自相残杀……怎么会……
　　“你住口！”莲起心中震惊，身子不由后退，元儿竟然如此恶毒，他竟然说出自相残杀的恶毒话语，他怎么可能和师父自相残杀，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的剑永远不会对准师父。
　　永远不会。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32章 真真切切情念念
　　“莲起！”
　　千羽一声呐喊，将所有的思绪拉回，狼主同他都受了伤，莲起快步赶去，挥剑挡下那利刃般的爪牙，二人一同退后数步，止住脚步。
　　“此地不宜久留，千羽，我们走！”莲起拉着千羽，飞身便要离去，却被众人堵住去路，狼主在周围施下一道结界。
　　“你们究竟还要怎样？”他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想再去杀人，奈何他们依旧不肯罢休，非要拼个鱼死网破。
　　一人喊道：“今日，一定要杀了你，出一口恶气！”
　　“没错！杀了韶华门的人！”
　　“恶气？可笑，那你们曾杀过的人呢？他们找谁去出一口恶气！师父给过你们活着的机会，你们还是执迷不悟，你们要来杀我的尽管上前！”
　　莲起长剑对向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绝不心慈手软！”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果然是韶华门的少主，够狠，够狡猾的。
　　“怎么办，还要不要冲上去。”
　　四周的人切切议论，狼主一声令下：“杀！”自己率先出招，冲了上去。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
　　“没错，杀了他们二人！”
　　千羽对付狼主的手下，莲起与狼主在一片厮杀中搏斗，高大狂猛的身影，一拳头将脚下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莲起飞身营帐之上，利爪将营帐直接撕成两半，这若是放到旁人身上，能将人撕成两半，打成肉泥。
　　想来还真是可怕。
　　千羽化作白鹤向莲起飞去，在莲起快要挡不住狼主攻击的时候爪子勾住他的肩膀，带着他飞向空中，险险躲开了那要命的袭击。
　　“千羽，多亏有你啊！”
　　狼主很是愤怒，抓着扎在地上的锁链缠住莲起的脚腕，千羽拼力向空中飞，然而狼主天生力大无穷，猛力将他们二人从空中拉了下来。
　　莲起和千羽一同摔在地上，千羽的羽毛都掉了几片下来，二人摔得一阵眼晕。
　　“少主，你怎么样啊少主！”千羽赶紧上前去搀扶。
　　“我没事，就是屁股差点摔碎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差点就驾着自己西去了！”
　　狼主再次上前，说道：“今天你们两个谁都走不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一定会让你们二人知道我的厉害！”
　　砰！上空结界被打破。
　　数道寒冰利刃飞来，将狼主的路堵住，冰剑散发寒气，在地上如同一堵分界线，两道身影自空中飞落，停留在莲起的身前。
　　莲起惊在原地，眼睛睁的像个核桃，“齐洛……真的是他……”
　　“我没有眼花吧……”
　　“齐洛！竟然是你！”狼主一眼便认出了他，毕竟当初可是他将自己打入生杀门的，只有他是一直跟在韶棠音身边的人，也是最久的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
　　霜尽转身行礼，说道：“奉门主之命，接少主回韶华门。”
　　回韶华门！
　　莲起心中激动，看到齐洛和霜尽，心中激动的狂跳，他终于可以见到师父了，他可以回去了，师父还惦念着他，派人来接他了！
　　齐洛道：“狼主，别来无恙啊。”
　　“好你个齐洛，你竟然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毕竟你可是我们门主的手下败将。不过我此次来也不是想和你动手的，我是奉了门主的命令来迎接少主，所以下次在陪狼主你切磋吧。”
　　众人心生害怕，没人再敢造次，就算韶棠音没有来，可他们还认识齐洛，心中自知不是齐洛的对手，又怕韶棠音万一改了主意，将他们全部杀了，便纷纷逃离散去。
　　狼主大怒：“你们逃什么！都给我回来！”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齐洛看到千羽还站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下问道：“你竟然没有逃走，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朋友！”莲起说道。
　　齐洛不语，霜尽拿着手中的剑指向狼主，说道：“少主，要不要属下杀了这个人。”
　　狼主大笑：“就凭你一个女流之辈，也想杀了我！”
　　“不用了。”莲起摇头，他真的不想杀人了，沾满血的双手让他感到颤抖，无论如何，至少他现在不想再看到血腥，“狼主也不算很为难我，就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吧。”
　　千羽化作一片羽毛消失，躲回到莲起的衣衫内，齐洛抬掌催动法阵，眼前出现一道光门，三人一同离开了生杀门，再次回到了韶华门，回到了西境洲。
　　不闻外界事，不闻岁月声。
　　他带着一身狼狈，一身的伤，他回来了。
　　再次看到那生杀门上的几行话，生，适者生存，杀，不择手段，经过这一遭，他学会了很多，也看明白了很多。
　　他现在就想奔去韶华殿，却又想起师父对他说的那句，你脏死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破破烂烂，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布，头发凌乱的像一堆野草，衣不遮体，灰头土脸的，确实……不大得体。
　　而且，他现在身上又臭又难闻，毕竟整日里睡在马厩，一定浑身的马粪味。好在齐洛和霜尽也不是很嫌弃他。
　　这一趟回来，自己也不求师父对他说说好听话，想来也不可能，但求别数落自己太蠢就好，毕竟许久未见，一开口就被数落嫌弃，那心里估计比在生杀门还要难受几分。
　　齐洛道：“霜尽，我送少主回去就好，你先忙你的吧。”
　　霜尽点头离去，齐洛同他一起回到了莲阁，雪纯在一旁等候，手上还提着药箱。
　　“少主，你好生收拾休息，今后就由雪纯负责照看着你。”齐洛话毕离去，瞬间没了身影，留下莲起一人望向四周。
　　莲起心中感动，想来，一定是师父安排的，或许也只有像雪纯这样温柔又细心的人，才会让人放心，既然如此，他也不好拒绝，师父的一切命令，他都得听着。
　　就算师父让风媚来照看自己……那，也得遵命！
　　雪纯上前：“少主，你身上好多伤，属下先给你上药，包扎起来。”
　　莲起坐在屏风后解了衣带，雪纯替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每一处都上了药，十分的温柔，小心，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更像是自己的亲人。
　　他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和难为情，雪纯十分小心，这次上药一点都不疼。比起师父给自己上药，这算是一种享受了。
　　雪纯给上半身上完药，包扎好，开口道：“少主，你把裤子也脱了。”
　　什么？脱裤子！
　　毕竟母亲从小就教导自己，男女有别，自己不可以欺负女孩子，当然，欺负别人也是不行的，母亲所说的男女有别还有另一层意思，比如，从自己五岁开始，母亲就不给自己洗澡了！自己也不可以看别人洗澡！
　　“不行，不行。”莲起摇头道：“我腿上没什么伤口，不用了。”
　　“少主，你在害羞？”雪纯轻笑，看着那脸红到脖子，眼神闪躲的少年。
　　“不是，我腿上真没什么伤，顶多一些磕磕碰碰的淤青，完全不碍事，多休息就好了。”莲起尴尬一笑，起身拿着屏风边上的新衣服，走向沐浴水池边，他要将自己收拾的体面一些，才好去见师父。
　　奈何自己身上有伤，不能碰水，不然一定要好好的洗一洗这些日子身上沾染的尘埃，和那血腥的味道。
　　俯身趴在泉水池边上，温热的泉水常年四季都冒着热气，捧起一把将自己脏兮兮的脸洗了一洗，白皙的小脸比平日里瘦了许多。
　　“少主，属下帮你擦洗吧。”雪纯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洁白的帕子。
　　“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可是少主，你这样洗不干净的，要不……我帮你擦擦后背便离去，你看怎么样？”
　　莲起想了想爱干净的师父，点点头答应，将自己从头到尾擦洗得干干净净，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又叫雪纯将自己鸡窝般的头发打理干净，梳的整整齐齐。
　　如往常换上一身玄色袍子，下摆绣着如火盛开的莲花，衬托肌肤雪白，就是神色略显疲惫。
　　收拾妥当，还仔细的在镜子前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装束，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大步向韶华殿飞奔而去。
　　“少主，你慢点走。”雪纯赶忙跟在身后。
　　“师父，师父！”
　　他快步来到韶华殿门前，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将自己的衣摆，衣袖，身后的头发全部整理了一番，才万分期待的走进去。
　　“师父，徒儿回来了！”
　　“师父你在吗？”
　　走进大殿内，只有雨灵和部分看守的人，师父他没有坐在殿中，难道师父不知道他今日回来吗？不可能，是师父命令齐洛将自己接回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少主，你回来了，属下恭迎少主归来。”众人上前行礼。
　　“师父呢，为什么不见师父的身影？”莲起迫切的询问。
　　“回少主，门主他在休息。”
　　休息？师父在休息，那一定是在棠花阁，他又转身向棠花阁的方向奔去，他今日迫切的想要见到师父的身影，却在即将走入棠花阁的时候停下，雨灵说师父在休息，那自己这么进去岂不是打扰了师父的休息。
　　脚步止住，略显失落的望向前方。
　　“师父啊……我回来了。”
　　“这一路千难万难，我依旧回来见你了……”莲起低下头，目光隐晦，可师父你却连我面都不见。
　　“……咳咳。”许是太过伤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真真切切情念念
　　师父明知道自己今日会回来，他吩咐齐洛将自己接了回来，却又不见自己，他猜不透，又看不见，心里想着，自己应该早一点去见师父，不对，应该是一回来就去见师父，哪怕被师父嫌弃，冷言冷语，也总比现在蹲门外的好。
　　不过他可以等，等到师父从棠花阁出来为止。
　　只要他一直守在门前，那么师父第二天一早出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会是他！
　　这一等，便是夜色将至，一弯明月挂在九天之上，他坐在棠花阁的阶梯上，靠着一根柱子，无聊的数着脚下的花瓣。
　　不知不觉间眼皮开始打架，自从生杀门回来，他一刻也没有歇息，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泛起重影，他是真的累了。
　　歇息了片刻，他又睁开眼睛，依旧是夜色，怕是已经夜深，不慌不忙的再次睡了起来，第二次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自己竟然等了一天一夜，可是还是没看到师父的身影，站起身撑了个懒腰，腿有点酸软，雪纯在身后唤道：“少主，我们回去吧。”
　　莲起摇头：“你回去吧，我……”
　　“少主，你等了一晚上不累吗？不如先回去休息，属下替你在这里守着。”
　　“不必了，你回去吧。”
　　雪纯拗不过他，只好先行回去了，莲起也不知道师父何时才会出来见自己，百般无聊，也不敢懈怠每日练剑，一套剑法练得行云流水，带起棠花阁偏偏落花，身姿翩然，剑法熟练，收剑时花瓣纷落，美不胜收。
　　看着手中的音绝剑，自怀中拿出那颗苍南明珠，被取下来的珠子纯净无比，散发着微光，可他却不知道怎么按回去，师父看到了一定会责怪他。
　　责怪就责怪吧，可他如今连师父的面都见不着。
　　时间飞逝，又是一个夜晚，练完剑，依旧靠在柱子上睡着，夜色漫长，微风吹着远处的海棠花树，带着阵阵的花香。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莲山居，他好久没有做梦了，自从来到韶华门，他还是第一次梦到莲山居，然而，梦中却没有母亲的身影。
　　母亲？你在哪里。
　　他呼唤着，找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母亲的身影，梦中的他开始慌乱起来，感受着那离散的不安，就像自己刚和母亲失散的那天。
　　不，假的，都是假的。
　　我有师父，我现在应该找的人是师父。
　　他跑出莲山居，门外站着一个身影，迎风独立，一身韶华，一尘不染的衣衫随风飘起，转身看向自己，还向自己伸手。
　　“师父！”
　　他飞快的扑向那抹身影，却转瞬消散，他从梦中惊醒，嘴里喊着师父，为什么，为什么连梦中也不让自己靠近一点点，他连一片衣角都未触碰到。
　　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上披着一件洁白的披风，猛地站起身：“师父！”
　　没有回应，四周什么人都没有，期待和欣喜逐渐散去，他已经等了三天三夜，师父还是不肯出来见他。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师父还在生他的气，就因为他没有听从命令，杀了元儿？可是他已经去了生杀门受罚，也亲手了结了元儿，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将身上的披风裹紧，鼻尖满是师父身上独有的香气。
　　师父，你究竟要休息到什么时候……若是你不想见我，叫齐洛来回绝我便是，如此好歹我心里也会好受点，这样的等着，让他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他想走进去看看，前脚刚抬起，却又收了回来，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师父过说他不喜欢被打扰。
　　如今他什么也没有了，师父就是他的一切，他放在心里敬着，爱着，仰望着，师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牢记在心，不知不觉间，做好师父的徒弟，韶华门的少主，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继续坐在棠花阁的石阶上，靠着柱子闭上眼睛休息，或许在梦中，自己还可以梦到师父的身影，拉紧身上的披风，这个味道，是师父的一贯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留恋，满是安心。
　　不过……师父会给他披上披风吗？想想怎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受宠若惊。
　　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仿佛在云上，他不安的伸手一抓，抓到一片柔软的衣领，缓缓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眼是一片洁白的衣襟。
　　“师父！”莲起抬头，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睫毛低垂的脸庞，韶棠音低头看着他，双目交汇，莲起心跳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手上抓的更紧。
　　“放开。”韶棠音开口道。
　　莲起楞了一下，连忙松开自己的手，师父胸前的衣衫都被自己抓皱了，他连忙伸手抚平，只见韶棠音抽了口气，也没开口斥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紧张的收起无处安放的手，将头低下去。
　　大步走向前，韶棠音抱着他走进了棠花阁，将他放在雕花的大床上，冷冷道：“睡吧。”
　　这是……师父的床！
　　他此刻哪里还睡得着，眼睛睁的和沧南明珠一样大，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师父，他在想，师父不是最厌恶别人靠近他吗，然而，自己竟然躺在师父的大床上。
　　身后的齐洛也是一愣，平日里，除了自己，还从未见别人进这棠花阁，更别说睡在门主的床上。
　　“师父……我，睡不着。”莲起小声的说道，身子僵硬的如同被定住一样。
　　韶棠音道：“在外面不是睡得很香吗？”
　　莲起语塞，这能一样吗，先不说这是师父的床，被师父这么看着，他就是死，都不敢闭上眼睛啊……
　　韶棠音道：“以后不准睡外面。”
　　“知道了，师父。”莲起从床上下来，在怀中取出沧南明珠，将音绝剑举在身前，一脸视死如归的说道：“师父，都是我的错！音绝剑上的沧南明珠被……取了下来，我大错特错，是我没有听师父的话，是我没用！”
　　韶棠音拿过他手中的沧南明珠，明珠流转于他的掌中，飞回音绝剑上，他没有去责备眼前的小徒弟，相反，他觉得莲起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做的要好很多。
　　莲起看着沧南明珠再次回到音绝剑上，面露欣喜，就算师父责备他，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可是他等了半天，竟然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
　　“师父？”莲起抬头。
　　韶棠音问他：“为师让你此去生杀门一趟，可否心中有不满？”
　　不满……他没想到，师父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问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这不是梦吧。
　　“没有，没有！徒儿心中并无一丝的不满，反而学到了很多，从此以后，徒儿会学着去看透人心，看透世间险恶，更加的吃苦耐劳，成为一个强者，以后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师父。
　　这一番话说的诚恳，真切，韶棠音在他年少的眼神中看到的确实是发自内心最真的话，不禁也心中感动到，再冷的心，也是流淌着热血的。
　　“好了，你自己知道便好，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意离开韶华门，但必须在天黑之前回来，记住了吗？”
　　“徒儿铭记！”莲起感动的紧握食指，心道，师父对他简直太好了！
　　今日他终于见到了师父，不仅再次感受到了那温暖的怀抱，竟然还躺了师父的床，原来师父也并不那么嫌弃他啊！
　　“师父，今日是我打扰你了，我本想着一回来就应该向师父请安问好的，可是又怕师父你嫌弃我脏兮兮，所以就耽搁了许久。”
　　韶棠音道：“是为师让你久等。”
　　“没有没有！”莲起摇头道：“徒弟等师父是应该的。”
　　“贫嘴。”韶棠音虽然没很明显的表示出满意，但心里却是十分喜欢他这份上进。
　　莲起道：“那徒儿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漫步走回莲阁，带着一脸的笑，今日可谓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抱着音绝剑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自在啊，躺在师父的大床上简直够拘束的。
　　不过想了想还蛮享受的，毕竟……可能，也只有他躺过师父的床了。
　　千羽飞身而出，带着一片羽毛落在床上，坐在床边沿，看着眼前一脸傻笑，在床上还抱着剑的滚来滚去的人。
　　“喂，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抱着一把剑滚来滚去的抽风呢？”
　　莲起坐起身道：“千羽，师父对我真好！”
　　什么？他在说韶棠音对他好？看来他真是被虐傻了。
　　“你认真的吗？你未经人事，你那师父竟然将你丢到那鸟不拉屎的无人之地，也真是够狠心的，你还说他好？”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的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
　　千羽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又探向他的灵识，“灵识也没受损啊，这怎么就看起来就有点不正常。”
　　“啧啧啧，看来真是疯的不清，我真命苦啊。”
　　莲起推了推他，回道：“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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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真切切情念念
　　“啊，真是受不了你。”
　　千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好好好，我不懂，你自己傻乐着吧，我要去洗洗了，陪你去了一趟生杀门，身上一身的污浊味。”
　　再次倒在床上，抱着音绝剑，摸上那颗沧南明珠，好像这颗珠子真的有师父的温度，难道是跟着师父久了，便沾上了师父身上的气息，他觉得十分的安心，决定以后自己每日睡觉都要抱着音绝剑，片刻不离身。
　　不稍片刻，便陷入沉睡。
　　千羽走到温热的泉水边，两三下解了衣带，踏入水池，舒服的靠在水池边上撑了个懒腰，这还真是个好地方，安静，清雅。
　　温热的泉水洗去一身疲惫，简直不能再惬意了。
　　雪纯端着晨起采纳的露水，少主守在棠花阁外，准备为少主泡一壶清茶送去，却听到莲阁内有水声，莫非是少主此刻在沐浴？
　　她连忙将自己手中采露水的瓷瓶放在书桌上，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身影，还抱着一把剑，正是少主，那……水声是怎么而来？
　　千羽捧起泉水洗了洗脏兮兮的脸，整个人精神抖擞，丝毫不知道身后有个身影在向他靠近，直到一把剑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闯入少主的莲阁！”雪纯厉声质问。
　　千羽身上一颤，惊讶的看着脖子边上的长剑，解释道：“喂喂喂！非礼勿视啊！我也是少主的手下，你这剑可仔细着点啊，千万别手抖划伤我英俊的容颜啊！”
　　“胡说，我从未在韶华门内见过你！”
　　“真的，不信你问少主。”千羽大喊一声：“少主！”拍起泉水，泛起一道水光屏障，飞身出了水池，裹着一件里衣便向屋内跑去。
　　“大胆！你想逃跑！”雪纯持剑追了上去。
　　莲起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了水声，打斗声，究竟怎么回事啊，抬着无力的胳膊，随手抓着一个枕头丢了下去，喊道：“大晚上的，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能不能安静一点……”
　　打斗声越来越近，整个书桌被掀翻在地，莲起再也睡不着了，坐起身一看究竟，千羽和雪纯竟然打在了一起！
　　“我我我，我的书桌啊！你们！别打了。”
　　“住手！”莲起大声喊道，带着几分威严。
　　眼前打斗中的二人听到命令，连忙收起手中的武器，望向莲起：“对不起少主，吵到少主你休息了，属下有罪。”
　　“都是自己人，千羽是我从西境洲的野外孤坟带回来的，所以，别打了。”
　　雪纯收起长剑，看着自己采来的露水连同书桌一起被打翻，瓷瓶碎了一地，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还浪费了露水，气馁馁的蹲下身收拾。
　　千羽也觉得不好意思，将倒地的桌子扶起，散落一地的笔墨纸砚从新归放整齐。
　　本可以叫旁人来收拾的，但是看着雪纯和千羽二人都是个亲力亲为的人，就随他们去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第二日一早，莲起带着千羽一起在碧湖边练剑。
　　韶棠音在不远的树下看着练剑的小徒弟，招式游刃有余，凌厉干脆，深的他的传授，短短时日能将音绝剑掌控自如，很是不错。
　　“师父，我练的怎么样？”莲起收招，飞奔向远处的身影。
　　韶棠音点头：“不错。”
　　“多谢师父称赞！这可是师父你第一次夸我呢。”
　　韶棠音收起那抹淡笑，看向千羽，询问道：“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莲起回道：“是的师父，千羽他人很好！在生杀门内他一直都有照顾我。”
　　“既是这样，那就留着吧。”韶棠音说完转身离去，身后跟着齐洛和霜尽。
　　“多谢师父！”
　　千羽愣在原地，片刻才回过神，此次近距离的看过韶棠音本人后，他才明白，这原来真的是一个冰山美人儿，美是美，就是让人些许害怕。
　　莲起用剑柄敲了一下千羽的脑袋，说道：“你还看啊！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咳咳咳！我没有！我看另外俩人不行吗？”千羽说道：“你那师父还是留给你望眼欲穿吧，我不敢看，不敢看。”
　　莲起干笑两声，说道：“其实吧……刚开始我也不敢看……”
　　千羽：“……”
　　斗转星移，四季交替。
　　棠花飘落在碧湖之上，莲花倒映着水面。
　　此情此景，美不胜收，再次握着音绝练剑，他已经不再是个年少的毛头小子了，也不会有人再次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因为他已经和师父一般高了。
　　他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六年，他未去过离韶华门远的地方，顶多在西境洲转一转，每当夜色降临，他都会遵循师父的嘱咐回来。
　　他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在师父身边一眨眼，已经过了这么久，想当初自己在生杀门待了不过短短的一月，仿佛人间过了百年，难熬，而漫长。
　　他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这样他就可以陪在师父身边久一点。
　　“师父！”
　　远处的师父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练剑，他连忙收起剑招，走向那抹白色身影，留下千羽在原地等候着。
　　“少主。”齐洛问候道。
　　莲起冲齐洛一笑，看向师父道：“师父，昨日我从外面的集市带了一份莲子酥糖，给你留了一块，今日是我十六岁的生辰，师父你可不可以赏个脸，吃一口？”
　　韶棠音看着莲起从怀中拿出一块被油纸包起来的东西，展开来，是一块被揉的碎了的糕点，他皱了皱眉。
　　“师父，我保证，这个不甜的，就当徒儿孝敬您了。”
　　“孝敬？”韶棠音重复道，这句话听着怎么如此的别扭，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感觉自己像年迈的高堂？
　　莲起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了话，依旧笑嘻嘻的捧着油纸。
　　韶棠音捻起一小块，尝了尝，确实不甜，冷声道：“好了，孝敬过了。”
　　原来是这样！莲起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自己真是的，师父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年岁，自己还老是不长记性，说一些惹师父不高兴的话。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韶棠音问道：“怎么还不走？”
　　莲起沉思片刻，心里有些话憋了许久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今日是他的生辰，想来师父也不会动怒，于是他鼓起勇气问道：“师父，其实我一直都想带你回莲山居。”
　　“那里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个有山有水有人情味的地方，我想师父去了也一定会喜欢的，那里是我的家，以后，也有可能是师父你的家……”
　　“我的家？”韶棠音转过身，心里顿时生起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训斥还是该感激他的一片好心。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你既入了我门下，那韶华门便是你的家，你想要回莲山居，为师也不会拦着你。”
　　莲起听出话中的丝丝冰冷，回道：“我只是想着，今天过生辰。能和师父单独相处，往年我也不敢打扰师父，但也不想和师父一直这么保持距离，师父你难道就不可以对我亲近一点吗？”
　　韶棠音道：“你是觉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待你不好？”
　　“不是不是！”莲起赶忙摇头：“怎么会！师父对我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师父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谈过心，其实我也想更加了解师父你，比如师父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有没有……喜欢的人。”
　　韶棠音静静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他看着眼前的徒弟，感觉再也不像看着一个曾经乳臭未干的少年，原来，他的徒弟已经长大成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为师没想到，你竟然不再是一个毛头小子了。”
　　“我当然不是了，师父你看我现在长得都快比你高了。”莲起走上前，与他对望。
　　“或许，是我真的对你过于冷淡了。”
　　“师父，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你怎么可能知道。”
　　莲起咧嘴一笑：“我猜的。”
　　韶棠音不理会他的贫嘴，转身说道：“日落后，你来棠花阁。”
　　莲起怔楞在原地，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未等他说一句，韶棠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蛮疼的说。
　　千羽上前道：“少主，你干什么？就算做错事，也不用自己抽自己吧，这么狠啊？”
　　“呸！少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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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月升。
　　莲起沐浴更衣，对着铜镜好生收拾了一番，换上新做的衣衫，打扮的很是帅气。
　　“啧啧啧，少主啊，你是去谈心，还是去献身啊？大半夜收拾的这么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侍寝呢。”
　　“千羽，你在胡说，我就把你的毛全部拔光！”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莲起拿着音绝剑，飞快离开莲阁，怕师父等久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师父过生辰，怎能不激动。
　　棠花阁内，飘着酒香。
　　韶棠音独坐在月下，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盏酒，齐洛还不忘端上两份下酒的点心，随后站在远处候着。
　　莲起走近，还未行礼，便听韶棠音说道：“既然来了就入座吧，只有你我二人，也就免了那些繁琐的礼数。”
　　“是，师父。”莲起上前，坐在软垫上与师父对望。
　　韶棠音端起眼前的酒杯，莲起二话不说也赶紧跟着端起，二人竟然相对无言，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咳！”莲起被呛到。
　　“不会喝，就少喝点，为师想着今日是你的生辰，便让齐洛备了点酒。”
　　“师父能喝，我自然也能喝！”莲起二话不说又倒满一杯饮下，第二杯入喉，竟不那么难受了，就是些许上头。
　　“师父，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愿意陪我过生辰，从前都是……”莲起不想说不开心的事，酒杯碰撞在一起，带着思绪一并入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莲起有些头晕，许是第一次喝酒有点不适应。
　　韶棠音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趁着今日，一并说了。”
　　莲起想了想，问道：“师父有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那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那……师父有喜欢的人吗？”
　　韶棠音停顿片刻，回道：“没有。”
　　莲起有点丧气，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烟火气息，他站起身，趁着酒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师父还能再抱一下我吗？”
　　韶棠音起身道：“你已经不再是十岁的稚童，为师怎么可能再抱你？”
　　莲起摇摇晃晃的绕过酒桌，来到韶棠音身前，突然俯身将眼前人打横抱起，四周一片沉寂，连站在远处的齐洛都睁圆了眼睛。
　　“我知道，师父抱不动我了，可是我现在可以抱起师父你了！”
　　
　　
第35章 真真切切情念念
　　“……放肆！”韶棠音翩翩转过思绪，一声呵斥吓得莲起顿时僵住。
　　“师父，我……我……”莲起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酒意冲昏了头，竟然抱了师父！连忙将人放下，吓得酒醒了大半，站立不安，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莲起，你！”
　　“师父我错了！我喝醉了，我以下犯上，你骂我，打我吧！”
　　只见莲起扑通一声抱住韶棠音的腿，一口一个知错认罚，怕自己被扫地出门一样，随后举着音绝剑说道：“师父你打我吧，你千万别生气。”
　　韶棠音伸手接过音绝剑，莲起心里这下更是惊慌了。
　　完蛋了，师父该不会真的要动手吧！难道师父要一剑劈死他吗？
　　莲起抬头看向韶棠音，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魅惑动人，脸颊醉红，见他半天没动手，也不说话，心里捉摸着师父难不成再想别的法子惩戒自己？
　　韶棠音低头瞥了一眼，那双迷醉的眼睛看一眼便觉得让人心软，似乎会摄人心魂。他将音绝剑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莲起道：“师父，你不生我气了吗？”
　　韶棠音回他：“今天是你生辰，且不同你计较，下不为例。”
　　“多谢师父！”莲起目送师父离去，自己腿软的坐在软垫上吹风醒酒，他今天真的和做梦一样，抱起师父的感觉，就像抱着……他也说不清，总之就是和别人都不同。
　　不过这醉酒的感觉真的很难自控，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的冲动表现出来，好在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师父也并没有生气，不然，他怕是真的要被抬出棠花阁……
　　齐洛上前，手中端了杯醒酒茶放在莲起身前，说道：“少主，这是门主吩咐送来的醒酒茶，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让你见笑了。”
　　“门主还说，少主你还是年少，最好不要饮酒。”
　　“嗯，师父说的对。”莲起有些口渴，端起醒酒茶喝了一口，清香淡雅，温度适宜。
　　昨夜月明，今日晴空。
　　莲起睡得浑身舒坦，一早便起来湖边练剑。
　　音绝剑出鞘，漂浮于半空之中，莲起望着剑身发呆，他已经好几日未出韶华门，确实有些闷得慌。就连一旁的千羽也是一脸无聊，有一阵，没一阵的哀嚎。
　　“少主，我们出去转转吧，我快闷死了。”千羽趴在书桌上，百般无聊的玩弄着文房四宝。
　　莲起夺过他手中的笔，说道：“你不是说这里很好吗，清雅别致，适合修炼。”
　　千羽冲他呵呵一笑，走到他身前：“我是说过这话，可是，整日待在这里，就算是人间仙境，也会腻的嘛。”
　　“会吗？”莲起望向四周，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腻，反而越来越离不开，不需要师父嘱咐，他每日晨起前，日落之后都会来。
　　他早已习惯这里的生活，也不知自己是离不开这韶华门，还是离不开师父。
　　擦了擦手中的剑，他想，自己是时候回莲山居看一看了，这么多年，他有无数的时间回到莲山居，可是他不敢，他怕思念的感觉，因此从未迈出一步。
　　“千羽，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终于可以出去了吗。”
　　话不多说，莲起拉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莲阁，二人向莲山居的方向飞去，乘风眺望，他的心中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过往。
　　他回来了，时隔六年，这里的回忆依旧涌上着他的大脑，仿佛可以看到母亲拉着自己的手，走在屋檐下的模样。
　　只是这里早已荒废，他走在自己平日里看书练字的小亭下，书桌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母亲平日喝茶的白瓷杯。
　　“少主……这个荒废的山庄是你曾经居住的地方？”
　　“是啊，这里就是莲山居。”看着小亭下的那片莲花池，早已干枯，里面的莲花已经死去，显得苍凉。
　　“好美的名字。”千羽叹道：“这里曾经一定很美。”
　　莲起点头道：“那是自然，莲山居的小池边，每一朵莲花都是我和母亲亲手种下的，花开之际，我便会趴在小池边上和那些莲花说话，它们好像可以听懂我的话，还会向我点头。”
　　“啊？花还会听得懂你说话？”千羽难以置信。
　　“爱信不信，反正我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千羽笑了笑：“你莫不是个莲花精？”
　　莲起瞥了他一眼，“莲花精？你怎么不说我是妖王呢？别说和一朵花说话，就是对着空气说话，你们都会觉得我仪态万千，与众不同，甚至还纷纷效仿，百年后流传于世呢。”
　　“这……”
　　“少主，你脸皮真厚啊，你不去茶楼说书，真真是浪费你一张好口才。”
　　他才不会去茶楼听那些尘世间的情情爱爱，全都是些有情人不得相守的悲情故事，不过……他确实也听了不少，如今厌倦了。
　　突然，他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转头快步跑向母亲的房间，推开门，房间的摆设依旧如故，只是落了很重的灰尘，抬手掀开母亲的衣柜，里面放着一个木盒子，是母亲曾经让自己抄写的书籍。
　　上面记录着母亲留下的各种术法，他太懒，又贪玩，母亲每次督促他抄写，他都偷溜出去玩，此刻重拾，心中泛起酸涩，将母亲留下的的书籍装收在衣衫内，将一切都保留着原样，关门离开。
　　总有一日，他要将莲山居恢复原样，他还想带着师父来莲山居，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难以实现，但最起码定个目标还是可以的。
　　“走吧，千羽。”
　　他们二人并未在莲山居多做停留，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并未在莲西境洲内，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同母亲被追杀，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被什么人追杀，母亲究竟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毫无下落。
　　就像曾经他问千羽为什么被追杀，千羽总是说被旧主的死敌追杀，那他的旧主又是谁呢？他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他明白千羽是个衷心的人，所以也不再一而再的追问下去。
　　千羽道：“好多人啊！”
　　大街上人声喧嚷，好生热闹，千羽每次一到这繁华的市集，东看看，西瞅瞅，一会便不见了踪影，他是不受师父的管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自己平日也懒得管他，毕竟自己从娘胎下来，也没人家活得久，见识多，看来不必担心。
　　“少主，你看，这把扇子是不是特别的适合我。”千羽不知从哪里买来一把折扇，上面画着山水飞鸟，倒是挺不错的的。
　　“扇子着实不错，不过拿在你手里就显得轻佻了。”
　　“我轻佻？”千羽把扇子丢给莲起，“那给你，少主你拿着，简直是一表人才……的风流公子。”
　　“呸，你才风流呢。”
　　二人没事就互相调侃，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长街的尽头，抬眼看去，是一栋奢华的楼阁，矗立在最为繁华喧闹的长街，来往之人非富即贵，地位身份，修术修为，皆是上上之人。
　　——少芳楼！
　　这三个字他永远也不会忘，他依稀还记得这少芳楼里奢靡的场景，散发着香味掩盖不住的血腥，勾栏妖女，西域美姬，轻纱漫舞惑人心神。
　　还有那那将少男少女当做物品卖的台子，他可是亲自上去过的。
　　千羽看着莲起盯着远处的阁楼发呆，问道：“少主，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少芳楼看？”
　　莲起收回目光，抬脚走了进去：“没什么，进去看看。”
　　两道身影刚踏入少芳楼的大门，迎面而来三四个美人将他们簇拥在身侧，芊芊玉手勾着脖子，搭上手臂，将他们拉入青萝曼舞，饮酒作乐的奢华之地，一阵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千羽眼中惊讶，用手推了推身侧的女人，不习惯的拉开身上的那只手，奈何他越是推拒，女子越是向他靠近，越贴越近。
　　这也太过热情了吧……
　　“喂，少主，原来你是要来找乐子？我真是没想到，少主你平日看着一本正经，清心寡欲的，竟然如此放荡不羁！”
　　“闭嘴。”莲起瞥了他一眼，大步入座，二人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轻纱遮挡着他们的身影，身侧女子像没了骨头似的倚在他的身上，莲起随手丢给她们一个钱袋，将她们打发走。
　　“少主，咱们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千羽东张西望的打量了一下，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正经人来的地方。
　　“放心，不做什么，你看你的美女，喝你的小酒就行了。”
　　“什么美女啊，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是妖女。”而且还没他们妖族的美女好看。
　　莲起四周打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那日要取自己小命的夏王究竟和师父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很在乎师父的样子，因为在乎师父，所以不喜欢我，还想要杀了我。
　　难道！那个夏王和师父有一腿？还是他单相思啊。
　　呸呸呸！想到这里，他竟然心里很是不自在，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别人也那么在乎师父，想一想都难受。
　　看来今日算是白来一趟，既看不到那夏王的身影，连少芳楼的楼主也看不到，他依稀记得那楼主还替自己解围过，在羽扇男为难他的时候，这个叫沐飞白的楼主帮过他，看来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他是夏王的手下。
　　千羽小酌了两杯少芳楼的美酒，这里果然是奢靡，连酒都是最好的，入口绵柔，酒味香醇，那些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喜欢来这里他也算是理解了。
　　“少主，这酒真的不错啊，你尝尝。”千羽倒上一杯，给他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重要人物来喽。
　　某皇子对莲宝贝一见钟情。
　　
　　
第36章 真真切切情念念
　　“是吗？”莲起接过酒盏，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果然是好酒，喝一点应该没事的吧，师父也没说过不能喝酒吧，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觉得出来一趟也不能浪费了那么一袋银钱，端起喝了一口，辛辣入喉。
　　“这酒果然是好。”他不太喝酒，也是时隔了六年第一次踏入这少芳楼，两三杯下了肚，有点迷离起来，好酒醉人，他可不能醉，不然被师父知道，万一又将自己流放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少主，你酒量果然不太好。”千羽笑着看他微红的脸。
　　“你个鸟精话还真是多。”
　　旁边不断走过的曼妙美人目光时不时向莲起撇来目光，抛着媚眼，莲起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握着音绝剑，红着小脸，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女人的目光。
　　“公子？”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身旁，眉眼含笑。
　　“看公子年纪轻轻，面生的很，想必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那个，我不需要别人斟酒。”莲起转头看她，女子对上那灵动又魅惑的瞳孔，瞬间怔了怔，少芳楼什么样的人没有，风流俊雅，容颜姣姣者多不胜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天人之姿，仿佛生来便是高高在上。
　　女子道：“我不要公子的钱财，也不要公子任何的东西。”
　　莲起道：“那你要干什么？劫色啊。”
　　轻纱女子再次向他靠近了些，柔声轻语：“小女子第一眼便钦慕公子无双容颜，不凡身姿，尘世间的人多为薄情，又何必较真，只希望能同公子共度今夜良宵。”
　　“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不想试一试吗？”
　　“……咳咳咳！”千羽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被眼前女子的话语震惊到，果然是不拘一格的勾栏妖女，他算是见识了。
　　“你想得美啊！小爷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想占我便宜？”
　　莲起竟然一点也不为之震惊，还慢悠悠的喝起了茶水，女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痴痴地望着那一身玄色的人。
　　“公子当真如此绝情？”
　　“哎，你不是小爷我喜欢的类型啦！大姐！你该去台上跳舞了。”莲起放下手中的茶盏，薄唇轻启，如同念咒，女子看着他的目光，如同命令般起身，走向了高台起舞。
　　——竟然是是摄魂术！
　　千羽看着莲起的目光，他竟然会摄魂术，没想到，他一点也不了解他这个少主，摄魂术最早是上古妖族的法术，只有妖族的人才会使用，而且需要强大的修为和念力作为支撑，越是纯正的妖族血统，摄魂术越是修习的飞快，非常人所能睥聣。
　　他越看莲起的那张脸，越觉得妖孽，小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仔细的端详着，确实是大和从前不一样，甚至有点像他的旧主，万妖殿之王。
　　“少主……你会，摄魂术啊？”
　　“没错，学了点皮毛。”
　　千羽盯着莲起的眼睛，妖王的碧水妖瞳是世代流传的，也是每一代妖王的象征，若他真是妖王的血脉……不，不可能吧，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妖孽模样，也很厉害，却是清澈的平凡眼眸，与常人无异。
　　难道是自己喝醉了吗，开始胡思乱想了。
　　莲起醒了醒酒，起身道：“千羽，我们该回去了。”
　　“少主，你可不可以再使用一下摄魂术啊。”
　　“拜托，很累人啊。”
　　“好吧，少主。”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莲起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身子也很是轻松，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就是喝多了有点头疼。
　　千羽抬手扶他，却被他阻止。
　　“我可没喝醉，不需要扶我，我只是，还没习惯喝酒的感觉。”
　　楼阁中间的台上女子轻纱飘舞，周围人声绘色，看不尽的红尘风流，贪酒的，贪色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过往女子纷纷投来羡艳的目光。
　　可能是在这里带的有点久了，总觉得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那些浓烈的脂粉气息，不禁抬起衣袖闻了闻，还好，还好，总归是不能将这污浊的气息带回去。
　　还是师父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好像许久都未和师父靠的很近了，他还记得师父抱他的感觉，还躺过师父的床，抓过他的头发，可那都是以前了。
　　如今，他长大了，师父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的纵容自己的小动作，别说抓头发，他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过，他就是想，也不敢啊。
　　砰！一声响。
　　莲起胸口被撞了一下，一个身影一头撞进他的怀中，拉回他的酒后思绪，他抓着怀中的人衣衫，将他拉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冲撞你的。”
　　低头望去，眼前男子凌乱的头发披散开来，身上淡白色的衣衫看起来是富贵人家的感觉，就是脏兮兮的，眼眶通红，面容失措，但也能看得出是个十分好看的人。
　　“哦，没事。”莲起继续向外面走去。
　　男子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的恳求道：“求你救救我，我被一群坏人追赶，他们要杀我，求你。”
　　莲起一怔，他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毕竟师父也经常叮嘱自己少惹祸，于是拒绝道：“这不关我的事，天色也不早了，我要走了，你放开。
　　“求你了好心人！他们要杀我。”
　　不一会，十来人走入少芳楼，看着他们的衣着装束，不像是西境洲的人，一个个面带杀气，手持长刀，男子抓着莲起的衣袖，颤颤巍巍躲在他身后。
　　“你是什么人！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领头的杀手长刀对向莲起。
　　千羽倒不是怕，就是不想多管闲事，说道：“少主，我们别管他了，这每日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你我怎么管得过来，还是走吧。”
　　“也是。”莲起觉得千羽说的在理，还是转身回韶华门吧。
　　凌乱的男子一看眼前的人并不想救他而惹麻烦，失落的对那些杀手大喊道：“我可是沧南国的皇子，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夏姬派你们来杀我的！”
　　一杀手说道：“呵！这里可不是沧南国，这里是西境洲，哪有什么沧南国皇子！”
　　“可这里有我的皇叔！我的皇叔是韶华门的主人！你们别乱来！”
　　莲起震惊，师父是沧南国的皇叔？他竟然从未听师父提起，眼前之人是师父的小侄子？那他……确实是该出手救一下。
　　“别废话，杀了他！”
　　“杀！”领头杀手长刀飞了过来。
　　“闪开！”音绝剑出鞘，一剑斩断杀手的长刀，鲜血飞溅，一剑封喉，领头的杀手倒地挣扎了两下便断气，其他人见莲起出手果断，转身向池月漓砍去。
　　池月漓挥剑挡开两三人的长刀，自己本就身上挂着伤，一路从沧南国逃离到西境洲早已筋疲力尽，无力再战。
　　“啊！”数声惨叫，持刀的两三人长刀掉落在地，纷纷握着自己的手腕，鲜血直流，池月漓傻了眼，好快的剑，他都没看清，那些人便被斩断了手腕，嘶声痛叫。
　　“撤！”剩下的几个杀手飞上屋檐，消失不见。
　　“多谢恩公相救！”池月漓一脸感动，向莲起道谢。
　　莲起罢手道：“谢就不用了，你负责把打坏的东西赔了就是。你好歹也是个皇子，随便拿个什么夜明珠啥的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
　　一个仙子曼妙的女人自少芳楼走来，粉白衣衫淡雅，身后长发如墨，她的身上没有浓重的脂粉味，也没有杀人的血腥味，完全不像是少芳楼的人，可她确实是少芳楼的女主人，他们兄妹二人莲起都是见过的，虽然多年未见，可他依旧记得。
　　沐飞雪漫步莲起身边：“你们打坏了少芳楼的东西，当然是要赔了才能走人的。”
　　“这个……”莲起看向那跟乞丐一样的皇子，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摸了摸自己身上，确实身无分文了，这可如何是好，“那个，我明日给你送来可好，今日确实……”
　　莲起扭头向千羽求助，千羽却看向池月漓，说道：“喂，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皇子，我们也是为了救你才打碎了少芳楼的东西，是不是也该由你赔啊？”
　　池月漓回过神道：“啊……是，我来赔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衫，也是身无分文，他一路流浪，逃离，又怎么可能有银子，犹豫片刻，只好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拿了下来。
　　“这个用来抵债吧，你看，够吗？”
　　沐飞雪看了一眼池月漓手中的玉佩，又转眼看向莲起手中的音绝剑，是他！竟然是他！真是没想到。
　　“原来你就是韶棠音那日从少芳楼带走的小乞丐。”她真是想不到，那日那个狼狈不堪，脏兮兮的小乞丐，如今竟是如此妖孽模样，她是少芳楼的女主人，也算是阅人无数，此等绝色无人可及。
　　“没错。”莲起大方承认道：“既然咱们都知根知底了，我自然也不会说话不算话，明日一定派人把银钱送来。”
　　“少主，天色不早了。”千羽催促着他。
　　“不必了，你们走吧。”沐飞雪转身离去，少芳楼自然也不会缺他那点赔偿，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韶棠音收他为徒，赐他音绝剑，还给了他韶华门少主的身份，这世间竟然还真有一个能让他在乎的人。
　　韶棠音，你真是让人看不透。
　　难怪当年夏王在韶华门与韶棠音动手，还受了伤，同哥哥回了少芳楼，依旧是一脸的不甘心，他以为是夏王落败，或者是被韶棠音言语羞辱，没想到竟是因为一个小乞丐动手。
　　不过她今日一见，也算是明白了，心中竟然会羡慕，韶棠音对他的这个徒弟还真是费了心思培养的。
　　“谢谢你，今日多亏遇到了你。”池月漓一脸感动，脏手还一路拉着莲起的衣袖。
　　“……”
　　作者有话要说：莲：守身如玉的第一天。
　　
　　
第37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出了少芳楼，莲起甩了甩袖子说道：“松手啊，皇子！”
　　池月漓连忙收回手，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人，无法形容俊俏，意气风发，他不敢多看，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收好你的玉佩吧，这人多眼杂，你说韶华门的门主是你的皇叔？”莲起问他。
　　“没错，他真的是我的皇叔。”
　　池月漓点头道：“皇叔的母亲是我们沧南国最尊贵的公主，温柔又美丽，可惜，嫁到西境洲王宫后，便不幸死在了大火之中。”
　　“那……公主还真是凄惨啊。”莲起心中有点难过，原来师父和自己一样，从小也没有亲人，没体会过亲情的陪伴，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不敢靠近，冷若冰霜了吧。
　　“你的皇叔，就是我的师父，说起来，遇到你也是缘分了。”
　　“真的！”池月漓又拉着莲起的衣袖，激动的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皇叔的徒弟，“你带我去找皇叔好不好，求你了！”
　　“那你能不能别总是拉着我，像什么样子。”
　　千羽还是比较警惕的询问道：“你真的是沧南国皇子？”
　　莲起道：“对啊，哪有皇子混你这么惨的？”
　　“千真万确啊！”池月漓指着莲起手中的剑说道：“这是皇叔的音绝剑，皇叔曾经回沧南国取公主遗物的时候我见过，剑上的那颗珠子是我们沧南国的国宝，沧南明珠，是上古龙兽的眼睛，世间仅此两颗，音绝剑上的这一颗就是皇叔母亲的陪嫁之物。”
　　莲起握着剑的手一抖，陪嫁之物！原来沧南明珠如此珍贵啊……师父竟然给了自己！
　　“那，另外一颗呢？”
　　池月漓面露惋惜：“另外一颗也是一位沧南国尊贵的公主陪嫁，但是太久远了，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听说已经被一个魔头给毁了。”
　　“被毁了……”莲起觉得十分惋惜，但好像觉得自己的记忆中听人讲起过一些故事，说那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目可憎，十分可怕，吓哭小孩。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也是一位公主呢，或许母亲见过那个魔头呢，但他决不相信那魔头面目可憎，他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才对啊，自古以来都是为了红颜，引起争端。
　　收回思绪，他觉得自己真不该听那些酸啦吧唧的尘世画本子。
　　“我们现在是回韶华门吗？”池月漓问道。
　　“走吧，你都混成这样了，肯定得带你一起上路。”莲起抓着他，转身飞离，今日耽搁了太久，天色已经黑了，自己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
　　“莲起。”
　　池月漓冲他一笑，心中牢牢记下了这个名字，赞道：“真好听的名字，我叫池月漓，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随你。”莲起现在一心急着回去。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池月漓又想起什么，看着他问道：“莲起，我想问……皇叔如今成亲了吗？我有皇嫂吗，或者说你有师母吗？”
　　莲起嘴角一抽，冷声道：“没有！不过，你今天的话真多，小心我把你从云上丢下去。”
　　“别别别，我不问了就是！”池月漓越发抓紧了他的胳膊。
　　莲起有点不高兴，师母……怎么可能，以他对师父的了解，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师母，就算有……他也不同意！
　　为什自己会这么想，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师父是他一个人的。
　　莲起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自私了，可是他别的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件事情，他貌似一点也不能忍让，就连想一想，都让他浑身不舒坦。
　　反正他这辈子是一定会陪在师父身边，自私就自私吧，他也不是圣人，至少现在他还是很满足的，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回到韶华门内，一片寂静。
　　他也来不及带着池月漓去梳洗一番，径直向碧湖的方向走去，千羽和池月漓跟在他身后，池月漓一脸茫然，为何他如此的着急？
　　“莲起……”一道最熟悉不过的身影传来。
　　身前的人没有理他，直到一袭白衣出现在眼前。
　　韶棠音端坐在碧湖边上，手中拿着鱼饵，悠闲地在喂鱼，齐洛在一旁掌灯，风吹过带着树上的花瓣翩翩落下，如同一幅会动的画。
　　“师父，我回来了。”莲起喘着气，平了平胸口，看着眼前的人。
　　“少芳楼的酒可还好喝？”
　　啊！师父怎么会知道？
　　“师父……我，我是喝了一点，就一点！”师父到底怎么知道他去了少芳楼，难道……还有别人跟着他？
　　“那少芳楼的勾栏妖女，西域美姬可还入眼？”
　　莲起上前走了两步，直接跪在地上认错：“师父，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没看，我发誓，就喝了两杯酒，你罚我吧。”
　　韶棠音不满道：“以后一身酒气，就不要回来见我。”
　　“是，师父。”莲起这才明白。
　　韶棠音又瞥了一眼池月漓，问道：“你又从外面带回了什么人回来？”
　　池月漓看到韶棠音的身影，还有莲起对他的惟命是从，如同在沧南国那般强势的一个人，冷冰冰的性子真是一点也没变，他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他斥责莲起，将头低下，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衣衫。
　　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皇叔啊，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孤傲身姿，让人不敢靠近，时隔多年，皇叔已经认不出他了……
　　池月漓怯怯道：“皇叔……是我啊，我是月漓。”
　　莲起点头道：“没错，是我从少芳楼把他救下的。”
　　“月漓？池月漓……”韶棠音淡然的看这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他对于这个姓氏已经开始有些陌生，却又偏偏在多年后听到。
　　“月漓，你可是沧南国的皇子，怎么这幅狼狈样子来见人，你还当自己是个皇子吗？”
　　“皇叔……冒犯皇叔了。”池月漓眼眶一酸，看着就要落泪，哽咽道：“我这一路都在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西境洲，遇到了皇叔的徒弟莲起，是他救了我，我这一路来就是为了找到皇叔。”
　　韶棠音嗤笑：“然后呢，你是打算在韶华门躲一辈子，还是求我替你回去教训夏姬，或者是帮你夺到皇位？”
　　“我……”池月漓心中确实有想过这些，可是被皇叔亲口说出来，让他觉着自己真的很没用，“皇叔，我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也是万万不敢来打扰皇叔的。”
　　“如今父王病重，夏姬把持着整个沧南国，还不让我去看父王。夏姬的儿子视我如死敌，千方百计的要置我于死地，整个沧南国再无我的容身之地了，皇叔。”
　　池月漓哭诉着，眼眶哭的通红，一个看起来十七八的少年如此悲伤的哭诉，想来也是吃过不少苦，受了许多的委屈。
　　“你若再哭，就滚出去，看着心烦。”韶棠音撑着额头，他最厌烦哭声。
　　池月漓连忙止住眼泪，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确实是可怜。
　　“夏姬。”韶棠音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了，令人讨厌的名字。
　　夏冷的妹妹，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可如今他不姓夏，也不姓池，他早都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可是他心中依旧恨，恨他们背叛自己，恨自己曾经被所有人遗弃迫害。
　　可那又如何……往事终究是往事，杀的人多了，也是会累的。
　　“齐洛，带月漓去偏阁休息。”
　　“是。”齐洛上前。将手中提着的灯盏交到千羽手中，带着池月漓离开了夜色清幽的碧湖，此刻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
　　莲起觉得有点坐立难安了。
　　韶棠音起身走向跪在地面的莲起，绕着他走了一圈。可能是太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这个徒弟，如今打量起来，果然是长大了，心思也多了。从前的小人如今已经和自己一般高，再过两年，看来自己要抬头去看他。
　　那张稚嫩的脸变得成熟妖孽，再不似从前那般天真，借着幽幽的一盏灯光，眼前这张脸确实算得上颠倒众生，十足的魅惑人。
　　“莲起，你可否动情？”
　　莲起浑身僵住，师父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他摇头道，“没有，我没有。”
　　“你长大了，莲起，没人可以躲过情之一字，为师自然也不会干涉你的私事，若你真有心仪之人，带回莲阁便是。”
　　“不！不是的师父！”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动情，也不会带任何人回莲阁！”他抬起头，望着眼前清冷的人，他宁愿师父责骂他，也不想听到师父说这一番话，好像再将他推远，他的心拧了起来。
　　“没有便没有，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为师？”韶棠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难道他是在埋怨自己？
　　“你在怨为师？”
　　“没有，我怨谁都不可能怨师父你的，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师父也是我唯一的……”
　　莲起低下头，又看向师父的衣摆，洁白的衣摆下绣着几朵淡淡的海棠花，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可他不敢，眼前的人是他的师父，他怎么敢……
　　“师父，你不责罚我吗？”
　　“在这里跪七日。”
　　
　　
第38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韶棠音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不见了身影，莲起还在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抱怨，师父既然罚他，说明那是在乎他，换做旁人师父才不会理会。
　　“少主，这也太狠了吧，跪七日。”千羽觉得他这个师父确实一言难尽，对他好吧，赐剑，赐他身份，赐他莲阁，什么都给他，说起惩罚，这心也着实够狠，十岁丢到生杀门，这罚跪也不是什么重罚，不过七日……也确实够久。
　　“七日便七日。”莲起淡然道。
　　“少主？你是不是喜欢被虐？”
　　“一边去！”莲起推开他。
　　“这先不说风吹雨淋的，你要真跪上个七天，怕是你这腿都给跪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可不想跟着一个瘸子啊。”
　　千羽真是无奈了，少主他自己喜欢受罚，奈何他也要跟着陪同，虽说是不用跪着，可是在这待上七日，果然也只有眼前这个妖孽少主喜欢了！
　　这师徒俩……都让人一言难尽啊！
　　“呵呵……莲起冷笑道：“我要是残了，你就赶紧跑路。”
　　“那肯定不行，这样可太不道德了，就算少主你残了，我相信那也是个身残志坚的少主。”
　　“千羽，你再不走，我现在就要烤了你！”
　　“我错了，少主！”千羽闻声嗖的一下消失。
　　长夜过半，月色动人，明亮月光倒映在碧湖之上，如镜中月，水中花，他拿出衣衫内从莲山居带回的两本术法，借着月色看了起来。
　　闲来无事看看母亲留下的秘籍，所谓技多不压身嘛。
　　终于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母亲留下的两本秘法，大部分他都记在脑海中，只有一本他没有看，是母亲不允许他看的术法。
　　翻开一页来。
　　——媚术。
　　此刻想想，母亲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好奇，所以便被母亲收了起来，时间一久他便也忘了，如今他再次拿到，依旧很好奇，随手翻开，看了几页。
　　书上所写都是一些阴盛阳衰，或者以阴补阳之术，还有魅惑之术，再往后看便是一些房中之术，还有……他越看，越脸红，看到后面，竟然还有记载龙阳之癖。
　　啪！合上手中的书。
　　他心慌了起来，思绪开始烦乱，果真不能看，不该看，可是，该看的，他此刻都已经看了，想忘也忘不掉。
　　莲起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苍天！我看了什么，我竟然……看完了……”
　　不要想！别去想！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明月，奈何书中的内容他就是忘不掉，越是不想，越是缠绕，心里不是书中的话语，便是师父的身影。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能这么想，或许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想过，可是他不允许，那可是他的师父，倘若被师父知道自己心中竟然如此龌龊，不堪，惦记着那一尘不染的身姿，肯定会一掌拍死他这个孽徒吧。
　　虽然他记住了书中的记载，可是绝不能让师父发现他修习媚术，还对他心存妄念，抬手挥起灯盏中的火焰，火光飞起，手中的书籍在火中化为灰烬。
　　他将自己的心思埋在心底，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少主，你还有心思看书？”
　　“啊啊啊！千羽，你大半夜不睡觉，要吓死人？”
　　千羽嗅了嗅说道：“少主，你在烧东西？”
　　莲起岔开话题：“我……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给少主送些茶水啊！”千羽放下手中的茶水说道：“你看，这大半夜的，也就只有我关心你了，你还对我大呼小叫的，没良心！”
　　“好啦，我错了。”莲起魅惑一笑，目光中流转着微光，对千羽说道：“千羽，你看着我。”
　　千羽回头：“怎么了，少主？”
　　“你困了，去睡吧。”
　　“我，困了……”
　　莲起轻声念道，千羽眼中同样泛起一道微光，放下了手中的灯盏，趴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开始呼呼大睡。
　　一夜悄悄过。
　　棠花落了一身，跪在地上的人腰板挺的笔直，眼中却带着疲惫，看来是一夜未眠。
　　千羽打了个哈欠，睁开带着睡意的眼睛，说道：“天已经亮了啊。”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落花，活动了一下筋骨，趴着石桌上睡了一晚，果然是腰酸背痛。
　　“哎？不对，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
　　千羽转头看向莲起，跪了一夜，肯定比自己辛苦多了。
　　“少主……”
　　“我没事。”莲起跪了一夜未眠，看起来除了精神不好，好像并没有任何事，千羽不禁叹服，果然什么师父，收什么徒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少主。”雪纯从远处走来，端着一壶清茶，还带着披风。
　　茶水放在他的身前，雪纯蹲下身为他倒了一杯双手递上：“少主，这是我清晨采的露水，泡出来的茶也十分的清香提神。还有这披风，入夜也是要披着的，别着凉。”
　　莲起接过，喝了一大口，说道：“你们都不用这么劳神的来看我，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师父这是在罚我，不是要我同你们喝茶闲聊的，不太好。”
　　“少主，那雪纯先走了，明日再来。”
　　“走吧。”
　　雪纯端着茶水离去，莲起看向百般无聊的千羽，他向来按捺不住性子，此时一定觉得十分无趣。
　　“千羽，你也走吧。”
　　“不行，我得在这里陪你。”千羽拒绝离开。
　　“我想一个人静静，千羽，你回莲阁吧。”莲起心中凌乱，他是该静一静，问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比如情，他也不知道何为情，何为爱一个人，从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一个人，但是他肯定的是自己一定会永远何师父在一起。
　　傍晚凉风从湖面吹来，碧波荡漾的湖面泛起一丝丝的涟漪，荡着远处成片的莲花，远处来往的人都会时不时的向他看过来，却没人敢靠近。
　　“少主，怎么又跪着了？门主好狠的心那，又惩戒您了。”一个缠绵如丝的声音，如蛇般蜿蜒流转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
　　“手拿开。”莲起命令道。
　　“哎呀，少主，你怎么这么凶人家，是门主罚你跪在这里的，又不是我。”风媚那双手依旧不安分的在莲起身上游走着。
　　莲起抓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弯下腰，一双灵动魅惑的眼睛看着她，说道：“风媚，你是不是活腻了？”
　　“你不想活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少主……”风媚被莲起的举动吓了一跳，平日里自己怎么调戏，挑逗，眼前的人都无动于衷，还会开口训斥，今日着实反常，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少主，如今人家已经在你手上了，你想怎样都随你了。”
　　
　　
第39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周围人影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睁大了双眼看着风媚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少主，二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好不知害臊。
　　莲起的手掐上风媚的脖子，说道：“真的随我怎样都可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风媚摸上脖颈间的那只手，柔声细语道：“少主你舍得杀了人家嘛，好歹你我都是韶华门的人，也一起共处这么久了。”
　　莲起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能得少主一回顾，就算让我放弃全天下的男人，那也值了。”风媚心中想着这少主是想通了，终于发现自己的美色，被自己倾倒了？
　　——哗啦一声水声。
　　风媚身姿在空中飞起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丢入了碧湖之中，探出头来，拍着湖中的水花，一脸气愤地看着莲起，这下四周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啊啊啊！”
　　莲起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大笑出声，看着水中的风媚，众人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被风媚狠狠的看了一眼，收敛起笑声，只留莲起一人在独笑。
　　“莲起！”风媚生气的喊道。
　　“嗯？你叫我什么？”
　　“少……少主，你也太过分了，竟然学会戏弄人了！”风媚从水中出来，气的跺脚，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莲起道：“那还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先招惹我的。”
　　“看什么看！散了！”挂着一身湿漉漉衣服的风媚瞥了眼看热闹的，转身离去。
　　闲来无事，逗了一番风媚，众人传来传去，这下都知道他将风媚丢入了碧湖里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了。
　　“真是累，受罚都不让人消停。”
　　这才第二天，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从一开始的酸痛，难以忍受，到现在，他已经麻木，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向湖面丢去，吓跑了一众鱼儿。
　　落霞布满上方长空，如火铺散开来，久违的满天霞光，看来明日不是晴空万里，便是阴云密布，多半怕是要下雨。
　　他还记得师父在碧湖之上和夏王动手的模样，那样的身姿，风骨，让他永生难忘，那也是师父第一次因为自己和别人动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会乐呵好一阵。
　　那个夏王究竟和师父有什么过往，记得那日看到师父对他一点也不留情的模样，像是仇人，但是那个夏王的眼神中却……他说不上来，但是夏王的确在处处退让，师父对他出剑，他只是一味的躲避，抵挡。
　　就算师父出手伤了他，出言责骂，他也不生气，他一定欠了师父很多。
　　第三日，天上果然是阴云密布，他早有预感，没想到还真如他所愿，阴沉的天气让人心情变得沉闷。
　　连续跪了这么许久，看着也不似往日那般荣光焕发精神抖擞，整齐的头发凌乱起来，面容萎靡，身上的衣服也落了残花和尘埃。
　　他整整跪了三日了，师父也没来碧湖，他想看师父一眼都不行，只想着时间过得快一点，一滴水珠落在他的脸上，抬头望向上空，无数的雨滴落下，这天终于下起了绵绵细雨。
　　不一会，他衣衫便被打湿，黏在身上，透过玄色的衣衫隐约可以看出那挺直的后背，结实的胸膛，身上完美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下巴，滴落在衣衫上。
　　“下雨了！”千羽连忙拿着雨伞向碧湖走去，在路上碰到了齐洛，他的手中也拿着一把伞，两人相对而视，看来都是往碧湖的方向去的，千羽没想到他那个师父还算有心，叫齐洛来给他送伞。
　　千羽道：“你也是给少主送伞吗？”
　　齐洛点头：“是的。”
　　二人一起向碧湖的方向走去，也不多说话，抬眼望去，已经有人送了伞，站在少主的身旁，那个身影很是熟悉，他是……池月漓。
　　“没想到，已经有人早了你我一步。”齐洛看向远处的二人。
　　“那我们还过去吗？”
　　“你随意吧，既然有人给少主送了伞，那我便回去向门主复命了。”齐洛转身欲离去，却被千羽叫住。
　　“等下，急着回去复命干什么，你看这天阴雨连绵的，不如你我去莲阁烫壶酒喝一杯？”
　　“不行。”齐洛直接拒绝。
　　千羽指了指莲阁的方向，豪气道：“我请客。”
　　“你请客？嗯……”齐洛思索了一小会：“走吧，反正也闲来无事。”
　　细雨绵绵，被风吹过湿透的衣衫还是有点凉意的，跪在身下的衣衫被泥水弄得污浊，莲起抬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好像在替他洗去身上的污浊，和少芳楼带回来的脂粉气息，他知道师父最讨厌这个味道。
　　只见眼前上空出现一把竹制的油纸伞，为他挡去冰凉的雨水，是师父吗？他心中激动，转身回望，身后那个身影，是一身淡黄的衣衫。
　　“池月漓。”是他……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莲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回来晚了被皇叔罚跪。”池月漓自责的说道：“我知道皇叔一向性子冷淡，却没想到他对你如此严厉，明知道事出有因，却还是罚了你。”
　　莲起道：“无事，这根本不算什么，这里风大，你回去吧。”
　　池月漓诚恳的向他表示歉意和感谢，拿出那块没有抵出去的玉佩，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还带我回韶华门见到皇叔，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请你一定要手下！”
　　莲起望去，是一块纯净无暇的白玉玉佩，弯月的模样，用红色的绳子编制，看起来十分珍贵，这不就是那日他要抵债的玉佩吗，看着他在少芳楼依依不舍的心疼模样，此时竟然要送给自作为答谢。
　　“我不要，你收回去吧。我说了，你没必要谢我。”
　　“可我……是真心想要送给你的。”
　　莲起依旧不肯伸手去接：“我是看在你是师父的亲人才救你的，你不必非要感谢我，再说你这玉佩一看就是随身之物，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可你的确是救了我啊，不然我……所以，请你一定收下我的一片心意。”池月漓蹲下身，看着眼前的莲起，他若是不肯收下，那自己就一直在这里陪他。
　　“喂，我说你怎么跟个姑娘一样难缠啊？你是打算一直在这里吗？”莲起看他没有一丝要走的样子。
　　“那你……可不可以收下？”
　　“不可以。”莲起还是拒绝。
　　池月漓道，“那你要是不肯收下，我就当你还是在怪我连累你受罚，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收下为止，不然我会很内疚。”
　　“我说你这人，我又没怪你，你内疚个什么啊，行行行，我收下了，你走吧。”莲起无奈，接过他手中的玉佩，放到衣衫里。
　　“谢谢你肯收下！”池月漓面露欣喜，总算将自己的信物送给了他。
　　莲起看着眼前的池月漓，一副弱不禁风的废柴模样，又瘦又文邹邹的，怎么看都像个没吃过苦，出过力的富家子弟，没想到还会这般的死缠烂打，求着送礼的。
　　“莲起，皇叔他对你一直这么严厉吗？”
　　莲起斟酌了下，回道：“师父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池月漓不好在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雨伞留给莲起，便转身离去。
　　这雨一下便是一天一夜，莲起始终是被困意打败，好几日未眠，此刻低着头，瞌上双眼身子也微微晃动。
　　“哎，真是的，早都湿透了，还打什么伞啊。”说罢，他将手中的油纸伞随意往地上一丢。
　　手中的伞倒在一旁，他也懒得再去撑伞，此刻一点力气也不想使，双手放在膝盖上撑着，就这么睡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是狼狈极了。
　　——韶华殿。
　　韶棠音看着齐洛回来，手中依旧拿着那把伞，问道：“齐洛，不是叫你去送伞吗？”
　　齐洛道：“回门主，属下去的时候，已经有人送了伞给少主。”
　　韶棠音眼眸流转，再次问道：“是谁？”
　　“是，池月漓。”
　　……
　　“阿嚏！”莲起打了个喷嚏，下了一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身上的衣衫依旧湿漉漉的贴着皮肤，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东方升起了日出，阴沉色天色变得逐渐明媚起来，还有两日，在跪两日，他就可以解脱了。
　　他低头望着膝盖，已经跪出了血，肿了起来，血水混着雨水，眼前有点晕，整整跪了五日，他都没有看见师父的身影，还真是狠心啊，倒不是觉得罚他太狠，只是觉得师父连一眼都没来看他，心里比这一夜的雨还要凉。
　　低头看着一地的落花入泥，他是不是等不来师父看他了，看来只能等到七日后，他自己去见师父了。
　　忽的，一双白净的长靴走入他的视线，洁白的衣摆，朵朵花瓣，他眼花了吗，他一定是眼花了，看谁都觉得是师父的影子！
　　“……师父！”
　　可是，就算是幻觉，他也想抓住，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是不是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
　　“师父，是你吗？你来看我了……”他跪在地上，抱住眼前的身影，如此的真实，那熟悉的味道，温热的体温传来，抬起头看去，真的是师父！
　　“放开。”韶棠音冷喝道。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韶棠音：没有生气噢（冷笑jpg）
　　莲起；（发抖jpg）
　　
　　
第40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莲起心中一颤，这带着不满和嫌弃的声音，是师父没错了，连忙将抱着师父双腿的手松开，无力的垂在地面。
　　“齐洛，扶少主回去休息。”
　　“是。”
　　齐洛上前搀起地上跪着的莲起，整整五日，搁一般人这腿早废了，莲起艰难的试着从地面起身，奈何这腿早已痛得没了知觉，像是别人的腿。
　　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没走两步，再次跌坐在地面，摔得他头晕眼花，这腿也渐渐有了感觉，酸痛无比。
　　齐洛道：“少主，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莲起看了一眼师父，他怎么好意思让齐洛背自己，不就是跪了五天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于是就这么一瘸一拐，举步艰难的走回了莲阁，千羽看着齐洛扶着莲起回来，连忙上前帮忙，二人一起将莲起扶回床上，雪纯上前替他脱去潮湿的衣衫，脱到第二件的的时候，莲起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主？”
　　“那什么，你去给我倒杯茶吧，让千羽来。”
　　“是，少主。”雪纯知道少主心里想什么，也不当面说穿。
　　千羽觉得莲起的变化越来越大，直言道：“少主，我和雪纯都陪你这么久了，你如今都这副模样了，还在乎什么男女有别。”
　　“就你话多。”
　　“毕竟我也算是一堂堂美男……”莲起觉得头晕目眩，话说了一半便晕了过去。
　　“少主，少主？”千羽慌神道：“少主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流落街头啊少主！”
　　齐洛上前一探究竟道：“别嚎了，只不过是太累昏睡过去而已。”
　　“哦，这样啊。”
　　“你同雪纯仔细照看着，我就先回去复命了。”齐洛看着他们二人也照顾得来，便道了别，转身离去。
　　是夜。
　　莲起躺在大床上，腿疼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自己要废了，麻木过后，只剩下连绵不断的疼痛，试着动了动，他的腿可不能废。
　　拿着剑，起身下了床，扶着床沿走了两步，还好，还可以下床走路，看来休息个几天便没事了，只是不能练剑而已。
　　月色稀沉，撑着双腿走到温热的泉水池边上，泉水散发着暖意的氤氲，两三下解了衣带，走入水中，温热的泉水洗去这几日以来的疲倦，似有丝丝的清流滑过他的双腿，好像不那么疼了，这泉水是灵泉吗？
　　水中灵气源源不断的流入他的四肢，周身的经脉都舒展开来，浑身舒适，这还真是个好地方，早知道这泉水有这么好的疗伤功效，早就该下来泡一泡了，就算不能增强修为，也能修身养性，颐养一下。
　　第二日清晨。
　　“少主，你怎么睡在了这里。”雪纯拿着崭新的衣物，放在他的身侧。
　　莲起睁开眼睛，自己昨夜竟然睡在泉水池中，抬头看了眼雪纯，连忙遮住自己身体的部位，羞涩道：“别乱看啊你！先退下吧。”
　　“是，少主。”
　　连忙水池里起身，双腿比昨日恢复了大半，起身穿戴好衣物，雪纯为他梳理起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熠熠，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少主，你吩咐我买的莲子酥糖我给你带回来了！”千羽提着大件小件，满满一手的包裹，脖子上牵着两根绳子，也挂着两个包裹。
　　“太好了！”这几日都没出门，可算是憋坏了，今日一醒来，便吩咐千羽买来了所有他喜欢吃的，大大小小，摆满了一桌子，两人围着桌子而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一点形象也没有，肚子是不饿，可他就是嘴馋。
　　“雪纯呢？叫她一起过来。”莲起问道。
　　“不知道，可能又是去采集山间的露水，或者是药草什么的。”
　　“那真是可惜了。”
　　莲起捻起一块莲子酥，这是他最喜欢的，可惜师父却说它太甜，尘世中的人都有各自的苦，为情苦，为名苦，为生活苦，既然已经都这么苦了，自然要吃点甜的。
　　如果自己是个平凡人，师父也是个平凡人，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找一处无人的山水之地生活，或者，他们一起回莲山居生活！
　　想一想师父那一尘不染的身姿，同他过着挑水砍柴，洗衣做饭的日子，如果……师父是个美人的话……说不定还能三年抱俩，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哈哈哈……”
　　“少主，你傻笑什么呢？看着一块糕点也能笑半天？”千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我有傻笑吗！”
　　千羽一本正经道：“有啊，笑的非常下流无耻。”
　　“我去你的！你才下流无耻呢！”莲起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遥不可及，说白了，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定是活腻了，简直是罪过……罪过……师父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干那种粗俗的活，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也是他全部干了才对。
　　就师父那永远都是一个表情的面容，好看，是好看极了，但是看谁都是冷冰冰的，那一向清心寡欲的身姿，不让人靠近的态度，师父这辈子估计也只有自己和和齐洛才能忍受得了他那脾性了。
　　千羽道：“少主，其实我觉得你的师父对你真是一言难尽。”
　　莲起道：“为何要这么说？”
　　千羽道：“你说你那师父，罚你一跪，就是七日，虽然最后跪了五日，但那也真够狠的，既然狠吧，却又叫齐洛来给你送伞。”
　　莲起心中猛地一动，询问道：“师父他叫……齐洛来给我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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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留下评论让我看到哟，感谢对师父和小妖孽的喜欢，今晚还有二更。
　　记得蹲我！
　　
　　
第41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师父心中还是有我的！”
　　“那日，齐洛和我碰了个面对面，但是看到已经有人给你送了伞，我们也不好过去打扰你二人说话，便在莲阁小酌了两杯酒。”
　　师父竟然有派齐洛给他送伞，莲起心中欣喜难耐，原来师父对自己和其他人还是不同的。他以为师父根本不会在意自己，任凭自己是跪在烈日中，还是阴雨中，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原来自己在师父心里还是有一定位置的！
　　“千羽！你真是一只好鸟！”莲起抓着千羽油腻腻的手说道。
　　“那是自然，我千羽可是陪你出生入死的，看着你长这么大，说来这些年我对你的照顾也不亚于你那位高高在上，被你供成神的师父了吧？”
　　莲起冲他一笑：“你对我的好我自然不会忘记，不过你和师父在我心中的位置是完全是不同的，你们不一样啊。”
　　“哼！”
　　千羽甩开他的手，酸巴巴的调侃道：“你个死没良心的，我就知道在你心里还是你那位师父更加重要，我只是一个信鸽而已！”
　　莲起用鸡骨头丢他：“你个死鸟，还学会打趣我了！你和师父在我心里同样都很重要，只不过师父……”
　　“只不过什么啊？”
　　“哎……只不过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你赶紧吃你的吧，话多！”
　　“难不成你是想以下犯上，败坏伦常的那种？”
　　“……你你你！”莲起惊诧万分，一挥手飞出一道灵光将千羽变成了白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久久不能平静。
　　“你这只臭鸟，什么话都往出说！我看你就好好的做一只鸟吧。”
　　他在想，要是对千羽说自己真的对师师父动了歪心思，还不止一次，估计会吓死这只傻鸟，他当然不会说，也不能说，活着不好吗？
　　“莲起。”
　　突然的声音传来，门外一道身影唤着他的名字，莲起转头望去，一身银白的衣衫如月光，十分高贵的模样，头发用银冠竖起，唇红齿白，眉眼似水，这样的他看起来才一个皇子，不似当日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像个幽魂。
　　不对，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差点吓死人。
　　“我可以进来吗？”池月漓在门外礼貌的问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多谢。”
　　池月漓大方的走入莲阁，坐姿端庄，冲着莲起微微一笑：“我在这里也不熟，那些人好像也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所以便来找你了，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不必拘束。”莲起看他坐的十分端庄拘谨，都不累的吗，随手端起眼前的莲子酥递到他的身前。
　　“这是我吩咐千羽买的，你尝尝。”
　　“多谢。”池月漓拿起一块，轻尝，入口即化，甜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不由赞道：“这个是什么糕点？真的很好吃。”
　　“这是莲子酥糖，你喜欢吗？”
　　“喜欢。”池月漓冲他点头，笑颜轻展。
　　莲起纳闷半天，为什么其他人都喜欢，偏偏就师父不喜欢。
　　“噢，对了！”池月漓在衣袖中拿出一个白净的小瓷瓶，递给莲起，说道：“对不起，你的腿没事吧，都是因为我害你回来迟了，跪了那么久，还受了伤，这是我从沧南国带的疗伤药，很管用的。”
　　“谢了，已经没什么大碍。”莲起大方接过。
　　“你的腿真的没事了吗，要不，我帮你揉一揉？”
　　嗯？堂堂一个男的给他揉腿，不对，应该是一个皇子主动要给他揉腿，他是疯了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莲起伸出手，捏着池月漓的下巴，见他连反抗也不反抗的：“你还知道你是个皇子吗？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自降身份的话。”
　　“我……我担心你啊。”
　　池月漓晃了神，眼前的人让他移不开目光，那气势，比沧南国任何一个皇子都要凌人，他才像一个天生的王。
　　“哎，真是没劲，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也不知道反抗两下？”莲起收回手，师父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乖巧软弱的侄儿，完全和师父不同，可以说没一点相似之处。
　　池月漓被他的举动言语三两下逗的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敢去看莲起的眼睛，他的那双眼睛仿佛看久了就会让人陷进去。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很迷人，很妖孽。
　　让人心动。
　　……
　　棠花飘落，莲起手持长剑自空中武动，剑招流转，身姿翩然，时光流逝，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两年，他站在师父身前，毕师父还要高出半头。
　　韶棠音坐在树下看着他练剑，一脸悠闲的喝着茶，对莲起的剑法甚是满意，出招快，剑锋蜿蜒流转，飘落的海棠花瓣被他斩成两半，够准！
　　“莲起。”
　　“师父，你叫我。”收起音绝，走向师父的身前，端坐在一旁，师父很少有时间看自己练剑，每次师父看他练剑的时候，他都会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只求眼前人能稍稍的称赞一下他。
　　韶棠音道：“音绝剑在你手中似乎一日比一日发挥的好了。”
　　师父这算是夸他了吗！
　　“师父，你珠光在前，我只是在追随你的脚步，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莲起握紧了手中的剑，难得和师父一同相处。
　　韶棠音在一旁空的杯盏中倒上茶，递给莲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师父……”他心中悸动起来，接过那盏茶，触碰到韶棠音的指尖，心中狂跳起来，十指连心，仅仅是一刹那，他也感觉到了师父对他的关心，眼前温柔的人还是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人吗？简直让人无法清醒。
　　从前的师父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的说话，也不会说夸赞自己的话，更不会给自己递上一杯茶，眼前这个师父是假的吗？他都要开始怀疑了。
　　可是还未等他多想，便看到师父抬起手指，两道飞花翎已经袭去。
　　“啊！”惨叫传来。
　　两个身影从楼阁顶上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身子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仔细看去，他们被飞花翎刺穿了肩胛骨，疼痛难忍。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随机揪一个小可爱让我啵啵~
　　
　　
第42章 心有情障不可说
　　莲起终于回过神了，这才是真实的师父，出手又快，又狠，警惕性极高，他都没有发现远处有人在监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齐洛上前抓着一人的衣领，厉声问道。
　　“你休想知道！”两个杀手从衣袖中滑出一枚毒药，准备服毒自杀。
　　“想自杀？”韶棠音捻起一片花瓣，飞向其中一人的手腕，鲜血飞溅而出，整个手腕断裂，痛呼声响彻整个碧湖，惊起飞鸟。
　　齐洛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最好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监视韶华门的，有何目的，不然，下场会是生不如死。”
　　“韶棠音！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丧家……”眼前的杀手还未说出更加难听的话，便被莲起掐着脖子，止住了他的话语，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跟前说一句他师父的不好，谁都不行。
　　“呵……”杀手冷笑一声，咬舌自尽，韶华门门主韶棠音杀人不眨眼，为人心狠手辣，在西境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今日落在韶华门，怎么都是一死，还不如少受点折磨，干脆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嘴角流出鲜血，沾染到莲起的手上。
　　杀手倒地，千羽给莲起递上帕子，擦了擦手。
　　韶棠音道：“既然能做死士，想来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莲起不解：“究竟是什么人，师父，他们为什么要监视韶华门。”
　　他仔细想了想，猜也能猜到，自从池月漓来到韶华门这两年，时不时的便有人来监视打探，这也不知是他们处死的第几波杀手了，奈何每个人的嘴里都问不出话。
　　果然是……
　　“师父，他们难道是沧南国派来的杀手？他们是来杀池月漓的？”
　　韶棠音道：“确实是冲着池月漓来的，但是并不是沧南国的杀手。一些小把戏罢了，再有人来，杀了便是，不必放在心上。”
　　看来一定是夏姬对他的亲哥哥夏王嘱咐过，他们二人如今一个是西境洲的王，一个是沧南国的王后，野心还是不满足，夏冷不仅派人监视池月漓，还派人监视自己，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还想要什么？
　　莲起看师父刚温柔了没多久的目光又染上一层寒霜，自己果然是猜对了，那些杀手是来对付池月漓的，也是在挑衅师父，试探师父。
　　那两个死士的尸体被拖走。
　　莲起看着师父离去的身影，显然心情不是很好，都怪那两个杀手！师父难得今日夸了他，难得露出很少见的温柔，就这么被扫兴了。他在心里把那些杀手一一咒骂了一遍，还有那些杀手的幕后指使，咒他迟早败在自己剑下。
　　……
　　累了一早，收起音绝剑向殿中走，前脚踏入莲阁，后脚就发现有一个身影跟在自己身后。
　　“谁？”莲起转身。
　　“是我……”池月漓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
　　池月漓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莲起，低声道，“听闻今日又杀了两个窥探韶华门的死士，我有点害怕……近日，想要杀我的人越来越多，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所以……我想没事多来找找你，毕竟你这么厉害。”
　　莲起干笑两声，说道：“你拿我打下手啊？韶华门又不是还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去找我师父，让他专门找个人保护你。”
　　“再说，师父不是让雨灵照看你吗？”
　　池月漓道：“可我……还是想来找你。”
　　“哎……好烦，随你吧。”莲起觉得也没什么，比较莲阁这么大，多一个人也算什么，再说眼前的人也十分的安静，只是他的目光，总让他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莲起，太谢谢你了！”
　　“池月漓，你干嘛老是一副眼巴巴的目光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我又没欠你钱。”
　　“啊……对不起，我会注意的。”池月漓连忙收回目光。
　　“行了，别老是对不起，对不起的，你又不欠我什么，当然，我也不欠你什么，咱俩就别这么客套了行吗？”
　　“我会的。”
　　“啊，头疼！”莲起真是受不了，怎么会有皇子是他这个性子，简直跟个女人一样，不对，他觉得韶华门的女人都比他强势许多！
　　他简直都要担心雨灵会不会欺负他，不过说来，还好是雨灵负责保护他，照看着他，而不是风媚……不然，就他这性子，还不得被风媚……生吞活剥吃得一干二净。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总归他也是师父的小侄儿，韶华门的人对他也算是毕恭毕敬的，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两年，这性子还是如此的唯唯诺诺。
　　池月漓知道自己很是麻烦莲起，也知道他心里有些嫌弃自己，于是道：“莲起，若是我有你一半厉害，勇敢，便也不会在沧南国被夏姬的儿子欺负，被人追杀，也不会害怕那些杀手。”
　　莲起笑了笑，回他：“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很厉害吗？”
　　“当然！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不但很厉害，而且人也很好……”池月漓说了一半的话顿住，低着头，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多说了。
　　“好什么？”莲起看他话说一半，追问道。
　　“好看！”池月漓抬起头，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他鼓起勇气，对莲起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所有称赞美貌的话都可以用来形容你。”
　　“还用你说，小爷我天生丽质……额，不对！美貌？”莲起一怔：“你这也夸得太狠了吧，虽然这么多年师父不怎么夸我，今日你这番话我听着心里很是高兴，但是你以后夸我还是不要这么猛，我有点受不了。”
　　池月漓被逗笑出声，他觉得自己是在奉承他，或者说是在夸大其词的夸他，其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莲起心情转好：“看在你这么夸我的份上，我以后可以罩着你。”
　　“真的吗！”池月漓两眼放光。
　　“当然真的，我可是一言九鼎的人。”莲起点头。
　　池月漓怯怯道：“那……你可不可以教我你的剑术。”
　　“你想学我的剑术？”
　　“嗯！”池月漓坚定的点头道：“你的剑术真的很厉害，若是我能学上一两招，也能保护自己。所以，你可以教我吗？”他也不知道莲起会不会答应他，心中抱着希望，忐忑，等待着回答。
　　“这……可是你真的很弱啊。”莲起心中斟酌着。
　　池月漓看着他道：“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只要你有空了，什么时候想教我都可以。”
　　又是这眼巴巴的目光！莲起真是狠不下心来拒绝，自己被一个皇子老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想来也不是什么难搞定的，就随便教他点防身用的打发掉，反正自己平日也挺清闲，就当做好事了。
　　“行吧，明日一早，你在碧湖边上等我。”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莲起，谢谢你。”池月漓高兴的起身，他又离眼前的人近了一步，莲起果然和皇叔不同，眼前人虽然是皇叔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却没有习得皇叔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和他处的久了，无论什么，总之他心中的高兴的。
　　池月漓转身离去，莲起看向千羽，寻思着那一番夸赞自己的话，简直将自己夸成一朵花了，询问道：“千羽，你觉得本少主好看吗？俊俏吗？算不算得上西境洲第一美男子？”
　　“……咳咳咳！”千羽被茶水呛到。
　　千羽没想到莲起会问他这么无聊的问题，不禁翻了个白眼：“少主，你确实很好看，很俊俏，不过……你就是个妖孽。”
　　“自恋的妖孽。”
　　“你说我是妖孽？”莲起问他：“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
　　“少主，你别听千羽瞎说。”雪纯岔开千羽的话道：“少主，你这要是在外面游走一圈，指不定能带回来多少个少主夫人，说不定这韶华门的放不下。您绝对排的上九州四海十二国美男行列的。”
　　“所以，少主你最好别出门，少出门，安全。”千羽捧着肚子大笑。
　　雪纯道：“千羽说得对，千万少出门。”
　　“好啊，你们竟然敢拿本少主开玩笑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两个。”说着拿起音绝的剑鞘向千羽的屁股打去。
　　“千羽，有种你别跑！”
　　“哈哈哈，我又不傻，干嘛不跑。”
　　“本少主现在命令你站住！我要把你的屁股打成鸡屁股！”
　　“鸡屁股！少主你好狠的心那！”
　　两人在莲阁中打闹了好一阵子才歇了下来，莲起躺在大床上，许久没有如此开心的打闹过了，也只有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再循规蹈矩，回归本性。
　　抱着怀中的音绝剑，泛起疲惫，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抱着音绝睡觉，因为有师父的气息，他才睡得安稳。
　　这是他这些年一直以来保留的习惯。
　　“不闹了，小爷要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猜池月漓的属性，嘿嘿。
　　
　　
第43章 双修心法练不得
　　第二日一早，莲起从床上睁眼，满足的撑了个懒腰，洗漱穿戴一气呵成，坐在书桌前擦拭着手中的音绝剑。
　　他嘴上答应了池月漓要教他剑术，实际上只是闲来无事而已，也想感受一下当师父的感觉，当然他也不会把池月漓当徒弟，顶多就是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雪纯端来茶点，放在书桌上，又替莲起斟上茶：“少主，你怎么还在这，难道你忘了你答应了池月漓要教他剑术？”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那日不是出去了吗？”
　　“少主，那日我采药回来在门外听到的，就算你不说，千羽也会嘀咕出来的。”
　　“呵呵也是啊。”莲起点头：“毕竟千羽那嘴真没把门的，”
　　一只雪白的白鹤飞进来，化身在书桌前，说道：“雪纯啊，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求人人当然要有求人的态度，让那小子多等一会又如何？”
　　“……”
　　“好了千羽，就你一天叽叽喳喳的话多，果然是个鸟精。”莲起觉得是耽搁的有点久了，外面已经日上三竿，起身走向碧湖。
　　他虽然不太喜欢池月漓那唯唯诺诺的软性子，但是既然答应了，也要遵守诺言才对，这两年相处下来，他们也算得上说话蛮多的了，他并不讨厌池月漓，反而觉得他挺可怜。
　　作为一个皇子，却被人追杀，一路逃离到韶华门，还时不时的被杀手监视，暗杀，这日子肯定也是不好过，找到自己的亲皇叔，奈何对他也是冷冰冰，不理不睬，他自然也不敢打扰师父。
　　他甚至觉得，师父对池月漓还不如对自己好，韶华门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个落脚之地罢了，他们叔侄二人还不如自己师徒二人这两年来说的话多。
　　这么一想，莲起心里还挺高兴的。
　　碧湖边上，一个身影站的笔直，池月漓果然早已经在湖边等候，莲起一点都不意外，他对谁都那么的周到，客气。
　　“莲起。”池月漓转身对他一笑，眉眼似月，如沐春风般明净。
　　为什么他总是见到自己就会露出这样的笑，莲起怔了怔神，他是第一个对自己真诚相待的朋友，师父就从不会对自己笑，就算是微微的一笑那也是罕见，人与人之间果然是太不相同了。
　　莲起道：“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池月漓上前，手中拿着一把短剑，激动道：“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莲起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了你，自然会来。”
　　“那是你的剑？”莲起看向他手中的剑，问道。
　　池月漓看了眼手中的短剑，眼神露出丝丝伤感，说道：“这是我的母后临死时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也算不上什么名剑，很普通的一把短剑，自然是比不过皇叔赠你的音绝剑。”
　　莲起有点同情他的遭遇，说道：“没想到，你也是个可怜人，不过，你这话怎么听着酸巴巴的，莫非，你也喜欢音绝？”
　　“不不不，自然不是的！”
　　“我只是觉得皇叔对你真的很好。”
　　莲起反过来安慰他：“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你也不必介怀，师父他就是那样的性子，韶华门所有人都知道，对谁都爱答不理，独来独往，十分的清冷，可能是我陪在师父身边久了，所以才会和我多说几句话。”
　　“莲起，你在韶华门多久了？”
　　莲起想了想，好像过去很久了，如今在韶华门陪着师父安逸的已经忘了时间，他好像是十岁那年与母亲走散：“算来，也有八年之久了。”
　　“八年了。”池月漓重复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在韶华门这一待，就是八年。”
　　莲起打住与他闲聊，说道：“好了，别废话了，今日可是来教你剑术防身的，你先练几招，我来看看你的剑术如何。”
　　“好。”池月漓拿起手中短剑，翩然在他身前挥动，莲起坐在石桌前看着他的剑法，绵软无力，不够快，也不够准，剑法太差！
　　“你这是练剑，还是跳舞呢？”
　　“停停停。”莲起打住他的剑招，捡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头，向他丢过去，“你是不是没吃饭，手上一点劲都没有？”
　　“我……”池月漓看向他，更加卖力的挥剑。
　　莲起总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皇子不但是性子软趴趴，身上也没得力气，果然是皇室子弟，娇生惯养出来的，没吃过苦，出过力。
　　雨灵从身后走来，奉上茶水，说道：“少主，你别这么说月漓公子，他自小就是体弱多病，所以才显得比旁人弱了些。”
　　“他，体弱多病？难怪，我就觉得雪纯都比他硬朗几分。”
　　“少主！”雨灵气的跺脚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月漓公子只是一直未跟旁人说起。”
　　莲起看向雨灵：“从未跟旁人提起，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雨灵温柔的目光看向练剑的池月漓，轻笑道：“少主，我可是照看月漓公子两年的人啊！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哦……看来你挺关心他。”
　　雨灵回道：“属下是门主派去照看月漓公子的，自然是要尽心尽力。”
　　莲起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看上那小白脸了。”
　　“少主！你太坏了！”
　　雨灵成功被莲起说的回不上话，莲起也不多想，端着送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淡香扑鼻。只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雪纯泡的茶，可能是喝惯了，转头继续看向池月漓那蹩脚的剑术。
　　“停停停。”莲起再次喊道，拿着手中的石头直接打在他握剑的手背之上，池月漓痛呼一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他连忙捡起来，不解的看向莲起。
　　“少主！你怎么可以用石头打月漓公子。”雨灵有点心急的说道。
　　“雨灵，你今天很是失态。”莲起转眼瞥向雨灵，目光似有不满。
　　雨灵当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地认错：“对不起，少主，是我口不择言了……竟然敢对少主如此说话，还请少主勿要动气。”
　　莲起冷声道：“去莲阁门口跪倒天黑。”
　　“是，少主。”雨灵起身离去。
　　如今的莲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自他从生杀门回来那一刻，韶华门所有人无不对他俯首贴耳，毕恭毕敬，听从差遣。
　　池月漓道：“莲起，雨灵她只是关心我才会那样对你说话，你别迁怒她了。”
　　莲起道：“我看她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必须得罚，雨灵她没有欺负过你吧？”
　　池月漓听他这么一问，反而笑了起来：“雨灵对我很好，很照顾，你别乱想了，就算韶华门其他人都对我爱答不理的，但是雨灵还算是体贴的。”
　　“好吧，不过还是得罚，你啊，继续做你的老好人，我做我的恶人！”
　　“不！你不是，莲起，你也是好人。”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他也算是杀了不少人，那算得上好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来招惹他，招惹他的师父，或者是韶华门，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杀之而后快。他的心中从没有认可过自己是好人，还是恶人，他只为自己活着，为师父活着，仅此而已。
　　池月漓与他对望，他喜欢眼前这个少年，他第一眼就忘不掉那深邃的眼眸，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风骨，就算他说自己是个恶人，但在他的心中，也永远是个好人。
　　莲起收回思绪，看着他的手，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以后就算我用石头丢你，你也不准丢掉手中的剑，知道了吗？剑是用来保护你的，如果被丢掉，那就说明你是个废柴！”
　　“我会的。”
　　莲起问他：“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反应不过来。”
　　“这……确实……一言难尽。”
　　莲起扶额，看来他想要学好剑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分析道：“你的反应很慢，出手也不够狠，总而言之，十分差劲，如此看来，你只能练习别的。”
　　池月漓道：“别的，什么？”
　　“准，只要你的剑够准，也算是学了点我的绝学，勉强能保护自己。”
　　莲起从石桌前起身，走到池月漓身后，一只手握上他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挥起一道白光，棠花芬落在空中，四处飘散。
　　池月漓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跳不已，手中短剑挥向空中缓慢飘落的花瓣，剑刃之下花瓣一分为二，他傻了眼，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术，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
　　心中悸动，眼中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抬头看向莲起，白净的轮廓，纤长的睫毛，淡粉的薄唇如湖面之上盛开的莲花，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眼前之人。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学剑术，满脑子都是莲起的身影，他的心思随着心跳飞向了九天之外，整个人心不在焉。
　　……
　　碧湖对面，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凝望着碧湖另一边的二人。
　　韶棠音第一次看到莲起同他人如此亲密接触，十分要好，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袭来，眼中带着不悦的神色，但一般人也不轻易会察觉出来。
　　“呵，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齐洛听着这话中的意思，问道：“门主，我们要过去看一看吗？”
　　“不必，没什么好看的。”
　　
　　
第44章 双修心法练不得
　　齐洛见门主没有继续向前走，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安静的站在一旁凝望，不做声。
　　莲起松开手腕，面对着心不在焉的池月漓，他觉得眼前的人一点都不用心，训斥道：“拜托你用点心啊，我在很认真的教你，你为何老是跑神？”
　　池月漓道：“莲起，你的剑法真的太厉害了，我可能这辈子都学不来。”
　　“那是自然，你资质太差了，不过你要是能吃苦，就每天坚持练吧，所谓笨鸟先飞。”
　　池月漓按耐住自己凌乱的心，此刻，他听不进去莲起对自己讲的一堆关于剑术的诀窍，眼前的人有他身上所有没有的优势，他厉害，果敢，聪明，他哪里都好，就是不懂喜欢。
　　这两年，他有事没事就会去莲阁找他，就算他对自己爱答不理，敷衍了事，他都统统看得出来，可是他依旧去接近他，试着了解他。
　　可是莲起，为什么你就是不懂，你总是说你的师父难以靠近，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对我何尝又不是呢？
　　“喂！”莲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说话啊，怎么又变哑巴了？我说的诀窍你都记着没？”
　　“记着……记着了。”
　　“那你重复一遍。”
　　“啊？重复，我……”
　　池月漓回过神，抬头看向莲起的眼睛，莲起对上他的目光，这是很温柔的目光，如月光，似水流，他……想要说什么？
　　莲起懊恼道：“呵，我就知道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到底是我对牛弹琴，还是你太笨啊！”
　　池月漓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没……”
　　莲起被他气到：“池月漓，你有什么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池月漓的手搭在他肩上，距离一下拉近，他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唇贴在他的脸颊上，触感温热。
　　时间静止，落花飞散，莲起傻了眼，心里一空，他在做什么！
　　池月漓知道莲起一定会推开他，轻柔的一吻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为了不让自己被拒绝的太难看，他自己狠狠的退后了两步。
　　“池月漓！”莲起怒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十分混乱，他被亲了，他竟然被眼前这个，他自己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人给亲了。
　　“对不起，莲起，我……”
　　莲起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给自己道歉，更是恼火，他难道只会说对不起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个男子吗？或者说，他早就想这么做？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莲起，我都知道……”
　　莲起看着他，他只是凶了池月漓，便见他眼中泛起水光，眼眶红了起来，搞得好像跟自己欺负他了一样，“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脸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喂！我说你光天化日的调戏我还好意思委屈？！”
　　“莲起。”池月漓看向眼前一脸恼怒的人，他果然生气了，“我知道你此刻一定不想再理我了，我也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嫌弃我，我知道你在生气，你还会教我练剑吗？”
　　“不会。”莲起冷声道，他回答的干脆又直接，不留一丝回转的余地。他真是搞不明白，池月漓心里就没点数吗？还好意思继续让自己教他练剑。
　　池月漓身子抖了抖，心里一抽，莲起拒绝他是那么的直截了当，甚至都不带犹豫，难道他真的就对自己一点喜欢也没有？
　　他们相处了两年时光，他知道莲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嘴上不留情，但是他的心是热的，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离他那么远，每当他想要靠近，便被推拒在外。
　　“莲起，可能你会觉得很荒唐，可我真的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
　　“什么！你喜欢我？池月漓，你看仔细了，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你喜欢我？”莲起觉得今日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天，自己被亲了一口，还被倾诉心扉，竟然还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一个皇子！
　　池月漓道：“我看的很仔细，莲起，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他上前抓着莲起的手腕，莲起却退后了，他的心再次被远离。
　　“你够了！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莲起心烦意乱，他确实不喜欢池月漓，不管他是男是女，是皇子，还是普通人，他的心始终无法接受。
　　“莲起，你可以试着接受我，让我了解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真的没一点想法。”莲起转身离去，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已经说了拒绝的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也不想看到池月漓失望的模样，因为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不喜欢。
　　“莲起！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呢……”池月漓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通红的眼中满是失望，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埋怨，可还是免不了伤心。
　　皇叔不喜欢看人落泪，他自来到韶华门就没有红过眼眶，他知道韶华门的人表面对他毕恭毕敬，但背地里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他不想让莲起也嫌弃自己，所以一直都在努力变强，让自己变得不再软弱。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他还是被嫌弃了。
　　……
　　莲起回到莲阁，看到门前跪着的雨灵，心中更是烦躁不已，命令道：“起来。”
　　“少主？有何吩咐。”
　　“回去！”
　　雨灵楞了一下，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她摸不着思绪，但是看少主的面色不太好，也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起身离去。
　　莲起坐在书桌前，将音绝剑放书桌之上，看着那颗明净的沧南明珠，池月漓喜欢自己，他竟然喜欢自己，难怪他总是觉得池月漓看自己的目光那么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自在，原来是他一直都喜欢着自己。
　　那他呢，他喜欢谁……师父吗？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他拒绝了池月漓，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可是他一想到师父，他的心就会痛，难道这就是爱而不得的感觉？
　　他喜欢师父，他真是喜欢师父……
　　这滋味让他难受起来，很是揪心。喜欢，却不能说出口，不能拥有，也不能表露出任何情感，就一直藏在心底，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了解。
　　“少主，你又在发呆了，看着一把剑发呆？”千羽在他身边晃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任何回应，又在他的眼前招了招手。
　　“少主？你元神出窍了？”
　　莲起打开他的手，问道：“千羽，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爱过吗？”
　　“喜欢，爱？少主，你今日为什么要问这么让人费解的问题？”
　　“你回答我便是。”
　　“这个还真没有，我虽然是活的比你久了点，可是修成人形也才不过五十余载，哪谈过什么情啊爱啊。”千羽看莲起这一副丢了心神的模样，好奇的询问，“少主？莫非你有了心仪之人？你……春心荡漾了？”
　　“你说说你对谁动心了？是韶华门的人吗？”
　　“别胡说！”莲起一挥袖，将他变回白鹤。
　　千羽飞到他的身边扑腾着两只翅膀，莲起揪住他的一对翅膀，摸了摸他的鸟头，说道：“最近嘴馋，想吃野味了。”
　　“……咕！”千羽冲他鸣叫一声。
　　“算了，有点上火，还是清炖的好。”手中的千羽安静下来，窝在书桌旁，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很是乖巧。
　　殊不知，千羽在心里已经将眼前这个妖孽骂了一遍又一遍，没心没肺的小妖孽！
　　雪纯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侧，安静的如一尊石像，直到他回过神来，才看到，平日里很少见雪纯守在自己身边，定是有话要说，却又未开口。
　　莲起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得到莲起的回应，雪纯这才开口道：“少主，雨灵她犯了什么错，会被少主你罚在跪在莲阁？”雪纯和雨灵向来要好，自然是心中挂念着的。
　　莲起道：“雨灵说话口不择言，越发没规矩，我这也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惩戒，此时已经叫她走了。”
　　雪纯闻言，安下心来说道：“少主，雨灵她一向快意直言，还请少主别放在心上。”
　　“这点小事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莲起心中是不会在意这点不痛不痒的事情，像风媚那种的他都不会在意，又怎会在意雨灵的一时失言，不过话说回来，最让人省心的果然还是霜尽。
　　……
　　韶华门碧水映蓝天，天色一片晴朗，他想着去碧湖喂鱼，练剑，却又止住了脚步，他怕自己又遇到池月漓，他这几日都没见到池月漓来烦他，那个时常来莲阁叨扰他的人此刻再也没来找过他，真真是落得个清闲。
　　但毕竟都身处韶华门，就算见了，也是相对无言，还不如不见。
　　“少主。”齐洛在门外唤道，莲起望去，他好几日未见到齐洛，每次见到齐洛都是师父有事找他，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齐洛，是师父叫你来的？”
　　“是的少主，门主命你去韶华殿。”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开那个妖孽，让我来！
　　
　　
第45章 双修心法练不得
　　莲起握着手中音绝，二人一同前往韶华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齐洛，询问道：“师父唤我去韶华殿可有事情吩咐？”
　　齐洛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少主一去便知。”
　　莲起本想着能从齐洛口中知道点什么，好让自己有个准备，奈何齐洛也猜不透师父的心思，自己也只能是瞎琢磨了。
　　“师父。”
　　韶棠音端坐在大殿之上，一袭白衣拽地，如墨发丝用银簪束着，另一半长发披散在身后，丝丝缕缕挂在身前，看上去既清冷，又魅惑，简直不可直视，却又让人忍不住目光停留。
　　韶华殿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莲起等候着师父对他发话，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韶棠音只是打量着他，看不出一丝情绪，也不说一句话。
　　这是怎么回事……莲起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倒不是池月漓那种不自在，反而是一种不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你今日为何这么看着我？”
　　韶棠音道：“因为为师觉得你长大了。”
　　莲起不解，师父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师父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见韶棠音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本秘籍，交到了他的手中，冷声道：“从今日起，你便修炼这本书上的功法，你可以找韶华门任何一个人同你一起修炼。”
　　“这是什么？”莲起低头看，接过手中的书籍，上写着四个字，两仪心法，“师父，这是什么功法？”
　　韶棠音道：“你自己一看便知。”
　　莲起快速的翻开，看了两页，他的手不禁抖了抖，这书中的内容和他在莲山居带回来的那本妖族媚术秘籍里面所看到内容大同小异！
　　这是……双修心法！
　　师父竟然要他和别人一同练习，要他和别人有肌肤之亲，这怎么可以，师父怎么可以如此对他！
　　“不，我不要练这个，我不要练这个两仪心法！”莲起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师父，震惊过后便是失落，满满的失落，他在师父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
　　韶棠音问他：“你不愿意？”
　　“是，我不愿意。”莲起合上手中的两仪心法，双眸对上师父那双冰冷的瞳孔，他一直以为师父是在乎自己的，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这么认为，他想要在师父的眼中得到那么一丝的肯定，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
　　韶棠音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带着不满，带着失望，甚至有一丝的恼怒，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他的心不知为什么空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他和池月漓在碧湖练剑的场景，池月漓吻他的那一幕。
　　他为什么会感到不满，为什会感到一丝背叛的感觉。
　　——扑通一声！
　　莲起捧着两仪心法跪在地面，跪在他的身前，语气决然：“师父，你对我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从拜你为师那刻起，我就没有做过任何忤逆师父你的事情，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呵！”韶棠音嗤笑出声，伸出手，捏着莲起的下巴，与他对望：“你做不到，你为什么做不到？莫非你心中有了心仪之人？”
　　韶棠音在逼问着他，他明明有看到碧湖那一幕，莲起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莲起望着韶棠音的双眼，他的心拧在一起，他说不出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就像池月漓对他说出了那番话，他便再也不会理会池月漓，心里也有一道隔阂。
　　他怕自己说出心里的话，便再也和师父回不到从前。
　　他的师父不是一般人，而他他也不是池月漓，他怕自己被师父赶出韶华门，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干脆了断，唯独眼前之人，让他无可奈何，让他手足无措，让他小心翼翼。
　　“师父，我没心仪之人。”
　　“你说谎。”
　　“师父，我真的没有心仪之人，就算有，也一定……让你知道。”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莲起被逼问的举头无措，师父为什么会知道他说谎？师父为什么知道他不敢说？为什么眼前之人好像能看穿他的心一般！
　　他第一次对师傅说了谎，还被看穿了。
　　韶棠音亦是流露除了不满，他没想到莲起竟然对他说谎，质问道：“你是觉得韶华门的人都配不上你吗？”
　　莲起摇头：“不是，不是这样！”
　　韶棠音松了手，试探道：“那你觉得月漓怎么样？月漓本就修为薄弱，且自小体弱多病，你们二人年纪相仿，修炼此心法也算是合适，还能帮到月漓。”
　　“……”
　　师父怎么会让池月漓和自己修炼，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莫非是……师父看到了自己和池月漓在湖边的那一幕？还是突然师父善心大发，心疼池月漓？
　　“不！池月漓是师父的侄儿，师父怎能如此对他，你可有问过他的意愿，我绝不会答应！就算池月漓愿意，我也不愿意！师父你养了我这么多年，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让我杀人，我不敢放火。如今，师父你却如此逼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啪！
　　狠狠的一耳光抽到他的脸上，这是韶棠音第一次动手打他，两人皆是心头一紧，韶棠音收回手，他看着莲起屡次拒绝自己的安排，万分恼怒。
　　“莲起，你这是再跟我说话吗？”
　　莲起不躲不闪，接下那一耳光，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可是情之一字又怎能被人安排，我不喜欢，自然也不会和任何人修习两仪心法，师父可以再次把我放逐到生杀门自生自灭，或者罚跪，十天，二十天，哪怕是跪倒双腿废了，我都认。”
　　韶棠音被他的话说到心动了，他竟然心软。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莲起，哪怕自己养了他八年，可他觉得自己竟然现在才开始了解眼前这个人。
　　无声的沉默，对望。
　　他们师徒二人似乎在暗中较量着，看谁先妥协，先让步。
　　……
　　“门主。”齐洛带着风媚，雪纯，霜尽，雨灵，一同来到了韶华殿，众人看着对峙中的师徒二人，气氛仿佛冷到凝固。
　　满殿沉默。
　　众人静候在一旁等待着韶棠音发话，莲起跪在地上，也在等待着师父发话，他等着师父收回他错误的决定，他不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现在已经长大，是一个合格的门主，他想要说不，想着自己可以拒绝。
　　“莲起，你自己选择。”韶棠音开口道。
　　“选择？选择什么……”
　　莲起将那本两仪心法平整的放在地面，低头沉默了许久，师父果然在试探他，试探他对自己的忠心，试探他会不会履行他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他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式，四目相对，复杂的情绪在互相交错，“师父，我做不到，我无法选择。”
　　韶棠音才明白，那个最为听他话，对他毕恭毕敬，惟命是从的小徒弟早已变了，他变得有主见，有想法，他学会了反驳自己，宁愿与自己正面较量，也绝不违背自己的心，他心中是气恼，却也带着一丝欣慰。
　　可是，终究没得到答案。
　　“你们可有人愿意同少主一起修炼两仪心法？”韶棠音转身询问她们。
　　众人看向莲起身前的那本心法秘诀，心中各有所思，却也是不做声，也不拒绝。
　　“霜尽，你可愿意？”
　　霜尽迟疑片刻，就算心中不愿意，也不能直接向拒绝，她一向处事严谨，但是这种事情是真没做过，想来就是双修罢了，应道：“霜尽听从门主安排。”
　　“风媚？你呢？”
　　“门主，我就不用说了。”风媚嫣然一笑，媚态百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莲起，说道：“少主容貌无双，修为剑术更是一等一的出挑，世间能寻来几个？谁会拒绝呢，门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韶棠音目光瞥向雨灵，只见雨灵后退了一小步，神色略带惊慌，不禁问道：“雨灵，你为何神态如此慌张？”
　　“没有。”雨灵敛了慌乱的心神，低声道：“回门主，可能是近日没有休息好。”
　　“没有休息好？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和少主修炼两仪心法？”韶棠音看她气色红润，精神奕奕，竟然也学着说谎了。
　　“没有，不是的！”雨灵扑通一声跪在地面，眼眶微红起来，颤声道：“少主天资过人，谁人若能和少主修炼两仪心法那都是门主天大的恩赐！雨灵……全凭门主做主。”
　　雨灵趴在地上的头没有抬起，忍住眼中酸涩，少主确实是很好，可遇不可求，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莲起看着众人，他一人连累这么多人，心中自责：“师父，请你收回两仪心法，若是我不愿意，谁都逼不了我。”
　　“很好，莲起，你还真是为师的好徒弟。”韶棠音坐回大殿之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没人猜得透他心中想什么，就连齐洛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韶棠音道：“你们都下去吧，雨灵留下。”
　　众人散去，大殿之上只留下一本两仪心法，和雨灵忐忑不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高能预警。
　　前几天，本亲妈发红包说自己比较闲，打算双开一本现代的，思虑在三，于是……本亲妈真的铁头双开了！
　　《豪门第一小白脸》
　　存稿已经发上来了，时间也定好了，12月25号，零点整，不见不散啊！
　　那几个说追的，我都记着那！如果你们鸽我，本亲妈真的要自挂东南枝了！
　　
　　
第46章 血吻明情是羁绊
　　再次回到莲阁，天色已晚。
　　夜色沉静，浮云遮月，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入莲阁。
　　莲起睡得不是很安稳，手中牢牢的握着音绝剑，这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拒绝了师父的安排，违背了师父的命令，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甚至是责备。
　　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安，他宁愿师父骂他，罚他，也不希望这件事情如风雨欲来的前夕，让他不停地揣摩，心烦意乱。
　　莲阁的殿中燃着安神香，丝丝缕缕在鼻尖飘散，许是安神香的作用，他开始泛起困倦，身上绵软无力，昏昏欲睡。
　　一只手拂上他的胸膛，如在梦中一般，解开他的衣衫，温柔的手指划过他脸颊的皮肤，拉开他的衣领，衣带被解开，衣衫瞬间散落开来。
　　这是谁的的手？为什么他醒不来？
　　莲起浑身无力，那双纤柔的手在他身上来回撩拨，很明显，这是一双女人的手，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竟敢私闯莲阁，轻薄于他！
　　他拼命睁开双眼，漆黑的夜色中倒映着希希点点的月光，跨在他身上的女人发丝披散，衣衫半解，手中还拿着一本册子，仔细观察，竟然是雨灵！怎么会是她！
　　莲起怒及：“给我下去！”
　　他咬牙呵斥，目光凶狠，奈何身上的女人似乎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依旧在他身上摸索，他简直气的要吐血！
　　“雨灵！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杀了你！”
　　“对不起，少主。”雨灵颤颤巍巍的发抖，顿时红了眼眶。
　　莲起心中恼怒，却动弹不得，雨灵声音颤抖，手指也随之颤抖起来，依旧在解他的衣衫，他挣扎了一下，浑身绵软无力，这屋子里不仅点了迷神香，雨灵竟然敢对自己使用禁制之术，她是疯了吗！
　　到底是为什么！以他对雨灵的了解，她是断然不敢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他的心脏痛了一下，如同被狠狠的刺了一刀，傻子都能想到，若是没有师父的命令，谁会做出这种事情，雨灵自然也是得了师父的命令才会深夜来到莲阁。
　　莲起一声怒吼：“师父，你竟然如此对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他闭上眼睛，从未感到如此绝望和心痛，在师父眼中，他难道只是一个任由摆布和吩咐的棋子？他用了八年，难道都暖不热一颗心吗？
　　“为什么……”莲起心痛的红了双眼，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真的好不甘心，就在这一刻，他想要冲到师父身前，想要质问他，怒吼他，埋怨他！
　　许是他真的疯了，催动自身灵力，令周身气血逆转，倒流。奇经八脉强行破除身上的禁制之术，五脏六腑受损，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少主！”雨灵受到惊吓，没想到他会强行冲破禁制之术，连忙阻止道，“少主，不要！这是门主留给我的一道禁制符咒，不可强行冲破，你会元气大伤，甚至走火入魔！”
　　“停下！快停下！”
　　“少主你别这样，我不动就是了！”
　　莲起眼中通红无比，嘴里不断溢出鲜血。他恨，他不甘心，他恨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这么绝情，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哪怕他只是师父养着的一颗棋子，他也不该这么对自己。
　　从前的他，什么都可以听从师父的，唯独他的心，他的身，谁都不能任意支配，只有他自己可以做主。
　　一声嘶吼，禁制破除，凌厉的符咒在他身上散开，破向整个莲阁，雨灵从床榻被击飞出去，整个人重摔在地面，纱幔，书桌全部被掀翻，瓷器琉璃打碎一地。
　　此刻，远在韶华殿的韶棠音胸口亦是一击，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莲起竟然破了他的禁制之术！
　　韶棠音震惊，他竟然不惜自伤元气，也不愿……罢了，罢了，他认输了，他承认他心软了，他妥协了。
　　强破咒术，自讨苦吃。
　　“门主！”齐洛连忙递上一条方帕。
　　韶棠音道：“无碍，你退下吧。”
　　……
　　莲阁一片狼藉，被迷神香迷晕的的千羽从这响彻的声响中惊醒，看着眼前一片的狼藉，还有倒地不起的雨灵，连忙向莲起看去。
　　“发生了什么……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莲起的嘴角，身上，全是鲜血，面色苍白，五脏六腑元气大伤，双眼带着猩红，千羽看着他竟然有点害怕。
　　千羽捂着鼻子道：“这屋子怎么一股香味……少主……你受伤了！”
　　雪纯从莲阁的偏殿赶来，惊慌的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雨灵，和满身血迹的莲起，失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
　　“雪纯，把雨灵带下去。”莲起吩咐道，语气冰冷至极。
　　“是……少主。”雪纯从身上拿出一粒仙药，喂到雨灵口中，不一会，又将剩下的递给千羽，背着雨灵离开了莲阁，她甚至都不敢看莲起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利刃，会割伤人。
　　“少主。”千羽拿着手中的仙药，小心翼翼的走向莲起，递上仙药，说道：“少主，你受了很重的伤，先服药……”
　　莲起推开他的手，从床上起身，刚接触到地面，四肢便无比酸软，胸口作痛，呕出一口血，他用音绝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再次站起身，向前走去。
　　他疯了，他没有走火入魔，可是他觉得他真的要被逼疯了，他现在就要去找韶棠音，他一刻也等不了，他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他要问清楚自己在他的心中究竟算什么？
　　望着远处的那弯残月，脚下跄踉，凌乱的衣衫上挂在身上，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举步艰难的走向棠花阁。
　　千羽不知所措，连忙跟上去：“少主，如今是深夜，你这是要去那？”
　　“少主？！”
　　千羽看他只穿了里衣，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如此狼狈模样，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是要做什么，他担忧的跟在身后，手中拿着披风。
　　“别跟着我！”莲起吼道，咽下嘴里的血，捂上胸口。
　　千羽怕了，站在原地不做声，也不敢再跟上去，他心中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
　　
　　
第47章 血吻明情是羁绊
　　韶棠音心中带着丝丝莫名的不安，孤月映飞花，一袭白衣独坐在窗前，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模样，还真的很像现在的莲起。
　　他在想，是否去看一看莲起。
　　直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传来，飘散在芬芳的棠花阁，韶棠音皱了皱眉头，唤道：“齐洛！”
　　齐洛上前道：“门主，有什么吩咐？”
　　韶棠音问道：“为何会有血腥的味道？”
　　“这……属下也不知……”
　　——砰，一声响动！
　　二人转身向门口望去，莲起站在棠花阁的门外，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单薄的的衣衫，胸口裸露在外，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身侧，看起来诡异又魅惑，像暗夜之中夺人命的鬼魅。
　　韶棠音愣了一会，冷声质问道：“莲起，你竟敢没我命令就闯进来。”
　　莲起没有理会韶棠音的冷声质问，径直向他走来，一双眼中满是失望，心痛，他真的想看看眼前之人的心究竟是不是冰做的。
　　他拉开衣衫，露出胸口处禁制之术留下的痕迹，质问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韶棠音道：“你深夜来这里，就是来质问为师的吗？”
　　莲起笑了，笑的痛心，说道：“是，但不是质问，我是在求你，求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就算是你养的一条狗，也有权利选择吃什么，不吃什么吧，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这一笑格外的刺目，韶棠音恼火起来，伸手掐上他的脖子，抬头望向他的双眸：“所以，你这是在嘲笑为师吗？你这是在埋怨我？”
　　“徒儿不敢。”莲起低头，靠着他的脸更近，仿佛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此近的距离，韶棠音看着他的眼睛，竟然开始闪躲起来，他竟然也会觉得不自在，连忙推开眼前的人，心中烦乱。
　　“没错，是我派雨灵带着两仪心法去的莲阁，那道禁制之术也是我施下的，你一而再再而三违背我的命令，我既往不咎，你依旧可以做韶华门的少主，我的徒弟，若是你现在要走，我也不拦着你，都随你。”
　　都，随，你！
　　“师父，此时此刻，你还在试探我……”
　　莲起身子冷如寒冰，师傅竟然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彻骨的寒意袭遍他的全身乃至五脏六腑，他的眼眶红了起来，血丝遍布，说道：“师父，你就如此不在乎吗？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一枚挥之即来，呼之既去的棋子，还是一条狗？”
　　“不，我可能还不如一条狗！”
　　“你给我闭嘴！”韶棠音被他惹恼至极，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莲起侧过脸，嘴中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看着莲起手中的音绝，那把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剑，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莲起，为了这把剑那么拼命，他什么都听自己的，他很乖……也很听话。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他的心后悔了，他竟然开始后悔起来。
　　这是他时隔这么多年，再次体会到后悔的感觉。他明明觉得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他们师徒争执的事，为什么会是如今这般情形。
　　“少主，你没事吧……”齐洛站在远处，看着争执中的二人，上前关心询问莲起的伤。
　　“齐洛，你出去。”莲起命令道。
　　“少主……”齐洛向来听从韶棠音的命令，此时竟不知是该走该留，进退两难，他看向韶棠音。
　　韶棠音看向齐洛，说道：“下去吧。”
　　落花从窗外飘进，风吹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衫，让他丝丝清醒了一些，莲起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被眼前的人折磨疯了。
　　他躲不开，逃不掉，情根早已在他的心中埋下，他迷恋眼前的身影，迷恋了这么多年，终于隐藏不下去了。
　　“师父……”莲起眼中掉落一滴眼泪。
　　这一声师父，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双目相对，如同时光倒流，莲起嘴角的血顺着下吧滴落在光洁的地面。
　　韶棠音道：“为什么你宁愿请命受罚，宁愿违背我的命令，也不肯修炼两仪心法，你口口声声说未曾对任何人动心，那你为什么不肯修炼，这对你来说很难吗？你是为了谁守身如玉呢？莲起，你分明就是在说谎！你以为你骗得过为师？”
　　“莲起，你究竟说不说实话……”
　　韶棠音还未反应，莲起眼中泛起幽幽绿光，碧水妖瞳再次从平凡的眼中透出，重伤的五脏六腑，元气大伤的身体正在操控摄魂术。
　　他欲操控韶棠音的心神。
　　殊不知，韶棠音也被强行破开的禁制之术伤了元气，此刻不敌莲起摄魂术的控制，片刻失去意识，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师父，颤抖着双手将眼前之人揽在怀中，他已经失去理智，吻上那如同冰雪的双唇，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柔软的唇触碰到一起，让人忘却一切，他用舌头顶开牙关，纠缠着韶棠音的舌头，辗转勾勒，缠绵留恋。
　　他终于触碰到了他最想得到的人，仅仅一吻，仿佛如梦境般，他从不敢去想的事情，他今日竟然做到了。
　　短短片刻，摄魂术散去。
　　韶棠音恢复神智，感受着自己的唇被亲吻，满是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的腰被搂着，整个身体贴着莲起！如晴天霹雳般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抬手便是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莲起身上。
　　“唔！师父……”莲起松开眼前人双唇，吐出一口热血，他的手却依旧抱着不肯松开。
　　“莲起！”韶棠音怒喝，用力将他推开，怒不可竭的拔出音绝剑。
　　“师父，你要杀了我吗？”莲起垂眸，剑光闪过，看到那把冰凉锋利的剑刃抵在他的脖颈上，师父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失望。
　　此刻，音绝剑的剑刃距离他的喉咙只有0.01公分。
　　
　　
第48章 血吻明情是羁绊
　　“师父，我真的……”莲起觉得自己快要不受控制了，他快要死了，他在临死之时还想在吻一下眼前之人，他就是死也瞑目。
　　他的手握上锋利的剑刃，任凭热血流淌，执意将长剑收回剑鞘，再次拥眼前人入怀。
　　“……唔！”
　　带着血味的吻再次袭来，韶棠音简直要被他气死！莲起死都不肯松手，挣扎不开，他抬起手掌，却又放下，自己若是再打一掌，怕是真将他打死。
　　他唤音绝剑出鞘，长剑在空中飞起，翩然在他们二人身边绕了一圈，狠狠地刺入莲起后背，疼痛唤醒他的思绪，韶棠音一把推开莲起，抬手摸上自己被反复啃咬亲吻的双唇，已经被咬破。
　　扑通一声！
　　莲起跪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剑，韶棠音气恼至极，拔出音绝剑，鲜血洒落一地，疼的他皱起眉，却始终一声不吭。
　　韶棠音素手持剑，音绝剑锋利的剑刃在莲起的眼前晃了晃，他这是要死了吗？他以下犯上，他违背伦常，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师父要杀了他吗？
　　可他此刻是一点也不后悔，甚至很满足，他能一亲师父芳泽，死就死吧！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开始飘忽不定，屋内的场景也跟着摇晃起来。
　　韶棠音看着他失血过多的脸，他竟然还在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孽徒，我怎么收了个你这么混账东西！”
　　莲起依旧在笑：“是……我是个混账东西。”
　　“所以，师父你要如何惩罚我，直接杀了我吗？”
　　“杀了你？”韶棠音冷眼看他：“我救你回韶华门，养了你八年，赐你音绝剑，赐你少主的身份，难道就为了今日杀了你？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
　　“那师父要我如何？”
　　韶棠音愣住，要他如何？
　　“八年前，在那孤坟荒冢中救你回来，本就是看中你的天资，和你的悟性，想着以后将整个韶华门都交付与你，没想到，你真是令我失望，莲起！”
　　莲起摇头，师父果然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就算永远是师徒，他也只想陪在他的身边。他想要的并不是韶华门，也不是少主的身份，他只想要一个人，眼前之人，仅此而已。
　　可这么一点心愿，却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也不能去想，每当看到师父的身影，他又会去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太难了。
　　莲起道：“师父想要我怎么报答？继续做一个惟命是从的徒弟，做一个被人认可的少主，还是，转身回去修炼师父给的两仪心法。”
　　“如果师父想要的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又听话的傀儡，那我不介意变成师父你喜欢的样子，哪怕违背自己自己的心。”
　　“两仪心法，我也会按照师父的吩咐去修炼，只要是师父你的命令，不管面对的人是谁，我练就是了。”
　　韶棠音手中的剑抖了抖，一瞬间倍感失落：“不，不要再说了……”
　　他望着莲起的眼睛，一瞬间深陷进去，他心软了，再也不愿去试探，那个他想知道的结果，此刻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知道结果，为什么如此想要知道莲起的心是为谁而动，这明明与他无关……
　　莲起看着眼前的人一声不吭，他真的怕师父会赶他走，他连死都不怕，却害怕离开师父。
　　“师父，我错了……”
　　自从师父带他回韶华门，他就一心习术法，练音绝，他最怕师父对他说‘失望’二字，他也最不希望听到这两个字。
　　他知道每次师父斥责他，那都是嘴硬心软，如今他真的感受到了师父口中所说的失望，他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痛彻心扉。
　　“莲起，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对我心存妄念。”
　　何时……他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第一眼看到师父，便再也移不开眼，他的心里也从此容不下其他人。可这并不是妄念，他心里敬着，爱着，并不全是妄念。
　　“说！”韶棠音见他不出声，再次问道。
　　莲起颤抖着双唇，既然师父想知道，那他也不必再藏着了。
　　“八年前。”
　　“八年前……”韶棠音不可置信，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会知道什么是爱？简直可笑，可他的心却难受了起来。
　　“师父，我对你的爱是敬重，是爱慕，但也并不全是妄念，从前的我仰望你，害怕你，却又深深迷恋，若不是师父拿出两仪心法逼我，或许我会一辈子都将这份爱藏在心底。也正是这样，我才发现我此生绝不可能在对任何人动心。”
　　“我不敢欺瞒师父，事到如今，我都说出来了，这不就是师父你想要知道的结果吗。”
　　韶棠音步伐拖后，一时间也乱了心神，沉声道：“莲起，你走吧。”
　　“走……走去哪里？”他拼命的看向韶棠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赶自己走吗？
　　“师父！你要我去哪里？我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赶我走！”莲起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说道：“我哪里也不回去，我要守在你的身边，我可是对你发过誓的，要永远的忠于你，一心一意，师父你怎能独自背叛诺言！”
　　
　　
第49章 血吻明情是羁绊
　　韶棠音看着抱着他腿的少年，心中惆怅万年，明明已经不是一个十来岁的稚童，却还是要抱着他的腿恳求，算是料定了他的心软。
　　莲起爬到他的身边，抓着他洁白的衣摆，虚弱苍白的脸如同他身上的白色衣衫，嘴角挂着血迹，他恳求韶棠音，让他留在身边。
　　“师父……”
　　眼前之人依旧冷着一张脸，没有对他做出丝丝回应，难道他的心真的是一块寒冰，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心。
　　“……师父！”他不信，师父真的舍得赶他走。
　　他转眼看向韶棠音手中的音绝，自他手中拔出剑刃，搭在脖子上：“师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将我的尸体丢出去。”
　　韶棠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却又片刻恢复冷静，质问：“你在威胁我？！”
　　“师父，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求你，我求你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呵。”韶棠音看向他，他不相信莲起真的敢死，他也最憎恨别人威胁他，可他竟然在动摇，他看着莲起眼中的决绝，是那么的真，可他依旧恼怒：“你……你这个孽徒，你要死，就去死！你以为我会在乎！”
　　莲起再次对他一笑，笑的真切，手中的音绝剑割破了他脖颈的皮肤，丝丝鲜血流淌在剑刃之上，顺着剑锋滴落。
　　“师父，我不该心存妄念，我不该对你做出以下犯上的错事，可我生是你的徒弟，死亦是，师父你生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向你赔罪。”
　　长剑毫不犹豫划破脖颈，鲜血疯狂的蔓延喷涌，溅落他洁白衣衫上，刺目的红！
　　“莲起！”
　　——砰！
　　长剑落地，韶棠音蹲下身止住他脖间疯狂涌出的鲜血，他失措了，他心乱了，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死！
　　“莲起！你这个疯子！”韶棠音失控，破口大骂。
　　莲起看到了眼前人的关心和惊慌，眼前的人打掉了他手中的剑，师父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心里有他的，他舍不得自己死。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了韶棠音惊慌的神色，是因为自己。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那样的眼神是在担心自己，他心满意足，死也值了。
　　“你这个混账！我养了你八年，你却选择去死！早知今日，我就不该一次次救你！带你回韶华门，应该让你死在那片孤坟，与孤魂野鬼作伴！”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莲起没想到，原来师父发起火来，骂人是如此的疾言厉色，今日是师父对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虽然是在骂自己。
　　“师父，对不起……”他虚弱的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师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现在就给我滚回莲阁！”
　　“师父你别生我气好吗？”
　　“谢……师父……”莲起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眼中早已迷离晕眩，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在他失去失意的时候，他听到师父在喊齐洛的名字，师父，你果然还是担心的，为何你的心总是那么冰冷。
　　整整八年，也没将你的心暖热，融化，可是一个固执至极的人，偏偏要将你的心捧热，哪怕明知没有结果，他想要的，便会拼命的去得到。
　　哪怕用自己的血，去融化一块冰。
　　“少主！”齐洛惊慌的看着眼前二人，仿佛是经历过一场血战一般，二人身上都沾染了鲜血，尤其是莲起，身下一片绯红。
　　他飞快将人背上，带回了莲阁。
　　三日，莲起被齐洛和千羽带回莲阁，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轻纱摇曳，微风拂过脸颊，莲阁之中蔓延着药草的气味，雪纯拿着手中的各种仙药仙草坐在床边，不知如何下药，才能让少主好的快点。
　　
　　
第50章 拒绝皇子的暗恋
　　千羽走近：“雪纯，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在研究这些仙药，因为好久没有人受伤了，我也记不大清这些药哪些是修复经络的，哪些是滋补养神的，待我查看一下吧。”
　　千羽一听，这些都是好药啊，一把夺过：“哎呀，哪来的这么多事，直接都给吃下，说不定少主立刻就醒了。”
　　“千羽！这不行的！”雪纯夺过他手中的仙草灵药，“太过滋补反到会适得其反，少主如此虚弱，需要慢慢的修养，你不懂就别在这里捣乱了。”
　　“好吧，好吧。”千羽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去外面便去外面守着，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少主会伤了雨灵，自己也受了伤，从棠花阁被接回来时便只剩下半条命，整个人昏死，一身的血，一身的伤。
　　不对，应该是雨灵为什么会半夜跑到莲阁？
　　韶华门中，能伤到莲起的，估计也就只要他那个师父了，好好的一个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千羽真是看不透。
　　雪纯给莲起服下了修复五脏六腑的仙草，又替伤口换了药，被音绝所伤数道，很难恢复，音绝剑气震摄五脏六腑，换做旁人，早成了剑下亡魂。看来门主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千羽守在门口，百般无趣的向远处探去，多日未见池月漓，此刻得知，也匆忙赶来莲阁，手中带着一个瓷瓶，看起来神色紧张，仿佛比自己还担心。
　　不稍片刻人便来到门前。
　　“莲起，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池月漓紧张的询问千羽，“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受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千羽摇头，觉得池月漓的问题有点多，他自己也想知道啊！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未等他回答，人已经走了进去。
　　“莲起，莲起。”池月漓走向床边，唤着他的名字。
　　“喂，月漓公子。”千羽走近，拉开他道：“少主伤的挺重的，你就别在他耳边一直喊了，这样我会觉得我们少主好像快不行了一样。”
　　雪纯踹了他一脚，斥责他：“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快不行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吵到少主休息嘛！”
　　池月漓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太过紧张了，不过我此次来带了药，这个药是我从山中寻来的百年灵芝炼化的，有修复经络，恢复气血的功效。”
　　雪纯看向池月漓手上留下的伤口，想必也是寻来不易，连忙道谢：“多谢月漓公子，我和千羽先代少主谢过，真是有心了，待少主醒来，一定亲自答谢你。”
　　雪纯看千羽愣着不作反应，再次踹了他一脚。
　　“哎呀！你怎么又踹我。”千羽回过神，“啊，月漓公子有心了，有心了，”说完瞥了眼雪纯，是不是他们这些女人都喜欢池月漓这样的儒雅公子？真是的，那也不用非得带上自己啊。
　　池月漓坐在一旁，将那灵芝仙药给莲起服下，顿时周身泛起灵光，气色也变得红润起来，脖子上因音绝剑留下的伤口也在眼皮下逐渐修复。
　　果然是灵药啊，千羽虽然对池月漓不冷不热，也谈不上什么好感，但是看得出他这的是关心莲起。
　　池月漓道：“你们这几日照顾莲起一定也累了，不如今日我来帮你们照看吧。”
　　雪纯没想到池月漓如此关心少主，但也不想轻易劳烦旁人，开口推辞：“这……不合适吧，月漓公子远道而来是客，怎么能劳烦月漓公子呢，还是我和千羽轮流照看吧。”
　　“原来，你们一直当我是客……”池月漓失落淡笑，“平日里莲起也非常照顾我，之前还亲自教我剑术的诀窍，如今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雪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挺有道理，不好再拒绝：“既然少主已经无大碍，那我也可以继续去整理仙草了，就多有麻烦月漓公子照看少主，要是有旁的吩咐，大可传唤我和千羽。”
　　“客气了，雪纯姑娘。”
　　“那，告辞了。”雪纯向池月漓道别，转身向莲阁偏殿走去。
　　千羽觉得甚是无聊，自己和池月漓也平时也没什么话可说，和齐洛至少还能喝喝小酒，眼前这个人，可能是和他八字不合吧，就是怎么看，都没好感，但也算不上不讨厌。
　　他自己对池月漓无好感，相对，他认为莲起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池月漓难得和莲起如此安静的相处，虽然是在他昏睡的时候，但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也是一种满足，他手中拿着打湿的帕子，仔细替眼前人擦拭着身子。
　　“这……”千羽看着，心中惊讶，“月漓公子，这种活还是我来吧，怎么说你也是个皇子，金枝玉叶的，做这种事情不妥吧。”
　　不对不对，少主很是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无事的。”池月漓冲他一笑，十分温柔，客气，“这也不算什么，就是替莲起收拾一下，我在沧南国的时候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千羽被他这么一说，简直是十两拨千斤，这个池月漓，还真是会拿捏人心思，挑人软肋，知道他也是嘴硬心软的人。
　　“月漓公子在沧南国难道没人伺候？”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王宫里坏人太多了，能自己做到的，最好是亲力亲为。”
　　“听你这么一说，看来当皇子，也过的很不容易。”
　　“你说的没错。”池月漓轻笑道。
　　“既然如此，大家都闲来无事，那我便去外面替少主买点他喜欢吃的糕点，省得他醒来了还得我在跑一趟。”
　　池月漓叫住他，问道：“千羽，莲起他，喜欢吃什么？”
　　千羽想了想，少主好像不太挑的样子，还经常和自己抢吃的：“少主他从不挑剔，但是要真的说起喜欢的，应该是莲子酥。”
　　“莲子酥……”
　　“月漓公子，少主就麻烦你照看一会了。”
　　“放心吧。”池月漓点头。
　　千羽飞快消失在莲阁，他怕万一莲起突然醒来，看到池月漓在照顾他，难免又要跟自己絮絮叨叨，骂自己偷懒。
　　……
　　莲阁众人散去，只剩下他和莲起二人，多日未见，他也不敢见，此刻紧紧的盯着昏睡中人，他不会开口赶自己，也不会对自己说出冷言冷语，若是他也喜欢自己，那该多好。
　　池月漓伸手替他擦拭手臂，胸口，指尖滑上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盖住眼睑，翘挺的鼻梁，身上的皮肤温热又光滑，触手生温。
　　不由赞叹，多么完美的一个人。
　　他的胆子大了起来，看着昏迷不醒的莲起，他的手不知不觉间开始肆意的触碰，去感受，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件他最为喜欢的至宝，爱惜的留恋着，一只手放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开始向下滑。
　　白皙的肌肤，结实的小腹，他的手停留在原地，他究竟在做什么，莲起他在昏迷，他这是在……他心中讨伐自己，然而手却没有拿开。
　　“莲起，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靠近你呢。”
　　他趴在莲起的胸口，低声轻语：“我喜欢了你两年，你却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伤心，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绝情。”
　　“你还是这样不说话的好，这样的你安静又温柔，谁能不喜欢呢。”
　　他从雨灵那里得知，皇叔要他练习两仪心法，与人双修，他宁愿以下犯上，也坚决不愿意修炼此法，皇叔要他与自己修炼两仪心法，或者是韶华门任何一人。
　　莲起究竟为什么拒绝，是我哪里不好吗？莲起，你的心究竟为谁而留，你的心里莫非真的有了别人，他是谁？
　　韶华门内，人人都很出众，各有不同，平分秋色，可他真的不知道究竟有谁可以令莲起为他驻足，芳心暗许。
　　池月漓拂上他柔软的薄唇，指尖轻轻触碰那纤长的睫毛，眼前之人如此完美，他究竟会为谁违背皇叔的命令，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你的心，让你不顾一切，莲起，你告诉我。
　　他俯身低望，痴痴道：“莲起，我是真的喜欢你。”
　　双唇开始慢慢贴近，他想要莲起的一吻，就算知道待他醒来后，依旧会对自己冷冰冰，甚至赶自己走，可他真的无法按耐此刻的心。
　　站在门外的齐洛看到眼前的一幕迟迟未走进莲阁内，也不曾作声，虽然他在碧湖边看到池月漓的举动，也知道他心仪莲起，却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齐洛是奉了门主命令来送药给少主，没想到，碰到这一幕。他本是个不爱管这些闲事的人，可是眼前人是少主，此刻他却不得不管了。
　　“月漓公子。”齐洛在门外唤道。
　　池月漓心中一颤，如大梦初醒，慌乱的下了床，拿着手中的帕子，看向门外缓缓走来的齐洛：“那个……莲起，他还未醒。”
　　“我知道。”齐洛走上前，说道：“我是奉门主的命令，来送药的。”
　　“皇叔有心了，看来他也很担忧莲起。”
　　“那是自然，门主虽严厉，但也是少主唯一的师父，八年相伴身边，怎能不关心。”齐洛知道自己不该管这闲事，可是莲起毕竟在昏迷之中，他是韶华门的少主，也是他的少主，既然已经管了，那便管到底吧。
　　“我今日恰好得闲，门主吩咐我来送药，既然月漓公子也在，那便一起照看吧。”
　　“好……好的。”池月漓点头应道，眼神中闪过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齐洛：少主守身如玉的第14天。
　　
　　
第51章 拒绝皇子的暗恋
　　莲阁外微风瑟瑟，屋内弥漫清香，是被风带进来的清幽花香，轻纱在四周飘散摆动，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齐洛将手中的药也一并给莲起服下，静静的看着床上人的变化，池月漓则坐在一旁的书桌前，心中的慌乱不安还未散去，他还在惋惜，自己差点就亲到莲起，同时也在想，齐洛究竟有没有看到。
　　若是齐洛知道了，会不会告诉皇叔，他会吗？若是被皇叔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赶回沧南国去……
　　他瞥了瞥齐洛，发现齐洛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安下心来。
　　两人谁也没一句话说，虽然都在莲阁之中，可是齐洛好像并不爱说话，不知是和自己没话说，还是天生便不爱说话。
　　莲起躺在床上，面色和唇色十分红润，仿佛红润的有些过了头，身上开始冒汗，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凝结成一颗颗水珠，身上贴身的衣物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好热。
　　莲起此刻就觉得自己在炉火上，身体里像是有团火要炸开一般。
　　千羽此刻提着手中的糕点回来，轻放在桌子上，看到齐洛在莲起的衣柜里翻找着，连忙上前询问。
　　“齐洛，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齐洛转身看向千羽，说道：“你回来了？你帮少主找一身衣物。”
　　千羽道：“找衣物做什么？我昨日刚替少主换了的。”
　　齐洛不耐烦道：“让你找，你就找，哪来那么多话。”
　　莲阁内的气温仿佛都暖了起来，莲起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烧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热，他仿佛在做梦般，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四周都是熊熊烈火在烧他，呼吸急促，身子开始扭动挣扎。
　　“水……”他现在就想跳入一片湖水中，将自己淹没起来，然而周围茫茫一片，只有向自己飞来的火焰，他拼命的向前跑，闪躲，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他看不到尽头，寂寞，害怕，涌上心头。
　　这是噩梦吗？还是……自己已经死了？他坠入了十八层炼狱火海，忍受煎熬？就因为他心存了妄念，还是因为他杀过的那些也要他死的人。
　　不，不会的！还的脑海中还在徘徊着最后一刻清醒，师父看他的神情，那是紧张的眼神，师父是关心他的，在乎他的，他不会死。
　　或许是因为牵挂，思念，他真的看到了一抹不染纤尘的身影，还带着丝丝凉意缠绕在他的身边，溶解他此刻五脏六腑难熬的灼热。
　　师父！我知道是你！
　　他拼命地向前跑去，踩着一地的熊熊火光，奔向那抹白色身影，他想要抓住，想要抱在怀中，贪恋的留下那一丝清凉，不放手。
　　师父，你别走！停下！
　　眼前的人却离他渐行渐远，清凉之意也随之散去，他慌了，拼命地去喊，去追，依旧赶不上，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
　　千羽拿着手中衣衫，走到莲起的身边，看到韶棠音正在床边，双指探向莲起的胸口，这是在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只好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候，无人上前。
　　“火，都是火，别走！”莲起睁开眼睛，恍惚的眨了眨，眼前坐着一个身影，带着一身芳香淡雅，如墨长发，如玉之姿态。
　　“师父，你来看我了！”
　　韶棠音没有理会他，起身向门外走去，看了眼齐洛道：“少主没什么大碍，不必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仙药灵草。”
　　“是，遵命。”
　　“师父，师父！”莲起从床上爬起来，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会来看他，没有再生自己的气，还给他疗伤，他还没来得及向师父道一声谢，看着离去那人，不由着急起来。
　　“谢，师父！”他走下床，感觉浑身无力，却很是清醒，可能是因为睡了太久的原因，待走到门口的时候，韶棠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扶着门坐在地面上，眼睛看着远处，心中又乐又心酸。
　　“少主，你怎能坐地上！”千羽连忙过去搀扶起他。
　　莲起没心没肺的对千羽笑了笑，他知道师父是在乎他的，关心他的，师父没有让自己死，他怕自己死，虽然受了伤，但是他也觉得值了。
　　“少主，你还真是重啊！”千羽将他丢在大床上，“伤成这样，你还笑？心还真够大的。”
　　莲起这才看向四周，发现池月漓也在，他的目光看向书桌前的池月漓，二人对望，他感觉不自在起来。
　　池月漓大方上前，之前看到韶棠音来，他便在角落一直没做声，此刻看到莲起醒来，也是应道打个招呼：“你醒了，太好了。”
　　“你何时过来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莲起问他。
　　“我是，午时过来看望你的，听说你受了伤，而且很严重，我心中担忧便来看望。”
　　雪纯道：“是的，月漓公子还给你带了药。”
　　莲起头往后一倒，难怪他觉得自己体内如同火在烧，原来是大补过头了：“你们究竟给我吃了多少仙药？”
　　千羽想了想道：“雪纯给你吃了一颗长白山血参，然后看月漓公子来探望，带了一颗百年的灵芝仙草，还有齐洛，他给你吃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保证，肯定也是好东西。”
　　“少主你吃的可都是绝对好的仙药啊。”
　　齐洛补充道：“是昆仑雪山的雪莲。”
　　“……你们！”莲起哑然，这可能不是在救他，而是嫌他活得太久了：“你们给我吃这么多怕是想让我早日归西吧。”
　　齐洛道：“抱歉少主，我事先不知道你已经吃了灵芝仙草和血参。”
　　“喂，少主，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全都砸你身上了。”
　　“好吧，我累了，帮我换衣服。”莲起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等着千羽来伺候。
　　“有胳膊有腿的，自己换。”千羽把衣服丢在床上，说道：“亏我还跑去给你买了莲子酥，你也不感谢感谢这几日我没日没夜的照看你，没心没肺的。”
　　韶华门中恐怕也只有千羽敢这么和莲起说话了，莲起一点也不生气，他就是喜欢千羽这真性情，够直率。
　　“好好好，辛苦我们千羽了，我自己换，自己换。”莲起坐直身板，抬了抬手，逗着千羽。
　　“我的胳膊没力气啊……腿也没力气……啊，不对，我全身都没力气。”
　　“我可能是个废人了。”
　　池月漓连忙上前拿起衣衫：“我来帮你换吧。”
　　莲起一愣，还未开口拒绝，便被打断。
　　“我来吧。”齐洛拿过池月漓手中的衣衫道：“怎么能劳烦月漓公子，这种琐碎照顾人的事我和千羽做便是。”
　　“……”
　　这是做什么？！换个衣服都要抢吗？
　　莲起一把夺过齐洛手中的衣衫，说道：“你们干什么？开个玩笑而已，还真要给我换吗？我自己来就好，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围着我转悠了。”
　　“头疼。”
　　“少主，齐洛就先退下了。”齐洛话毕，转身离去。
　　千羽也随之跟了出去，二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齐洛是递了眼神给千羽的，他在心中来回思索，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千羽。
　　这是怎么回事，把自己叫出来，又不说话，千羽盯着他，看他一副欲说不说的样子，自己也跟着急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
　　“齐洛，你就别憋着了，有什么你就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对少主了解吗？”齐洛问他。
　　“了解，当然了解啊。”千羽点头回他：“我在少主身边八年了，都是我在照顾他，打点他，除了我还能有谁。”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了解，是关于……”
　　“那说说是关于什么？”
　　千羽纳闷，平时也不见齐洛如此关心少主，甚至很少来莲阁，话也不多，今日怎么还关心起少主来了。
　　齐洛道：“你可了解少主心里的想法，或者是他的私事。”
　　“什么？私事。”千羽吃惊：“我又不是少主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少主心里想什么，再说，少主的私事，既然是私事，当然不能被别人知道啊，窥探别人的私事，这也不好吧。我还怕被少主拔毛呢。”
　　“那你可知，少主是否有心仪之人？”
　　千羽摇头：“没有，少主从未和韶华门的任何一人走得过近，也包括雪纯，当然，不算我啊，我可是少主最亲近的心腹呢。”
　　“那，池月漓呢？”
　　“池月漓……”千羽怔了怔，心中揣摩：“他……好像真的很关心少主，而且这两年以来，有事没事，总是往莲阁跑，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少主还能喜欢他不成。”
　　“以我的判断，少主那性子，绝不可能喜欢唯唯诺诺的人，在我心里，我们少主还是个孩子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挺妖的。”
　　齐洛不说话，也不作答。
　　“你怎么不说话了？”千羽又沉思了一下，说道：“难道少主真的看上了他？！不会吧。”他心中想着，就算少主未经人事，情窦初开，而且还是个断袖，但也不能饥荒乱择食吧。
　　“少主眼光真不行。”
　　
　　
第52章 拒绝皇子的暗恋
　　“不对啊，齐洛，少主他平日对池月漓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还冷言冷语，按着少主那性子，看上我，都不会看上那软绵绵的池月漓。”
　　齐洛在他脑门敲了一下：“瞎胡说什么呢你。”
　　“你竟然敲我！是你先开始议论少主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要你以后注意着点池月漓，你自己在那说个没完，我走了。”
　　千羽看着齐洛离去的身影在思索，片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池月漓单相思少主，难怪他总是往莲阁跑，又是照顾，又是送药。
　　原来是想抢人的！
　　……
　　莲起在屏风后换了衣衫，走出来时看着池月漓依旧在莲阁，他有点猜不透了，自己都安然无事了，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要自己上前感谢他，谢他赠药？还是等着自己下逐客令不成。
　　莲起道：“你还在这里？”
　　池月漓道：“那个……我看莲阁没人照顾你，想着你需不需要我帮忙的。”
　　莲起道：“不用了，我这么大一活人，有胳膊有腿的不需要人伺候。”
　　“……嗯。”
　　千羽走入门中：“月漓公子，少主身边有我呢，你要是没事啊，便回去歇着吧，少主有什么事会吩咐我去做的，你说是不是少主？”
　　“嗯，对对对！”莲起点头。
　　池月漓也有自知之明，转身道了别，他知道莲起还没有对碧湖边的事情释怀，还对自己心有芥蒂，所以也不想见自己，碍于皇叔的面子，没开口赶自己罢了。
　　他觉得是他太鲁莽，不该轻易地向莲起表露心迹，他应再多一些的沉重稳妥，多一分把握，再去做任何决定。
　　他走后，莲起倒是松了口气。
　　……
　　碧湖之上，莲起手握音绝剑，飞身湖面，翩然挥动手中长剑，婉若游龙，姿态俊逸，脚尖轻点湖面，带起碧波涟漪。
　　自他伤好，看到床前端坐为他疗伤的身影后，这几日便再也没见过师父的身影，他觉得自己无颜再去见师父。
　　这可如何是好，因为他百口莫辩，他的心意改变不了，见与不见，都是如此，既然师父觉得见自己心烦，那便给师父留个清净好了。
　　他就不信师父还能一辈子不见自己。
　　音绝回鞘，收起剑招。
　　如今，内心的思念只能寄托在这一片片的棠花之上，世俗情爱里叫做……所谓的睹物思人，他嘲笑自己，果然不能看不起世俗情爱，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是个俗人！
　　俗透了。
　　“少主，喝杯茶吧。”千羽在一旁看着他，刚恢复，就急着练剑。
　　莲起接过，喝了一大口，坐在树下擦拭着手中的音绝剑，心情看起来不错。身手依旧和以往一般敏捷，毫无偏差。
　　“莲起。”
　　一人唤道他的名字，莲起抬眼望去，是池月漓，不由神色暗了暗，难得心情不错，怎么每次他都要来找自己。
　　池月漓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起来的东西，递到莲起眼前，眼中期待莲起的回应：“这个是我给你带回来的。”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莲起想着拒绝，但是看他一脸期待又不好驳了回去，随手接过，带着熟悉的香味，打开一看，是他喜欢的莲子酥。
　　“你就是来给我送这个？”
　　池月漓点头，问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莲子酥？不禁转头看向千羽，千羽被他这么一看，知道是被他卖了，呵呵一笑，低下了头，可他也不是有心的，莲起中骂他，叛徒。
　　莲起同千羽私下传音道：‘你个死鸟，干嘛把我的事情都往外说！’
　　千羽回音道：‘我错了少主！我真不是有意说的，谁知道池月漓这小子心思这么多啊！’
　　莲起瞪着眼睛道：‘回去再收拾你。’
　　池月漓不知所措的看着莲起和千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做什么。
　　“坐吧。”莲起收回目光，他知道池月漓是一番好心投其所好讨好自己，可他已经说的清楚了，为什么依旧要对自己抓着不放。
　　“你不尝尝吗？”池月漓看他未动，问道。
　　莲起道：“现在不想吃。”
　　池月漓想着是不是他买的不对，莲起不喜欢他买来的，所以才不吃：“如果你不喜欢外边的，我可以学着去做给你吃。”
　　“池月漓！”莲起加重语气，面色沉冷道：“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那日在碧湖，我也已经说的很清楚。”
　　“可是我……”
　　“我什么我，你不准在我面前做出那副可怜表情！我又不欠你的。”
　　池月漓更是委屈道：“难道我……我单相思也不成吗？我喜欢你也是错的……”
　　气氛凝固，他的话还未说完，数道飞箭向他们二人袭来，莲起感受到远处的杀意，拉着池月漓飞身躲避，长箭纷纷刺在地面，击在石桌上。
　　又来暗杀！究竟是什么人！总是派人暗杀，却不肯露面，莲起心中恼火，挥起地上的箭羽，对着远处飞去。
　　“啊！”数声惨叫，有人从屋顶掉落。
　　“鬼鬼祟祟，还不是得乖乖受死。”莲起将池月漓推到身后：“千羽！你带池月漓先走！”
　　池月漓喊道：“莲起，他们一定是冲我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二更奉上，感谢小可爱们的喜欢和支持mua~
　　
　　
第53章 沧南来犯平内乱
　　“没错！”一道女声自远处楼阁飘来。
　　莲起寻声望去，一个姿态傲慢无礼的女人站在远处楼阁的屋顶之上，一身轻纱绸缎衬托曼妙身姿，一看就不是西境洲的衣着打扮，容貌和风媚看起来亦是不相上下，不仅是妖娆，还带着鄙夷之气。
　　女子从屋顶飞身落在碧湖边上，身后跟着不少的小喽啰造势，还有几个看起来得力的帮手，果真有备而来。
　　“好俊逸的少年，生的可真是妖孽啊。”女子看向莲起，不禁目光留恋，赞道：“一幅长得让人疼的模样，看的姐姐我心砰砰跳呢。”
　　莲起怒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你是什么人！”
　　“啧啧啧，小妖孽好大的脾气啊，我是沧南国来的，来杀人的。”
　　“可笑，就凭你？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池月漓拉着莲起，在他耳边道：“她叫柳漫漫，是沧南国王后夏姬身边的人，一定是夏姬派她来寻我回去的，好在路上就将我灭口。”
　　柳漫漫轻笑道：“灭口？三皇子，你可别乱说啊，你如今安然无恙，怎能乱说话呢。”
　　池月漓道：“那你来西境洲干什么？还带这么多杀手！”
　　柳漫漫道：“自然是接三皇子殿下回沧南国啊，您可是沧南国的皇子，怎能流落在外呢，这也太不像话了，夏姬娘娘体恤您，特地派属下来接您回去。”
　　“至于这些杀手，自然是保护您的啊，这一路山高水远，难免遇到危险，也未可知啊。”
　　“这借口编的还真是天衣无缝。”池月漓脚步后退，指着柳漫漫吼道：“还真是让你们费心了！你们分明就是要我死！你们在沧南国之时便一次次的要置我于死地，现在依旧不放过我。”
　　“我绝不会跟你走！”
　　柳漫漫道：“三皇子，您还是别胡言乱语了，随属下乖乖的回去，一切好说。”
　　“你做梦！”
　　“既然如此，那便别怪属下失礼，将您强行带你走，毕竟，夏姬娘娘的命令再此，我们也很左右为难呢…”
　　莲起道：“要打就别废话！”
　　柳漫漫先发制人，剑光飞起，白光刺来，软剑如蛇般散发杀气，池月漓推开莲起，挡住眼前长剑，长剑蜿蜒上他手中的剑，柳漫漫身姿轻盈，转瞬近身，抬掌打向池月漓胸口。
　　“真是没用，打不过就一边待着！”莲起接住池月漓后退的身子，将他推到一旁。
　　“我向来不喜欢跟女人动手，你若现在滚回去，我留你一些颜面。”
　　柳漫漫看向莲起，嘴角轻薄一笑，说道：“小子，看你年纪轻轻，放话倒是挺狠的嘛，我喜欢你的自信。”
　　莲起眼中不屑。
　　柳漫漫说完抬手向莲起袭去，连软剑也未用：“看你的这张脸如此入我眼，我可舍不得伤了你这张俊俏的小脸呢。”
　　“呵呵……你自找的！”莲起抬掌，抓住柳漫漫的手腕，躲开她的攻击，快速取下她发丝上的一只银簪，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印记。
　　“……啊！”疼痛传来，柳漫漫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在流血，顿时大怒，“你竟然敢伤我的脸！”
　　莲起道：“哎？是你自己说舍不得伤我的，怎么又生气呢？”
　　“我的脸……我杀了你！”柳漫漫软剑飞向莲起，再也不会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掉以轻心，招式狠毒，带着沙沙声响，是她低估了眼前之人，此刻绝不再手软。
　　莲起手中音绝剑还未出鞘，柳漫漫便被一道飞花翎打飞出去，直直刺穿肩膀，鲜血撒落在地面，染红棠花。
　　韶棠音翩然落在碧湖之上，身后跟着齐洛，冷眼看向那些沧南国的杀手，令人不寒而栗。
　　“……韶棠音！”一人说道。
　　柳漫漫看去，此人便是沧南国传闻之中的皇叔？竟然在西境洲，还是韶华门的主人，如此冷冽萧然的气质，令人心生畏惧。
　　“看来你们真的不怕死。”韶棠音自碧湖翩然走来。
　　“我们撤！”柳漫漫捂着脸，看来今日她要吃亏，欲带人离去。
　　一阵风飘过，带着棠花飞落，韶棠音食指捻过一朵花瓣，如鬼魅般飞过柳漫漫身边众人，血腥四溅，惨叫不绝于耳，转眼之间，除了柳漫漫，其他人全部倒地不起。
　　“原来是……皇叔啊……你你你别过来！”柳漫漫被吓傻，他竟然杀人如此之快，丝毫不会手下留情，甚至一句话都不说，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柳漫漫颤抖道：“我可是奉了夏姬娘娘的命令带三皇子回去，就算你是沧南国的皇叔，也不能随意处死我，你不可以。”
　　“我若杀你，还需告诉夏姬？”韶棠音不屑冷笑：“……皇叔？简直可笑，今日暂且留你贱命，我要你回去转告夏姬，池月漓会回到沧南国的，有些陈年旧账，我也会亲自和她算清，让她别心急。”
　　“还不滚？”莲起厉声说道。
　　柳漫漫看着一地是尸身，挣扎着死去，被放干血的模样是那么的狰狞恐怖，颤抖着后退，捂着脸飞上屋檐，消失不见。
　　韶棠音转身，不再去看那一地血腥狼藉，或许他早就该去沧南国，也不必等着别人上门一次次挑衅，打探。
　　当年的那把火烧得有多旺，他便让这把火再次烧起来，将他们全部烧成灰烬！
　　……
　　莲起听师父话中意思，是要离开韶华门，问道：“师父，我们这是要离开了吗？我们要去沧南国？”
　　韶棠音回道：“你要是想留下来，为师也不拦着你。”
　　“不不不！我才不会离开师父。”莲起认真道：“师父去哪，我就去哪，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得替师父冲锋陷阵，挡刀挡箭。”
　　“为师不需要你挡刀挡箭，话多。”韶棠音瞥了眼莲起，吩咐道：“想跟着，就回去收拾，三日后随众人出发。”
　　“是，师父。”
　　齐洛吩咐手下，将地上的死人全被拖了下去，几个婢女开始收拾满是血污的地面。
　　池月漓华还未从惊慌中缓过神来，便听到要回沧南国，他又要回到那个受尽屈辱的地方，内心深处自是不情愿。可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躲一辈子，再躲下去只会显得自己窝囊，他不能在退让，最后还是要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唯一只得高兴的是，他有皇叔在身边撑腰，还有莲起……
　　众人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莲起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只要带着手中的音绝剑就足够，反正有千羽和雪纯替他打点一切，自己也能落个半日清闲。
　　池月漓跟了上来，他也是身无一物，想到莲起为他挡下柳漫漫的软剑，心中稍稍喜悦：“莲起，谢谢你今日替我出手。”
　　“要不是，我怕是早被他们带走了。”
　　莲起没有看他，说道：“客气了，我身为韶华门的少主，无论出事的是谁，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你千万不用多想，也别谢我！”
　　“可我还是很感谢你。”
　　“随你怎么想吧。”
　　池月漓不在乎他冷冰冰的话语，他能救自己，便证明他不是坐视不理的人，只是胸口隐隐作痛，似乎是被柳漫漫那一掌伤了元气，手腕处也隐隐作痛。
　　快要走到莲阁的时候，雨灵已经在不远处候着。
　　莲起道：“你别跟着我了，还是快回去歇着吧你，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伤了元气，我可不会给人疗伤的。”
　　“公子，你没事吧！”雨灵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的狼藉，随即在莲阁附近等候，她转头看向池月漓，仔细的看他有没有受伤。
　　池月漓道：“没什么大碍。”
　　“怎么会没大碍呢，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雨灵看他将手臂背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语气担忧：“还说没事？你的手腕都破皮了，在流血，公子你看不到吗。”
　　“一点外伤罢了。”
　　莲起觉得甚是吵杂，这么点小伤也至于一惊一乍，小爷受过的伤比这多多了！还真是身娇肉贵的皇子。
　　“得了得了，既然受了伤，就别再外面转了，赶紧回去吧。”
　　“那我便不打扰你，先行回去。”池月漓淡然一笑，转身随雨灵离去。
　　——莲阁内。
　　千羽在一旁给莲起收拾出行的衣物，乱七八糟的收拾了一大堆，原本整整齐齐的莲阁被翻得乱七八糟。
　　“少主，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在忙？”
　　“因为莲阁内就你一个人啊，其他人办事我不放心，还是你亲自来得好。本少主没了你，可是少了左膀右臂啊。”莲起悠闲的坐在桌子前品茶，目光四处打量，对这里是百般留恋。
　　千羽不满道：“得了吧你，说得这么感人，你脸不红吗？”
　　莲起放下茶杯，回道：“一般都是别人看我脸红。”
　　“……诸神！这日子没法过了。”千羽道：“不是还有雪纯吗？”
　　莲起道：“雪纯是个女人，要收拾的东西估计比咱们两个加起来的还多，那些灵药，不都是雪纯保管的嘛，还要交代人照顾那些灵草什么的，你就别去烦人了。”
　　“少主，你懂的好多呢。”
　　“一般一般，门中第三。”
　　“少主你不说，我都知道第一是谁，肯定是齐洛。一个大男人，竟然随时都带着帕子，啧啧啧，真是比女人还讲究……”
　　莲起大笑：“我要告诉齐洛，让他来揍你！”
　　“少主你真坏啊！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打不过他的！”
　　“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吗少主！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帮他一起打你。”
　　千羽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大骂：“你这个该死的小妖孽！你忘恩负义，你没心没肺，你胳膊肘往外拐！”
　　作者有话要说：齐洛，谁规定男人不能带手帕？
　　
　　
第54章 沧南来犯平内乱
　　七日后，众人在韶华殿前待命。
　　莲起手中只握着音绝剑，他终于要离开西境洲，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他自然也很好奇外面究竟是何等繁华，尤其是池月漓口中所提到的沧南国，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十分好奇的想要见识一下。
　　可是想想还真是舍不得这里。
　　“师父，我们这一去，要多久啊？”
　　韶棠音回道：“将该办的事情都解决了，自然会回来。”
　　莲起试探道：“那师父可以和我一起御剑吗？这样师父也省力气嘛。”
　　“可以。”
　　一路上，风媚和霜尽同行，池月漓和雨灵，千羽还有雪纯跟在自己和师父的身后，齐洛则孤身一人在前方引路。
　　低头俯瞰，脚下是行云万里，伴着拂面而来的风，山川河水尽收眼底，原来世间如此之大，他怕是一生也走不完。
　　一路奔波，直到夜色落下，他们停在一片密林之中，四周漆黑安静，众人升起一堆火，围绕而坐。
　　要说这在荒郊野岭生活，莲起可不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岭度过长夜，可谓没一点不适应。韶棠音一路无言，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坐休息，莲起看了眼师父，独自向林中深处走去。
　　长夜，伴随阵阵鸟鸣。
　　“公子，明日还要赶路，你在四处张望什么。”雨灵看着池月漓眼睛在四处的打探，像是在找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莲起不见了？”池月漓问道。
　　“少主？”雨灵也跟着四处看了看，确实不见少主的身影，“可能是打探去路了吧，少主如此厉害，公子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是啊，莲起那么厉害。”池月漓感叹，靠在一棵树下，看着眼前的那堆火，有无数的飞虫扑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中，然后被烧成灰烬。
　　他不敢说自己是飞蛾扑火，可他也在一步步的靠近，他明知不该去靠近，可是那堆火就像在吸引着他一步步向前，明知没结果，依旧错下去。
　　如今，他才是进退两难，待回到沧南国，还不知该如何应对夏姬母子，还有他两年未见的妹妹，父皇有病缠身，夏姬把持朝政，祸乱整个沧南国。
　　雨灵道：“公子，你可是在担忧？”
　　池月漓道：“……没有。”
　　雨灵看他一脸愁色，安慰道，“公子你放心，去了沧南国我们都会护着你的，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再说，还有门主在。我会时时刻刻保护公子。”
　　池月漓淡笑：“是啊，我还有你们，也不算是一无所有。说来也非常感谢你，这两年，多亏了你对我的照顾，我真是无以为报。”
　　雨灵连忙摇头，回道：“公子不必对我如此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若是谁敢对公子你不敬，我第一个替你教训他。”
　　池月漓道：“谢谢你，雨灵。”
　　“客气了……”雨灵低头轻笑，眉眼流露出欢喜，和丝丝情意。
　　……
　　寂静林中，响着火堆燃烧中噼里啪啦的细微响声，便只剩下鸟鸣，一个黑色身影自密林深处走来，玄色衣衫反融入夜色，但那白皙的脸却是十分显眼。
　　莲起脚步轻轻走向韶棠音的身边，看着眼睛闭着的师父，睫毛搭在眼皮下被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看不清情绪，却是极美。
　　他欲张口唤道，却被前先一步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
　　“师父，你知道是我？”师父竟然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他，厉害。
　　韶棠音睁开眼眸，看着眼前的徒弟，手中捧着几个野果，一副讨好自己的模样，却又带着小心翼翼。
　　“师父，这是我采来的，专门给你解渴。”
　　莲起看着眼前人未抬手，难道师父还在生自己的气？还在怪自己……他又向前递了递，韶棠音无奈，伸手拿起一个，尝了一口。
　　野果入口酸涩，他皱起了眉头，放回莲起的手中。
　　“师父？不好吃吗？”
　　韶棠音没回话，莲起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这也太酸了。
　　“师父，可能是夜色太暗，没有看清。这些果子还未成熟，师父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韶棠音淡淡道：“去休息吧。”
　　“是，师父。”莲起有点垂头丧气，本想着在这荒山野岭能展露自己的手脚，没想到，连那些野果都不让自己讨好师父莲起生气的又咬了一口，再次被酸到流口水，随手丢向远处，飞身上树，靠在树干上望着下面独自坐在远处的师父。
　　莲起感慨，好看的人，就算坐在草堆上都好看！
　　天色微亮起来，丝丝阳光透过飘荡的树叶照射在脸上，莲起睁开双眸，抬手揉了揉双眼，落地看向众人，燃烧的火堆也早已熄灭烧尽。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师父原来起得那么早，可以说，根本就没睡，莫非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年龄的增长，所以睡得那么少？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莲起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师父貌美如花，身姿矫健，正当芳华，是最好看的人。
　　“少主，你发什么呆呢。”千羽打断他的思绪。
　　“发呆？我吗？”
　　“不然少主你以为我在跟谁说话？”
　　“本少主可没有在发呆，那是在思虑。”
　　千羽嬉笑道：“少主，你在思虑，还是在思春？看你一脸春意荡漾，满面红光。”
　　“你个死鸟！”莲起抓着他的衣领，将他变回原形，伸手拔了一根它的羽毛，千羽咯咯乱叫，挣扎着又变了回来。
　　“少主！你竟然拔我的羽毛！”千羽生气的瞪他。
　　莲起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羽毛，对着千羽小声说道：“你要是再敢乱说，我就拿你去煲汤。或者……拿你当坐骑！”
　　“少主我错了，人家就是想开个玩笑嘛。”
　　“咦咦咦，你快走开，还人家，你恶心不恶心啊。”
　　莲起一脸嫌弃的看着千羽，二人开始互相嫌弃，千羽抢过他手中自己的羽毛，转身走向雪纯和齐洛的那一边，不再去理他。
　　……
　　众人启程，赶了两日，终于来到沧南国。
　　“好美啊！”千羽称赞道。
　　莲起观望，沧南国四面环水，山峰秀丽，不似西境洲那般巍峨，但是却格外的仙气缭绕，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师父，我们到了沧南国住哪里？”
　　“为师还能让你睡野外不成？”
　　“嗯……师父说的是。”莲起傻笑点头。
　　残阳如火烧，他们终于在晚霞散去之时赶到沧南国。
　　芳华别院。
　　眼前是一座辽阔别院，只可惜门庭落了灰，常年无人居住，看起来有些晦暗，但是依旧不影响那大气的门额。
　　齐洛上前破开那门庭前的封印，然后推开那久违的沉重大门。
　　莲起没想到，师父在沧南国还有这么大的一座别院，众人跟随在韶棠音的身后，走入那败落依旧的芳华别院。
　　韶棠音望着眼前这座荒废了几十年的芳华别院，是她曾经所居住的公主府，他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所有人都在逼着他回来，就像从前的他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那作呕的血腥味，可是总有人在一步步的逼他，让他的手沾满血腥，让他变得杀人如麻！
　　他要保护自己，也想活得体面，想要将过往的伤害一一偿还回去，千倍百倍的偿还给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前路没得选，便只能不择手段。
　　一路之上，庭院四周荒草丛生，遍地花树无人打理早已枯死，凉亭之下溪水干枯不再流淌，所到之处，一地的荒凉。
　　莲起看着这因为常年未住人，变得潦草凌乱的芳华别院，这怎么能住人，还不如睡在树上，但是师父爱干净，可不能委屈了他的师父。
　　“师父，你住哪里？徒儿这就去给你收拾出来。”
　　韶棠音心思低沉，没有作声。
　　莲起不吭声看向齐洛，向齐洛求助，众人都不出声，只有齐洛伸出手指，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雅阁。
　　池月漓跟在身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此刻回到沧南国更是沉默的紧，一旁的雨灵看着他心事重重，连忙询问：“公子，你可还好？”
　　“我没事，只不过太久没回来，心中颇有触动。”哽咽着说完，便红了眼眶，啪嗒啪嗒掉下两行清泪。
　　雨灵连忙掏出手帕，递了过去：“月漓公子，你怎么哭了……”
　　“我……我……”
　　莲起扭头看了眼池月漓那煞白的小脸，说道：“你一个皇子哭哭啼啼的想什么样，我和师父都在，瞧你这胆怯的模样。”
　　池月漓连忙低头：“没有……我没……我只不过是思念父皇和皇妹了。”
　　沧南国，出了名的大气奢靡，来的路上俯视着远处的富丽皇宫，那叫一个气势恢宏，如一座仙山矗立云间，建筑高耸，金砖玉瓦，琉璃铺地。虽然这座别院破破旧旧，但他依旧能看得出这里以前的繁华高贵。
　　莲起感叹……师父真的才是财大气粗。
　　话不多说，他径直走向师父的雅阁，推门而入，满是灰尘的房间除了轻纱漫漫，一张书桌，一张床榻，便没有别的多余摆设。
　　棠花阁至少还有瓷器，书架，这里也未免太寒酸，简直比韶华门看起来还要冷清几分。
　　莫非这里被盗贼给盗窃了？
　　可是门上有师父留下的封印，也从未被破解，真是令人不解，如此喜欢冷清的一个人，可真是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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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祸乱沧南的女人
　　这房间可真大，师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不觉得寂寞吗？
　　一眼望去，满是尘土和蛛网，这里这么大，他必须趁着天黑给师父打点好，于是掌中挥起阵阵狂风，吹起屋子内落了几十年的灰尘。
　　——“咳！咳！”
　　满天的的尘土飞舞，眼前如同起了大雾，莲起被呛得从屋内跑出来，落了一身的土，他再次抬掌挥起，屋内的尘土被吹散出来，带起漫天沙尘。
　　他整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头发和衣服上都是尘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少主！”众人纷纷表示不满。
　　——“咳，咳！”
　　风媚抖了抖发丝上的灰尘，埋怨道：“少主只顾着讨好门主，都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咳咳！”
　　“没错！”莲起没皮没脸的呵呵一笑。
　　“……少主你！”
　　“哼！”
　　池月漓此刻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如今已经回到了沧南国，皇叔还会收留他吗？他在心中独自揣摩着。
　　雨灵更是心中着急，却又不敢去问韶棠音。难道门主要将月漓公子送回王宫？
　　他走向韶棠音，低声道：“皇叔……”
　　“月漓，你是想恳求我留你在这里吗？”韶棠音并未做决断，而是开口询问询问他的意见。
　　他该怎么办，他在脑海之中反复的思索，皇叔这番话说的，还真是别有用意。他已经躲避了两年，逃离了两年，他不想再过这样卑微又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更不想被皇叔看不起，若他大胆起来，那么莲起是不是也会对自己改变一点点看法。
　　“请求皇叔将我送回沧南国王宫！”
　　“嗯？”
　　池月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真切，果断：“皇叔，我知道自己在韶华门这两年给你，还有……莲起，带来了很多麻烦，月漓感谢皇叔收留，从今以后，月漓不再退让，只想做一个真正的沧南国皇子！”
　　韶棠音略感诧异道：“你有这份觉悟，还算是流淌着皇室的血脉的样子，明日，我会叫莲起亲自送你回王宫。”
　　“……皇叔！”池月漓心中感激不已，眼中泛起水光，“多谢皇叔，月漓以后定当做牛做马，回报皇叔对自己的照拂。”
　　雨灵心中酸涩，一边觉得池月漓有所改变，一边泛起失落，自己在他身边照顾了两年，他竟然一句也没有提到自己，他回了沧南国王宫，那自己怎么办！
　　“月漓公子。”雨灵念到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想到自己。
　　然而池月漓只是转头对她一笑，并未多说一句，雨灵心中凉了下来，她不想再回韶华门，她想留在池月漓的身边。
　　她的心里充斥着失望，她说过会替他教训那些仗势欺人的人，然而，他此刻却把自己忘在了脑后。慌乱之中，她竟然也跟着跪在韶棠音身前，比起再也见不到池月漓，她的胆子大了起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始终没抬起头。
　　韶棠音道：“雨灵，你这是做什么？”
　　雨灵恳请道：“门主，求你看在我也算是照看月漓公子一场，请求门主让我同月漓公子一起去沧南国王宫。”
　　“此去王宫，定是十分凶险，属下实在是不放心。”
　　韶棠音道：“不是有莲起吗？”
　　雨灵道：“少主自始至终心中只牵挂门主一人，始终是要回到门主身边的，若是月漓公子身边无人照看，很容易被有机可乘。”
　　这番话说的韶棠音莫名有些舒坦，看了眼池月漓，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池月漓犹豫，她毕竟是皇叔身边的人。
　　雨灵抬起头，看向池月漓，眼中已经带着微微的泪花。
　　池月漓知道雨灵想跟在自己身边，却又不好意思在皇叔手下要人，已经有莲起送自己回王宫了，他实在是无颜再带走皇叔身边的任何人。
　　“皇叔，雨灵是你身边的人，虽然这两年一直照看着我，但我也不敢要皇叔手下的人照顾，我心中是非常感谢雨灵姑娘对自己的照看，但她始终是韶华门的人，月漓已经得到皇叔太多照拂，绝不能再带走皇叔身边的人了。”
　　“……月漓公子。”
　　雨灵心碎，池月漓，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雨灵眼中落下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她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既然雨灵这么放心不下你，那就跟着你一起入宫吧，这样一来，莲起也不至于分身乏术。”韶棠音转身留下这句话，走向远处的雅阁。
　　雨灵感激不已：“多谢门主！”
　　“对不起，雨灵。”池月漓站起身，雨灵却依旧在地上跪着，他伸手拉起地上低着头的雨灵，向她温柔道歉。
　　雨灵抬手擦掉眼中的的水光，回道：“不！公子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都是我一厢情愿，我也不该说出那些要守护你的话，是我给公子添麻烦了。不过好在我还能继续跟在公子身边照顾。”
　　池月漓道：“但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里也不属于你。若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相见的。”
　　“相见……你在沧南国王宫，到时候，我回我的韶华门，还能相见？”雨灵负气的抬脚离去，头也不回。
　　池月漓早已看出雨灵对自己的心意，奈何他不能失去雨灵的协助，便也不再多说，他很是内疚。
　　……
　　雅阁内，一个身影在来回忙碌。
　　莲起手中拿着沾湿的棉布将师父房中的尘土全部清扫干净，他担心还是不够干净，于是拿起手中的麻布，命令千羽打来了一桶水，自己亲手又擦拭了一遍。
　　韶棠音站在门外，看着莲起在替他擦拭房间摆设，整理床铺，十分的仔细谨慎，心中微微触动，抬脚走入，整个雅阁落了几十年的灰，此刻看起来一尘不染。
　　“莲起。”
　　“师父！”莲起扭头从纱幔后走出来，一脸得意的看着韶棠音：“师父，你觉得怎么样，够干净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很好。”韶棠音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眼前的雕花木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师父你不夸夸我吗？”
　　“没大没小。”
　　“那师父就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莲起听着师父温柔的话喜出望外，说着向门外走去。
　　“等下。”擦肩而过之时，韶棠音唤住他的身影，从衣袖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过去。
　　莲起当即愣在原地，迟迟未抬手去接，简直如同做梦。
　　“擦一下，脏死了。”
　　“师父……”莲起回过神，接过韶棠音手中的帕子，连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跑到一面落了灰的铜镜前，看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看着手中的帕子，是师父对他的奖励，放在鼻尖轻嗅，还带着师父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人心中悸动不已。
　　这么看来师父已经原谅他了，不再生他的气。以后他又可以黏在师父身边了！
　　雪纯和千羽进来收拾房间，看到莲起坐在铜镜前傻笑，心中在想，这少主也是个性情不定的人，平时不苟言笑，精明强势，暗地里却在独自傻笑。
　　“……少主？”雪纯试探着叫了一声。
　　“什么事？”莲起快速收起手中的帕子，揣到了怀中衣衫里。
　　千羽道：“我和雪纯在给少主整理房间，但是看到少主刚刚好像被鬼附身了，一直在对着镜子傻笑。”
　　雪纯补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莲起此时心情正好，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收拾完师父的雅阁，再看向自己的房间，一脸茫然，还是等着别人收拾吧，他是真的累死了。
　　不过再累也是值得的，换来师父一条帕子和关心，他告诉自己，人要学会知足。
　　“少主。”齐洛不知何时在门外候着。
　　“何事？”
　　“门主吩咐，少主明日亲自护送池月漓回沧南国王宫。”
　　“知道了。”莲起没想到，师父不亲自去会一会沧南国大权在握的夏姬娘娘，竟然先要自己去打头阵。
　　齐洛道：“那属下先回去了。”
　　千羽不高兴了：“少主，没想到你竟然要给池月漓那小子当护卫，真是不甘心。”
　　“哪来那么多话啊你，他毕竟是师父的侄儿，赶紧收拾，本少主累死了。”莲起一身的灰尘，脏兮兮的脸也未洗，倒在雪纯收拾好的大床上，摸着跳动的胸口。
　　千羽总算是看明白了，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师父是最重要的，自己和雪纯都是干苦力的，什么事只要沾着韶棠音，他第一个冲上去，比脱僵的野马还跑得快。
　　“少主，你脏死了，这是刚铺好的床铺！”雪纯走过去拉着他起身，好好的绸缎，都被糟蹋了。
　　莲起懒懒道：“别拉我，我现在不想动。”
　　千羽调侃道：“是啊，少主这么厉害，一个人把那么大的雅阁都能收拾出来，自己的窝肯定自己也能收拾。”
　　莲起叹了口气道：“啊……好久没开荤了。”
　　……
　　千羽立刻峰回路转：“不过啊，既然我照看少主，自然是要替少主打点好一切的！”
　　“今晚，就喝鸽子汤吧。”
　　“少主，我照看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在少主身边服侍简直让我蓬荜生辉，我愿意为了少主上刀山，下火海。”
　　“烤乳鸽也不错。”
　　“少主年少有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修为无人可及，剑术更是一绝，简直是上天入地可遇不可求的，能得到少主的眷顾，简直是三生有幸。”
　　莲起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道：“师父吩咐我明日送池月漓去王宫，你们收拾完了也早点歇下，本少主先睡了。”
　　千羽摸上自己的良心，小声嘀咕：“少主，希望你出门不要被雷劈。”
　　
　　
第56章 祸乱沧南的女人
　　沧南之国，一夜无梦。
　　莲起打了个哈欠，起身将自己整理完毕，洗去一身的灰尘，氤氲气息在房屋飘散，飘逸的如墨长发衬托这一身玄色长袍，衣摆下绣着大片的赤色莲花，白皙肌肤散发着盈盈水泽。
　　推门走出，一夜之间，暮色山庄不再荒凉落寞，生气而来，又恢复了从前的青山绿水，水榭楼阁，百花盛开的模样，果然是师父从前生活的地方，这里没有杀戮的气息，淡雅，贵气，浑然天成。
　　他在想，或许从前的师父便是这般的高贵，不杀人，不沾血，不对，他的师父一直都很高贵，从未变过，从前的师父应该是温柔的。
　　带上音绝剑，走过曲水小桥，池月漓已经再此等候，只有他孤身一人，莲起则带着千羽和雪纯，四人一同前往沧南国王宫。
　　莲起对池月漓道：“我们几个都不识路，你在前方带路。”
　　“好。”
　　“出发吧。”
　　莲起片刻也不耽搁，转身御风飞离，四人速速便来到了沧南国王宫的脚下，殿前巍峨入云，脚下琉璃玉砌，无尽奢靡，早就听闻沧南之国十分繁荣，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开眼界。
　　再看向音绝剑上的沧南明珠，沧南国四面环海不说，且四季如春，如此至宝，也只能出自这里了。
　　不稍片刻，他们几人便来到沧南国王宫门口。门前有守卫把手，来人拦住他们几人的去路，一人开口道：“你们是何人，竟然敢擅自前往沧南国王宫。”
　　“我是，沧南国三皇子。”池月漓带着底气，开口道。
　　“你说什么，你是三皇子？”门口的几个守卫打量了一番，纷纷嘲笑道：“你竟然说你是三皇子，夏姬娘娘早就下了命令，说三皇子已经死在了西境洲，你们如此大胆，竟然敢冒充三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什么？！”
　　池月漓诧异，没想到夏姬竟然对整个沧南国下诏令自己已死的消息，还真是要将自己赶出沧南国不可！她怕是希望自己真的不要回来，或者是死了！
　　雪纯道：“你们可看好了，这位的的确确是你们沧南国的三皇子！”
　　守卫不耐烦道：“什么三皇子！三皇子早死了，识相的还不快滚！”
　　恍然间，一道剑光飞过，眼前怒骂的守卫被一剑封喉，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鲜血留在玉砌的地面上，异常刺目。
　　“杀……杀人了！你！你们竟然敢在沧南国王宫门口杀人！！”一个守卫大声的喊道，面带惊慌。
　　“莲起！别冲动！”池月漓没想到，莲起竟然直接动手杀人。
　　一瞬间，长刀齐齐向莲起飞来，几十个人将他们包围在中心，音绝剑出鞘，将飞来的长刀一一斩断，飞回那些人的身上，被刺穿心脏。
　　四人分散开来，只有只有池月漓最不敌守卫的轮番攻击，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断接替补起来，遍地尸体，鲜血蔓延。
　　“千羽！你去池月漓身边！”莲起自己一人便能应对，他对千羽喊道。
　　千羽心不甘情不愿的杀了过去，替池月漓解围，奈何人数越来越多，一个个不怕死的往上扑，要杀了他们。
　　雪纯看着那些人主要针对池月漓，千羽一时也□□不过来，自己便也杀了过去，二人将站在池月漓一左一右，向宫殿大门前杀去。
　　眼看便要杀入宫门前，柳漫漫带着弓箭手向他们袭来。
　　莲起嘱咐：“小心弓箭！”
　　柳漫漫还记着当日在韶华门羞辱之仇，大声对莲起喊道：“你们果真是不怕死！竟然擅自闯沧南国王宫！”
　　音绝自空中飞回，莲起手持长剑看向柳漫漫，又是这个女人，心中不爽：“看来，你这个女人还是没有长记性！”
　　“你如今在沧南国脚下，还敢大言不惭！”柳漫漫怒吼：“放箭！送他们全部去死！”
　　漫天箭雨向他们飞来，音绝剑亦化为剑阵，环绕在上空，打落漫天箭雨，莲起持剑飞身向柳漫漫，剑光如刀飞向瞪目结舌的柳漫漫。
　　猛然间回过神的柳漫漫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名弓箭手，挡下了音绝剑的那道剑光，弓箭手当即毙命，死不瞑目。
　　莲起道：“自己人都杀，你这女人可真毒。”
　　“彼此！彼此！”柳漫漫连忙捡起地上的弓箭，对准莲起，长箭快速飞出，却是朝着池月漓的方向！
　　“莲起小心！”池月漓大声喊道，却没想到，那只剑是朝自己飞来的！
　　千羽和雪纯自知那一箭对少主来说并不算什么，柳漫漫要报脸上一剑之仇，却未想到目标竟然是池月漓，纷纷傻在了原地。
　　一个黑影瞬间闪过，莲起拉着池月漓飞快躲过了飞来的那只箭羽，猝不及防的池月漓紧紧抓住莲起道衣衫，二人飞身闪躲，翩然落地。
　　“莲起，你没事吧！”池月漓一脸担忧。
　　“我当然没事！只不过你真是……”他的话堵了回去，自己的腰上竟然放着一只手，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衫。
　　莲起一把推开池月漓，心中烦躁。
　　……
　　“莲起，多谢你护着我。”池月漓心中感动，他总是一次次的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若是没有他，自己早死了千次百次。
　　“别废话了你，我只是奉了师父的命令来护送你，不然你以为本少主很闲吗？”
　　“你们还在这道谢！去地府道谢去吧！”柳漫漫再次命令弓箭手放箭。
　　这个柳漫漫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莲起快速杀向柳漫漫，猝不及防将她抓起，飞向远处，柳漫漫丢掉手中的弓箭还未从腰间拿出自己随身软剑，便被劫持在一旁。
　　柳漫漫察觉脖子上传来疼痛的感觉，原来自己早已输了，见识了他的手段，和韶棠音一样的果断，狠毒，她只能故作镇定：“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吗！”
　　“是啊，杀了你。”莲起漫不经心的回道。
　　“你，你敢！”
　　“真好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可是夏姬娘娘的心腹，你们若是杀了我，休想走出这里！”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莲起嘲笑她，音绝剑在她脖子上又加深了一份，鲜血染红衣领：“就算是夏姬亲自来，我也不放在眼里，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
　　莲起语气霸道，强势，带着不可反驳的王者之姿，柳漫漫当即不敢在多说一句，甚至有点发抖，心中害怕起来。
　　眼前这个少年简直如同一个鬼魅，修罗，比韶棠音还要杀伐果断，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
　　“叫夏姬出来迎接。”莲起在柳漫漫耳边如同命令的说道。
　　“什么……让夏姬娘娘……”柳漫漫言语结巴起来，不可置信。
　　千羽不耐烦道：“我们少主的话你是没听到，还是听不懂人话？你们的三皇子回到故土，难道不该出来迎接？”
　　柳漫漫心中一惊，如今自己的命在他们手上，也只能任人摆布，如此一来，失了夏姬的身份，回去也定是避免不了受夏姬的责罚，但总比没命的好。
　　“你们，速速去通传夏姬娘娘，说是三皇子回来了，在宫门外等候！”
　　还未等通传，守卫自行散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守卫随两边站着，一架凤鸾轿撵自宫门外慢移而来，轻纱飘曳，隐约可见坐在轿撵上的华贵身影，是个妩媚贵气的女人。
　　女子红唇轻启，一只手撑着额头，姿态慵懒：“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皇子回来了啊，母后我真是心中感动，原来你还活着啊。”
　　“是！我回来了，夏姬娘娘。”池月漓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他没想到，夏姬竟然真的出来了。
　　夏姬看了眼一地的尸体，满地血腥，还有被胁迫起来的柳漫漫，皱眉道：“三皇子，两年未见，初次回来就如此大动干戈，着实不妥。”
　　莲起说道：“究竟是谁大动干戈？明明是你们的人冲上来就要杀人，若是不杀了他们，难道等着被杀？可笑！”
　　夏姬一旁的侍女斥责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放肆！”
　　“我是谁与你无关，我只是负责将三皇子平安送回沧南国王宫。”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如此的嚣张！
　　夏姬自轿撵上起身，撩开眼前的纱帘，一身金色华府拖拽在地，金丝镶嵌宝石，束起的发髻上环佩凤冠，琳琅满目，奢靡却又大气。
　　莲起不由得思索，原来他就是西境洲夏王的妹妹，果然是兄妹，长相也带着几分神似。公主出身，绫罗绸缎，环佩叮当，贵气天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难怪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夏姬就十分讨厌。
　　“你是……”夏姬看他气宇不凡，容貌更是无双，一身玄色袍子，绣着大片大片的血色莲花，衬托妖冶容貌，定不是一般人。
　　“你是韶华门的人！”
　　“正是！”
　　夏姬走近，看到他手中的那把音绝剑，还有剑身上的那颗沧南明珠，这世间，除了韶棠音，还有谁会有沧南明珠！
　　“韶棠音也来了？他在哪！”
　　“你！你究竟是韶棠音的什么人！”夏姬目光死死盯着莲起手中的音绝剑，韶棠音怎么可能把从不离身的剑给别人？
　　这怎么可能？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西境洲时，碰了他的剑，她只是想目睹沧南明珠这件稀世珍宝而已，便被韶棠音当面训斥，让她难堪，下不了台，还是他的皇兄亲自出门解围。
　　“莫非？你是韶棠音生的！”夏姬指向莲起，除了这个理由，她也想不出还有谁能让韶棠音赠音绝剑。
　　莲起道：“我呸！你这个女人少胡说八道污蔑我师父！”
　　夏姬怒道：“……你放肆！你竟敢和本宫如此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最后警告，我没生。
　　莲起：师父和我生！
　　师父：你个孽徒！
　　
　　
第57章 祸乱沧南的女人
　　千羽道：“这位是我们是韶华门的少主！是门主亲收的唯一弟子！”
　　“呵……”夏姬冷笑，一双眼眸打量着莲起，确实长得不像，韶棠音面容清冷，然而眼前之人却十分的妖孽，霸道。
　　“可笑，仅仅一个徒弟而已，竟然也值得送他自己的贴身佩剑，真是难以理解。莫非是韶棠音不行了，急着寻人给他养老送终。”
　　“怕是韶华门先给你送终！”莲起懒得浪费时间，直奔重点：“敢问夏姬娘娘，如今三皇子归来，你是否该收回三皇子已命丧西境洲的消息，并且迎我们进宫门？”
　　“那是自然的。”夏姬眼中不屑，却又气的咬牙切齿，只得让他们入宫。
　　众人散开来，给他们四人让开一条道。
　　“等一等！”夏姬对莲起说道：“我放你们进了宫门，那你们是不是该将我的贴身侍女给放了？”
　　莲起回她一声冷笑：“那是自然，但不是现在。”他抬掌打晕了柳漫漫，交给千羽，他们四人带着柳漫漫，一同走入宫殿大门。
　　“莲起，我觉得自己简直做梦一般。”池月漓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有底气的站在夏姬的面前。
　　莲起道：“什么梦？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池月漓惭愧道：“是，我要是有你一半厉害，这一切便再也不是梦了。”
　　莲起打住他：“别，你千万别说那些抬举奉承我的话。”
　　池月漓道：“莲起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夏姬面前如此抬头挺胸的直视，从前，我是不敢这么看她的，也不敢和他的皇子去争去抢。”
　　莲起道：“所以，还不是因为你懦弱，你胆怯，一次次的忍让，别人才蹬鼻子上脸。”
　　“是……”池月漓低头道：“你说的很对，因为我的母后生下我便体弱而死了，因为父王宠爱夏姬，也因为夏姬是西境洲的公主，她的哥哥是西境洲的夏王，所以，夏姬可以为所欲为，她的孩子也可以。”
　　“你没有在这人心叵测的宫殿中生活过，自然也不会了解这里的人心险恶。”
　　莲起是同情他的遭遇，却不同情他的无动于衷。
　　“我要是你，就绝不会服软，若是别人欺负我，我就加倍还回去，她要杀你，你就先下手为强，看她还怎么嚣张。还有他的孩子，还怎么跋扈！你不先下手为强，便只能后下手遭殃。”
　　池月漓心中一颤：“莲起，你……”
　　“我什么我，我有说错吗？”
　　“不，莲起，你说的很对！”池月漓此刻恍然，他说的很对，忍让不是结果，他哪怕是逃到了西境洲，躲到了韶华门，他们依旧不放心，依旧要将自己斩草除根才罢休！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躲！与其低三下四的逃一辈子，不如放手一搏，另寻出路。大不了便是一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话说这王宫还真是大，穿过重重宫闱，脚下玉石生烟，四周雕栏玉砌，果然是传言般的那样，沧南国极为富有，王宫亦是歌舞升平，锦衣玉食，美女佳人数不尽。
　　“这里还真是……”莲起觉得自己无法形容，可能是他没从未见过如此奢靡王宫，心中叹服。
　　池月漓道：“我以为我这辈都要过亡命天涯的日子，没想到，我还能再次回来，莲起，多谢你，还有皇叔。”
　　莲起道：“你要谢，就谢我师父吧，我也是按师父的命令办事，不过，你确实该庆幸有人能在危难之中将你解救。”
　　“我很庆幸，也永远都不会忘记皇叔对我的好。”往事回忆涌上心头，池月漓看着自己居住的地方，心酸的红了眼眶，摸了摸落了灰尘的书架，走向他习书写字的书桌。
　　莲起一路随他走来都十分的繁华，处处都有宫女随从，有守卫巡视，到了他住的地方，连个门额都没有：“你这也，太寒酸了吧？完全和外面的金砖玉砌两个地方。”
　　“是啊……但也算是可以落脚的，我不需要那么贵气的宫殿。”
　　“你好歹也是个皇子。”
　　池月漓一笑：“你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
　　“什么？”莲起诧异：“我劝你别多想，你自己收拾吧，我先走了。”
　　池月漓猛的愣住了，心中一空，上前紧紧拉住莲起的衣袖：“别走，我求你，你在这里陪我几日可好！”
　　“我没空。”
　　“莲起，你就留下来陪我几日再回去见皇叔也来得及，我会和皇叔解释的，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有人……”
　　“我是说，我想去透透气，松手！”莲起命令道。
　　池月漓乖乖的松开了手，又是期待，又是激动的说道：“你是意思是，你会回来！”
　　“不然呢，师父要我保护你，你要死了我可不知如何去跟师父交代，再说，师父过几日，也会过来。”
　　莲起无奈。
　　“那我等你回来！”
　　莲起懒的理他，留下雪纯在这里打点，自己同千羽走出这寒酸的殿内，飞身上了屋顶，转眼消失不见踪迹。
　　……
　　千羽跟在莲起身后，二人在屋顶上穿梭：“少主，你这是要去哪？”
　　“回芳华别院。”
　　“那少主安心将池月漓那小子一个人丢在王宫？你不怕王宫里的豺狼虎豹把他给吃了？”
　　“呵呵……”莲起冷笑：“你不是一向看不惯池月漓吗？这不正合你意。”
　　千羽道：“说的也是。”
　　不稍片刻，二人便落在芳华别院的屋顶，莲起俯瞰望去，四处寻找师父的身影，他很是了解，师父最喜欢坐在有水的地方小歇。
　　“师父！”
　　芳华别院，莲起完成了师父吩咐他的命令，速速赶回，向韶棠音禀告，希望他的师父可以在夸他一次，就像第一天来到芳华别院的时候。
　　快步走向师父所在的雅阁，一袭白衣的师父正在雕花玉桌前淡然饮茶，姿态悠闲，师傅果然是够冷静的，自己今日不但杀了那么多的沧南国守卫，还会了一会祸乱沧南国的王后夏姬，师父都不担心一下自己。
　　韶棠音淡然道：“回来了？”
　　“是，师父。”莲起止住脚步，站在远处，没有在上前，因为自己还没有梳洗掉一身的血腥味。
　　“你做得很好。”韶棠音很满意：“你知道为师为何要派去吗？”
　　莲起道：“师父是信任我。”
　　韶棠音看向他：“第一，派你去，你是看你对为师是否惟命是从，第二，是看你能否独当一面，杀出重围，第三……”
　　“师父，你果然，想的周到。”莲起心中失落，自己真的就像是师父养来的一枚棋子，他以为师父是信任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才将此事嘱托，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原因，是他想多了。
　　自己总是说让池月漓别想太多，那自己呢，原来自己也是个想太多的人。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的。
　　等了半天，师父也没说第三是因为什么，抬头问道：“师父，今日怎么就说一半？第三是什么？”
　　韶棠音继续道：“第三是，看你是否和池月漓……”
　　“师父！”莲起打断他的话。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想着如何试探我而已，试探我对你的忠心，试探我的能力，甚至是……试探我的心……”
　　韶棠音看向他失落的表情道：“你这话中似有不满？”
　　“莲起不敢对师父不满。”
　　“你在说谎。”
　　果然还是瞒不过师父的眼睛，他笑了笑，回道：“既然师父都能看出我在说谎，为什就是看不出我的真心？”
　　韶棠音冷声道：“你不要再说了！下去！”
　　莲起退后了几步，却又止住了脚步，他很不甘心，他想要说出来：“师父，你还记得八年前我对你的誓言吗？我一日也未曾忘记，师父也不必一次次的试探我，哪怕师父当我是一枚养着的棋子，我也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心甘情愿……
　　韶棠音心中微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总是在动摇，他觉得自己变了，对莲起不再像以前那样心狠，那样冷淡。可是真要论起来，变得最多的人应该是莲起，他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便是最错误的选择。
　　他意识到，他们二人都在改变，他竟然可以容忍莲起一次次的同自己如此说话，像是在教训他，让他听着。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教训眼前这个徒弟，他想了想，以前的莲起也不会同自己这么说话，以下犯上。
　　可如今，他不但敢以下犯上，还不止一次。
　　“莲起，你现在觉得自己独当一面很了不起了，一次次地同为师叫板，以下犯上。”他想起那日莲起竟然敢对他不敬……他敢亲自己，便心生恼怒。
　　“师父，我错了。”莲起低头认错，他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可他的心不是冰块，他也会痛，会难过。
　　他也会忍不住，控制不住。
　　韶棠音道：“你是觉得为师哪里有亏欠你吗？”
　　“没有，师父没有亏欠我任何，我欠师父的，今生今世也还不完。”他惭愧，自己确实没资格要求韶棠音对他付出感情。
　　他有什么资格呢？他的命是师父救的，他的剑是师父赐的，他的一切都是师父给他的，是他三生有幸，遇到了眼前之人。
　　“师父，今日是我冒犯了，我为师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无怨无悔，师父，别生我的气好吗？”
　　韶棠音道：“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你记住了。”
　　“莲起此生不忘。”双目对望，两人心中都颤了一下。
　　韶棠音收回目光：“下去梳洗吧。”
　　“是，师父。”
　　韶棠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衣衫上挂满已经干枯的血迹，却再也不显狼狈，反而异常妖冶，他对于自己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杯中清茶已经凉却，齐洛上前拿走他身前那杯凉了的茶，换上一杯刚泡好的，可他此刻却无心再饮茶。
　　“门主，你是在因为少主忧虑？”
　　“多话。”韶棠音端起眼前的茶，轻酌一口。
　　“可是，属下看得出，少主他对韶华门，对门主都是死心塌地，绝无二心的，完全不需要多虑，门主只要对少主多一点点的感情，想必，少主便会很开心的。”
　　“感情？”韶棠音觉得好笑：“和一个初长成人毛头小子？谈哪种感情？”
　　齐洛道：“门主误会了，属下只是想说，让门主可以对少主多一点关心。毕竟少主这么些年身边也没旁人。”
　　“我又不是他爹。”
　　……
　　
　　
第58章 祸乱沧南的女人
　　齐洛无言，知道自己说这些也算是僭越了，好在门主也没怪罪，便也不再多言，还是顺其自然吧。
　　天色渐晚，沧南国王宫内。
　　偌大的宫殿，池月漓身边没有一个服侍的人，只有他和雪纯在殿内收拾打理这长久无人居住的宫殿。
　　他想要去看望父王的病情，奈何夏姬独自照看父王，不许任何人靠近，今日天色已晚，他就算想去，也会被拦下，只好等候着莲起回来。
　　他觉得自己离开了莲起就像一片任人宰割的鱼肉，他只想想看看自己父皇，竟也不成。好在目前还没人来寻他麻烦。
　　“月漓公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坐下喝杯茶吧。”雪纯端来一盏清茶，二人面对而坐，外面穿来一阵脚步声，池月漓警惕的站起身，二人一同放下手中的茶，看向门外。
　　“……涟漪！”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温婉美丽的女子，面容清瘦，如墨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一身银白长裙如月光洒落在身上，看起来不是很奢华，却是仙气十足，身后跟着一个侍从。
　　“皇兄！”
　　“涟漪！”池月漓看到自己的妹妹，激动的走上前，将她抱在怀中。
　　“皇兄，你终于回来了！你还活着，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们都说你死在了西境洲，我不信，我一直都不信！我终于等到了，皇兄。”
　　“你知道这两年我一个人在这王宫内有多害怕吗？”池涟漪倚在他的怀中哭诉出声，通红的眼睛啪嗒的掉眼泪，瘦小的身子颤颤发抖。
　　“涟漪，别哭，我这不没事吗，别哭了。”池月漓抬手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拉着她坐到了小桌前。
　　“皇兄，你还会在丢下我吗？”
　　“不会，皇兄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
　　莲起不多做耽搁，怕懈怠师父的命令，随便在自己房间洗漱了一番，换上新的衣物，同千羽赶回沧南国王宫。
　　他们二人此刻没有走正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飞身屋檐，脚下穿梭在层层云间，回到那寒酸，且无人看守，无人侍候的宫殿。
　　千羽疑惑道：“少主，你说这地方是不是冷宫腾出来？这么偏僻，还寒酸。”
　　“别的地方至少还有人把守，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
　　“狗屁的冷宫，冷宫都有牌匾呢！”莲起打住他，说起话来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他想了想，千羽说的还真挺对的，这地方真的像冷宫，连个门匾都没的。
　　千羽眼神敏锐，看到里面有一妙龄少女：“少主，里面好像有旁人在。”
　　“哦？进去看看。”二人抬脚走入殿内。
　　“少主，你回来了！”雪纯起身迎候。
　　“莲起！”池月漓道。
　　“回来了，口渴，倒杯茶。”莲起大步上前坐在殿前的座椅上，雪纯跟着奉上茶，完全没有去看池月漓他们兄妹二人。
　　“这茶不错。”莲起放下手中茶杯道：“沧南国的茶很是香浓，别有一番风味，解乏。”
　　雪纯又给添上：“少主喜欢就好，我还怕少主一时喝不习惯。”
　　“我脸上有花吗？都看着我干什么？”莲起抬头，看向他们众人。
　　“皇兄，这就是你说的韶华门少主，皇叔亲传的徒弟？”池涟漪打量了一下莲起，看他似乎并不好奇自己，可是她竟然很好奇眼前这个不理睬人的少主。
　　池涟漪感激道：“是你护送皇兄回到了王宫，还杀了好多夏姬娘娘的人，教训了那个柳漫漫，我都听宫里的人说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莲起道：“客气了，我也是谨遵师父的命令办事。”
　　池涟漪起身，端起手中的茶杯敬道：“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的皇兄，大恩无以回报，涟漪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莲起随手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酌了一口以作回应。
　　“都坐下，坐下，一个个跟个石头一样站着干什么？”他不耐烦地再次说道。
　　众人围坐在一起，池涟漪看向莲起，满心好奇：“若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大可和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竭尽所能，皇兄说他能活着回到西境洲多亏了你这两年的照拂。”
　　“额……还真会夸人。”莲起不为所动，看了看这个清瘦的公主，她能帮自己什么忙，别到时候给自己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池涟漪左顾右盼道：“为何不见皇叔的身影？”
　　池月漓道：“皇叔他喜欢清闲，此刻正在芳华，多年未回沧南国，一路奔波，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过几日便会来王宫。”
　　“那我们要给皇叔备什么见面礼好呢！”
　　“皇叔他喜欢什么？”
　　“这……”池月漓如今身无一物，连住的地方都如此寒酸，根本没有拿的出手的，再说皇叔为人孤傲清冷，他觉得沧南国的珍宝都入不了皇叔的眼。
　　“皇兄……”池涟漪看出他的窘迫，气馁道：“你我在这王宫活着都不易了，又能拿出什么呢，可是皇叔难得回来一次，我又是第一次见皇叔，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不必如此麻烦。”莲起打断道：“师父从不喜金银琉璃那些俗物，你们不必如此费心。师父喜欢听话的人，你乖乖听话就好了。”
　　“真的吗？皇叔不会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吧。”池涟漪问道。
　　“不会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
　　池涟漪看去，千羽和雪纯在一旁一同点了点头。
　　“皇兄，你这一走就是两年，他们为什么非杀要了你不可。”
　　池月漓神色暗淡了下来，低声道：“涟漪，你一个公主，尚且在夏姬身边活的小心翼翼，更别说皇兄我了。”
　　“可是，那也不至于非要杀了皇兄你啊！”
　　池月漓道：“涟漪，你错了，他们是一定要杀我的！因为父王病重时将沧南国的宝印交给了我，并且要我继位沧南国的太子之位。”
　　“夏姬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她一直都在寻找父王藏起来的宝印，却不曾想在我这里，待她反应过来，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这才捡回一条命！”
　　池涟漪震惊不已：“原来……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追杀皇兄，他们得不到，便要抢。夏姬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她想把持整个沧南国。”
　　池月漓点头：“我九死一生逃出了沧南国，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只好走向西境洲的方向，希望皇叔可以收留我。这一路上不断地被追杀，那些杀手追到了西境洲，我差点死在夏姬派来的杀手刀下，是莲起救了我，带我回韶华门。”
　　池涟漪的眼眶又酸了起来，心中难过：“皇兄……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磨难。”
　　池月漓看他又开始掉眼泪，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谢谢你，莲起。”池涟漪哭哭啼啼的抱着池月漓掉眼泪。
　　……
　　“那日救他是偶然相遇，要谢就谢我的师父，是他收留了你的皇兄，还派人保护他，照看他，我只是遵循师父的命令，还要我说多少次啊。”
　　莲起无奈，他都说倦了，烦了。
　　池涟漪道：“皇叔的恩情自然是无以回报，可是，依旧要感谢你啊，若不是你，皇兄连韶华门都未找到就被夏姬的杀手刺杀了。你和皇兄能遇到一起，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缘分？”
　　莲起被池涟漪的话逗笑了，这都扯到缘分了。
　　池涟漪道：“当然是缘分，茫茫人海，能相遇在一起的人都是有缘分的。”
　　莲起思索，茫茫人海，尘世万千，师父却唯独带他回了韶华门，救他多次不说，还收他为徒，这难道不是缘分吗？他八年前能遇到师父就是他此生最大的缘分，他此生足矣，不再多求。
　　要真说起缘分，他和师父的缘分才是冥冥之中注定。
　　……
　　第二日，天还未亮。
　　池月漓起身穿戴，独自一人离开殿内，他一定要见到父王，趁着四下无人，他决定在还未受到夏姬的阻拦下，面见父王。
　　王宫格外的安静，无任何异样，他觉得安静的出奇，反而心里更加慌乱不安，一夜未眠。
　　快速的整理好衣衫，洗漱，起身走向凌光殿，太阳还未升起，只有片片霞光映在东方，罩着脚下的缭绕云雾之气。
　　岂料，殿前依旧有守卫日夜轮流把守，见他而来，持刀阻拦。
　　“大胆！你是何人？”一守卫询问。
　　池月漓姿态大气得体，端声道：“我是沧南国三皇子。”
　　“你是三皇子？”守卫们将池月漓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衣着妆发都是皇族的装扮，气度和样貌也是不一般。
　　“怎么，难道你们质疑本皇子？”
　　“不敢，可是属下也是按照命令办事，没有夏姬娘娘的手谕，谁也不能擅自进入凌光殿，陛下此刻正在静养。”
　　没想到，夏姬将凌光殿把守的如此严密。
　　池月漓再次道：“本皇子刚从西境洲归来，今日一定要面见父王，还望你们能够通融一下，夏姬娘娘那边，我自会解释清楚。”
　　领头的守卫走来：“三皇子你就不要为难属下了，夏姬娘娘的命令，无人可以违抗。若三皇子一定要硬闯，那属下也只有得罪了。”
　　
　　
第59章 你的爱一文不值
　　“如此阻拦，父王究竟被夏姬怎么了？！”
　　守卫闻言纷纷拔出刀剑：“三皇子，话可不能乱说！”
　　“你们！”池月漓恼怒，持剑向守在大殿门口的守卫袭去，他就算应对不了层层的杀手，这几个守卫还是绰绰有余。
　　他不信父王真的在修养，一别两年，没有一丝父王的消息，这未免太难服众，父王平日里最为宠爱他，这两年除了那些追杀自己的杀手，没任何人来寻自己。如此一想，父王怕是处境不利。
　　“都给我让开！”长刀截住他的剑，刀光剑影中，他想起莲起的杀伐果断，也不再手下留情，飞起一剑将一个守卫手腕划伤，长刀落地。
　　守卫痛呼出声，引来更多人。
　　夏姬的守卫看到池月漓是丝毫不留情面，一个个自然也不管不顾了，毕竟现在的沧南国是夏姬手握大权。
　　“拦住三皇子！不计后果！”
　　“你们简直是目中无人！”池月漓没想到，连夏姬的手下也如此的放肆，自己果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空有一个皇子的名号。
　　领头守卫一看自己的人损失不少，没想到这三皇子竟然还有那么两下子，转头叫来更多人将池月漓围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杀了我不成？”
　　他心中牢牢的记着莲起那日在碧湖之上教自己的剑术秘诀，他说，自己的剑若是不够快，不够狠，那就一定要准！
　　一剑封喉，一人倒在他的脚下，淌着鲜血，不知何时，他也学会了韶华门的杀人无情。
　　不，他其实早已学会，只是一直都未使用，因为莲起会护着他，就算他在如何的对自己冷言冷语，依旧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理。
　　远处，一道不同寻常的剑气飞来，将他击退数步。
　　他被几十个守卫层层围在中间，他看不到是谁向他挥来的剑招，但是能感觉得到此人来者不善。
　　“池月漓。”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嚣张和藐视。
　　守卫散开来，一个同自己服饰相似的人走来，却比自己的穿着华贵大气上百倍的人，腰间宝石镶嵌，手中持长剑，银白华服在日出照射下熠熠生辉。
　　“……池逸尘！”
　　“啧啧。”池逸尘一脸的鄙夷，说道：“早就听闻三皇弟回来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同我的手下较劲，想来很是清闲。”
　　“我要见父王。”池月漓许久未见池逸尘，他对自己曾经的羞辱和折磨仿佛历历在目，他现在眼前，真恨不得一剑杀了眼前之人。
　　“父王如今在养病，不得打扰。”
　　“是不得打扰，还是不让我见！”
　　“池月漓，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池逸尘没想到，两年不见，他竟然敢如此和自己如此说话。
　　“你究竟让不让我见父王。”池月漓再次问道。
　　“自然不能。”池逸尘道：“父王病情很不稳定，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是你擅自惊扰了父王，你承担得起吗？”
　　“真是烂借口。”池月漓听着池逸尘说话的口气，自己怕是永远都别想见到父王，看来还是得从长计议，他此时也不想去招惹池逸尘，转身便要走。
　　“站住。”池逸尘飞身至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怎么，三皇弟这就要走？”
　　池月漓退后警惕道：“你想怎样？”
　　池逸尘道：“不想怎样，只是，三皇弟许久未回来，怕是都不认识王宫的路了，一大早便跑来和我的守卫切磋，还伤了我这么多手下。不过他们都是群废物，不如我陪三皇弟切磋切磋？。”
　　“不必了。”池月漓转身，不想看他挑衅的目光。
　　“那怎么能行呢，三皇弟你千里归来，身为皇兄的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池逸尘上前抓着池月漓的肩膀，将他身子掰了过来，伸出手肆意的在他的脸上拍了拍，“怎么，怕了？”
　　“若是怕了，你现在就向我跪地求饶，我看在你弱不禁风娇滴滴的面子上，让你不会输得太难看。”
　　“池逸尘！你不要欺人太甚！”池月漓再也无法忍受他对自己羞辱，从前他可以忍，现在他不想忍，他受够了！
　　他手中的长剑快速挥向池逸尘的手，他看着那只手，恨不得把他的指头一根根砍下来，让他痛不欲生。
　　“去死吧！”
　　他对准池逸尘的心脏，数道剑气自空中飞散，汇聚，想要将他的胸口刺穿，池逸尘没想到如此强的剑气竟然是那个废物挥出来的。
　　——砰的一声！
　　相撞在一起的剑气擦出刺耳的声响，池逸尘同池月漓被对方剑气所震，纷纷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再次互相打量对方。
　　“没想到，你去了趟西境洲竟然变化如此之大，不仅敢驳我的话，还敢和我动手！”池逸尘此刻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了池月漓这个废物。
　　池月漓道：“我不想和你动手，是你要和我动手！”
　　“哟。”池逸尘瞥了一眼，难以相信：“你还有脾气了？”
　　“那你要我如何？”池月漓长剑再次对向他，厉声道：“要我像条狗一样的求你？要我站在原地任你羞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毫无怨言？”
　　池逸尘楞了一下，这还是原来的池月漓？不仅剑术强了很多，还十分的牙尖嘴利。
　　“池月漓，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的说话，没事的话，今日就到此为止，我并不想和你过不去，你最好也别为难我。”
　　池逸尘看他竟然真的转身要走，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怒从心起，抬掌手凌厉一掌，带起脚下飘散云雾。
　　池月漓早就知道他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感受到袭来的掌力，他回身抬剑挡在胸前，整个人飞出十几米。
　　落地还未站稳，池逸尘再次持剑砍向他，被剑气震落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池逸尘看来是想杀了他的样子，完全不带控制的剑招，让他猝不及防，难以抵挡。
　　“住手，你这个疯子！”池月漓大骂道。
　　“池月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你没死在西境洲！你个贱种，你敢骂我！今日便送你去和你那短命母亲见面！”
　　“我杀了你！”池月漓可以任由他辱骂自己，但是绝对不能羞辱他的母亲，一句也不能！手中剑光飞起，灵活身姿落在池逸尘头顶上空，由上而下，剑招变得狠毒，池逸尘举起长剑去挡，被池月漓偏转的剑刃划破手腕，鲜血染红银白衣袖哐当一声，剑掉落在地。
　　池逸尘握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对着守卫大喊：“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给我把他拿下！”
　　池月漓道：“你们敢！”
　　“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不想活了！”
　　众人犹豫再三，怕了的人是夏姬，最后纷纷选择向池月漓挥刀相向。
　　“皇兄！”池涟漪在远处大喊。
　　只见前方莲起同池涟漪等人一同赶到，看到一地狼藉，池月漓如困兽被围在中间，看起来不再似平日的软弱。
　　慌乱之中，池逸尘换上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长剑，待池月漓左右无暇顾及之时，飞身上前偷袭！
　　池涟漪道：“皇兄，小心身后！”
　　——身后！
　　池月漓反应过来，发现一把长剑已经近身，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可以打开池逸尘的长剑，可是他却故作震惊，没有挪动，长剑刺入他的胸膛。
　　“不要！”池涟漪震惊的止住脚步，停留在原地，红了眼眶。
　　池月漓胸膛的长剑直直刺穿了到后背，鲜血顺着柔软的衣衫迅速蔓延，片刻便染红整个领口，脚下也开始无力，整个人向后倒去。
　　池逸尘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措，长剑拔出，惊慌后退：“都是你自找的！是你先出言不逊的，都是你的错！
　　一个温暖结实的手臂将他揽住，池月漓抬眼去看，果然是莲起，他猜得没错，他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莲起抬手一掌将发愣之中的池逸尘打飞出去，凶狠的看着他，池逸尘倒地吐出一口血，被身边的守卫扶起，捂着胸口，亦是一脸怒意的回看莲起。
　　池逸尘竟然有点害怕，眼前之人目光如刀，仿佛可以控制他的思绪，妖孽的脸庞满是对自己的不屑，他，看不起自己！
　　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你究竟是谁！你竟敢对我出手！”池逸尘问道。
　　“你不配知道！”莲起抱着虚弱的池月漓，转身离去，身影片刻消失在池逸尘的眼前。
　　“……咳咳。”池逸尘吐出一口血，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关键时刻没一个顶用的！”
　　他留意到莲起手中的那把剑，剑上的那颗沧南明珠，对，没错，就是沧南明珠，他是皇叔身边的人！
　　那把剑正是皇叔的音绝剑！他是皇叔的人……难怪他看莲起那身手，还有那凌厉狠毒的目光，让人心中生惧。
　　今日吃了大亏，池逸尘更是愤恨，池月漓，你给我等着！
　　……
　　“……莲起。”池月漓虚弱的喊着他的名字。
　　莲起跃上屋檐，抱着池月漓飞身在琉璃玉瓦的屋顶，脚尖轻点，身影快速穿梭在薄雾之中，带着晨初的凉风。
　　“莲起……我，我做到了。”
　　“你做到什么了你！不是说了让你别惹麻烦吗！”
　　池月漓抬头看着眼前的莲起，他觉得他做的是对的，这一剑，不仅可以让夏姬消气，还可以躺在莲起的怀中，虽然他知道只有片刻，但也知足。
　　这个怀抱如此温暖，让他留恋不舍，他太喜欢莲起，已经无法自控。
　　“我今日和池逸尘动了手，还骂了他。”池月漓惨白着一张连，对莲起说道。
　　莲起没有回他，只是一味向他居住的宫殿飞去，他多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多留恋一会眼前之人的怀抱。
　　“我可以……莲起，我可不可以去芳华别院。”
　　“不行。”莲起直接拒绝他，师父本就质问过他和池月漓之间的关系，虽然也已经解释清楚，但也绝不能让师父看到自己抱着别人。
　　就算是受伤，也不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师父看到自己抱着别人，反正他就是不允许。
　　池月漓并不意外，也不期待，果然，他拒绝了自己，他去芳华别院也只是想和莲起多待一会而已，可是他并不会答应自己。
　　“……唔。”池月漓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莲起道：“就你这样，还去芳华别院，恐怕还未到，你人已经凉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第60章 你的爱一文不值
　　莲起直言：“不，我只是想早点和师父回韶华门。”
　　池月漓心中一冷，眼前开始晕眩，他拼命的让自己不要晕，他好不容易才靠近莲起，他不想晕过去，想记住这一刻的心动。
　　二人身影落在宫殿前，莲起将他放到地面，却发现他站都站不稳，一众人赶到身前，千羽走进殿内唤来雪纯。
　　“月漓公子？”雪纯连忙拿出一粒止血的仙药喂他服下。
　　池月漓此刻已经昏迷，手却还牢牢抓着他的衣衫不放，莲起无奈欲将他再次抱起，转身却看到齐洛的身影。
　　“是齐洛！”他怎么在这里，那师父一定也在这里！
　　他的手停住了，看向殿内，果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殿前，神色不改，淡然不惊，好歹师父和池月漓也算血缘之亲，竟然一点也不关心。
　　既然师父都不关心，那他……他顿了一会，齐洛肯定是不会插手，千羽指望不上，果然只剩下自己了。
　　“皇兄！你醒醒！”池涟漪赶来身边，哭的梨花带雨。
　　“月漓公子！”雨灵一脸紧张的冲了过来，随门主来到王宫，便看到这血腥一幕。
　　莲起没办法，还是将他抱回了殿内，既然师傅已经来了，那自然也看到了，也不差这一次，反正他问心无愧，将池月漓放在床上，插入胸口的剑的断了一半在体内，他两指夹上剑刃，手中用力，拔出了那把长剑。
　　长剑拔出胸膛，鲜血再次喷涌而出，雪纯连忙上前止血。
　　莲起丢掉手中的剑，既然已经有人照看，也不需他在费神，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转身看向端坐在茶桌前的师父，脚步刚要向师父走去，便被一人拉住衣摆。
　　“莲起，你别走。”
　　池月漓被疼痛激醒，看着背对他将要离去的身影，豪不犹豫的抬手抓住他的衣摆，嘴中呢喃，“别走……好吗。”
　　“你你你，给我放开！”莲起眼中尴尬，拽了拽自己的衣摆，却发现被攥得很紧，要死不活了还这么大的力气，命令道：“千羽，把他的手给我掰开！”
　　韶棠音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师父！”
　　“师父你要去哪！”
　　莲起这下心急了，不等千羽扒开池月漓的手，他用力的一拽，抽出自己的衣衫，追上师父的身影。
　　“莲起，你回来……”池月漓虚弱的喊着，差点被他拽下床，看着莲起的身影追了出去，头也不回。
　　他一眼也没看自己。
　　莲起快速的跟在韶棠音身后，急促道：“师父，你怎么刚来就要走，师父你要去哪里？不如徒儿给您倒杯茶喝？““不必。”韶棠音身形一转，飞身踏入云间，消失在眼前，莲起追着师父的身影一直追到芳华别院，在曲水小亭下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师父？”莲起试探的问道。
　　“有话你就说。”
　　“没什么，就是……想和师父单独待一会，师父没话对我说吗？”
　　“为师没什么话要和你说，你若无事，便回去。”
　　“……”
　　莲起猜不透师傅究竟在想什么，他想问一问师父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池月漓，可他不傻，如果自己问了那不就证明自己担心他？可他真的想知道师父是不是真的如此铁石心肠。
　　韶棠音见他迟迟未离去，不禁心烦起来：“怎么还不走？”
　　“额……”莲起好不容易见师父一面，这就急着赶他走，难道师父不想见他？可师父既然不想见他，为何会在王宫殿内。
　　“师父，你今日为何会来王宫？是来看池月漓，还是……看我？”
　　“嗯？”韶棠音冷眉轻瞥，他竟然开始猜测自己的心思了，还是如此明目张胆，这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他猜准了。
　　“看你。”韶棠音自然是无需隐藏，也不必说谎。
　　莲起眼中一亮，他竟然真的猜准了！师父是来看他的，心中喜不自胜：“多谢师父心中记挂着徒儿。”
　　韶棠音道：“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
　　莲起道：“那我改日再来看师父。”
　　转眼回到王宫，莲起一路哼着小曲，心情大好，若是每天都能被师父夸上一句，他觉得自己都能长身不老。
　　殿内。
　　“公子，月漓公子！”雨灵着急的唤着池月漓的名字，然而床榻之上的人早已昏迷不醒。
　　“皇兄他不会有事的吧！”池涟漪着急的问雪纯，一脸担忧。
　　“已经无大碍，只需要好好调养便可。”雪纯泰然自若的收起药箱：“那把剑虽然穿透胸膛，但好在没有伤到心脏的位置。”
　　池涟漪气愤：，“池逸尘竟然下如此狠手，完全不顾念手足之情，他不让我们见父王，还差点杀了皇兄，可恶至极！”
　　雨灵守在池月漓身边，寸步不离，今日他看到重伤的池月漓，便去求了齐洛向门主转告，哪怕门主不答应，哪怕回去要受罚，她一定要在这里守着。
　　“公子……”哪怕你心中无我，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池涟漪突然想到一个人，连忙起身擦了把眼泪，走出殿内，看到一身玄色衣衫的莲起倚在一棵树下乘凉，姿态悠闲。
　　她轻步移到莲起身前，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像妖孽一般，会吸引人，低身道谢：“多谢你再次救了皇兄，涟漪无以回报。”
　　“哦。”
　　“若是以后有需要涟漪相助的，涟漪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知道了。”
　　池涟漪看他一副敷衍了事，漫不经心的样子，难道是怀疑自己的真诚？可他不知道莲起的身在沧南国王宫，心早飞回了芳华别院。
　　“莲起，你是在怀疑本公主的用心吗？若你不相信本公主是真心感谢你，我愿意现在就去找皇叔，以身相许。”
　　“哦……”
　　“什么！你等一下！”
　　“以身相许？！”
　　一旁默不作声的诸人亦是震惊！
　　莲起思绪转回，差点被池涟漪的话噎死在当场：“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妹俩，这辈子怎么都甩不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们俩兄妹谁都别谢我，千万别念我的好，要谢，就去谢你们的皇叔，也就是我的师父。”
　　“这一天天的，走了。”莲起唤道，带着千羽跃上屋檐，转身回头去补觉。
　　千羽嬉皮笑脸道：“少主，其实我觉得那个公主挺美的，人也温柔大气，你留下做个驸马也未尝不可。”
　　“你留下吧，本少主准许了。”
　　“开玩笑的少主，别当真，别当真！”二人依旧互相撩骚，互相打趣。
　　池涟漪愣在原地，虽然他对皇叔不是很熟，但是眼前之人也是个怪性子，仿佛对他们兄妹二人避之不及的样子，她只是想道谢而已。
　　真是个怪性子，还目中无人。
　　……
　　凌光殿偏殿内。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夏姬暴怒，将眼前的摆设全部扫落在地，价值连城的琉璃瓷器打碎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废物！你这个废物！还有柳漫漫！你们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
　　夏姬指着跪在地上的池逸尘，和关在地牢的柳漫漫，怒从心来：“柳漫漫那个没用的废物，本宫派她去西境洲杀池月漓，她竟然自己一人逃跑回来，如今，韶棠音带着池月漓回来，她又再一次让本宫颜面尽失！”
　　“他这就是来找本宫算当年的账的！”
　　池逸尘道：“母后，你当年和皇叔在西境洲有什么账啊？”
　　夏姬道：“你个废物！本宫的事也要和你说？”
　　“母后！你别生气，千万别气着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池逸尘拉着夏姬的衣摆，劝说道。
　　“滚开！”夏姬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摆，坐在软塌之上，单手撑着额头：“还不是因为你无用！若是你能让你的父王对你看重，那沧南国的宝印怎么会轮到池月漓手上！”
　　池逸尘想到池月漓，心中亦是愤恨：“可是母后，池月漓现在有皇叔替他撑腰，还派人守着他，我就是想要杀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还有脸说！”夏姬指着池逸尘道：“别以为你母后我不知道，那日在凌光殿前，你被池月漓那孽种给教训了，你竟然被他骑在脖子上，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母后！”
　　“那是因为池月漓身边有韶棠音的人在，他们的人叫他少主，他是韶棠音的人，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韶棠音！”夏姬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三字咬碎，为什么你不好好的待在西境洲，为什么要回沧南国。
　　难道他还记恨他母亲之死，他还再恨夏冷？
　　“母后，你可想到办法对付他？”
　　“对付他？你可知道韶棠音是什么人，对付他……”夏姬心中又恨又忌怕。
　　“韶棠音不仅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修为更是比你我强之，自他成立韶华门以来，西境洲便称他为，海棠过，人头落，杀人无数，却不沾半分血的魔头，那把音绝剑杀了皇兄身边无数的西境洲人，如今还历历在目。”
　　池逸尘不禁也忌惮起来，韶棠音竟然是如此一个人，那他岂不是要被池月漓牵着鼻子走了，他怎么能允许！
　　“母后，我不能被池月漓踩在头上啊！我怎能甘心，你得帮我啊母后！”
　　“呵……且不说你，若真让池月漓得逞，还有你我活路？”夏姬再三思索，阴冷一笑，说道：“韶棠音之所以这么厉害，肯定是修炼了沧南国遗失多年的秘术，那本自他走后，就永远消失了的上古秘术。”
　　池逸尘好奇：“什么上古秘术？”
　　夏姬道：“以自身至纯精血为祭，将仙元内丹修炼到至真至纯，无情无欲，他不能动情，更不能失童男之身。”
　　“此心法为冰清玉洁，同样，妙就妙在这冰清玉洁。”
　　“母后是打算……”
　　“哈哈哈！”夏姬狠毒一笑，心中流淌的血液毒如蛇蝎般在翻腾：“母后我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了。”
　　“韶棠音，你一定会喜欢的！”
　　池逸尘回想起那日他与池月漓较量，有一黑衣莲袍的少年出手救他，他的手中，有一把剑，那是……
　　“母后！音绝剑是否嵌着一颗沧南明珠！”
　　“没错。”
　　“是他！母后，那日我伤了池月漓，一少年救走了他，那身手，还有那长相，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的手中拿着音绝剑，他就是韶华门的少主，那些人叫他少主。”
　　夏姬思索道：“你可看真切了？”
　　池逸尘道：“千真万确，母后！”
　　“呵！”夏姬冷笑：“音绝剑……想当初，我只是碰了他的音绝剑，便被他当面训斥，冷脸相对，如今他既然将音绝剑给了那小子，想必一定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不如……就从那小子下手。”
　　“母后，那小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简单，可得当心。”
　　夏姬恨铁不成钢的瞥他一眼：“还需你提醒！没用的东西，韶棠音亲手教出来的能是一般人？自然是要小心应对，而且还要用最毒的手段！”
　　池逸尘道：“母后说的极是！”
　　……
　　
　　
第61章 今日屈辱必来报
　　地牢之中。
　　潮湿阴暗的王宫地牢，随处可见的刑具锁链，哀声惨叫，不绝于耳，遍地血迹斑斑，血腥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夏姬难得委身来到这污浊肮脏之地，走向柳漫漫所关押的囚牢之中。
　　铁链缠身，一身血迹，柳漫漫衣衫褴褛的被绑在一个铁架子上，身上布满鞭痕，可见皮肉，垂着头看着地面。
　　一身华服的夏姬走到她身前，入眼是一双金丝勾勒的步履，步摇朱钗轻晃动，红唇衬托着娇艳姿容，眉眼打量着眼前的柳漫漫。
　　柳漫漫闻到一丝异香，抬头，凌乱发丝垂在脸侧，狼狈的求饶：“娘娘！属下知错了，求娘娘宽恕。”
　　“宽恕？”夏姬捏着她的下巴，鄙夷道：“你知道吗？你从西境洲任务失败逃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去死了，本宫留你到现在，也是看在你随本宫千里从西境洲陪嫁而来。”
　　柳漫漫恳求她：“娘娘，属下这条命都是娘娘的，属下自知让娘娘失望，还请娘娘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哎……”夏姬叹气。
　　“其实本宫也不怪你，韶棠音是什么人，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本宫早该想到的，你又怎能是他的对手呢。”
　　柳漫漫眼中含泪：“娘娘……其实我也很不甘心，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三番两次让属下任务失败，还毁了我容貌，如若娘娘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他们吃到苦头！”
　　夏姬道：“你怪本宫将你关在这地牢吗？”
　　“不，属下自知办事不利，情愿受罚，又怎敢怪罪娘娘。”
　　“来人，松绑。”夏姬命令狱中之人将柳漫漫身上锁链卸去。
　　柳漫漫一身伤痕，疲惫的倒在污浊的地面，叩谢：“属下谢娘娘宽恕。”
　　夏姬好言道：“你也只知道，你是本宫身边最信任的人，是最亲近的人，可是你屡次办事不利，本宫不得不责罚于你，不然以后如何立威？”
　　柳漫漫道：“娘娘说的是，属下都明白。”
　　夏姬转身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将人扶下去，好生照看。”
　　“这里可真是令人作呕。”夏姬大步离开。
　　凌光殿内。
　　“陛下……陛下该喝药了……”夏姬在皇帝耳边轻声念到，如同咒语，手中还端着一碗汤药，床身之人不作任何回应，夏姬起身，捏着皇帝的下颚，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你以为你不醒，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这药你必须喝，还得一日不落的喝下去！”夏姬眼中带着丝丝狠毒。
　　“只有您喝了药，病才会好啊。”
　　床上的男人嘴唇发紫，面无血色，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睛下泛着黑色的纹路，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是将死的征兆。
　　夏姬丢掉手中的玉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面，她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憎恨道：“陛下，你看臣妾对你多好啊，不分日夜的照看你，这么多年，也是臣妾守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
　　“可你呢？你竟然将沧南国的宝印交给了池月漓那个贱种！将整个沧南国都交给他！你为何如此的偏心！”
　　“你将我置于何地，我便将你置于何地，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陛下。”
　　夏姬起身，命人收拾地上的残局，走出殿外，池逸尘在门外候着。
　　“母后。”
　　“何事？”
　　“母后你将柳漫漫放出来了？”
　　“是，那又如何？”
　　“柳漫漫屡次任务失败，办事不利，已经打草惊蛇，母后还要用她？不怕她再次惹上事端？到头还得我们出面解决。”
　　夏姬看向他，冷声道：“你懂什么，母后将她关入地牢，让她受到未有痛苦，本该了结了她，却又留她一命，这样一来，她才会认真办事。”
　　池逸尘回过神道：“还是母后想到周到。”
　　……
　　窗外阳光大好，燥热的让人平静不下来，莲起一脚踹掉身上的被子，看来是睡不了回笼觉了，准备起身找个清凉之地。
　　说起清凉之地，自然是师父的芳华别院，不仅地方清凉，人更是像一块冰，如果能抱着睡就再好不过。
　　想想是可以的，如果去做，怕是要被一掌拍死。
　　莲起在这王宫里闷的不行，刚要前往芳华别院，又想到自己好像昨日才去过，师父不仅嫌他烦，还赶他走，想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好受。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回去了！若是自己十天半个月不回去呢？师父会来找他吗？还会嫌他烦吗？
　　师父，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便不回芳华别院了！他说到做到，忍住了想要去见师父的心，他忍！
　　忍了半日，还真是煎熬啊，从前师父罚他，打他，那都不算什么，当然，除了修炼两仪心法，但是忍着不去见师父，简直比上刑还难熬。
　　从怀中拿出师父递给他的帕子，白色的帕子上还绣着一朵海棠花瓣，怎么看都像是姑娘的物件，师父一个铁骨铮铮的大魔头……不……大门主，竟然也如此精致的手帕。
　　他该不该还给师父呢？要还回去吗？
　　他嗅了一下帕子上的香味，师父身上为什么这么香……淡而高贵，想来师父也算是家财万贯……那这帕子就不还了吧。
　　怎么说他一路来又出力，又办事，从收拾雅阁，到王宫杀人，一路勤勤恳恳，安守本分，不还不还，无论如何都不还！
　　……
　　莲起……你别走！
　　你回来！
　　池月漓恍恍惚惚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景象，他活着回来了，只是，身前坐着一个女子，并不是他想见的人。
　　“公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雨灵激动的望着他，抬手将要起身的他搀起。
　　池月漓动了动，伤口隐隐作痛：“雨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雨灵道：“是我求了门主，让我留在这里照看你。”
　　池月漓不做声，抬手摸向自己的伤口，已经修养的差不多，却还是会时不时的痛，还好他避开了要害，那一剑若是在偏左一点，便要刺中他的心脏。
　　雨灵见他不做声，端来一杯茶水，递在身前：“公子，喝口水。”
　　“我睡了多久？”池月漓问道。
　　“五日。”
　　“五日……”他竟然睡了五日之久。
　　池月漓连忙起身下床，四肢有些僵硬的动了动，除了伤口处有点痛，没有任何不适。
　　“公子，你的伤还未完全恢复。雪纯说了，你需要静养，最好别乱跑。”雨灵见他不理会，也不喝水，起身便开始穿戴，他放下手中的杯盏，欲帮他穿戴。
　　“不必了。”池月漓自己拿起外衫，套上，系上腰带，一气呵成，大步走出殿外。
　　此刻殿内无人，外面也是空荡，他醒来没有看到莲起的身影，心中惊慌无措，雨灵照看着他，千羽和雪纯自然回到了莲起的身边，可他怕的就是莲起离他而去，他不敢去想，若是莲起同皇叔回到了西境洲，留自己一人在这寂寥的宫殿，他以后的漫长岁月该如何度过。
　　他无数次的想过，他想去求皇叔，让他留在身边，这样他就可以时刻看到莲起，可是他不能，他是沧南国的皇子，父王将整个沧南国都留给了自己，他又怎能撇下父王的嘱托。
　　他没得选，他天生下来就没得选择。
　　“公子……”雨灵看着他对自己的疏离，心中委屈，她求了齐洛，求了门主，好不容易才留在这里，却等不到他的一丝回顾。
　　“这是雪纯留下修复内伤的药，公子，你先服下吧。”雨灵递了一个小瓷瓶给池月漓，见他呆呆的看着远处，仿佛自己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公子？”
　　“谢谢你，雨灵。”池月漓回过神，接过仙药服下，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苦的令人皱起眉头。却也比不得相思苦，求而不得，是为最苦。
　　他欲抬脚走向莲起所住的偏殿，却又生生止住，自己确实该谢他守在这寒酸的宫殿，保护着自己，可是他知道，莲起一点也不接受自己对他的谢意。
　　莲起对自己总是避而远之，是他一直都在给莲起添麻烦。
　　莲起能在这里保护自己，也是受皇叔的命令，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却依旧不肯清醒，不愿面对。若是没有皇叔，自己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莲起。
　　“雨灵，回去吧。”
　　“好的公子，我为你泡一壶茶。”
　　“好。”
　　雨灵淡然一笑，随他慢步走回殿中，仿佛又回到了韶华门的时光，也是他们二人，再无旁人，只可惜，不知这样的陪伴还能维持多久，她知道自己总是要回韶华门的，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罢了。
　　“……啊！”雨灵膝盖一痛，叫出声，单膝跪在地上，池月漓连忙扶她起身，警惕的看向四周围墙。
　　“谁！是谁在偷袭！”
　　“给我滚出来！”雨灵站直身子，拿出腰间长剑，厉声道：“滚出来！敢偷袭，不敢站出来是吗！”
　　“雨灵，不要轻举妄动。”池月漓按住她，他已经猜到是谁来来了，除了池逸尘，谁还会闲到无事来挑衅自己。
　　
　　
第62章 今日屈辱来必报
　　一个挑衅又讨厌的声音传来。
　　“哟，美人好大的脾气呢。”人未到，声音先到，池逸尘踱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姿态妖娆的柳漫漫，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三皇第，你的伤可好了？”
　　池月漓不想在与他动手，客气道：“无大碍。”
　　“真的吗？那日切磋确实是我大意了，一不小心伤了皇弟你，不如我让人在替皇弟看一看伤势可好？”
　　“不必！”
　　池逸尘给柳漫漫和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众人纷纷上前将池月漓围住，抬手去探他的伤口。
　　“你们谁敢过来！”雨灵长剑挥出，对着柳漫漫，和池逸尘身边的人，怒目相对，丝毫不退让。
　　“雨灵，别……”池月漓将雨灵往自己身后拉，示意她不要不要冲动行事。
　　“啧啧啧……美人果然是有脾气的，不过我对美人一般都是很有耐心的。”池逸尘抬手别开雨灵的剑，肆意贪婪的目光打量着雨灵浑身上下，豪不掩饰。
　　池月漓道：“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池逸尘道：“怎么？难道你要赶我走不成，王宫这么大，我想去哪就去哪，你这寒酸之地，你以为我稀罕来？”
　　“是啊，我这寒酸之地自然是委屈了皇兄，所以你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伤势？真是屈尊降贵了。”
　　池逸尘撇嘴嘲笑他，来看他的伤势？未眠也太看的起自己：“皇兄，你身边这位美人可是你从西境洲带来的人？”
　　“是，又如何。”
　　“果然是与众不同，西境洲的人竟是一个比一个有脾气，而且还貌美如花，姿色动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我就喜欢这有脾气的。”
　　雨灵怒眼瞪他道：“好色之徒！”
　　“你说什么！竟然敢诋毁我们二皇子殿下！”柳漫漫指着雨灵怒斥道。
　　“还需诋毁！你们二皇子难道不是？”
　　雨灵此刻终于知道池月漓在沧南国王宫的日子究竟有多么难过了，有一个如此蛮横，霸道，处处挑衅的人在身边，也不知以前的他是如何忍过来的。
　　那么多年，没被池逸尘折磨死都算是命大，简直是可恶！
　　柳漫漫上前便要给雨灵一耳光，抬起的手还未挨到雨灵，便被池月漓抓住，甩开到一旁。
　　池月漓对柳漫漫怒声道：“她可是皇叔身边的人，你竟然敢动她！”
　　“哈哈哈。”池逸尘冲着池月漓嘲笑道：“那又如何？这里不是西境洲，不是韶华门，更不是芳华别院，这里可是沧南国的王宫，你竟然还如此嚣张，简直可笑。”
　　“来人，给我把那一巴掌打了！”
　　“你敢！”池月漓将雨灵挡在身后：“你们谁都不准上前来！”
　　——啪！
　　毫不留情的一耳光打在池月漓的脸上，池逸尘上前狠狠的打了池月漓一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一耳光将池月漓的回忆带回到从前，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就在这寒酸破旧的宫殿，趾高气昂的池逸尘将他踩在脚下，骑在他身上，当牛做马。
　　他的嘴角被这一耳光打出血，顺着下颚滴落，眼中的屈辱，心中的憎恨，都在提醒着他从前生不如死的过往。就连他的妹妹涟漪也跟着他受尽欺凌。
　　“公子……你竟然敢打他！”雨灵怒吼出声，她才不管眼前是沧南国二皇子，还是夏姬之子，她现在就要杀了他！
　　“着实可恨！”雨灵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向池逸尘，带着杀气，带着狠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柳漫漫！”池逸尘多开雨灵的杀招，向柳漫漫喊道。
　　“殿下躲开！”柳漫漫飞身拦住雨灵的长剑，不让她接近池逸尘，二人在殿前打斗起来，不相上下，也不互相退让。
　　池逸尘道：“呵，你还真是运气好啊，随时都有人在你身边护着。”
　　池逸尘空出身来，走向池月漓，掐着他的脖子，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人，更是恼火：“怎么不吭声了？前几日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还能伤到我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啊，你之前不是还教训我呢，今日怎么就像个小狗一样乖了？”
　　“不如你学两声狗叫给我听听？”
　　池月漓握紧了拳头，手中的指甲陷入肉中，疼痛使他他从屈辱的回忆中清醒，他瞪着池逸尘，打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池逸尘道：“对嘛，这才像那日的你。”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那副乖巧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狗，不对，是丧家之犬。”
　　“池逸尘！你给我住口！”
　　池月漓还不犹豫的一掌挥向池逸尘，带着阵阵掌风，通红的眼眶血丝遍布，二人赤手空拳缠打在一起。
　　“你竟然先对我动手！”
　　池逸尘招式阴损，一直在向池月漓的伤口处打出，不过片刻，池月漓便败下阵来，伤口渗出鲜红的血。
　　“你看看你，还真是让人可怜呢！”池逸尘将池月漓按在地上，一只手切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放开！”
　　“那可不行，今日可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一定要让你受到教训才行。”
　　池月漓挣扎，裂开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他的手被池逸尘用锁链困了起来，将他整个人吊在宫殿前的一颗树上。
　　“公子！”雨灵分了心神，飞身扑去，却被柳漫漫偷袭，一道剑光划伤她的手臂。
　　“别过来！”
　　“公子！”
　　雨灵恼怒的看着柳漫漫和池逸尘，她一人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又被柳漫漫偷袭，更是落了下风。
　　少主！
　　对，他此刻应该去找莲起！
　　现在离他们最近的只有莲起，雨灵不再硬拼，转身便要溜走，少主一定可以教训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人！
　　“拦住她！”池逸尘吃过一次亏，知道她一定是要找皇叔身边的人来相助，命令众人拦截：“一定给我拦住她！不能让她去找帮手！”
　　柳漫漫带着一众杀手飞身将雨灵拦住，将她从屋檐打回殿内，雨灵带着伤，以寡敌众，密布的刀剑将她拦在殿前无法脱身。
　　“你们岂有此理！”
　　池逸尘道：“抓住她的人重重有赏！”
　　池月漓被铁链吊在树上不得脱身，伤口的血染红一片衣衫，还在蔓延，焦急的看着殿中被柳漫漫和池逸尘的手下轮流攻击的雨灵。
　　刀剑交错，脚下到了不少尸体，雨灵身上挂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渐渐不敌，他们轮番攻击，就是想要将自己的耐性和体力消磨殆尽。
　　“池逸尘！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池月漓大喊。
　　雨灵再次向池月漓冲了过去，池逸尘抬起一掌直接将雨灵打落在地面，口吐鲜血，并命人钳制住雨灵。
　　“呵，还真是个暴脾气的，皇叔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如此性子？”
　　池逸尘蹲下身子，看着此刻败下阵来的雨灵，抓住她还真是不容易，区区一个女人，竟如此难以对付，皇叔身边究竟还有多少高手。
　　他想着，不禁心中一寒，又怕，又恨，忌惮着，却也是十分的不甘心！皇叔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公主所生，已经是外姓皇室，还轮不到一个外姓皇室来管他。
　　如此想着，他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雨灵凶狠的冲池逸尘喊道，挣扎着身子。
　　“我要干什么？你猜我想干什么？”
　　“你别过来！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杀了你！”
　　池逸尘大笑她，眼中泛起一丝玩味：“你杀了我？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杀我，美人……你还真是有趣。”
　　“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光。”池逸尘命令道。
　　雨灵心中一惊，池月漓亦被惊到，毕竟雨灵是皇叔身边的人，他也如此肆意妄为，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破口骂道：“池逸尘！你个疯子，光天化日，你竟然在王宫之内如此的放肆，你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来！”
　　“你不能动她！”
　　池逸尘道：“怎么？她是你在西境洲的女人？我不能动？”
　　“你个混蛋！”
　　池逸尘完全不管完全不管池月漓那不痛不痒的话，依旧命令道：“还不动手！都不想要你们的双手了吗！”
　　“脱了！”
　　三四个人抓着雨灵的胳膊，将她按在地面，另有三四人上前来拉扯雨灵的衣衫，衣带被一人扯落，衣衫瞬间散乱开来。
　　雨灵疯狂挣扎，拼命地扭动四肢，想要挣脱束缚：“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你们竟然敢！池逸尘，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狗东西！”
　　“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禽兽！”
　　——啪！
　　柳漫漫一耳光狠狠地打在雨灵脸上，打得她侧过头。
　　“你这个贱人，一而再的对二皇子殿下出言不逊，你是不想要舌头了！”
　　“呸！”雨灵向她吐了一口血沫。
　　“呵，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柳漫漫递过眼神，“给我继续脱，脱到一件也不剩下为止！”
　　“滚开！”
　　一件衣衫落地，身前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
　　池月漓大喊：“停下！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池逸尘，你不能这么做！她可是皇叔身边的人……”
　　
　　
第63章 今日屈辱来必报
　　周围的目光全部看戏一般的看向雨灵，一个个都想看看她脱光是什么样子，雨灵宁愿一死，也不远受如此屈辱，况且还是在池月漓眼前。
　　“池逸尘，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过放过你！还有你！柳漫漫！”雨灵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恨意的目光看向他们所有人。
　　柳漫漫道：“那就等你化作厉鬼再说吧！”
　　“我韶华门人，宁愿一死，也绝不受你们羞辱！”雨灵欲自断心脉，却被飞来一道寒光阻拦，周身之人全部被寒光打开，一道杀气向池逸尘飞来，地面裂开一条鸿沟。
　　池逸尘险躲开来，看向地面那道裂痕，好强的杀气！
　　一道白衣身影自空中而来，身后跟着一位蓝色衣衫的男子，还有两名女子，白衣之人周身散发寒气，清冷绝尘，让人不敢直视。
　　韶棠音抬手飞出一片飞花翎，带着冷冽的白光，击碎池月漓手上的锁链，锁链断，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求救般的唤出一声：“皇叔！”
　　——皇叔！
　　他是，他就是……他是韶棠音！
　　池逸尘傻了眼，脚步后退，心里一紧，皇叔为什么回来这里，他不是在芳华别院吗，为什么会出现？
　　风媚和霜尽走上前扶起地上的雨灵，替她整理好衣物，雨灵看到韶棠音，直接跪在韶棠音身前，眼中通红，却不敢流一滴泪。
　　“门主，雨灵给门主丢人了！请门主杀了雨灵！”
　　“退下。”韶棠音冷声道。
　　“请门主赐雨灵一死。”
　　“不要说了！”霜尽同风媚连忙拉着雨灵退到身后，无人吭声。
　　韶棠音走向池逸尘，他走一步，池逸尘便退后一步，抬手飞去一个定身符，池逸尘被定在原地不得动，但是却浑身都在发抖。
　　“皇叔……皇……”池逸尘语气颤抖，眼中惊慌，抖着嘴唇说道：“皇叔，我也是你的侄儿啊……”
　　韶棠音隔空便是一耳光，打的池逸尘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一颗粗壮的梧桐树。
　　“唔！”池逸尘口中吐血，爬在地上，狼狈至极。
　　韶棠音张开手掌，召唤音绝剑，远在莲起身上的音绝剑受到召唤，飞出剑鞘，飞向韶棠音的身前。
　　“怎么回事！”莲起从床上惊坐起身子，看向飞走了的音绝剑，自己的手中只有一把剑鞘。
　　“少主，音绝剑向池月漓住的方向飞去了！”千羽说道。
　　莲起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出事了？”
　　“赶去看看！”
　　韶棠音手握音绝剑，一步步走向池逸尘，面无悲喜，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心中畏惧，到颤抖！
　　池月漓撑着身子站起来，雨灵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便要过去扶他，被霜尽一把抓住手腕，拉回原地。
　　“皇叔，你这是要杀我吗？”
　　柳漫漫扶起受伤的池逸尘，眼中更为害怕，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见到韶棠音，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杀人，怕是此刻就算夏姬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月漓，你过来。”韶棠音冷声道。
　　池月漓一愣，确认是皇叔在叫他，不是自己的幻觉，抬着步子，走了过去。
　　“皇叔……”
　　韶棠音将手中的音绝剑交给齐洛，齐洛捧着音绝剑站在池月漓身前。
　　韶棠音道：“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直接杀了他，或者将他给你的伤悉数奉还。”
　　池月漓看向音绝剑，他真的想一剑杀了池逸尘，可是他忌惮夏姬，父王还在夏姬的手中，他该怎么办。
　　“你还在犹豫什么。”
　　“皇叔，我……”
　　“你若是不做选择，便再也不要叫我皇叔！我没有你这么软弱无能的侄儿！”
　　韶棠音最不喜犹犹豫豫之人，尤其是池月漓这样的性子，在韶华门之时，他便不喜，如今依旧这样。
　　“月漓，你还真是令人失望！在韶华门如此，如今回到沧南国王宫依旧如此！优柔寡断，思前想后，如何成器！”
　　池月漓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软弱！我不！”池月漓目光突然变得冷酷残忍起来，曾经他没得选，受尽凌辱，如今有皇叔替他选择，他确实不该再心软，他早已没了退路，就算他让步，夏姬和池逸尘也不会放过自己。
　　先下手为强！这是莲起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一直都牢记在心中，从未忘记！
　　莲起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静候观察，雪纯同千羽亦跟在身后，他不想纠缠到师父的家事之中，但看到师师父理家门，果然霸气！
　　千羽问道：“少主，你说池月漓会动手吗？”
　　莲起回他：“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路边算命的。”
　　“池月漓，你想做什么！你难不成真的要杀了我？”池逸尘惊慌的看着池月漓，还有韶棠音。
　　“那你呢！你何尝不想杀了我！”池月漓拿起音绝剑，强大剑气在他手中缠绕，似是排斥陌生人的接触。
　　他一步步走向池逸尘，音绝剑在手中泛起白光，他拼命的抑制住音绝剑的剑意，他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小看他，也绝不会再让自己退缩。
　　“我的母后是可是西境洲的公主！是沧南国的王后！”
　　池逸尘站起身，退无可退，因为他脚下的定身术还未解除，他双脚动弹不得，他是万万也没想到，竟然有一日，他会沦落到任池月漓宰割。
　　“池月漓！你可要想清楚了，西境洲的夏王，他是我母后的亲哥哥，也是我的亲舅舅！”
　　韶棠音一听到夏王的名字，眼底略过一丝厌恶，抬手再次飞去一道符咒，封住池逸尘的嘴。
　　池逸尘说不出话来，大睁着双眼，嘴里支支吾吾个不停，身子疯狂的挣扎，一旁的柳漫漫也被吓住，眼中却还在思索，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自身都难保。
　　“池逸尘，你欠我的，是该还给我了！”
　　“往日的屈辱，你对我和涟漪多年的欺凌，你根本就还不完！”
　　音绝剑毫不留情的刺入池逸尘的胸膛，相同的位置，加倍奉还！鲜血喷涌而出，池逸尘痛得眼珠凸起，额上布满青筋。
　　池月漓手中再次用力，长剑直接刺穿整个胸膛，血，鲜红的血，那是池逸尘的血！他终于体会到报仇的快感，以牙还牙，痛快至极。
　　他从没有这么痛快过！
　　他看到池逸尘那痛恨的目光，他竟然也会露出自己才会有的目光，只可惜，他根本体会不到他所受到屈辱的千分之一。
　　……
　　“池月漓！”一声怒吼，是夏姬的声音！
　　远处，夏姬坐在轿撵之上，眼中恼怒，却故作镇定，看着身上被音绝剑所伤的池逸尘，更是怒不可竭。
　　可她是沧南国的王后，她不能慌，不能乱！
　　池月漓此刻却慌乱了，他的妹妹，被夏姬带在身边作为威胁！
　　“……涟漪！”
　　轿撵之上，夏姬身披白色狐皮，眼中带着狠毒，一只手拂上池涟漪的脸颊，轻轻滑过，红色的指甲像是染了血。
　　“皇叔也在啊。”夏姬镇定开口：“这是怎么了？是我儿哪里得罪了皇叔吗？竟然下如此狠手，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涟漪！”池月漓唤道，满脸神色担忧。
　　韶棠音召回音绝剑，长剑从池逸尘胸膛飞回，上面沾染了池逸尘的血，他将剑丢给齐洛，开口道：“擦干净。”
　　“尘儿！”夏姬唤道。
　　夏姬看韶棠音丝毫不给自己颜面，转头瞥向池月漓，轻启红唇：“月漓啊，母后知道尘儿顽劣，那日切磋时不慎伤了你，不过你如今你也已经还了回去，还是用音绝剑，怎么说这气也该消了吧。”
　　池月漓道：“……你先将，涟漪还给我。”
　　夏姬道：“那可不行，涟漪答应了，今晚要在母后的宫殿一起饮茶赏花，近日夏王刚从西境洲千里送来几株海棠，不知月漓是否愿意同尘儿一起来欣赏呢。”
　　……
　　池月漓不知如何回她，这是摆明了，要是池逸尘有什么事，他的妹妹也一定会陪葬，果然是夏姬的手段！
　　“时候也不早了，母后和涟漪在凌光殿偏殿等着你，皇叔若是想来，夏姬定当留以上座恭候皇叔大驾光临。”
　　话毕，夏姬随轿撵离去。
　　池月漓此刻不仅不能动池逸尘，还要将他安全的带到夏姬面前，可恨！
　　“涟漪！涟漪！”
　　池月漓止住想要追上去的脚步，红着眼眶看向离去的轿撵，他不能这么做，他若是冲动，涟漪一定会遭夏姬的毒手。
　　齐洛将音绝剑交还给韶棠音，只见音绝剑自空中飞去，韶棠音纤长指尖直指远处，音绝剑追着一道白光飞回了莲起手中的剑鞘之内。
　　长剑归鞘，莲起一惊！
　　“出来吧。”韶棠音冷声道。
　　原来师父早就发现他了！莲起自一颗梧桐树后走来，对着韶棠音撇嘴一笑：“师父，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不远处？”
　　韶棠音回他：“剑与剑鞘之间的相互感应。”
　　竟然是这样被发现的啊！莲起先是一惊，后来又想了想，怎么不是他和师父之间心有灵犀的感应呢。
　　
　　
第64章 今日羞辱来必报
　　韶棠音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向池月漓：“池逸尘现在已经是任你处置了，他是死，是活，都由你决定，月漓，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你若杀了他，便再也无人和你争夺皇位，在场的都人都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你自己选择。”
　　可是，涟漪……
　　池月漓心中一片纠结，他该无法抉择。
　　“二皇子……”池逸尘倒在地上，被音绝剑刺穿的伤口不断地蔓延着鲜血，柳漫漫在地上搀扶着池逸尘，望着犹豫之中的池月漓。
　　池逸尘向池月漓低声嘶喊道：“池月漓，我不信你会杀了我！除非……你不想要池涟漪的命，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好妹妹也会给我陪葬。”
　　“哈哈哈……有池涟漪陪着我……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池逸尘一边说，嘴里一边吐着血，柳漫漫连忙用帕子替他去擦拭，小声在他耳边道，“二皇子，你别说了！万一真的激怒了他……”
　　“你！”池月漓恼怒，胸口激痛，可他却奈何不了池逸尘。
　　他做不到，他无法舍弃自己的亲生妹妹，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母亲在生下他们二人后没多久便与世长辞，他和涟漪是一母同胞的至亲，是从小到大的相依陪伴，亦是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夏姬正是捏住了他的命脉，才敢如此放心离去，池逸尘也是想到他不敢动手杀了他，才如此自信猖狂，只怪他没有想周全，忽略了涟漪，才让涟漪如今深陷险境。
　　“杀，还是不杀。”韶棠音再次问道。
　　池月漓冷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向韶棠音，低声道：“皇叔，我不能杀他。”
　　气氛凝固，韶棠音未多说，也不再多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既然他舍不得自己的孪生妹妹，那他也无话可说。
　　“皇叔……”
　　池月漓抬头向韶棠音问道：“若是今日换做是让皇叔做选择，舍弃莲起，保全自己的地位，皇叔又该怎么选择。”
　　莲起当即愣住。
　　韶棠音亦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反过来问自己，舍弃莲起……舍弃他……若是今时今日是他沦落到此境地，他会选择让莲起去死吗？他一向杀伐果断，从不心软，也从不犹豫，此刻，他却做不出选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皇叔……也做不出选择吗？”
　　莲起在原地等着，他在等着师父的回答，他心中紧张了起来，师父会回答吗？他的回答会是什么？是舍弃自己，还是保全自己。
　　“月漓，你僭越了。”
　　“对不起，皇叔，是月漓错了，竟然会问到这么荒唐的问题，皇叔同莲起都是比自己强上百倍，千倍之人，又怎会沦落至此呢。”
　　池月漓俯身道歉：“皇叔勿要怪罪。”
　　莲起松了一口气，师父没有回答，他没有等到师父的答案，虽然他真的想知道师父会如何选择，可他更怕师父说出舍弃自己的话，所以不回答，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回答。
　　韶棠音道：“你不愿杀池逸尘那是你的选择，但是柳漫漫今日必死！辱我韶华门人，绝不能留。”
　　雨灵走上前，长剑飞起，那些动手拔她衣衫的人，那些目光下流看着她受辱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长剑飞过那些人身边，痛呼声一个挨着一个响起，一脸的血，他们的眼睛全部被长剑刺瞎！
　　躲在池逸尘身后的柳漫漫，此刻也管不了池逸尘伤的多重，丢下他大步向后逃去，却被莲起飞身一掌打了回来，倒在地面。
　　“你们！”
　　雨灵上前大手挥起，回了柳漫漫两个响亮的耳光。
　　“毒妇！这是还你的！”
　　“呵……”柳漫漫冷笑，眼中泛起一丝狠毒，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今日便是她的死期，韶棠音都发话了，难逃一死自是意料之中。
　　“毒妇！哈哈哈，我能有韶棠音狠毒？！”柳漫漫狂笑出声，再次被雨灵扇了一耳光：“你竟然敢对我们门主出言不逊！”
　　“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毒妇！去死吧，韶棠音！”柳漫漫发狂般的站起身，猝不及防的抬掌打开雨灵，整个人扑向韶棠音。
　　众人上前阻拦，只见柳漫漫取下头上的发簪，发疯似的向韶棠音刺去！
　　“门主！”
　　“皇叔！”
　　“师父！”莲起距离韶棠音最近，反应亦是最快，音绝剑快速出鞘，挡下眼前疯疯癫癫的柳漫漫，长剑刺穿柳漫漫的身体，然而她手中的骨簪已经飞出手心，狠狠刺入了莲起心口。
　　“少主！”众人喊道。
　　莲起不等疼痛传来，拔出长剑，一剑封喉，柳漫漫死在他的脚下。
　　“少主！你受伤了！”千羽紧张的看向莲起。
　　“莲起！你怎么样，你痛不痛，有没有事，莲起，你说话啊！”池月漓扑倒莲起身边，紧张的看着莲起的心口。
　　“师父……”莲起却转过身看着韶棠音，抬手拔出了体内的玉簪，白玉般的玉簪沾染了莲起胸口的血，逐渐变成了血红色，仔细看去，是他的血在玉簪之中一点点的蔓延，像蜿蜒的千万条长蛇，所以看起来才显现红色。
　　韶棠音接过莲起手中的玉簪，通体纯净，沾染了血却变得妖异，十分古怪，雕刻着古老的符文，甚是邪气，却又看不出来哪里古怪，此刻柳漫漫已死，只好先收起来。
　　“莲起，你可有哪里觉得异样？”
　　“没有……师父，我很好，只不过被一根小小的玉簪扎了一下，不用担心。”莲起摇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除了有点刺痛，别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个毒妇，竟然伤了我们少主！简直可恶！”千羽气愤的在在柳漫漫尸体上补了两脚，“应该把这个毒妇挫骨扬灰。”
　　莲起道：“你还有那闲功夫？”
　　……
　　夜色之中，沧南国的凉风吹着脚下的片片落叶，显得寒酸的宫殿更加寂寥，落寞。
　　池逸尘昏死在殿前的地板上，雨灵在一旁看守，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脸，想到他对池月漓还有自己做的事，恨不得现在就了结他。
　　“公子，我真想杀了他！”
　　池月漓摇了摇头，沉默的起身：“我何尝不是呢，他对我的和涟漪的羞辱我至今都忘不了，有时候午夜梦回，都会从梦中惊起，我比任何人都想杀了他。”
　　“可是，为了涟漪……我不能这么做。”
　　“公子，我理解你。”雨灵恨恨的踹了一脚池逸尘，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才罢休。
　　……
　　凌光殿偏殿内。
　　夏姬一身银色华服倚在雕花嵌玉的软塌之上，身上搭着一条罕有的雪狐皮，手指慢慢滑过狐皮，轻轻抚摸着，玲珑身材凹凸有致，一只手托着下颚，胸有成竹的静候着来人。
　　身边三四个男宠匍匐在脚下，有的在替她揉腿，有的在替她斟酒，夏姬挑起一个男宠的下巴，问道：“本宫美吗？”
　　“美！娘娘之美，整个沧南国无人可比。”
　　夏姬轻笑：“说的不错。”随手端起身前的酒，“赏你的。”
　　“谢娘娘赏赐。”男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片刻，便倒地抽搐不止，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尸体被拖走，其他一众男宠吓得头也不敢抬起，也不知死的那人是怎么得罪了夏姬，就莫名其妙被毒死，简直是性情无常。
　　“都把头给本宫抬起来！”
　　夏姬向来跋扈，目中无人，此刻三番两次被韶棠音落了下风，死了柳漫漫，连他自己的儿子也栽在他手中，要她怎能不记恨。
　　在西境洲之时，就有皇兄护着他，对他惟命是从，虽然她也感谢是长公主救了他的皇兄，可他却一直心中记恨着，他恨皇兄称王之后就舍弃他，将他送回沧南国。
　　这么多年，他杀了那么多人，包括西境洲的王族他都敢杀，皇兄欠他的这几十年也该还清了，可他还是要处处和自己作对！
　　夏姬越想越气恼，一把捏碎了一茶盏。
　　……
　　月明之时，池月漓命人抬着池逸尘来到了凌光殿偏殿前，只有雨灵跟在身侧，殿前歌舞升平，夏姬身旁更是美酒佳酿，男宠作陪，毫不遮掩自己的荒唐糜乱。
　　“夏姬娘娘。”池月漓跪地请安，目光停留在夏姬身边的池涟漪身上，被两三个人看守，身上还绑了锁链。
　　夏姬看到昏死中的池逸尘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整个人奄奄一息，连忙连眠开一旁的男宠走下软塌：“尘儿！”
　　“娘娘别过来！”雨灵喊道，长剑搭在池逸尘脖子上。
　　“你们要做什么！给本宫放下手中的剑！”夏姬怒声道，她没想到，曾经那个软弱的池月漓此刻竟然敢威胁她。
　　池月漓道：“娘娘先将涟漪还给我，池逸尘自然会回到娘娘的身边。”
　　夏姬挑眉看他：“你这是在跟本宫谈条件？还是在威胁本宫？”
　　池月漓道：“我知道自己没任何权利和你谈条件，更谈不上威胁，我只想涟漪安全的回到我的身边。”
　　“那你就先将尘儿送过来！”
　　
　　
第65章 一株相思玲珑草
　　池月漓后退，目光坚定：“不可能，今日我和涟漪能否活着走出凌光殿，都要仰仗二皇兄，若是涟漪不能全然的离开凌光殿，池逸尘是绝对回不到你身边，不然我们就耗着，看看池逸尘还能撑多久。”
　　“你！岂有此理！”夏姬指着远处的池月漓，他竟然变得如此大胆了，不仅学会威胁人，还十分的聪明！
　　“月漓啊，你如今可真是令母后刮目相看了。”她还真是以前小瞧了如今的池月漓。
　　可她想到池逸尘是被音绝剑所伤，而且已经耽搁了如此之久，音绝剑伤人及难愈合，而且剑气凌人，恐伤及五脏六腑，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会死。
　　夏姬狠狠的瞥了一眼池月漓，下令道：“放人！”
　　看守的人得到命令，解开池涟漪身上的锁链，将她放回池月漓身边。
　　“皇兄！”池涟漪扑向池月漓身边，一脸慌乱的看着池月漓，他的皇兄真的变了，不仅变得有胆识，还十分的聪明，将自己完好的从夏姬身边解救。
　　“没事吧，涟漪！”
　　“没事……”
　　池月漓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没有中毒，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夏姬上前道：“如何，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谢夏姬娘娘。”池月漓拉着池涟漪，对雨灵使了一个眼色，长剑收起，三人一同飞向凌光殿的屋檐，准备离去。
　　“你们竟然这么想走！尘儿呢！”
　　“你们以为这凌光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暗伏在四周的的影卫早有预备，几十个身影追上池月漓，挡住他们的去路，池月漓站在原地未动，眼中却无惊慌。
　　夏姬走向池逸尘，拍了拍那冰冷的脸，毫无温度，再探向鼻息，是个死人！心中一惊，抬手撕去那张面具，竟然是一个被毁去眼睛的守卫。
　　“池月漓！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骗本宫！”夏姬气的握紧拳头，鲜红的指甲掐进肉里。
　　池月漓道：“夏姬娘娘，你身边这些暗伏着的杀手不就是要杀了我吗？若下面的人是池逸尘，恐怕今日我们谁也走不出凌光殿，我若不留退路，娘娘你会给我退路？”
　　“佩服啊，佩服！”夏姬看向屋顶，不禁拍了拍手，果然好心机，“池月漓，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些年你隐藏的还真够深啊，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软弱样子都是装的吧！”
　　“不，是被你们逼的！”
　　池月漓回看她愤恨的目光：“我若不把自己装作个废物，还能在你们母子手中活这么久？你们母子在沧南国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还想怎样？！”
　　“池月漓，只要你交出沧南国的宝印，本宫绝不再为难你们兄妹二人。”
　　“你想要宝印？”池月漓不禁大笑，“你当我还是从前的池月漓？交出宝印，还有我们兄妹二人的活路？”
　　夏姬思索，这小子心思太过防备，今日是讨不到半分好处了，说道：“那你至少将尘儿送还给我！不然你们便陪着尘儿一起陪葬！”
　　池月漓道：“只要你收起四周的杀手，放我们回去，池逸尘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身边，我说到做到。”
　　阴云遮月，夏姬脸色阴沉，她能想到自己斗不过韶棠音，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被池月漓这个孽种给摆一道，她自来到沧南国便没受过如此大亏，让她自尊高傲的心一次次被扫落在地。
　　“放他们走！”阴沉的声音，飘散在夜色中。
　　“是娘娘。”
　　伏击的杀手退散去，池月漓三人速速离开凌光殿，回到自己的殿中，暂时安全，但看到夏姬那阴沉的脸，他心中确实是害怕，可他不能退让。
　　池涟漪简直觉得和做梦一样，半天回不过神，痴痴道：“你还是我的皇兄吗？”
　　“当然了！”池月漓以为她被吓傻了。
　　“皇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今日的你，让我大开眼界，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你竟然敢和夏姬那样说话。”
　　“是啊，涟漪，皇兄要保护你，也要保护自己，所以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从今以后，不再受他们欺凌。”
　　雨灵道：“人善被人欺，月漓公子今日真的很厉害。”
　　“皇兄果真是变得厉害了，可是……刚刚你们没看到吗？夏姬娘娘那张脸都气的发黑了，她会轻易罢休吗？”
　　池月漓安慰道：“没事的，涟漪，你就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就行，至于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是一步。”
　　“嗯……”
　　此刻夜色已深，他找人将池逸尘送回了凌光殿，并在池逸尘身上留下了皇叔的一片飞花翎，示意夏姬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去找莲起，他还不知莲起究竟受的什么伤。
　　“公子，你要去哪了？”雨灵在月色下叫住他的身影。
　　“我要去看看莲起的伤，你在这里照顾好涟漪。”
　　“是……”
　　——是夜，芳华别院。
　　莲起躺在芳华别院的房间内，脱了上衣，整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被那只碧玉簪子刺中心口的场景，有那么一刻，他疼得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但是那感觉转瞬即逝。
　　为什么会这样。
　　他低头看着心口处的伤，周围蔓延着道道血纹，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伤口也是迟迟无法愈合，他使用仙药，都无法愈合这小小的伤口。
　　罢了罢了，反正就当被扎了一下，反正也不痛不痒，比起以前受过的伤，这简直都算不得伤，等它慢慢愈合。
　　雪纯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那诡异的伤口，就是被簪子扎了一个小红点的伤口，周围遍布着血丝，却迟迟不肯愈合，甚是奇怪，不禁想要用手去碰一下。
　　手还未触碰到伤口，便被莲起止住。
　　“雪纯，你做什么？”
　　“少主……你这伤口看起来真的很古怪，我看遍医书，毒经，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伤，为什么一直不愈合。”
　　千羽走进观察，也觉得很不对劲：“我活了这么久，也是没见过这种伤，但是看起来不是很要紧的样子，少主，你疼吗？”
　　莲起拉过衣衫，穿戴起来：“行了，既然不打紧，你们也就不要太紧张，搞得本少主好像身中剧毒一样。”
　　“少主……你真的不痛吗？”千羽问道。
　　“不痛。”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莲起抬头望去，那人站在门外，不出声，也不进来，他还以为是个木桩子在门外站着。仔细看去，竟然是池月漓，这么晚了还跑来找他，换了他那身皇子才能穿的银白色华服，穿了一身黑，这是在学自己么？
　　莲起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还不吭声，站在门外当柱子吗？”
　　“我……”
　　“莲起，你的伤要不要紧？”
　　“死不了。”
　　千羽道：“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半夜的，月漓公子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歇下吧。”
　　池月漓道：“莲起，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吗？！”
　　池月漓上前，他知道自己给莲起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厌烦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一次次的去打扰，一次次的被拒绝。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拒绝到麻木了。
　　“不必了。”莲起不耐烦地瞥向他，直到他收回那半空中的手，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就算是熟人，也不行。
　　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他的师父，可惜代价太大，他倒是敢违背伦常，这些俗世的束缚在他眼中什么都不算，他从不会在乎。可是他不敢以下犯上，师父冷他一眼，都如音绝剑在一下下划他的心。
　　“那你真的没事了吗？”池月漓问道。
　　“没事。”
　　“那我便放心了。”背对离去，没有一句送别，池月漓心中安下了心，却也是徒增伤心，莲起也是烦乱起来，心情郁闷，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西境洲，回韶华门。
　　他不想再待在沧南国，心中总是很排斥这个地方，可能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师父讨厌的人，所以他也不喜欢这里。
　　芳华别院，亭台小榭，曲水流长，不知到为什么，就是没有睡意，独自一人向门外走去，他还未好好地看一看这里的风景，毕竟是师父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千羽看他要向外走，问道：“少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你们别跟过来，我自己走走。”
　　“那少主你早些回来。”
　　莲起没做声，人早已消失不见，来到一个小亭下，看着一池子的莲花开满月色之下，碧绿的莲叶衬托着淡粉的花瓣，濯清涟而不妖，甚是淡雅。
　　他不由蹲下身子，伸手拨了拨池里的水，打乱了平静水中月色的倒影，泛起层层涟漪，就像他此刻不知如何安放的心。
　　自从被那玉簪扎到心口，他就开始开始心中慌乱，似是悸动，似是心痛，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师父……我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雅阁。
　　雅阁亮着烛光，门扉轻掩，似有香气从房中飘散出来，莲起闻着觉得十分舒心，连心中的躁动也平静下来，于是准备抬脚进去向师父问安。
　　推开门，入眼一片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从最里面的隔挡飘散而来，轻纱摆动，珠帘作响，如此曼妙的场景让人不禁开始幻想师父在做什么，难道是在洗澡？
　　
　　
第66章 一株相思玲珑草
　　抬脚再一次向前走去，莲起只觉得自己的血开始往脑子里冲，神志也不清醒起来。
　　透过轻纱屏障，他看到了自己的师父正在水池中沐浴，三千如墨长发披散在身后，他记得自己曾经在师父怀中抓过那一缕长发，光滑，清香，难以忘怀，白皙的的肌肤，优美的后背，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当场晕过去。
　　夜色烛光下的身姿是那么迷人，清冷如雪，如花飞落在碧湖之上，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的心快要跳出来，脸红到脖子上。
　　他竟然在偷看自己的师父沐浴！
　　回过神，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师傅，是从涯瀑上跌落下来，师傅将受伤中毒的自己带回了韶华门，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惊为天人的师父，随后便看到师父手中拿着两个珠子，是活人的眼睛！
　　他的心如同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冷入骨。那个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师父的裸背，便被挖了眼睛，自己不仅看了师父沐浴，还看了这么久，岂不是要被千刀万剐啊！
　　不行，不行，他必须赶紧离开。
　　一步一步的向后退，随即转身，向雅阁外走去，差一点撞在柱子上，吓得他一身冷汗，深吸一口气。
　　“是谁！”韶棠音冷声道。
　　“没人！”
　　“……”
　　“莲起？”
　　“师父……”这下完了，还是被发现了，莲起站在门外一动不敢动，等候着韶棠音对他发落，只要不千刀万剐，不，只要留他一命，就可以。
　　“这么晚，为何在为师房间？”
　　怎么办，他该如何说！
　　莲起脑中快速飞转，怎么说才可以让师父不生气，不怪罪自己！
　　“啊……”他痛呼一声。
　　“你怎么了？”
　　莲起随即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心口道：“师父，我受伤了，心口疼，伤口一直不肯愈合……吃了仙药，还是不行，我可能活不久了……”
　　额……莲起想了想，自己会不会说的太严重了些。
　　韶棠音自水中起身，一身完美的身材，无暇的肌肤，呈现在眼前，隔着层层轻纱，依旧看得真切。
　　风吹起轻纱，莲起看傻了眼，仅仅那么一瞬间，师父便穿上了衣衫，可他还是看真切了，从头到脚，看了个一清二楚，虽然是背面。
　　“你究竟怎么了？”韶棠音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雾走到他身边，身上还挂着水珠，夜色之中，魅惑至极，月光衬托清冷容颜。
　　“师父……我……”莲起看傻了眼，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上句不接下句。
　　韶棠音不待他说完一整局，双手扯开他身前衣衫，露出胸膛，仔细的看着那玉簪留下的伤口，周围密布血丝，细微的伤口未愈合，看似不算什么伤，却显得却十分不寻常，带着诡异。
　　“……师父？”莲起被师父的举动吓了一跳，师父竟然扒他衣服，简直要当场晕厥，还好他看了这么多年已经接受了师父的绝世美貌，虽然还是被惊到，但好在还可以控制。
　　温热的暖流从脸上滑落滴在他的衣衫上，莲起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都是血，他的鼻子竟然流血了！
　　丢人，丢人！
　　“这是怎么了？”韶棠音看他一手的血，脸上也是。
　　“没事，可能就是中毒了。”
　　“中毒？”
　　“额……”他想，自己确实中毒了，中了师父的美色之毒。
　　韶棠音抬手探向他的内丹，很平稳，又探向五脏六腑，直到七经八脉，浑身经络全部检查了一遍，冷冷道：“没有中毒，你敢骗为师。”
　　莲起尴尬一笑，觉得自己快要瞒不住了，都不敢看师傅的眼睛，低头道：“呵……呵呵……没中毒，那真是太好了。”
　　“莲起，你这个混账！”韶棠音被气到。
　　“师父我真的是心口难受。”莲起一身冷汗，若是被师父知道自己是来看他洗澡的，甚至还想搭把手，会不会被当场劈死？
　　罪过，罪过，他怎能这么想，实在是不该，这可是师父啊。
　　“呵！”韶棠音才不信他所说，命令道：“罚你去门外跪一晚上，一早滚回王宫去。”
　　“是……师父……”
　　莲起甘愿受罚，只是跪一晚上而已，想想自己看了……美人出浴……总之，也值得，不但值得，简直还想偷笑，奈何可不能被师父看出来，他脸上必须悲痛，忏悔。
　　一晚上，莲起脑子一团乱，痴痴地盯着师父门前那扇门，浮现的全是那白花花的背影，纤长的双腿，如墨的长发，妙哉，美哉。
　　一见难忘。
　　整整一夜，他就盯着那扇门，仿佛能把门那扇门看穿，不曾合眼，直到日出东方，升起一丝明亮。
　　玄色长袍拽地，衣摆铺散开来朵朵血莲，挺直的腰杆，看起来跪了一夜也并无倦色，不由心想，若是回王宫之前还能看到一眼师父，就更好了。
　　“哟……这不是少主吗，怎么又跪着了？”一道妖娆女声传来，风媚姿态婀娜走来，齐洛和霜尽也跟在身后。
　　莲起心中郁闷，今日不但是没等到师父出门，还把看热闹的等来了，想他堂堂一个少主，竟然总是被下属看笑话，真是可恨。
　　“还不扶本少主起来！”
　　霜尽和齐洛上前一人抬着他一只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站直身子，看向他们。
　　“你们嘴上不说，是不是都在心里看本少主的笑话？”莲起问道。
　　“没有。”
　　“属下不敢。”
　　“少主，人家是心疼你跪了这么一晚上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风媚软趴趴的身子说着就要贴上来，被莲起转身躲开。
　　莲起训斥：“说话就说话，别跟没骨头似的，见人就倒。”
　　“少主……”风媚软绵绵的眉眼瞥向他到：“人家一见到少主就被少主的风姿倾倒了，怎么都站不稳了呢。”
　　“风媚！”霜尽一把将她拉到一旁，莲起被她的话膈应的一身鸡皮，不由打了个寒战，看了眼师傅紧闭的大门，想来今日是等不到师父了，心里略失望，转身离去，回到王宫内。齐洛亦是受不了避而远之。
　　殿内。
　　两个身影坐在桌前，千羽和雪纯在殿内等候一晚，也没见莲起回来，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莲起走过去，拍了拍千羽的肩膀：“起来了，日上三竿了，还睡。”
　　“少主？”千羽爬起身，揉了一下双眼：“少主，你竟然还知道回来，我和雪纯等了你一晚上也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又？”莲起发出发出质疑。
　　“本少主能出什么事。”
　　雪纯被二人说话声吵醒，抬头，睡意朦胧，一想到自己竟然睡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还梳洗便面对少主，连忙低头道：“少主！属下还未梳洗，先行回去了！”
　　“无碍，无碍，本少主也没梳洗。”
　　“不行，不行，这样太不得体了！”雪纯话毕连忙转身离去。
　　千羽道：“女人就是麻烦，我这不也没梳洗吗，大家都未梳洗，讲究个什么。”
　　莲起困倦的倒在榻上睡觉，千羽和雪纯在殿外守着。
　　这一睡，便是一天，补回了跪了一晚的精神，却依旧十分困倦，他好久没有做梦了，竟然梦到小时候和师父在练剑的场景。
　　他的心突然开始窒息般的疼痛，如刀刺，如剑剐。
　　“师父！”他嘶吼一声，从梦中醒来。
　　心口再次痛了一下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心口痛！
　　他起身走向铜镜前，拉开胸前的衣衫，那被玉簪伤到的伤口在撕裂，血纹在一点点的蔓延，看起来狰狞恐怖。
　　随着疼痛一阵一阵的蔓延，越来越频繁，他的额头冒出了细汗，拉上自己的衣衫，转身向屋外走去。
　　夜色渐黑，上空玄月高挂，月逢十五！
　　“……啊！”莲起一声痛呼，跪在地面，心脏如同被撕裂开来，痛不欲生，他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将衣衫紧紧捏在掌心，痛得弯下腰。
　　桌子上的玉器摆设全部被打碎在地。
　　“少主！”千羽闻声而来，看着跪在地上佝偻着背的莲起，头低着，看不清脸。
　　“少主，你怎么了！”
　　千羽大声唤道，雪纯赶来，看着地上的莲起，痛苦的在嚎叫，挣扎，手指紧紧扣着地面，关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捂着心口。
　　“走开，都让开！”莲起喊道，整个人倒在殿外的地面之上，伤口处的血纹已经蔓延到脖颈，脸上也带着丝丝血纹，双目泛起血丝，诡异，可怖。
　　千羽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从未见过！”雪纯拉开莲起胸前的衣衫，检查那伤口，果然，还没有愈合！
　　“是这个伤口！一定是因为这个伤口！”
　　池月漓在自己的殿中也听到了一声嘶吼，连忙赶去莲起的偏殿，脚下飞快的来到身前。
　　“莲起！”
　　“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池月漓看着身上，脸上，布满血纹的莲起，惊吓的蹲在他身边，探向那裂开的伤口。
　　“别碰我！”莲起打开伸向他的手，挣扎着，双眼直直看向那夜色苍穹上的一轮明月。
　　池涟漪拉起池月漓，低声道，“他是中毒了吗？”
　　雪纯道：“不，少主他并不像是中毒，只是这个伤口不肯愈合，还在撕裂，十分怪异，倒像是一种诅咒！”
　　“诅咒？！”众人惊呼。
　　“这可如何是好啊！”千羽着急的问道，按着地上的莲起，眼中急切，如今他们该怎么办，眼中一动，此刻只能去芳华别院找他的师父了！
　　“少主，我这就带你去找你的师父！”
　　莲起听到他说要带自己去找他的师父，挣扎着拒绝：“不！不可以，不能让师父看到我这个样子。”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少主，你会死的！”
　　“不，不会，我怎么会死！我不会死的！你们放开我！”莲起挣扎开千羽的手，起身疯狂的跑向殿内，他要将自己关起来，谁都不能阻止。
　　“莲起！不要！”
　　池月漓大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却被狠狠的甩开，他干脆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在一起不松手。
　　“池月漓！我说过，不准靠近我！
　　
　　
第67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莲起怒道，周身散发妖力，将池月漓整个人震慑开来，飞出了出去，被雨灵和千羽接住，勉强站稳。
　　“公子你没事吧！”
　　“皇兄！”
　　“我没事。”池月漓摇头，看着莲起头也不回的走向殿内，砰！的一声，挥袖关起了大殿的门，还施下一道结界。
　　池涟漪担忧道：“皇兄，他现在如同在发狂一般，你别再去靠近他了。”
　　“没事的，涟漪。”
　　千羽心中焦急万分，少主这个时候了还在逞强，死都不愿去找韶棠音，既然他不愿去芳华别院，那只有他亲自跑一趟了。
　　“雪纯，你守在这里！我去一趟芳华别院，速速就回！”
　　……
　　血咒锥心痛，难忘心中人。
　　“师父……”莲起挣扎着趴在铜镜前，着自己布满血丝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像一个地狱修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师父看到他这幅可怖的模样会不会嫌弃他
　　“——啊！”如万箭穿心般，痛得他直不起腰，抬手打碎眼前的铜镜，他自己都觉得丑！
　　一地残渣，他倒在铜镜的碎片上，依稀还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将自己蜷缩起来，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他越痛，就越想师父，越想，就越痛，他控制不住，任由血咒反复折磨自己，汗水打湿发鬓，回忆不断涌上脑海。
　　“师父……”
　　嘴中呢喃不断，神志开始恍惚，如坠梦境深渊。
　　……
　　韶棠音同齐洛赶到之时，众人全部守在门外，没人可以破开莲起的结界，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一众担忧。
　　“门主！”不等众人开口，便被齐洛拦下。
　　韶棠音抬掌，一片飞花翎碎在门上，结界瞬间散开，独自推开殿前大门，看到地上一地狼藉，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嘴里自言自语，含糊不清。
　　“莲起？”韶棠音轻声唤道。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双目紧闭，控制着自己想要发狂的冲动，却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再喊他的名字，他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师父……是你吗？”
　　韶棠音蹲下身，拉开他挡着脸的手，却被他抽回，他看到了莲起脸上布满的血纹，还有身上，眉头一皱，将他的手用力拉开，扯开他身前衣衫，看向那胸口的伤。
　　“师父……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师父，他心中一悦，又转瞬惊慌，连忙推开那双手，拉起自己的衣衫。
　　“别看，师父，我没事，我……”疼痛袭来，他的话被制住，呜咽着吞回了没有说完的话，再次挣扎起来。
　　“竟然是，禁术，血咒！”韶棠音冷冷道。
　　“师父，我心口疼。”莲起痛苦的哀嚎。
　　韶棠音没有回他，究竟所中何咒，他也不得得知，更不知道解法，此刻，只有去找夏姬，一问便知。
　　“师父，你要去哪里！”
　　莲起惊恐的抓着韶棠音的衣衫，他怕自己被师父舍弃，他怕自己真的是一个养着的棋子而已，师父从未说过他在乎自己，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究竟算什么。
　　“放开。”韶棠音冷喝道。
　　“不，我不放手……”
　　他此刻神志错乱，痛心无比，眼前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要……他想要去触碰，他快要发疯发狂了，体内开始躁动，如火在燃烧，可是他的身体却如冬日寒冰。
　　韶棠音猝不及防，莲起向他扑来，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身形全部压向他，他抬手去推，却被抓住手腕，一只手揽上他的腰。
　　“莲起，你放肆！”
　　……
　　千羽和齐洛在门外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拉来，大气都不敢喘，却也不敢上前，此情此景，谁敢相信，千羽不禁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好在众人已经离开，不然怕是有的话聊了。
　　砰的一声！殿门关上。
　　殿内气氛怪异，韶棠音勃然大怒，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在莲起的脸上，那一耳光响亮无比，将他的心智片刻拉回。
　　师父从来都没有出手打过他，这是韶棠音第一次打他，气氛仿佛凝固，他依旧没有松开手，眼中满是委屈，这一耳光仿佛打在他心上。
　　“师父……”他哽咽道，跪在地上，痛苦的捂着心口，不敢抬头。
　　“你个混账！”韶棠音转身向殿外走去。
　　“师父不要走！”莲起无法控制的从背后抱住韶棠音，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韶棠音转过身来挣扎，却发现莲起的眼睛已经没了封印，那碧绿的瞳孔如湖水一般清透，一眼望去，便被摄住魂魄。
　　“师父……”莲起失控，已经无法压制摄魂术的扩散，碧水妖瞳摄魂夺魄般紧紧锁住韶棠音，他更是备受折磨。
　　“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他看着身下安静的师父，师父的眼睛倒映着他的瞳孔，亦是呈现出碧绿，他摸向师父的脸颊，手指滑向他白皙的脖颈，他冰凉的唇贴上那白玉般的脖颈，锋利的牙齿咬破皮肤，温热的血蔓延在他唇间，与体内的毒纠缠在一起。
　　他疯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气血翻涌，难解相思，他解不开这失控的摄魂术，更是无法从痛苦中脱离，他只知道，他爱眼前这个人，他想得到眼前这个人……
　　莲起嘴角挂着血迹，颤抖着双手去脱韶棠音的衣衫，手指滑过他的腰带轻松解开，指尖温柔的摸上那淡粉的樱唇，俯身吻了吻。
　　这种极为强烈的的心动和占有让他彻底丧失理智，最后全部淹没在疯狂之中。
　　韶棠音时不时从口中溢出一两声轻如羽毛的痛呼，整个眼眶都泛红起来，却又做不出任何回应，只觉灵魂都出窍了，痛得诡异，难以忍受。
　　莲起纤长睫毛低垂在眼睑，迷离的眼神痴痴望着身下人，白皙的脸挂上一抹绯红，每每听到身下人勾魂的溢出一声，他都疯了一般。
　　“师父……”莲起吻上他的唇，在他的脖颈上来回辗转。
　　“……唔。”
　　韶棠音眼眸倒影一片碧绿，似有水光，直到他微微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坐在莲起怀中，身上只挂了一件单薄的外衫，腿下竟是什么也没穿。
　　“你个混账……疼！”韶棠音抬腿去踢，竟然被莲起一把抓住，搭在肩膀上。
　　“师父，别乱动。”
　　“……我杀了你。”韶棠音闭着眼睛去寻剑，却不知道被碰到哪里，刺激的眼眶一红，对上莲起那双眼睛，便又失去意识，向后倒去。
　　莲起抱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喘气道：“说了……让你别乱动……”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新年，风霜中忙碌，码子不易感谢小可爱们！！
　　
　　
第68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外面天色都已经入夜。
　　韶棠音醒了，眼中倒映的幽幽绿光也消失不见，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身上像是有一座大山压着他，。
　　他颤抖了一下眼皮，浑身冷若玄冰，他的发丝，睫毛，全部都沾染上了一层白色的淡霜，浑身疼的快要散架，又累又疼，很是难受。
　　“莲……莲起！”韶棠音猛然惊喊，浑身一震！
　　他被莲起压的喘不过气，身体里竟然还有那根东西……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他竟然失了清白之身……
　　冰清玉洁……他的冰清玉洁被破了，他再也使不出飞花翎第九重！
　　莲起被这么用力一推，也醒了过来，他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师父，和自己，惊得眼珠子都睁圆了，他竟然真的以下犯上了！
　　“……师父！”莲起吓得手足无措，一点点向韶棠音爬去，颤声道：“我……师父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做这种事情！”
　　“我错了师父！你打死我吧，我先……我先给你穿衣服……”
　　“莲起！你这个混账！”韶棠音气的一把将音绝剑抽出，衣服都来不及整理，站起身挥剑向莲起砍去。
　　莲起大惊：“师父！”
　　“……你！你这个！”韶棠音没走两步，双腿发软，气血涌不上来，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顺着他的腿滑落到地面……
　　“师父。”莲起飞快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音绝剑，揽着他的腰，说道：“师父，小心跌倒。”
　　他抱着师父，感觉像抱着一块冰，为什么这冷……
　　“莲起……你给我滚！”韶棠音怒骂道：“滚开，不准碰我。”
　　“师父，你身上好冷。”莲起抱着他走向床榻，将怀中人放在床榻上，用被子将他包裹起来，他跪在床边道歉：“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失控竟然对师父做出那种事情，师父要杀要剐莲起悉听尊便，反正我这条命都是师父你的，师父想怎么处置都行。”
　　“师父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韶棠音怒道：“还有比跟你睡一觉更伤身的吗！”
　　莲起羞愧不已：“那师父要我怎么办……木已成舟，师父难不成真的要杀了我？”
　　“师父，你舍得杀了我吗？”
　　韶棠音道：“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滚出去！”
　　莲起心中一动，师父果然还是不舍得他的，今日他犯了这么大一个错，他心中很是惭愧，却又不知道怎么不弥补，只能用他以后的所有时间去回报师父了。
　　……
　　夜色清冷，莲起坐在门外的树下候着，他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穿在身上，头发也没有打理，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千羽走进，问道：“少主？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
　　“不用，我要在这里等着。”
　　“少主你等什么啊？你师父他说不定早都睡了。”
　　莲起在夜色中抬起眼眸，不耐烦的看向千羽，他从没有这么心烦意乱过，也没有这么心慌过。
　　“少主！你……你的眼睛！”千羽在夜色中看着他碧绿妖异的眼眸，惊得将手中的烛火都掉在地上，这不就是万妖殿千方百计寻找的妖王血脉吗！
　　“我的眼睛？怎么了？！”莲起飞快跑向水池边，在月光倒映的莲花池水中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竟然又变成了碧绿的妖瞳，千羽道：“你……你是妖族血脉！”
　　“王！真的是你！”千羽激动的跪下，抱着莲起的腿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真的找到王了！”
　　“你干什么！起来！”
　　“碧水妖瞳，上古妖族的象征，你是妖王是我的主人啊！”千羽激动不已：“王，我们什么时候回妖族，万妖王后那个疯女人……”
　　“闭嘴！”莲起怒吼道。
　　“莲起！”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池月漓？”
　　“莲起，你好些了吗？”
　　千羽道：“你来做什么？”
　　池月漓手中拿着药，说道：“我放心不下，所以想过来看看。”
　　莲起道：“我没事，你走吧。”
　　“那请你收下我的药，这些都是……”池月漓向莲起走近，突然看到他与往日不同的双眼，震惊道：“……莲起，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为什么与往日不同了……”
　　莲起道：“没什么……别大惊小怪，可能是因为中了毒的原因。”
　　“药我收下了！”千羽连忙接过池月漓手中的药，说道：“我们少主累了，没什么事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池月漓本就心思细腻，他看到莲起身上的莫名的痕迹，问道：“你受伤了莲起？你身上那一道道痕迹是？”
　　莲起道：“我自己难受抓的。”
　　池月漓眼中突然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伤心，忍声道：“那你以后可得轻点抓啊……都抓出血了……”
　　“你有完没完！”莲起怒道：“药我也收下了，你走吧！”
　　池月漓转头离开，神情恍惚的向自己殿中走。
　　只有他一人从震惊中回过了思绪，眼中情绪暗淡伤神，心中更是千回百转，他难以相信，不敢相信！莲起竟然……他竟然……
　　难怪莲起总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就算是此刻，也不愿自己接近他一分一毫。
　　原来……他竟然喜欢皇叔，难怪他看别人的眼神，和看皇叔的眼神不一样！他以为那是敬重，是崇拜，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是爱。
　　池月漓眼眶酸涩，这种失落的感觉让他心痛无比，今日，他总算是大梦一场清醒了，无论他多么爱莲起，对他多么用心，他都无动于衷。
　　原来，莲起爱的人是自己的皇叔，也是他的师父！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已经全文存稿，大家过年也不用担心断更（夸我一下呀）时间随机设定，大部分都是十二点，我也懒得一章章改，除非时间设定问题，无意外不会断更的！
　　
　　
第69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殿前大门紧闭，莲起在树下守了一夜也没等到师父出来，落花飘了满身，他困倦的靠在树下睡觉。
　　太阳升到了午时，门咯吱响了一声，韶棠音休息了一整夜，身上寒气消散不见，衣衫工整，显然是收拾过的，只是脖颈处还依稀可见残留的青紫痕迹，还有一个牙印。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挂着恼火，走到院子里看了眼在树下睡觉的莲起，气得他甩袖离去。
　　他气的是自己被破了冰清玉洁，不过他更气的是自己，莲起是他自己收的徒弟，他怨得了谁，再说，那胸口一刺显然是冲着他有备而来，莲起不过是为他挡下了那阴损的招数。
　　想想自己养徒弟，什么都给了他，最后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他真真算是栽倒了。
　　……
　　凌光殿偏殿内。
　　夏姬俯身倚在软榻之上，男宠左右相侍奉，美酒，歌舞，快活肆意，他终于让韶棠音栽了个跟头，她当然高兴！
　　“哈哈……”夏姬嘴角一抹嗤笑，饮下一杯烈酒，她吃了那么些次亏，今日总算是得意回来，她此刻就等着那小子被慢慢的折磨而死。就算她现在奈何不了韶棠音，至少也能杀了他的徒弟，出口恶气。
　　“都给本宫跳起来，曲子不准停，继续跳！”
　　轻纱缭绕，姿态妖娆，舞姬殿前婀娜曼舞，殿上男宠伏地讨好，夏姬翩然撑着额头，享受着被捧在高处，被恭维的感觉。
　　她认为这是她生来便拥有的至高无上，是理所当然，她是西境洲的公主，也是沧南国的王后，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的高贵。
　　——砰！
　　一道响彻的声音传来，凌光殿偏殿的门被一掌打碎，几名舞姬被击飞倒地，当场晕死过去，一众人受到惊吓，连忙退让躲避，不敢作声。
　　韶棠音大步走向殿内，面若寒霜，气质萧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看着殿前的夏姬和一众男宠糜乱的场景，不禁皱眉，一脸鄙夷之态。
　　夏姬惊慌起身，怒道：“韶棠音！你竟然敢闯凌光殿！”
　　韶棠音道：“堂堂千百年兴盛的沧南之国，竟然沦落在你这样的下贱女人手中。”
　　夏姬身后男宠一个个看向韶棠音，没有一人敢开口，被那浑身的杀气，凌冽的眼神震慑，退身在夏姬身侧。
　　一个不要命的男宠为了讨得夏姬欢心，站出来指责道：“你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我们王后不敬！”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飞花翎刺穿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洒落一地，染红桌子上的美酒家肴，倒地挣扎着断了气。
　　众男宠惊慌，被那血腥的场景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你！”夏姬撇了眼死了的男宠，并不在意，指着韶棠音，怒不可竭，她在意的是竟然被韶棠音骂下贱，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辱骂，叫她如何能忍。
　　“你竟然敢辱骂沧南国王后！韶棠音，你也太目中无人了！”
　　韶棠音冷喝道，“骂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那只簪子上面究竟是什么毒？你若是如实说了，我便留你一命。”
　　夏姬冷笑：“有你这么求人的吗？原来你是担心你那徒弟啊，我还以为你韶棠音天生铁石心肠，心是石头做的呢。”
　　“夏姬，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夏姬无比吃惊，他那个徒弟还真的在他心中有些分量的，凭韶棠音往日的作风，定不会为了一个人亲自上门讨问，她以为韶棠音会等着他的徒弟慢慢被折磨致死，再来向自己寻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捏住了韶棠音的软肋。
　　如此大好时机，她定不会轻易流失，她要先狠狠的羞辱韶棠音，再弄死他那个徒弟。
　　夏姬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如这样，你杀了池月漓，将沧南国的宝印交还给我尘儿，我便将你那徒弟身上的毒解去如何？”
　　韶棠音道：“池逸尘，他配吗？他是你和这里的哪一个男宠生的贱种？”
　　夏姬气氛的掀翻眼前桌子，瓷器，琉璃，打碎了一地：“韶棠音！你别太过分！尘儿可是纯正的皇室血统，怎得你来诋毁！”
　　“夏姬，今日就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呵……”夏姬淡然退回榻上，他最厌恶的就是韶棠音这一副高高在上，凌驾于她之上的姿态，那态度，分明就是在威胁她，明明受制于人的人是他，却还是一副命令的语气，他凭什么命令自己！
　　“你休想，我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
　　“看来你是不肯说了。”
　　韶棠音抬手飞花如刀，他身边的那些男宠惊慌的躲避，可就凭他们，又怎能躲得过韶棠音的飞花翎，全部被刺穿心脏，惨叫不断，倒地便断了气。
　　“皇叔……”夏姬从未当着韶棠音的面如此叫他，此刻却显得极为讽刺：“你把我我的男宠都杀光了呢，不如这样，皇叔你若肯屈身做我的男宠，我也是可以将毒的解法告诉你的。”
　　——啪！
　　响亮的一耳光，韶棠音身影如花飘落，转瞬至夏姬身前，掐着她的脖子，厉声道：“我只要轻轻一用力，你的头就会和脖子分家。”
　　夏姬嘴角挂着血，脸上通红的五个指纹，怒道：“你……你敢打我！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啊！”
　　韶棠音手中慢慢收力，夏姬被掐的面色泛青，眼睛大睁，一双手使劲掰着脖子上的手指，却只是徒劳，他真的敢杀自己！
　　“放开……放开我！”
　　“你说，还是不说！”
　　“我……不说！”夏姬死命挣扎，如何都不肯说。
　　殿内，四周被弓箭手围了个水泄不通，影卫暗伏一旁，随时准备出手，韶棠音冷笑，“夏姬，若是他们乱出手的话，恐怕最先死的还是你。”
　　“我……知道，这些人都奈何不了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杀了我的。”
　　“不。”韶棠音反驳她的话，“我会杀了你，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会在你的脸上刻上贱妇两个字，再将你带回韶华门，受尽韶华门酷刑折磨，比如……挖眼，割舌，你若是挨过了韶华门所有的刑罚还没死，那我便留你一命，将你吊在西境洲城墙上，供人观赏。”
　　“你……你个疯子！”
　　夏姬听着他的话，语气那么平淡，却无比残忍，可以说是地狱，是魔鬼，双唇颤抖，“你……你敢！我的皇兄，他可是，夏王！”
　　“那又如何？”韶棠音继续道，“说起这生杀门，那里一片荒芜，寸草难生，那里的人会毫不留情的杀掉弱者，嗜血吃肉，吞入腹中，不过夏姬娘娘天资貌美，定会被留下的，只不过，他们会扒光你的衣衫，无数双手，一件，一件，粗鲁的，肮脏的手……”
　　“别说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夏姬惊恐的嘶吼，颤抖起来，她一句也听不下去，那些话语比刀还锋利，哽着她得喉咙。
　　韶棠音是个魔鬼，他简直没有心！他是鬼！是恶魔！
　　“你说不说？你究竟下的什么毒，解药在哪！”
　　夏姬深吸一口气，如实道：“那簪子并不是玉簪，而是骨簪，是用比翼鸟的骨头雕琢而成。上古比翼鸟以相思玲珑草为食物，草中含有剧毒，日积月累，毒入骨髓。比翼鸟一族自然无惧相思玲珑草，但若是换做旁人，只要沾染一点点便会身中剧毒，苦不堪言，月圆之夜，必须与心爱之人灵修排解，或者引用比翼鸟的血来解毒。”
　　韶棠音道：“所以，这都是你的毒计？用来破我的第九重飞花翎？”
　　“……那又如何！”夏姬愤恨道：“你不是有个不怕死的徒弟替你挡下了吗？”
　　“你这个贱人！你明知上古比翼鸟一族早已灭绝殆尽，竟然用如此毒计来算计我，你究竟交不交出解药！”
　　夏姬冷笑：“我没有解药……不过沧南国皇室曾与比翼鸟一族有过姻亲，只要是真正皇室血统，必然带着一半比翼鸟一族的血脉，不如让池月漓去给他解毒啊？”
　　“只是一半，如何能解！”
　　“至少你那徒弟不会死啊。”
　　“那你就去死吧！”韶棠音眼眸满是杀意，既然没有解药，再留着也是祸害！
　　……
　　“手下留情！”一道身影飞身前来，看到夏姬此刻落在韶棠音手中，命悬一线，连忙劝说道，“求你放过夏姬娘娘，我愿意将解药带来！”
　　“沐飞白？”
　　沐飞白道：“正是在下。”
　　“你竟然也来到沧南国，莫非夏冷也来了？不过若是没有解药，谁也别想救夏姬！”
　　“夏王如今在西境洲，正是带了解药而来。”
　　韶棠音冷声问道：“比翼断情簪可是夏冷寻来，你从西境洲一路送来给夏姬的？”
　　“……正是。”
　　“……果然是夏冷！”他早该猜到，一定和夏冷脱不了关系，他竟然想要用比翼断情簪逼自己，却误伤莲起，这可真够毒，够狠！
　　韶棠音抬手飞出一道定身术，夏姬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不得动弹，眼中又怕又恨的盯着韶棠音，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果然是夏冷的好狗。”韶棠音手中飞花翎缠绕在夏姬脖子上，问道：“所以，解药究竟在那！给我交出来！”
　　韶棠音心中微乱，看来夏冷一定有比翼鸟心头血，他摆明了就是要自己受制于他，只可惜这相思玲珑草的毒本是为自己准备的，却不曾想，被莲起挡了去。
　　他竟然心中丝丝的亏欠。
　　“韶棠音……你还不放了我。”夏姬心中慌张，如今，柳漫漫已死，没了顶罪之人，她此刻真的怕韶棠音会杀了自己。
　　“那……那个，比翼断情簪，是柳漫漫自己偷去的，你的徒儿中了毒，也是柳漫漫害的，是她，都是她！”
　　“不关……我的事……”
　　韶棠音冷笑，看着夏姬那无力的借口：“你们，一定会后悔。”
　　沐飞白上前道：“夏王过几日便会来王宫奉上解药，还请手下留情！”
　　韶棠音声道：“今日就留你贱命！”
　　飞花翎散去，夏姬跌坐在地面，一地的尸体和鲜血，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了解韶棠音，几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自他离开西境洲王宫，又远离沧南国，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将不再了解他。
　　
　　
第70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明月高挂苍穹，相思断情离心。
　　寒酸的殿内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里，此刻，却都在莲起身旁打转，千羽急的团团转，也不知如何是好。
　　风媚道：“别转了，转的人头都要晕了！”
　　一阵芬芳，杀人却不带血腥，韶棠音随风而来，身影出现在殿前，命令齐洛倒了一盏清水，指尖划破手指，一滴血流入清水中散开来，如血莲绽放。
　　“给他服下。”
　　“是。”齐洛接过。
　　千羽扶起打晕过去的莲起，齐洛将那碗被血染红了的水给莲起服下，不稍片刻，脸上血纹随之渐渐褪去，从脖子，退回到伤口。
　　然而，却只是片刻，上空又开始裂开，血纹遍布。
　　“门主，少主他究竟是怎么了？”齐洛问道。
　　韶棠音也不隐瞒，淡淡道：“他中了比翼鸟所食的相思玲珑草。”
　　千羽一愣，好歹他也是活了三百年的鸟精，自然是听过这个早已消失了的比翼鸟族，没想到此毒竟然用了到莲起身上。
　　“师父，我好痛苦……”莲起痛得不断挣扎。
　　齐洛和千羽守在一旁，听到一声命令：“将莲起用锁链捆起来！”
　　话落，韶棠音转身不见了踪迹，连齐洛也没能追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将少主用铁链捆起来？
　　二人走向殿内，将莲起从地上拉起，按照韶棠音的吩咐，捆上了锁链，莲起在床上挣扎，嘶吼，手上的铁链磨得咯咯作响，身上被挣扎出道道痕迹。
　　“莲起！你不要在挣扎了。”池月漓心痛的看着他，就算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自己的心所托非人，可他依旧爱着莲起，一厢情愿。
　　“……啊！”痛苦的嘶吼声不断传来，让众人心里发颤。
　　“莲起，你不要这样。”池月漓抓住他被铁链捆起来的手，按着他的身子，不让他在挣扎中伤到自己，他的眼中酸涩，为什么眼前之人就是不肯喜欢他呢。
　　“放开我，你滚开！”莲起吼道。
　　池月漓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去喜欢皇叔，喜欢那么一个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照顾他的人是自己，任他发疯发狂不离不弃的人也是自己，为什么他的心就是不肯留一点地方给自己。
　　“莲起，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在莲起的耳边俯身轻语。
　　“师父……我还有得救吗？”
　　“少主，你没救了，你的师父已经走了。”
　　千羽叹息道：“没有解药，除非有人心甘情愿，以命换命，要么……这可怎么办呢，少主，你还挺得住吗？”
　　莲起咧嘴一笑，脸上的血纹衬得他妖异，邪魅，面色痛苦之中带着释然的笑：“还好，能替师父挡下一劫，我也知足了。”
　　池月漓上前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对莲起说道，“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咬我吧，喝我的血，我是皇室血脉。”
　　“我不……”
　　莲起拒绝他的请求，眼前一黑，再次倒向大床，绑在他身上的锁链随之发出一串声响，血纹还在蔓延，看起来十分恐怖，额头一直在冒着冷汗，滑落入发间，打湿鬓角。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莲起！”池月漓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手，滴滴鲜血流入莲起口中，染红那因为折磨变得惨白的双唇，血纹再次消散，心口的伤也恢复平静，不再撕裂。
　　“月漓公子的血……”雪纯道：“月漓公子是果然是正统沧南国血脉，自然是要比门主的效果显然，还是要多谢月漓公子。”
　　“只要能救莲起，我愿意一直守在莲起身边。”
　　……
　　寒夜微凉，明月沉寂，凉如水。
　　韶棠音眼中划过一丝别样的目光，仅仅是一瞬间，随即转身离开王宫，回到芳华别院。
　　是缘，亦是劫。
　　“师父……”莲起从床上睁开迷蒙的眼睛，身上还依旧缠绕着锁链，手，脚，都被束缚起来，不由惊坐起，难道他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千羽！千羽！”
　　“少主，你醒了。”千羽上前解开那沉重的锁链。
　　莲起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还留着昨夜挣扎时铁链留下的道道痕迹，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累赘，一个让师父受制于人的人。
　　他中了相思玲珑草，每三日都要饮血压制，每月十五都会不受控制的痛到发狂，生不如死，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做出伤害到别人的事情，尤其是，对师父不敬。
　　此刻清醒，他还记得殿中的那一耳光，仿佛声响还在耳边徘徊，师父一定又被自己的举动给惹恼了，他真是又恨又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门外，池月漓找到他。
　　“莲起……”
　　“你做什么？”莲起不冷不淡的说道。
　　池月漓道：“相思玲珑草每三日发作一次，每月的十五月圆之时极难压制，只有我的血才可以勉强压制，我是来帮你的，莲起。”
　　“不用。”毫不犹豫的拒绝。
　　“莲起，你不必这么着急的拒绝我，那晚你也体会到了相思玲珑草发作的锥心之痛，我是真的想要帮你，我不想你受折磨，也不想看你发疯，发狂，生不如死的模样。”
　　“与你无关，你不想看到，那就离我远一点。”
　　“莲起！”池月漓大声对她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心为了你，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守在你身边，你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我！”
　　池月漓此刻觉得疯的人是他，他才是被下了毒的人：“莲起，你和皇叔是不可能的，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莲起一惊，反复回味他说的话，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心！
　　“池月漓，你何必呢，就算师父不会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和我，都别痴心妄想。”
　　“哈哈哈……”池月漓嗤笑出声，红着眼眶，对莲起说道：“我真的好羡慕皇叔……不知道皇叔知道你对他的心，还会如此待你吗？”
　　莲起冷笑，他和师父该做的都做了，还用得着你瞎操心：“你是在威胁我吗？师父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总归是不关你的事。”
　　他看着池月漓的目光，眼前的人变了，变得不再那么软弱，不再任人摆布，甚至很聪明，不……或许他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不敢崭露头角罢了，可惜他一点也不想去了解。
　　“池月漓，你不该与我纠缠。”
　　“不！”池月漓摇头道：“皇叔他什么都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超凡脱俗的修为，还有韶华门，而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呵……”莲起笑他：“我师父有的，那都是他应得的，师父他有那个本事，让人对他俯首贴耳，也包括我，我也是师父的，你想要？就得给你？”
　　“莲起，你难道没心吗？”
　　“我当然有，没心的人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心动？不过不是为你心动。”
　　池月漓颤抖的退后，眼中的失望，心里的酸楚，没人懂，只有他一人每日浅尝，他果然不爱自己，他明明清楚地知道，却还是不死心，就算他中了相思玲珑草，也依旧不要自己的帮助，不允许自己靠近。
　　可每每元月十五，血煞翻涌，锥心刺骨，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解救他……莲起，你摆脱不了我，你需要我！
　　池月漓看着他，面无悲喜道：“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你不必再来。”这便是求而不得吧，莲起看他，他并不是真的每次都非要冷言冷语的对他，只是他不愿被纠缠，不爱，为何要纠缠，他一直在尽力的去斩断，却是斩不断理还乱。
　　注定无缘的人，又怎能在一起。他的缘，只系一人，心，也只系一人，守着，便足矣。
　　……
　　王宫内一片哗然，众人神色慌张，进出凌光殿的仕婢脚步匆忙，许是出了什么大事。
　　池月漓一直潜伏在凌光殿的四周，暗自观察，心中惴惴不安，莫非是父王出了什么事？所以宫中才会变动？可是夏姬一直派人时刻盯着，自己更是亲自看守着凌光殿，旁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就算是担心，也无法进去一探究竟。
　　转身回了殿内。
　　“皇兄，父王他会不会有事？”池涟漪上前问道。
　　“不得知，看守太严，无法接近。”自他回到王宫这些时日，从未见到父王一面，难道两年前父王就被夏姬给控制了。
　　雨灵道：“公子先不要慌乱了阵脚，待到夜深，你我二人悄悄去劫一个凌光殿的婢女回来，一问便知。”
　　“好，就依你的法子，待到夜深你我便行动。”池月漓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
　　如今，沐飞白已经来到了沧南国，过不了多久，夏王便也要来，若是等到夏王来，夏姬岂不是更加猖狂，他会永远的被池逸尘踩在脚下，早已结下梁子的他们，若是池逸尘得势，哪还有他的活路。
　　黑云遮月，四周悄然安静了下来。
　　池月漓和雨灵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黑纱遮面，飞身跃上屋檐，潜入夜色之中，身姿轻快，动作敏捷。二人轻脚落在凌光殿外一处墙角，梧桐树后，侧身仔细盯着殿内的动静，来往宫婢手中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不知是汤还是药的一碗东西，透过精致的玉碗依稀可见。
　　路过宫女来来往往，雨灵躲在暗处，脱下身上的夜行装，装扮成侍女的模样，尾随在一排侍女身后，路过宫墙拐角时，雨灵抬手快速打晕最末的一个宫女，池月漓紧跟前来，扛起宫女同雨灵飞身消失在凌光殿的拐角处。
　　动作利落干脆，随后快速回到殿中，池月漓将晕过去的侍女丢在一旁，雨灵端起一杯凉了的茶水，对着那侍女的脸上泼了去。
　　池涟漪上前道：“皇兄，得手了？”
　　“嗯！”
　　“咳……咳……”侍女身上一颤，被茶水激醒，抬眼看去，竟然在三皇子殿中，惊慌的起身，“三皇子，奴婢怎么会在您的殿中……”
　　池月漓不同她废话，直接问道：“我父王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夏姬毒害了他！”
　　“这……”侍女神色迟疑，“三皇子，这，奴婢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不，不是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夏姬娘娘每次都是亲自喂陛下服药的，我们根本见不到陛下的面。”
　　池月漓看她一直不肯老实交代，直接抬手捏住她的脖子，狠狠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父王究竟是怎么了，两年多了，为何病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夏姬究竟在盘算什么？你不老实说的话，现在就让你脑袋分家！”
　　“说！”雨灵抽出随身配剑。
　　侍女眼中惊恐，被吓的脸色青白，颤抖着说道：“奴婢只知道陛下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父王他……”池月漓手手中颤抖，父王他，快不行了！怎么会！
　　雨灵问道：“你说的都是自真的？！”
　　“奴婢绝不敢说谎，陛下他真的快不行了，这两年来从未出过凌光殿，一直都由夏姬娘娘照看。”
　　池月漓转回思绪，继续问道：“那夏姬呢，她打算如何？”
　　侍女摇头，哭泣求饶：“夏姬娘娘的心思，我一个奴婢又怎能知道呢，三皇子就不要为难奴婢了，还请三皇子留奴婢一命。”
　　池月漓抬起一掌，再次打晕侍女，并用绳索将她捆起来。
　　雨灵道：“不行，不能留着她，万一她跑回去向夏姬告密，岂不是把我们都害了！”
　　池涟漪道：“皇兄，别杀她，我看得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留她一命吧。”
　　雨灵道：“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心软可是做不了大事的。”
　　思虑在三，池月漓竟然觉得雨灵说的在理，留下这个侍女，终究是个祸害，他不能心软，给自己留下隐患。
　　“杀了吧。”
　　“是！公子。”雨灵抬起一剑，割断侍女的脖子。
　　“皇兄……”池涟漪吓了一跳，受到惊恐似的后退了几步，看着一地血，断了气的侍女，他觉得眼前的人变了好多，他还是自己的皇兄吗……
　　从皇兄第一次回到自己身边，他就发现了皇兄的变化，虽然他很庆幸皇兄比以前强了很多，聪明了很多，能够保护自己，也能护着她，但同时，也心狠了很多。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得已，可她还是有点怕了。
　　池月漓看到了池涟漪眼中的变化，轻声道：“涟漪，你是不是觉得皇兄十分的心狠？和从前变了很多。”
　　“没有……”
　　“你只要记住，皇兄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他们逼得，都是为了保全你我，不然，你我以后该如何活下去。”
　　池涟漪低头敛眉道：“是……皇兄，我知道，我都知道……”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池月漓安抚了一下情绪，同雨灵收拾干净地上的尸体，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偌大王宫，消失不见一个侍女，谁也不会放在心上，更没人会去在意。
　　
　　
第71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三日后，相思玲珑草毒发之日。
　　莲起躺在宫殿的大床上，寒酸的殿内已经被他糟践的不像样子，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任他打碎。
　　千羽和雪纯守在一旁，二人默不作声，看着痛苦煎熬的莲起，和这一地狼藉，不由的担忧起来。
　　“少主……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池月漓，毕竟少主你救了他那么多次。”
　　“住口！”莲起怒道：“千羽，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把你的毛扒光。”
　　千羽被他凶的当即不说话了。
　　“可是，这也不是办法啊……”雪纯挺着胆子说道：“要不……我去找门主？”
　　“不准！不准去找师父，谁敢去，我打断他的腿！”莲起挣扎着做起身，遍布血丝的脸像极了鬼魅，妖冶，又可怕。
　　千羽道：“少主，你顶得住吗？”
　　莲起咬牙：“不就是区区的相思玲珑草，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少主顶得住！”
　　情毒发作，原本微不足道的伤口层层撕裂，溢出血迹，血纹随着伤口四周蔓延，蔓延的越长，便越痛苦，如同挖心剔骨，苦不堪言。
　　此刻，血纹已经蔓延至脸上，可想其痛苦，斑斑点单的血纹在莲起眼中看着丑陋无比，他厌恶这脸上的血色痕迹。
　　——砰！
　　一声碎响，他打碎了远处的铜镜，他不想看见自己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莲起命令道：“以后，不准给殿内放镜子！”
　　“是，少主。”
　　千羽叹气，都这个时候了，还那么在意自己的脸！难道不是该想想怎么才能解除身上的相思玲珑草之毒才对吗？
　　……
　　池月漓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挣扎着的莲起，他的话一字不落的流入他的耳中，刺痛他的心，他知道今日是阴阳断掐着发作的时日，一早便在远处等候着，可是他完全不愿见自己他没有走进去，他在犹豫，在迟疑，在等着莲起撑不住的时候。
　　莲起从床上起身，脚落地，整个人扑向地面，面无血色的脸看起来十分憔悴，眼中恍惚，他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看到师父的身影，一抹无暇的身姿，原来痛到极致是会出现幻觉的……也挺好，至少还能看到师父。
　　千羽上前扶着他，却被他拒绝，他绝不承认自己此刻的软弱，他不需要别人照顾，他可以挺过去。
　　“莲起！”池月漓在门外唤道他的名字。
　　“……师父？”莲起小声的呢喃。
　　池月漓走进，依旧是一身银色华服，他扶着莲起，二人对望，莲起竟然没有推开他，让他心中宽慰。
　　“莲起，你一定很痛苦吧。”
　　池月漓咬破自己的食指，鲜血流了出来，手指慢慢靠近莲起泛白的双唇。
　　“不……你不是！”莲起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眼前幻觉散去，他看清了身前的人，随之后退，打开那只靠近自己的手指。
　　“你为什么会来，为什么，是你。”
　　他不禁失望，心中抱怨，原来不是师父，他的师父一点也不关心他，甚至不知道今日是他相思玲珑草发作的的日子。
　　他心想，师父难道真的不关心他的死活吗？
　　池月漓道：“莲起，你怎么会这么问，不是我，还会是谁，难道是皇叔？”
　　莲起背过身，不去看他，他的话固然无情，池月漓的话也在刺痛着他。
　　“呵……”池月漓冷笑：“皇叔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你的死活，他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无情，无欲，你为他挡下一劫，他照看过你吗？他根本就没有心。”
　　“你滚！”莲起狠狠的对他抬掌，却因为抽痛，收回了手，紧紧捂着心口，痛得他不禁弯了腰身。
　　“我的师父，还轮不到你来指点！就算他不管我的死活，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莲起！皇叔一点也不关心你，照顾你的人是我，守着你的人是我，关心你的人一直都是我！我究竟哪里不如皇叔！我哪里不如他了！”池月漓怒吼，他就是不甘心，他抓着莲起的胳膊，让他看向自己。
　　“啪！”
　　莲起抽出自己的胳膊，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是我替师父打你的！他是你的皇叔！是你的长辈，更是你的恩人，你今日一番话实属狼心狗肺，是以下犯上！”
　　“池月漓，你今日能说出这番话，良心让狗吃了？”
　　“咳……”池月漓被打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趴在地上，很是狼狈。
　　“不是……”池月漓摇头，眼中落泪，语气颤抖：“我……我只是一时激动，我不该这么说皇叔，这不是我的心里话，不是的，莲起！”
　　莲起压抑着体内情毒，对他冷喝道：“师父要是没心，又怎会留你在韶华门两年，又怎会让雨灵照看你，让我护送你！”
　　“你说，要是师父知道你是如此看待他的，会如何？”
　　“不，莲起！不是这样，我知错了，是我一时失言，你别告诉皇叔，好不好。”池月漓拽着他的衣衫，一遍遍道歉，忏悔。
　　“池月漓，你好自为之！”莲起抽出自己的衣衫，将他一掌打开，池月漓跌坐在地，他捂着心口，走出殿内，头也不回。
　　“你要去哪？少主！”千羽和雪纯跟着追了过去。
　　“别跟过来！”莲起留下一句话，身影消失不见。
　　……
　　他一点也不在乎别世人如何评价自己的师父，只要不是当着他的面诋毁他的师父，他都不在意，若是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一句，他也绝不轻饶。
　　池月漓的那一番话说的他很是气恼，他自己也不知道师父是如何看待自己，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他死在相思玲珑草的折磨下，师父会不会因自己心中难过？
　　可能会吧……毕竟他陪伴了师父八年之久。
　　八年，就算不能滴水穿石，也能在石头上留下些许痕迹吧，或许在他死后，师父还会从新找一个徒弟，比自己更优秀，更厉害。
　　不……不可能，还有谁会比自己更优秀，就算有，也很难找吧，这点信心还是要有的！
　　他转身落在芳华别院的小亭下，远远的望去，师父的雅阁门户打开着，也不知道师父此刻在做什么。恍惚的走向那他亲手收拾出来的雅阁，里面的一杯一盏，他都亲手擦过，一砖一瓦，他再熟悉不过。
　　那个地方是他此刻最想去的地方，因为有他此刻最想见的人，就算痛入心扉，也在所不惜。白衣身影独坐在房中，手中翻阅着书籍，眉头紧锁，整个人依旧冷若冰霜。
　　没任何人在师父的身旁，包括整日跟随在师父身旁的齐洛也不在。
　　齐洛为什么不在？
　　莲起站在门外，竟然一时之间不敢去面对师父，他该进去吗？会不会打扰到师父？他这副样子……
　　可是看着师父在房中一脸认真的模样，他的心似乎更痛，师父竟然真的不知道今日是他毒发的时日。
　　他不知道……
　　“咳！”一声轻咳，嘴里涌出的鲜血被他拼命的压了下去。
　　“是谁？”韶棠音合上手中的书籍，未抬眼，一道飞花翎对着门外飞了过去，莲起持音绝剑去挡，飞花翎击碎在音绝剑上。
　　“莲起？”
　　“师父。”莲起被飞花翎击倒在地，眼前晕眩，他没想到，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却也是连自己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韶棠音一时走神，不知来的是莲起，只因他一直在找寻相思玲珑草的压制之法，却差点误伤了他。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莲起没做回答，身影突然来到韶棠音的身边，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书籍掉落一地，他俯身看着身下的人，情绪开始失控，不受控制。
　　“你发什么疯！”韶棠音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看着如同疯癫的莲起，抬手便要将他打醒。
　　莲起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地面，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令他神志不清，令他无法自控，的人此刻就在他的身下。
　　“莲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师父啊……”
　　“那你还不滚开！”韶棠音挣了挣被他钳制的手腕，没想到，他受情毒折磨，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想……”莲起说出口后，自己也震惊了，他拒绝了师父的命令，他在做什么？他一定是疯了。
　　“你！”韶棠音被他气到，气自己收了个什么混账东西：“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给我滚开！”
　　再给他一次机会……莲起凌乱的思绪片刻迟疑，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便可以不受责罚了吗？师父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当然不可能，他自己都不信，既然已经错了，那么他也不想再回头了。
　　今日他就要知道自己究竟在师父心中是什么位置，他想要知道师父会不会不管他的死活，不……他最想知道的是，师父会不会杀了他。
　　韶棠音看他并未有起身的意愿，指尖飞起一只飞花翎，怒视着他。
　　“师父，你会杀了我吗？”莲起看着倒在地上的师父，长发飘散在地面，眉眼怒视着他，眼前之人简直就是他的毒，比相思玲珑草还要毒。
　　而且，毒入骨髓，早已万劫不复。
　　韶棠音迟疑片刻，冷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莲起身子完全贴向他，双唇贴着他的耳边，声音既痛苦，又魅惑：“师父，其实我很想知道。”
　　飞花翎缠绕在韶棠音的指尖，心中怒不可竭，他还未来得及去责骂，便被堵住双唇，从未有人如此接近他，对他如此放肆，他真是又恨，又怨，自己千算万算，时刻谨慎，处处提防，却还是栽倒在自己收的这个孽障身上。
　　“莲起你这个混账！”韶棠音想要将他打晕，却不料莲起早有防备，牢牢抓着他的手按在地面。
　　他竟然下不去手，他在迟疑，在犹豫，从他进门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要了莲起的命，可他竟然在心软，他心软了。
　　莲起咬着身下人的双唇，痴迷的辗转亲吻，看着身下人竟然没有反抗，更加疯狂起来，啃咬着，丝毫不温柔。
　　血味蔓延在唇间，莲起尝到了师父的血，心中不禁兴奋起来，却换逐渐换回理智，难道是他伤到了师父？
　　莲起放开那沾满血红的双唇，破了的嘴唇还在冒着血珠，那清冷的面庞看起来多了一丝的诱人，他从未见过这样魅惑的师父，他才是妖孽吧，来要自己命的。
　　韶棠音回过神来，一双手在解他的衣衫，他的腰带已经不知何时被解开，衣衫随之散落开来，他气得差点吐血。
　　“莲起！你！”韶棠音抬掌去打他，被他制住手腕，另一只手捻起飞花翎，刺向莲起的脖颈。奈何他刚失了冰清玉洁，此刻很是无力。
　　“师父……”他痴缠的再次吻上那熟悉的唇，体内翻涌的热浪层层占据他的理智，唇舌纠缠不止，他还想要更多，让身下的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韶棠音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垂落，任由莲起在他的身上肆意妄为。
　　一层层脱去的衣衫，莲起的手不禁开始颤抖，大脑简直一片空白，他的手轻柔的去抚摸，渐渐撩拨那压制的火。
　　他抬手挥起一阵风，将雅阁的大门起，关起屋内一片风光，霸道的占有那只属于他的人，他的思念，他的执念，化为情，倾注在一人身上。
　　韶棠音一不留神便会中了那眼中的摄魂术，顿感阵阵疼痛，怪异至极，身上衣衫半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竟然不敢相信自己清醒着和莲起做这种事情，抬手一耳光打向莲起。
　　莲起受下那一耳光，此刻整个人沉浸在欢情中，更是疯狂，浓烈的情意在眼中流转，十分霸道。
　　“你竟然敢……你……”韶棠音没想到，他会使用摄魂术，还是如此强的摄魂术，他竟然从不知道。
　　当他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想来心中又起恼火，再次抬手一耳光。
　　“莲起，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个禽兽……”任他如何去骂，莲起一句不言，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韶棠音此刻又不知道被他碰到了哪里，皱起眉，咬着牙关，满额头都是汗水。
　　莲起道：“师父……我喜欢听你骂我！难道师父不喜欢我这样吗？”
　　韶棠音咬牙：“住口，不要说……”
　　“师父，你摸摸看……”莲起拉着他的手往身下去探，惊得他直接抽回手，仿佛被烫到。韶棠音抬起手腕当住眼睛，不敢再去，指尖挂着粘稠，他没想到，莲起竟是如此胆大无耻……不知羞。
　　“别……莲起，不要。”
　　也不知过了多久，韶棠音实在受不了，这王八蛋是上辈子与自己结了仇，如今来向自己讨命的吗？
　　莲起握着韶棠音的手腕，将那手掌放在自己心口，感受他炙热的心跳，弯腰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师父，你别想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问：如果师父说不要？
　　
　　
第72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莲起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他紧紧搂着一个细腰，死都肯放手，贴近的体温，触手可及的光滑，熟悉的味道，缠绕在他的心尖。
　　他纤长睫毛轻颤，心口的疼痛消失不见，眼前有些恍惚，意识也逐渐恢复，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又以下犯上了！猛地坐起身，他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的挂在身上，勉强遮体。
　　隔着几层轻纱，他看到一个身影倚在不远处的紫檀雕花软塌之上，单手扶着额头，似在闭目轻歇。
　　果然，不是梦。
　　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点点痕迹，低头颤抖着手看了眼自己的……他已经……
　　完了，师父又失身了。
　　莲起差点吓得当场晕过去，他该怎么办，就算他愿意负责，师父会原谅他吗，他要如何才能消解师父的怒气，已死谢罪吗？不不不，他觉得以死谢罪都是便宜他了，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生不如死。
　　但是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那真实的亲吻，缠绵悱恻，还用那一两声动情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光是想一想都要疯了。
　　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他一时失控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此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颤颤巍巍的走向那抹身影，抬手撩开那一层层的轻纱。
　　韶棠音轻瞌双眼，闭目养神，莲起看了一眼便傻了，师父长发披散在身后，有些乱，缕缕搭在身前，单手扶额，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依稀可见大片青紫斑驳的痕迹，脖颈间，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清醒了吗！”韶棠音冷声质问。
　　“师父……”他该怎么办，他要如何去面对。
　　“你想怎么个死法？”
　　莲起心中一颤，脸上的血色也随之渐渐淡去，低声道：“师父，你要杀了我吗？”
　　他的心中一抽，师父竟然对他说，要他死，他不信，他如何也不信，若是师父想要杀了自己，此刻，他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师父，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此刻气氛凝固，韶棠音没有回他，他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徒弟看破了，他竟然真的说对了，自己的确不会杀他，心中又顿时恼怒。
　　韶棠音眉眼慢慢抬起，瞥向前方，莲起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怕是三魂飞了气魄，一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看够了吗？”
　　“师父……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呵！”韶棠音冷眼看他，却不起身，低声道：“你一时糊涂？我看你就是蓄谋已久！你为什么会摄魂术！”
　　韶棠音此刻看着他，更加气恼不已，自己短短时日内，竟然中了他的摄魂术两次！他竟然都没有提防过，还真是小看他了。
　　“摄魂术？！”
　　“师父，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失控了，我自己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还敢说谎！若非你使用摄魂术，为师又怎能被你……你个混账东西！”
　　莲起摇头，努力的回想，他究竟什么时候使用了摄魂术，他真的不知：“师父，是我失控了，是我……我确实会摄魂术，我隐瞒了师父，我只是八年前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使用过，自从随师父入了韶华门，便再也没使用过摄魂术。”
　　“师父……摄魂术需要极强的念力，和修为，就算我能做到，也绝不会对师父使用，一定是被相思玲珑草的毒迷乱了心智，徒儿对天发誓！”
　　“莲起，为师今日才算是明白。”韶棠音俯身，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面对自己，眼神相望交错，面无悲喜，语气寒冷，“你就是个祸人的妖孽。”
　　妖孽……师父说他是个妖孽……
　　“师父……”莲起微红了眼眶，心中微痛：“师父，你是在后悔吗？我愿意生生世世都陪在师父身边，刀山火海，绝无怨言，当牛做马，任凭差遣，我愿永世来赎罪，永不背叛，只求师父原谅。”
　　“生生世世永不背叛……莲起，这是你八年前对为师发过的誓。”
　　“师父，你还记得……”
　　莲起回头继续看着师父，心中暗暗自喜，师父舍不得他，他赌赢了，他用自己的命去赌，换来一个答案。
　　“师父若是生气，就多打几下，狠狠的打莲起。”
　　“打死你又能如何！”韶棠音想了想自己丢失的冰清玉洁第九重，怒声斥责：“犯了错只知道挨打，你可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序，道法伦常？你简直枉顾人伦礼法。”
　　“师父，这些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让徒儿大吃一惊，师父杀人不眨眼，心如玄铁，竟然也会在乎这世俗礼法的约束。”
　　“可你毕竟是我养大的！”
　　“可是，师父你也从未教过我那些道德礼法。”莲起眼眶通红了起来，师父竟然亲口说出自己是他养大的，这难道不是对自己的认可吗？
　　韶棠音一愣。
　　莲起继续道：“这些年，师父你只教我练剑，修行，还有杀人。是师父让我看到世间险恶，是师父让我一次次的举起剑学会杀人。我会保护自己，也会护着师父你，可是师父你从未教过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情，还有哪些可笑的到礼法伦常。”
　　韶棠音道：“所以呢，你在怪为师？两仪心法难道不是为师给你的？是你自己宁愿一死也不肯去练，为师难道没有给过你机会让你去体会男女之情？”
　　莲起却笑了，笑的无力，边笑边向韶棠音摇头道：“师父你错了，那是师父的一厢情愿，是师父的安排，并不是我的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莲起！”韶棠音怒吼他：“你想要的太多！”
　　莲起眼中酸涩，八年前师父不允许他哭，他便再也没有哭过，此刻，韶棠音也是被他眼中深情摄住，心中一抽。
　　“师父，我想要的一点也不多。”
　　“你……住口！”韶棠音竟然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不禁恼怒起自己来。
　　“我只想要你。”莲起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如咒。
　　韶棠音愣住，忍着没一掌拍死他的冲动，他果然被眼前这个妖孽给栽倒了，他现在恨不得将夏冷千刀万剐，现在就杀到西境洲去。
　　“师父，我都发了毒誓了，你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接受我，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韶棠音眉眼冷若寒冰，看着他道：“莲起，你记住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若你此生背叛我，就如你所发毒誓，让你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将你的心，踩入泥里。”
　　“师父，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把我的心挖出来，不劳师父动手。”
　　“莲起，你最好说到做到，若是你敢招惹别人，我会让你们一起后悔。”
　　“不！不会！”莲起眼神坚定，跪上前几步：“我不会去招惹别人，别人招惹我，我也绝不会动心！我的心中只有师父一人，在也容不下旁人。”
　　“滚吧。”韶棠音冷声道。
　　“我滚去哪里啊……”莲起还未起身，便听到齐洛在外敲门。
　　“进来。”
　　齐洛推门而入，上前看到地上跪着的莲起，和榻上的门主，二人衣衫褴褛，身上斑驳交错的痕迹无法遮掩，他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但也不由一惊。
　　齐洛连忙低头，说道：“属下按照门主的命令去王宫内给少主送压制相思玲珑草的药，却没找到少主，没想到……少主在这里。”
　　——药！
　　莲起看向齐洛手中的瓷瓶，心中痛了起来，原来师父并没有忘记他，也没有不管他死活，师父记着今日是自己情毒发作的日子，派齐洛去给自己送压制情毒的药。
　　他此刻好后悔，竟然错想了师父，他真的是该死！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耳光。
　　“师父……你，有给我送药……”莲起结结巴巴的说道。
　　韶棠音看他一副要哭的模样，心中烦躁，好像吃亏的人是他一样！不由怒道：“拿着你的药赶紧滚！”
　　“是师父，徒儿滚了……”莲起接过齐洛手中的小瓷瓶，紧握在掌心，再次凝望了一眼韶棠音，转身回了王宫。
　　难以置信……
　　齐洛都忍不住想为莲起的胆量拍案叫绝。
　　……
　　王宫内。
　　莲起回到了殿中，千羽上前迎他，却看到他脸上一道道的掌纹，不禁问道：“少主？你的脸……”
　　“嗯？”
　　“你的脸是被人给打了吗？”
　　雪纯连忙上前道：“少主被人打了！受伤了吗？谁敢打少主！”
　　“……咦？”雪纯抬眼去望，惊讶的询问道：“少主，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像不止挨了一巴掌的样子……”
　　莲起不理会，也不解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笑了出来，一脸春风。
　　“……天哪！大事不妙啊！”千羽不禁质疑：“少主这是被相思玲珑草给折磨傻了啊，被打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千羽双手搭在莲起的肩膀上，担忧道：“西境洲第一美男，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少主！”
　　“死开，你个鸟精。”莲起打开他的手，大步走入殿中。
　　“雪纯，你快去给少主把把脉，看看少主是不是疯了？”
　　“不用。”雪纯轻笑：“少主这是春风得意，情窦初开，看来是相思了。”
　　“相思？”千羽坚决的摇头道：“不，我看不像，十有八九是发……情。”
　　“看剑！”
　　千羽的话刚说完，殿内便飞出一道剑光，追着千羽跑，千羽大叫道：“少主饶命啊！属下不该说少主发……不，不是，少主是找到心仪之人，相思得解！”
　　“救命，杀鸟啦！”
　　莲起呆坐在书桌前，痴痴望着音绝剑，思绪却飘回了芳华别院，飘向师父，满脑子都是那抹身影。
　　得偿所愿，自是久久不能忘怀。
　　
　　
第73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日夜交替，沧南国四季如春，没有秋风落叶，没有酷暑消夏，也没有冬日里的皑皑白雪落满头，极南之地，风景甚美，花开四季，可也不及四季交替来的美轮美奂，如喜怒悲乐，百感交集。
　　王宫内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十分的异常。
　　如此的安静，更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夕，夏姬不再咄咄逼人，暗地里使阴招，就连池逸尘也不再四处挑衅。看似平静，却隐隐让人不安。
　　莲起难得清净了些许日子，没有池月漓来烦他，也没有夏姬他们的骚扰，一个人每天悠闲自在，时不时爬着芳华别院的屋顶去偷看师父，简直乐不思蜀。
　　“千羽，你说本少主是不是个英俊潇洒的美男？”
　　莲起对着铜镜，反复看着自己，一身黑色袍子衬托白皙面容，朵朵红莲如血般铺散在衣衫上，开的妖异，魅惑。
　　千羽翻了个白眼，忍受他的自恋。
　　莲起不以为然，只顾看自己：“本少主可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比天仙，的一个美男子啊。”
　　“咳咳咳！”千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劝说道：“少主，我求你收手吧。”
　　……
　　夜色寂静，伴随阵阵鸟鸣。
　　池月漓多日以来一直徘徊在凌光殿四周，静静观察，等待时机。
　　最近几日，夏姬十分安静，看守的人也在逐渐减少，莫非是互相见得的面少了，不再相互挑衅，近而松懈了看守？
　　可是就算此刻看守松懈了，依旧有众多人把守，况且他也不会相信夏姬有那么大的气度，自己和她撕破脸，竟然不计较，还能容忍自己掌握着宝印。
　　夏姬就算再厉害，再有本事，没有沧南国的宝印，池逸尘便一日不能登上帝位，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猜测，夏姬一定是在给自己设圈套，或者是在设计套出父王留给自己的宝印，他必须谨慎，十分的谨慎。
　　转身回到自己的宫殿。
　　雨灵在门外等候，随即问道：“公子，是否有时机？”
　　池月漓点点头，却又犹豫道：“近日，凌光殿的防守确实弱了很多，但是依旧令人不放心，怕是夏姬的圈套。”
　　雨灵道：“如此大好时机不多了，万一等到夏王来，便再也难靠近半分。”
　　“是啊。”池月漓应道：“确实是等不起了，若是夏王来，那池逸尘必然更加嚣张，就算没有父王留下的宝印，也依旧可以先登上皇位，或者栽赃于我，说我偷盗宝印，逼我交出也未尝不可，终究是隐患太多。”
　　“既然如此，公子还是早下决断吧，救出陛下，或许还能搏回一丝希望。”
　　“容我，再想想……”
　　池月漓望着殿中的烛火，闪过一丝灵光！激动的站起身，“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放火！”
　　雨灵心思一动，眼前之人果然是她要跟随的人，此法子甚好，不由赞叹：“公子果然聪慧！只要能救出陛下，就算是烧了凌光殿，也无妨。”
　　“没错！”
　　池月漓下定决心：“如今没有什么比救出父王更为重要的事，你我二人现在就准备，待到夜色已深，宫内宵禁，你我在凌光殿将火点燃，你装扮做侍女在外守候，我潜入大殿之中带出父王。”
　　“好！”
　　越是安静的夜，越是暗潮汹涌，尤其是王宫内。
　　宫内宵禁，只有巡视的卫兵再来回徘徊，两道身影悄然从远处略过，悄无声息，隐匿在一片漆黑的拐角。
　　在靠近凌光殿是远处，发现一片红光，铺天盖地而来，照亮半个夜空，点点星火随风从屋顶飞起。
　　“凌光殿失火了！”雨灵假扮侍女大声喊道。
　　随即不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宫女守卫乱成一团。
　　“公子，如何行动？”雨灵问道。
　　池月漓看着那越烧越大的火，借着凉风火势更为旺盛，不容他在思虑：“不管了，你在凌光殿四周守着，我进去救人，我不能让父王有危险！”
　　雨灵嘱咐：“公子！切记小心！”
　　池月漓点点头，飞身冲向那一片大火中，轻纱绸缎，遇火即燃，此刻已经是烧的一发不可收拾，屏风隔挡倒落在地，浓烟滚滚阻隔视线。
　　“咳咳！”
　　“父王！”池月漓大声喊道，吸进一口浓烟。
　　“咳！”疯狂的咳了几声，呛出了眼泪，他屏气凝神，大步向内殿走去。
　　只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大火之中一动不动，面容憔悴，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十分微弱，看起来真的和死人已经无异。
　　“……父王！”
　　池月漓大步上前，看着眼前被毒害的父王，伸手探向鼻息，还活着！连忙将病重的父王背在身上，向大殿外飞快离去。
　　烈火滚滚，一身狼藉的逃离出那片火海，自己却被排排包围住。
　　夏姬同池逸尘早已埋伏在凌光殿，就等着他出来，自投罗网，果然还是中了夏姬的圈套，他早想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又不能看着父王在危险之中不管，就算是陷阱，他也得跳。
　　好狠的毒计，他们就是料定了自己不会不管父王，所以才设下此圈套，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入网！
　　“你们！”池月漓此刻孤立无援，被夏姬们重重包围，心中混乱，当更多的是愤恨。
　　“池月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凌光殿放火，加害父王！”池逸尘大骂道。
　　“你如此大逆不道，弑杀生父，枉顾人伦，简直该死。”
　　池月漓脚步后退，果然天降无须有之罪：“为了逼我交出宝印，你们不惜拿父王的命来逼迫我！你们才是罪该万死之人！”
　　夏姬上前道：“你还敢狡辩！众目睽睽之下，你劫持陛下，是想要将陛下带去哪里？莫非是是要用陛下来威胁我们，或者是掳走陛下，然后逼着陛下写诏书，立你为太子？或者是……直接传位于你？”
　　“哈哈哈哈哈！”池月漓狂笑出声，满是狼藉的面容看起来狰狞又怨毒，一双眼睛死死的绞着他们。
　　“凌光殿如此大火，你们无一人救火，却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我入网。还真是巧啊，看来夏姬娘娘是修了未卜先知的法术呢？还是早有预谋？”
　　夏姬怒道：“伶牙俐齿！任你狡辩，也没人会信你，天下人都会知道，你是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弑生父，夺宝印！”
　　池月漓被激怒的心渐渐恢复平静，此刻多说无益，任他辩解，这里都是夏姬的人，自然是没人信他，不过是想让自己乱了阵脚。
　　低劣的激将法！
　　“给本宫抓住他！”夏姬一声令下。
　　“你们敢！你们若是伤了陛下！”
　　影卫完全不听他的话语，纷纷拔出长刀向自己上前挥来，池月漓飞身躲避，腾不出手还手，只能一个劲的躲开那不长眼的无数刀光。
　　“公子！你快走，我来挡着！”雨灵拿出腰间长剑挥向那一个个死追在池月漓身后的影卫，引开视线。
　　“你小心！”
　　“是你！”池逸尘认出侍女装扮的雨灵，眼神打量着，嗤笑的看着那一心为了池月漓的女人，觉得甚是可笑。
　　“又是你这个贱人，你还对池月漓可真是一心一意啊，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雨灵不理会池逸尘的挑衅，抬掌击退身侧的影卫，看着池月漓走了一阵，自己也连忙跃上宫墙，在王宫的屋檐上逃窜，身后被数不清的影卫追杀。
　　“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王宫！”夏姬命令道，随之亲自也跟了上去。
　　池逸尘也跟随夏姬身后，“母后，他们一定是想要逃去，去求皇叔相助，绝不能让他们走出王宫。”
　　“沐飞白！”
　　“属下在，夏姬娘娘有何吩咐？”
　　夏姬道：“本宫现在要你去追池月漓！”
　　沐飞白不作回应，迟迟才回道：“娘娘，属下只听从夏王的吩咐，而且夏王嘱咐过不要娘娘轻举妄动，如今，夏王未到，娘娘你私自对池月漓下手，这……”
　　夏姬恼怒：“真是废话！本宫现在命令你！你敢不听？”
　　沐飞白道：“恕属下不能听令，万一惹出什么祸端，属下也无法向夏王交代。”
　　“呵，你以为你不帮忙，本宫就没法子了？”夏姬冷笑道：“尘儿已经随人去追了，他们逃不掉的，你不听本宫命令，本宫亲自去了结池月漓那个孽种，也不是来不及！”
　　沐飞白劝说道：“娘娘，你真的不怕生出什么祸端……”
　　“如今韶棠音为了他那个徒弟早已经是自顾不暇，池月漓，更是不足挂齿，难道要等到陛下死了，看着池月漓手持宝印，登上帝位吗？”
　　“那个孽种，怎能和我的尘儿相比！”
　　沐飞白多说也劝阻不了夏姬的决定，她天生便是如此的跋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盛气凌人，决不允许别人凌驾于自己的尊荣之上。
　　……
　　夜色，不远处。
　　数道刀光飞向池月漓，他此刻背着人，行动不便，还跑了一晚上，整个人气喘不已，额头布满密密的一层汗珠，顺着肌肤花落，流入眼中，十分刺痛。
　　“公子！”雨灵追了上来。
　　“整个王宫都被结界笼罩在其中了，我们怎么办！”
　　“先别慌！”池月漓喘着气说道：“若是能撑到天亮，皇叔一定会发现宫中异常！”
　　池月漓拼命的跑向自己的宫殿，因为那里是距离莲起最近的地方，也是目前来说唯一可以抵挡一阵子的地方。
　　“逆贼！你还要逃到哪里！”一个杀手冷声说道。
　　后面陆陆续续冲来十几个杀手，环顾四周，他马上就要赶到了，就可以向莲起求救，奈何总是不如意。
　　“你们疯了吗？陛下在我的身边，你们长刀不怕伤到陛下？！”
　　“少废话！”长刀飞来，毫不犹豫。
　　一众杀手看到带头的向池月漓挥刀，纷纷也跟着挥去，欲杀之，向夏姬邀功领赏。
　　“……你们！”
　　“可恨！”池月漓身上零零散散挂了不少伤，鲜血黏在衣衫上，转身一脚踹开一个，直接将那杀手踹下屋檐，掉落一地瓦片。
　　未等他继续向前跑去，一道光影飞来，被长刀狠狠砍到肩膀，他一手握着肩膀上的长刀，一手抓着他的父王，深入血肉，伤口可见骨。
　　他抬脚飞向眼前挥刀的杀手，二人一同抬脚，池月漓将那砍伤他肩膀的杀手踢落屋顶，顿时一个大洞，自己也被踹到胸口，带着背上之人一同滚下百丈高的屋檐。
　　“父王！”池月漓扑向即将摔下百丈屋檐的父王，紧紧抓住手腕，二人一同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把他的手砍断！摔死他！”杀手领头说道。
　　池月漓此刻一只手抓着屋檐上的琉璃瓦，一只手抓着父王，无暇顾及，真的是要任人宰割了，他手臂爆出了青筋，紧紧抓着，他自己掉下去道是无事，顶多受点伤，可是父王他此刻奄奄一息，仅存一命，掉下去一定会死，他到时候便真的说不清了，正如了他们的圈套，如夏姬所说他是弑父篡位的凶手，天地人神所不容。
　　他该怎么办，难道他真的命该如此……
　　“莲起！”
　　“莲起！”
　　长刀带风！斩向他的手腕，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声的喊道莲起的名字，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啊！莲起，救我！”
　　
　　
第74章 他竟玷污了师尊
　　砰！长刀碎！
　　音绝剑自空中飞来，击碎杀手手中长刀，碎片飞入手上脖颈，刺穿整个脖子，滚下高入云间的楼阁屋檐。
　　莲起飞身将沧南国皇帝陛下拉上屋檐，池月漓手上一轻，也有了力气，提气飞上屋檐，还未站稳，又有数波杀手靠近。
　　“先回！”
　　“好。”池月漓跟在莲起身后。
　　二人一路杀回殿中，千羽和雪纯在门外接应，将皇帝安置在床榻上，雪纯连忙给服下一颗保命丹，护住心脉。
　　“皇兄！父王！”池涟漪上前，看着一身伤痕的池月漓，眼中满是心痛，“皇兄，他们竟然将你伤成这样。”
　　池月漓道：“可惜，在他们眼中，我才是要害死父王的人。”
　　池涟漪道：“他们简直颠倒黑白！”
　　池月漓眼中愤恨：“他们难道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吗，他们做的还少吗？！”
　　“父王……”池涟漪爬在床榻边上，看着此刻奄奄一息的父王，眼中泛起泪光，没想到，父王竟然被夏姬毒害了这么多年。
　　“少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千羽问道。
　　莲起淡然回他：“外面有夏姬的结界，就算要打破，也要花费一些功夫，就怕，他们现在就来找麻烦。”
　　“月漓公子，你身上好多刀伤，我先替你包扎一下吧。”雪纯拿着药箱走了过来，将药箱放在一旁，查看池月漓的伤。
　　池月漓谢过：“那就劳烦雪纯姑娘了，受点伤，其实也没什么的。”
　　“月漓公子的确变了很多。”雪纯淡然回道，拿起止血的药，还未倒出，手中瓷瓶便被一道流光击碎在掌中，化为粉末。
　　“是谁！”雪纯呵斥道。
　　众人立刻警惕，握起手中长剑，站起身看向门外，神色警惕，只有莲起依然定定的坐在原地。莫非他们现在就追了来！
　　手持长剑，一身华衣的池逸尘在一众杀手的跟随下走入殿中，门外，四周，甚至是屋顶都被杀手围了起来。
　　池逸尘瞥向他们：“真是巧啊，今日你们都在，也算是成全你们一个同年同月同日死。”
　　池月漓道：“池逸尘！你果真是狠毒，和夏姬一样心狠手辣，你的那些杀手连父王都不放过，你们连父王都敢加害！”
　　池逸尘反驳道：“不不不，是你要加害父王才对，我只是命人前来救驾，这些杀手，要杀的人是你啊。”
　　“你！你简直无耻！”
　　“呵……”莲起嘲笑出声：“跟一个没脸的人争论什么呢，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还能跟他说得通道理？”
　　池逸尘看向莲起，那个一掌将他打成内伤的人：“听闻皇叔的韶华门内才是杀手云集的地方，个个可以以一敌百，不知是否是真？”
　　莲起丝毫不动，倚着头看他：“你这么不要脸，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池逸尘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看向身后的杀手，冷喝道：“杀了他们！”
　　“遵命！”
　　莲起道：“看来你还不是蠢的无可救药，还知道打不过我。”
　　杀声四起，莲起持手中音绝，一剑毙命一个杀手，一脚踢向池逸尘，眼中带着杀气，池逸尘被闪身躲开，被那无情弑杀的一剑惊住！
　　身后杀手亦是一惊，纷纷感觉脖子一凉，惶恐不敢上前。
　　好狠的一剑！他才是最狠的那个人，果然不愧是韶棠音的徒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逸尘惶恐，难怪母后要用比翼断情簪上的相思玲珑草来钳制他们，确实是十分的棘手，难以对付，此人不除，必然是心头大患！
　　池逸尘继续命令道：“全部给我上！一定要杀了他们！”
　　殿中杀声四起，长夜过了大半，满地尸体，血流成河，池逸尘看准时机亲手持剑飞向池月漓。
　　“皇兄，小心！”
　　池涟漪飞身打开池逸尘的剑，二人一同滚落地面，池逸尘掐着池涟漪的脖子，池涟漪反抗挣扎，手指捏着池逸尘的手腕，指甲掐如肉中。
　　“涟漪！”池月漓打开身前的阻碍，飞扑过去，却被杀手用铁链阻拦，两个杀手身影交错，铁链缠住他的上半身，不得挣脱。
　　莲起一剑杀三人，一掌打开池逸尘，飞身抓住他的衣领，冲出了屋顶，杀手看到池逸尘被莲起抓上屋顶，纷纷跟随跃上屋檐。
　　“少主！”千羽亦跟上身影。
　　莲起大喊：“所谓擒贼先擒王！如今池逸尘在我手上，你们来追啊！”
　　池月漓道：“我去追莲起，你和涟漪在这里守着父王。”
　　莲起在池逸尘身上施下定身术，带着他飞向沧南国最高的万丈琉璃塔，站在高于云间的琉璃塔上，夜风吹动，长袍飞舞在月色之下。
　　若是从万丈琉璃塔是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尘儿！”夏姬和沐飞白随后也赶到。
　　“莲起，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尘儿，我一定不会放你！”
　　“是吗？”莲起不屑，大步走向琉璃塔边缘，将池逸尘身子侧向空中。
　　池逸尘浑身不能动，脸色吓得青白，失声大叫：“啊啊啊！母后救我！莲起，你敢，我要是死了，他们都别想活！”
　　千羽和池月漓随后赶到，众人对视，准备随时出手。
　　“母后，你千万别乱来啊！”池逸尘看着下面高万丈，云雾飘散，自己掉下去一定会摔的粉身碎骨。
　　“你个没用的东西！”夏姬气恼，恨不成器。
　　沐飞白上前道，“夏姬娘娘不必惊慌。”
　　“哦？”
　　“一会……娘娘就知道了。”沐飞白没做解释，直接挥剑向莲起，二人长剑交错，莲起直接将池逸尘丢下了琉璃塔！
　　“尘儿！”夏姬惊叫出声，身前杀手拦住莲起的攻击，她冲过去拉住池逸尘。
　　沐飞白快他一步已经抓着池逸尘飞了上来，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呆坐在琉璃塔顶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尘儿，你没事吧，尘儿。”夏姬转头怒道：“谁准你擅自出手的！”
　　沐飞白道：“是属下擅作主张了，可是只有救下二殿下，我们才不会受制于人。”
　　池逸尘道：“沐飞白你真是岂有此理，完全不顾我的安危！若你没抓住我怎么办！等本殿下拿到宝印，在跟你算账。”
　　三人一同围攻莲起，左右出剑，在琉璃塔上大大出手，不断的尸体滚落下琉璃塔。
　　池月漓上前帮忙，挡开夏姬的攻击。
　　莲起怒道：“就凭你们，别想伤我！”
　　沐飞白却是胸有成竹的说道：“或许其他时候是不能，不过，今日却说不准。”
　　今日……
　　莲起来不及多想，只想尽快解决他们，剑招杀气四起，凌厉至极，带起层层琉璃瓦片，脚下生风，一掌打开沐飞白，另一件刺穿池逸尘肩膀。
　　可恨！竟然没一件刺穿他的脖子！
　　“尘儿！”夏姬喊道。
　　池逸尘一阵痛呼出声，分散了夏姬的注意力，差点被池月漓打下万丈琉璃塔。
　　“啊……”随之莲起也是一阵嘶吼。
　　“少主！”千羽解决掉四周杀手，扑向莲起，看着他的脸上开始出现血纹。
　　大事不妙！
　　原来，今日是……众人抬眼望向上空圆月。
　　莲起持剑半蹲下身，心口处的伤散发幽幽光芒，伤口开始撕裂，血纹不断蔓延，脸上攀爬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痕迹。
　　新月！今日月逢十五！
　　“你们不是都想要宝印吗！”池月漓心急万分，从自己怀中掏出宝印，在月色下散发幽幽明光。
　　莲起挣扎着冷喝道：“池月漓，我不要你救，你走。”
　　“可我就是要救你！莲起，我必须救你。”池月漓义无反顾，这样一来，莲起就会欠着他了。
　　“你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所以你赶紧走，我不想跟你有半分纠缠。”
　　“你走！”他确实不想和池月漓纠缠，更不想他救自己，反而还会欠他人情，他敢肯定的是，沐飞白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夏姬道：“既然如此，就乖乖的交出来，这小子也能少受点折磨。”
　　“你个野鸡娘娘能不能闭嘴！”莲起怒骂道。
　　夏姬顿时一怒：“你！你叫我什么！”怒从心起，却又不能真的动手杀他，好不容易向池月漓套出宝印，只好忍下怒火。
　　莲起咬牙切齿：“你滚，我不用你救我！”
　　沐飞白上前去抢，池月漓猛然将宝印丢下琉璃塔，莲起转身一脚踢向沐飞白手中的宝印，猝不及防的一脚，宝印从琉璃塔飞出，摔在琉璃玉瓦上，滑落高空。
　　“宝印！”夏姬和池逸尘不管不顾的飞出了琉璃塔窗外，去接宝印。
　　“快走！”千羽飞身上前，抓着莲起，同池月漓飞上云间，三道身影在夜色中一起逃向芳华别院的方向。
　　身后杀手紧追不舍，暗器长箭伏击。
　　“不行，父王，涟漪，雨灵，还有雪纯姑娘还在殿中！我们不能留下他们！”池月漓看向莲起，担忧的回身。
　　千羽道：“雪纯早已经带着他们离开了，雪纯可比你聪明多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池月漓放下心来，也是，韶华门哪有不聪明的。
　　三人飞到一片无人的密林中，莲起身上情毒发作已久，还未落地站稳，整个人心口抽痛，脱力的掉了下去。
　　“少主！”
　　“莲起！”池月漓飞快抓住他的手腕，二人一同从百米高空摔了下去，身上挂着树叶，滚落在地，摔得他头晕目眩。
　　“少主，你还好吗！”千羽落地扑了过去，拍了拍莲起身上的落叶。
　　“死不了，继续走！”莲起咬牙，站起身，继续向暮色山庄的方向赶去。
　　……
　　相思玲珑草之仇，他绝不会忘！
　　夜色渐深，他一个人溜到师父房间的窗外站着，靠在窗边看着师父的身影，倚在一个雕花的躺椅上，一只手扶着额，神色无悲无喜，永远都是那么的淡然从若。
　　是不是正因为这么多年心无牵挂，才会如此的年轻，一点也不会老，不不不，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会老，就算是老了，也是好看的。
　　韶棠音轻闭的眼眸睁开，流光一般的瞳孔瞥向窗外。
　　“师父。”莲起站在窗外唤道。
　　“站在窗外作何？”
　　“徒儿一日不见师父如隔三秋，但是又怕打扰到师父歇息，就站在远处看看着师父心里便满足了。”
　　“从哪里学的花言巧语？”
　　莲起扬起嘴角一笑道：“自学成才。”
　　“你身上又血腥味，可是刚刚打斗过？”
　　“师父果然观察入微。”
　　韶棠音看他站在窗外，笑的没心没肺，不再看他：“既然你喜欢站在外面看着，那就站到为师起身为止。”
　　“师父，你真的如此狠心吗？”莲起语气委屈，心口阵阵疼痛。
　　韶棠音转了个身，不去看他，留下一个背影给他，莲起知道师父向来是说到做到，可他偏不，抬脚从窗外翻身进了屋内，撩开眼前轻纱，一个雪白的身姿倚在紫檀雕花的躺椅上闭眼轻瞌。
　　从前的他像也不敢想，自己可以拥有眼前仙姿之人，他的师父是任何人都触不可及的，可他却独一人走进了他，得到了他，现在想想，依旧觉得不太真实，简直就像梦一般，他只有真的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紧拥在怀，才能安心。
　　一个炽热的胸膛贴向他，莲起同他一起躺在那狭小的雕花木椅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韶棠音没有转身，身子贴的紧密无间，感受着那强烈起伏的心跳。
　　韶棠音皱眉：“滚去洗干净你身上的血腥味。”
　　莲起道：“可是师父，我已经控制不住了，你知道我刚刚是怎样的九死一生吗？我怕再也见不到师父，所以拼了命也要回来。”
　　莲起手中拿着一朵海棠花，放在他的鼻尖。
　　“师父，我知道你没睡。”
　　韶棠音看到他手中的花，有一丝丝的干枯，却依旧呈现淡粉色，问道：“沧南国……你从哪里找来的？”
　　“师父，这是八年前的海棠花。”
　　“什么，八年前的？”
　　莲起道：“没错，八年前，师父历练徒儿，将年仅十岁的徒儿丢到了那要命的无人之境，那日徒儿奄奄一息，昏死在一个又脏又臭的马厩中，醒来时，便捡到了这朵海棠花。”
　　“那里寸草难生，又怎会有海棠花呢？”
　　韶棠音恍然回过神道：“竟被你发现了。”
　　“是啊，所以我知道师父心中是惦念我的，怕我真的死了，我的心中也一直惦念着师父，才在那险恶从生的地方活了下来。”
　　莲起将他的身子掰了过来，看着那秋水般的眼眸，回问道：“师父，你活了这么久，那你懂什么是爱吗？”
　　韶棠音一怔，心中思索，片刻回到：“为师不懂。”
　　“师父不懂，我懂。”莲起说完，在他的薄唇亲了一口：“师父没有拒绝我，就是爱我，如果师父不爱我，一定会一掌拍死我。”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韶棠音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喜与人接触，以至于多年来，也从未得知什么事情爱，体会过云雨之乐。
　　“当然，我也一样爱着师父你。”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身上的相思玲珑草作祟呢？”
　　莲起摇头：“师父非要这么说，那池月漓也能救我，可我就是不喜欢，自然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我和师父在一起，才是两情相悦。”
　　“所以，是甜瓜？”
　　“嗯……没错，是甜瓜！而且，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想要和他……”
　　韶棠音见他停了下来，接着他的话说道：“想要，云雨一番？”
　　“是……”莲起没想到，师父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言之人，毫不避讳。
　　“那你快些。”韶棠音回他，又闭上眼眸开始歇息，他习惯了日落而息，日出便起，多年未改，独留莲起在身上看着他。
　　莲起嘴角抽搐：“快些？师父你认真的吗？”
　　“废话真多，你行不行，不行就滚蛋。”
　　“行行行！行欢至天明！”
　　长夜漫漫，相拥而眠，无欲，只有爱。
　　韶棠音累到昏睡，莲起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没反应，于是又拿起那朵海棠花，放在韶棠音三千如墨青丝上，嘴中轻声默念：“君为美人簪海棠一朵，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人。”
　　怀中的人是他一生挚爱，只有拥在怀中，才会安稳，只有他可以靠近，独一无二，若是此生再无波澜，就此携手海角天涯那该多好。
　　
　　
第75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凌光殿内。
　　景帝同池月漓杀入了沧南国大殿，夏姬一脸震惊的坐在凌光殿宝座之上，望着眼前的二人，他竟然没死！
　　“夏姬，你可知罪！”景帝怒道。
　　“哈哈哈！”夏姬勃然一笑，从高座之上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痛恨，厌恶，她自然也知道，他们亦不会放过自己，可那又如何，宝印始终是在她的手中。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陛下，你竟然活着回来了，臣妾真是深感欣慰啊。”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在这里惺惺作态！”池月漓怒道。
　　夏姬怒视而去，“没想到啊，池月漓你竟命人假扮陛下，回来夺权，真是该死，陛下此刻在凌光殿内歇息呢，眼前这位是你从何处找来的骗子？”
　　“夏姬，你休要胡言乱语！”
　　景帝打住池月漓，看着夏姬道：“朕这么些年，可有哪里亏待了你？你残害嫔妃，残害朕的皇子，甚至还在朕的身上下毒，你究竟为何要如此狠毒！”
　　“你已经有了无上尊荣，还想要什么？”
　　夏姬道：“自然是为了我的尘儿啊，本宫的尘儿，才是这沧南国的主人！”
　　池月漓道：“你说谎！你是想自己坐在这凌光殿之上！”
　　夏姬被他一言道破，却也不怒，下令道：“来人！将这闯入凌光殿的骗子给本宫杀了！”
　　几十个杀手将凌光殿重重包围，大殿外面亦是站了一片，长刀相对，景帝万分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杀手竟然有一日用长刀对准了他！
　　池月漓怒吼道：“你们都疯了吗！这可是景帝，是真的景帝，你们岂敢造次！”
　　景帝狂笑一声，双眼锁着夏姬，似是要把她看穿：“夏姬啊，你说景帝在凌光殿内歇息，可否请景帝出来一见？”
　　“可笑。”夏姬嘲讽：“景帝重病在身，不便见人，况且，陛下岂是你们相见就能见到的？”
　　景帝道：“那你凭什么就能一口咬定朕不是景帝？朕有沧南国宝印，你敢造次？”
　　“什么？你有宝印？”夏姬质疑道，随后掩唇嗤笑了起来：“哈哈哈……景帝早已将沧南国托付与本宫，还有宝印。”
　　“那你便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
　　夏姬从怀中拿出那块方正的白玉宝印，一手托在掌心，轻轻抚摸着上面光滑的雕刻，眼神不屑的瞥向他们二人。
　　“看到了吗？宝印在本宫手中。”
　　“宝印！”池月漓心中一抽，低声道：“父王，对不起，是我没守护好宝印。”
　　景帝不语，微眯起眼眸，看着夏姬手掌拖着的那一方宝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一方宝印顿时变得血红，如一块烙铁！
　　“啊！”夏姬一声痛呼，宝印掉落在地，散发着红光。
　　景帝一挥手，宝印飞回他的掌中，从血红如火，恢复白玉的冰凉，他冷眼看向夏姬，她的手掌被宝印烫伤，烙下了深深的一个弯月痕迹。
　　“夏姬，你还不知罪吗？”景帝手持玉印，对着她说道。
　　沐飞白站在远处殿外第一棵树下静待观察，看到夏姬大势所趋，连忙转身离开王宫。
　　景帝命令所有的杀手收起手中长刀，他一步步走向夏姬，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快二十年的女人。
　　“你要做什么！”夏姬握着自己的手腕，掌心疼痛的感觉还未散去，她慌乱的退后，转头去看向身后的一众影卫，他们果然都背叛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朕这么多年可有亏待你？自从你嫁到沧南国，锦衣玉食，奇珍异宝，无上的尊荣，朕都给了你，可你依旧要朕的命。”
　　夏姬摇头，嘶喊道：“你住嘴！你胡说什么！你不是景帝，来人，来人啊！给本宫杀了他，杀了他们！”
　　没一个听她的话，可谓是人心尽失，夏姬疯狂的掀翻身前的桌子，打碎一地的玉器佳肴，怨毒的眼光看着所有人。
　　“你们，连本宫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你们都不要命了吗！”夏姬拔出身后杀手腰间的长刀，飞身向景帝砍去，目光凶狠，下手狠毒。
　　“父王，小心！”池月漓上前，抬手向夏姬袭去。
　　“去死！都给本宫去死！”
　　四周的影卫拔出长刀，对着夏姬，景帝抬掌一把打掉夏姬手中的长刀，整个人跌坐在地，池月漓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把刀收起来。”景帝下令。
　　“夏姬，你为何一定要杀了朕！就因为朕曾有意要将沧南国传位于漓儿？所以，你便连漓儿也要一同杀害？”
　　“是！”夏姬毫不犹豫的承认：“他凭什么！尘儿身份尊贵，是我最爱的儿子，你心中惦记着那个贱人，你是什么都给了我，却没有给我你的心！如今，你又要将整个沧南国也给那个贱人的儿子，我怎能容他！”
　　景帝叹息：“可朕也曾说过，心中只有一人，你却还是执意要与朕结亲。”
　　“我一心待你，你却将整个江山给池月漓，我恨你！所以你也该死，你不是心心念念着她的生母漓妃吗？我这是在成全陛下你啊，送你早日去和漓妃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哈哈哈！”
　　池月漓震惊：“是你！你杀了我的母妃！”
　　夏姬自知大势已去，索性道：“没错，是我杀了漓妃。”
　　“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你那短命鬼母后是怎么死的啊……看来今日我要告诉你了呢，你的母后是我毒死的！”
　　夏姬狂笑起来，看着池月漓眼中的震惊，痛恨，她得意极了！
　　“你的母后才不是什么难产啊，体弱啊，而死的，是被本宫毒死的！她为你和池涟漪可以苟延残喘的活命，心甘情愿每日服下本宫送去的毒汤，不过半月，就死了。”
　　“漓妃死的时候，面容枯瘦，七窍流血，啧啧……完全不复往日那绝美的模样。”
　　“我杀了你！”池月漓眼中暴怒，掐住夏姬的脖子，收紧手上的力度，手背泛起青筋，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脖子掐断。
　　“那贱人……死的时候，还跪在地上求本宫放过你们。”夏姬不挣扎，也不反抗，依旧在挑衅的说道，“所以，本宫就答应她……让你们活的生不如死……”
　　夏姬脸色发白，已经要断气：“活的，不如……一条狗！”
　　“去死吧！”池月漓再也顾不得其他，眼前这个人害死那么多人，还杀了他的母妃，让他过了十几年猪狗不如的日子，他再也无法忍受，往事的仇恨叠加在他心中。
　　“月漓，住手！”景帝命人上前拉开已经疯癫的池月漓。
　　“父王！”池月漓嘶吼：“为什么不让我亲手杀了她！”
　　“为什么！”
　　夏姬道：“你们是在等夏王吗？是要给夏王面子吗？有本事现在就一剑杀了我啊！”
　　景帝看着他恶毒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可是尘儿根本不适合做皇帝，你把他早已经惯坏了，尘儿他做了多少坏事！你难道心里不知？”
　　突然，一个身影从凌光殿的屋顶掉了下来，摔在地面。
　　“啊！”凌光殿内一声刺耳的嚎叫，夏姬扑倒在池逸尘的尸体上，看着已经冰凉了的尸体，脖子上有两道剑伤，鲜血已经凝固。
　　“尘儿！”
　　景帝亦是一惊，池逸尘竟然被杀死了！哪怕池逸尘大逆不道，可毕竟也是他的骨肉，心中一阵抽痛。
　　“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尘儿！你们好狠毒！”夏姬流淌着泪水满眼的怨毒，看着池月漓还有景帝，哭喊着。
　　池月漓道：“你和池逸尘毒害父王，你更是残害嫔妃皇子，夺取沧南国宝印，池逸尘能有今日，你这个母后也脱不了关系！”
　　“是你！你杀了你的手足兄弟！”夏姬疯了般的起身扑向池月漓，被景帝一把抓住。
　　池月漓眼中通红，说道：“那你们追杀我的时候，可有想起我们是手足？”
　　“你够了！你做的孽还不够多吗！”景帝心痛，池逸尘大逆不道，为非作歹，可他看到自己的骨肉相残，更是心痛，却也怨不得他咎由自取。
　　“来人，将二皇子尸身葬入沧南国皇陵！”
　　“你们都该去死！给我的尘儿陪葬！”夏姬扭打着景帝，乱挥着手掌，一头束起的发髻散乱开来，头上后冠步摇掉落在地，宛如一个疯子，泼妇。
　　景帝抬手狠狠打了夏姬一耳光，将她打坐在地，眼中难掩痛意：“是朕错了，错了这么多年……朕许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用无尽的荣华富贵，和无人可比的尊荣去弥补，去打动你，可是到头来，你依旧不满足，甚至越发猖狂，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教坏了尘儿，让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被你害死，你还不清醒！”
　　“不是我！不是！明明是池月漓杀了我的尘儿，你却怪在我的头上，我的尘儿活的好好的，怎么就会被杀害！”
　　“他怕尘儿挡他的道路，所以杀了尘儿，便再无后顾之忧！一定是他！”夏姬指着池月漓，凶狠的望着，仿佛要啃食他的血肉。
　　池月漓跪在地上，直接承认道：“没错，池逸尘是我所杀！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
　　“夏王到！”一声通传。
　　夏冷一路赶来，便看到凌光殿一片狼藉，夏姬更是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神情恍惚，他一路听了沐飞白所说经过，顿时冷了脸，却又不能袖手旁观。
　　“皇兄！”夏姬从地上爬起，抓着夏冷的衣衫，一脸悲怒的说道：“皇兄你得替我做主，他们杀了我的尘儿，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的尘儿！”
　　夏姬连哭带喊，夏冷是她惟一的希望了。
　　景帝道：“夏王，这算是沧南国的家事，虽然夏姬是你的妹妹，可是她所犯的罪过，自然要在沧南国受过。”
　　夏冷皱眉，自是知道不占理，夏姬所犯罪过确实是可以死上八百十次也不为过，可她，毕竟是自己的皇妹，西境洲的公主“景帝，她毕竟是我西境洲的公主，沧南国的王后，若是真要赐死，还请你赐她死的体面。”
　　夏姬整个人一震，松开了抓着夏冷衣袖的手，不可置信的后退，连他的皇兄，竟然也不管她，不肯救她！
　　“为什么……皇兄，你竟然……哈哈哈！”夏姬狂笑了起来，痛恨的看着眼前的夏冷，景帝，还有池月漓，怒吼道：“你们都想我死！”
　　“我可以死！可是，他杀了尘儿！”夏姬指着池月漓道：“我要他给尘儿偿命！”
　　池月漓反驳道：“池逸尘大逆不道，下毒弑父，与你同流合污，残害手足血亲，不仁不孝，死不足惜！”
　　“池逸尘，确实死不足惜！”莲起手持音绝剑，大步走入殿前，面不改色。
　　夏冷望着眼前走来的少年，音绝剑在手，是韶棠音的徒弟不会有错，八年未见，竟是如此一副妖孽面孔！
　　莲起亦是毫无畏惧的看向了夏冷，二人目光交叠，像是有刀光剑影在眼神中流过，相互不屑，谁也不会高看对方一眼。
　　“莲起……”池月漓眼中震惊。
　　“一定是他们害死了尘儿！杀了他，杀了他！”夏姬扑向莲起，怒吼道，却被三四个影卫按在地上，任由其疯狂挣扎。
　　“皇兄，杀了他！杀了他们！”
　　“来人，通晓沧南国，夏姬废黜后位。”景帝心中是又痛，又乱，发生如此多的祸事，都是因他而起，就算夏姬再罪该万死，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罪人，自己若是早点惩戒了夏姬，或许尘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夏王还真是不改往日，卑鄙又狠毒，不知那相思玲珑草，可是夏王的注意？”莲起说道。
　　“是又怎样，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依旧猖狂。”夏冷说道。
　　莲起冷笑：“多谢夏王对我的评价！”
　　夏冷道：“既然你是韶棠音的徒弟，又如此出众，那本王自然是要给你赐教一番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啦！亲妈不断更！不断更！祝小可爱们过年多多收红包，亲妈这个年纪都是给别人发红包的，忍住不哭泣呜~~~
　　之前一直有人说亲妈写文血腥…额，我想问一下，这是真的吗？哈哈哈，我已经尽量控制了，hhh，既然过年嘛，我就给追文的大家发糖吃，嘿嘿
　　
　　
第76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话毕剑出！夏冷身影转瞬闪到莲起身边，一众人甚至还未看到何时出剑，二人已经打在一起，四周影卫怕被二人强大剑气震伤依次散开至远处，无人敢上前一步。
　　莲起还未来得及把剑出鞘，夏冷已经攻来，他用剑鞘挡住夏冷的剑刃，随即飞快出剑，剑气碰撞，地面裂开丝丝裂缝。
　　“莲起，你走，你不是夏王的对手！”池月漓紧张的喊道。
　　夏冷的剑法在西境洲无人可敌，年岁也比莲起大得多，修为更是深厚，也只有当年手持音绝的韶棠音可以一战，莲起定是要败的。
　　“莲起……”
　　音绝剑飞出一道强烈的剑气，一道化三道，飞向夏冷。
　　夏冷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果然是韶棠音的剑法，够快，够准，也够狠毒，士别三日，竟令他有点刮目相看当年那个小子。
　　莲起想起眼前之人也惦记着他的师父，自从那日在那群舞姬口中得知，夏王钦慕师父，他就无法忍受，或许是因为遇到了对手，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唯独眼前这个夏王，才会令他心中有忌惮，有厌恶。
　　丝丝走神，夏冷长剑飞过莲起身侧，躲避不及，划破了手臂。
　　“夏王出手如此狠，是在嫉妒我吗？”莲起飞身退后几步，冷笑一声，长剑相对，看着夏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果然被他说中！
　　“八年前，夏王就欲在韶华门杀了我，看来堂堂夏王的嫉妒心也很重啊，羡慕我能陪在师父的身边，不离不弃，让你眼红了？”
　　“低劣的激将法。”夏冷一言道破。
　　莲起被他说破，心里倒是更高兴，还知道是激将法，便说明是在乎，看着夏王表面冷静，眼中却也是对自己的厌恶，能让夏王讨厌，也是他的本事。
　　夏冷再次出剑，长剑碰撞，莲起瞥向夏冷，在他耳边用细小的声音说道：“师父是我的人，你这辈子都没机会！”
　　那声音伴随着长剑碰撞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夏冷却是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进了脑海之中，顿时一怒！
　　“你们，师徒竟然！你竟然敢……”夏冷的话憋回了肚子里，他竟然说不出口，他无法说出辱没韶棠音的任何话。
　　“不……不可能！韶棠音怎么会失……”
　　他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小子，竟然成为自己的对手！他也不相信韶棠音会和他的徒弟不伦！
　　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你在故意激怒本王？！”夏冷满眼杀气的看向莲起，他不允许有人同他争，心中想也不行！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找死！”
　　夏冷浑身带起杀气，长剑散发幽幽寒光，他承认，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激怒了，他承认自己嫉妒了，他现在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二人剑光如同闪电，快到看不清身形，莲起承认夏冷的剑术确实厉害，勉强挡了十几招，被一剑击飞在地。
　　“唔！”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能在本王的剑下过这么多招还是有两下子的，韶棠音果然连收的徒弟都很像他，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痛快。”
　　“呵！”莲起冲他冷笑：“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夏冷道：“那就试试！”
　　四周气氛瞬间冷却，池月漓想要冲上去阻拦莲起和夏王较劲，他会没命的！却被景帝拉住，他只能屏住呼吸，看着对峙的二人。
　　夏冷掌风带起身后影卫腰间的长刀，无数长刀飞向莲起，形成一个密网，将他困在中央。
　　音绝剑掀起地上层层玉石地砖，撞向那飞来的无数长剑，一声巨响，无数残片飞向四周，众人闪躲，有的依旧被误伤。
　　夏冷飞过残渣，一剑刺向莲起胸膛，莲起在视线模糊着只觉的胸口一痛，毫不犹豫的向夏冷也刺了去，夏冷快速拔出剑，躲开了莲起的攻击。
　　夏王，毫发无伤。
　　“唔……”又吐一口血，莲起半蹲在地，用音绝剑撑着自己身子，眉头紧锁，紧握着手中剑柄，手背青筋暴起，瞳孔开始变得深邃。
　　“莲起！你不要再打了，你走啊！”池月漓挣脱景帝的束缚，扑向莲起身边。
　　“你快走好不好，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走啊，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执著！”池月漓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低垂的头，无法辨别他此刻的情绪，只能一个劲劝道。
　　他也不知道莲起究竟对夏王说了什么，惹得夏王大怒。
　　“不争馒头争口气，我的死活，不用你管。”莲起低声说道，声音阴郁。
　　“我不，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呵……送死……”莲起嘴角扯着一抹嘲讽的笑，他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退后！
　　师父是他的，这是他对夏王的宣战！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惦记自己的人，决不允许！
　　“莲起……”
　　“你给我，走开！”莲起甩开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再次站起身，深邃的眼眸望向夏冷，今日，他绝不认输！
　　“夏冷！”一声怒吼，音绝剑带着强大的杀气，道道剑气飞了过去，莲起脚下生风，快速冲了过去，每一道剑气，地面都裂开一道鸿沟！
　　再次缠斗在一起，莲起的眼眸变成了碧绿的颜色，如同湖中之水，莲上荷叶。
　　夏冷吃惊的看向他的碧色眼眸，只觉思绪一晃，意识有点涣散，却只是片刻，这是……摄魂术！
　　妖族的摄魂术！这小子竟然会摄魂术法，控制他的心智！
　　他不再去看那那双眼睛，只是去攻击他的要害，欲再次给他致命一击，袭向他的仙元内丹，让他修散尽，变成一个废物，看看韶棠音会不会养着一个废物在身边。
　　莲起此刻竟然也是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用剑去挡，那一剑刺穿他的丹田，莲起手中的音绝自然也刺中了夏冷的胸口。
　　没人能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伤了夏王，选择的是玉石俱焚的办法。
　　夏冷亦是震惊，二人一同抬掌，打向对方，纷纷拔出体内长剑，夏冷面不改色，看着莲起，他明明刺中了他的丹田，为何竟然丝毫没伤到他的仙元内丹！
　　“莲起！”池月漓再次向莲起奔去。
　　只见两道身影飞了过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接住了莲起，才让他没有摔倒的太狼狈，勉强站稳。
　　“师父！”莲起没有抬头去看，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谁。
　　白衣如雪，凌冽动人。
　　韶棠音没有去看任何人，更没看夏冷一眼，冷喝道：“今日夏王也赐教过了，人，我便带走了！”
　　“皇叔，莲起……”
　　“阿音！”
　　齐洛跟在身后，三人一同消失在被毁的一塌糊涂的凌光殿，留下一众人在互相对望。
　　恩怨暂且散场。
　　在原地被看看守着的夏姬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下场，不禁看向景帝：“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本宫是王后，绝对不会去哪种地方！放开我！”
　　“皇兄，皇兄！你救救我！”
　　夏冷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夏姬被带下去依旧紧紧抓着光滑地的地面挣扎，他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废子，没有人正眼看她一眼！
　　“夏冷！你怎能如此对我！”
　　芳华别院内。
　　莲起惨白着一张脸跟在韶棠音身后，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擅自行动，还逞强和夏王决斗，一定会被责备。
　　长痛不如短痛，莲起问道：“师父……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韶棠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说你有勇有谋？还是说你与夏王决斗，一鸣惊人？”
　　“我……”莲起语塞。
　　“师父，我只是看他不爽，谁让他也惦记着师父，我自然要接受他的赐教，师父你可是我的人！我就是打不过，也要打！不然岂不是给师父你丢脸？”
　　“逞强。”
　　“不，师父，我没有逞强，我也还了夏王一剑！在相同的位置。”
　　莲起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过了那么多招，一共受了夏王三剑，自己还了他一剑，也不算是全无收货。
　　韶棠音训斥他：“你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办法。”
　　“不。”莲起回道：“我这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但是我乐意，我高兴。”
　　韶棠音被他的话说的心头一颤，张口道：“你真是傻子。”
　　“师父这么聪明，徒儿怎么会傻呢？”莲起大步上前，楼上他的腰，贴着他耳边说道：“师父，徒儿今日帅不帅？”
　　“放开！”
　　“不放，师父，我身上好痛啊……”
　　“你的血弄脏了为师的衣衫。”
　　莲起低头看了看，果然是：“师父，对不起，又浪费了你一身好衣衫，今日徒儿损了夏王一番，夏王气的脸都绿了，师父今日可以奖励一下徒儿吗？”
　　“嗯？”韶棠音疑问。
　　“师父可以主动亲一下我吗？就一下，一下就好……”
　　韶棠音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说道：“赏你的。”打的不轻不重。
　　“师父……你，打我……”莲起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里面有水光在打转，看起来又可怜，又心疼。
　　韶棠音挣扎了两下，看着眼前的人就是不肯松手，被他委屈的眼神看得无奈，抬起脚尖在他没有血色的双唇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吻便可不控制起来，莲起低头疯狂的纠缠上去，在他的唇边辗转留恋，这是师父第一次主动吻他！
　　霸道的纠缠着对方的舌头，掠夺对方的空气，莲起身形晃了晃，吻得太过用力，太过专注，眼前一晕，将头倚在韶棠音的肩头。
　　“师父，我头晕。”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大年三十快乐！
　　
　　
第77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韶棠音没理会他，推开他，向前继续走去，莲起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稳住身形，上前追了去，师父果然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可他确实很痛啊。
　　“师父……”
　　齐洛一个人走在远处，一会看看天上的万里行云，一会看看远处的亭台小榭，就是无法看远处的二人，心中默念，铁树开花，水倒流。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雅阁的门前，莲起一怔，地上跪着千羽，雪纯，还有风媚。
　　“师父，这……”
　　韶棠音看向一旁的霜尽，开口道：“你们现在怕是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门主，只有少主了。霜尽，少主受了伤，带少主回去上药。”
　　莲起道：“师父，是我自己擅作主张，与他们无关，要跪，就罚我一个人跪吧。”
　　韶棠音道：“为师还没死呢，一个个的都跪在这里做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跪倒天黑吧。”
　　莲起欲言又止，怕自己说多了，又惹的师父不高兴，只好随霜尽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无言，霜尽向来独来独往，可能是除了师父，她是唯一话最少的人了。
　　霜尽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少主，麻烦把衣服脱了，属下好给少主上药，包扎。”
　　“……”
　　莲起向来被雪纯和千羽看习惯了，今日突然换个人，让他心里觉得很不习惯，好像，除了师父，谁看自己的身子都有点背叛师父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
　　“不必了，这点伤又死不了人。”
　　“这是门主的吩咐。”
　　那又如何，本少主说话不顶事了是吧？”
　　霜尽看他一副推拒的样子，也不勉强：“既然少主自己可以，那属下就先退下了。”
　　莲起点头示意，待霜尽离开后，自己随意上了药，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浑身酸痛的躺在大床上，心道，这夏王的剑气还真是强，震得的他浑身都要散架。
　　如今，解决了霍乱沧南国的夏姬母子，也给了夏王一个教训，他有点想念韶华门了，想念那碧开满莲花的场景，海棠花开，纷纷落落的时节。
　　夜色将至，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回到了莲起的房中。
　　千羽和雪纯一瘸一拐的走到莲起身前，看着眼前之人好意思在睡大觉，他和雪纯的腿都要跪断了。
　　“慢点，慢点……”
　　“少主！”千羽趴再莲起的身边一声大吼。
　　莲起浑身一抖，被千羽一嗓子给聒噪起来，一脚将他踹了下去：“你是不是嫌本少主命太长了，专门来催命的。”
　　“哎哟……”千羽摔了个屁股朝着地，爬着站了起来。
　　“不就是跪了六七个时辰吗？瞧你这娇滴滴的样子，你忘了本少主跪过五日吗？腿都跪烂了。”莲起调侃千羽，顺带连自己的也一起调侃。
　　“那怎么能一样呢，少主你天生受虐，还乐不思蜀的，早都跪习惯了吧！”
　　“你说什么呢！”莲起再次抬脚去踹他，二人在房中喋喋不休个没完。
　　……
　　沧南国王宫，昏暗污浊的地牢下。
　　夏姬被寒冰锁链锁着双手和双脚，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一身污浊，整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嘴中还在咒骂着他们所有人。
　　一个身影出现在夏姬的牢房外，一身黑色夜行装，隔着一道玄冰铁门，看着狼狈不堪的夏姬，问道：“娘娘，可有事吩咐？”
　　夏姬站起身，走向那个黑衣人道：“除了柳漫漫，你便是跟随本宫最久的人了，本宫这几十年带你不薄，如今本宫沦落至此，你自由了，不过本宫，要你再替本宫办最后一件事。”
　　“娘娘请说，若属下办得到，一定竭尽全力。”
　　夏姬侧耳在那黑衣人耳边说了几句话，黑衣人便转身消失在地牢内，夏姬眼中流露的狠毒如同千万根毒刺，可以将人扎到千疮百孔。
　　你们害死本宫的尘儿，害的本宫沦落至此，所以，谁都别想安宁！我夏姬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过的安心！
　　“大胆！什么人！”守卫看到夏姬牢门前闪过一个黑色人影，连忙追了上去，并未捕捉到一丝痕迹。
　　“韶棠音！让韶棠音滚出来见本宫！”
　　“韶棠音，你给本宫滚出来！”
　　夏姬在牢中大骂，不绝于耳，看守地牢的守卫看到此情景，以为她已经是疯了，也没人会去理会一个疯子。
　　岂料，韶棠音循着夏姬的骂声来到了地牢内，看着眼前疯癫的女人，手脚都拷伤了寒冰锁链，依旧对自己恨之入骨，骂声不断。
　　韶棠音命人打开牢门，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夏姬。”
　　“你来了，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你千方百计的要我来，究竟想说什么？”
　　夏姬目光嘲讽道：“自然是想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啊！”
　　韶棠音冷眼看着她道：“又想耍什么花样？”
　　“呵……本宫如今都沦为这幅田地了，你还还有什么可忌惮的呢，你怕了本宫？”
　　“可笑，你要说便说！”
　　夏姬也不绕弯子，直说道：“那日你也看到了吧，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在夏王的剑下挡那么多招，甚至是，伤了夏王，他可一定不是一般人。”
　　韶棠音道：“你什么意思？”
　　“那个小子他的眼眸会变成绿色，摄人心魄，又会妖族的摄魂术，我早已命人去查，他是妖族的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派人去通知妖族的万妖王后，杀了莲起那个孽种啊，若是被万妖王后知道，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你！你竟然！”韶棠音没想到，莲起竟然是妖族，他却沦落到西境洲，收留在自己的韶华门下。
　　万妖王后一定不会容他，所以才会多年都在追杀他，找寻他的踪迹。
　　“你这个毒妇！”韶棠音抓着夏姬的手腕，凶狠的看着她，她这是要致莲起于死地！
　　夏姬挑衅道：“你竟然用如此凶狠的目光看着本宫，在你脸上还真是难得一见啊，韶棠音，你终于不装了吗？你很在意你的那个徒弟啊……”
　　“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了我啊！你若是杀了本宫，还能让本宫高看你一眼！”
　　“你在激我？”韶棠音怒视她道：“你想让我杀了你，好让夏王问罪我？你明知道我需要相思玲珑草的解药。”
　　“解药，怎会轻易给你，别妄想了！”
　　夏姬狂笑了起来，看着韶棠音眼中的恨，她得意极了。”
　　“咔嚓！”一声，夏姬的脖子被活活掰断！
　　韶棠音看着这个毒妇，临死还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果然是够狠，对别人狠毒，对自己的儿子，夫君狠毒，就连最后，她连自己也没放过。
　　称得上一句，最毒妇人心。
　　……
　　芳华别院内，夏冷追随他的身影来到了雅阁门外，一眼望去，便看到一身白衣如雪的韶棠音。
　　“阿音？”夏冷抬脚准备靠近，数道飞花翎袭来，拦截他的脚步，不让靠近半分。
　　夏冷道：“你派人引我前来，却又不肯转身相见，究竟是为何！”
　　“自然是有我的目的。”
　　“你想要解药？”夏冷说道：“阿音，你究竟如何才肯跟我走！”
　　“你做梦！”韶棠音起身，冷眼与他相对：“相思玲珑草的解药在哪里？你一定有比翼鸟的心头血，你骗不了我！”
　　“呵，原来你是想要替你那个小徒弟寻求解药。”夏冷心中不爽，他每次都会因为那个毛头小子变得对自己极为冷漠无情，虽然以前也是，可那毕竟不是为了别人，如今，他一而在的为那个小子出头。
　　韶棠音再次问道：“你给，还是不给。”
　　“你想要解药？可以，但是你必须和我回西境洲王宫，待在我的身边，三年后，我便给你解药，你愿意吗？”
　　“三……年？”
　　“没错，就三年。”
　　韶棠音掌中带起无数飞花翎，冷喝道：“三日都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飞花翎带着无数道杀气飞向夏冷，树上的叶子都被带了下来，夏冷持剑打开无数的飞花翎，带着声响，擦过片片火花。
　　夏冷收起长剑，退后道：“你引我前来若只是为了解药！那我倒是更想看到莲起被折磨而死。”
　　“你！你果然够狠！”韶棠音冷眼一撇：“你那相思玲珑草之毒若非莲起挡下，今日便是我受制于你！”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在乎你！若是知道那相思玲珑草是为你准备的，我断然不会交给夏姬！”
　　“你现在又不承认了？”
　　“我是真的不知情，阿音，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现在只要解药，你若是不愿意给，就赶紧滚出芳华别院！”
　　夏冷咬牙切齿，说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和莲起，是不是有过苟且！飞花翎第九重心法为冰清玉洁，你还使得出来吗？”
　　韶棠音竟是直言：“使不出来了，你想的一点也没错，我和莲起确实师徒不伦，还不止一次，而且是我自愿的。莲起年少有为，用情专一，样样都不输你，床上表现的也很好，实在令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无耻……你们师徒……”夏冷浑身血液倒流，难以下咽这番话，狠狠看了眼韶棠音，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一快乐！今天包饺子，嘿嘿。
　　
　　
第78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妖族。
　　“什么人！竟然敢单闯妖族之地！”三四个妖杀上前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看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万妖殿宝座之上，一个衣着鲜红如血的女人高坐在上，一袭红衣托在地面如彼岸花盛开在忘川之间，妖冶，魅惑，手上拿着一把人皮团扇，扇面描绘着万花之王，牡丹，红唇轻启，姿态妖娆。
　　妖界百花齐放，碧水青山，万物成精，自然也是妖气弥漫，有灵之地，众妖争相比艳，各各妖艳绝美，无论男妖，还是女妖，在成精之时都可以选择自己样貌，日后修炼也可以助自己的样貌更上一层楼。
　　司冥上前道：“母后，妖界突然闯入一个不明之人，孩儿将他带到了母后身前，他说一定要见到母后。”
　　“哦？”万妖王后抬眼看去，是一个年轻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万妖王后没有问他是何人，来自何处，而是先问了名字，司冥也是一阵不解。
　　黑衣男子虚弱的张口道：“我是……沧南国之人，名叫，风少轩，奉我主人之命，前来向万妖王后说一个秘密。”
　　“秘密？”万妖王后起身，拖着一地红色华服走向黑衣男子，问道：“是何秘密？不妨说来听听，若是你敢捏造半句，就将你做成一个……人皮垫子吧。”
　　风少轩身影一愣，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我的主人说，沧南国的芳华别院有一位会使用摄魂术的碧瞳少年，应是要妖族之人，命属下前来向万妖王后传递消息。”
　　“莲起？！是他！一定是他！”
　　万妖王后心中一动，八年了，整整八年，他都未曾寻到，没想到，今日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万妖王后红唇轻启：“你的主人？她为何要干预妖族之事？有什么目的！”
　　风少轩道：“还请万妖王后放心！在下的主人已经身死，她在临死之时，将这个秘密告诉属下，要属下一定带到王后您的身前。”
　　“如此说来，你的主人是？”
　　“回王后，在下的主人是西境洲的公主，沧南国的王后，夏姬。”
　　“夏姬……”万妖王后眼神动了动，“西境洲的第一美人，夏姬，竟然死了，呵……”
　　“此消息确实很打动，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本后的身边侍奉吧。”万妖王后挑起风少轩的下吧，打量了一下他的样貌，算是满意。
　　司冥道：“母后，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将那个小子抓回来。”
　　“没错，楚夭那个贱人，将他藏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好在，司夜已死，楚夭囚禁在妖域洞天的碧水寒潭之下，至于那个小孽障，抓回来逼他交出聚魂之莲就是。”
　　万妖王后道：“聚魂之莲可是妖族的圣物，可保活人不死，三魂七魄不散，死人起死回生，容颜不老，还可凝骨血，造精魄。”
　　“聚魂之莲，竟是如此神物！”
　　“若是有了聚魂之莲，母后我就再也不必忍受老妖王为我施下的血脉压制之术！”
　　司冥气恼道：“老妖王真是对母后偏心！为了莲起，竟然对母后如此狠心，害的我也要同母后一起忍受血脉压制之术，永远臣服于莲起那个小孽障！”
　　万妖王后道：“所以，妖界只能有一个主人！你现在就起身去沧南国！带回那个小孽种！”
　　“是！母后！”
　　……
　　莲起被唤到雅阁，众人依次在等候。
　　“三日后，回韶华门。”韶棠音淡然道。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了！莲起喜不自胜，拔腿就要回去收拾行装，巴不得现在就启程。
　　“莲起，你站住。”
　　“师父？”
　　“将药备着…”
　　莲起点头回应，他确实不想再去那个让他心烦的王宫，可是一想，明日好像是……阴阳断情咒发作的时日！
　　“师父，明日我可不可以单独陪着师父？”
　　“为何？”
　　“明日是……新月啊……师父。”
　　韶棠音头疼的扶额，又是一个月圆月圆十五，这相思玲珑草不解，始终是个麻烦！
　　夜色十分，过了子夜，上空挂着一弯明月，散发淡淡明光，莲起挣扎着爬起身，挥手关上了那扇窗，他现在看见元月，心中就会后怕。
　　无尽的折磨让夜色都变得漫长起来，还好是自己忍受这份痛楚，而不是师傅，不然他不用自己忍受情咒折磨，也会心疼死。
　　“师父啊……”莲起嘴中呢喃，伤口在一点点的撕裂，血纹蔓延开来，他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冷汗直流。
　　他想要跑到师父身边，抱着他一起睡，可是心中心中还知道师父明日还有要事，他不会去打扰，也不愿饮师父的血，他忍，忍忍就过去。
　　长夜漫漫，他没有痛呼出一声，抱着怀中的音绝剑，一口白牙咬着嘴唇，紧皱眉头，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一嘴的血腥味在蔓延。
　　“我们就要回韶华门了……”
　　莲起在反复的疼痛折磨中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何时辰，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要炸开来，伤口还在不停的抽痛，他下了床榻，直接跪倒在地，弯着腰，一只手捂上狂跳的心脏。
　　“千羽！雪纯！”
　　无人回应，莫非他们也不再？
　　屋顶传来阵阵脚步声，数道飞箭带着杀意穿透屋顶，向莲起飞来！
　　莲起在地上滚落数圈，躲开那些冷箭，听着那些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究竟是谁，要他的命？！
　　是夏王？
　　七八个人从屋顶飞到门口，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看起来妖里妖气又十分华贵的男子走到他们身前，二人对望，眼中都是一惊！
　　“你就是莲起？”男子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是什么人！”他不是夏王的人，莲起感受到了他们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妖气！他们都是妖族的人！
　　男子说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等你随我们回了妖界，自然就知道了。”
　　“随你？回妖界？”莲起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他，一副来者不善的面孔！
　　“你们休想，我是不会随你们妖族之人走的，你们今日休要造次！”莲起拔出手中音绝剑，对着那一群人。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是倔脾气呢，非要吃了教训，才肯认乖！”司冥瞥了一眼身后的妖杀，七八人纷纷上前对莲起下狠手。
　　“岂有此理！”莲起挥动音绝剑，打开那些对他飞来的利爪，闪开道道寒光，对向站在门口处的司冥。
　　“音绝，果然是名剑，好强的剑气。”司冥退身至门外，差一点被莲起手中长剑砍到。
　　“杀你！绰绰有余！”莲起对着司冥说道，眼中带着猩红的血丝，脸上也蔓延着相思玲珑草发作时的血纹，看起来如鬼魅，天生弑杀。
　　“你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想杀我？你是中毒了吗？”司冥嘲笑道，“拿下他，废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身后再次跃出十几名妖杀，目光凶狠的扑向莲起，道道寒光向他飞来，划破他的皮肉，莲起自顾不暇，被一个利爪抓住肩膀，狠狠的甩了出去，撞在门框上，带着整扇门一起摔在地面。
　　“唔！”吐出一口血，莲起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待看去，那个妖杀的手在莲起飞出去的一瞬间被斩断，飞向空中，掉落在司冥的脚下，一只手！
　　“下手可真够狠的啊，小子！”
　　“承让！”
　　莲起长剑插入地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眼看着司冥，他绝不会丢下师父，若是自己被这些人带走，师父会来见不到他怎么办！
　　“今日，你们谁都别想带我走！除非我自己去！不然，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莲起眼中碧色泛起，妖瞳流转凛冽杀意：“若是你不信，不如，你们一起上？！”
　　碧水妖瞳！他竟然……司冥心中一颤，妖族之王世代流传的碧水妖瞳，天生流淌在血液中自带的臣服感让他丝丝畏惧起来。
　　他身上的血脉压制之术，让他无法对莲起下杀手，道道禁锢将他阻隔在原地。
　　他会是下一任的妖王！不，不可能，不可以！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自己臣服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脚下！
　　妖王之位是他的，是他的才对！
　　“杀了他！”司冥一声令下，也不顾万妖王后的命令，他现在必须要杀了这个会让自己产生威胁的人。
　　他不能活！必须死！
　　“啊！”莲起挣扎着挥动长剑，鲜血在他的剑下流淌，他痛，好痛！如死一般，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心要裂开，每挥出一剑，口中便涌上鲜血。
　　可他不能认输，不能妥协，他也不能死！师父还在等着他。
　　“去死！”莲起斩断那双如狼爪般的手，飞身向司冥袭去，地面裂开道道裂缝，司冥接下莲起暴走的一剑，挥动手中的长鞭，将莲起打飞出去，自己的鞭子也被斩断成两截。
　　一道身影接住了莲起，带着他退后数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莲起心中一动，以为会是师父，差点脱口而出，低头看到那月光般的银色衣摆，才知道，不是。
　　“莲起！”池月漓看着他脸上蔓延着的血纹，紧张道，“你的情咒发作了！”
　　“你为什么回来？”莲起推开他：“你走，这里不关你的事！”
　　池月漓道：“不，我不能丢下你，我知道你是妖族人，知道你有危险，所以才来找你！”
　　莲起震惊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你从哪里得知？！”
　　“先别管那么多，我们先走！离开这里！”池月漓拉着他便要飞离。
　　“休想走！”司冥手中泛起幽幽光芒，握着断了的长鞭，断了的长鞭再次恢复如初，一鞭甩向莲起，将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连带着池月漓一同摔在地面。
　　“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莲起站起身，双眸看着司冥。
　　“莲起！”池月漓还未反应过来，莲起已经冲了上去。
　　长鞭在地面甩出声响，留下道道痕迹，若是打在身上，必然是皮开肉绽，白骨而出，莲起似乎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司冥的长鞭打到，比起相思玲珑草的断心之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司冥后退至屋檐上，看着莲起那发疯失控的模样，着实不好对付，需从长计议，今日一探究竟，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
　　是他小看了这个小子！
　　莲起身上道道伤痕，抬眸去看远处的司冥，碧水妖瞳沾染血丝，摄人心神，让人畏惧，司冥抖了抖身子，身上亦被音绝剑所伤，留下深深浅浅好几道伤口。
　　“撤！”
　　妖杀随着司冥命令，飞身消失在芳华别院内。
　　……
　　“唔！”莲起终是吐出那压抑已久的一口血，单膝跪在地面，整个人神情恍惚，面色惨白，握着剑的手也跟着在发抖。
　　“莲起，我带你进去，别再逞强了！”池月漓上前扶着他，回到被打斗毁成一团乱的房间内，将他放在榻上。
　　“你受伤了，别乱动。”
　　“心口疼，师父！我好痛……”莲起蜷缩起身体，嘴中呢喃着，额头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上满是伤口，鲜血黏在衣衫上，染红身下的床褥。
　　池月漓在他的房间翻出药箱，拿出雪纯留下的疗伤药，给他伤口上药，奈何莲起一直在挣扎。
　　“莲起，别挣扎了，这样你的伤口会流更多血的……”
　　“别动……”池月漓慌张的拿出药瓶放在一旁，一只手解他的衣衫，腾出另一只手按着乱动不停的人，却被莲起打开。
　　“别碰我……”
　　“你是谁……你是谁……”莲起疼痛的捂着自己的心口问道，紧闭的双眼如同陷入无尽的梦魇，睁不开，醒不来。
　　“莲起，是我啊，我是……池月漓。”
　　“池月漓……是谁……”
　　他竟然不认识我了……池月漓仿佛觉得中了相思玲珑草的人是他，让他心痛不已，他那么痛，那么煎熬，却还在梦中记着他的皇叔，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
　　“莲起，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呢？如此危险的的时刻，是我陪在你身边，照顾着你，每次都是我在照顾你，我担心你，你却不记着我……”
　　“莲起，你对我好无情……”还真是让人心痛啊。
　　“你是谁……”莲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就算是在梦魇之中，他也知道身边的人不是师父，他身上没有海棠花的味道。
　　“我是，池月漓。”
　　“你是谁。”
　　“我是池月漓！”
　　“我是池月漓！”
　　“我是池月漓啊！”他大声吼出来，红了眼眶，莲起一遍遍的问自己，他便一遍遍的回，可他却还是记不住自己，他的心，没有自己。
　　……
　　“莲起，我好恨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师父……是你吗？”
　　池月漓低头趴在他的耳边轻语道：“我是……”
　　他的眼中讽刺，他在说谎，他在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说谎，他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可笑。
　　莲起听到了他想要的答复，紧锁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却在池月漓的眼中是那么的令人心寒，刺痛着他的心，只有听到有关皇叔的，才会令你的心有所动容。
　　“你很痛是吧。”池月漓捧着莲起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眸，他痛的浑身都在发抖，一身的伤，还中了相思玲珑草，却依旧拒绝自己帮他减轻痛苦。
　　“莲起，你一定很痛，我明明就在你的身边，你却宁愿自己痛着。你可真是固执，可你离不开我，你始终是离不开我。”
　　他咬破自己的唇，俯身看着身下的人，一滴血顺着他的唇，滴落在莲起的唇上，是温热的感觉，梦魇中的人十分警惕，敏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理智被唤回，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一个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鲜血，解药的味道……
　　莲起失控的一把抓过池月漓，将他压在身下，池月漓反手抱住他，二人滚在床榻上，紧密纠缠在一起。
　　他怀中的人……池月漓！
　　在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猛然惊醒，抬手推开怀中的人，用力坐起来，他的眼眸瞥向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如雪，清冷如月，只是……眼中结了霜。
　　韶棠音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冰冷的眸子满是杀意，仿佛血液凝固，他感受到了曾经体会过的感觉，是背叛的感觉！
　　“师父！”莲起颤声喊道，也不管自己身上伤的多重，自己的毒发作起来有多痛，他起身下床，却因为站不稳摔倒在地，他又站起来，大步的走向韶棠音。
　　“滚开！”
　　“师父，不是这样！”
　　韶棠音看着莲起向自己走来，眼中一冷，抬起一掌，隔空将他打了回去，莲起不躲不避，被打飞了出去，摔在冰冷的地面。
　　莲起还未站起身，无数的飞花翎像漫天雨点一般带着渗人的寒意向他们二人飞去，韶棠音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飞花翎飞到莲起眼前转瞬止住，全部掉落在地。
　　莲起看着一地的飞花翎，知道师父一定是怒不可竭，可是，却始终没有伤他，师父不忍心伤他……
　　“师父，师父！”莲起从地上爬起，不管不顾的去追。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二快乐！
　　
　　
第79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皇叔……”池月漓傻在了原地，眼中通红。
　　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韶棠音，难道他连喜欢莲起的资格都没有吗？可他总是不敢去面对自己的皇叔，仿佛他不该这么去做。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莲起被齐洛和霜尽拦在门外，他隔着那扇门，看着里面的人，他知道师父一定是误会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莲起此刻心急如焚。
　　“少主，你伤的好严重……”千羽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色憔悴，衣衫残破，露出道道伤痕，脸上也浮现着情咒发作的痕迹，却还是要在门前跪着。
　　“师父……”莲起一只手撑着地面，忍受着痛苦，可是他的心却空了，他害怕师父误会自己，不理会自己，再也不让自己接近半分。
　　“师父他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走进师父心中，他无法失去……
　　房间内，韶棠音倚身在雕花座椅之上，一只手扶着额，侧这头，双眸看向窗外的流水，始终未看跪在他身前的池月漓一眼。
　　池月漓跪在韶棠音脚下，内心无比煎熬，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等待着发话。
　　韶棠音不想看，也不屑去看，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喜欢莲起。
　　“皇叔。”池月漓低声唤道眼前之人，他知道，如果自己喜欢莲起，迟早是要面对这一天，他不禁鼓起勇气。
　　“皇叔，我是真心喜欢莲起，自两年前在西境洲第一次遇到莲起，我就喜欢他，求皇叔成全！”
　　韶棠音低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明的讽刺，问道：“如何成全你们？将莲起逐出韶华门，断绝师徒关系，成全你们？”
　　“不，不是的！”池月漓摇头。
　　“哦……那或者是，你放弃你那皇子的身份，放弃你唾手可得的沧南国皇位，撇下你父王皇妹，随莲起回到西境洲，回韶华门？”
　　池月漓怔在了原地，他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该如何回答，如何选择……
　　韶棠音见他迟迟不回话，不耐道：“你若无事，就滚回王宫去吧。”
　　“不……”池月漓第一次在皇叔面前壮起了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也不想三日后，就看着莲起回西境洲。
　　“怎么，你还想说什么？”
　　“皇叔，莲起他身中相思玲珑草，除了夏冷有解药，便是沧南国皇族的血脉，夏冷自然是不会轻易的交出比翼鸟心头血，只有我，我的血统是沧南国皇族纯正的血统，最为接近比翼鸟一族，莲起在我身边，一定会少受很多折磨。”
　　池月漓颤抖道：“求皇叔，将莲起留在我的身边……”
　　他说完这一番话，眼眶泛起血丝，身子一直在颤抖，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底气，去恳求，去争取。
　　他只是爱上了莲起，他有什么错……
　　韶棠音问他：“莲起，他喜欢你吗？”
　　池月漓神色暗点，地下了头，眼泪顺着眼眶掉落，这个问题是他最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莲起不喜欢他。
　　“他若心中有你，你能留下他，那算是你的本事，可他心中没你，你就算是他的解药，那又如何？”
　　韶棠音俯身，手指抬起他的脸，看着那一双微红的眼睛泛着泪，嗤笑了一声：“还真是惹人怜啊，月漓，只可惜，你付错了真心，他的心，不属于你。”
　　莲起，你若有一日背叛为师，我会亲手将你的心挖出来，让你生不如死。
　　师父，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师父，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师父，若是有一日徒儿真的背叛了了师父，不劳师父动手，我会亲手将自己的心挖出来，捧到师父面前。
　　他的心早已承诺给了自己。
　　池月漓被这一番话说的心如死灰，他觉得自己在韶棠音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小丑，简直无地自容，却又痛彻心扉。
　　韶棠音道：“莲起可是发过誓的，他今生今世，都会忠于韶华门，忠于我，你若真的那么喜欢他，可以等来生，哦……不对，他好像说的是生生世世。”
　　“月漓，你没机会。”
　　池月漓身子一颤，心口抽痛起来，那句生生世世，将他打入了无尽的深渊，他跌入了淤泥，想要去触碰那朵莲，却发现，自己早已泥足深陷，那朵莲也是他奢望的一个幻影，根本就触碰不到的……
　　莲起跪在门外，心中一片荒凉，思绪凌乱，也不知道师傅和池月漓究竟在说些什么，他真的体会到了心乱如麻的感觉。
　　一个身影自门内走出，眼神毫无光彩，一脸死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二人对视，池月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莲起，一厌弃个满是失落后的心碎，一个是满眼的抗拒，和厌弃。
　　莲起垂下了头，不再去看，他也不想知道池月漓和自己做了什么，师父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他要见师父，现在就要见到。
　　“师父！”
　　莲起用音绝撑起自己的身体，大步走向雅阁内，他一刻也不想等，现在就要现在就要说个清楚明白。
　　“少主，你不能进去。”霜尽拦住了他。
　　齐洛也上前阻拦，劝道：“少主，你还是回去吧，或许等门主气消了些，再来也不迟。”
　　“让开！”莲起一声嘶吼，怒视着他们二人道：“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们敢拦我！”
　　“少主，你这是在逼我们和你动手！”霜尽抬起长剑道。
　　“哈哈哈，动手？”莲起看了一眼霜尽道：“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就算本少主现在身手重伤，情毒发作，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妨就来试试！”
　　“少主……你是不是疯了！”齐洛还欲开口，被千羽一把拉住，递了个眼神，示意不要再激怒他。
　　风媚拖着妖娆身姿，抬手按下了霜尽的剑，缓和道：“哎呀，这是干嘛呢，自家人竟然还要动起手来……少主要见门主，就让少主去见被，大不了大家一起受点小惩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动手呢。”
　　“伤了和气。”
　　莲起冷喝道：“今日，谁也别想拦着我！”
　　众人被那冷冽的语气震慑，一双眼眸让人不敢直视，怕多看一眼，便会陷入那碧色的幻境中，迷失自我。
　　莲起握紧了手中长剑，定了定神，走向门中。
　　“师父……”
　　眼前人对窗而坐，单手扶额，莲起看不到他的表情，是生气？还是失望？师父没有转身，也没有看他一眼。
　　“师父你在生我的气？我和池月漓没一点关系，真的！”
　　莲起又上前了两步，想要伸手去触碰，伸出的手却停留在了半空，他不敢，他害怕，他心中敬着，爱着，他不想让师父讨厌自己……
　　“师父……”莲起声音虚弱又无力，却还是在一遍遍的解释：“师父若是不信我，若是生我的气，就打我，骂我吧，或者用飞花翎杀了我……别不理我。”
　　“我绝对不会躲开，也不会喊疼。”
　　韶棠音转过身，看着一脸苍白的莲起，竟然觉得有点可怜，他的心再次软了，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心如玄铁，不为任何事所动，直到遇到眼前这个人，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跳动的，是热的。
　　“莲起，你知道月漓和为师说了什么吗？”
　　莲起摇头，内心却又想知道，他知道，他不问，师父也会说。
　　韶棠音冷声道：“月漓他来求为师，求为师成全他，让你们在一起。”
　　“我们！”莲起重重的咬下这两个字，反驳道：“不，不是，我早已经和他说的清清楚楚，我不会和他有任何的纠缠，师父，他是他，我是我，不能混作一团而论。”
　　“可他说，你和他在一起，会少受很多痛苦，他可以压制你情毒时发作时的痛不欲生。”
　　“那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师父，若是和他在一起，离开师父，那才是痛不欲生，我宁愿被相思玲珑草折磨死。”
　　“你可是想好了？”
　　“师父！你还在质疑我的决定吗，我不用想，也没必要想，我的生生世世都许给了师父，违背誓言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师父舍得我被五雷轰顶吗？”
　　韶棠音却是淡笑了一声，没有回他，莲起抱着他的腿，抬着眼眸去看他：“师父，你别生我的气，我对天发誓，连他一下都没碰！”
　　“那你解释一下那地上的尸体？”
　　“师父……他们是妖族的人，我……也是妖族的。”莲起看着师父眼中的变化，解释道：“师父，我没有隐瞒过你，是他们要带我回妖族，可我从不知道我是妖族之人，也没去过妖界，。”
　　“师父你从未问过我的身世，只当我是一个小乞丐，带我回来养着。”
　　韶棠音凝望着他碧色的眼眸道：“为师知道，自从看到你那碧色的眼眸，就知道你是妖族之人，所以才敛去你的碧水妖瞳，化作常人模样。”
　　“师父，原来你都知道……”
　　莲起感动的往他身上扑，恨不得现在就亲他两口，韶棠音一身干净的衣服又被他弄得污浊，抬手去推他。
　　“师父……”莲起看向韶棠音，神色暗点：“我可能会给师父带来麻烦……不过，师父放心，我一定会摆平的。”
　　“是吗？”
　　“我会的，师父。”
　　“为师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麻烦。”
　　莲起咧嘴一笑：“可师父还是把我这个麻烦带回来了，师父你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我绝对不会离开师父半步的。”
　　“回去吧，你的伤去处理一下。”韶棠音看他强撑着，命令道。
　　“那师父，你还生气吗？”
　　“为师为何要和一个毛头小子置气？”
　　“师父，我可不是毛头小子！”莲起强调道，他可算是知道师父没有生自己的气，但也不能说自己是毛头小子。
　　“哦。”
　　“我很厉害的。”
　　“哪方面？”
　　“哪方面都厉害。”莲起话不多少，将韶棠音扑倒在榻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去吻那温热的双唇。
　　韶棠音看着他身上的伤还在流血，说道：“你不要命了？”
　　莲起不管不顾：“不要了，不要了。”
　　
　　
第80章 软弱太子白切黑
　　元月残缺，新月已过。
　　莲起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摸着胸口，已经不再疼了，可他还是很不安心，他竟然是下一任妖王，这也就算了，还在被追杀……他为何总是被人追杀，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他就想和师父好好过日子也不行吗？
　　什么是聚魂之莲，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莲起掀开被子，把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啊！别说莲花了，连个影子都没得，若真的有聚魂之莲，他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心烦，整日捧着个被人抢夺的圣物，还如何睡得安稳。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准备收拾出发回西境洲。
　　千羽一脸喜庆道：“少主，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突然想想，还是觉得韶华门好一点。”
　　莲起调侃道：“你这样子真的跟小媳妇回娘家省亲一样。”
　　“少主！不理你了！你自己收拾！”
　　莲起捧腹大笑，自己收拾了起来，整理好房间的床铺，将自己用过的杯具酒盏摆放好，拿着音绝剑坐在树下无所事事起来。
　　身无一物，就是轻松。
　　可能是和师师父在一起待得久了，又或许是自己总是被追杀，过着风口浪尖上的日子，他的警觉十分敏感，出于对自身的保护，他感受到四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浓烈的杀气在向他一点点靠近。
　　“是谁！”
　　几道锁链带着长钩向他飞来，深深扎入地面，数道黑色身影抓着铁链向他飞来，手中弯刀如月向他飞来！
　　莲起飞身抓着那深入地面的铁链，另一手大力拉扯将楼顶上的人拽了下来，挥去的铁链将那群黑衣人打落。
　　“少主！”众人追了上去。
　　“莲起！”池月漓和池涟漪也赶了来。
　　……
　　莲起定眼一看，他怎么又来了，每次见到池月漓都没好事，他转身便要走，却被池月漓叫住身影。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今日你和皇叔要离开沧南国，我奉了父王的命令，和涟漪前来送别皇叔……和你。”
　　“不需要，如今你看也看过了，芳华别院也乱做了一团，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池月漓低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夏姬命人去万妖殿找人给万妖王后通风报信，可我却没有抓到那个人，是我无用……”
　　莲起冷声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哎，算了算了，本来就和你无关，你也不用费心。”若是他真的为自己好，怎么不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都是借口罢了。
　　池涟漪看着二人冷言冷语，手中拿出一个瓷瓶，说道：“莲起……这个是皇兄用自己的血凝练的丹药，可以压制你阴阳断情咒发作时的痛苦。”
　　“不需要，我可以忍受。”
　　“皇兄真的是一片好心，你就算再讨厌皇兄，也不该拒绝他对你的一番好意。”
　　“我偏偏就拒绝了，我早就说过，别白费心思。”
　　“你……”池涟漪语塞，被眼前的人毫不留情的拒绝，她终于知道，皇兄为什么总说他难以接近，真是一个无情的人。
　　“皇兄，我们走吧，他不会接受你的好意。”池涟漪失望的收回手中瓷瓶，拉着池月漓转身便要走。
　　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去看他一眼，就算是送别，他也不看自己一眼，也不愿转身，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芳华别院杀声一片，那群妖杀处处与自己作对，莲起持剑欲将他们速速解决，好和师父和一众人回韶华门。
　　狂风骤起，带起枯黄落叶，背后再次飞来刀光。
　　“小心！”池月漓大喊道，推开身边的池涟漪，挡下飞来的长刀，撞到莲起的后背，才稳稳站住。
　　“是夏冷！”他认出了那些持刀人的刀法，不是妖杀，而是堂堂夏王！没想到，祸不单行，夏冷此刻也来犯。
　　师父！夏冷一定是冲着师父来的！
　　“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来！”莲起咒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莲起脚下御风，飞快的向韶棠音的房间奔去，越过屋檐，不见了身影，他绝不不会让那个夏王有机会接近他的师父！
　　池月漓和池涟漪一道追了过去，放眼望去，除了妖界派来的妖杀，便是夏冷的杀手，整个芳华别院都被包围在厮杀之中。
　　“阿音，你跟我走！”夏冷站在不远处小榭出，对着门内的人说道。
　　“你知道那小子不简单了吧，他可是妖界要追杀的人，他就是个祸害，他会害了你！”
　　“住口！”人未到，音绝剑气先飞了过来，一道极强的的剑气掀飞了小榭亭台的屋顶，莲起持剑怒视夏冷。
　　“夏冷，我是不是祸害与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离开芳华别院，离开我师父的视线！这里不欢迎你！”
　　夏冷瞥了一眼莲起，目光宛如手中的长剑，散发着寒光：“阿音，既然你执意要留他在你身边，那我今日便替你出手，杀了他！”
　　阿音……阿音……他一口一个阿音的叫着他师父的名字，莲起心中如同一团火在烧，怎么都无法熄灭，他每一句都是要杀了自己，他何尝不想杀了眼前之人！
　　长剑挥出，夏冷速度极快，转身便靠近莲起身侧，剑光如闪电，密密麻麻的挥来如同一张凌乱交织的密网，将人困在其中。
　　莲起那日的伤还未好全，他身上总是有伤，总是好不了，每次快要好的时候，便会有麻烦找上门，他甚至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命中带煞，活的如此惊心动魄，又小心翼翼。
　　粘稠的血液沾染在他的衣衫上，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那些杀手的血，但是肯定不是夏冷的。
　　夏冷的长剑对着莲起的喉咙，眼看就要一剑封喉，砰！远处门内飞来一道飞花翎，打开了那把冷剑。
　　音绝剑刺入地面，带着莲起的身子，一起被震退数米，地面划开一道鸿沟，莲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怒视夏冷。
　　夏冷乘胜追击，准备提剑一招将莲起毙命，韶棠音飞身从门内出来，带着莲起闪开那致命一击，身后的流水小榭被劈成两半，轰隆！倒塌在地。
　　“夏冷！”韶棠音冷声念道。
　　“阿音，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妖族不会放过他的！”
　　“与你无关！你走！”
　　“阿音！”夏冷怒喝道：“你为什么要如此护他，若是你愿意和我走，留在我身边，我便将相思玲珑草的解药给你，决不食言。”
　　“你做梦！”莲起怒骂他：“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救！你别想接近我师父，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你卑鄙无耻下流，下三滥，你以为一个相思玲珑草就能胁迫我的师父了？你想得美！”
　　莲起一口气骂的周围人都傻了眼，自己则是喘着气，挡在韶棠音身亲，都不带让那夏冷看一眼，就是看一眼他都难受。
　　“呵……”夏冷嘲笑：“任你伶牙俐齿，待你发作之时，或者是月圆之日，看你是否也能如此牙尖嘴利！”
　　“那也不用你管，老子就算是发疯，也比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比你长得帅！比你年轻！你一定就是嫉妒我的貌美！”
　　“自以为是！”夏冷剑气向他飞来。
　　“夏王！你不要伤他！”池月漓飞身去挡，奈何还不等他近身，已经被韶棠音的飞花翎打开，一起落在地。
　　夏冷快速抓过池月漓，将他钳制在自己身边，沐飞白的长剑抵在池月漓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拿出了相思玲珑草的解药。
　　“皇兄！”池涟漪惊慌的看着池月漓脖子上的长剑。
　　“你们不是想要比翼鸟的心头血吗？此刻就在本王的手中，有本事就来拿吧！”夏冷话毕，带着池月漓飞身消失在芳华别院。
　　“皇兄！皇兄！”池涟漪大步的追去，却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迹。
　　“皇叔！”池涟漪转头看向韶棠音，大步上前跪了下去，眼中带着泪，恳求道：“皇叔，他抓走了月漓，皇叔你一定要救救皇兄啊，如今，池逸尘身死，夏姬也死了，沧南国和西境洲已经再无干系，甚至是水火不容，夏王他一定不会放过皇兄的。”
　　韶棠音冷眼瞥了池涟漪一眼道：“你的皇兄和我如今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该做的，不该做的，如今都做了，是月漓自己无能。”
　　“皇叔！只要你可以去救皇兄，涟漪保证，一定会从夏王那里拿到相思玲珑草的解药。”
　　“就凭你？”
　　“师父，别去！”莲起上前阻止道，“师父，相思玲珑草要不了我的命，师父不要去犯险，夏冷诡计多端，为人狡猾，一定又有什么圈套等着我们跳！”
　　“皇叔，月漓可是你唯一的侄儿，也是沧南国唯一的皇子了……求皇叔你救他……”
　　池涟漪抓着韶棠音的衣摆，哭诉着恳求，看着韶棠音一脸的冷漠，又拉着莲起的衣袖，恳求他解救池月漓。
　　莲起道：“夏冷好歹也是西境洲的王，怎会不顾全大局，池月漓暂时不会被他杀了的，再说，要去也是我一人去，绝不让师父涉险，那解药，我自己去抢回来！”
　　“住口。”韶棠音冷声道。
　　莲起看着师父淡漠的表情，眼神十分的阴冷，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决定，他真的不希望师父和夏冷再有纠缠。
　　“齐洛，走吧。”
　　“是，门主。”
　　韶棠音身影一闪，收起掌心的飞花翎，白衣飘散在空中，随着夏冷消失的地方追了去。
　　“师父！”莲起紧跟在身后，他没想到，师父还是追了去，还是选择了去面对，无论是为了救池月漓，还是自己的解药，或者是他和夏冷曾经的恩怨，师父终究是追了去。
　　他的心在隐隐作痛，不知是喜悦，还是担忧，他只管紧紧地追随师父的身影，师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定照顾好自己！亲妈初三那天发烧三十八度三差点被隔离了，还好…挺过来了，虽然现在还没好利索，但至少没被强制带走，算是万幸了。
　　说来有点悲催，家里连个电脑桌子都没得…亲妈也没想到疫情这么严重，这下哪哪都出不去，快递进不来，餐桌和茶几都太太太矮了，修了两天稿，腰板子受不了，所以……因为要修修原稿，做校对，就比较慢，尽量保证多更，真的太难了…
　　
　　
第81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沧南国无涯之巅。
　　悬崖之上，煞气缭绕，无涯之巅，情者断情，痴者断痴，可断一切恩怨情仇，可了结一切是非恩怨。
　　连接着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无涯之巅的亡魂似乎在耳边嘶吼，哭诉，煞气撺掇心智，仿佛可以感受到这里满满的怨气，悲戚的怨念在无声的宣泄。
　　“无涯之巅……”池月漓睁大了双眼，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挣扎着看着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
　　夏冷果然放开了他，却是一掌将他打飞在地，俯身冷眼看他：“你为什么要杀了夏姬？他都已经沦落如此田地，你还是杀了她？”
　　“我没……我没有杀夏姬！那是她活该！”池月漓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抬眼对上那双冰冷的目光，丝毫不畏惧道：“反倒是她杀了我的母后！她心如蛇蝎，死不足惜，我和涟漪受了夏姬那么多年的折磨，她如今死了，已经是我最大的宽恕！”
　　“宽恕……呵……”夏冷蹲下身子，抬手捏着他的下巴道：“你看看你这幅脸，看着是多么的纯真，善良，还真的就像那月光一般，可惜，你的眼神，骗的别人，骗不了我。”
　　“你究竟想说什么！”池月漓别过头，打开那在他脸上的手。
　　“你的私心。”
　　“我的私心？不，不是，你胡说，我没有什么私心！”
　　夏冷却笑了起来，嘲讽的看着他，大手再次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面对自己：“怎么，你不敢承认？你借着韶棠音和他那个徒弟解决了池逸尘，你就是沧南国唯一的皇子，谁都不会再威胁到你了。”
　　“不，你胡说，明明是你将相思玲珑草给了池逸尘，你也是害死他的人，你纵容他们母子作恶，这就是报应！”
　　“你的心中也一定很痛快吧！”
　　池月漓目光开始闪烁躲避，他的心惊慌了起来，掩盖自己被看穿的狼狈，眼前这个人，太过厉害！
　　他承认，他确实想要池逸尘死，他也承认，池逸尘死了，他心里很痛快，可那又如何，那是他作茧自缚，他该死！
　　“其实你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是最自私的人，还装什么呢？”
　　“那又如何，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抓我来又在布什么陷阱！”池月漓被他钳制着，那双手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本王要做什么，自然无需和你说。”
　　“放我走！”
　　池月漓疯狂的挣脱他的束缚，却被抓住手腕，再次一掌打在原地，夏冷召唤无涯之巅无数亡魂，向池月漓袭取，那些幽怨又孤寂的亡魂因执念不散，数百上千年徘徊在这无涯之巅，化为凶魂，凶恶又丑陋。
　　“走开！走开！”池月漓手中没有兵刃，抬掌去打，那些血盆大口无形的死咬着他的手臂，他的腿，撕扯着他身上的肉。
　　“啊……”
　　无数厉魂怨灵向他飞来，他打散一个，就有另一个扑上来，打不完，灭不尽，挣扎着在地上打滚，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痕，被撕咬的，抓伤的，血淋淋的淌着鲜血。
　　鲜血的味道更加激发那些厉魂的暴性，引来更多的怨魂，在池月漓身边围绕，将他整个人包围。
　　“夏冷！你杀了我吧！”
　　“哦？这就想死？”夏冷抬手挥去那些啃咬着他的厉魂，走到他的身前，看着血肉斑驳的池月漓，果然，猎物都是吸取了教训，才会听话…
　　……
　　池月漓目光怨恨的盯着夏冷，咬牙道：“你若要杀我，麻烦给个痛快，毕竟，我也给了池逸尘一个痛快！”
　　夏冷却没有对他再动手，而是说道：“本王看得出，你喜欢韶棠音身边那个小子。”
　　“不关你的事！”
　　“自然是不管本王的事，不过，今日一定很精彩！”
　　池月漓被他的话惊到，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喜欢莲起，他说今日一定很精彩究竟是想做什么，他的心忐忑不安的揪在一起。
　　“拿过来。”夏冷对沐飞白说道，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瓷瓶。
　　“知道吗，这便是相思玲珑草的解药，比翼鸟的心头血，也是他们一直想要寻找的，就在本王的手中。”
　　“那又如何？！”池月漓看着他手中的解药，他又不会给自己，更不会救莲起。
　　“本王呢……”夏冷嘴角带着一味不明的笑意，看起来让心生惧，对池月漓说道：“本王打算将这个比翼鸟的心头血给你。”
　　“你会给我？”池月漓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冷，他竟然要将阴阳断情咒的解药交给自己，他会有那么好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耍什么阴谋！万一是毒药，自己岂不是害了莲起，皇叔也不会放过自己。
　　“怎么，你不要吗？”
　　“不，你绝不会有这么好心，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休想诓骗我！”
　　“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还很防备，怕你那心上人被毒死？”
　　夏冷走近池月漓，粗鲁的捏着他的脸颊两侧，迫使他张开嘴，任凭池月漓挣扎，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夏冷自瓷抛中取出一滴比翼鸟的心头血，飞入他的口中，将他一把丢在一旁。
　　“你！”池月漓感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道，回味着甘甜，带着灵气，在蔓延，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也不那么痛了，仅仅一滴，便如此奇效。
　　他摸了摸自己伤口，虽然未完全愈合，但肯定那确实是比翼鸟的心头血，是真的解药！
　　“现在你相信了吗？”夏冷开口道。
　　“可我还是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那你就真的不打算救你那心上人了？你忍心看着他受折磨？若是你将解药亲自给他，他一定会感激你，就算他不爱你，也会欠你。”
　　莲起，他会感激我吗？
　　池月漓心中在徘徊，他心动了，他确实是心动了，若是这样，自己就会在他的心中便会留下一个位置，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也许，他看到了自己的好，就会慢慢爱上自己，也未可知。
　　“不用再犹豫了，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池月漓看着他掌中的那个瓷瓶，颤抖的去伸手，就近在眼前了，这是他的机会。
　　“不要拿！”一声怒喊传来。
　　“莲起？”池月漓转头，是莲起在对自己喊道，他猛地缩回了手，仿佛从咒语中清醒过来，退后了数步，他不能拿，他绝不能拿，不会这么简单的。
　　“果然来了。”夏冷满是成竹的说道，连上天都都助他，妖杀拖延着韶华门内的杀手，如此，他就可以带走韶棠音，顺带给他们所有人一个教训。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夏冷给池月漓施了定身术，一时半会破不开束缚，他抓着池月漓，看着飞身而来的韶棠音，感觉竟是如此的陌生。
　　“把他放了。”韶棠音薄唇轻启，语气冷漠。
　　“阿音，你还是如此的冷漠。”
　　“呸！”莲起骂道：“师父那是对你冷漠！”
　　韶棠音二话不说，飞出飞花翎，向夏冷袭去，二人在空中打在一起，飞花翎碰撞着夏冷的长剑，发出砰砰的声响，带着火光和花瓣在空中飘散。
　　莲起看了一眼沐飞白，和禁制束缚中的池月漓，抬剑杀了过去。
　　“皇兄！”
　　池涟漪紧随而来，试图解开池月漓身上的禁制，却被沐飞白的剑光打开，沐飞白挡在池月漓身前她无法靠近，只好二人一起攻向沐飞白。
　　“涟漪！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快走！”
　　“涟漪，池涟漪！”
　　池月漓惊慌的大喊，拼命的冲破身上禁制，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人，心中着急万分，他不能让自己的唯一的妹妹为自己深陷险境。
　　“走开！”莲起一把推开池涟漪，挡下沐飞白一剑，二人各自退后了一步，沐飞白再次袭击=了过来。
　　韶棠音周身环绕飞花翎，不欲与夏冷困斗，飞向无涯之巅，向沐飞白袭去，欲夺取他手中的瓷瓶。
　　“师父！”
　　夏冷紧追而来，却是解开了池月漓身上的定身术，抓着他一起飞向无涯之巅的边缘。
　　“皇兄！”
　　韶棠音飞了过去，夏冷身影一闪，随即躲在池涟漪身后，他手中的飞花翎已经飞了出去，正对着池涟漪的心脏！
　　池涟漪闪躲不及，韶棠音快速收起掌力，他早已没了冰清玉洁，飞花翎也失去了第九重，他收不回飞花翎，只好被飞花翎反噬到自己身上，数道飞花翎刺入韶棠音的体内。
　　莲起大惊：“师父，师父！”
　　“师父你真么样了！”莲起快速奔了过去，担忧的问着，眼中的怒意如同一把火，燃烧着他的心，他扶着韶棠音，怒视着夏冷。
　　“你竟然伤了我的师父！”他恨不得将夏冷千刀万怪，碎尸万段，都不足以解恨！
　　“唔！”韶棠音喉咙溢出一口腥甜，他没有吐出来，一丝血还是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夏冷瞳孔一缩，心中也跟着一痛，他们果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互相伤害了吗？他一个机会都不肯给自己，这么多年，他杀了自己身边那么多亲族，他包容，他忍让，他亏欠，他补偿，却换来的始终是一颗冰冷的心。
　　既然如此，他再也不会心软，他要用自己的手段得到他，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恨？那便恨吧！
　　“阿音，被你自己的飞花翎伤到的滋味如何？”
　　“我杀了你！”莲起眼中深不见底，深邃的碧瞳带着抹不去的恨意，他恨眼前这个人，他惦记着自己的师父，还伤了自己的师父！
　　“莲起！”韶棠音伸手拉住他，却只是抓住了一片衣角，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瞬间杀到夏冷的身边。
　　“
　　“啊！”池涟漪被夏冷一掌打开，当即口吐鲜血。
　　莲起发疯似的挥剑，乱到没有章法，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只想砍死夏冷，将他也化作这无涯之巅的一个怨魂厉鬼！
　　“涟漪！”池月漓连忙扑了过去，护住他的心脉，“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来！”
　　“我担心你啊皇兄……你身上好多的伤……”
　　“你个傻瓜！”
　　韶棠音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二人，他知道莲起不是夏冷的对手，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机，他都不是不敌。
　　莲起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打倒吐血，也不停手，韶棠音见他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包括他的，催动浑身修为逼出打入自己体内的飞花翎。
　　——唔！
　　一口鲜血溢出，飞花翎从他的体内飞出，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染红一袭白衣，看着是那么的刺目，鲜红，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看上去十分可怖。
　　“师父！”莲起看着韶棠音逼出了飞花翎，一定会伤到了五脏六腑，伤了内丹！
　　夏冷却抢先了一步，一手抓着韶棠音，一手拿着相思玲珑草的解药，飞向了无涯之巅的边际。
　　“莲起！今日本王就看看你究竟是要解药！还是救你的师父！”
　　夏冷道：“莲起你知道吗？你的师父为了救你，不惜自毁飞花翎第九重！飞花翎第九重为冰清玉洁，你的师父为你破戒，自损自身，你还不知道吧。”
　　“自损自身……”莲起心如刀绞，痛到窒息：“是我害了师父……原来是我让师父折损修为……”
　　
　　
第82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夏冷道：“你就是个祸害！莲起，你为什么不离开！”
　　莲起摇头：“不……我不是！师父是爱我的，就算没有我，师父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如此阴险，更是不配！”
　　“夏冷！”韶棠音抬掌，一掌打向夏冷，自己也被他的修为震慑开来，向无涯之巅倒去，连同着相思玲珑草的解药一起摔下无涯之巅。
　　“师父！”莲起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扑向无涯之巅。
　　“莲起！”池月漓亦是追着莲起的身影，跳下无涯之巅。
　　“皇兄！”徒留池涟漪在原地嘶喊，向无涯之巅望去。
　　无涯之巅，被怨魂厉鬼吞噬□□，被煞气侵蚀魂魄，被汹涌无尽海水吞噬在一望无际的狂浪中，韶棠音身上挂满了啃咬他的厉魂，煞气在他的四周徘徊，如一把利剑穿过他的身体，不待他回过神，又一道煞气穿过他的身体。
　　“师父！”一个声音追着他，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音绝剑狠狠的嵌入峭壁中，莲起抓着韶棠音的手腕，将他拉入自己怀中，二人身上皆被怨鬼厉魂撕扯，啃咬，煞气一道道从体内飞过，如同剔骨抽魂。
　　“师父……”莲起咬牙，紧紧将韶棠音护在怀中，深邃眼眸中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眉间显现出一朵莲花，如一朵血红的嗜血魔莲。
　　碧水妖瞳流转出强大的力量，震开一众邪祟！他踏上音绝剑的剑柄，将韶棠音打横抱在怀中，飞上无涯之巅。
　　他眉间的那朵莲花印记转瞬消失。
　　“莲起……”韶棠音好像看到了一朵莲花，就盛开在他的眉间，妖冶妖冶至极，那是……原来那就是妖族圣物，聚魂之莲。
　　夏冷目光紧紧锁着莲起怀中的人，他的心刺痛不已，原来，不仅是自己，还有人也那么的爱着韶棠音，甚至，不惜自己的命。
　　他自以为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原来，这个教训是给自己的。
　　“皇兄！”池涟漪爬到无涯之巅的边际，哭喊着池月漓的名字，他没想到，自己的皇兄竟然是那么执着的一个人。
　　“皇叔！月漓他跳下去了，他也跟着跳下去了！”她望着在莲起怀中的韶棠音，哭红了双目。
　　莲起召唤回脚下的音绝剑，看着池涟漪哭的撕心裂肺，准备再次跳入无涯之巅，将池月漓带回来。
　　可是，他晚了一步，一个身影自无涯之巅爬了上来，带着一身的煞气，和爬在自己身上的厉魂，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仿佛一把刀，要将自己的肉割下来，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怨恨，比他周身的厉鬼还要怨念。
　　“皇兄！你回来了！”池涟漪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看着一言不发的池月漓，她有点害怕，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莲起，我给你找回了解药。”池月漓幽幽开口，声音无悲无喜，脸上一片惨白，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看着莲起奋不顾身的跳下无涯之巅去救韶棠音，而他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只为替他寻回相思玲珑草的解药。
　　他不顾生死的追随，在他的眼中永远都不及韶棠音的一个发丝，他又恨又嫉妒，他的心仿佛已经不在跳动，他的眼睛变得猩红，面目也开始狰狞，或许，正如夏冷所说，他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池涟漪看出了他眼中痛苦挣扎的情绪，哽咽道：“皇兄，皇叔和莲起对我们有恩，对整个沧南国有恩，我们把解药给皇叔，回去找父王，好吗？”
　　“莲起，你愿和我走吗？”池月漓再次问道。
　　莲起没有回答，也不想在说一些伤人的话，沉默是无言的拒绝，他以为池月漓会懂，可是他觉得自己错了，他根本就不懂，他连自己身边最亲的人也在伤害。
　　“你不愿意？”
　　莲起语气平淡的回道，“池月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不会有任何纠缠，你回你的王宫，我回我的韶华门，从此再无瓜葛。”
　　“呵……”池月漓嗤笑了一声，说道：“我不顾一切跳下无涯之巅，这个解药，是我拼了命寻回来的。”。
　　“皇兄，你不要在痴迷不悟了，把解药还给皇叔，我们走，好不好。”池涟漪拉着他的手臂，想要劝说在迷途之中的人。
　　“皇兄……”
　　池月漓笑了，看着莲起，最后一次笑的如初见那般，那个少年在他的心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他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砰！
　　一声碎响，池月漓已经已经失了心智。
　　“不要，皇兄！”那个瓷瓶碎在了池月漓手中，化成了粉末，比翼鸟的心头血化作一缕血红色的飞烟，消散在无涯之巅，被一阵风带走，什么都没剩下。
　　池月漓看向韶棠音道：“哎呀，还真是不小心，解药……被我给毁了……怎么办啊，皇叔，你会怪我吗？会杀了我吗？”
　　他疯了，或许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莲起才会留在沧南国吧，没了夏冷的解药，便只有他的血可以压制相思玲珑草，为什么要他一个人痛苦，既然如此，他要莲起陪着他一起痛苦。
　　“皇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这样只会让皇叔，还有莲起离你越来越远，你为什么要这样！”池涟漪哭诉着，失望的看着他的皇兄。
　　“皇兄，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韶棠音夺过莲起手中的音绝剑，带着飞花翎的伤，大步走向池月漓，眼中冷冽，一脸的寒霜。
　　“池月漓，忘恩负义，你该死！”
　　池月漓疯癫大笑：“哈哈哈，是啊……皇叔一剑杀了我吧，我确实该死。”
　　池涟漪挡在池月漓身前，恳求着韶棠音：“皇叔，你不要杀他，我求你了皇叔！他可是沧南国唯一的皇子，也是涟漪唯一的亲人了。”
　　韶棠音冷声道：“果然是不同，池月漓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他根本不配做你的皇兄。”
　　“皇叔，无论月漓配不配，他都是我的皇兄，一定是皇兄被煞气侵蚀了心智，才会犯下如此大错，皇兄是对涟漪最好的人，求皇叔放皇兄这一次……”
　　“呵……”韶棠音冷笑，看着一脸死寂的池月漓道：“从此以后，你再也别叫我皇叔，你我再也不相识！”
　　再也不相识……
　　池月漓的眼中留下一滴泪，再也不相识……
　　“皇叔……”池涟漪再一次唤道，眼中涌出无尽的泪，真的就像涟漪，一波一动，层层流不尽，她看向远处的莲起，不顾一切的向莲起扑去。
　　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她整个扑在莲起身上，祭出自己的内丹，紧握的在手，他转头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池月漓，嘴中默念道：“皇兄，照顾好自己。”
　　“涟漪！”池月漓猜出了他要做什么，不要命的奔了过去，却被强大的念力阻隔在外，形成道道血色光芒，在整个无涯之巅飘散。
　　仙元飞散，她自断心脉，用自己的血洗尽莲起身上的相思玲珑草之毒，她紧紧的抓着莲起，说道：“求你原谅皇兄……”
　　“不！快停下！住手！”莲起嘶声吼道，情咒离体，血纹丝丝抽离，全部飞入池涟漪的身体内，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来……不及了……”
　　漫天血色红光，一阵强大震慑之气激起无涯之巅万千厉魂，瞬间消散于血色之中，惨叫哀嚎不断，纷纷消散，在情咒破开之中，灰飞烟灭。
　　池涟漪同莲起一起倒在地面，莲起接住池涟漪的身子，她真的好轻，轻飘飘的就像一张纸一样，她的身体在消散。
　　以血断咒，叮当一声，比翼断情簪从韶棠音的衣袖掉落在地，自己碎成两截。
　　“不！涟漪！”池月漓飞奔过来，一把推开莲起，紧紧将池涟漪抱在怀中，他哭的悲戚，无力，他最终失去的是他最宝贵的，他仅存的一丝温暖。
　　池月漓声音颤抖的不想样子，他摸着池涟漪的脸，责备道：“涟漪，你为什么要抛弃皇兄……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皇兄犯了错……”
　　“是皇兄犯的错，要死也是我死，皇兄不要你死，你别死好不好，皇兄求你别死，你留下来好不好……”
　　池涟漪对着他温柔的笑道，“可是涟漪答应过皇叔，一定会找到阴阳断情咒的解药交给他，虽然……最终还是解了莲起的情咒，却再也不能陪在皇兄身边了……”
　　“涟漪！”池月漓对着无涯之巅的碧海嘶吼了一声，他都做了什么啊，他亲手毁了莲起的解药……是他……害死了他的妹妹！
　　“涟漪，该死的人是我啊！”
　　“皇兄你放下吧……我只希望你清醒，以后，就由皇兄代替涟漪陪着父王好吗？陪着父王……守护者沧南国……”
　　池月漓低头吻上池涟漪的额头，他的怀中空了，什么也没有了，那一丝丝的温暖离他而去，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涟漪，皇兄没有听你的话，皇兄也无法带你回去找父王……”
　　“皇兄来陪你好不好，涟漪……”
　　池月漓捡起地上的剑抵在脖颈，决意赴死，他此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眷恋的了，他的母后死了，夏姬死了，池逸尘死了。他爱的人永远不会爱他，他的妹妹，他唯一的陪伴，他的一缕光，被他亲手掐灭，他应该去死，去赎罪。
　　“池月漓！”莲起飞身上前去阻止。
　　数道剑光飞来，阻拦莲起，韶棠音虚弱叹息，奈何晚了一步，远处的夏冷已经劫走了池月漓。
　　夏冷一手持剑，一手抓着池月漓，同沐飞白消失在无涯之巅。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可能有降温，大家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
　　
　　
第83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师父！”莲起飞快的奔向韶棠音，这里的煞气太重，他抱着眼前之人御起音绝，飞快的离开无涯之巅，向暮色山庄方向飞去。
　　妖杀遍地，血溅芳华别院，抬眼望去，齐洛，千羽，浑身是血，不知是妖族之人的血，还是他们身上受了伤。
　　在这里再也不安全了，暮色山庄已经被妖杀所探析，还会有不断的妖杀前来，总而言之，就是要他的命，要他那聚魂之莲！
　　“门主！”齐洛上前来，看到白衣满是鲜血的韶棠音，不由震惊，他许久未见到门主受伤，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伤的这么重。
　　众人亦是震惊。
　　莲起将韶棠音放在雅阁的雕花软塌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师傅，眼中满是心痛和自责，“师傅，是我给韶华门带来了麻烦……”
　　“你在自责？”
　　“是……师父，我很自责，我恨自己不敌夏王，恨自己是妖族的人。若我知道师父修炼的冰清玉洁之术，我就算死也不会碰师父。”
　　“可是已经如此了。”韶棠音淡然道。
　　“师父。”莲起眼中有水珠在打转，他拉开韶棠音的衣衫，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被飞花翎反噬打入自己体内，留下一个个血窟窿，莲起用自己的妖力帮他修复伤口，他不愿意师父身上有一丝丝疤痕。
　　“师父，你一定很痛吧……”
　　韶棠音却笑他：“皮肉之苦而已。”
　　“皮肉之苦也不行，师父身上的伤口明明看着就很痛，我的心也会跟着心疼的，心疼的要命。”
　　“好了。”韶棠音抓住他的手道：“不要白费力气，飞花翎之伤，不是那么好愈合的，不过为师可以自己慢慢养着。”
　　“师父……”莲起低头，在他的唇上轻柔的吻了吻，眼中自责。
　　一吻绵长，在心间留恋，莲起细心的替韶棠音更换了带着血迹的衣衫，自己也换了一身，翻身上榻，拥着怀中之人沉沉睡去。
　　他真的怕了，只有将师父抱在怀中，才能得到片刻安心。
　　……
　　外面一阵躁动，莲起缓缓睁开双眸，韶棠音同时也醒了，一阵浓烟飘进房中，外面火光连天，竟然有人放火烧芳华别院！
　　“师父，有人放火！”
　　“出去看看。”
　　“着火了！”千羽对着门外大喊，却又不敢进去，怕自己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得扯着嗓子大喊。
　　莲起大步走出房门，看着芳华别院火光一片，这是他师父的故居，竟然就这么被毁了。
　　他果然是个麻烦，叫他如何能不自责，他连累了师父，那群妖杀对他如此的不依不饶，让他心中痛恨。
　　他杀了一波，还会有下一波，既然杀不尽，那么只能面对。
　　“司冥！”莲起怒声吼道，他知道，一定是他，是他放的火！音绝剑在手中散发凌冽寒气，他挥起小榭旁的流水，翻起数米巨浪，扑灭四周的烈火，奈何，还是被烧了个一干二净，什么没剩下。
　　“司冥！你给我滚出来！”
　　“哟，好大的脾气呢？”一个女人从点点火光中走了出来，脚尖轻落在地，一袭血红的华衣如火，比火还要艳丽，还要夺目。
　　女人手中拿着一把人皮做成的蒲扇，扇面绘画着万花之王牡丹，正如她身上的牡丹图案一样，朵朵盛开，华贵无比，无比的妖娆。
　　“原来，你就是莲起啊。”女人一双妖娆的眉眼看着莲起。
　　“你是，万妖王后？！”
　　“不错呢。”万妖王后打量着莲起，看着那一双碧水妖瞳，竟然感觉阵阵的压迫感，就如同她当年看老妖王一眼，让她生畏。
　　“该死的血脉压制！”
　　莲起道：“你最好回你的妖界好好待着，我不会随你回妖界的！”
　　万妖王后一惊，他竟然敢如此和自己说话，还真有几分像楚夭那个贱人，天生一副高傲的嘴脸。
　　“还真是个直爽的性子，若是你乖乖的交出聚魂之莲，然后自我了断，那……本宫还可以对你的不敬既往不咎，就让你痛快死。”
　　万妖王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风少轩，将自己的人皮扇放在他的手中保管，随即接过一把骨鞭，向莲起望去。
　　“我为什么要自我了断？”莲起嘲讽道：“你死我都不会死，你做梦吧！”
　　“那就让你试试！”
　　万妖王后挥起手中骨鞭，凌厉的妖力比莲起强大太多，长鞭所到之处，遍地裂痕。
　　“少主！”
　　“你们退下！”莲起砍向那骨鞭，刀枪不入！果然是异兽之骨所打造，坚韧无比，斩不断，亦或者是他不够强。
　　剑气飞舞，莲起近身道万妖王后身侧，长鞭近攻是最大的弱点，她打不到自己，便是机会，剑刃带着杀气狠狠地飞向万妖王后的身上。
　　“王后！”
　　风少轩快速拉开眼前之人，莲起的长剑砍向风少轩手中的人皮扇，手腕连同人皮扇一起断裂，鲜血喷涌。
　　“啊……我的手！”
　　“你竟然敢毁了本宫最心爱的人皮扇！实在可恨！”万妖王后动了真格，不在试探他的妖力，每一鞭都对准了莲起身上打去。
　　莲起每躲开一个地方，便被那骨鞭毁掉一个地方，长鞭如雨，令莲起越来越躲避不开，也无法靠近万妖王后，密集的长鞭如同一张网“少主小心！”
　　千羽飞身去挡，一鞭子狠狠打在千羽身后，顿时血肉淋漓。
　　“千羽！”莲起大喊道。
　　齐洛接住千羽，站稳了身形，去看他身后的伤口，衣衫破碎开，露出绽开的血肉。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万妖王后收起长鞭，看向千羽，一眼便认出来：“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死，还真是命大。”
　　千羽道：“王后过奖了，我命大，死不了，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是吗，本宫今日就是送你去见旧主的！”
　　长鞭再次打向千羽，齐洛带着千羽飞身躲避，身后飞出数道飞花翎，向万妖王后的身上打去，长鞭变了方向，万妖王后抬掌接下那飞花翎，后退数步。
　　“是，海棠。”
　　“韶棠音？”
　　一袭白衣自房内走出，掌中还飞散着飞花翎，长发如墨，白衣如雪，面色看起来十分淡白，唇无血色。
　　“韶棠音……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男子，传闻终究是传闻，今日一见，才知是真绝色。”万妖王后一抹媚眼看向韶棠音。
　　“你这个老女人在说什么！”莲起长剑对向他，只怪他的师父太出众，自己当年都是被师父的美貌折服，更别说别人了。
　　“你敢叫本宫，老？”万妖王后顿时眼中怒不可竭。
　　“不然呢？叫你什么？老妖妇？”
　　“老妖婆？”
　　“老寡妇？”
　　“你！”万妖王后被气到咬牙，愤愤道：“牙尖嘴利！今日，你休想逃脱！”
　　“杀光他们所有人！”万妖王后一声令下。
　　“千羽，你先走！”
　　身后妖杀无数，莲起自知今日在劫难逃，他不想连累韶华门的人，更不想连累师父，他不想自责，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受伤。
　　碧水妖瞳愈发深邃，他冷眼看着万妖王后，再一次使用使用摄魂术，操控她的心智，试图让她交代，双眸相对，比的是谁的法术更为高深，念力更强大。
　　“我要你自绝！”莲起嘴中低声默念，双眸如同一个漩涡可以将人深深的吸入无尽深渊。
　　“王后！”风少轩一声大喊。
　　“莲起！”司冥从万妖殿赶来，长鞭挥向莲起，奈何二人都深陷在彼此的摄魂术中无法脱身，司冥对准了莲起欲阻止他的控制。
　　韶棠音掌中飞花翎凝结成锁链，挡住飞来的长鞭，长鞭与飞花翎纠缠在一起，碎成一节一节掉落在地。
　　莲起深陷摄魂术中，身处在一个满是冰雪的地方看到茫茫一片的白雪，四周全是冰山，千山皑皑白雪，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他大声地呼喊，却只有一声声自己的回音飘荡在耳边，来来回回直到散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不停地向前奔跑，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都跌入雪中，沾了一脸的白雪，他捧起一把雪，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冰冷，这是一片冰山寒雪，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将雪在自己的掌心中攥紧，冰冷的雪融化了水，没有温度，他感受不到，他猛地惊醒，他进入了万妖王后的摄魂中！
　　摄魂术破，莲起同万妖王后各自后退数步，司冥扶着万妖王后，目光狠辣的看向莲起，二人都各自探析到了彼此想要知道的秘密。
　　万妖王后步步后退，终于打探到聚魂之莲的所在，但也被血脉压制之术伤到，咬牙道：“原来聚魂之莲就在这小子的体内！”
　　司冥上前：“那我们现在就杀了这小子，杀了他们，取回聚魂之莲！这样我们就再也不必忍受血脉压制！”
　　“不急，不急，先撤。”万妖王后抹唇一笑，随众妖消失。
　　就这么走了？千羽不可置信的看着消失的万妖王后和司冥，他们连自己都不放过，一路追杀到西境洲，怎能如此轻易的就走了，他是一万个都不信的，绝对是阴谋。
　　“少主……”千羽总觉得不对劲，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
　　齐洛说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
　　千羽点头：“好……”
　　
　　
第84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夜晚，众人暂且委身在这已经被烧了大半的芳华别院。
　　莲起将自己的房间留给师父，被自己的飞花翎反噬，肯定伤的不轻，他不敢再去打扰师父，如今他身上的相思玲珑草已解，比翼断情簪也碎了，他还有理由在去缠着师父吗？
　　夜色渐渐朦胧，他和千羽打算随便找一处地方落脚，反正天一亮，他们就要离开沧南国了。
　　莲起靠在一颗树下，最后看了眼芳华别院，伴随阵阵疲惫入梦。
　　这短短数十年，他经历过太多的坎坷波折和搏命厮杀，仿佛就没消停过，不是别人追着赶着杀他，便是他持剑在杀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他也不想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为什么要逼他站立在血泊之中，白骨之下，他只想和师父安安静静的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竟也这么难……
　　“……哈哈哈！”一阵轻蔑的笑声传入他的梦境，“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谁！”莲起在梦中大喊，眼前一片迷茫，一转眼，脚下一边茫茫大雪，四周除了嶙峋的山峰再也没其他东西，没有任何花花草草，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既然引我入梦，就别遮遮掩掩的，滚出来！”
　　“哎呀，好大的脾气呢，吓得人家心脏砰砰跳。”一女子自茫大雪中走出，一身如水一般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十分露骨，风一吹，雪白的大腿露出来，无比风骚。
　　莲起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轻笑：“小女子是司冥身边的人，名叫幻梦妖姬，今日入梦，就是特意想来看一看，究竟是何少年，能伤了司冥殿下。”
　　“真是废话连篇！”莲起抬手便要给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教训，一把抓过幻梦妖姬，却突然又消失不见，他抽出长剑，向四周警惕看去。
　　幻梦妖姬道：“啧啧，果然是年轻气盛，不好惹呢。”
　　“你究竟要说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废话！我怎么知道这里是哪？”
　　梦姬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寻楚夭吗？她就在这里啊。”
　　楚夭！他的母亲！莲起大惊，质问道：“你说在这里就在这里？你们怕不是早就设好陷阱等我跳呢。”
　　幻梦妖姬直言：“就是陷阱呢，不过……楚夭也确实在这里。”
　　莲起质问：“你们究竟要如何！”
　　幻梦妖姬道：“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你来这妖域寒天，你来了，就能见到楚夭，若你不来……楚夭就会被挫骨扬灰。你自己决定，可没有人逼你呢。”
　　“可恶！”莲起恼怒，一剑挥了过去，幻梦妖姬连忙闪躲，匿了身影。
　　——梦境破。
　　莲起大口喘息，额头出了些许冷汗，他知道这个梦是真的，这是一个陷阱，等着他去挑，他该怎么办……他不能不管不顾，更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他想与世无争，万妖王后和司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天上突然飞过一只大鸟，在漆黑的夜色中鸣叫一声，一块玉佩从那只鸟的嘴中掉落，莲起飞身接住那块玉佩，在月色下看了清楚，这是他母亲随身携带的玉佩！
　　“少主，少主！”千羽被这动静吵醒，起身查看四周。
　　“千羽！我们走！”莲起大步上前，拉着千羽便飞上屋檐。
　　千羽一脸不知所措，看着莲起慌乱的模样问道：“少主你干什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要我跟你去哪？”
　　“你看这是什么？”莲起给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
　　“这是……挺眼熟的，好像是楚夭王后的……”
　　“这是我母亲的玉佩！她在妖域寒天，幻梦妖姬入我梦中说道，要是天一亮我赶不到妖域寒天，就将我母亲挫骨扬灰！”
　　千羽皱眉，沉声道：“渊妩那个女人连老妖王都敢杀，肯定都挖好坑等你你跳了，我们就这么去，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莲起痛心纠结道：“那我该怎么办，师父如今受伤在身，我又被人追着不放，我在这里师父反而更危险。”
　　“少主……”千羽看得出他眼中的错综复杂，咬牙道：“走吧，死就死吧！”
　　……
　　妖界边境。
　　莲起和千羽赶了一路，气喘吁吁的爬在地上休息，他们停留在一处无人的山脚下，找了一条小河喝了两口水，抬眼望去，妖界果真是个有灵之地，四面环山绿水，草木成精，灵气汇聚，自然也是妖气弥漫，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旁边的花草，那些花草好像感受得到他的存在，抖了抖叶子。
　　“千羽，它们好像能感受的到我？是累出幻觉吗？”
　　“当然不是。”千羽说道：“因为它们能得到王的眷顾，自然是喜不自胜。”
　　“哦？”莲起想着，真有这么神奇？
　　莲起觉得十分有意思，蹲下身子，看着旁边的一株野花，开的极为艳丽，带着香味，双唇轻轻的贴上了花瓣，那一株野花瞬间羞的低下了头，枯萎了。
　　“哈哈哈！”千羽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少主，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嗯？有什么不妥？”莲起问道。
　　“因为，有毒的啊。”
　　“有毒？”莲起一惊，连忙站起身：“你！你为什不早说！什么毒，会死吗？会变丑吗？有什么症状？”
　　“不碍事，不碍事，只是会头晕一会。”
　　“那便好。”莲起总算放下心来，他还要等着回去见师父呢。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天一亮师父就会发现他不见了，若他告诉师父，肯定就走不了了，他内心很是自责。虽然不知道回去要被师父如何责罚，只要他还能活着见到师父，就一定不会再离开半步，死缠烂打也不离开，打死也不离开。
　　这个毒花还真是会让人产生幻觉，最思念，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人，心底深处最深爱的人，所想必有所见，他眼前一晃，还真的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是，师父的身影，那么真实，仿佛就在眼前。
　　“师父……”
　　千羽道：“少主，这里没有你那师父，你清醒一点！”千羽捧起一把水，用力的浇在他的脸上，冰凉透彻。
　　“咳咳……”莲起被清凉的水激醒，清醒过来，身上也恢复了正常，果然是一盏茶的功夫，他还没看够，就被叫醒。
　　“千羽，你拿水泼我。”
　　“少主，我没把你丢水里都不错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那如花似玉的师父。”
　　莲起反驳道：“不是如花似玉，是天仙下凡。”
　　“哦……”
　　“不对，是惊为天人。”
　　“……”
　　千羽用力的推他，将他向河水边推去，鄙视道：“少主，你的毒一定还没完全消散，还是下去清醒一下为好。”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莲起打住他的胡闹。
　　“那日在芳华别院，我用摄魂术控制万妖王后，试图问出母亲在哪，可是我什么也没问出来，朦胧之中，我看到了一片茫茫的雪山，到处都是雪，是山，连野草都没有，没有一丝生灵的痕迹，今日在梦中也看到了。”
　　千羽道：“那是……妖域寒天。”
　　“妖域寒天？”
　　“是啊，只有犯了重罪的妖族之人，才会被关在妖域寒天，无时无刻都要承受寒冰刺骨之痛，不见天日，不见生灵，寂静痛苦到元神俱灭，一般人关在那个地方，就算不被折磨死也会疯癫。”
　　“不！”莲起猛地站起身，心中刺痛无比。
　　“八年，整整八年了……”莲起满眼都流露着愧疚，他为了报答师父，许下承诺，他心甘情愿的陪在师父身边，他忽略了自己的母亲，他应该早一点去找母亲的。
　　“少主，你不要自责，换做是谁，都难以抉择。”
　　“为什么母亲从不告诉我他的身份，还有我的身份，为什么要瞒着我一切，她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少主，不告诉你一定也是为了你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不想你背负太多，总之，一定是为你好的，你就别多想了。”
　　“那你告诉我，母亲他会怪我吗？怪我现在才去找她……”
　　“不会的少主。”
　　那师父会怪他吗，怪他的不辞而别，他想到师父那冷冰冰的目光，心中就会一紧，他怕，可他也必须离开，他若还能活着，定亲自向师父赔罪认错，求得原谅。
　　……
　　妖域寒天，寒风冰冷刺骨，大雪淹没双脚，四周布满了结界，白雪皑皑的地界果然是了无生气，却也是十分壮观，巍峨高山耸入云间，一座座环绕在一起，如同撑起了这一片妖域的顶天柱。
　　“好冷……”
　　他在万妖王后的摄魂术中未感觉到这刺骨的寒冷，此刻身临其境，才知道这里真的是可以冻死人的地方。
　　“少主，用妖丹护体，不然被寒气侵袭是非常痛苦的。”
　　“嗯。”莲起凝结护体封印，身上散开一层薄薄的微光，片刻隐没，寒风吹过如刀割他的脸，虽然不伤身，依旧是冷到发抖。他们二人一直向着前方走去，每走百米，便被一道结界阻拦，莲起持剑击破一道结界，也不是很强的结界。
　　“这，我们已经击破十几道结界了，却还没走到尽头。”
　　“万妖王后忌惮的人，怎会如此轻易的找到，继续走吧少主。”
　　“……啊！”千羽被一个阻碍绊倒，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幸好莲起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拖了回来。
　　“这是？”莲起看到一片衣角，大手一挥，脚下的积雪散去一片，是尸体，已经被冻成冰块的一具尸体，还不止一具尸体，周围还有很多。
　　“好多尸体！”
　　千羽道：“少主不必惊慌，也不必担忧，这里本来就是这样，早在千百年前，这里就是遍地尸体白骨，亡魂无数。”
　　“快走吧！”莲起催促道。
　　……
　　万妖殿内
　　“莲起果然来了……”万妖王后红唇轻启，鲜红的指甲划过唇边，眉眼瞥向一旁的风少轩，将他一把扯到自己身边。
　　“说起来，本宫应该叫他莲起，还是司夜呢。”
　　“本宫，美吗？”
　　风少轩毫不犹豫的回道：“娘娘，您自然是最美的女人，万妖之中，谁能及得上娘娘万分之一的姿色。”
　　万妖王后很是满意，挑起他的下巴，问道：“那若是比起你的旧主夏姬呢？是本后美，还是那夏姬美？”
　　“自然是娘娘您更美，夏姬虽然美艳，却也不及娘娘华贵之姿，妩媚容颜，试问谁人不叹服在娘娘的美貌之下。”
　　“果然是个会讨人欢心的。”万妖王后面容贴近他，手指划过少年的面容，轻柔的抚摸着：“可若是论起本宫见过的男人，你却不是最出众的。”
　　“是……”风少轩略微低头道：“世间绝妙之人数不胜数，娘娘见多识广，阅人无数，自然是无人可及的。”
　　“可是本后至今还惦记着的，竟然是……”
　　风少轩一眼就看出了万妖王后的心思，接着道：“是那，韶棠音？”
　　“哈哈哈。”万妖王后妖娆一笑，倚在宝座之上，单手勾勒着风少轩的脸，说道：“你还真是懂得探究本宫的心思，虽然时间尚短，却也让人刮目相看了呢。”
　　风少轩谄媚道：“属下是娘娘的人，自然是要为娘娘排忧解难，处处都要想到的。”
　　“韶棠音啊……是个妙人，只可惜，妖界早已不干涉外界，不然，一定将他收入本后的石榴裙下，夜夜笙歌，岂不好生快活，那张脸，那身姿，真是清冷的让人想将他扒光来看看，是不是冰做的。”
　　风少轩上前道：“娘娘何必担忧，莲起已入妖域寒天，韶棠音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那是自然，那日摄魂术中，本宫故意让那小子打探到妖域寒天，不过……也确实是个威胁，如此年纪，那摄魂术差点将本宫控制，不可小觑。”
　　“自然是。”
　　万妖王后自宝座上起身，长裙拖拽在地，妖异鲜红的长纱勾勒曼妙身姿，嘴角划起一抹笑，向殿外走去：“是时候去捕获猎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是甜文作者，遇到凡事不要慌，本月就完结了，嘿嘿。
　　
　　
第85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芳华别院内，众人都在等候，却唯独不见莲起。
　　齐洛找遍了暮色山庄每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向韶棠音禀道：“门主，少主他不见了踪迹，连带着千羽，也一起……”
　　韶棠音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齐洛连忙道：“或许是少主他出去办事了，千羽时常跟随在少主身侧，二人一起也未可知啊。”
　　雪纯附和道：“是啊，不然，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少主一会就回来了。”
　　韶棠音眼眸如冰，冷声道：“你们不必等了，随齐洛回韶华门。”
　　齐洛摇头：“门主，请让齐洛跟随在你身边！”
　　“不必。”
　　“可是……”
　　“没有可是，我亲自去寻莲起，若我七日内没有回来，你们就自行离开。”韶棠音转头看了过去，齐洛一惊，再也不敢开口，他第一次见门主如此幽怨的眼神，一定是心中极为恼火，只得遵命。
　　……
　　妖狱寒天。
　　寒风凌厉如刀，刮着莲起的皮肤。
　　他的脚步再也无法靠近一步，无数霜雪化为利刃，凝结成网，挡在他的身前，上面如荆棘般布满尖锐的刺，向他扑来，如同在捕获猎物入网。
　　“小心身后！”千羽大喊一声。
　　凌光飞起，道道长鞭向他回挥来，带着空中落雪，莲起速速躲避开来，长鞭落地，雪中一道深深的裂痕！
　　司冥和万妖王后带着他数不清的妖杀将他们包围，身后已无退路，前方是要他命的人，他无处可退。
　　万妖王后眼神瞥向一旁的千羽，嘲弄道：“千羽也在啊，好，好极了，今日，该来的都来了，就差一个人了。”
　　“什么该来的？！”莲起不解她话中的意思，退后数步，手持音绝冷眼看向万妖王后，刺目，红的耀眼，一袭血红长裙在一片茫然大雪中是那么的妖冶。
　　“莲起，你今日是逃不掉的，还是乖乖的交出聚魂之莲吧。”
　　“你休想！你个老妖婆，做梦吧你！”
　　“不知好歹！”万妖王后长鞭飞起，连同身后司冥，二人一起攻向莲起，千羽被重重妖杀包围不得脱身。
　　两道长鞭同时挥下，莲起顾左，便顾不得右，身后还有数不清的妖杀，果然是精心准备的陷阱，他明知道，还是跳了进来。
　　万妖王后手中鲜红的指甲变得又长又锋利，如同厉鬼般向自己抓来，骨鞭缠绕成锁链牵绊住莲起的双脚，攀爬在他的身上，形成枷锁。
　　司冥趁机一鞭子飞来，搭在莲起身上，顿时皮开肉绽，连带着人飞出了好几米才滚落在第，浑身沾满个雪，鲜血染红白皙的雪地。
　　“少主！”
　　莲起疼的皱起眉头，这个司冥还真是下手够狠，背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深可见骨。
　　“少主，你怎么样！”
　　“别过来！”莲起大声喊道。
　　“莲起，你是宁死也不愿交出聚魂之莲？”司冥上前，长鞭带着鲜血，一滴滴滑落在雪层中，脚下踩着雪，一步步的靠近。
　　莲起挣脱开身上的骨鞭，用长剑刺入雪地之中，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吐出一口血沫，擦去嘴角的血迹。
　　“把他撕成碎片！”司冥恼怒，见他死都不肯交出聚魂之莲，耐心也渐渐失去，不如杀了干脆了当，一声命令，众妖群起而上，扑了上去。
　　“司冥！”莲起怒吼，一剑刺穿一个妖杀的心脏，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散去，手起剑落，凌厉又狠毒，不是一箭穿心，便是一剑封喉。
　　万妖王后看着那狠厉的剑法，还真是一个狠角色，那张脸，像极了楚夭，让她心中恼火，看着十分厌恶，只想撕烂那张魅惑的面孔。
　　莲起与司冥缠斗不止，身上已经受了伤，无暇顾及。
　　“我要毁了你这张妖孽的脸！”万妖王后飞身上前，利爪向莲起的脸上抓去，那锋利修长的血红指甲对着他的脸，映入他的眼中，闪躲不及！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
　　数滴鲜血洒落在莲起的脸上，他眼中惊慌失措，转头看向一旁的万妖王后。
　　飞花翎！
　　师父的飞花翎！
　　万妖王后手掌被一道飞花翎刺穿，扎在掌心之中，鲜血直流，疼得她脸上狰狞起来，眉头挤在一起，目光凶狠的望向远处。
　　一道白色的身影飞来，与这妖域寒天的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三千墨发被寒风吹起，冰冷入骨的目光望向莲起，拉着他一同向妖天外飞去。
　　“师父！”
　　“师父，对不起……可你不该来。”
　　韶棠音没有回他，抬掌打退身后紧追来的妖杀，却发现脚上被一条寒冰锁链缠住，同莲起一地坠入雪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万妖王后逼出手掌中的飞花翎，向韶棠音甩去，满是血迹的手执起骨鞭，狠厉的挥去。
　　“师父，你快走，别管我！”莲起用力推开韶棠音，持剑挡下万妖王后的骨鞭。
　　韶棠音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抬手接住再次飞来的骨鞭，狠狠地捏在掌心，将那骨鞭活生生捏碎，残渣刺入手中，满手的血。
　　莲起心痛不已：“师父！我不该擅自离开，我不该不辞而别，但是，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师父，我对不起你，你走吧……”
　　“莲起，你是在背叛对我的誓言。”
　　“师父我没有……我会回去向你请罪……”
　　“若你没命回来，依旧是背叛誓言，我不会原谅你。”
　　莲起向他扑了过去，抱着他一去滚落在雪地中，挡开万妖王后的利爪，师父来救他，来找他，要带他走，他的心脏抽痛在一起，眼中泛起酸涩，若不是师父，那一抓，自己的脸可就真的被毁了。
　　“幻梦妖姬！”万妖王后大喊。
　　四周弥漫起诡异的香味，一个曼妙的女人走来，莲起握剑警觉地看着一众人，千羽第一个察觉到，大喊道：“是幻梦妖姬！”
　　莲起觉得这个味道十分的熟悉，大惊道：“这味道有毒！”
　　“师父，不要闻这个味道！”
　　幻梦妖姬自香烟缭绕的雪地走来，这里的每一片雪都带着毒！一身艳丽纱衣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看上去放荡至极，嘴角挂着一抹诱人的笑意。
　　万妖王后嗤笑道：“你们今日来了，怎能想着就这么轻易的走？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可还满意？”
　　“本宫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布下这天罗地网。”
　　“你……”莲起身上开始无力，就算屏气，可这漫天大雪落在皮肤上依旧是毒，此刻已经开始发作，他拼命的控制自己的理智，看向一旁的师父。
　　“师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幻梦妖姬道：“司夜，你喜欢这雪吗？这可是王后亲自为你准备的。”
　　“我呸！”莲起咒骂道：“我不叫司夜……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
　　“你看这雪多美啊，只可惜，每一片雪都是毒。”
　　韶棠音屏气凝神，奈何这里漫天都是毒，每一片雪都是毒，避无可避，一时半刻消散不去，他心中又恨，又气，始终不去看莲起。
　　万妖王后收起利爪，飞身一把捏住莲起的脖子，飞向幻梦妖姬身边，莲起抬掌打向她，却发现浑身无力，使不出法术。
　　“司夜，你若是不乖乖交出聚魂之莲，就会像这雪地之中的死尸一样，埋没在这大雪之中，无人问津。”
　　“我说了，我不叫司夜……若是我死了，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聚魂之莲，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也要回来找你！”
　　万妖王后被他的话逗笑，不禁开口嘲讽：“本宫好怕啊！”
　　“少主！”
　　司冥一鞭子将千羽打翻在当地，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抬起手中长鞭，又是狠狠地几鞭子，千羽当即昏死过去。
　　“司冥！住手！”
　　“聚魂之莲早已融入骨血，若非我愿，你们别想得到！你们让我师父离开，放过千羽，放过他！”莲起眼中泛着水雾，一双眼紧紧盯着司冥脚下的千羽，和站在远处的师父。
　　“为什么？这么俏的人，本宫怎舍得放他走。”万妖王后眼眸瞥向韶棠音，嘴角盈盈媚笑。
　　“韶棠音，我知道你不舍得这小子死，不然你也不会孤身来这妖域寒天，本宫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愿意随本宫回万妖殿，你留一日，这小子便多活一日，你看如何？”
　　“这怎么可以！”莲起疯狂摇头：“不，师父！我不答应！”
　　万妖王后掌心飞出一枚丹药，带着血红光芒，落在韶棠音的眼前，散发阵阵异香。
　　“师父，不要……”
　　“这辟元丹，会封印你的内丹，你吃下去你便会和凡人无异，本宫可舍不得毒死你呢。”
　　“渊妩！你这个老妖婆！不要，师父别吃，别信她的话！”莲起疯狂挣扎，骨鞭便越缠越紧，他越是挣扎，便越难以挣脱，身上的皮肉被磨出血，他匍匐在地上使劲的向前扭动，碧瞳泛起幽幽水光。
　　“师父，你别管我，他们不会杀我的，我就是死，也不要你去万妖殿！”
　　“你不能吃辟元丹，我求你！”
　　韶棠音眼眸落上了寒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雪落了满头，整个人好像要和这妖域寒天融为一体，他的眼眸看着眼前的辟元丹，抬手接在掌心。
　　他始终没有去看莲起一眼，无血色的嘴唇微启：“我答应你。”
　　寒风将那没有温度的话吹进莲起的耳中，他的心痛到窒息，看着师父吃下了那颗辟元丹，他的嘶喊如同这满天的雪一样无力，什么也阻止不了。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十五快乐，记得吃元宵，二更来啦！
　　
　　
第86章 冰清玉洁韶棠音
　　浑噩之中，莲起被丢到了一个漆黑冰冷的地方，不见天日，幽暗寒冷，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毒香还在他的身上缠绕，一个十分用力的手捏住他的嘴，逼着他吞下了一枚丹药，周身敛上一层血红之光，转瞬消散。
　　司冥临走之际，又在他的身上补了几鞭子，才愤愤收手，嘴中满骂道：“真是个又硬又贱的骨头，狗都啃不动！”
　　“狗……”莲起嘴中溢出一丝血，紧闭着双眸，痛苦挣扎，身上疼痛使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留下的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真是可笑，竟然有人骂自己是狗，莲起心中嘲笑司冥，他就是一块骨头，却也不是什么疯狗都能啃得下！
　　“咳……咳……”
　　体内妖丹一阵抽痛，毒逐渐散去，莲起爬起身，看着四周，视线模糊，自己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牢中，手脚都被锁上了寒冰锁链，一动就会随着锁链的声音发出叮当的声响。
　　“千羽！千羽！”
　　他拼命的在四周摸索，找寻千羽的身影，他的手摸索着地上的干草，冰凉潮湿，眼前逐渐透出一丝丝光亮，是太阳出来了吗？原来妖界此时天色已经亮了……
　　凭借一丝光亮，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冰牢，四周全是由寒铁打造的铜墙铁壁，他的手触碰冰牢前的冰柱，如同触电般的快速缩回，冰冷刺骨，还设有结界，他的手立刻被冻伤，不得动弹，半天才缓和过来。
　　“千羽……”他的目光看向角落处的一个身影，满是鲜血，昏迷在潮湿的地上，他扑过去将千羽扶起，拍拍他的脸，好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醒醒，你别睡……千羽……”
　　可是怀中的人却没有回应他，微微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张着嘴。
　　“少主……你受伤了……”
　　“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给你疗伤！”莲起催动体内妖力，却发现他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他们……他们给自己也吃了辟元丹！
　　他现在真的是一个没用的废人了，辟元丹锁住了他的妖丹，如同一个凡人，□□凡胎，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对不起你，千羽……”
　　“我害了你，还有……师父……”
　　莲起一想到师父，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他以为师父会怪他，会怨他，再也不想见到他，然后撇下自己回韶华门。
　　他的师父向来是最狠心的啊……
　　为什么你要来救我……
　　“少主，你不要自责……”千羽虚弱的看着他满是泪水的双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莲起如此悲痛，他想要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莲起，却因为消耗太多，变回了原形。
　　“千羽！千羽！”莲起嘶声喊他的名字，怀中只剩下一只鸟儿，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还带着血迹。
　　他没了法术，也无法疗伤，也帮助不了千羽，只好将受伤化作原形的千羽抱在怀中，给他取暖，寒风透过丝丝阳光，吹得的他浑身发抖，他蜷缩在一个角落躲避寒风，却依旧抵挡不了寒气侵蚀身体。
　　“睡吧，千羽。”莲起冻得双唇颤抖，眼中掉落一滴泪，瞬间在地上结成冰。
　　他错了，他果然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师父，他被那冰冷的外表迷惑了心智，他被心中的担忧扰乱了思绪，他的师父一直都是关心他的，他却选择一声不吭的离开，是他背叛了誓言，他不得不离开。
　　“师父，你一定恨死我了……”
　　泪水在脸上结了冰，他连怎么回去向师父认罪，求得他的原谅都想好了，若是自己死了，也会在下一世等着师父，他许诺了生生世世，便永远不会失信，等不到师父的原谅，他就一直等下去，徘徊在奈何桥，死都不会喝下孟婆汤，哪怕做一只孤魂野鬼，也要等到师父原来自己为止。
　　可是……师父你却来找我了，只身闯入这妖域寒天，你是要让我悔恨，让我此生都痛恨自己吗……
　　让我生不如死……
　　“师父……”莲起意识开始模糊，寒冷的冰牢，呜咽的呢喃，凄冷的声音在无人湿暗的冰牢中阵阵传出。
　　……
　　芳华别院内。
　　齐洛依旧等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独自离去，他们在等着韶棠音回来，同莲起一起回来，他们会一起回韶华门。
　　韶华门所有人一条心，就算是韶棠音亲口下了命令，齐洛依旧等在原地，他不仅要等门主和少主，还有千羽，八年相伴，自是不能舍弃。
　　“齐洛，你说门主此去，会不会出事。”雪纯担忧道。
　　“我们要相信门主，既然我们不能遵照门主的命令回韶华门，那就在这里安心等候，若是七日后门主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前去妖界打探。”
　　雪纯道：“不行，齐洛，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齐洛打住：“门主要我们先行回韶华门，自然也知妖族人凶险，万妖王后渊妩更是狠毒狡猾，所以才让众人回去待命，我一人去便可。”
　　“可是，你一人终究是太过凶险。”
　　“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你们若是不想被逐出韶华门，就安心在这里等候，若是连我也没回来，你们就不必再去妖殿了，也别招惹妖族之人。”
　　“不行！”霜尽反驳道：“我们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是没了门主，又何来韶华门？！”
　　“是啊。”风媚应道：“这么多年了，韶华门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老娘见识过的男人都可以抵得上半个沧南国了，死也值了呢。”
　　“只可惜，韶华门这三个男人，与我风媚无缘呢……莫非咱们韶华门的男人……都，断了袖了？”
　　霜尽冷眼瞥她，呵斥道：“风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哎呀……”风媚一声娇嗔，捋了捋长发道：“霜尽你干嘛这么凶人家，还拿冷眼看人，哪个男人敢要你啊，吓死人了呢。”
　　霜尽抽出长剑道：“你闭不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就是了，干嘛把剑呢，被你吓死了。”风媚连忙走到齐洛身边，暂时闭口不言，免得又惹恼这个一副像男人模样的女人。
　　……
　　众人一片吵闹，只有雨灵一人独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埋着头看着已经被抽干了的池水，一片干枯，死了一池子的莲花和荷叶。
　　池涟漪死了……沧南国举国同哀，那池月漓呢……他如何了，一定是生不如死吧。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一刻也待不下去，他现在就想去找池月漓，可是，韶华门和池月漓，她只能选择一个，池月漓早已和韶华门分裂，从他毁了相思玲珑草解药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也同门主和少主断了恩情。
　　可她的脚步却不由自己的向前走去，她的心也开始不由自己。
　　“雨灵，你要去哪？”齐洛叫住她。
　　“我要离开这里。”
　　“什么？你要离开？”
　　“没错。”
　　齐洛不解，再次问道：“你真的要离开？如今少主和门主在妖界凶险未卜，你为什么要在此时离开？”
　　“我……”雨灵心中犹豫，她想要如实去说，却又不敢说，心中涌上满满的自责，愧疚的感觉让她不敢直视众人的眼神。
　　“你究竟要去哪里？”
　　“呵……”风媚嗤笑道：“她自然是要去沧南国王宫，找她那心上人被！”
　　“什么！”众人惊到。
　　雪纯开口斥责：“你，你怎么可以去找池月漓！雨灵，你真是糊涂啊你！他亲手毁了少主的解药，也是他自己害死了他的妹妹，他对得起门主对他的恩情吗？他对得起韶华门对他的恩情吗！”
　　“池月漓就是个自私至极的人，一个白眼狼！在我看来，你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当年在韶华门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不，不是！不要说了！”雨灵摇头，身影倒退，一遍遍的否认：“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误会！”
　　“误会？”风媚嘲笑她：“自打那池月漓来到韶华门，你的眼神就整日绕着他，老娘阅人无数，你那点心思一眼就被我看出来了，你以为是贵国公主？四海仙门的上仙，或者是隐世的天人？池月漓不过就是利用你罢了，还能娶你回沧南国做太子妃不成？”
　　“笑死人了。”
　　雨灵狰狞道：“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心喜欢。”
　　“你懂？”风媚继续嘲讽她。
　　“你不过就是在韶华门侍奉了他两年，你以为他就会喜欢你，感激你？池月漓他给了你什么？他跟你宽衣上榻了吗？”
　　“哈哈哈……”
　　“你住口！池月漓所经受的磨难你们全然不知，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雨灵被她的话激恼，脸上一阵青白，拔出长剑，对着风媚。
　　“两年，你在池月漓身边两年，他都没碰过你，这说明了什么？要么是他心中没你，要么就是他那玩意不行，你觉得会是哪样呢？哈哈哈……”
　　“还在自欺欺人！”
　　“风媚，你住口！”雨灵长剑挥向风媚，她不允许任何人如此侮辱池月漓，就算他不喜欢自己，那又如何，她始终是喜欢他的。
　　“雨灵！你疯了吗！”齐洛上前打开雨灵的长剑，拉着风媚后退。
　　“雨灵，池月漓早已和夏冷同流合污，他早已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池月漓了，或许，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心机深沉，自私狠毒，你若为了他今日离开，就再也不要回韶华门！”
　　齐洛冷眼看她，没想到，在这时刻，雨灵竟然选择背弃门主，背弃韶华门，令他心痛，令所有人心痛！
　　“对不起……”雨灵声音颤抖，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齐洛厉声警告道：“你想好了，若是离开，从此就再也不是韶华门的人！以后韶华门众人见了你，便视你如池月漓一样，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
　　“我对不起门主！”雨灵握紧了手中的剑，依旧选择了离开，身影跃上屋檐，消失在众人眼前，头也不回。
　　“让她走！”霜尽气恼道：“她总有一天会后悔！会付出血的代价！”
　　“雨灵，你真的好傻……”雪纯黯然神伤，却也无法阻止。
　　
　　
第87章 万妖殿前披红衣
　　万妖殿笙歌曼舞，酒池肉林，四溢着迷醉的气息，殿前一女人高坐在上，身边男宠环绕，殿前舞姬妖娆，勾栏魅人，绫罗曼舞。
　　风少轩上前，手上端着一个精美的盘子，上面放着一把团扇，扇面光滑白皙，描绘着朵朵海棠花瓣。
　　“娘娘可还喜欢？”
　　万妖王后抬眼看了看那把扇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赞道：“好，真是一把绝美的扇子，尤其是这描绘的海棠，以前本宫喜爱万花之王牡丹，如今看到这海棠，竟也是美极了。”
　　风少轩道：“自然是，只有这描绘的栩栩如生的人皮扇，才配得上娘娘。”
　　“还是你懂本宫的心思。”万妖王后抬手抚摸着那扇面上的海棠花，触感柔滑，花瓣娇媚而不俗，让她想到自己捕获回来的猎物。
　　“韶棠音呢，带他到殿前来。”
　　“是娘娘。”
　　叮当作响的锁链声传来，韶棠音一袭白衣如尘，向万妖殿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妖杀，时刻都在看守着他的一举一动。
　　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只是脚上拷着锁链，眼中一片寒冷，被辟元丹锁了内丹，凡胎之躯，却看着还是那么的仙气慑人。
　　“还真是让人心动的一副皮囊。”万妖王后起身，妖娆身姿走向韶棠音，绕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边，眼神仿佛能把人看穿，转身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对望，那双冷眸是那么的冰冷，能把人结成冰。
　　“还真是冷啊，一句话都不说呢。”
　　“你看到了吗，这是本宫最喜欢的人皮扇，本宫以前最喜欢的是那富贵大气的牡丹，万花之王，如今不同了，本宫现在倾心海棠一朵。”
　　万妖王后抬手挥了挥手中的人皮扇，眼眸死死的锁着韶棠音，抬手向他摸去，她现在想要摸一下眼前人，看看是不是一块冰。
　　韶棠音退后，躲开只靠近他的手。
　　“不能碰你？你自己心甘情愿落入这万妖殿，本宫也答应了你，留那小子一命，你却不让本宫动一下？”
　　“我只说随你到这万妖殿，并没有说任你摆布。”
　　“哈哈哈……”万妖王后嗤笑道，“你以为到了万妖殿，还由得了你吗？你已经服下了辟元丹，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韶棠音？”
　　韶棠音抬掌召唤飞花翎，却发现手中什么也没有，丝毫使不出一点法力，果然是凡胎之躯，不堪一击。
　　“你想如何？”
　　“本宫想如何？自然是同你恩爱欢好，一起在这万妖殿中相守啊。”
　　“呵……”
　　“海棠也有娇艳的，你却如此清冷，本宫很是不喜欢。”万妖王后命人拿来新的衣衫，是一身鲜红夺目的锦衣，同她身上的衣衫一样，华贵艳丽。
　　“穿上。”
　　韶棠音目光冷漠厌恶。
　　万妖王后十分不满，怒视他道：“你不穿？难道你是要本宫亲自为你穿？”
　　韶棠音站在原地不动，看也不看她，鄙夷的撇过头，此举动更是惹恼了万妖王后，怒火中烧，抬手扯向他的衣领。
　　“脏手！”韶棠音大步退后，虽是没了法术，身手还是十分的敏捷，躲过那双手，反手抽出身后妖杀腰间佩戴的长刀，砍向那双手向他伸来的手。
　　“不知好歹！”
　　万妖王后挥出凌光，一掌将韶棠音击退在地，恼怒的看着长刀相对的人。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换个法子和你玩。”
　　韶棠音怒视着她，却只见万妖王后脸上逐渐笑了起来，是一抹玩味的笑，仿佛等着好戏在上演。
　　……
　　幽暗，寒冷，的冰牢中，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寒冰冻住，血液干枯凝结成冰晶，身上布满寒霜，纤长的睫毛挂着一层寒雾隐隐泛白。
　　“好冷……我这是要死了吗……”
　　少年抖了抖身子，冻得直哆嗦，看向怀中的千羽，摸了摸他的羽毛，还在沉睡，他便放心了，至少，还活着。
　　脚步声传来，看样子有七八个人，莲起警惕的将千羽抱在怀里，留意着来人，直到结界被消除，寒冰铁门打开，一个身影走进来。
　　是，司冥！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么快就想到折磨自己的办法了！
　　“来人，将他带到万妖殿。”
　　莲起一惊，身后角落退无可退，手脚冻得麻木，抱紧了怀中千羽起身便要跑，被一把抓了回来，狠狠甩了两鞭子。
　　鞭子重复打在伤口上，旧伤又变成了新伤，可谓是凡胎□□不能承受之痛，莲起痛得闷哼，依旧护着怀中的千羽，额头渗出细汗。
　　“怀里抱着什么？”司冥拉开莲起的手，抓起千羽的原身，看了一眼低讽道，“原来是千羽那只死鸟？”
　　“司冥！”莲起打力的扑去，要从司冥的手中夺过千羽。
　　“把千羽还我！”
　　啪
　　狠厉的一鞭再次向莲起挥来，他抬起手臂去挡，连带着人一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冰墙，手臂上的衣衫被打烂，露出皮肉。
　　“不过就是一只死鸟。”司冥一把将千羽丢了出去。
　　“千羽……”莲起看着被丢在地面上的千羽，痛到麻木的身子向千羽靠近，却被两个妖杀架起拖着向万妖殿的方向走去。
　　“带走，还真是个不打不老实的玩意。”
　　“千羽……”莲起瞥了眼被丢弃在地上的千羽，又转眼看了眼司冥，眼眸泛起抹不去的恨意，他的师父……究竟如何了，他们对师父如何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如今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还敢用如此眼神看本殿下？”司冥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脸用力甩向一边。
　　“司夜，你可真是命大，看到你这张脸，就让人厌恶。”
　　“不过啊……你师父的那张脸，本殿下可是非常的喜欢，妖族佳人数不胜数，我啊阅人无数，就是喜欢你师父那样子的！想看他跌入泥里的样子！”
　　“你敢！”莲起心头一震，身上血液仿佛凝固，全部化为恨意，挣扎着看向司冥，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我为什么不敢？你师父如今还能拿起剑杀了我不成？”
　　“司冥！你敢动我师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呵……”司冥抬眼看向快到眼前的万妖殿，说道，“别心急，你马上就会见到你师父的，没你，可是看不成好戏的。”
　　好戏……他们要对师父做什么！
　　万妖殿内，一众人散开再一旁，盯着殿中的韶棠音，和身侧妖杀手中端着的一身红色锦衣华服。
　　莲起被摔在大殿的地板上，抬眼望去，就看到眼前一抹白色的身影，他看着师傅的脚下，竟然同自己一样，也被锁上了寒冰铁链，他的师傅，竟然……
　　“师父……”莲起抓着韶棠音脚下的寒冰铁链，紧紧攥在手中，试图用自己的手将那折辱的铁链捏碎。
　　为什么……这些本就是他应受的，为什么要师父同他一起，他的师父怎能受此折辱，他的心如同被刀在一刀刀的剜着。
　　万妖王后开口道：“韶棠音，你穿，还是不穿？”
　　——啪！狠狠的一鞭打在莲起身上。
　　“唔……”
　　“如果你不愿意穿的话，那么司冥手中的骨鞭就会一直打你这个如今是凡胎之躯的徒弟，那骨鞭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你要是在犹豫一会，他就会被活活打死。”
　　“师父，不要穿！”莲起被打倒口吐鲜血，抓着韶棠音的衣摆紧紧的不肯松手。
　　——啪！
　　长鞭一声声落下，刺耳，的声响徘徊在整个万妖殿，是血肉的声音，是肋骨被打断的声音，不绝于耳。
　　韶棠音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莲起，从他进入万妖殿的时候，他一眼也不曾低头看，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他的心难受了，伸出纤长白净的手指去触碰那血红的锦衣。
　　莲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忍着痛，嘴里胡乱的呢喃着，看着眼前的人在万妖殿更衣。
　　他们逼着师父在众妖的面前更衣！
　　韶棠音沉默片刻，低沉着的眼神闭了起来，伸手脱掉外衫，白净衣衫顺着修长身线滑落在地，又扯落身上腰带，脱掉了外衣。
　　“不，不要！我不准你脱！”莲起一声嘶喊，他宁愿被死在骨鞭之下，也不想看到师父当着万妖殿众人宽衣解带。
　　“司冥……你杀了我吧……”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司冥的目光只看着眼前的韶棠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没人理会他的挣扎，他沙哑的嘶喊。
　　“师父……啊……”莲起狰狞的在地上挣扎，身上血肉淋淋，声音哽咽，浑身颤抖的看着韶棠音，他最爱的人被终究是被他拽入了淤泥。
　　“司夜，好看吗？”司冥蹲在地上，一只手抓着莲起的衣领，一只手掐着莲起的脖子，迫使他去看。
　　红衣似火，清冷的身姿一层层穿戴起血红的锦衣，如同开满忘川的彼岸花，弑杀后的满身鲜血，刺目，耀眼的红，像那炼狱幻化出来的鬼魅，在这世间锁魂。
　　万妖王后自宝座走了下来，眼神肆意的游离在那一身红衣上，手中人皮扇轻轻滑弄过那衣领，赞道：“果然是妙人，本宫要你一直穿着这一身红衣。”
　　“任你再不愿，还不是乖乖听从本宫的命令，从今日起，你将在这万妖殿，寸步不得离开。”
　　司冥放肆大笑：“真是好戏，司夜，你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招待韶棠音，所以你不高兴呢？”
　　莲起怨毒的目光看向司冥，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千刀万剐，亦不足以泄恨，他要将这里所有目睹的人全都杀了！
　　莲起最终在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依旧是师父那一抹冷冽的目光，和这万妖殿所有人贪婪地目光。他们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师父，打量着他的师父，如同在看一件精美的玩物，一个稀奇的珍宝。
　　他好恨……他不甘心，他们不死，自己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甘心。
　　
　　
第88章 万妖殿前披红衣
　　师父曾经说过，他最恨被人背叛，夏冷，是第一个背叛师父的人，他骗了师父，让师父变成一个冰冷的人，他的师父一定不是这样的，谁会一生下来就是心如寒冰，无情之人，他回想曾经的师父。
　　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吧……
　　可他真的好害怕，怕师父把自己当做第二个夏冷，他不是，他不是！他永远也不会变成那副模样！
　　寒冷漆黑的夜，无人的寂静，死一般的冰冷，莲起昏死在地，一遍遍的做噩梦，醒不来的梦如深渊，走到筋疲力尽，走到穷途末路。
　　“莲起，你欺骗为师。”
　　熟悉的声音徘徊在他的耳边，如同咒语，是他的催命符，让他心哀。
　　“莲起，你不辞而别，你说的话统统都不作数，你的誓言都被作废。”
　　不！师父，我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的誓言永远不会作废，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我不……
　　“唔……”嘴中溢出温热的鲜血，眼眸望着一片漆黑的冰牢，他什么也没有了，他什么也没做成，他忘不掉师父寒霜般的眼眸，那一身血红的锦衣……
　　千羽，他的千羽！
　　莲起爬在地上，伸手去摸着冰冷污浊的地面，找寻千羽的身影，他忍着一身的疼痛，在地上摸索。
　　“千羽，你在哪里？千羽……”
　　“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你不会有事的，千羽……”莲起颤抖着声音，拨开层层的干草，摸到一个身影。
　　“千羽？！”
　　地上的人羽毛散落一地，身上冰凉，却是化作了人的模样，他用力的摇晃地上之人的身体，用手拍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唤着。
　　“少主……”千羽被他摇晃的头晕眼花直想吐，伸手抓住他的手，两个冰冷的触碰在一起，莲起的的手竟然比他的还要冷上几分。
　　“千羽，你醒了！”莲起激动的扶着他，二人靠在冷冰冰的冰墙上。
　　千羽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莲起的手比他还要冷几分，原来他也服用了辟元丹，他能感觉得到眼前的人没有一丝法力，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抵抗不了这漫天侵袭的寒气，连身上的伤口也迟迟难以愈合。
　　该是忍受了怎样的痛苦，那一道道骨鞭留下的伤痕看起来比自己的要恐怖的多，没有妖丹护体，该是多么的疼痛。
　　“少主，你身上痛吗？”千羽伸手摸上他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在伤口上，身上还带着冰霜。
　　“不，我没事的，千羽。”
　　千羽凝聚妖力在他的伤口上，修复他身上深可见骨的皮肉，源源不断的妖力涌入他的体内，似乎连这无处可躲的寒意也开始逐渐散去。
　　“千羽，你没有吃辟元丹？”莲起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给自己疗伤。
　　“少主，辟元丹很珍贵的好吗，你以为谁人都可以吃啊，万妖王后和司冥也是下足了功夫，我一个被打回原形的鸟精，也亏得装死躲过一劫。”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千羽……你若是死了，我该如何对得起我的父王。”
　　莲起低下头，自责道：“可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师父他在万妖殿，受万妖王后折辱，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师父舍身救我，我真的混蛋，我没用！”
　　“是我对不起师父……”
　　“少主……他们诡计多端，且是有备而来，你又怎么会是他们对手。”
　　莲起痛恨的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寒铁牢门，他的手使劲抓着玄铁，寒冰刺骨，封印击打在他的身上，双手顿时鲜血淋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的师父。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我怎能甘心……”
　　“少主！不要这样！”千羽拼命的将他拉开，二人被封印一起震回地面，摔倒在又硬又冰凉的地面上。
　　莲起晕眩的倒在地上，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千羽……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不是，少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已经很厉害了。”
　　“若是你可以离开，一定不要管我，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少主……”千羽哽咽，拉着莲起血肉模糊的双手，不断的妖力涌入他的体内，修复他已经不能看的双手。
　　“我不会丢下你的，少主，我还没看到你亲手杀了渊妩那个疯女人和司冥，那万妖殿的宝座，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属于我……”
　　“是，那个位置，除了少主你，没有任何一个人配坐在上面，你才是妖族的主人。”
　　千羽从手中化出那把被他藏在体内的音绝剑，递给了莲起，紧握着他已经愈合的手：“少主，你的剑。”
　　“音绝……我的剑……”莲起紧紧地抱在怀中，感受着剑意的悲鸣，也有感受到师父对自己的期望，师父赠他音绝的时候，一定是对自己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可他都做了什么……他不辞而别，他低估了师父对自己的感情，他令师父深陷妖界险境，他是个混蛋……
　　他自己曾经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变得强大，要守着他的师父，可八年过去了，依旧是师父在守着他。
　　“唔……”莲起低头呜咽，体内血气在翻腾。
　　“少主！你要在想了。”
　　“妖域寒天，九死一生之际，我收起了少主你的音绝剑不是让少主你在这里睹物思人，少主你要好好的修养体内血气，让伤口快些愈合，才能有机会从这里杀出去。”
　　“是啊。”莲起咽下口中的血，低沉道：“从这里杀出去。”
　　还有人在等着他，他又怎么能死呢，他不能死。
　　……
　　万妖殿内，一条长长的寒冰锁链缠绕在大殿的石柱之上，沿着锁链看去，是一片绯红的衣摆，铁链蜿蜒在脚下，锁着一个孤冷的身影。
　　夜色无声，绯红华衣之人脚下走动，带着一阵阵叮铃作响的声音，回荡在这高大空荡的万妖殿，如同地狱中紧铐枷锁的修罗，徘徊在这夜色凄冷阴盛阳衰之地。
　　八年……他用了八年……换了自己一身枷锁。
　　八年，换来他变成一个废人。
　　脚步声逐渐传来，司冥带着幻梦妖姬言笑晏晏的向着大殿的方向走来，二人拉扯不休，毫无顾忌的走到了韶棠音的身前。
　　“殿下……大晚上的来大殿做什么呢，咱们还是快些去歇下吧。”
　　司冥却是一把推开了黏在他身上的梦姬，走向韶棠音，满是亵渎的目光游离在韶棠音一身绯红的衣衫上，来回打量。
　　“这一身红衣，还真是衬的人魅了起来。”
　　梦姬走上前，拉着司冥的衣袖道：“好看是好看，可惜是王后的人。”
　　“那又如何？”司冥嘴唇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只要本殿下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母后性情多变，迟早也会玩腻的。”
　　“哈哈哈……这倒也是，王后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男宠呢。”
　　司冥一把扯过幻梦妖姬，推向韶棠音身边，看着无动于衷的人，心中来了兴趣：“给你个机会，使用你的本领去引诱他。”
　　“殿下……”幻梦妖姬一声娇嗔，看了看韶棠音，心中不禁动荡了起来，又转眼看向司冥：“殿下，人家可是你的女人，怎能去勾引别人呢。”
　　“你去，还是不去？”司冥再次问道。
　　“我……”
　　“你若是能魅惑的了他，那就说明你幻梦妖姬是真的有手段的，本殿下到时候就让你做妖后，可好？”
　　……做妖后！
　　司冥此话一出，梦姬更是大胆了起来，也不再惺惺作态，可谓是求之不得。
　　说罢大步上前一只手便向韶棠音伸了过去，身上散发扰乱神志的迷香，身子妖娆，媚眼如丝的，手中拿着一朵曼陀罗花。
　　“滚开！”韶棠音拖后一步，屏气凝神，怒视着梦姬和司冥，听他们说着一句句不知羞耻的折辱话语。
　　梦姬红唇轻启，声音如丝：“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你找死！”韶棠音躲开那摄魂术，弯腰捡起地上的寒冰锁链紧握在手中，缠绕在梦姬的脖子上，双手用力收紧，寒冰锁链陷入梦姬的肌肤，将她的脖子瞬间嘞出血痕。
　　“啊……殿下……救我！”
　　梦姬拼命挣扎，眼中溢出窒息的泪，司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抬掌打开韶棠音。
　　韶棠音被司冥一掌打飞，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嘴中泛起血腥，眼神凶狠的盯着司冥和他怀中的幻梦妖姬。
　　“殿下……”梦姬委屈的靠在司冥的怀中，脖子上一圈被寒冰锁链留下的血色痕迹。
　　“竟然如此嚣张！伤本殿下爱妃！”司冥拿出万妖王后留下的骨鞭，抬手就要向韶棠音挥去，却被梦姬一把抓住手腕。
　　“你做什么？”
　　梦姬道：“殿下，你若打了他，是会被王后发现了的。”
　　“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本殿下替你出口气而已。”
　　梦姬一笑道：“臣妾今日采集不少花毒，还研制出了新的毒，不如就用他来试毒，让他痛不欲生，跪地求饶可好？”
　　司冥好奇道：“如此甚好？”
　　梦姬抬手飞出一片黑色迷烟，环绕在韶棠音周身，丝丝缕缕吸入他的体内，如今内丹被锁，自然无法屏气，毒气吸入体内，顿时头痛欲裂，五脏六腑如同万千只毒蛇在撕咬，浑身滚烫了起来。
　　幻梦妖姬得意道：“殿下可还觉得他这痛苦的模样好看？”
　　司冥一笑，搂紧了梦姬，看着双目通红，拼命忍受折磨的人，十分满意：“自然是好看的，不过，爱妃，我们也该去歇息了。”
　　夜，无边的痛苦在蔓延，花毒带起眼前阵阵幻觉，随着疼痛消散，又伴着毒性袭来，反复的折磨。
　　韶棠音挣扎着靠在身后的石柱上，大殿内再次只剩他一人，痛苦翻涌，他的心痛得如刀在割，脚下开始无力，跌坐在冰冷的地面。
　　他这一生，栽倒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夏冷，一个便是莲起……夏冷曾是他最信任的人，却也是最无情遗弃他的人，另一个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他的徒弟……
　　他错了……或许，自己当初就不该救他，更不该带他回韶华门，他也不该心软，一次次的任由他打破自己的底线，打动自己的心。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不舍八年相伴吗……
　　或许从他闯入妖域寒天的那一刻起，他就错了，他真的，动了情。
　　他笑自已早已动了情却不自知，在第一次与莲起肌肤之亲的时候，他就动了情。
　　可到头来，自己依旧是什么都没得到……从踏出芳华别院的那一刻，他就在为自己的心寻一个结果。他希望自己不会再看错人，到头来，错的人却是他。
　　他在想，若是能重来一次，他该不该对莲起妥协了自己……可这世间的所有事，发生了，便容不得回头。
　　四周传来乌鸦鸣叫，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凄冷，诡异，地上的人痛苦挣扎，绯红衣摆铺散一地。
　　
　　
第89章 万妖殿前披红衣
　　圆月当空，人离散。
　　寒冷的冰牢内，透过丝丝月光，莲起抬手按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早已无伤，他透过那道道寒铁看着上空之月，他的心依旧还是痛的他喘不过气。
　　他的心在担忧，师父他现在如何了……
　　他害怕的一直去想，不停地想，却又劝自己不要再去想，他怕，怕师父被他们折辱，他无法忍受那些人亵渎的目光，那日在万妖殿的一幕幕是他心中挥不去的心结，那一身如血的锦衣，灼伤他的眼，深深刺痛他的心。
　　是他心中的死结。
　　“师父……”
　　莲起嘴中呢喃，浑身冷的如冰块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千羽抬手摸向他的额头，好烫！整个人浑身滚烫，已经神志不清。
　　在这寒狱中，妖丹被禁锢，岂是一般凡胎之骨所能承受，不出三日，一定会被冻死在这冰牢之中，再加上身上如此之多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新伤添旧伤，反复叠加，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
　　“少主……”千羽拍了拍他的脸，全是冷汗。
　　千羽底下了眉头，如今，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了，他探向莲起的妖丹，源源不断的妖力输入他的妖元中，千丝万缕，缠绕着被辟元丹禁锢的妖丹，试图解开他体内的辟元丹。
　　莲起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意识开始从无尽的噩梦中唤醒，似有千万暖意在他的经络游走，妖元也开始躁动起来。
　　轻瞌的眼眸微微睁开，入眼便是道道灵光飞散在他和千羽二人身边，他在做什么！
　　“千羽，住手，不要再消耗你的修为了！”
　　“少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叫你住手！”莲起嘶吼道，奈何身上动弹不得，挣扎不开，千羽竟然对他施了禁锢之术！
　　千羽脸色惨白如纸，颤声道：“少主，答应我，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啊，也不枉我耗费数年化为人形的修为，替你冲破这辟元丹。”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千羽，你收手！”
　　千羽却笑了笑：“没关系的少主，修为没了，还可以在炼，只是，以后再也不能和少主你拌嘴了……还有和韶华门众人打闹在一起。”
　　“别，千羽！你收手！我命令你收手！”莲起看着他，眼中似有温热的划过眼尾，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
　　他知道，千羽是不会听他的话，至少此刻，是不会。
　　“还有一件事。”千羽突然想到一个人：“少主，你要替我转告齐洛，告诉他，等我再次化为人形的时候，再请他喝酒。”
　　莲起睁开眼眸，满眼血丝，梗着喉回他：“我一定会替你转告齐洛的。”
　　“那我便……放心了……少主。”
　　凌光飞逝，一身妖力散尽，千羽化作一片冰晶之羽，落在莲起的胸口，如同初见那便，藏在他的衣衫中。
　　莲起身上光芒散去，坐起身吐出一口鲜血，辟元丹随着他体内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将千羽收在心口，低头背对着月光掉下眼泪。
　　妖气凝聚，万妖之地，万千灵气凝聚于他的妖丹之中，手中的音绝剑悲鸣出声，嗡嗡作响，感受着主人的愤怒和悲伤，在寒夜里散发幽幽明光。
　　“千羽！”莲起一声痛呼，捂紧了胸口。
　　他果然是妖，没了辟元丹，妖丹汇聚这里万千妖气，他的瞳孔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驱使他的恨意，让他泛起杀戮之心。
　　辟元丹，呵呵呵……
　　妖域寒天，霜雪狂舞，如同内心的血液，也在一起荡漾，卷起暗涌千层。
　　音绝出鞘，一剑斩开冰牢封印，莲起片刻不做停留，离开这囚牢。
　　莲起身影如风，万妖殿近在眼前，手中长剑飞出两道剑光，将守在门口的妖杀斩杀，身影落地，将袭来的守卫全部斩在剑下，快步走入殿中。
　　殿内依旧有杀手把守，看到莲起直接长刀飞来，厉声道：“大胆！竟然敢单闯万妖殿！”
　　“师父！”莲起一眼便看到靠在石柱下的身影，那一身绯红华衣刺目扎心，衣衫在地面铺散开来，如血在蔓延。
　　莲起浑身杀气逼人，一剑划过袭来之人的眼睛，接着一剑封喉，不让他同叫出声，引来更多的人。
　　那日在大殿上！他们那些肮脏的目光，看戏的表情！都应该把眼睛剜出来！
　　剑气将他们的眼睛全部刺瞎，一剑封喉！看着他们在地上挣扎着断气，他的恨不止于此，他要将那日在大殿上的人全部杀尽！
　　“师父，我来了！我带你走！”莲起扑向韶棠音身边，看着他痛苦的闭着眼睛，唇无血色，眉头紧锁的脸苍白无比，身上也在颤抖。
　　“师父，你怎么了……”莲起伸手去触碰他，刚碰到他的手臂，便被狠狠地打开。
　　“滚开！”
　　“师父，是我，我是莲起。”莲起抓着他的双手，师父的手竟然在抖。
　　“不准……别碰我！”韶棠音拼命的抽回手，却被莲起再次紧紧地抓住，熟悉的感觉袭来，他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眼前是莲起的面容，而他此刻痛苦难耐，只以为是幻觉。
　　是他的一场幻觉。
　　“师父！”莲起斩断他脚下的寒冰锁链，用力将他抱在怀中，眼中酸涩，他在师父的身上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是毒花的味道！
　　他们竟然对师父用毒！
　　短短数日，他的师父竟然如此虚弱，不可原谅！莲起抱着韶棠音，飞身向司冥的宫殿飞去，落在一处无人窗沿下，殿内传来阵阵娇嗔的声音，莲起看了眼怀中的人，是那么的痛苦，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颤抖。
　　莲起咬牙：“师父，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们！”
　　……
　　他将韶棠音放在一处石阶上，持剑杀掉守在司冥殿前的守卫，抱着韶棠音一脚踹开大殿正门，走向司冥和梦姬的床榻前。
　　穿过层层纱幔，殿中二人此刻依旧缠绵在一起，神情忘我。
　　直到冰凉的剑抵在他们二人身前。
　　“啊！”梦姬一声尖叫，趴在司冥的怀中，惊慌的看着莲起。
　　“你不是应该在妖域寒天吗？你是人是鬼！”
　　“梦姬，把解药交出来！”莲起冰冷的说道，那眼神凶狠的吓人，梦姬一时被吓得怔住。
　　“莲起！你竟然！”司冥亦是震惊。
　　韶棠音闭目在一处榻椅上，莲起长剑已将向幻梦妖姬和司冥袭取，幻梦妖姬欲再次用毒，莲起吃过一次亏，又怎会栽倒第二次，对她施了禁锢之术，转头疯了一般的向司冥砍去！
　　“你这个命贱之人竟然还没死！你明明服下了辟元丹！”
　　司冥衣衫都未穿戴起来，就连忙躲避莲起的剑光，整个人从榻上跃起，也顾不得衣衫褴褛，向大殿的方向跑去。
　　“想走？”音绝自手中飞出，刺穿他的大腿，司冥痛呼一声，半跪在地，莲起飞速抽出长剑，趁机将那辟元丹打入司冥口中！
　　“咳！咳！”司冥倒地捂着自己丹田，妖元一阵剧痛，使不出一丝力气，恐慌的看着持剑的莲起，如同在看一个来向他索命的厉鬼般。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莲起冷笑：“自然是辟元丹，这滋味如何？”
　　“司冥，今日，你就要为你所做过的，血债血偿！”
　　莲起一双碧瞳凝视着他，泛起血丝的眼睛满是对他的很，和心底深处的憎恶！看得司冥心中一颤，身影不不后退，直到撞在雕花的屏风上。
　　“莲起，你要杀我？你敢！”
　　“这里可是万妖殿！”
　　司冥警告的话还在说，却突然止住，音绝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心，长剑拔出，又一剑刺了进去。
　　“你……”司冥看着莲起，鲜血从嘴中喷涌出来，眼中是震惊，他竟然真的会杀自己，哪怕是走不出这万妖殿，他依旧选择杀自己，他果然小看了他。
　　“是你害了千羽，让他为了一颗辟元丹耗尽修为！”
　　“你和渊妩害了我的母亲，还有老妖王，你该死！你万死不足以解恨，你和万妖王后都该死！”音绝剑一下又一下的反复刺穿司冥的心脏。
　　长剑在月色下沾满了鲜血，司冥的残躯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身上一共被刺了无数剑！
　　最后一剑，他放干了司冥的血，他喜欢师父那一身绯红的华服，那么，他就让他在死前，可以倒在一片血红之中！
　　“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觊觎我的师父！”
　　可这些根本不足以抵偿！他只有让司冥受尽痛苦折磨死去，眼中的恨才稍稍淡了下来。
　　莲起转身走向幻梦妖姬，此刻，幻梦妖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睁大着双眼，一句话也不敢说，身上瑟瑟发抖，看着那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
　　“你……你别过来……你是厉鬼……你不是人！”
　　莲起嗜血的瞳孔看向她道：“我当然不是人，可我也不是厉鬼，我是妖王，你们的王！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解药在哪里！”
　　幻梦妖姬面色青白，颤抖着说道：“解药……在，在……”
　　莲起怒吼道：“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要在这里拖延时间！解药到底在哪里！”
　　“我求你不要杀我！”梦姬哭喊出声，惊恐求饶道：“这是我今日才研制的毒药，根本没有解药，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将解药奉上！求你不要杀我！”
　　“饶我一命！”
　　“没有……解药！”莲起咬牙道，转身看向韶棠音，将他从榻椅上抱起，看着痛苦的人依旧在挣扎，贝齿咬破了嘴唇，带着丝丝血迹，沾染在苍白的唇上。
　　“师父，你一定很痛吧。”
　　莲起看向幻梦妖姬，音绝剑对着她的脖颈挥出一道剑光，鲜血洒落一榻，染红纱幔，奇特的香味从梦姬身上飘散出来，你敢下毒，却不敢面对后果，不是没有解药，是你怕死而已！
　　“我的师父如此痛苦，你又岂能活着？”
　　幻梦妖姬身上带着血味的异香飘散入韶棠音鼻息间，体内花毒随之在消散，道道黑雾从身体剥离。
　　怀中的人不再痛苦的挣扎颤抖，逐渐恢复平静，眼眸缓慢睁开，韶棠音听到有人在轻声唤着他师父，抬眼望去，一双碧色眼眸正凝视着他。
　　“莲起……”
　　
　　
第90章 青丝白发两相忘
　　莲起，真的是他，而不是毒物的幻觉，因为他身上有莲起炽热的温度，将他紧紧包围。
　　“放开我。”
　　“师父，我这就带你走，我们回韶华门。”
　　韶棠音依旧冷声道：“放开我。”
　　“不，我不会放开！我师父知道你怨我，恨我，怪我不辞而别，怪我害你沦落至此。可是我怕，我真的怕，我不能看着我的母亲被囚禁在妖域寒天之中，我也不能让师父身陷险境，我不想看到师父被妖族之人折辱，我会生不如死……”
　　“所以，你便选择一个人来送死？”
　　“师父，对不起。”莲起哽咽道：“可是只要我在你身边，便一刻也逃不开厮杀，我杀了司冥，替师父出气，还有幻梦妖姬，他让师父中毒，试毒，我已经替师父你出了这口气。”。
　　韶棠音低沉道：“莲起，我始终是错了，我不该对你心软的。”
　　“师父，你不要再说了，回到韶华门，你想如何惩罚都可以！我绝无一句怨言！我也曾后悔，是不是不该对师父动心，可是你我已经如此，我怎能不对师父负责。”
　　莲起带着他，快速的向殿外飞去，他一定要带师父走，就算是师父心中责怪他，只要回到韶华门，他一定可以求得师父的原谅，一年不原谅，他还有第二年，第三年，有往后无数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的心。
　　无数长箭飞来，空中布满千丝网，莲起带着韶棠音飞落在万妖殿前的空地，空中无数妖杀利爪袭来，长鞭作响，天罗地网将他们二人重重包围。
　　“师父小心！”莲起将韶棠音护在身侧，不让他受一点伤，自己则是闪躲不及，挨了好几道口子。
　　“我儿司冥！”万妖殿内传来一声厉声嘶吼，是万妖王后的声音，他现在必须马上杀出去，不然等万妖王后寻来，自是更加难以逃脱。
　　莲起紧紧抓着韶棠音的手腕，杀出重围，飞出千丝网，带着他向妖族结界外飞去。
　　“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万妖王后凄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人未到，结界已经压了下来。
　　一道身影自万妖殿飞出，抓住莲起的脖子，将他从空中拽下，落在万妖殿前的高阶之上。
　　莲起同韶棠音一同落在地，他将韶棠音挡在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万妖王后。
　　“你杀了我的司冥！”万妖王后指向莲起，目光痛恨不已：“我惟一的儿子！我要你们给司冥偿命！”
　　“莲起拼命挡住万妖王后的利爪，一手持剑去砍，另一只手抓住骨鞭，二人在结界内殊死搏斗。
　　可他毕竟有碧水妖瞳，血脉压制让万妖王后节节败退。”
　　莲起怒吼：“渊妩！你拦不住我，今日我一定要离开！”
　　“是吗？”渊妩疯癫大笑，甩手奔向万妖殿前，一个寒铁牢笼出现在莲起眼前，渊妩将里面的女人带到身前，锋利的指甲抵在女人的脖颈上。
　　“莲起，你敢走，楚夭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若是不在乎，尽管带韶棠音走！你们走啊！哈哈哈！”
　　渊妩怒喊道：“莲起，你敢走吗？你若走，我就将楚夭挫骨扬灰！”
　　莲起惊道：“你不过是想要我的命！想要聚魂之莲！你尽管来杀了我！我这条命抵我母亲的命！司冥是我杀的，幻梦妖姬也是我杀的，你要杀只管来！”
　　他看着被渊妩挟持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啊……如风中残叶一般的身影，面容憔悴，虚弱的如同能被风吹走。
　　万妖王后眼中泛起狠毒的目光，看着莲起道：“好，很好，莲起，我现在真的好后悔自己小觑了你。不过……我要你永远后悔今日，永远。”
　　“拿匕首来！”
　　风少轩上前递过一把锋利的长匕首，万妖王后接过，毫不犹豫的在楚夭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肉翻出，容貌毁于一旦，鲜血顺着下颚流入脖颈，狰狞可怖。
　　莲起眼中震惊，撕心怒吼道：“母亲！你住手！渊妩你这个毒妇！”
　　万妖王后残忍道：“莲起，你要我痛失爱子，那么，今日我也要你痛失所爱！我要你将手中的音绝剑刺向韶棠音！”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杀自己最爱的人，他怎么可以……绝不可以！
　　“莲起，你没多少时间考虑，我的耐心可等不了！”
　　“不，不可能！”莲起摇头挣扎，低吼道：“我不能这么做，我的剑绝不可能对向师父！”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你杀了我！我杀了司冥，你杀了我！我的命抵给你，放过他们，我一定不会还手，你要杀要刮，都随你！”
　　“哈哈哈……”万妖王后嗤笑出声，痛恨的目光锁着他，逼着他：“可是我就是要看你亲手杀了韶棠音，你若不动手？那么，我就要动手了。”
　　“不，我做不到！”莲起思绪崩溃，已经无法清醒思考。
　　为什么要逼他择！
　　这根就是个无法选择的死局！一个是他最亲的人，是他血液中流淌着的亲情，一个是他的师父，是他知遇之恩，是他此生唯一深爱的人，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无论他做出哪一种决定，都是让他此生后悔，痛不欲生的决定。
　　“不要逼我……我要逼我了！”莲起嘶声大吼。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师父，师父的目光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交汇在一起，是那么的悲痛，眼中的冰冷深深刺伤了他。
　　“师父，也许你一早就该舍弃我回到韶华门，你不该来救我的，不该来这妖域寒天，你明知我会连累你。”
　　韶棠音却是苦涩的笑出来，笑自己竟是一错再错：“是啊，为师确实一早就该舍弃你，不该救你，不该收留你，不该对你心软，更不该和你……”
　　说到一半的话止住，莲起早已心痛到窒息，握着手的剑开始颤抖。
　　他的师父，终究还是后悔了，后悔当初的相识，相伴是时光，和后来的动情，师父他后悔和自己做了糊涂的事，若他的命中没有自己，又该是怎样的风光。
　　韶棠音道：“莲起，你不需要在犹豫了，抬起你手中的剑。”
　　“不！我做不到！师父，我做不到伤害你……”莲起脚步退后，他的头快要炸开来，他快要被逼疯了！
　　“莲起，你不可以！”楚夭站在高阶之上，拼尽最后一口气喊道，眼中早已通红。
　　“莲起，你不可以伤害你的师父，不然，我活着也会自责内疚一生！”
　　“那我又该如何……”
　　楚夭无惧道：“莲起，就算你杀了自己的师父，渊妩也不会……”
　　“……啊！”楚夭的话没说完，便被阻断。
　　万妖王后再次抬起手中匕首，穿过楚夭的腹中，鲜血顿时染红那一身洁净的衣衫，顺着裙摆蔓延开来。
　　“不！住手！”莲起早已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那最后一根弦也面临着随时崩断。
　　“你不想楚夭死！那你就杀了韶棠音！杀了他！”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莲起口中不停地重复呢喃这三个字，眼神空无的举起手中的音绝剑，对着韶棠音。
　　音绝剑，那年的莲起才不过十岁，他将自己随身携带了几十年不离身的佩剑赠予他，他赐他生，教他剑术，赐他身份，应他情心。
　　他将韶华门交于他，将信任交于他，最后，他连自己也交给了他。
　　到头来，他却将自己所赠与长剑对准了自己。
　　韶棠音一声叹息，他厮杀了一生，双手沾满鲜血，脚下亡魂无数，他想过自己的无数次死法，他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这跌宕曲折的一生。
　　没想到，他竟是败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剑下，他此生终于，败了一次……
　　“莲起，你动手吧。”他在等着那长剑刺穿他的胸口，这样，他便可以再无牵挂，预感之中，他早已知道莲起的选择，自己再也无法和他回韶华门了，或许，就是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莲起，不要！你会后悔的……”楚夭也不管自己身上到底有几个血窟窿，她不想让莲起后悔终生……
　　“唔……”楚夭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看着莲起挣扎到崩溃的表情，眼中泛起酸涩的泪：“放下你手中的剑，莲起！”
　　万妖王后抬手又是一刀，每一刀都狠毒无比，刺穿五脏六腑，那把刀最后直接放到了楚夭的脖颈。
　　“杀了韶棠音！我要你亲手杀了韶棠音！杀了他！”
　　莲起手中颤抖，音绝剑也随之在散发明光，发出阵阵鸣响，低沉而悲寂，旧主和新主，剑意驱使着剑身要从莲起手中飞走。
　　“莲起，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抉择。”韶棠音眼中再无悲喜，声音冷漠的如同一个陌生人。
　　“师父，原谅我……”
　　紧绷的弦最终还是断裂，莲起紧闭双眼，他不敢去看，直到长剑没入韶棠音的身体，灵力化作千丝万缕从音绝剑刺入的伤口中飞散，带起身后如墨三千的长发。
　　师父……莲起睁大了瞳孔，看着眼前灵力溃散的韶棠音，他果然犯了此生最大的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哐当！音绝剑掉落在地，莲起眼中泪水决堤，疯狂的涌了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伤了师父，他看着自己的手，在颤抖，他的身子也在颤抖，眼泪滴落在他的手掌心。
　　韶棠音再也支撑不住，身影向后倒去，他体内的辟元丹，连同内丹一起被音绝剑击碎，此刻，辟元丹在体内消散，散发幽幽夺目的赤红光芒，伤了根基，五脏六腑皆受损，伤口不断飞出灵力，无法自控。
　　“——师父！”莲起接住他的身子，拥他入怀，看着怀中之人面容惨白的几乎透明，三千如墨长发掺杂着变白，容颜也不复往日年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拼命的阻止那伤口处的灵力飞散，可是，为什么无法阻止！师父的身体在一点点削弱！他捻起一缕由墨发变成白发的青丝，一口血从心口涌上。
　　一剑情丝断，韶华容颜衰。
　　……
　　楚夭看着悲痛欲绝的莲起，冲破体内禁锢之术，握着万妖王后手中的匕首，向她的眼中刺去：“今日，便一起同归已经吧，渊妩。”
　　匕首狠狠地刺入万妖王后眼中，楚夭转动手中匕首，痛得身下毒妇嘶声嚎叫，手中血红指甲的又长又锋利，向楚夭内丹袭去！
　　楚夭口吐鲜血，身上满是匕首留下来的血窟窿，她已经顾不得疼痛，顾不得生死，他要眼前这个毒妇一起死！
　　青莲妖火，楚夭下意识的闭上眼神，她此生还能见到莲起，已经心满意足，虽然她真的很想陪伴莲起，可她更不愿莲起再有任何威胁，她死也在所不惜，为了莲起，为了这个妖族！
　　“这一切，就这么结束吧……”青莲妖火熊熊燃烧起来，楚夭紧紧抓着渊妩，眼中泪水不断滑落，想一想莲起，却是笑着化为灰烬。
　　从此，妖族和莲起，再无后顾之忧。
　　……
　　母亲……师父……莲起精神恍惚的抱着韶棠音在自己怀中，他失去了一切，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师父，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的眼泪不由控制的掉落，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所有的泪都还给师父，他厌恶眼泪，这是软弱的表现。
　　可是谁又知道，他也不过是一个年过十八，不满二十岁的少年……
　　“不要，不要变老，师父……”莲起撕心裂肺的握着韶棠音的伤口，悲戚绝望的呢喃着，整个人如同疯癫。
　　韶棠音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他，却是拉开了覆在剑伤上的手，虚弱的快要断气。
　　“莲起……这一剑便是我韶棠音还你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师父，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弟，我与你今生不再相见，也互不相欠。”
　　莲起疯狂摇头：“不，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你是我的师父，你永远都是！我要生生世世都守着你的，我可是发过誓的。”
　　韶棠音吐出一口血，说道：“可我却想反悔了，莲起，我累了，你那生生世世的承诺就此作废，你的生生世世，与我再无关系。”
　　“从今以后，我与你，俩俩相忘。”
　　莲起喉中哽着一口血，他张开嘴，血便溢出了嘴角，他抱紧了怀中之人：“师父，你怎么可以反悔……你说你要还我……你什么都不欠我，还我什么？还我这颗心吗？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今生都还不完，我来世还要还你的，师父……”
　　“我才不要与你俩俩相忘……”只可惜，他的话怀中人一句也不会听进去了，韶棠音紧闭着双眼，如同一个睡去的人。
　　……
　　万妖殿的结界开始动荡，一道强烈的剑气劈开上空的千丝网，结界也随之散开，一道身影飞向莲起身边，一把将痴痴癫癫的莲起打开。
　　“阿音！”
　　夏冷一把将韶棠音抱起，转眼看着音绝剑上的鲜血，悲愤的怒视莲起：“莲起！你竟然伤了你的师父！你竟然亲手伤了阿音！”
　　“你个混蛋！你简直该死！”
　　“师父……把师父还我！师父！他是我的……”莲起扑向夏冷，犹如一具没了魂魄的躯壳。
　　沐飞白打开莲起，夏冷头也不回的带着韶棠音离去，莲起看着师父脆弱的身影被夏冷带走，他却止住了脚步，他觉得自己已经再无颜面去追，他还配吗？
　　师父说他累了……他自己何尝不累，短短数十载，仿佛耗尽他此生，让他身心俱疲。
　　直到他的眼中陷入漆黑，身子也不由自己的向地面倒去，他听到有人在唤他。
　　“少主！”
　　
　　
第91章 青丝白发两相忘
　　齐洛同雪纯赶到的时候，这万妖殿前已经是一片狼藉，横尸遍野，莲起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满身伤痕。
　　“少主，少主！”雪纯连忙拿出修复的灵药给莲起服下。
　　莲起从晕厥中醒来，他的心好像死了一般，痛到麻木后已经没了感觉，他恍恍惚惚的从血泊中站起来，走向那一堆被燃烧的灰烬旁。
　　“原来，这竟是最后一面。”莲起看向那堆灰烬，眼中划过难以言喻的痛楚，他抬手拂去楚夭的骨灰，眼中滑落痛苦的泪。
　　难以言喻的痛苦。
　　雪纯悲伤道：“少主，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万妖王后该死，他们都该死，可你应该好好的活着啊！”
　　莲起道：“或许，这便是我的的劫数吧。”
　　“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师父，我无法原谅自己。”
　　“少主……”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一切，他的母亲，他的师父，还有千羽，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才受到伤害，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或许他会选择独自流浪，或许他会死在那荒冢，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伤害，更不会得到又失去……
　　他闭上眼眸，眉间浮现一朵血色莲花，红的如一滴血，周身散发耀目的光芒，他的手掌探入自己的妖丹，一朵金色的莲花飞散在他的的伤心。
　　齐洛大惊：“这金色莲花……”
　　“聚魂之莲！”
　　莲起道：“或许，只有这聚魂之莲可以救师父。”
　　雪纯道：“少主，殿外那个人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莲起默然起身走向殿外，看到被绑在地上的风少轩，质问：“我师父的一袭红衣好看吗？”音绝剑划过风少轩的眼睛，将他的双目完全毁去：“你的注意，自然也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啊！”风少轩倒地捂着眼睛哀嚎阵阵。
　　“他是为了你才闯入妖域寒天的陷阱，为了你，才服下了辟元丹，他受尽折辱，都是因为你啊，可你亲手毁了他，哈哈哈，是你！毁了他！””
　　“韶棠音如今已经是个废人！哈哈哈！”
　　“是啊，是我毁了他。”莲起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徘徊在万妖殿前，深邃的碧瞳中是化不开的情伤。
　　“所以，你也要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你还真是夏姬身边的一条好狗啊。”莲起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慌，他的害怕，那惊恐的表情让他觉得十分的舒坦。
　　“一条死性不改，趋炎附势的狗。”
　　“是，是，我确实是一条狗，若是可以，我也可以做你的狗，鞍前马后。”
　　凌光飞快闪过风少轩的眼前，数道鲜血流了下来，一声痛呼传来，眼前人疯狂的挣扎着，嘶喊着。
　　莲起废了风少轩的眼睛和手脚，说道：“你这样的狗，死了都没有秃鹫和野狼吃，你说我的师父是个废人，那么我也成全你，并且让你去生杀门内好好反思，你就自生自灭吧。”
　　风少轩发狂大骂：“莲起！你好狠！你不得好死！”
　　齐洛道：“少主，人已经拖走了。”
　　……
　　夜半。
　　莲起失落的游荡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如今他真的成了妖族的新主人，那些个小妖精见了他都不敢抬头，他孤独的看着夜色，心中所思，倍感锥心。
　　他的师父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无情，无欲，还是那一袭白衣，清冷出尘，而不是现在红衣似血，遍体鳞伤，一生修为被毁，那韶华的倾世容颜因他消散，如墨的三千长发变得苍白，鬓白沧桑。
　　殿内如鬼在泣，伴随着音绝剑的鸣响，一片死寂，万物俱籁。
　　万妖殿前，厮杀落幕，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刃，看着殿前的一片血色狼藉，强者为王，万妖王后被废，司冥被杀，他们自然是不敢再生乱。
　　莲起走出万妖殿内，眼眸如冰似剑，寒冷的吓人，众妖纷纷下跪，无一人敢去看那碧水妖瞳，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深邃沉痛。
　　若是师父此生还能原谅他，他会带着师父回到莲山居，对他说我们在莲山居生活过的日子，再也不要过这种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日子。
　　莲起哽咽起来，心中酸涩，只要师父他愿意，他还愿意理我，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不是！”莲起跌跌撞撞的靠在那柱子下，他不敢回想，他害怕极了……
　　若是自己真的不配拥有师父的爱，那为什么要让他得到，若不是冥冥之中注定，为什么要让他遇见，得而复失，要让他如何接受，这太过残忍，他做不到，此生都无法做到……
　　西境洲王宫内，一个身影躺在房间的软塌上，一动不动，身着淡白的素衣，面容憔悴，略显苍老，一头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房间外的门被打开，一个男子走入房间，身后跟随着三四个随侍的婢女，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将一枚药丸喂入沉睡之人的口中，却还是未醒。
　　“阿音，你真的好傻。”
　　夏冷掀开覆在韶棠音身上的狐皮被子，探向他的内丹，那一剑击碎了辟元丹，也同时损伤了他的内丹，辟元丹被强行毁在身体，伤了他的根基，五脏六腑受到如此重创，能活着，已经是靠仙药吊着一口气。
　　夏冷皱眉道：“阿音，我早就说过，他是个祸害。”
　　“可你偏偏不听，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你护着他这么多年，到头来落了个什么下场。”
　　“若我当初一剑杀了莲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夏冷修复着他的内丹，却是徒劳，连他也无法使这沧桑的容颜变回最初那般，他看着那憔悴的面容，满是痛心，更是恨透了莲起。
　　“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了他去闯妖域寒天！我当年就说过，要一剑杀了他，你却拼力的护着他，如今，你得到了什么，一身的伤？被毁掉的修为，还是逝去的容颜。”
　　他拉着韶棠音的手，冷如寒冰：“早知今日，我当初真的就该一剑杀了莲起，将你夺回我的身边，哪怕是你恨我，怨我，可那又如何，你对我的恨也不会改变，多分少一分，又能怎样，至少，你还是你。”
　　“至少，你的心里不会有别人，你还是那个冷若冰霜，有着倾世之姿的人，你不爱我，也不会爱别人，这样至少我不会心痛。”
　　眼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守了几十年的人！如今竟然被莲起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子毁于一旦，他等了这么多年，守了这么多年，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韶棠音此生还会动情，他竟然真的爱上了莲起！
　　他舍不得伤，舍不得碰的人，他最为珍惜的人，却被毁成这副模样。
　　夜色沉寂，床上的人身子动了动，窗外的风带着熟悉的味道吹了进来，片片落在窗沿下，门框边。
　　是……海棠花的味道。
　　韶棠音睁开了沉睡中的眼眸，抬手掀开身上的狐皮软被，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他摸着自己的心口，还在跳动着，那一剑没有要了他的命。
　　当莲起对着自己举起音绝剑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寻求的结果，伴随着辟元丹的破碎，和那一剑一起消散。
　　从今日起，他依旧是孤身一人，再也无牵挂，心中无所牵挂，便也不会再心痛，再心动。
　　辟元丹与他的内丹一起碎了，他本应死在那一剑下，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被换了去，音绝剑留下的伤口也恢复二三，他在一个甚是熟悉的地方，这是哪里？为什么如此的眼熟？！
　　眼前的摆设，桌上的布置，这里的一切都在唤醒着他的记忆，韶棠音连忙软塌起身，光着脚下了地，站起身的那一刻眼前一阵晕眩。
　　这里是……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脚下如走在云上，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去，入眼的是的是一座连着一座的宫殿。
　　“这里竟然是！”
　　“西境洲的王宫！”韶棠音咬牙切齿，身影摇晃着扶住了门框，倚在门上，几十年都未踏入这个地方，他愤恨的握紧了拳头，脚下跄踉的向殿外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宫殿。
　　不，不是！
　　再也不是了！这是夏冷的西境洲王宫，和他此生都再也没有一丝的关系，他不要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阿音……”身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唤道，如今，他竟然又沦落到此处，夏冷大步向他走来，神情担忧。
　　韶棠音凝神聚气，脚下却一丝力气也没有，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下阶梯，带着急促，眼前晕眩，出现重叠交织的幻影，一脚踩空，整个人栽倒下去。
　　夏冷一惊，快速飞身至身前，接住他的身子，将他从阶梯上抱回殿中。
　　“放开我。”
　　“你现在要去哪里？你这么虚弱，连个凡夫俗子都不如，你还能去哪里？”
　　韶棠音在他怀中挣扎，怒视着他，夏冷无奈，将他放下，却看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他就这么不愿留在这里，不愿见到自己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阿音，你总是这么一句话。”夏冷看着他冷漠的表情，永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对莲起动了情，为什么不把他也推开。
　　“你没穿鞋，这样会着凉的。”
　　韶棠音退后：“你这么假惺惺的做什么！”
　　
　　
第92章 青丝白发两相忘
　　夏冷道：“你如今哪里都去不了，就好好的在这里养伤，我会亲自照顾你。你看这里摆设，是不是和曾经的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来过这里，我一直将这所这座宫殿保留着原样，就是在等有一日，你会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在做梦！”韶棠音怒斥他，转过身不再去看，继续向门外走去。
　　“是啊，我在做梦，可是现在不是梦，你确实就在我的身边。”
　　“我早就与你断的一干二净，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更不会喜欢你，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做点正事！”
　　“呵……”夏冷低笑一声：“那你呢，你说你不会留在我身边，那你想去哪？莫非，还是去找你那个好徒弟？”
　　“你给我住嘴！”韶棠音听到莲起的名字，顿时恼怒，体内血海翻腾，他竟然在嘲讽自己，他凭什么。
　　“阿音，我早就该一剑杀了他的，你八年与他相伴，给了他地位身份，给了他你的所有，是我低估了他，若我早一点杀了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也许有一日，你会爱上我呢？”
　　韶棠音一步步的退后，看着夏冷自言自语的倾诉，他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悲，他笑自己，也笑眼前之人。
　　“没有那么一日的，夏王。”
　　夏冷心头一抽痛，他叫自己，夏王？好陌生的称呼，比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还要陌生，为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刀在划自己的心。
　　“夏王，你在自欺欺人。”
　　“不，我才没有，你在我的身边，就是我的。”
　　夏冷一把将他拉近自己，逼迫的目光看着他，问道：“你真的爱上了莲起？你真的动了心？你回答我，好不好。”
　　“是。”韶棠音毫不掩饰的回他。
　　“那你和他有没有，你们二人有没有……”夏冷的话到了嘴边，再也问不出，他又害怕知道，却又想要知道，他欲言又止，心中凌乱。
　　韶棠音冷笑出声，嘲讽的看着他道，“你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为何还要问？那日在碧湖，我不是同你说的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吗？既然你想听，我再说点好了。”
　　“别说，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我和莲起，在沧南国的时候，就已经不伦了，他的相思玲珑草发作，无法自控，便与我纠缠在了一起，我没有拒绝。”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夏冷松开抓着他的手，发狂似的吼道。
　　“说来，也多亏了你的相思玲珑草，不然，我也不会舍身，莲起和我可是不止一次上了榻，他每次相思玲珑草发作的时候，都会来找我，云雨共赴，纠缠一整夜。”
　　韶棠音说到最后，也不知自己说的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却只见一双手掐上自己的脖子，夏冷的那双眼睛通红无比，满是血丝。
　　韶棠音晕了过去，夏冷看着已经闭上眼眸的人，思绪转回，震惊的望着眼前之人。
　　“阿音！阿音！”
　　“韶棠音！”
　　夏冷立刻停下了手，接住韶棠音孱弱的身子，看着他脖子上的手印，他真的差一点就杀了韶棠音，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了手，被那些不堪的话语乱了心智。
　　“韶棠音！你真是个狠毒的人！”
　　窗外明月残缺，夏冷将他重新放回榻上，他说的每一句话如同毒蛇在他的心上撕咬，是那么的毒，那么的无情。
　　你如此的狠，对谁都下得去手，狠得下心，唯独对莲起，你一次次的狠不下心，韶棠音，你还真是活该。
　　可为什么我对你也狠不下心呢。
　　所以，我也活该，我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你，阿音。
　　……
　　第二日一早，一个华贵男子身影出现在西境洲王宫内，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男子一身月光般的锦衣衬托高贵气质，女子身姿灵动，紧随身后。
　　他不是第一次来西境洲了，可却是第一次来西境洲王宫，果然，比想象中还要巍峨大气，比起四季如春，富丽堂皇的沧南国，也是别有一番凛冽的美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西境洲的时候，是在逃命，多么的狼狈，和无助，却遇到了他一生中最放不下的人，却也是对他最无情的人，第二次，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软弱任人欺凌的池月漓。
　　确实是物是人非，莲起，妖界之王，而他的皇叔，那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高高在上的皇叔，却成为了一个废人。
　　大家都变了，变得不可一世，变得高高在上，唯独韶棠音，什么也没有，他失去了一切。
　　“殿下，我……”雨灵欲言又止。
　　“怎么？”
　　“我在一旁候着便好。”
　　池月漓笑了，抬着雨灵的下巴说道：“怎么？你害怕？你不敢见韶棠音，不敢见你的旧主，怕心中有愧？”
　　“我……”雨灵低下了头，被池月漓一言道破了心思。
　　她确实不敢去见韶棠音，更不敢和池月漓一起去见韶棠音，她愧疚，内疚，韶华门待她不薄，齐洛，雪纯，甚至是莲起，韶华门的每一个人都待她很好，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在韶华门危难的时候去找了池月漓。
　　这是她的选择，她无路可退，也知道所有人心中一定鄙夷着她，看不起她，可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便只有往前走，不后悔。
　　“听说门主……不，听说韶棠音伤的很重，我只是不想他见到你我二人在一起，情绪激动。”雨灵言语惊慌，一时还不曾改口过来。
　　“是啊，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让他见你，你就在门外候着。”
　　“谢，殿下。”
　　池月漓大步走入殿前，抬眼看去，飞花殿，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在上，夏王果然是费了心思，讨好一个不为所动的人。
　　周围棠花香气四溢，种满了海棠花树，将整个飞花殿包围，随意一处，都能闻到阵阵花香，还真是令人羡慕，那么多人为了他，费尽心思，只为讨他一欢心！
　　堂堂西境洲夏王为了他，莲起为了他，都是为了他。
　　“你是何人！”一守卫阻拦道。
　　“我是，沧南国的太子，可否一入这飞花殿？”
　　“沧南国，太子？”守卫迟疑，却看他一身衣着华贵大气，气质不凡，确实不像个说谎的人。
　　“可否劳烦守卫前去通传，或者是让我入殿？”
　　“那劳烦殿下在此稍等片刻，属下前去通传夏王。”
　　池月漓淡然一笑，不稍片刻，夏冷自飞花殿走出，一脸阴沉，眉头紧皱，看样子是心情很不好。
　　夏冷低沉道：“池月漓，你来所谓何事？”
　　“听闻皇叔受了伤，我这个做侄儿的自然是要来看望，而且，我已经向父王说了，皇叔受了重伤，应该接回沧南国修养的。”
　　夏冷直言不讳：“那你可能是白来了一趟，走吧。”
　　“走？”池月漓上前道：“我可是千里迢迢来到西境洲，夏王不仅不做招待，开口就要逐人，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呢。”
　　“你想住哪里，随你！”
　　“我想见一眼皇叔，就算夏王不让他回沧南国修养，那也至少让我见上一面吧。”
　　“不行。”夏冷了当拒绝，自那日无涯之巅，便知晓他们早已断绝关系，韶棠音也绝不会再回到沧南国，他也不会再次将韶棠音送离自己身边。
　　当年，他为了这个王位，已经将自己的亲妹妹，和韶棠音送去沧南国，如今，他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他想要的，自己会得到，韶棠音，是他的，他不会交给任何人。
　　池月漓道：“沧南国珍宝无数，灵药仙草更是数不胜数，皇叔回到沧南国或许就会好起来呢。”
　　“沧南国有的，西境洲也有，就算没有，我也会亲自去寻来，不劳太子费心了！”
　　“可我只是想见一见皇叔也不行吗？”
　　“改日再说。”
　　“夏王，我千里而来，怎么说也该看看皇叔伤势如何，你又算是他的什么人？”
　　夏冷眼眸带起微微怒意，说道：“你可别忘了，那日在无涯之巅，你要自尽，可是我救了你，至于韶棠音，在我的身边，那就是我的人，和你们沧南国也没任何关系。”
　　池月漓眼中一冷，笑意散去，再也无法维持，他当然不会忘记那日：“是啊，若不是你的相思玲珑草，我的妹妹又怎会死呢？”
　　“那又怎样，是你的妹妹是为了救莲起，他是莲起害死的，也是你亲手害死的，若不是你因爱生恨，嫉妒自己的皇叔，你的妹妹会死？”
　　“我给过你解药，是你自己不要，最后也是你亲手毁了解药，你怨得了谁。”
　　“夏冷！”池月漓怒声嘶吼：“你以为这样你就没一丝丝关系了吗！你就可以甩的一干二净吗！”
　　“呵……我承认我想莲起死，我手短卑鄙阴狠，那又如何，你敢承认你天生自私，害人害己吗。”
　　“哈哈哈……是啊，我很自私。”
　　池月漓自嘲的笑道：“可那相思玲珑草始终是出自你手，皇叔如今这样，你也别想得到他的原谅。”
　　“我们都是个自私的人！夏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相思玲珑草本来就是为韶棠音准备的，是莲起挡下了，你没有资格说我！”
　　夏冷被他的话刺痛，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去，没错，是他一手铸成的，他想起韶棠音说的那些话，心痛到窒息，是他将韶棠音推向了莲起，那相思玲珑草，没有断了别人的情，却是断了自己……
　　他悔恨不已，却也为时已晚。
　　
　　
第93章 青丝白发两相忘
　　月落，日出，飞花殿一片安然，寂静无声，夏冷知道韶棠音喜欢安静，没有安排过多的人的把守殿前，因为，有他亲自守着。
　　韶棠音枯坐在窗前，目光无神的看着窗外的落花，不说话，也不动，一坐就是一天，谁来他都不理会。
　　“阿音……”
　　夏冷轻声走到他的身前，看着他的脖颈处还残留着他那日情绪冲动留下的掐痕，心中万分的懊悔。
　　“你这么枯坐着，不喝水，不吃药，身子会受不了的。”
　　“与你无关。”韶棠音开口道。
　　夏冷知道他一定会说这句话，他在已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完全不管他多么的拒绝自己，将他拉起便向殿外走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
　　“阿音，我要带你在飞花殿外看一看。”
　　“我不要看！”韶棠音挣扎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向殿内走去，夏冷不管不顾，将他抱起大步迈出殿外。
　　飞花殿外种满了一颗颗海棠花树，风吹过带着阵阵芳香，红的妖冶，粉的灵动，交错在一起美不胜收。
　　“阿音，你喜欢吗？”
　　“这是我命人连夜栽种的，是不是像极了当年的情景，翩翩飞花，树下谈心，你我是不是依旧也能回到从前。”
　　韶棠音没有去理会他，明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却还是选择蒙蔽自己。
　　远处的屋檐上，一个身影紧随着树下的二人，池月漓看着夏冷竟也是如此的对韶棠音用情至深，既然他们如今还一起，韶棠音是不是也该将莲起还给自己，放过他。
　　他震惊的目光扫过那苍白的发丝，灰白交错，面容憔悴苍老，那个风姿傲然的皇叔，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一个年华老去的人，竟也能让堂堂的西境洲夏王爱慕不已，那莲起呢，他还会喜欢这幅沧桑衰老的容颜吗？
　　莲起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殿下，如今你也看到了，是否……”
　　池月漓回头看向雨灵，心中在思索，在揣摩：“等一下，再等一会。”
　　棠花树下，夏冷将韶棠音放在一个雕花的靠椅上，身下还铺了厚厚一层的软垫，怕他坐着不舒服，看着他孱弱的身子日渐消瘦，竟是一日比一日还要虚弱。
　　为什么会这样，他每日都会命人在他的水中加入仙药，无色无味，疗伤补血，巩固他的仙元内丹，为何一点起色也没有。
　　“阿音，你为何越来越憔悴了，让我给你看看可好？”
　　夏冷拉起他的手，想要探一探他的脉搏，却被他无情的抽了回去，他一下也不愿被自己触碰。
　　“阿音，你让我看一看可好，我不做别的。”
　　“我没事，无需你担心。”
　　“可是你的气色真的很差。”
　　韶棠音确实笑他：“那又如何，我如今根基受损，修为散失，被音绝剑和辟元丹伤了五脏六腑和全身经络，气色会好到哪里去？”
　　“那我给你输入灵力。”
　　“不必了夏王，我早已说过，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夏冷再次被他的话中伤，虽已是寻常，可每每听到心口还是会抽痛起来，他起身坐在韶棠音身旁，看着那清凉的脸庞，消瘦了许多，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明明如此的虚弱，肉眼可见的消瘦，却依旧不肯自己为他一探究竟。
　　“阿音……我是真的喜欢你。”
　　韶棠音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挥手打开，怒视着夏冷，身子向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
　　“我现在这副模样，也能让夏王倾心，夏王还真是来者不拒，夏王如此尊贵，何必与我纠缠不清。”
　　“不，阿音，我只对你一人倾心。”
　　韶棠音冷笑一声，嘲讽道：“夏王那日还要将我掐死，今日竟然一丝也不介意了？你难道不介意我和莲起有过肌肤之亲？”
　　远在阁楼一处的池月漓，和近在咫尺的夏冷，同时心中一惊，恍然清醒，如同被打了一个耳光一样。
　　夏冷迟疑片刻，再次靠近韶棠音，抓着他的手说道：“你若不介意，那么我自然也不会介意！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滚开！”韶棠音抽出手腕，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用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想要打醒这个人。
　　“怎么，你怕了？”
　　“我不想看到你，走开，离我远点！”
　　“哈哈哈……”夏冷自嘲的笑了出来，看着韶棠音厌恶的眼神，抗拒的姿态，让他心中恼怒起来。
　　“我都不介意，你却怕了，阿音，你真的是口是心非的一个人。”
　　他再次靠近韶棠音，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你如此厌恶我的靠近，莲起都可以靠近你，为什么我不行，我哪里不如他了？”
　　韶棠音不理会他，转过头独自凝望，奈何夏冷的话依旧徘徊入他的耳中。
　　“阿音，他一个二十都未出头的小子，让你如此眷恋？你是喜欢他那妖孽的脸，还是他伺候的好？”
　　“他有那么厉害吗？要你如此的守身如玉？”
　　“不如试试和我在一起，或许你会忘了他，会觉得我更好呢。”
　　韶棠音怒不可竭，听着他诋毁的言语，拿起桌面上摆设的花瓶向夏冷砸了过去，夏冷抬手去挡，花瓶碎在了手臂上。
　　“你说够了，就给我滚！”韶棠音气的指尖颤抖，从雕花座椅上摔了下去，整个人滚落在花瓶的碎片上。
　　“阿音！”夏冷慌忙的去搀扶他。
　　“夏冷，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你现在就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阿音，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乱说话，我在胡言乱语。”
　　“对不起，你打我吧，你打我出气，阿音。”夏冷抓着他的手，向自己的脸上伸去。
　　韶棠音却是碰他一下都觉得膈应，手掌紧握成拳头，满脸的愤怒挥散不去，两人僵持在原地。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夏冷连忙将韶棠音抱回雕花座椅，这着他被碎片磕破的手掌，眼中心痛，拿起狐皮软被给他盖着。
　　池月漓漫步走来，韶棠音心中丝毫不惊讶，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他想见的，他谁都不相见，甚至是厌恶。
　　“皇叔，月漓开看你了。”
　　夏冷道：“你为什么回来，谁让你来的！”
　　“我来看望皇叔，有什么问题？”
　　“那你此刻也已经看够了吧，请走！”夏冷不耐道。
　　池月漓咧嘴一笑道：“夏王果真是痴心啊，皇叔若是有夏王照拂，我自然是放心的，相信莲起也会放心的。”
　　“池月漓！”夏冷怒声吼道，起身凶狠的看着他，“你还真是变得与以往不同了呢，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吗？！”
　　“夏王，这话是何意？难道是月漓说错了什么吗？夏王竟然要和我动手，月漓是晚辈，自认修为不如人，夏王是要以大欺小吗？”
　　“呵……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人。”
　　“夏王过奖了。”
　　“所以，还请麻烦沧南国的皇子，哦，不对，应该是太子了，请你离开西境洲王宫，你爱去哪，就去哪！”
　　池月漓不怒反笑道：“皇叔，那月漓就先不打扰皇叔在此赏花了。”
　　四周再次安静，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二人，韶棠音不吭一声，沉坐在一旁，夏冷撩开他身上的狐皮软被，看着他被花瓶碎片刺破的手掌。
　　他心疼，他担心，他后悔自己说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激怒他，可他每次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太在乎。
　　“阿音，让我看看你的伤。”
　　夏冷怕他被碎片磕破身子，想要上前检查一番，他的手还未触碰到，韶棠音便自己从座椅上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夏冷抓住他的手腕，不由他挣扎，也挣扎不开，他亲自为韶棠音包扎掌心的伤口。
　　韶棠音冷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阿音，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来激怒你，可是你如今自身连这么一些小的伤口都迟迟无法愈合，你难道真的不在意你的身体吗？”
　　“我在不在意，那是我的事，不劳烦夏王替我费心。”
　　韶棠音甩开他的手，他如今真的是一点灵力也供应不上，使不出来，任人摆布，他自己当然也知道他如今的状况，可他又能如何，已经是一副残躯倦容，又要如何去拼凑。
　　他的身体，在逐渐的变弱，一天比一天消耗的多，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油尽灯枯吧，至于自己的容颜，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一个将要赴死的人，岂会在乎自己的容貌。
　　只是他这一生，过得太漫长，时间让他淡忘了第一次的伤痛，以至于第二次栽倒，让他拼尽全力，让他失去所有。
　　果然摔倒是会痛的，就像飞蛾扑火的那一刻，应该也是会痛的。
　　……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虚弱，无助，他不该是这样，他依旧想拿起剑，御起飞花翎，可是，他如今只能看着一片片棠花飞落。
　　他能感受到自己虚弱，他的身体，消耗着他的气血，让他疲惫。
　　
　　
第94章 肚子里的小妖孽
　　韶华门内，一众人在韶华殿前等候，莲起一身墨色玄衣，长袖摇曳，朵朵金色莲花自衣衫上绽放，妖冶夺目，碧瞳散发凌冽寒光，高坐在大殿宝座之上。
　　“少主……”雪纯上前唤道。
　　齐洛去了妖界，并未发现门主和少主，直到听闻少主伤了门主，被夏冷带回了西境洲王宫，才速速赶了回来，妖界的人是没有为难他，可他始终不能释怀少主用音绝剑伤了门主。
　　齐洛质问道：“少主，你为何要伤了门主。”
　　莲起皱了皱眉头，低沉道：“是我的错，是我伤了师父，我一定会亲自向师父赔罪认错，万死求得师父的原谅，但是现在不是你们来问我罪的时候，现在主要是要将师父从夏冷身边带回来。”
　　“少主，门主向来与夏王不和，还请少主速速将门主带回，夏冷将飞花殿重重把守，还亲自看守在门主身侧，旁人根本无法靠近。”
　　莲起眼中一冷，心似火烧一般，问道：“为何少一人？雨灵在那？”
　　霜尽上前道：“回禀少主，雨灵在门主与少主深陷妖域寒天的时候，背叛了韶华门，她再也不是韶华门的人了。”
　　“哦？她因何背叛？”
　　“雨灵她当日不顾众人劝阻，投奔了池月漓，韶华门待她不薄，可她偏偏选择了池月漓，因为一个害人害己的男人，选择背弃大家。”
　　“呵……”莲起冷嘲一声，他早已想到：“既然她选择了自己的路，那么从今日起，便当没有她这个人。”
　　霜尽道：“少主，雨灵跟着池月漓近日前也来到了西境洲王宫，还请少主手刃叛徒！杀了雨灵这个叛徒！”
　　“可她也并未做错什么，她只是选择了离开，若是有一日她做了任何对不住韶华门或者门内之人的事情，本少主一定会亲手了结了她。”
　　雪纯上前道：“可是……池月漓因为自己妹妹的死，心中可能会有怨恨，他会不会对门主不利，还请少主速速动身，我们愿意一同杀进飞花殿去，带回门主”
　　莲起道：“池月漓他若真的敢，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齐洛打量了片刻，却未曾见到千羽的身影，平日里，他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莲起身旁，今日却未见他跟随，不禁开口问道：“少主，为何不见千羽跟随？”
　　“千羽他……”莲起心中一痛，从怀中拿出了冰晶之羽，捧在掌心，“当日千羽，还有师父，身陷妖狱寒天，九死一生，万妖王后给我和师父吃下辟元丹，修为内丹被锁，形同废人，是千羽……”
　　“他耗尽修为，破解辟元丹，没了修为，便无法维持人形，是我欠他的。”
　　“千羽……”齐洛叹息，众人也随之沉默。
　　莲起看着大家心情低沉，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又怎能不低落，他将食指咬破，一滴血落入冰晶之羽上，随着纹路吸收，散发淡淡灵光。
　　“大家不必担忧，我以自身鲜血供养冰晶之羽数日，不出多久，千羽便会再次修得人形，和大家相见。”
　　众人心中松下一口气，心情缓和些许。
　　“齐洛。”莲起起身，走向他道：“千羽让我转告你，说待他再次修成人形，会请你喝酒，让你等着他。”
　　齐洛道：“我会等着他，再次请我喝酒。”
　　“既然如此，那便散了。”莲起此刻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他现在脑海中都是如何带走师父。
　　“齐洛你等等。”
　　莲起将冰晶之羽交到齐洛手中，他很是信任齐洛，多年的相处，齐洛办事是他最为欣赏的，也是最忠心的，他才算得上是韶华门最又说服力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他和师父浪迹天涯，将整个人韶华门托付给齐洛，他也是放心，只要师父还能和他在一起，还能接受他，原谅他，他愿意不顾一切，甚至放弃整个妖族，也在所不惜。
　　……
　　飞花殿内，寂静消沉。
　　韶棠音倚在软榻上闭目轻歇，只觉腹中阵阵疼痛，让他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口中干燥，面色愈发的苍白。
　　为何他总是睡不安稳，自身的气血每一日都在快速的消耗，没有一丝灵力可以供他维持身体不再虚弱，反而愈发的嗜睡。
　　仿佛只有睡下了，才可以缓解身体内的不适，和无力的四肢。
　　沉静的夜，他独自起身走向桌前，看着那桌前的茶水，他觉得不止是自己想要喝水，他的体内仿佛在叫嚣着，渴望着他去端起眼前的茶水。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体内的躁动被平息，腹痛的的感觉随之渐渐消散，可他却觉得灵力又开始向自己的体内的一处汇聚而去，如抽丝般当他没了力气，手中茶盏掉落在地。
　　——哐当！
　　茶盏碎在地面，他眼前一阵晕眩，连带着桌子上的物件一一打翻在地，传来叮铃哐当的碎响，脚下一阵酸软，身子向后倒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竟然会虚弱到如此地步，连自己都无法照顾了吗，怎么会这样，就算是伤了根基，损了内丹，可他现在竟是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阿音！”飞花殿的门被推开，夏冷大步向他走来，搀扶着他的身子。
　　殿外的仆从和婢女也连忙的赶了进来，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靠近，更不敢抬头去看，一脸惊慌。
　　夏冷厉声斥责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偌大的飞花殿，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在殿内！”
　　一众侍女仆从纷纷跪下，面色惊恐。
　　领头的侍女瑟瑟开口道：“夏王，我们也想守在殿内，可是……可是，这位……他不让人靠近半分，每每都会将我们赶出殿外。”
　　夏冷怒道：“还找借口！那这么大的动静你们都聋了吗！本王都听到了，你们听不见吗！”
　　“奴婢……夏王赎罪，我们真的是无心之过啊！”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一人赏五十鞭！”
　　众人纷纷求饶：“饶命啊，夏王，我们再也不敢疏忽了！饶命……”
　　韶棠音眼神涣散的靠在夏冷的怀中，失了力气，思绪也开始模糊起来，他听不清殿前在说什么，只觉得喧闹，想来又是控制不住的要睡去。
　　“阿音，你怎么了。”
　　夏冷将他抱回榻上，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脸，抬手输入灵力给他，可灵力一入他的体内，便瞬间不见了踪迹，他的虚弱没有丝毫的缓解。
　　不像是旧伤未愈，也不像是中毒，究竟是为什么。
　　他用了西境洲王宫内最好的仙药，最珍贵的补品，他还每日都会输入灵力给他，可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来人。”夏冷命令道。
　　“属下在。”
　　“速速去将王宫内所有的医师，丹药师全部叫来！”
　　“属下遵命。”
　　不稍片刻，飞花殿内被重重围绕了起来，萦绕着草药的味道，十几人徘徊在软榻前，一一为韶棠音诊断。
　　一位丹药师将炼化的血灵芝给韶棠音服下，抬手探向他破损的内丹，摇头道：“根基已经损坏，难以复原。”
　　另一位医师搭上脉搏，惊道：“这……这是，滑脉！是气血旺盛，却供应不足，养胎之现象。”
　　夏冷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他脚步晃了晃，一把推开身前的医师，拉过另一个，厉声道：“你来把脉！你们都给本王一一把脉！把错脉的话，本王杀了你们！”
　　“这……”跟前的医师手指颤抖的搭上了韶棠音的脉搏，颤声道：“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这真的是喜脉。”
　　丹药师上前，手掌轻轻覆在韶棠音的小腹，感受他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不安的在体内躁动，不断吞噬着身体主人的血气。
　　丹药师道：“夏王，这位确实是孕有共体，而且是他目前所不能承受的，这个孕体十分的强大，血脉的力量极强，每一日都在消耗体内的血气，且已经无法供养，怕是如此下去，不出一月，便就会油尽灯枯，共同消亡。”
　　夏冷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真的不知该如何了，他的阿音，被莲起给毁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终究是没守住。
　　他恨，他真的好恨，他恨不得将莲起千刀万剐，不足以泄心头之愤，他恨莲起得到了却不珍惜，他恨莲起的所作所为。
　　韶棠音昏昏沉沉的任由人在他身上把脉，在他服下那血灵芝的时候，便已经意识清醒，那些话一字一句不差分毫的落入他的脑海，他的心冷如寒冰，为什么，在他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却又沾染上了千丝万缕的孽债，简直是连上天都在折磨他。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是他韶棠音杀人无数，对他的报应吗，莲起就是上苍派来让他应的劫，让他生不如死，受尽折磨的劫难。
　　“滚……滚出去。”韶棠音开口道。
　　夏冷眼中神情复杂，看着韶棠音，他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去面对，他的心此刻又恨又痛，却依旧不忍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阿音，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夏冷招手，一众丹药师医师全部退下，连殿内的侍从也全部退了出去。
　　“阿音，你一定都听到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妖孽，他会要了你的命。”
　　
　　
第95章 肚子里的小妖孽
　　韶棠音冷笑出声，这是他自己的身子，他体内有了共体，那也该是他自己决定这个孽缘的去留。
　　他的心中既是悲凉，又是痛恨，他竟然再也犹豫，向来决绝的他，却在犹豫不决，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直截了当的去死，为何要如此的让他徘徊。
　　“夏冷，我如今都这样了，你还留恋什么呢，让我离开这里。”
　　“不……”夏冷拒绝他的话：“阿音，我知道你一定也在后悔，我现在就取出你体内的那个孽种！我会将你好好照顾，你一定还会变回原来的那个你。”
　　韶棠音道：“那你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岂不是更干脆了断。”
　　“我怎么会杀你呢，阿音，我的心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我在西境洲守着你，护着你，我对你的好，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感动？”
　　“感动什么？你也不过是得不到，不甘心而已，你嫉妒莲起，不是吗？”
　　夏冷站起身，再次被激怒道：“你胡说！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你难道不该和我在一起吗？！我为什么要嫉妒他！”
　　“如果你不嫉妒他，那你八年前在韶华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为何要杀了他，你觉得他对你产生了威胁？所以你才要杀之而后快，不是吗？”
　　“呵……”夏冷嘲笑自己一声，还是被道破了心思。
　　“没错，我是嫉妒他，我嫉妒他可以得到你，甚至是毁了你，可是你呢，他如此对你，你还要留着他的孽种吗！”
　　“夏冷，我早就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要如此的生气，我留不留下这个孽种，那是我的事。”
　　“可是你会死！”夏冷怒吼道。
　　“我活着又能如何？做一个废人？”
　　“不是！我是真的为你好！你若在如此消耗下去，不出一月，便会油尽灯枯，你会和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一起死！”
　　“死就死吧。”韶棠音应道：“但是我不想死在你这飞花殿。”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夏冷气恼道。
　　“夏王请回吧，我要歇下了。”
　　“阿音，你一定会后悔的，等你真的要油尽灯枯的那天！”夏冷甩袖大步离开飞花殿，脸色沉冷的吓人，浑身散发着戾气。
　　韶棠音独自倚在软榻上，思绪复杂，他的手拂上自己的丹田处，确实是撑不住了，他是个将死之人了。
　　回想自己这八年同莲起的相处，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他明知道莲起对自己的心思，却还是泥足深陷其中，他怪得了谁呢，两厢情愿的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便让他同自己体内的这个生命一起走向灭亡吧。
　　既然已是不相见，不相欠，那么俩俩相忘的人就不该留下任何牵绊。
　　飞花殿外，落花纷飞，谁去谁留，谁消亡。
　　……
　　池月漓对窗而坐，自从他那日在飞花殿外的棠花树下见了一眼韶棠音，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他的踪迹，就像一个被藏起来的珍宝。
　　呵……池月漓轻叹，他的皇叔，如今还算得上珍宝吗？一个废人，一个容颜苍老的人，一个命不久矣个人。
　　可是所有人依旧视他为珍宝，对他百依百顺，惟命是从。他有时候真的会嫉妒他的皇叔，从前就是不可一世，不染纤尘的清冷模样，如今，他哪怕再不堪，还是会被人捧在心尖上，讨好着，奉承着。
　　他如何能不羡慕，不嫉妒，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嫉妒韶棠音。
　　韶棠音他从不强颜欢笑，不对任何人虚与委蛇，他从未向从前的自己一样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每日诚惶诚恐度日，可能世人就是喜欢他那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越是高处，越想去试探。
　　“雨灵。”池月漓唤道。
　　雨灵上前道：“殿下，有何吩咐？”
　　“有件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做。”池月漓迟疑片刻，手中拿出一个墨色的小瓷瓶，拉起雨灵的手腕，将瓷瓶放入他的掌心中。
　　雨灵一惊，心中满是不解：“殿下……你这是何意？”
　　“我要你，将这个瓷瓶中的药，给韶棠音服下。”
　　“什么？！”雨灵手中一抖，差点拿不稳，池月漓抓住他的手掌，定下心神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容。
　　“不，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池月漓看着她如此害怕的样子，轻笑一声道：“这个不是什么毒药，你用得着如此害怕吗？他可是我的皇叔啊，我怎会对自己的皇叔图谋不轨。”
　　雨灵在韶华门之时便与雪纯来往密切，雪纯是善用药术之人，时日久了，自然也耳濡目染懂得一些，谨慎问道：“那这是什么药？殿下，你可不要骗我，我也是懂点药理的。”
　　“这只是，让人一直虚弱下去，容颜无法复原的药而已。”
　　“让人一直虚弱？又岂能不伤身？”
　　“雨灵，这些药是不足以伤到皇叔的，皇叔修为深厚，你在韶华门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他如此厉害，就算是莲起伤了他，也绝对不会伤到要害的，这些药对皇叔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可，那是音绝剑所伤，加上辟元丹……绝不算是小伤。”
　　池月漓走向雨灵身侧，抬手拂上她的脸颊，姿态略显暧昧，轻启薄唇道：“雨灵，你如今可不是韶华门的人了，你既然选择了跟在我身边，自然事事都应该听从我的才对，我现在才是你的依靠啊。”
　　“殿下……”雨灵被他的突然靠近打乱了思绪，心中乱跳起来，神态紧张，可还保持着理智。
　　“你只要答应我，将这个药给韶棠音服下，让他永远保持这副模样，我便让你做我的女人，名正言顺的娶你入沧南国王宫，做我的太子妃。”
　　做他的女人，太子妃，名正言顺！
　　雨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如同在做梦一般，她终于可以和喜欢的在一起了，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殿下，雨灵并不是在乎什么太子妃的名分，只要能时刻伴随在殿下你的身旁，就已经很知足了。”
　　“哦？是吗。”池月漓低声质问道：“那以后我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不介意？我迟早都要纳妃的，你真的甘愿只做一个下属？”
　　雨灵被他的话如梦中惊醒一般，心中一震，摇头道：“不，不是，我不想，我不看到殿下和别的女人……我……”
　　果然，喜欢一个人都是自私的，池月漓最懂这种感觉，他可是真真切切的体会过那种爱而不得，只能守在一旁的无法靠近的那种感觉，那种永远被推拒在外的酸楚，被一次次拒绝的失落。
　　“雨灵啊。”池月漓拉起他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弄：“你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舍得放弃吗？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吗？”
　　“我……我喜欢殿下，不然也不会背弃整个韶华门，背弃多年的同门之情，可我始终不能做对不起门主的事情。”
　　“我也说过，这个药不会要命的，只会让人虚弱，苍老，仅此而已。”
　　“我……”雨灵心中依旧在反复挣扎，他是喜欢池月漓，可是她也害怕韶棠音，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内心的谴责。
　　池月漓看她犹豫不决，自己说了这么多，也很难以再说服她，便收回手中墨色瓷瓶，失望道，“可能在你的心中，还是觉得韶华门更为重要吧，是我强人所难了。”
　　雨灵低这头，看着他手中的墨色瓷瓶，一个劲的摇头，眼中泛起水光。
　　“既然如此，那我便寻旁人去做，或者我亲自己去。”
　　“殿下且慢。”
　　“哦？你可是想清楚了，我绝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雨灵抬起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与池月漓对望，他确实不会逼迫自己，可是他却是在诱惑自己，威胁自己，他明知道自己喜欢他，却要用另一个不存在的人来威胁自己，可她偏偏就被威胁到了，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在一起！
　　池月漓，他果然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他够聪明，也够嫉妒。
　　“殿下，我答应你。”
　　池月漓自然懂得雨灵的心思，他迟疑片刻，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便不会后悔，他选择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雨灵接过他手中的墨色瓷瓶，与此同时，池月漓也将她拥入怀中。
　　……
　　飞花殿前，重重把守，来往守卫日夜巡逻在四周，殿前仆从随时候着，侍女来来往往，可谓是难以接近半分。
　　近日夏冷很少来飞花殿守候，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对雨灵来说却是个大好的时机，这是她可以接近韶棠音的时机。
　　虽然夏冷不会亲自来，但也要瞒过飞花殿的一众人。
　　幻颜丹！
　　雨灵想起雪纯曾经研制的幻颜丹，她照着雪纯的手法研制出了相同的幻颜丹，却因为自己并不善于医术药理，她研究出来的成品仅仅只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她必须在一个时辰内骗过韶棠音，让他服下药。
　　池月漓说过，这个药并不会要命，只会让人一直虚弱，她答应了池月漓，也相信池月漓是真的不会下狠手。
　　他只是嫉妒而已。
　　雨灵在心中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她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就错这么一次，是人都会犯错，她也不是圣人。
　　仅此一次，她只要做这么一次，就可以成为沧南国的太子妃。
　　
　　
第96章 肚子里的小妖孽
　　雨灵扮做宫女的模样来到飞花殿前。
　　殿前来人阻拦住她的身影，询问道：“你手中是何物？”
　　雨灵收回思绪，淡笑道：“这是夏王命人送来的汤药。”
　　守卫将他打量了一番，每日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稀世补品仙药送入飞花殿，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行了，进去吧。”
　　“是。”
　　“等一下。”守卫叫住她。
　　雨灵心中一紧，再次转过身问道：“守卫大哥可还有话要说？”
　　“我要交代你一下，里面那位脾气很是古怪，不与人接触，你进去最好有眼色点，他若是不理会你，你便放下放下手中汤药，出来便是。”
　　“啊，多谢提醒，奴婢会小心侍奉着的。”
　　“行了，去吧。”
　　“是……”雨灵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入飞花殿内，放眼四周，别致清雅，整个殿内弥漫着花香，可谓是费了心思的，夏王对他还真是倾尽所有，无一不舍。
　　韶棠音孤身倚在软榻之上，身上搭着一件狐皮软被，侧身对着大殿，眼神只看着窗外的落花，和天上的行云万里。
　　他虽虚弱，却也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转头看向来人，是一个侍女，手中端着汤药，是每日都不间断送来的各种汤药。
　　雨灵对上他的双眸，心中一惊，端着盘子的手略微有些颤抖，曾经的韶棠音，不可一世的韶华门主人，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眼前这个容颜沧桑，神情涣散，这个虚弱无比的人竟然真的是韶棠音，看起来就像一个命不久矣，即将油尽灯枯的人。
　　“放下，出去吧。”韶棠音冷冷开口。
　　“夏王嘱咐，要亲眼看着您喝下药才可以离去。”
　　“我现在不想喝，你先下去。”
　　雨灵当即跪在地上，眼中涌上泪水，抽泣道：“夏王是真的担忧您的身体，若是不看着您亲口服下药，一定会命人打死奴婢的。”
　　“打死你，与我何关？”
　　雨灵言语顿住，果然是韶棠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感情：“求您可怜可怜奴婢，就当是为了您自己的身子，哪怕您喝一口，奴婢也会少挨两鞭子。”
　　“呵……”韶棠音瞥向那一碗汤药，抬手端起药碗，抵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唇舌只见，他皱起眉头，将那药丸放回盘中。
　　仅仅是抿了一口，药力瞬间开始蔓延，原本虚弱至极的身子开始消散仅剩的血气。
　　韶棠音顿觉不适，抬眼狠厉的望向雨灵，一双眼眸似乎能将她的换颜术看穿，他熟悉韶华门每一个人的身形，他仔细的打量了眼前侍女一眼，眉眼灵动，身姿轻盈，走路声音轻柔，十分灵巧。
　　“雨灵！”韶棠音喊出他的名字。
　　“不，不是……”雨灵眼中顿显惊慌之色，脚步开始后退。
　　韶棠音起身，一把打翻她手中的那碗药，抬手给了她狠狠一耳光，用尽了力气，自己也随着血气的消散跌坐在软塌上。
　　“不，我不是！”雨灵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韶棠音认了出来，她明明服用了幻颜丹，竟还是被认了出来。
　　“你竟然背叛韶华门！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不是的，我不是！”雨灵慌张的从地上爬起，看着眼前的韶棠音，他竟然真的变得更加的虚弱，仿佛濒临死亡。
　　她大步走出飞花殿，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快速离开，她回到了池月漓的房间，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她简直不敢回想韶棠音的模样，他会死吗？
　　那碗药……那明明不会要了他的命的啊，为什会是那样。
　　她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如同做了噩梦一般，久久不能回过神，她真的害了自己的旧主，她彻底背叛了韶华门，背叛了韶棠音。
　　可她，回不了头了，逃窜一般的离开。
　　“你回来了？”池月漓在她身后唤道，悄无声息。
　　“殿下！”雨灵神情错乱的看着池月漓，她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转过头拉起池月漓的手道：“他发现了！他认出我了！”
　　“为何？”池月漓诧异道。
　　“殿下，你不是说那碗药不会要了他的命吗？可是，他只是喝了一小口，血气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消散，他要死了！”
　　池月漓一惊，看着雨灵惊恐的眼神，质问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那药确实只会让人虚弱，却也不会消散的这么快！你有没有出错！”
　　“没，我没有……他要死了，他真的……”
　　“你给我住口！”池月漓打住她的胡言乱语，怎么会这样，他的皇叔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药力就承受不住了呢？！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啊！
　　“殿下，我们快来离开这里吧！”雨灵拉着池月漓，颤声道：“在还没有被夏王发现之前，我们快走吧，若是被莲起知道，他一定，一定会杀了我的！”
　　“莲起会杀了我的，莲起，一定不会放过我。”
　　……
　　整个西境洲王宫此刻乱做了一团，被重重把守，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四处都是巡视，看来已经惊动了夏王。
　　飞花殿被结界包围，韶棠音躺在殿前软塌之上，双眸紧闭，整个人仿佛要消散在眼前，惨白的面容，消瘦的身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夏冷怒吼出声。
　　一守卫上前道：“回禀，是，是一个侍女，她端了一碗汤药，说是夏王吩咐送来的疗伤药，喝完，就这样了，因为飞花殿内每日都要送很多的汤药来，所以，小的们也没多想。”
　　夏冷怒极，长剑出鞘，一剑将身前这个守卫毙命在原地。
　　众人皆被夏王的怒气吓到，低着头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有的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究竟是谁下的毒！”夏冷一声怒吼，他一定要将下毒之人抓出来，让他生不如死。
　　“唔……”韶棠音吐出一口血，昏昏沉沉的脑海之中如同在梦境，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如此的虚幻。
　　“阿音！”夏冷连忙搀扶他，一脸担忧。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死在这里。”
　　“你在胡说什么，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我不会让你死的！”
　　韶棠音确实感觉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他撑不下去了，他连带着自己体内的那个生命，都将消失，可他不想死在这里，他应该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我要回韶华门，让我回韶华门……”
　　夏冷心痛的看着他，他无奈，为了让他平静下来，只好将他抱起走向殿外，安慰道，“我现在就带你回韶华门，你不要在勉强自己了。”
　　此刻殿外的结界在波动，一阵强大的力量从上空袭来，劈开了他布下的结界。
　　抬眼望去，是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身上朵朵魔莲衬托着妖冶的面容，风吹起他身下的衣摆，碧水眼眸带着凌厉十足的一个人。
　　莲起手持音绝剑冲向飞花殿前，正对着夏冷和师傅，他的师傅是那么的虚弱，被夏冷抱在怀中，深深刺痛他的心！
　　“放开我的师父！”
　　夏冷与他眼神相对，亦是满腔痛恨，“莲起，你还有脸来见你的师父！你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颜面来面对阿音！”
　　“那也不该你来插手！我会亲自带师父回韶华门，向他认罪。”
　　“可是阿音他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你。”
　　“你给我闭嘴！”莲起怒吼，看着在他怀中的韶棠音，仿佛没了气息一样，他的师父不该是这样，“你究竟对我的师父做了什么，为何他竟是如此的虚弱！”
　　“可笑，他能变成今日模样，难道不是你亲手所为！我无所不用其极的为他续命，倾尽所有吊着他一口仙气，你又做了什么！”
　　“他是你的师父，他用心待你八年，你却毁了他的一生！”
　　莲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夏冷每一句话都在刺痛着他，可他必须带走师父：“不要再说了！我今日只要带走师父，我不想滥杀无辜，你最好别逼我！”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带走阿音！”
　　从他出现，韶棠音便没有看他一眼，他蜷缩在夏冷的怀中，虚弱的喘着气，却是一眼也不愿看自己，他就这么的不愿见到自己吗。
　　音绝剑带起层层杀意，他毫不留情的杀向殿前那个身影，他的师父不该在别人的怀中，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师父！”莲起大声的喊着，手中剑招未停。
　　“师父，我来带你走！”
　　厮杀声不绝于耳，他的目光只是锁着那衰老的容颜，憔悴的身姿，他的剑不留情的杀向阻拦他走向师父的人。
　　“师父，我错了！我来带你回韶华门！”
　　莲起一掌打开阻碍他的沐飞白，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他只要带走属于他的人。
　　夏冷看着沐飞白被他重伤，放下了怀中的韶棠音，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挡在自己身后，持剑对上莲起。
　　“夏冷！我不准你碰他！拿开你的手！”
　　“你休想！”
　　二人打斗在一起，长剑擦出点点星火，谁也不退让，莲起一次次靠近韶棠音，都被夏冷拼力阻隔开来。
　　韶棠音在夏冷的身后也能感受到莲起慑人的剑气，那是他的剑，跟随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剑，确实是在莲起的手中发挥出了他当年有的威力，只可惜，早已是时过境迁，他不会在欣赏他的剑术。
　　他只觉得可笑，他最不想见到，也不想纠缠的两个人，在他的身前大打出手，为了他一个风烛残年，修为尽毁的将死之人。
　　着实……可笑……
　　莲起长剑再次飞来，夏冷欲带着韶棠音躲避，奈何他的手却突然一空，夏冷看着挣脱自己手腕的韶棠音走向了莲起。
　　那一剑刺入他的心口，鲜血飞溅在莲起的衣衫上。
　　“师父！”莲起将他抱入怀中，他着他胸口的血在蔓延，染红了洁白的衣衫，红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阿音！”
　　夏冷对着莲起怒吼道，抬剑便要杀了他，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可是看着他那痛苦不堪的目光，他决定让莲起更痛。
　　“莲起，你知道吗？他为何如此虚弱，自我将他从万妖殿救回，他便一日比一日的虚弱，他的体内有你的骨血！”
　　“师父他……”莲起听着夏冷的话，震惊不已，他的心痛到窒息，他的师父竟然，早已有了他的血脉。
　　“你当初那一剑，毁了他的修为，辟元丹，音绝剑！你伤他那么重！如今，他已经被消耗到油尽灯枯，身中奇毒，你竟然还伤他！”
　　莲起狠毒的目光撇向夏冷，话语似刀：“师父，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带你离开！为什么要阻拦我，夏冷你为什么非要同我过不去！”
　　“就算师父此生都不原谅我，他也不会属于这里！”
　　莲起抱着韶棠音，看着他身下丝丝血红，在地面蔓延开来，他伤了他最爱的人，伤了他的骨血……他抱起奄奄一息的人，目光凄厉的吓人，转身飞向韶华门。
　　“莲起……”
　　“师父，我们回家了。”
　　
　　
第97章 肚子里的小妖孽
　　“师父，我带你回来了，我带你回韶华门了！”
　　鲜红的血滴落在地面，沾染上二人的衣衫，莲起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师父一路狂奔向韶华门，他感受着怀中的人在离他越来越远。
　　师父此刻是那么的孱弱，他觉得自己怀中抱着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他只有抱得更紧，一刻也不敢松懈。
　　韶华门前，一众人已经在门外候着，看着浑身是血的韶棠音不禁倒吸一口气。
　　“门主！”雪纯迎了上去，眼中溢出水光，伤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门主会变成这幅模样！”
　　齐洛亦是难以置信，惊慌失措的拉开雪纯。
　　“都给我滚开！”莲起大声吼道。
　　众人纷纷惊吓在原地，无一人敢上前，更不敢去质问，那可怕的眼神仿佛可以剐人，只得跟在身后，守在殿外等候。
　　“师父，你看到了，我真的带你回来了。”莲起将韶棠音放在棠花阁的大床上，鲜血已经将他白净的衣衫染成血红，斑驳交错，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
　　“为什么你的身上这么冷……师父，你不能离开我，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莲起摸着他冰冷的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痛哭起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哭，嘶吼，从没有体会过的害怕，也从没有如此肆无忌惮的哭过。
　　没有人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莲起像一个疯子一样的哭喊嘶吼，歇斯底里。
　　莲起垂眸，聚魂之莲自他体内剥离，片片莲瓣散发金色耀目的凌光，点点金光飘散在整个棠花阁，千丝万缕萦绕在莲起身边，如万千星光洒落在地，圣灵之息，复原万物。
　　他捧着手中的聚魂之莲跪在韶棠音身侧，聚魂之莲化作无数星光洒落在韶棠音身上，片片花瓣落在他的眉心，凝结成一朵血色的莲花。
　　莲开眉间，聚魂之莲与肉身融为一体，枯木复春，再生骨血，死而复燃。
　　“师父，你快醒来吧，我等着你打我，骂我，将我千刀万剐都可以，只要你别抛弃我，离开我。”
　　莲起抬手触摸他冰凉的脸，正在一点点回暖，他将韶棠音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温热。要不了多久，他的师父就会变的和从前一样，他会一点点的去弥补，直到他们回到从前那般。
　　他起身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衫，走至韶棠音身前，抬手解开他的衣带，退去他一身满是血迹的衣衫，仔细的擦拭他身上的血痕，替他穿上干净的衣衫，一气呵成，是那么的熟练。
　　“师父。”莲起翻身上了床，将沉睡之人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伸手抚摸着他的小腹，这是，他的骨血。
　　他们之间有了不可磨灭的牵绊，再也无法将他们分离的牵绊。
　　好累，他真的好累，没有师父在身边的日子，他一刻也无法闭眼，他看不到，便睡不着，他牵肠挂肚，思念到发疯。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感受到了怀中人平稳的呼吸，身上也有了温度，只是那苍白的脸依旧消瘦，他心疼不已，俯身在那淡白的双唇上落下一个吻，轻如蝉翼的一个吻。
　　起身整理好衣衫，他还要做更重要的一件事，留下雪纯照看师父，便带着韶华门其他人前往西境洲王宫。
　　“少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风媚问道。
　　“王宫。”
　　“为何？少主不是和夏王不和吗？为何还要去那王宫。”
　　“不要废话。”莲起不耐烦道。
　　……
　　王宫外，八匹汗血宝马拉着如同一座房子般的马车驶出宫外，豪华奢侈，不用猜都知道是沧南国的作风，不会有错。
　　莲起飞身站在马车前，挡住前方道路，一众人持剑跟随在后。
　　马车上坐着池月漓和雨灵，只见二人未曾露面，只有一车夫上前道：“众人挡在宫门口所谓何事？若是无事，可否一让？”
　　“自然是有事，池月漓，出来吧。”莲起冷声说道。
　　没有任何回应，雨灵瑟缩在池月漓身后，目光看着车窗外的莲起，整个人都魂不守舍，如同见了锁魂的无常，来索她的命。
　　“不敢出来是吧！”莲起长剑出鞘，一道剑光飞起，掀翻马车的车顶，抓着雨灵的肩膀，将她从池月漓身后抓了出来，丢在地上。
　　雨灵惊恐的看着莲起的那双眼睛，一步步的爬在地上后退，眼中满是畏惧，整个人慌忙的站起身，向池月漓跑去。
　　“别伤她！”池月漓从马车上下来，大声喊道。
　　可是霜尽已经抬起一掌，将雨灵打落在地，口吐鲜血，雨灵自知韶华门众人一定是对她嗤之以鼻，也不再做无谓的反抗。
　　莲起道：“身为韶华门人，若非是我，或者是师父亲自逐出，那么她就算是死，化作鬼魂，都是韶华门的鬼！我为什么不能伤她！”
　　池月漓道：“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莲起笑他：“我同意了吗？我师父同意了吗？”
　　池月漓走向莲起，看着他厌恨的目光，他对自己已经是再无半点情分，那么，他也不必再笑脸相迎。
　　“莲起，你究竟要如何？”
　　“我要如何？应该是我要问你，池月漓，你究竟要如何？师父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是不是你让雨灵下的毒！”
　　池月漓心中一惊，面色刷的一下惨白，掩饰不住的惊慌，他的手衣袖下颤抖了起来，可他依旧不能慌乱，他可是沧南国的太子。
　　霜尽走向雨灵，抬掌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怒骂道：“你既然已经背叛了韶华门，本应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你竟然敢给门主下毒！你好大的胆子！”
　　“贱人！”风媚欲抬掌再次打去。
　　齐洛拉住了风媚，示意她不要冲动。
　　“你这个贱人！”风媚依旧喋喋不休的骂道。
　　莲起看出了他眼中的惊慌和恐惧，还有丝丝的愧疚，他走近，抬手拉着池月漓的衣领，用不屑的目光俯视着他，厉声道：“你看看你，还真是与以往不同了，我对你的手段可是是当刮目相看了！”
　　“你竟然敢毒害自己的皇叔，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你这沧南国太子的身份，你的这条贱命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全都忘了？”
　　池月漓听着莲起如刀一般的话，拼命的摇头，眼中血红起来：“我没忘，我当然没忘……你放了雨灵吧。”
　　“不，不要，莲起，你杀了我吧，都是我一人所为。”雨灵拼命的扑向莲起，却被霜尽抓住，不让她靠近半分。
　　“是我一人所为……”雨灵痛哭出声。
　　“看来本少主不仅要刮目相看池月漓，还要刮目相看你啊，雨灵，你我是有些时日未曾见面，竟然直呼我的名字了，果真是是沧南国的太子妃。”
　　“不，不是，少主。”
　　“不是这样，是我一时慌乱失言！”
　　霜尽怒喝道：“你还有什么资格叫一声少主！那日你可是走的头也不回，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莲起收回目光，厌恶的将池月漓一掌打开：“我们之间是该做个了解了，池月漓，明日午时我会在韶华门碧湖边，海棠树下，等候你大驾光临，希望你不要失约！”
　　话毕，他头也不回的带起雨灵，随众人回到韶华门。
　　韶华殿内。
　　莲起高坐在殿前，衣摆铺散在地，赤血魔莲金丝琉璃，衬托寒冰般的妖冶面容，碧瞳瞥向跪在地上的雨灵，众人心头一颤。
　　“雨灵，你可知罪？”
　　“少主……”雨灵绝望道：“是我犯下的错，我一人承担，那碗药，是我亲自端给门主，看着他喝下，我万死难以赎罪。”
　　“是啊，还算你有觉悟，若不是本少主祭出妖族圣物，聚魂之莲，还真是如你和和池月漓所愿了。”
　　雨灵摇头道：“不，不关月漓公子，都是我自作主张的。”
　　莲起道：“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为池月漓辩解，你当本少主是那么好糊弄的？就算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绝不敢下毒，你还在辩解什么！”
　　莲起问道：“池月漓他给了你什么？”
　　雨灵不作回答，只是忏悔的抽泣，她知道，自己是瞒不过众人的，更瞒不过莲起。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他给了身份，一个让你心动了的太子妃的身份，这样，你就算是沧南国的人了，还是高高在上的身份。”
　　“本少主说的对吗？”
　　“是……”雨灵承认道，泪声哽咽：“可我是真的喜欢他，并不是真的为了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身份，我只是……太过爱一个人。”
　　“错了，就是错了，我不管你是否爱他，你们二人都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一个谋下毒谋害自己的门主，旧主！一个谋害自己的皇叔，自己的恩人！说来，你二人还真是般配，蛇鼠一窝的一对璧人！”
　　“本少主简直都想成全你们了！”
　　霜尽上前道：“少主，你不是说过吗？若是她离开韶华门后，做出任何对韶华门或者是韶华门众人不利的事，你都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的吗。”
　　“没错，本少主是亲口说过，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少主的意思是？”
　　莲起抬手用妖族的寒冰锁链将她捆起来。
　　“她毒害的，可是门主，我的师父，自然是要等师父醒来之后亲自处置她，先将她关入囚牢之中。”
　　“是，少主。”
　　风媚咬牙道：“还真是便宜了这个贱人，应该让她受尽折磨再死！”
　　
　　
第98章 肚子里的小妖孽
　　窗外微风吹拂，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和师父回到了韶华门，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再次像以前一样的生活了，他不管师父会不会原谅他，他只要守在这里，守在他的身边。
　　棠花阁内。
　　床上的人还未醒来，气色看上去却是不那么的苍白了，他的身上是温热的，不在那么的冰冷，沉睡着的人神情是那么的安稳。
　　莲起趴在韶棠音的小腹上，试着去听一听师傅的肚子有没有什么动静，他也不知道几个月了，距离他和师父上一次肌肤之亲，也有四五个月之久了，为什么师父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他在棠花阁的书房内开始翻越古籍，寻找有关于妖族的书籍，他找了一大堆，放在书桌前，一一查看。
　　在一本临摹不全的六界全书中翻阅到了妖族的记载，他速速的翻阅着有关妖族传宗接代的记载，上面写着，妖乃是无性之体，亦是雌雄共体，在修炼成人之时可以选择性别，上古妖族血脉与他人所生，出生即刻化为人形。
　　莲起看得一头雾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想知道，他只想知道师父的肚子有没有问题。
　　书上所说的大概是，男妖与男子传承血脉，要么自己生，要么让别人生，他有点后悔，若自己真的可以……可以吗？
　　如此说来，过几个月后，师父体内的血脉就会凝结成灵，从师父肚子里飞出来了！他就会当爹了？
　　莲起放下手中的书籍，大步的走出房门喊道：“雪纯！”
　　“雪纯！”
　　“少主，属下在。”
　　雪纯站在身后，凝望着莲起，还未开口，便被莲起大步拉入棠花阁，一脸急促，二人来到床前。
　　“快看看，师父他有没有事。”
　　雪纯坐在床边沿，再次搭上了脉搏，平稳道：“少主不必担忧，没有事的，今日属下已经替门主诊过脉，聚魂之莲已经在逐渐修复内丹和体内血气。”
　　“只是，门主的容貌……可能一时半刻还无法恢复，可能要等到内丹完复原，容颜自然便可恢复从前那般。”
　　“太好了。”莲起面露欣慰。
　　“不过，你好像忘了说另一件重要的事。”
　　雪纯怔了怔，思索道：“嗯……小门主也很好，此刻很安稳，少主不必担忧。”
　　“几个月了？”莲起问道。
　　“半年之久。”
　　这次换到莲起一怔，竟然有半年之久了，师父竟然早已有了他的血脉，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的心抽痛起来，颤声道：“为什么师父的肚子是平的？”他看一般人都会大着肚子的，行动不便，走路也需要仆从搀扶，很是吃力，师父却是一点也看不出臃肿。
　　“少主，那些都是凡人啊，不能一概而论。”
　　“那，会痛吗？师父会受罪吗？”
　　雪纯擦了把冷汗道：“这……属下也不知啊。”
　　“好了，你下去吧。”莲起将该问的都问了个清楚，才放下心来，将书桌上的书籍回归到原处，脱下衣衫，翻身上了床。
　　这是他寥寥无几的躺在这棠花阁的床上，以前他很少来到师父的房间，回想最初的一次，还是在八年前，他以为自己会死，谁能想到，一睁眼便是一个好看无比的神仙面容。
　　这一看，就是整整八年。
　　他的手覆上韶棠音的肚子，感受着那起伏的频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一家三口，大手拉小手，他可以左拥右抱了。
　　师父肚子里的到时候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莲起思前想后，脑海中在思索着他们孩子的名字，该叫什么名字好呢？他搂紧了怀中的人，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睡去。
　　凉夜无声，纱幔轻撩。
　　韶棠音动了动眼皮，沉重的抬起了眼眸，眼前是熟悉的场景，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他回到了韶华门。
　　只不过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的让他静心，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身旁，紧贴着一个炽热的身子，他的手臂将自己紧紧环绕。
　　果然是莲起，他早已想到，自己会被他带回韶华门，毕竟，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徒弟了，他长大了。
　　“师父……”莲起在梦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韶棠音推开他的胳膊，起身下了床，他满是血迹的衣衫被换成自己平日里喜欢的素白，他的脚触碰到平冷的地面，他还活着，他以为自己会死，连同他体内的那个孽障一起死在莲起的剑下。
　　可他却活的好好地，再次回到这一切冤孽起源的地方，只让他觉得心如寒冰，果真是，无法摆脱的孽缘。
　　莲起顿时觉得怀中一空，没有了那熟悉的温度，没了那让他安慰的味道，他怕这真的如自己的一场梦，醒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师父！”他惊恐的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自己的身旁果然是空荡的，抬脚下了床，鞋也来不及出穿的走向前方。
　　他撩开纱幔，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身影，他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那个身影抱在怀中，双臂紧紧的将他环绕。
　　“师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多怕这是一个梦吗？我怕你离开我，丢下我。”
　　韶棠音在他怀中挣扎了两下，奈何他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莲起，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我没忘……可我也绝不承认。”
　　“我说过，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再是你师父，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莲起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委屈不已道：“你是我的师父，你永远都是我的师父，我也永远都会是师父的徒儿。”
　　“我还是韶华门的少主。”
　　韶棠音道：“你不是。”
　　“我是，我一直都是。”
　　“莲起，你不要再纠缠了。”韶棠音无力道：“万妖殿，你那一剑，已经结束了你我之间所有的情分，飞花殿，第二剑，斩断你我今生不该有的孽缘。”
　　“我赠你音绝，你却用它还了我两剑。”
　　“师父你听我解释！”莲起心痛的嘶吼道：“万妖殿前那一剑，是我不该，可我没有办法……我的脑子一片凌乱，我受制于人，我不该，我真的……师父，我求你原谅我。”
　　“飞花殿，那是因为我必须要带师父你走！你是我的人啊，我怎能让你在夏冷身边，池月漓和雨灵给师父下毒，我怎能让你留在飞花殿，我一时失手伤了师父，我万死不足以抵过，我不知师父有了我的骨血，我是个混蛋。”
　　韶棠音一把推开了他：“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莲起，你究竟还要我怎样？为你，我自损自身，毁了冰清玉洁，为你，我独闯妖域寒天，沦落成一个废人。如今，如今……”
　　“我不走。”莲起上前道：“师父，我不能走，你的肚子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和你的，我不会走的，我要守着你，还有孩子。”
　　“不是你的，莲起。”
　　“是我的，当然是我的！”他拉起韶棠音的手，激动道：“已经六个多月了，师父，他马上就会和我们见面的，是我们的。”
　　“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
　　“师父……”莲起眼中又失落，又伤心，师父不要他，也不承认那是他和自己的骨血，他也不要自己了。
　　韶棠音见他不愿离开，自己转身大步走出棠花阁，鞋子和衣衫都未穿戴，就这么光着脚走了出去。
　　莲起大步追了出去，二人衣衫褴褛，光着脚，在碧湖边上，他拉住韶棠音的手腕，却被他一把甩开，韶棠音体质虚弱，尚未恢复，身影一晃，跌坐在碧湖边上。
　　“师父！”莲起不敢再次激怒他，上前去搀扶。
　　“别过来！”韶棠音怒吼道，他从碧绿的湖水倒影中，看着自己眉间那朵血色莲花，又将自己的衣衫拉开，他的心口也盛开着一朵血色莲花。
　　这是，妖族的圣物，聚魂之莲，他用了聚魂之莲救自己，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一个妖，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目光寒冷。
　　“你将我，变作了……”他摸向自己的眉间妖印，眸中寒冷。
　　“莲起，你这个，无药可救的妖。”
　　“师父，对不起……我是为了救你，我不能看着你油尽灯枯，虚弱致死啊！我怎么可以让你离开我。做妖也没什么不好的，师父你别怪我……好吗？”
　　韶棠音嗤笑道：“你还真是我的好徒儿，为了将我留在身边，不惜将我也化作妖身，你是真的舍不得我，还是肚子里的这个孽种！”
　　“师父！”莲起怒声道，眼中酸痛，难以置信师父竟然会这么想，他是真的爱他啊，为什么师父要如此看待他。
　　“他不是！他不是！他是你和我的孩子，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
　　“师父，你怎么可以说他是孽种……”莲起伤心，将他从地面抱起，大步走向棠花阁，他不管怀中人对他的抗拒，他只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你别碰我，放开我！”韶棠音用力的推着他的胸口。
　　“师父，别闹了，地上凉，你的脚不要着地，我们回去吧。”
　　“莲起，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韶华门，我不会再爱你，永远都不会，你现在就给我滚！”
　　寒月当空，莲起眼眸低沉的望着怀中的人，他的眼中带着一抹残忍，和心痛，碧水妖瞳散发幽幽寒光，摄魂术控制住了情绪激怒的人，此刻在他怀中安静了下来。
　　韶棠音望着那双碧绿深邃的瞳孔，安静的沉睡在莲起怀中。
　　“师父，对不起。”
　　“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要将你生生世世留在身边，永远。”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妖，谁都救不了我，所以，师父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好吗？就当救我一命。”莲起低头在那莲花盛开的妖印上吻了吻，掩藏住被推开后眼底的失落，依偎在他怀中的师父短暂的陷入幻术中，此刻的安静让他倍感珍惜，却也很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1，师父虽然有包子，但没有大肚子。
　　2，师父生了包子就会恢复原样。
　　3，莲起很负责。
　　
　　
第99章 美人师尊独坐莲
　　莲起将他抱回棠花阁的大床上，解开了摄魂术，他知道师父讨厌自己对他使用摄魂术，可他真的是逼不得已。
　　他不能看着师父伤到自己的身子。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打在莲起的脸上，韶棠音怒道：“你又对我使用摄魂术！你个混账！”
　　“师父，对不起，我是怕你会着凉，会伤到自己。”
　　韶棠音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要这个韶华门，还是我肚子里这个？”
　　“师父！”莲起覆在他身上，柔声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只要我？莲起，你要我一个风烛残年的人做什么？难道我这幅苍老的样子，还能让你有感觉？”
　　韶棠音拉起自己身侧一缕灰白交错的发丝，他再也不年轻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他的目光也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包括眼前这个人。
　　“是啊师父，你说的没错，我只对你有感觉。”
　　“可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不，不会的师父，你在说谎。”
　　“师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我有感觉。”莲起低头压上他的双唇。
　　他恼极，抬手再次打向莲起，眼前人不躲不避，挨着他一耳光。
　　莲起放开他，感受着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依旧不停手，他要证明自己对他有感觉，也要让师傅他承认对自己也有感觉。
　　“莲起！”
　　“师父，你感受到我对你的感觉了吗？”莲起目光灼灼。
　　韶棠音却是别过头：“莲起，我老了。”
　　“师父一点也不老，只是憔悴了，师父永远是莲起心中最好看的。”
　　他心里知道，往日里的从不会有人提起师父的样貌和年岁，哪怕是韶华门中资历最久的齐洛也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只言片语。
　　如今听到师父亲口说出这番韶华不负的话，竟是叫他心中又痛又恨。
　　那个让他仰望追逐了这么多年人，怎么可以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曾经能够让他遮风挡雨的人，如今身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换做他来为师父遮风挡雨，竟是这般光景。
　　他低头堵住韶棠音的唇，不让他再说一句伤人心的话，就算他不原谅自己，可他愿意等，千年，百年，他都愿意等。不顾他的推拒，被咬到出血，也不放开，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纠缠，互相过渡。
　　韶棠音呜咽着说不出话，抬手打他，用牙齿咬他的嘴唇，试图结束他的亲吻，可他依旧不肯罢休，他只好抬腿去踢，浑身都在挣扎。
　　“莲起！”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莲起不动，也不退，就这么僵持着，动情的双眼难掩失落，颤声道：“师父，你明明也有感觉，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为什么要一次次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我不是死人，若我此刻是一具尸体，自然没感觉。”
　　“根本不是这样，师父你在骗我，你就是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师父以前明明很爱他的，为什么如今一点爱都不愿给自己。
　　他低头想再次亲一口那柔软的唇，却只见韶棠音转过了头，留下一个背影如何也不肯让他靠近，他即失落又备受折磨。
　　莲起知道师父肯定还在和自己生气，不安分的手拽着衣带在薄薄的衣衫里试探，在耳边轻语，“……师父，你在发抖？”
　　“……你！”韶棠音身上一颤，别过头瞪了莲起一眼，“手拿开！”
　　“不行，我得照顾师父，侍奉好师父。”
　　韶棠音紧咬牙关，声音发抖：“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莲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舍我其谁？”
　　砰！韶棠音一脚将莲起从床上踹了下去，莲起猝不及防的滚在地上，顺手将自己的外衫一并脱了，又爬了上去。
　　“师父……是莲起没伺候好师父吗？竟然这么狠心。”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巴巴的爬上来，这一脚虽然踢的不痛不痒，但还是有些力气的，“师父你真狠心让我睡地板吗？外面更深露珠的，万一把我冻坏了，谁来照顾师父呢？”
　　砰！莲起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又被踹了下去。
　　韶棠音脸颊挂着一抹绯红，怒骂：“你简直，无耻！怕是没少做这种事情吧。”
　　“没有，我真的没有啊师父！”莲起一边爬上床，一边解释：“我发誓，我是真的对师父守身如玉，就一个人的时候……我……”
　　“……你你你！”韶棠音忍不住又要抬脚踢他，却被莲起抓住脚踝，伸手打他，又被抓住手腕，刚要张口骂道，莲起赶紧低下头去吻他。
　　韶棠音被他紧紧拿捏着，吻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没了力气。
　　“师父，你踢人的时候还是蛮有力气的。”
　　“你……你离我远点。”韶棠音浑身热了起来，敏感的不得了，他快被眼前这个妖孽给逼疯了，嘴唇都在颤抖。
　　“别生气了，师父……”莲起哄着他。
　　莲起牢牢按着他，不让他乱动，直到怀中人不再挣扎，韶棠音惊呼出声，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他不理会，侧过脸旁，不让自己发出一点难堪的声音，紧紧闭上了双眸。
　　旭日生起，天色明亮了起来。
　　莲起手中拿着打湿的帕子走到床前，仔细的擦拭着熟睡中人的脸颊，拉着他的手腕，再试着他细长白净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看着师父眉间的那朵莲，心中百感交集，他亦是对不住，若不是自己，他的师父怎么会经历这么多，甚至是失去一切。
　　师父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个祸害啊，若是师父没有遇到他，甚至是心再狠一点，让自己死在涯瀑下，或许今日他依旧是韶华门令人闻风丧胆的门主，沧南国受万人敬仰的皇叔，他应该走到哪都是被人仰望的才对。
　　可偏偏就遇到了自己。
　　师父，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韶棠音没了睡意，抽回自己的手，不看莲起一眼，侧着身子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看不清思绪。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一天天的恢复，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时不时的会折腾，会让他暂时的虚弱。
　　莲起拿着备好的衣衫，将把整个人抱起来走向铜镜，韶棠音一惊，连忙斥责道，“你又要做什么！”
　　“师父，一会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自然是要穿戴的。”
　　“我手脚断了吗？不需要你替我穿。”
　　莲起无奈，只好站在一旁守着，时不时的上前搭把手，却被无情的拒绝，他试着让自己习惯师父对自己的冷漠，就像回到最初那样，可是他发现真的很难，他始终是做不到。
　　爱过，得到过，又怎能回到最初，他只会更深爱而已。
　　……
　　韶华殿前。
　　莲起带着韶棠音来到久违的殿前，众人皆在一旁守候，确实是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发生太多变故，此刻竟感觉陌生了起来。
　　“带上来。”莲起开口道。
　　霜尽将浑身被锁链束缚着的雨灵带了上来，将她丢在大殿前的地板上。
　　韶棠音虚弱的扶着额，抬眼撇去，目光顿时一冷，他以为雨灵定是和池月漓回了沧南国，没想到，竟然在韶华门。
　　“师父是这里的主人，雨灵背弃韶华门，还曾给你下毒，今日，全凭师父处置。”
　　韶棠音看着她一副赴死的面容，问道：“雨灵，既然已经任你离开韶华门，为什么要受池月漓的蛊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门主……”雨灵低声道：“我没有被蛊惑，是我自己犯了错，是我自己想要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甘愿付出代价。”
　　“解开她的锁链。”韶棠音道。
　　霜尽迟疑片刻，上前解下雨灵身上的锁链，然后不甘心的丢在地上。
　　“你既然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我不想亲自动手，你就自我了断吧，。”
　　韶棠音起身上前，从自己的手中化出一片飞花翎，仅有的一丝灵力凝结而成，落在他的掌心，他将飞花翎丢在雨灵身前。
　　“雨灵，谢过门主。”雨灵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飞花翎，她自然是要谢过韶棠音的，以韶华门的手段，她应是受尽折磨，被打断手脚，剜去双目，废掉修为丢入生杀门都不为过，让她自尽，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自她被带回韶华门，没有任何人对她使用刑罚，所有人依旧念着往日的情分，她确实是后悔了，可她没有任何颜面去后悔，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众人。
　　“门主……”雪纯向来心软，她们几人又一起生活多年，就这么看着雨灵自绝，难免心中不忍，低声上前，想要为雨灵求情。
　　在这韶华门中，她和雨灵也算是来往最为密切的，多年相伴，心中亦是不忍：“门主，求你留她一命吧，不如废了她的修为，让她做一个废人，可不可以，不要杀她……”
　　霜尽一把拉过她，示意她不要再求情。
　　风媚道：“为这她求情做什么，当初在芳华别院谁没苦口婆心的劝过她，可她听得进去吗？她差点害死门主，背信弃义，和池月漓一对白眼狼！”
　　雨灵自知这是她最后的体面，她愿一死，也不愿苟活。
　　“不要！”一道声音传来。
　　雨灵手中的飞花翎一抖，转头向殿外望去。池月漓飞身而来，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雨灵向殿外离去。
　　“池月漓！”莲起怒声吼道，大步追了上去。
　　众人亦是上前阻拦，没想到池月漓竟然独闯韶华殿劫走雨灵，可他凭他，今日无论如何也带不走雨灵。
　　音绝剑出鞘，剑气一分为二，化为两道剑光，将雨灵和池月漓阻拦在碧湖，二人摔倒在棠花树下。
　　“池月漓，凭你也敢在韶华门劫人！”
　　“莲起，求你放过她。”
　　“你有什么脸求我放过她？再说，这是你求人的口气？你这忘恩负义之辈，也敢如此在我师父面前说话！”
　　池月漓苦笑道：“我此生在你和皇叔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也从未抬起过头，可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所为，你放过雨灵。”
　　莲起嘲笑道：“池月漓，你心机深沉，向来自私自利的一个人，竟然还会在乎一个棋子。”
　　池月漓道：“她不是棋子！他是，沧南国的太子妃。”
　　“那我的师父呢？他难道不是你的皇叔？”
　　池月漓心间一震，颤声道：“是我，都是我！我嫉妒自己的皇叔，我嫉妒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仰慕着他，夏冷对他一片真心唯命是从，你也是！我嫉妒的发疯，发狂，是我让雨灵去给他下毒！都是我！”
　　“你真是个疯子！”莲起鄙夷道：“你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师父他助你的，没有韶华门，你能坐上沧南国的太子之位？若不是我助你杀了池逸尘！扳倒夏姬，你能有今日！”
　　“是啊，所以，雨灵爱我也没有错，错的人只是我，你尽管杀了我便是。”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杀人无数，杀你也不在话下！”莲起长剑搭上了他的脖子，目光满是厌恶和憎恨！
　　池月漓眼中一片死寂，心里所有痛楚和不甘都在此刻了结，脸上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从前的他会胆怯，会表现出软弱，所有感情都会在莲起眼前浮现，如今却像是一块朽木般没了知觉。
　　原来，被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讨厌憎恶，是这样的感觉……
　　
　　
第100章 美人师尊独坐莲
　　“不要！”雨灵伸手抓住音绝剑的剑身，鲜血顺着手掌滴落，锋利的剑刃划破她每一个手指，可她依旧紧握着。
　　“少主……求你不要杀月漓公子……”
　　“雨灵，你就是他的一枚棋子，他根本就不爱你，你心中明明知道，却还是不肯放手！还随他一起执迷不悟！”
　　“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今日，他却来救我，他还肯为我挺身而出，他承认了我是他的人，是沧南国的太子妃……”
　　雨灵言语梗塞，眼中滑落清泪，他看着池月漓，心痛了起来，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包括池月漓不喜欢她。
　　“月漓公子……”她柔声唤道，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温柔，灵动：“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什么太子妃的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可这终究只是我的一场梦。”
　　“雨灵求少主留他一命，雨灵自知韶华门众人都对我嗤之以鼻，可我死而无悔，我不愿污了门主的飞花翎，和少主的音绝剑，我自己了断。”
　　雨灵松开手中的剑刃，满是鲜血的手抬起，她毫不犹豫的击碎了自己的内丹，自断心脉，口中喷涌出鲜血，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雨灵！”池月漓不顾脖子上的长剑，将她抱入自己怀中。
　　“雨灵！”雪纯亦是嘶喊道，留下了伤心的泪：“你真的好傻！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们在韶华门相伴多好啊！大家都是真心相待，你为了他……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一点都不值得，你这个蠢女人！”
　　池月漓眼神空荡的看着怀中的人，他的手颤抖的触摸着她冰凉的面容，拭去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一点点的在自己怀中消失。
　　“雨灵……”他悲伤的唤着她的名字，是那么的无助：“是我害了你，你不该来找我的，我是一个狠毒的人……”
　　“我是个罪人……”
　　雨灵抓着他的手，微弱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公子，就当是一场梦吧，不要难过，梦醒了，我也该离开了”
　　“雨灵……”
　　他的怀中一空，什么也没有了，他这一生都爱而不得，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爱着他的人，却被他亲手害死了。
　　雪纯大骂道：“池月漓！你害死了雨灵！你满意了？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自私又狠毒的人！”
　　“少主当年就不该救你！更不该带你回韶华门！门主也不该收留，护着你，你有今日，确实是你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却也少不了韶华门任何一人！你就应该死在西境洲！雨灵若是没有遇到你，也不会被你欺骗感情！为你去毒害门主！”
　　“雨灵是多么活泼机灵的一个人，任她有再大的胆子，也不会毒害门主，我了解她！她一定是被你蛊惑利诱，你真的该死！”
　　池月漓眼神依旧呆坐在碧湖边上，听着雪纯对自己谩骂，她骂的没错，她骂的每一句都戳在他的心上，直至千疮百孔。
　　“你说的没错，是我蛊惑利诱了她，我利用了她的感情。”
　　风媚唾弃道：“池月漓，你还是人吗？你利用一个女人对你的爱！真是让人不耻，你有什么脸嫉妒门主？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被爱？你根本不配！”
　　“我就算再看不起雨灵背弃韶华门，背弃门主，也要说一句她真是瞎了眼！她就算是千错万错，可对你也算是全心全意，你呢？你有心吗？”
　　池月漓站起身，微微晃了晃，呆滞的看着莲起，等待着他手中的音绝剑给自己一个了断。
　　“让他走。”韶棠音命令道。
　　莲起随着众人望去，韶棠音慢步向碧湖走来，眼中一片寒霜，仿佛看了一场戏，也该收场了。
　　霜尽道：“门主，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害了雨灵，还差点害了您！忘恩负义之辈，为什么要放过他！”
　　“师父。”莲起大步走过去，抬手想要搀扶他孱弱的身子，却被一把推开。
　　韶棠音道：“月漓如今可是沧南国唯一的皇子，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让他走，让他好好地活着！”
　　痛苦的活着，比死还不如的是生不如死。
　　“送太子殿下离开！”
　　莲起却是上前狠狠的给了池月漓一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却也让他受重伤：“这一剑，是你该受的！当日在无涯之巅，你害死自己的妹妹，今日，你又害死雨灵，你的嫉妒和自私害死了你身边的亲人，害死了所有爱你的人！”
　　“池月漓，今日你便与韶华门一刀两断，你我再也不相识，我的师父，也不再是你的皇叔！”
　　“从此以后，若你再敢来犯，我便直接要你的命！”
　　莲起拿出当年他送给自己的那块弯月玉佩，仍在了他的面前，玉碎成两半，如破镜再也无法复原。
　　一切从这里开始，便也从这里了结。
　　池月漓捡起地上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眼中酸痛，落下悔恨悲伤的泪，他跪在地上痛苦抽泣着，紧握玉佩碎片，划破自己的手，深深嵌入肉中。
　　他的妹妹，是他害死的，雨灵，是他害死的，都是他亲手害死的，他因为嫉妒，给自己的皇叔下毒，他回想自己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他简直就是疯子。
　　……
　　韶棠音转身离去，眼前再次开始晕眩，腹中阵阵不适，晃了晃瘦弱的身子，脚下跄踉的向一边倒去。
　　“师父！”
　　莲起大步上前将他抱起，快步走向棠花阁，他知道师父一定又不舒服了，他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让师父受这些磨难。
　　“莲起，你放开！”
　　“不，我不能放开，我放开，师父会摔倒。”
　　韶棠音周身无力起来，整个人任由莲起抱在怀中，体内的小东西又在消耗他的血气，让他头晕目眩。
　　莲起将他放在床上，不忍的说道：“师父，你再忍一忍，他马上就不会折腾你了，等他出来，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
　　“你可不可以乖点？”他对着韶棠音的肚子说道，轻柔的抚摸着。
　　床上的人却沉沉的睡了过去，他被肚子里的折腾，还被莲起折腾，他确实是筋疲力尽，动也不想动。
　　莲起替他脱下靴子，宽衣解带，仔细的掖好被子，深情的望着嗜睡中的人，守在他的身旁，他怕了，只有他自己亲眼守着，他才安心。
　　碧湖旁。
　　众人散场，徒留后悔余伤。
　　韶华门人纷纷离去，池月漓一人在呆愣在原地，无神的双目看着远处的一汪湖水，涟漪散去，空灵悲戚。
　　手中的玉佩已被鲜血染红，他的手沾满了鲜血，是自己最亲近之人的血，是自己最在乎之人的血，他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没有吸取第一次的教训，他真的是活该孤零零一个人，不配得到真心。
　　他就应该是一个人，这样，他就不会再害死任何人，也不会有人再因他而死，要死，也该是他去死才对。
　　“对不起，涟漪……”
　　“对不起，雨灵……我做错了那么多事，我永远的失去了你们，我不配你们对我这么好……”
　　他知道，皇叔要他活着，并不是因为自己是沧南国唯一的血脉，他是要自己痛苦的活着，永远的活在悔恨和愧疚之中，要他每一日，每一刻都忍受内心的煎熬。
　　生不如死，才是对他该有的折磨。
　　“呵呵呵……”他嗤笑着自己，抬手拂上那音绝剑留下的伤口，痛让他清醒。
　　从此以后，韶华门再也与他无关，韶棠音也不是他的皇叔，他和莲起自然也是再不相见，他失去了所有，仅剩他一个沧南国太子的身份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身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血迹，他最后望了一眼韶华门，望向韶华殿，莲阁，碧湖，还有这四处可见的棠花。
　　两年的时光，对他来说真的很短暂，如今却是做伤痛的回忆，他不敢再去想，转身覆着伤口头也不回的离开。
　　雨灵说，她的梦醒了，该离开了，他的梦也醒了，自此离开，再也不见……
　　自私……
　　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从不否认。
　　阴沉的天下起绵绵细雨，西境洲不比沧南国四季如春，他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混着血水染红他的衣衫。
　　没想到，他又一次在西境洲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第一次在这长街中遇到莲起，便是这般落魄模样，时过境迁，他明明已经是沧南国太子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他终于得到自己曾经失去的尊荣和地位，所有人都会仰望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取代而之的却是锥心刺骨的冰冷和痛苦。
　　过路匆匆的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甚至将他撞倒在一片泥水中。
　　雨越下越大，他的思绪越来越不清醒。
　　“池月漓。”一把伞落在他的头上，一双精致的靴子出现在他的眼底。
　　“呵……是你。”池月漓狼狈的抬头，仰视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或者，你要为你的阿音教训我？”
　　夏冷道：“其实都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究竟有多狠。”
　　池月漓冷笑：“那你现在看过了，可以滚了。”
　　夏冷将手中的雨伞递给他，却被池月漓一把打开，不过他也不生气，说道：“要滚也是你滚，这里是西境洲，池月漓，从今日起，滚回沧南国安分守己吧。”
　　漫天大雨，徒留一片死寂。
　　
　　
第101章 美人师尊独坐莲
　　韶棠音独自走在碧湖边，独坐在棠花树下，看着那碧湖中纷纷落落的花瓣随着一层层涟漪越飘越远。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依旧是平坦，最近是越发的不肯消停，时不时的就会吸走他的血气，让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如今，莲起每日都会亲自守着他，韶华门众人，没有一人可以接近他，他这个门主可谓是有名无实了。
　　连齐洛也不曾跟随在自己身侧，众人只听从莲起一人命令。
　　这些跟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人，却在短短的八年内，全部都以莲起惟命是从，他此刻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看走了眼，还是没看走眼。
　　莲起他什么都好，除了爱上自己，哪里都令他满意，他的剑术，他的修为，他的杀伐果断，都很像他。
　　果然，两个及其相似的人在一起是没结果的，他不该，莲起亦是不该。
　　“阿音……”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唤道他。
　　韶棠音侧过身，看到夏冷的身影，不知他已经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却一直都未察觉，他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夏冷看着他眉间一朵赤色血莲，妖冶魅惑，惊讶道：“阿音，你……你变成了妖身？”
　　“与你何干？夏冷。”
　　“我来看看你。”
　　韶棠音却是笑了，他嘲笑夏冷：“你还要带我回飞花殿吗？你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跟你走？”
　　“凭我在万妖殿救走了你。”
　　“可我没有要你来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你们一个个都要带我走，不觉得可笑吗？
　　远处的阁楼下，莲起独自站在一旁观望。
　　他看到夏冷依旧再纠缠着他的师父，他握紧了拳头想要冲过去，手中的音绝剑也在随着抖动，可他明白，师父是不会接受夏冷任何好意的。
　　他学会了冷静，他必须冷静，他只需要等候着师父如何拒绝夏冷。
　　若是夏冷敢对他的师父有任何的不敬，他一定会立刻冲过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不惜以命相博。
　　他忍耐着二人的独处，静下心来观察。
　　棠花飘落，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夏冷被他淡漠的目光刺痛，他看得出他如今真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了，“阿音，那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快乐吗？你在莲起的身边，你快乐吗？”
　　韶棠音不回答他，撩起被风吹过的发丝，松松垮垮的衣衫露出白皙的脖颈，还有行欢过后留下的青紫交错的斑驳痕迹，映入夏冷的眼眸中。
　　一眼看去，满是吻痕，无处可藏。
　　“阿音！”夏冷震惊的怒声道，“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你回答我，是不是，若是真的，我一定带你走，我杀了他，带你走！”
　　“呵……”韶棠音拂了拂自己的发丝，沉声道：“都已经发生了，而且，我早已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莲起心中一痛，靠在了远处的柱子上。
　　夏冷道：“阿音，他这么对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因为你不配！”
　　“那莲起就配吗！他凭什么？！”
　　韶棠音怒声道：“莲起他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你难道忘记你当年对我的所做作为了吗！你是要我亲自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不要提起当年……”夏冷痛苦的后退，他不想听，他无数次想忘掉那段错误的决定，始终都无法忘却，也是他心中多年来的一个死结，让他痛苦又追悔莫及的决定。
　　韶棠音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他今日必须做个了断，他必须说：“我自幼与你相识，便一心一意待你，你我二人当时也确实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阿音……不要说……”
　　“可你呢，你只是一个没有母后的皇子，你无权无势，没有人看得起你。我真心待你，可你却一直都在利用我！王上出宫，他们趁机要放火烧死你！将你囚禁在宫殿内，我的母亲为了救你，才葬身在无边的火海之中，你能坐上西境洲的王位，成为最尊贵的夏王，都是我母亲的命换来的，可你呢。”
　　“那日在火海之中，你发誓要照顾我一生，母后相信你，将我寄托于你，她本可以带着我离开，却选择救你，只因那句你会照顾我一生，你会护我周全！”
　　“你多年来利用我的感情，欺骗我母后的感情，让她护着你，相信你，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可笑，可笑至极！”
　　夏冷挣扎着想起那段让他痛苦的回忆，双目通红，嘶声喊道：“不要再说了！阿音，我求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怎么，你在逃避？你一直都在逃避？”
　　韶棠音痛心道：“那一年，我替你作证，用我母后的死，求助沧南国之力，帮你登上王位，将你的所有对手流放死牢，杀了所有背叛你的人，想要害你的人。”
　　“我以为，你真的会做到，护着我一生一世。”
　　“可你呢，转身便和沧南国联姻，你有了沧南国的公主做王后，还将自己的妹妹夏姬嫁到沧南国，好一手巩固王位的手段，试问谁人能及，连你我情谊都可以利用！”
　　夏冷摇头道：“不！不是这样，是她要嫁给我！是她一定要嫁给我，还用沧南国老皇帝施压！”
　　“可你始终没有拒绝！”韶棠音怒吼道：“我早已对你心如死灰，母后死后，你背叛了我，将我送回了沧南国！”
　　“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狼心狗肺。”
　　夏冷心痛到窒息，他二人今日将埋藏起来的伤疤再次掀开，互相痛到鲜血淋漓。
　　“阿音……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弥补你，任你在西境洲为所欲为，甚至是杀害西境洲皇族，我一直都在弥补，可你却从不给我机会……”
　　“当年的我，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沧南国受尽怠慢，冷眼，却依旧为你和沧南国对峙，我还相信你是迫不得已，是我太傻，傻的可笑，是这世上最蠢的人。”
　　“阿音，我此生不奢求你可以原谅我，我只想让你开心的活着，我真的想要带你离开。”
　　韶棠音冷笑道：“带我回飞花殿，然后让池月漓继续给我下毒？你和池月漓果真是蛇鼠一窝！从你在无涯之巅带走他的时候，怕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吧！”
　　夏冷惊诧：“我拼命将你从阎王殿救回，为什么要下毒，是池月漓的嫉妒，害人害己，我绝不会害你半分！”
　　韶棠音怨毒的目光看着他道：“可是夏冷！我依旧是走了眼！”
　　“沦落到今日，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可你的选择，却是你一步步计划出来，我此生已经栽倒过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了，永远也不会。”
　　夏冷目光沉冷，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无颜在面对眼前之人，他曾经所犯下的错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听到韶棠音亲口说出，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这是他此生最对不住的人，是他永远都亏欠的人。
　　“我明白了，阿音，此生我不会再打扰你，纠缠你，若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在所不惜，我自知无颜再要求你任何，我真的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你走吧。”韶棠音冷声道。
　　夏冷锥心道：“阿音，照顾好自己。”
　　韶棠音不再书说话，他此刻已经将自己所有的话都说尽了，他只觉得疲惫，他许久为说过这么多的话，他也算是解脱了。
　　他困倦的闭着眼眸轻歇，疏散自己激动的情绪，急促的呼吸久久不能平静，也不知夏冷是否离去，或者是有没有旁人在他身边。
　　他早已感知不到那些细微的动静，五感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警觉灵敏。
　　“师父。”莲起红着眼眶站在他的身后，在他与夏冷的对话中，有太多让他震惊，让他心痛的话语。
　　他以为自己的师父是天生的性情寡淡，心狠异常，从未受过磨难，直到遇到自己，才经历这些磕磕绊绊，荆棘缠身，可他没想到，师父曾经也被欺骗过，利用过，还被无情的舍弃过。
　　韶棠音感受到一个熟悉的体温贴向自己，将自己紧紧抱入怀中，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脖颈，却有冰凉的泪落入他的肌肤上。
　　莲起将他翻过身，面对自己，心疼的看着眼前人，他的师父不该承受这么多的：“师父，以后我守着你，不要离开我了好吗？让我照顾你，永远的陪着你好吗？”
　　“莲起，你抱得我太紧！”韶棠音挣扎道，看着他一汪碧瞳泛着水光，竟是可怜的眼神，让他恼怒。
　　“你偷听了我和夏冷的对话！”
　　“师父，我只是在一旁等候，我也想了解师父的过去，师父你并没有栽倒第二次，我不是夏冷，我不是他，我是与你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
　　“不要用那怜悯的目光看我！”韶棠音用力的推开他。
　　韶棠音虚弱的向后倒去，眼前一片漆黑，可他心中仍旧恼火莲起，血气流逝了片刻，又转回了些思绪。他的侧脸贴着莲起胸口，能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和紧促焦急的呼吸，经也不是那么恼火了。
　　“师父！”
　　莲起抱住他孱弱的身躯，快步走入他的莲阁。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将99章改了两天，改了七八次，依旧放不出来……令人头秃。
　　
　　
第102章 美人师尊独坐莲
　　莲起将他放在榻上，吻上眉间，他替怀中的人褪下衣衫，盘腿坐在一旁仔细的看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起身走出莲阁，在那空旷的四周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土坑，他手中拿着铁锹，在夜色中对着月色在种树。
　　莲阁不该如此的寂寥，夏冷在飞花殿种了数不清的棠花，那么他自然也要种，不过他才不会让别人动手，他要自己动手种。
　　他要在所有师父能看到的地方种上西府海棠。
　　整个韶华门，莲山居，还有万妖殿，他都要种上西府海棠，等过几年，莲音长大一些，他们所到之处都会花香四溢，美不胜收。
　　他忙碌到深夜，雪纯和齐洛看他在挥动手中的铁锹，一脸好奇，来往的人同是一脸茫然。
　　雪纯上前问道：“少主？你在种地？”
　　“种花。”
　　“种花？”雪纯望向一旁，堆着一对树苗：“那我来帮你？”
　　“不用，夜已深了，你们回去吧。”
　　众人散去，他忙碌到一弯明月挂在头顶，从一边，到另一边，拍了拍手中的尘土，回到莲阁，打理了衣衫，和自己，才缓步走向榻前。
　　韶棠音端坐在榻前，带着一身的清冷之气。
　　“师父，你醒了？”
　　“莲起，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师父，将音绝剑还我。”
　　“师父！”莲起心中一惊，不可置信的听着那一字一句，不差分毫的飞入他的耳中，他的心突然空了，大脑一片空白，师父他，要收回赠与自己的音绝剑。
　　“为什么，为什么要收回……”
　　他以前就害怕自己使不好音绝剑，所以他每日都在拼命地练习，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他都坚持每日练剑，风吹雨打，亦不退缩。
　　如今，音绝剑已经跟随了自己八年之久，他已经足够有资格使用它，发挥它的威力，他以为自己已经是音绝的主人了……
　　“师父，我求你不要收回音绝剑，这是你赠与我的，是你唯一给过我的一件东西，师父你不要收回它好吗。”
　　莲起抱着他的双腿，爬在他的膝盖上，一双眼眸满是伤心。
　　韶棠音道：“可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所以，你无权使用音绝，你也不再是它的主人。”
　　“那我是什么……师父，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你是……”韶棠音薄唇发出微弱的声音：“你和我什么也不是，你是你，我是我，你我早就互不相干了。”
　　“互不相干！”莲起冷声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说如此绝情的话，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的绝情，你的肚子里有我们的莲音，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莲音，为什么师父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
　　莲音……
　　韶棠音抬手，召唤音绝，一把银白色的长剑飞入他的手中，剑鞘在夜色中散发淡淡明光，沧南明珠依旧明亮如月。
　　“师父，你连唯一给我的音绝剑也要拿走，你就如此不愿同我在一起吗？就算你不要我，可是莲音呢，他也是我的啊……”
　　莲起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他的手中有音绝剑，明明也已一剑杀了自己，可是他从未动手。
　　他相信师父还是在乎他的，就算是厌恶他，也不会让他死。
　　“师父，你可以拿走音绝剑，但是可不可以让我继续照顾你，照顾你肚子里的莲音，不要连我也赶走，好吗？”
　　韶棠音轻闭眼眸，淡声道：“随你……”
　　“师父……”莲起抱着他低声呢喃，声音似是委屈，又像一个小孩子在撒娇，可他就是一个孩子，他什么也不想去了解，设么也不在乎，只想守着他的师父。
　　仅此而已。
　　莲起越发的心慌，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好像自己随时都会醒来，然后一切都会消失，离他而去。
　　他的心中还是很难过，没了音绝剑，让他一时难以习惯，却也不再多问，只要师父还在他的身边，就好。
　　夜已过半，他守在软塌的一旁，看着安然歇下的人，自己也靠在一旁的雕花木板上泛起了困意，可他总觉很不安心，不能就这么睡去，奈何，师父就在自己眼前，怕是他在多想。
　　那就睡一会，一炷香，不不不，半炷香就好！
　　……
　　月色渐落，东方泛白，一缕朝霞透了进来，秋日的凉风吹过莲起的面颊，带起身后如墨发丝，他爬在软榻上不知睡了多久，手脚都已经麻木。
　　他揉了一下眼眸，看到莲阁的软塌上没了人影，他的心中一惊，连忙站起身，走向门外，放眼望去，没有师父的身影。
　　他压下心中烦乱的思绪，大步走向韶华殿，没有师父的身影，他又飞快的走向棠花阁，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师父，你去了哪里？”
　　碧湖！师父会不会在碧湖呢？平日里，师父就喜欢看他在碧湖练剑，闲来无事也会在一旁喂鱼，赏花，师父一定在碧湖！
　　他大步迈出棠花阁，脚下御风，飞往碧湖，落在棠花树下，一片沉静的湖面，孤寂的韶华门……
　　“少主，你在寻什么？”齐洛上前问道。
　　“师父，师父不见……他不见了！”
　　莲起一把拉住齐洛的衣衫，慌张又急切的吩咐道：“叫众人全部都给我找寻门主！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韶华门内找不到！就在西境洲找！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找到！”
　　“门主，不见了！”齐洛震惊道。
　　“快去找，快去！”莲起大声吼道，整个人都慌乱成一团，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慌，他的脑海满是师父的身影。
　　在哪里！究竟师父会去哪里！
　　莲起找遍了整个韶华门，众人忙乱成一团，他跌坐在一块石头上，失落绝望的握紧了手，他果然还是失去了，他的心慌和不安，还是实现了。
　　“师父你出来好吗！我求你了！”
　　他飞身跃上了最高的阁楼屋顶，望向四周，最后看到了西境洲巍峨的王宫。
　　师父会不会在西境洲的王宫，会不会被夏冷劫走，莫非是他对师父还不肯死心，将师父从自己身边带走！
　　他的心中想了一万种可能，无论是什么，他都要一探究竟！脚下轻点，御风飞快的向了西境洲王宫赶去。
　　“夏冷！”
　　所到之处，守卫纷纷围了上来，莲起不管不顾的落在飞花殿前，仔细的查探：“是不是你带走了师父！是不是你还未曾死心！”
　　夏冷看他一身杀意的闯入自己王宫内，不禁恼怒：“莲起！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不要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带走了我的师父，将他藏了起来！好让我再也找不到他！”
　　“阿音？”夏冷反问道：“你在胡说什么！阿音不是在韶华门吗？你个混蛋！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师父不见了……”
　　“一定是你，是你藏了起来，你把师父还给我！”莲起发疯似的怒吼道，抬掌向夏冷劈去，道道寒气飞散在四周。
　　夏冷一惊，接下他飞来的寒光杀气，二人打斗在一起，打落飞花殿一地海棠花，纷飞在空中。
　　“你这个疯子！阿音他根本不在我这里！”
　　“不，不可能……”莲起莲起收掌，茫然失落道：“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在骗我，不然师父他会去哪里？他还可以去哪里？！”
　　“我骗你？！”夏冷嘲笑道：“本王用得着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自己弄丢阿音，你做过的那些混账事，你还有脸来我这里质问！”
　　“莲起！你凭什么拥有阿音！”
　　“师父他会去哪里！他究竟去了哪！”莲起不管夏冷对自己如何嘲讽，他现在只要找到师父！他担忧，他恐惧，他害怕失去……
　　夏冷此刻也在沉思，一脸的担忧，就算他放的下，可是阿音依旧是他亏欠一生的人，他希望他不要出事。
　　“沧南国。”夏冷开口道：“或许，还有一个地方。”
　　莲起睁大了妖瞳，不敢去想，难道师父他去了无涯之巅！
　　怎么会……师父他怎么会去那种煞气怨灵聚集的地方，他那么虚弱，肚子里还有莲音，他怎么可以去无涯之巅！
　　“不可以！”莲起身姿飞转，片刻没了踪迹，身影消失在飞花殿，向无涯之巅赶去，他不可以让师父出任何事，绝不可以！
　　夏冷心中惊慌，亦是跟了上去。
　　……
　　无涯之巅，历煞之气肆意飞散，无数亡魂在韶棠音身边徘徊，怨魂哀嚎哭泣，不绝于耳，回荡在整个涯巅。
　　海面激起滔天巨浪，带着无数水花飞散在悬崖边上，骤风吹起他白净的衣摆，沧桑的发丝发散在空中，怨魂将他缠绕包围，却也只敢在他周围徘徊，不敢靠近半分，他眉间的聚魂之莲愈发鲜红，周身凝聚起微光。
　　那些怨魂厉鬼都惧怕圣物聚魂之莲，想要靠近，却又如飞蛾扑火般被聚魂之莲的灵光震慑散去。
　　“韶棠音啊，没想到，你也有沦落到我手中的一日！”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韶棠音身侧，用锁链将他牢牢绑着。
　　韶棠音道：“原来是你这头落魄之狼。”
　　狼主疯癫大笑：“如今，究竟是谁落魄？多亏了风少轩的注意，让我用所有人的鲜血为祭，打开生杀门的结界！那些亡魂都在等着我来向你索命，还有莲起！”
　　韶棠音道：“是你自己杀的人，为什么要找我索命？我将他们同你关在生杀门中，却也不曾杀了他们，我留有一线生机，你的手，才是刽子手，他们应该找你索命才是啊。”
　　“你如今受制于人，竟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狼主一把掐住韶棠音脖子，恶狠狠道：“你囚了我大半生！如今，我就要用你们师徒的鲜血来还债！”
　　“你做梦……”韶棠音顿感眼前晕眩，虚弱的喘息着。
　　狼主吃惊：“你现在竟如此弱？怎么，是做的孽太多报应了来了吗？哈哈哈！”
　　“韶棠音啊，你竟也有今天！我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天看着你痛不欲生，受制于人，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一天！”
　　“若我猜得没错，莲起应该很快就到了！”
　　韶棠音挣扎道：“你休想，威胁我……莲起，不会……”
　　“师父！”莲起飞身落在无涯之巅，看着那一袭白衣，涯上无数的怨魂厉鬼向他飞来，撕咬着他的皮肉，他没有聚魂之莲，任由那些厉鬼一个个向自己扑来，如同饥饿的豺狼虎豹，吞噬着他的血肉。
　　狼主道：“啧啧，你看，你的好徒弟这不就来了？”
　　
　　
第103章 掌心跳动的心脏
　　狼主道：“不要再过来，莲起！”
　　莲起大惊，怒道：“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师父，若是我师父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我死？”狼主嗤笑道：“你以为我怕死？不过……在我死之前，也一定拉着韶棠音给我做垫背！”
　　莲起紧握双拳，质问：“你到底要怎样！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死！”狼主脚下是音绝剑，他一把将音绝剑踢到莲起身边，说道：“不如你就当着韶棠音的面自绝于天下，这样一来，我看到韶棠音痛苦的模样，说不定可以心软，放了他。”
　　莲起默然将地上的音绝剑握在手中，回道：“好，我答应你。”
　　韶棠音道：“莲起！我不要你救我，我说过，我早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聚魂之莲已经和我融为一体，这些厉鬼不会靠近我，你走吧。”
　　“我不走！”莲起嘶吼出声，他已经找疯了，他担忧的整个人都要疯掉了，他脚步缓缓向前，柔声道：“师父，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
　　韶棠音摇头：“不要叫我师父，这里没有你的师父。”
　　狼主道：“还真是一对有情有义的师徒，真令人敬佩，我自出了生杀门便听说你们师徒二人的事情，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师徒竟然有不伦之情。”
　　“哈哈哈，真是可笑，西境洲，乃至沧南国，你们师徒二人可真的成了全天下笑话。”
　　莲起怒吼：“住口！”
　　狼主道：“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韶棠音眉头紧锁，原来今日是，七月半，中元节。
　　七月七鬼门大开，无数亡魂涌向了无涯之巅，难怪会如此之多，不知是否有曾经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在今日来向他寻仇。
　　可那些怨魂厉鬼都惧怕圣物聚魂之莲，想要靠近，却又如飞蛾扑火般被聚魂之莲的灵光震慑散去。
　　呵……他眉间那朵血色莲花依旧在，原来是因为惧怕圣物聚魂之莲，他看着那些飞蛾扑火的亡灵，明知无法靠近自己，却还是要想靠近自己，最后被聚魂之莲的灵光震散，连最后的一丝魂魄也消散去。
　　这又是，何苦呢。
　　莲起道：“七月半，阴气最升之日，你就想想要怎样！只要你放了我师父，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痛，拼命挥散那些疼痛感，可那些怨鬼又怎懂得休止，再次爬上他的身体。
　　狼主道：“没错，今日可是阴气最盛之日，也是无涯之巅的海水流向四海之日，我要你们师徒，陪我一起淹没在海底，随我下地狱！”
　　“你休想！”莲起上前一步。
　　“别过来！”
　　“好……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随你下地狱。”莲起抬脚上前一步，狼主便带着韶棠音退后一步，他苍茫收回脚步，不敢再上前半分。
　　韶棠音痛心道：“我不在怨恨了，莲起，万妖殿那一剑，我不怪你，若是从来一次，或许你依旧会用音绝剑对向我，可若是真的可以可以重新来过，或许我也不会救你，更不会带你回韶华门，赐你音绝，传你剑术，与你相伴。”
　　“为什么，要来这里……”
　　莲起道：“我敬你，念你，爱着你，守着你，我在你的心中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我算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韶棠音道：“莲起，誓言已经不算数了。”
　　莲起眼中泛起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失神的望着韶棠音，他害怕失去，可他正感觉自己一点点的在失去，这种感觉让他无法承受，侵占着他的思绪，让他惶恐至极。
　　他害怕师父离他而去，害怕到颤抖。
　　若是重来一次，重来一次……他不敢去想那一日在万妖殿前的一剑，他不敢回想师父修为尽失，韶华散尽，倒在自己怀中的模样，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再想……
　　“不……”莲起心中抽痛，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师父，我求你，不要放弃我好吗？”
　　他眸中催动摄魂术，想要控住狼主，却不料，狼主的那把长刀已经抵在韶棠音的脖颈上，一道道鲜血顺这那白皙的脖颈流淌，染红衣衫。
　　狼主吃过摄魂术的亏，此刻警惕异常：“你要是敢用摄魂术，我就让韶棠音血溅当场！”
　　莲起大吼：“住手！放下你刀！放下！”
　　此刻，众人皆赶到无涯之巅。
　　“门主！”
　　夏冷怒道：“放开阿音！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放了他！”
　　狼主冷笑：“都到齐了，没想到啊，韶棠音，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尤其是你那个徒弟，看他多担心你。”
　　韶棠音虚弱的看向莲起，淡然道：“你要杀，就动手吧，我不会让莲起救我……”
　　狼主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你？我说过，要让你痛不欲生。”
　　“师父，师父！”
　　狼主狠毒的目光看向莲起，说道：“你们师徒不是感情很深吗？莲起，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的美人师父，不如你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看看？”
　　韶棠音浑身一震，怒道：“不！”
　　“莲起，你敢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吗！”
　　“呵……我自然，是敢。”莲起低头，不敢去看师父的目光，他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一点点向深处去探。
　　狼主粗粝的手指触碰上韶棠音的脸，锋利的指甲滑过那白皙的面容，留下一道血色狰狞的伤口。
　　莲起红了眼眶，嘶吼道：“住手！不要碰我的师父！”
　　狼主此刻心中既残忍又兴奋，满是报复的快感：“挖啊！把你的心剜出来！”
　　“少主！”
　　“少主不要！”
　　齐洛手中的冰晶之羽不断闪烁，千羽从冰晶之羽中化出人形，感受着此刻非比寻常的妖力，让他在沉睡着惊醒！
　　无涯之巅厉鬼哀嚎不断，妖力环绕在莲起身边，形成一道赤红血色光芒，流光挥散，点点灵光飘零在海面，如同下起了赤红色的雪。
　　入眼便是漫天流散的妖力，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莲起半分，巨大的妖力形成一道屏障，将将众人阻隔在外。
　　“不要！少主！”千羽不顾一切的冲向莲起，却被强大的妖力震开，身影向后不由自主的倒去，齐洛连忙上前接住他。
　　他欲再次冲过去，却被齐洛拼命拉住，不让他去送命。
　　“莲起……”韶棠音颤声唤道他的名字。
　　“师父，不要怨我了好吗？”
　　“别离开我……”莲起跪在他的身前，眼中泛起绝望的泪，他不敢上前，不敢威胁他，也不奢求。
　　妖力流逝，飞散。
　　莲起跪在他的身前，一双碧水妖瞳泛起幽幽之光，是泪，亦是痛，他抬起手掌，五指探入自己的胸口，流光道道飞散，顺着他的手指从体内溢出，妖力四溢，震慑无涯之巅一众厉鬼怨魂。
　　不知为何，这无涯之巅竟然又棠花飘落，韶棠音幽幽道：“你看到了吗？海棠花树是长在土里，而莲花却生长在水里，注定是无法相遇的。”
　　“什么土里，什么水里！我才不管那么多……”莲起嘴角淌着血，脸上茫然一片清凉，不知道自己何时在落泪。
　　“师父你知道吗？你在我的心里已经生了根，你若要我不爱你，除非我死。”
　　“师父你赐我生，赐我音绝，赐我身份，我心甘情愿将生生世世都许了你，说出口的话，就要做得到，如果违背誓言，师父不是说会亲手将我的心挖出来吗？”
　　“我不想作废那生生世世的誓言，我不……”
　　莲起将自己的心挖了出来，他的胸前一空，留下一个深坑般的伤口，任由他一身妖力飘散，他满手都是自己的鲜血，他捧着自己的一颗心，缓慢走向韶棠音。
　　海面掀起巨浪，如同一道水色屏障，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夏冷亦是震惊到心中微痛，雪纯早已泣不成声，嘶声哭喊出来，众人看着那颗鲜血淋漓的心，仿佛自己的心也在痛。
　　只有一个人在狂笑，便是那早已疯癫如狂的狼主。
　　“莲起……莲起……”韶棠音满眼是痛的看着莲起，嘴中呢喃，就连腹中也跟着一痛。
　　莲起他真的是一个疯子，他不痛的吗？他竟然真的挖出了自己的心！他竟然……
　　心……
　　莲起将自己的心，捧在了他的身前……
　　韶棠音眼中凝望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他身上颤抖了起来，他的脚也随之站不稳，他的心也跟着在痛，快要痛得他晕厥，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那满是鲜血的双手，深深刺痛他的双目，风吹过他的脸颊，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溢出。
　　他留泪了，他竟然在流泪。
　　没有任何见过他落泪的模样，没有任何人，他这些年来，除了自己在那滔天的火海之中，他在深夜偷偷掉过眼泪，这寥寥数年，他不曾落泪，更无人见过他伤心。
　　只有眼前这个人，让他无数次的心软，让他爱，让他恨，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失去自己，让他像变了一个人。
　　“师父……”莲起虚弱道，他走过的一路，满是鲜血，怨魂厉鬼爬在他走过的痕迹上，贪婪地舔舐他的血迹。
　　“莲起……”韶棠音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泪，气若游丝道：“我早已说过的，你我不再相见，也互不相欠，你为什么……”
　　他抬手，猛然挣脱锁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捧在掌心的心还回他的身体，悲戚又绝望道：“回不去了，莲起，再也回不去了。”
　　“我与你，终究还是俩俩相忘的好……”
　　狼主的刀刺入他的身体，韶棠音不愿自己成为莲起的软肋，他退无可退的身子随着漫天血色的飞雪，向无涯之巅跌落而去，滔天巨浪将他吞噬淹没。
　　他希望，莲起可以和从前的自己一样，不受任何威胁，他希望莲起可以活成自己这般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做得对不对，不过，做师父，确实很累……
　　“不！”
　　莲起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拼命的去抓住那一抹白净的衣衫，无数煞气随着怨魂追随着二人的身影向无涯之巅下飞去。
　　“少主！莲起！”千羽向涯边冲去，痛呼出声，悲痛的跑向悬崖边，却被万千煞气阻隔，承受不住的吐了口血，却抵不住煞气，虚弱的晕倒。
　　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他紧抓着那一抹身影，将他涌入自己的怀中，鲜血流淌在海水中，海面吸引来无数魂魄，漂浮在海面。
　　莲起冰冷的唇吻上怀中的人，任由巨浪将他们带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他疯狂的吻着怀中的人，任由海水灌入他的鼻腔，进入他的口中。
　　他不放手，他死都不会放手……
　　可他消散了太多的妖力，鲜血仿佛流干，他的亲吻变得无力起来，却依旧紧抱着韶棠音，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师父死在一起。
　　四海之水疯狂卷来，怀中人突然将他推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掌打开，他的怀中一空，他在冰冷的海水中看着那一抹白色身影被巨浪带走，被海水越带越远。
　　“不！”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师父！
　　他拼命的游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的手中只有撕扯下来的一片衣角。
　　海面还在飘散着他流逝的点点妖力，还在飘着那殷红如血般的雪。
　　
　　
第104章 掌心跳动的心脏
　　无涯之巅的赤雪还在飘散，涯边上坐着一个身影，是那么的孤寂，落寞，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他是一个活人，却又像一个死人，就那么空洞的望着一片茫茫沧海。
　　师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你收回了音绝，收回了这八年对我所有的感情，你带走了莲音，带走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师父你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个念想都不愿给我留下。
　　你将一切都随着这海水，无情的带走，
　　莲起深邃的瞳孔透出刺骨锥心的痛，疯癫的笑着，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他以为师父总有一天会原谅他，他以为莲音会让师父的心为自己留一个位置，可他错了，他到最后谁也没能留住。
　　你给过我机会……可我做不到，我无法离开你，更做不到不爱你。
　　你在逼我，你总是在逼我，你明知道我做不到，还是要将无情的话说出口，我的师父，果然是最狠心的人。
　　“韶棠音……你真的，好狠心……”
　　“你好狠心……”
　　无涯之巅的亡魂在他的身边哀嚎，却只是在他身边来回徘徊，无一敢靠近，因为他身上的戾气比那些冤魂厉鬼还要煞人。
　　满是悲戚的目光看着海面发呆，嘴中喃喃自语，神情恍惚，湿透的衣衫被凉风吹干，凌乱的发丝在身后随意的被风吹起，像是一个疯子。
　　七天七夜。
　　他在这无涯之巅一动不动的枯坐了整整七个日日夜夜。
　　狼主的尸体躺在满是血污的地面，已经被厚厚的雪掩埋起来。
　　“少主……”雪纯和齐洛在一旁唤道，却也不敢上前打扰，面露担忧的看着莲起，他失散了太多妖力，如今又枯坐在这煞气汇聚之地，怕是不要命了。
　　莲起身影突然一转，飞身向韶华门赶去，他的速度太快，齐洛和雪纯追着他的身影，也随后赶到了韶华门。
　　眼前之人一句话也不说，手中拿起铁锹在种树，伤口还未愈合，便亲手干这种粗重的活，雪纯心疼的上前去帮忙。
　　齐洛叫来了众人一起帮忙，在莲阁，在整个韶华门都中满了西府海棠的树苗。
　　莲起发了疯似的，一刻也不停歇，亲自为树苗浇水，完后又去了棠花阁，满屋子的翻找，将屋子里面翻得乱七八糟，然后又回归原位。
　　一定是师父在骗我，他将自己藏了起来，不让我找到，一定是这样！
　　是不是他找到了，师父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像从前那般，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他一定要找到！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
　　……
　　万妖殿内。
　　莲起高坐在宝座上方，沉思着扶着额头，一脸的疲倦。
　　茫茫大海，他无边无际的追寻，只为找到那一丝丝的希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王，殿外有人求见。”一个妖杀上前传道。
　　“是谁？”
　　“是，千羽。”
　　莲起抬眸，碧瞳凝望着远处：“让他进来。”
　　千羽一副委屈巴巴的回到了万妖殿，行了礼，站在莲起身侧一句话也不说，吊着一副丧气的脸。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莲起问道。
　　“你平日里不是死活都要待在韶华门，打死都不离开的吗？怎的今日跑回来了，还挂一副被人欠了钱的丧脸。”
　　千羽道：“少主，齐洛他欺负我！所以我不回韶华门了，我再在万妖殿替王分忧解难。”
　　“嗯？”莲起不解道：“齐洛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按理说是不会欺负人的，是你欺负他才对吧？”
　　“我和他打赌，他把我的美酒都给赢走了！总之，我生气了，再也不要理会他！”
　　“你还是改不了喝酒赌博的臭毛病，俗话说，愿赌服输，还要本少主教你吗？”
　　千羽气恼的跺脚：“连少主你也帮着齐洛说话，我真的太惨了……”
　　莲起头疼，扶着额起身，走向万妖殿外，看着万妖殿如今已经开满了他亲手种的西府海棠，甚是欣慰，若是师父也可以看到如此美景，那该多好。
　　一阵风袭来，熟悉的味道和师父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相似，却始终是没有温度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寻找师父的身影，他相信师父一定是在躲着他，他一定找到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容颜未曾发生任何改变，也不在乎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任由思念到极致的心随着四季春秋，一日复一日的煎熬着他。
　　他突然想知道了，转身问千羽：“如今，已是几个年头了？”
　　“少主？你连过了几年都不知道吗？你从回到万妖殿，已经是……”千羽掰着指头算了算道，“十年了。”
　　“少主，你已经十年没有回韶华门了。”
　　莲起心头一颤，他已经寻了这么久了吗？
　　……
　　十年，整整十年了，师父你到底在哪里，你还要躲我到很么时候，哪怕是让我远远看的看你一眼也好。
　　他转身飞向无涯之巅，一个人乘坐在一艘小木船上，随着层层波动摇晃在海面上。
　　他伸出手探向明净的海水里，随着小船的游走，在找寻师父的踪迹。
　　他后悔了，他怕自己心痛，怕自己思念到发疯发狂，竟然将师父的音绝剑丢入海水中，如今他再也找不见了。
　　莲起趴在小船边自责：“师父，我对不起气你，我弄丢了你最心爱的剑。”
　　“都怪我一时糊涂，我错了……”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正如俗话所说那样，大海捞针，是不可能的，换做旁人，只会嘲笑一定是个疯子。
　　有谁会在海里捞剑呢……他就是那个疯子。
　　一个疯了十年的，疯子。
　　
　　
第105章 美人师尊上花轿
　　平静的海面下起了微微细雨，带着渗透肌肤的凉意，游荡了数日，他自己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那真的很渺茫。
　　不仅仅是这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他曾经将整个沧南国和西境洲都翻过来找了，他将师父可以去的地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他的寄托只能全部归到这茫茫海上了。
　　甚至忧人说，师父他已经死了，他早已不在了……他勃然大怒，差点动手杀人，没有人可以这么说，谁都不可以！
　　他的师父一定活的好好的，还有他的莲音，一定都在等着他找到他们，他的莲音一定是和师父一样的好看，是个聪明又伶俐的孩子。
　　海面的雨越下越汹涌，连海水也开始翻腾起来，他想到千羽说自己已经十年没有回韶华门了。
　　那个充满他和师父回忆的地方，每一处角落，每一件摆设，都会勾起他和师父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只会让他更加的思念，更加的心痛。
　　韶华门前。
　　莲起抬眸看向里面的人，正向自己走来，一个个的在门外恭候自己的回来，他想进去，却又止住了脚步。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害怕。
　　“少主，你会来了！”雪纯激动的站在一旁，两眼含泪，看着莲起站在原地不动，一众人都随后待命着。
　　十年未见，众人依旧未变，妖娆的妖娆，沉稳的沉稳，仿佛还是在昨日，若真要说，那也只能是心变了，师父不在了。
　　莲起道：“回来看看而已，你们不必出门恭候，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少主……”风媚娇滴滴的走上前来：“少主你这一走，可是十年啊，人家还以为你只知万妖殿，都忘了还有个韶华门呢。”
　　“还有我们一群人呢。”
　　莲起绕过风媚，径直走入韶华殿，沉声道：“本少主，自然是不会忘的。”
　　齐洛四下观察，不见千羽身影，这些年，他每日晨起，日落，都会用自己的鲜血喂养冰晶之羽，好不容易在这两年才可以长久的保持人形，却总是三天两头和自己吵闹。
　　以前他是不是的化作人形，有时可以维持小半天，有时候是一炷香，大家都十分珍惜与他欢闹的日子，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时间久了，越发的和自己吵闹。
　　可他已经一月有余未见到千羽回到韶华门，不禁开口向殿前的莲起问道：“少主？千羽可还在万妖殿？”
　　“没错…”
　　“那为何一月了，还不见回来？”
　　“这……”莲起思索道：“他说他打赌输了你，所以再也不回韶华门了，他以后就替本少主分忧，在妖界打理万妖殿。”
　　齐洛郁闷不已：“不过是几坛好酒，气成这样？”
　　莲起道：“若是你带着那几坛好酒去万妖殿找他，和他说几句好话，把酒言欢，不就轻易解决了吗？千羽那性子，还不是随便哄哄的事，这还要本少主教你吗？”
　　真是个榆木脑袋，莲起在心中叹道。
　　……
　　莲山居附近，小溪流水，落花飞燕，风景美不胜收，云雾缭绕如九天仙境，溪水旁还飘着几朵淡淡青莲，下面拖着碧绿的莲叶。
　　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小小年纪，竟然在练剑，而且还学的有模有样，动作也十分的标准，丝毫不拖泥带水。
　　小男孩累了，练了两下，便跑到一边的树下休息，手中的剑和他的人几乎一样长，谁家的孩子如此刻苦，这么小年级，竟然练着一把如此沉重的剑。
　　“喂，你手中的剑可以借我看看嘛？”另一个小男孩走近他，问道。
　　“不可以，这是爹爹给我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难道你手中的剑是什么绝世仙剑？宝物？”
　　莲音摇头道：“是不是仙剑宝物我不知道，不过这是爹爹给我唯一的东西。”
　　另一小男孩仔细打量着他道：“为什么你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像……那小溪水中漂浮的莲叶一样，是碧绿的。”
　　莲音站起身，看着比他高出许多的小男孩道：“那是因为我的娘亲是妖王！只有妖王的眼睛才是绿色的。”
　　“哈哈哈。”小男孩被他逗笑了：“你可真有意思，你竟然说你的娘亲是妖王？那我的娘亲还是九天玄女呢。”
　　“哼，爱信不信！”莲音生气的别过头，果然没人信他的话，他可是看过六界全书的，上面记载着，只有上古王室妖族血脉，才会是碧瞳。
　　所以他的娘亲一定是妖王！
　　“哼！”总有一天，他的娘亲会找来的，找到他和爹爹，到时候，他把娘亲带到他们身前，看他们信不信，一定要他们羡慕死自己，然后再也不会说自己是没娘亲的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是路边捡来的。
　　……
　　西境洲晴空万里，莲起许久也未曾回莲山居看看，此刻十分的想念起来，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去看看，现在就要去。
　　衣衫摇曳，金色莲花铺满衣摆，衬托妖冶面容，身后长发落上了一片花瓣，又随风吹走，他回头转身，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撞在他的腿上。
　　“哎哟……”小男孩赶着回家吃饭，猝不及防的看到凌空而落的人，一头撞了去，摔了个头晕眼花，屁股着地。
　　莲起弯腰拉着地上的小男孩，问道：“没事吧？”
　　“……你？”
　　小男孩一看到他妖冶的容颜，仿佛看到了妖孽，又像看到了神仙，但是注意到他也是绿色的瞳孔时，惊叫了起来。
　　“你！你是妖吗？”
　　“你的眼睛……”
　　莲起一愣，这小孩怎么知道自己是妖？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妖？”
　　“是……是一个小男孩告诉我的，他说他的娘亲是妖王，他还说，只有妖王，才是绿色的眼睛。”
　　莲起心中一惊，迫切问道：“那个小男孩他长什么样子！他在哪里？”
　　眼前的小男孩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应道：“他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都是绿眼睛，在前面的小溪边上练剑。”
　　“和我一样的绿眼睛！”莲起默念道，心中激动不已，丢下一颗照明的夜明珠给眼前的小男孩，转身没了踪迹。
　　小男孩捧着手中硕大的一颗珍珠，惊的合不拢嘴。
　　……
　　莲起赶到小溪边上，看着一个小男孩怀中抱着一把剑，靠在一颗树下轻歇，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白嫩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像极了师父。
　　他怀中抱着的那把剑，正是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音绝剑！
　　师父啊……你骗我骗的好惨……
　　他这十年所受的惩罚和煎熬终于看到了希望，他终于找到了师父，还有他莲音，他们的莲音。
　　小男孩感觉有人在抚摸着他的脸，不禁警惕的睁开了眼眸，一双碧水妖瞳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幽幽似水，灵动轻盈。
　　“你……你干什么？”
　　莲起激动的看着他，甚至有些颤抖，语气断断续续道：“我是，你的……我是……”
　　“娘亲？！”莲音看着他和自己一样碧色的瞳孔，激动的问道：“你是我的娘亲？”
　　莲起点头：“我是！我来接你回家了。”
　　“哼！”莲音心中又激动，又生气的撇过头道：“你这么久才来找我和爹爹，我生气了，你得哄我！”
　　莲起哭笑不得，他和师父的孩子果然是，又聪明，又狡猾，还很刻苦，这么小就练剑，师父还真是严苛啊。
　　“碧瞳娘亲，你快点哄我！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被人取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莲起心痛的抱着他在自己怀中，温柔问道：“好，那你说说，你要我怎么哄你？你想要什么，想去哪里，都满足你。”
　　“嗯……”
　　“我想要一堆好吃的糕点！爹爹他从来不让我吃那些甜甜的东西，可我真的很喜欢，我要那一整条街！”
　　“好，没问题，娘亲到时候让人专门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哇，真的！”
　　“当然。”
　　莲音开心的大笑，继续道：“那我还要娘亲陪我玩耍，爹爹从来都不陪我玩，也不许我找别人玩。”
　　“莲音是怕寂寞吗？”莲起问道。
　　“嗯！”莲音用力的点头，问道：“咦……娘亲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的名字是在你爹爹肚子里的时候，娘亲给你起的。”
　　“那娘亲答应每日陪我玩吗？”
　　莲起思索了一会道：“娘亲是来找你和爹爹的，娘亲已经找了你爹爹和你十年了，所以，娘亲不仅要陪你，但更多的时间要陪你爹爹。”
　　“哦……”莲音不满的回道。
　　“不过，娘亲答应你，会和爹爹努力再生一个第第或者妹妹，陪你玩好不好？”
　　“好！你可不能骗我。”莲音再次开心的点头。
　　“那你快点带娘亲去找爹爹好吗？”
　　“嗯，不过你确定爹爹会和你生？爹爹发起脾气来，很可怕的！”
　　莲起心急如焚：“放心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了你的绝不会食言。”
　　
　　
第106章 美人师尊上花轿
　　一个简陋的小屋中，韶棠音倚在一个木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仔细的端详着，打发漫长又乏味的时间。
　　小屋内干干净净，别致淡雅，虽然不比芳华别院的大气奢靡，也没有韶华门中的精致，却是十分的舒心。
　　这里有山有水，灵气十足，是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他习惯了每日督促莲音去练剑，自己则闲下来修习术法，他曾经遗失的，虽然在这安逸的地方也用不到，却也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
　　没有了纷纷扰扰，也没了打打杀杀，他安静的度过了十年，没有情，没有爱，也没有恨。
　　“爹爹！”莲音一声呼叫。
　　韶棠音循着声音，抬眸望去，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他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困顿的梦境，抱着莲音的那个人，是莲起！
　　“爹爹，我找到娘亲了！”莲音向韶棠音挥动着小巧的手掌。
　　“师父……”莲起恍如隔世的痴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的仙人，清冷绝尘，容颜似雪，身后三千墨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
　　除了他的师父，谁的眉间还会留有那聚魂之莲的印记，那是属于他的印记，眼前的人亦是他的人。
　　韶棠音淡然道：“你还是找来了。”
　　莲起放下怀中的莲音，大步走向韶棠音，将他从木椅上拉起，紧紧抱入自己怀中，又是喜悦，又是恼怒，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涌在他的心间。
　　“师父，十年了，你骗我骗的好惨啊。”
　　韶棠音道：“我没有骗你。”
　　“你明明就在骗我！我找了整整十年，你都不肯出现，若我一直找不到你，你便就这么一直躲着我？”
　　“我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苦寻了十年，可是师父你骗我，你背着我偷偷寻回音绝剑，还将他给了莲音，你这个骗子……”
　　韶棠音淡然回他：“如今，你不是找到了音绝剑，也找到了我吗，我没有骗你。”
　　莲起道：“师父，你骗人的本事，和狡辩的本事，我可真是没有学来，不过，今日也算是见识了。”
　　“莲起，不要闹了，快点放开我！”
　　“师父，你真的太坏了。我说什么都不走了，我要赖着你，缠着你，我哪也不去。”
　　“你放开……”
　　韶棠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全部堵了回去，莲起将他抵在身后破旧的木板上，霸道又略带惩罚的亲吻着他，啃咬着他的双唇，将他的嘴唇磨得生疼。
　　“……唔！”韶棠音抬手去推他，抬脚去踢他，咒骂道：“你是不是疯了，莲音还在！”
　　莲起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莲音，柔声道：“莲音，娘亲现在要给你生弟弟，或者妹妹，所以莲音去外面玩好吗？”
　　“好的，娘亲。”莲音大步走出小屋，顺便带上了门。
　　莲起大手一挥，转头看向韶棠音：“师父，你看莲音多么懂事听话，是不是像极了我？又聪明，又刻苦，还很好看？”
　　……
　　“莲起！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自然是答应莲音的事情。”
　　“什么？你答应了莲音什么？”韶棠音质问道。
　　“莲音说师父从来都不肯陪他，也不肯和他玩耍，所以要我给他生一个第第或者妹妹，陪他一起玩，我自然是答应了。”
　　“莲起，你给我滚回你的万妖殿去！”韶棠音抬手推他，却反被抱得更紧。
　　“师父，你骗得我好苦，整整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收回音绝，带着莲音一起离开我，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你知道我发疯发狂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我看到人就会问他们，有没有见到我的师父，他的眉间有一朵莲花。”
　　“我发了疯的找寻你，日日夜夜的思念你，师父，我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好吗，求你了。”
　　韶棠音心中一痛，他的心果然还是会被眼前这个人打乱，触动，他无可奈何，却也是木已成舟。
　　十年，依旧没有斩断他们的情缘，反而多了更多的牵绊，果然是逃不掉，只能一头栽到底了。
　　“莲起，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师父，回到我身边，如今都有莲音了，你难道如此狠心，只要莲音，不要我吗……”
　　“莲起，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莲起在他怀中撒娇讨好，一副委屈模样：“可我永远是师父的徒儿啊！”
　　韶棠音愈发无奈：“你这么大个人能不能自重，若我是骗子，你这耍赖的功夫，也不差分毫。”
　　“师父……”莲起缠绵的依偎着他，在他脖颈上摩擦，轻语道，“师父，你骗了我整整十年！你得还我。”
　　“莲起！”韶棠音羞愤的怒吼他：“你给我滚开！”
　　怒吼无用，莲起怀抱着他身影一转，直接倒在狭隘的小木床上，抬手扯落韶棠音的衣带，不由他反抗，已经散落了一地衣衫。
　　韶棠音还未来得及反抗，已经被他三两下脱得所剩无几，可见他这些年是别的没学，这脱衣服的功夫倒是无人能及！
　　“你这十年就学了这宽衣解带的本事吗？”
　　“师父，从前我每日都在想着，如何能把你身上这碍眼的衣衫脱了，可见，师父对我的评价很是满意。”
　　“你！”韶棠音被他的不要脸气到说不话：“十年不见，你愈发的脸皮厚了！”
　　“我不要脸，我只要师父你！”
　　床板吱吱呀呀的摇晃起来，多年未被触碰的身体异常敏感，陌生又熟悉的侵略感袭来，让他皱起眉头。
　　“不行，不能……”韶棠音的话断断续续的溢出，他受不，莲起不仅年轻气盛，还十分磨人，简直要他的老命。
　　莲起咬着他的耳垂，轻柔的舔舐着，魅惑又羞耻的话传进他的耳中：“行不行，不是师父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韶棠音于事无补的推他：“你这个疯子！”
　　莲起道：“以我对师父的了解……”
　　“住口，别说……”
　　“那我们说点别的，师父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都可……”
　　“师父是喜欢在上，还是在下？”
　　“在……在……”韶棠音别过头，喘着气，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师父你不回答吗？那我就……”莲起揽过他的细腰，抱着他坐在自己身上，韶棠音顿时惊叫出声，眼中泛起水光。
　　“下，下边……”
　　莲起摇头：“师父在上。”
　　
　　
第107章 美人师尊上花轿
　　这一夜，竟是如此漫长。
　　韶棠音觉得自己在梦中一般，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将他牢牢禁锢着，莲起身上独有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小屋里。
　　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快亮了，自己身边突然空了，久违的温度消失不见，可他身上酸痛，和斑驳交错的痕迹提醒着他，自己又一次坠入了莲起的温柔。
　　真是可恶，这个逆徒，一声不响的寻来，完了又一声不响的离开，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韶棠音生气的从床上起身，撑着酸痛的腰板去穿衣服，突然发现莲音一整晚都不见踪迹，他竟然把莲音给忘。
　　“莲音！”韶棠音连衣衫都来不及穿戴整齐，推开门向外望。
　　漫天花瓣飘入他的屋中，迷乱了他的双眼，如雨一般的落花铺满地面，眼前是一片耀目的红，仔细看去，竟是八人抬的花轿。
　　莲起一身红衣站在门外，头束金冠，风吹过，撩起鲜红的发带，衣摆绣着朵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华贵又耀目，让人挪不开目光。
　　“莲起，你……”
　　“师父，我来八抬大轿迎你回家了。”
　　“胡闹……你真是太胡闹了……”韶棠音被眼前的场景迷乱了心神，从未有过的悸动，他甚至开始闪躲莲起的目光。
　　莲起迎着朝霞的第一缕日光走向他，带着他走回凡间，关上木门，将那一身随意挂在身上的棉白麻衣换下。
　　韶棠音道：“你为我准备的什么衣服？”
　　莲起略显紧张道：“自然是……嫁衣啊，师父你不会生我气吧？毕竟我都来迎你了，师父你……总不会让我下不来台丢人吧。”
　　韶棠音质问：“你为什么要如此？莫不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没有！”莲起摇头道：“是我想与师父长相厮守，我想与师父同普通人那般拜了天地就永不分离，从此患难与共，琴瑟和鸣。”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我就……什么都懂啊师父，我怕师父又消失不见，或者丢下我一人，但拜了天地可就不同了，拜过天地的人是有上苍见证的，师父若是没有休书，那便生生世世都是我人。”
　　莲起嘴角一笑，他才不会说是齐洛被灌醉后告诉自己，师父曾几何时被夏王用轿子抬入王宫那些事。
　　韶棠音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对莲起的了解太少？
　　莲起心里酸酸，目光恳切：“师父……你愿意同我拜天地吗？”
　　韶棠音道：“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夫君？”
　　莲起顿时觉得心脏都漏了一拍，低头试探道：“那我叫师父一声夫君，也可以……我都听师父的，师父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但师父今天必须要跟我走。”
　　韶棠音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回道：“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莲起心急道：“我就……再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胡闹！”
　　“我说真的！师父若是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师父你也落得个清净，只可惜……莲音他就没了……”莲起委屈巴巴的上前抱他。
　　韶棠音就没见过这么会磨人的妖精：“行了，更衣吧。”
　　“……师父！”莲起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他竟然真的把师父娶回家了，真的恍如隔世，如做梦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破旧的小木屋里没有铜镜，他自来到这里，便也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何模样，韶棠音不知道莲起给自己梳妆成什么模样，只觉得眼前之人很是用心。
　　莲起带着他走出小木屋，抬轿子的小妖们统统看傻了眼，连撒花瓣的女妖精都自叹不如，纷纷低下头。
　　“莲起，我们只是去哪？”
　　“自然是回万妖殿做我的王后啊。”
　　“谁要做你的王后。”
　　“那……回韶华门，我做师父的门柱夫人？”
　　“不。”
　　“那师父……”莲起不懂了，师父的心思真难猜。
　　韶棠音道：“你曾经不是说，若是我愿意，你便带我回……”
　　莲起恍然大悟，上前拿着红纱轻盈的盖头覆在韶棠音面容上，如此一来，就更是完美了。
　　“师父，上花轿。”他抱起韶棠音大步走向把人抬的花轿，轻纱摇曳，红绸漫天。
　　小妖得令，抬起轿子飞向莲山居，一路花瓣如雨，十里红妆，灼灼其华，伊人在侧，只羡鸳鸯不羡仙。
　　韶棠音从没过的如此恣意潇洒，一路随着莲起来到莲山居，这里早已经布置好，满堂挂满红绸，不改往日清雅别致，他在想，若是自己曾早些来到这里，或许他真的就留恋上这里了。
　　这一生，他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他与莲起互相托付，过往的一切都随之烙在心中，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人。他也忘不了自己曾每日望着莲音睹物思人，滴水穿石，寒冰尚且消融，况且他也并不是一块寒冰，没有人可以欺骗自己的心，他爱莲起，也爱莲音。
　　待走入房间，他才透过铜镜看到自己的模样，一身如火鲜艳的红妆，面覆轻纱，头上戴的，身上穿的，怎么看都像一个娇艳的美人儿。
　　“莲起，你戏弄为师？”
　　“师父我不敢！可这衣服真的很适合师父嘛……”
　　韶棠音想要掀开头顶的红盖头，却被莲起抓住手：“师父不能自己掀，要我来才可以。”
　　“那你快些掀开。”
　　“师父这么着急？”
　　“着急什么？”
　　“着急入洞房那……”莲起激动不已的掀开师父的红盖头，一瞬间眼眶都红了起来，他猛地扑入韶棠音怀中，颤声道：“师父，这下你可哪都跑不了了，我是绝对不会写休书的，你生生世世都得和我在一起。”
　　韶棠音道：“为师跑不动了。”
　　莲起不由自主的去吻那让他迷恋的双唇，抱着韶棠音滚入宽阔的榻上，这一切在历经磨难后，终究是圆满了。
　　执念一人心，携手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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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此完结了！六个多月，冰山美人和小妖孽终于圆满了，亲妈知道自己速度乌龟。
　　后面有几个甜腻腻的番外，还有师徒夫夫问答小剧场奉上。
　　预收《暴君在上[重生]》
　　夏冷x池凛月
　　
　　
第108章 番外·喂
　　窗外日光耀眼刺目。
　　莲起想念西境洲的雪，话说沧南国这里的人究竟有没有看过雪呢？若是此生连一场雪都未见过，那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他想起曾经和师父在韶华门的雪中漫步，自己脚下一滑，当着师父的面摔了个狗吃屎，无论寒冬雨雪，每日碧湖边上练剑不能少。
　　那日的天气十分寒冷，他的手都冻红了，握着音绝剑的手已经被寒风吹得没了感觉，依旧在坚持练剑，却看到师傅一袭白衣，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羽衣披风，雪落了满头，向他走来，他看傻了眼，慌了神，一个不慎掉入寒冷的碧湖中。
　　他慌张的从湖水中爬出来，寒风一吹，冻得身上的衣衫仿佛结了冰，怕师父责怪他练剑不认真，然而师父并没有责备他。
　　“冷吗？”韶棠音开口询问，声音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他摇头：“师父，我不冷。”
　　“都冻得发抖了，为什么还说不冷？”
　　莲起愣住，不知如何去接师父的话语，却看到师傅白色的羽衣披风搭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暖意将自己包围，阻隔寒风。
　　师父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莲起，记住，以后不要对为师说谎，因为，你骗不了我。”
　　你骗不了我……
　　师父，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我不会……
　　他的承诺，师父的话，在他的梦中千回百转，他紧握着拳头，在寒风中起身，随着师父一起走向一片迷茫大雪中。
　　番外（二）·莲子酥。
　　“师父，师父！”莲起捧着一包点心在寻找韶棠音的身影，最后在莲山居的莲花池旁找到了正在小歇的师父。
　　韶棠音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睁眼便看到莲起爬在自己身旁，询问：“你这又是从哪回来了？都没个声音。”
　　“我这不是怕吵到师父你嘛。”
　　“你要是没事，不如去看看莲音有没有偷懒。”
　　莲起瘪嘴道：“师父，你就别折磨莲音了，你折磨我一个人就好，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
　　“莲子酥。”
　　“为师不是说过，不吃这些……”韶棠音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莲起咬了一口莲子酥向他吻了过来，甜蜜的味道口中蔓延，莲子酥入口即化，韶棠音被他吻得气喘连连，惩罚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莲起捂着嘴：“师父你怎么又咬人。”
　　“谁让你一天没个正经。”
　　“我哪里不正经了……”莲起趴在韶棠音身上像是没了骨头似的，他的手往韶棠音小腹上去摸，说道：“师父，为什么你还没有给莲音生出第第妹妹？”
　　韶棠音故意道：“许是……是你不行。”
　　“胡说！”莲起睁圆了眼睛，反驳道：“师父你竟然说我不行！那我今天可得努力了，一定让师父满意！”
　　“莲起，你胡闹！”韶棠音阻止那双脱衣衫的手，拉拉扯扯没两下，自己倒是被脱了好几件，不由训斥：“你太胡来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好好孝敬一下师父，你看着莲子酥，不吃岂不是浪费了。”莲起再次咬了一口莲子酥，转过头去亲吻韶棠音，略带报复的咬了一下那红润水泽的双唇。
　　“莲起……你，别闹了。”
　　“师父，那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激我？”
　　“没……没有。”
　　莲起贴着他耳边道：“师父的嘴真是一点也不老实，不过……师父的身体倒是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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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莲音
　　韶华门内一片安逸，众人纷纷接到莲起的命令，那就是以后韶华门由小门主管理，话虽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轮流带孩子。
　　今日轮到风媚照看莲音，只见风媚一脸无奈的哀嚎道：“人家可是绝世美女啊！不是奶妈！”
　　“哈哈哈。”莲音看着他大笑起来：“什么是奶妈？”
　　千羽道：“奶妈就是……专门陪你玩的。”
　　“真的吗？那我风媚做我的奶妈。”
　　“千羽！”风媚咬牙切齿的看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小门主啊，风媚姐姐我今日是真的有约了，你就让别人陪你玩好不好？”
　　“好吧，不过你回来要给我带糕点！”
　　“没问题。”风媚抹唇一笑，转身不见了踪迹。
　　莲音又觉得无聊了起来，转身看向千羽和齐洛：“你们来陪我荡秋千好吗？”
　　“好的，小门主。”齐洛应道。
　　莲音坐在秋千上，齐洛在身后推着，越飞越高，口中依旧喊着：“再高一点，高一点。”
　　“哇！真好玩！”莲音松开双手，整个人从秋千上飞了出去，小小的身子飞向了碧湖。
　　千羽和齐洛一惊，连忙飞身去接，却是晚了一步，一个墨色身影一惊接住了飞出去的莲音，长发飞舞在身后，衣摆随风摇拽，脚尖轻落湖水之上。
　　“娘亲！”
　　“你又胡闹了是不是？”莲起问道。
　　“我……我只是逗一下他们，我不会掉入碧湖的。”
　　“罚你去韶华殿跪一个时辰！”韶棠音随风而来，落在莲音身前，厉声斥责道：“如此贪玩，若在不懂分寸，就每日都去韶华殿跪一个时辰。”
　　“爹爹……我不会了。”莲音委屈巴巴的缩在莲起怀中。
　　莲起飞落地面，将他放下，低声道，“爹爹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快去书房和齐洛去学书法。”
　　“好的，不过，娘亲，我今日要抄写什么呢？”
　　“嗯……”莲起想了想道：“就抄写，清心诀，不但要抄写，还要背下来。”
　　“那，是不是莲音背会了清心诀，就可以见到弟弟或者妹妹了？”
　　“这个嘛……”莲起转头看了眼韶棠音道：“娘亲还在努力。”
　　“那，娘亲快点努力吧！”
　　“齐洛！”韶棠音喊道，被这两个妖孽气的头疼：“带莲音去书房！”
　　莲音看到爹爹发火，连忙抓着千羽和齐洛溜走，屁颠屁颠的跑向书房，还要千羽背着他玩，带他飞。
　　“师父……你怎么老是发火啊。”
　　“还不是因为你，莲音都被你惯得不像样子了。”
　　“我觉得莲音很好啊，每日练剑修习，书法作画，样样都不落下，师父会不会对莲音也太苛刻了？”莲起看韶棠音冷眼瞥他，连忙道：“太轻松了！明日就加上琴棋书画，摄魂术，抄写六界全书，各种术法，全部都得学，怎么能落下呢！”
　　“学，必须得学！”
　　韶棠音道：“贫嘴！”
　　“所以师父，我们回莲山居吧，这里人多眼杂的，不方便给莲音添个弟弟妹妹。”
　　“莲起，你真是个无赖。”
　　莲山居内，清雅别致，四处流散着诗书的气息，典雅别致。
　　莲起拉着他来到他从前书写练剑的地方，桌子上落了一层飘落的花瓣，他抬手拂去，抱着韶棠音坐在桌子上。
　　“你干什吗？”
　　“不干什么啊师父。”他从手中拿出不知何时摘下的一朵棠花，放在他耳后的如墨发丝上，“君为美人簪海棠一朵，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人。”
　　“美人？”韶棠音拿下发丝上的棠花，疑问道：“你是说我长得好看？”
　　“师父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韶棠音却是笑了：“为师好不好看不知道，不过你确实是个妖孽。”
　　“那师父快来收了我这个妖孽吧！”
　　韶棠音坐在书桌上与他相望，抬着他的下巴轻吻了上去，莲起就势将他按倒在书桌上，倾身压了上去。
　　
　　
第110章 师徒夫夫专访
　　【主持人】兢兢业业没有节操的阿紫。
　　主持人阿紫畏畏缩缩来到当事人现场：“你好，请问可以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吗？”
　　莲起：“你话筒怼我脸上了。”
　　主持人阿紫：“啊！对不起！”九十度鞠躬。
　　韶棠音（冷漠jpg）
　　主持人阿紫：“请问怎么称呼二位？”
　　莲起：“你叫我美男就行了。”
　　主持人阿紫：“……好。”
　　莲起：“等一下，还是叫我男主吧，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低调。”
　　主持人阿紫：“额……没问题。那请问您身边这位……”
　　韶棠音（冷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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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大概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莲起：“第一眼吧，因为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主持人阿紫：“请问，您是外貌协会吗？”
　　莲起：“当然不是！我是个走心的人。是吧师父，你老了，我也爱你。”
　　韶棠音，缓缓拔剑中……
　　莲起扑通跪地：“我错了师父！您怎么可能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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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如果你和师父吵架，最后都怎么解决的？”
　　莲起：“吵架？和我师父这种天仙吵架我都自己抽自己。”
　　主持人阿紫：“那最后师父都是怎么消气的？”
　　莲起：“很简单啊，就连哄带磨。”
　　主持人阿紫逐渐兴奋：“怎么磨那？”
　　莲起：“这说起来就话长了，首先，紧抱着不撒手，然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亲他，狠狠的……”
　　韶棠音：“咳咳！”
　　莲起：“跑题了！还没到这个环节吧！”
　　主持人阿紫：“抱歉，抱歉，有点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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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如果师父和夏冷旧情复燃了怎么办？”
　　韶棠音：“不可能！”
　　莲起：“没有这种如果！”
　　主持人阿紫：“一定要有呢？”
　　莲起：“那我就把师父抢回来，然后找夏冷决一死战，把师父一辈子关在身边，看他还敢旧情复燃，师父只能爱我一个人。”
　　主持人阿紫：“啊……这该死的占有欲。”
　　莲起：“师父，我回答的帅吗？”
　　韶棠音扶额：“……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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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你和师父谁帅？”
　　莲起：“当然是师父，在我心中，师父最帅，是绝世大美人，天仙下凡，不过不同类型，还是不要比较的好。”
　　主持人阿紫：“那请问师父，莲起帅吗？”
　　韶棠音：“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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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师父，如果莲起的相思玲珑草发作误和池月漓亲亲了，你怎么办？”
　　韶棠音：“脏了，丢掉。”
　　莲起：“师父，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啊！”
　　韶棠音：“还我冰清玉洁？”
　　莲起：“师父，咱能不翻旧账吗？”
　　韶棠音转头怒瞪梅绛紫，莲起亦是，主持人瑟瑟发抖，如风中老狗，呸，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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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如果师父和莲音一起掉入水中，你救谁？”
　　莲起：“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弱智又落后的问题。”
　　主持人阿紫：“请男主回答。”
　　莲起：“救师父。”
　　主持人阿紫：“啊？为神马？”
　　莲起：“莲音没剧本吗？干嘛要我负责。”
　　主持人阿紫：“……果然，亲爹。”
　　【第三回合。】
　　主持人阿紫：“请问师父，对于养徒弟有什么心得？”
　　韶棠音：“不要养。”
　　主持人阿紫：“卧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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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追师父有什么心得？”
　　莲起：“第一，长得帅，第二，锁定一个师父，第三，可怜，弱小，无助，但能打，第四，抗揍，第五，脸皮一定要厚，第六，强大的内心，第……（一个时辰后）”
　　主持人阿紫：“好励志哦……”
　　莲起：“那是自然。”
　　主持人阿紫：“还有要补充的吗？”
　　莲起：“你必须是一个有悲惨童年的男主，还得有一个强大又隐秘的身份，日天日地日空气，莫欺少年穷，爱你的人排成排，你爱的人冷冰冰，然后……”
　　主持人阿紫：“额……打断一下，男主，你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莲起：“差不多吧。”
　　主持人阿紫，自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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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你有数过自己被师父打了多少耳光吗？”
　　莲起：“靠！谁会无聊到在意这种事情啊！”
　　主持人阿紫：“师父不好奇吗？”
　　韶棠音：“无聊……”
　　主持人阿紫：“可是真的太让人好奇了！”
　　莲起：“切题，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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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合。】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最喜欢师父什么地方？”
　　莲起：“怎么，已经开始这种环节了？”
　　主持人阿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个孩子。”
　　莲起：“师父哪里都很完美，我都很喜欢，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全部！”
　　主持人阿紫：“那，师父呢？”
　　韶棠音：“眼睛吧，那双碧瞳很迷人。”
　　莲起不满：“师父，难道我其他地方不好吗？昨天床上你还夸人家那什么……很大……很精致。”
　　韶棠音：“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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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一般和师父几天做一次啊？”
　　莲起：“你看不起我？”
　　主持人阿紫：“啊！对不起！一天几次？”
　　莲起：“就，随时发挥，有时候常常到天明，毕竟我比较持久。”
　　主持人阿紫：“那请问师父，有什么感想？”
　　韶棠音：“有些累，有些受不了。”
　　主持人阿紫：“希望男主可以多多心疼一下师父，毕竟年龄大了，腰板……”
　　韶棠音，缓缓拔剑中……
　　主持人阿紫：“美人！饶我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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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紫：“请问男主，一般都喜欢什么姿势？”
　　莲起：“参考两仪心法。”
　　主持人阿紫：“众人也没看过两仪心法，您就讲讲呗……”
　　莲起：“就……比较喜欢喜欢抱怀里那种，师父的腰很细，握起来很有感觉。”
　　主持人阿紫：“懂了，坐…莲……”
　　莲起：“有机会，还想试试别的，感觉野外挺不错的。”
　　主持人阿紫小脸通黄：“请问师父喜欢什么姿势？”
　　韶棠音：“……”
　　主持人阿紫：“那？请问师父有什么感想？”
　　韶棠音：“自己做的孽，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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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也到此结束，感谢小可爱们。
　　预收《暴君在上[重生]》
　　夏冷x池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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