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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瘾》作者：今婳

文案

1．
姜奈被誉为娱乐圈的仙品女神，当年一舞成名爆红网络，视频里少女一身烟雾色长袖裙的身姿，清冷美丽，仿佛珍贵的瓷娃娃，却透着易碎的脆弱。
遇见谢阑深的那年冬日，姜奈却无家可归，刚走出医院就下起了一场大雪。
男人西装笔挺地坐在车内，车窗半降，他的长指夹着带有火星香烟，眯起眼，透过烟雾看着她像是迷路的小鹿一样从漫天白雪中闯进他心里。

2.
谢阑深是商界著名的投资大佬，深居简出十分低调，看遍整个泗城内的美人，可惜没一个能入的了眼，多年来私生活完全是谜，被评为最性冷感的男神。

直到有一次媒体曝出在拍卖会上，谢阑深以高价买下价值上亿别墅。

别墅里被他放置数不清的高定礼服，珠宝首饰，连主卧那张公主床也是他亲自设计。消息传出后，大家都纷纷猜测是哪个神秘女人被他精心养着？

当好友八卦问起的时候，俊美的男人指腹捻着半截烟，惜字如金：“为了哄她，做婚房用。”
随后，楼梯处出现一个穿着宽松男士衬衫的女人，鼻音柔软：“谢阑深，早餐吃什么呀？”

好友忍不住望去，只见她抬起张极美的脸，眼尾处晕染开一点桃色，像是白雪上烙印的朱砂红。
“…………”
等下，这是你金屋藏娇的老婆？


3.
后来圈内开始传言，谢家那位尊贵的大人物喜欢纯情干净的美人儿。
一次聚会，谢阑深坐在主位上，引得无数女人心动搭讪，却置之不理。
等散场后，才发现他整晚拿着手机，在翻看女明星的路透照片。
画面里，那张张薄瓷一般易碎的身影，都是来自同一个女人。

——在没有遇见姜奈之前，他无欲无求，斋戒养性。
后来，在最泥泞的尘世里遇上了这么一个人，有了真正欲念，藏于心间，教他不敢忘。

*磨人小仙女x禁欲系的商界大佬

【注】
1. 双向救赎/男主有轻微人格障碍，天生缺乏同理心/只想把佛系女主占为己有。
2. 日更，无原型，消遣小甜文没什么逻辑，喷作者会秃头的:D
3. 女主超仙，作者超甜。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奈、谢阑深 ┃ 配角：谢阑夕、谢临 ┃ 其它：下本开《诱瘾》求收藏一波:D

一句话简介：磨人小仙女x禁欲系的商界大佬

立意：双向治愈的故事。


第 1 章(魂都被勾没了...)


　　浴室灯光刺眼，男人站在极宽的镜子前，热雾氤氲，慢慢地凝成透明的水珠从镜面淌下，映出他那一张五官立体、深隽俊美的脸庞。
　　眉骨清敛藏锋，鼻梁高挺，唇薄，轮廓线条像是精心雕琢过的。
　　水珠从他发梢滚落，一直沿至男人修长的颈，掠过冷淡锋利的喉结。
　　姜奈站着，动也不动，静静地望着男人。
　　直到雾气弥散，他突然转身，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步步地，朝着她靠近。
　　下一秒，画面像是被定格住。
　　姜奈被他压向一面落地窗前，身后是满城璀璨的灯光，手心碰到他结实胸膛，肌肉热度顺着薄薄的白衬衣清晰传递而来。
　　这样近的距离，浴液清冽的香气混合着男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绮靡的勾缠
　　“你如果不愿意，就告诉我。”
　　他的嗓音微沉，似是融了夜色的暧昧，说出这句话时，已经俯首吻了下来。
　　-
　　姜奈从梦中惊醒过来，入眼是满室的通亮。
　　身穿薄绸睡袍的她安静地躺在沙发里，乌黑的秀发垂下来，轻阖着眼，纤细的手搭在衣角处，白嫩的小腿蜷曲着，极为罕见的细瓷肤色更显她纤弱。
　　姜奈也不知是睡了多久，脑海中那种窒息的暧昧情潮还隐隐散不去。
　　又梦见他了。
　　继续躺了会，待平复下情绪。
　　她才慢慢坐起身，光着的脚踩在灰白色地毯上。
　　旁边的茶几上散乱着厚厚的剧本，姜奈从里面找出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亮起。
　　时间显示，已是傍晚六点五十了。
　　手机里还有几通来自经纪人秦舒苒的未接来电。
　　姜奈回拨过去。
　　静等几秒，电话里传来了秦舒苒的声音：“喂？奈奈啊，你还在公寓里吗？”
　　姜奈手指端起玻璃杯，抿了口，声音很轻回答：“不小心睡着了……和谭导的试镜是约在九点是吗？那我……”
　　不等她说完整话，秦舒苒就已经打断她：“不用去了，谭恭今晚先约见了余南霜试镜。”
　　姜奈乌黑的眼睛里写着不解：“余南霜？”
　　“就是她啊！这年两年余南霜风头正劲，有人撑腰才坐上了天影一姐的宝座，出了名爱截胡抢同行资源。”
　　“上次还在节目里内涵你是花瓶美人，也不看看她那些奖怎么来的，内娱老总的侄女儿就了不起啊！”
　　姜奈低头揉了揉眉心，说：“确实了不起。”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见姜奈还是这副不争的性格，秦舒苒没好气：“现在都抢资源到了我们头上了，所以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姜奈了解她，知道自家经纪人已经有法子了：“舒苒姐，说吧。”
　　秦舒苒啧了声，也不卖关子，吐字很快地说：“行了，奈奈你快点打扮一下，今晚安排了个重要酒局，事关试镜！二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电话挂断，室内安静一片。
　　姜奈放下手机，足音极轻地走到了落地窗边去。
　　她伸手拉开窗帘，外面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夜景无限璀璨，与她的梦境一样，同时也衬得房间更加的清寂。
　　半响后。
　　姜奈收起极淡情绪，转身走进衣帽间。
　　……
　　快到了约好的时间，姜奈准时下楼，踩着细高跟走向停驶在马路旁的黑色保姆车。
　　她刚弯腰上车，就听见助理陶枫说：“天气预报上说，今晚好像要下雪……”
　　副驾上的秦舒苒已经没有心思管下不下雪，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姜奈，眼神也跟了过去。
　　姜奈身材本来就比一般女孩要纤瘦得多，见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墨绿色长裙，珍珠鱼骨链贴着清瘦的肩线，外搭着黑色西装。
　　伸出手接物时，连雪白肤色上的青筋都被衬得细弱。
　　“这身不错……”秦舒苒眼中欣赏之余，不忘语重叮嘱：“这是你要去的酒局上大佬名单，谭恭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也会在场，最好是能套个近乎。”
　　姜奈窝进了自己的专座，低着头扫向上面的大佬名单，卷翘的睫毛很长，在暖黄灯下，睫尖泛着细碎的光。
　　等记住这些人名字后，就兴趣缺缺不再看了。
　　秦舒苒这边气还没消的：“余南霜就是个资源咖，谭恭是瞎了才会弃你不用！”
　　姜奈是她当初从北舞学院里签下的，比起娱乐圈的其他女明星，她生了一张极美又没有攻击性的长相，骨子里还透着拼命的韧劲儿。
　　这些年来，从一个没有背景靠山的小透明，靠自身努力，成为圈粉无数的古偶剧女神，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剧组里低调拍戏。
　　除了拍戏，就没有私生活了。
　　这样勤奋敬业，演技又好，活该是天生流量花的命。
　　如今姜奈准备转战大荧幕，需要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冲奖。
　　而为了拿到谭导电影的女主角，她推了无数的片约，空出半年档期调整状态，好不容易争取到试镜的机会。
　　结果余南霜仗着有靠山，就把姜奈谈了很久的资源截胡了。
　　这让向来暴脾气的秦舒苒怎么忍得住，咬牙了句：“谭恭也太不讲信用了！”
　　姜奈知道她气不顺，有心安抚，启唇的音质清透，让人不自觉的心静下来：  “舒苒姐，圈内有后台撑腰的女星很多，没有余南霜，也有张南霜……如果每一个来抢都要给眼神，且不是气伤了自己？”
　　秦舒苒的脾气遇到姜奈，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明明年纪轻轻的，心性却通透淡定，活的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仙女。
　　看着她那张白净的巴掌脸，秦舒苒不由地才把话题扯回来：“今晚酒局上的人不少，你可以多认识点朋友，年纪轻轻的漂亮小姑娘，别活得太封闭了。”
　　又提起了这个。
　　出道以来，姜奈向来是不太热衷圈内大佬云集的名利场，很多时候除了拍戏以外，她更情愿躲在家里，以至于交际圈干净到像是一张白纸。
　　面对热情的追求者，更是被她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婉拒了。
　　不谈恋爱，对待感情传统保守。
　　秦舒苒看来，在内娱里是找不出像姜奈这样干净纯粹的女明星了。
　　姜奈双唇张了张，最终没有接话。
　　好在秦舒苒没有继续，因为如天气预报所言，突降的一场大雪，使得在高架桥上的车辆被堵得水泄不通，只能往前慢慢移动，夜幕下的道路连成一片流水般的灯火。
　　陶枫生怕秦舒苒的暴脾气上来，正加速开过车流中间，突然兴奋叫道：  “看前面那辆车。”
　　姜奈循声看过去。
　　是一辆限定版的豪华私家车，车牌号清晰的印入视线里，看的像是虚幻。
　　过程不足两秒，姜奈胸口的心脏猛地跳了下，连手指跟着蜷缩了起来。
　　秦舒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这辆豪车限量版啊，国内很少见。我记得之前明盛集团的小公子手上有一辆，还是高价竞拍来的，小枫避让开点，要是撞到了……啧啧，我们把奈奈免费送出去都赔不起啊。”
　　说着，身为经纪人的职业八卦素养，秦舒苒掏出手机，借着光，抓拍到了一张模糊的车牌照，快速地发给圈内相熟的资深记者询问：
　　——这是哪位大人物来申城了？
　　姜奈没有去听，耳边的声音似乎都隔了层膜。
　　直到前方的豪车主动减速，避让车流，不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落到了后面去，没了踪影。
　　她下意识去打开车窗，冷风携带着细雪瞬间飘过来，伴着道路上晕黄的灯光，落在手背上一片沁凉。
　　姜奈抬头去看，才看见。
　　是下雪了。
　　……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到了坐落于北郊的九间堂会所。
　　这家中式庭院的会所向来是申城各界名流的销金窟，从不对外开放会员，隐私性极强，平时出入的一张邀请函，俨然是成了上流圈衡量家世地位的标杆。
　　秦舒苒带姜奈赶到后，给门童递了一张烫金色邀请函。
　　很快，就有侍应生恭敬地迎她们上二楼的包厢。
　　进去前，秦舒苒低声说：“谭恭的电影是申城的太子爷投资的，在没定下女主角前，他也有绝对的话语权，懂吗？”
　　见姜奈半天没个动静，伸出两指在她乌黑的眼珠晃了下：“奈奈？你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姜奈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呀。”
　　秦舒苒将她带进包厢，还看了下时间：八点十五分。
　　也不算晚。
　　包厢里的人极少，在座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奈眼里滑过一抹疑惑，秦舒苒是怎么拿到这种顶级富豪的聚会邀请函的，转过头想问，就看见了她已经游刃有余地与人客套寒暄了起来。
　　而在场，没有看见谭恭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打听了才知道，他亲自去接人了。
　　申城的太子爷在圈内地位特殊，能被他奉为座上宾的，那得是什么大人物？
　　姜奈找了个位子安静坐下，即便她不擅长交际，也很轻易引起男人的目光。
　　与她斜对面的郭总，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混迹商场的老狐狸，即便是看上了姜奈，也深知一个没有背景靠山的小明星能来这种大佬云集的聚会，其中不简单。
　　于是，便试探了起来：姜小姐是艺名？”
　　姜奈微笑颔首：“本名。”
　　郭总脑海中的豪门名单没有她这号人物，意味很深的笑了笑：“姜小姐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就，真是让人仰慕已久……不知姜小姐现在单身是否？”
　　一问到私人问题，姜奈停住微弯的唇角。
　　旁边，秦舒苒怕她说错话，看向空出来的主位，不留痕迹地插话道：“今晚下雪，我们来时都被堵在高架桥上，路况很不好，太子爷这是去接谁啊？”
　　话音落地。
　　包厢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
　　气氛，安静数秒。
　　姜奈下意识的转过身，怔怔地看向了门口处。
　　先推门而入的是申城的太子爷顾明野，与人簇拥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进来。
　　包厢内一盏暖黄的灯笼光晕下，那人穿着白衬衣，习惯严格扣紧领子最上方，臂弯搭着深驼色的的大衣没有穿，身量极为高挺，像是硬笔勾描而成的利落线条。
　　那张脸的轮廓，比记忆里更加清寒冷漠。
　　却只要稍微展颜，仿佛能生出一抹鲜活绮丽的颜色。
　　多年未见，姜奈也想象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场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时，就如同水月镜花，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看着他缓慢地将大衣递给身旁的人，突然侧脸望过来。
　　两人静静相对。
　　满室的奉承欢笑声中，没有任何人发现她与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相撞。
　　姜奈慢慢地呼吸着，端起一杯酒喝下，平静地压下浮动的情绪。
　　*
　　包厢里的气氛明显比刚才热闹了许多，桌上的菜肴都被穿着旗袍的女服务生撤下，重新换上了一桌的素食。
　　整个富豪圈内，斋戒养性多年的，谁不知道是谢家那位。
　　之前缠着姜奈搭讪的郭总也顾不上看美人儿了，走到主位那边去：“原来是谢公子来了。”
　　大佬们的闲谈，自然是没有旁人说话的份。
　　姜奈静静地看着，连郭总敬酒，他不过是让人倒了一杯白开水。
　　就算是以水代酒，没人敢多言。
　　这让她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感觉。
　　她和他，仿佛有着云泥之别，更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似被发现了注视，坐在主位上的那人侧目，径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几乎一秒，就被旁边另一位申城的太子爷顾明野察觉到了，促狭地笑着调侃好友：“阑深，你大老远纡尊降贵赶过来，跟魂都被勾没了似的就坐在这看她一晚上？要不要我帮你把美人儿叫过来？”
　　谢阑深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递到薄唇边，未沾上水，停顿片刻，闲谈般说出三个字：“别闹她。”
　　顾明野挑眉，还真是护的紧呢。
　　酒局进行到后半场，又开始了新另一轮敬酒。
　　姜奈一看主位那边，就会收到顾明野似笑非笑的眼神，暗示性极强。
　　她也没敢再看，怕藏起来的情感会偷跑出来，又显得欲盖弥彰。
　　这时，手机进来一条未读的消息。
　　她低头，上滑解锁。
　　微信的聊天界面上，秦舒苒的消息跳跃出来：[小祖宗，你今晚怎么哑巴了……乖，去给顾明野敬酒打招呼，刚才我找机会跟他提了电影的事情，他还看过你演的电视剧呢，说很欣赏你。]
　　没等她回复，又一条消息：[而且我发现，他一晚上偷看了你三次。]
　　[就敬一杯，敬完了姐就带你回家。]
　　“……”
　　姜奈白皙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还是没回，包厢突然鸦雀无声了。
　　本能抬起头望去，是谢阑深从主位起身，准备低调离席，也意味着这场大佬云集的聚会无声地宣示着结束。
　　这是……要走了吗？
　　她情绪有点低落，直到耳边听见一道男人熟悉的声音，淡而清晰的唤出两个字：“姜奈。”
　　姜奈乌黑的瞳仁略带惊讶地看着他，唇轻启：“啊？”
　　谢阑深朝她稍稍点了点头，便缓步走出了包厢。
　　身后，两名西装笔挺的保镖十分规矩地跟着。
　　姜奈指尖不由地掐紧手心，还没反应过来。
　　顾明野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手指修长朝高脚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还不跟过去，谢公子叫你呢……”
　　这区区一句话，让气氛重新陷入死寂。
　　全场的目光，瞬间落了她一身。



第 2 章(大人物有说什么时候放人吗...)






　　走廊上寂静无声，姜奈踩着高跟鞋一路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了谢阑深单手抄着裤袋，站在电梯门口，两名跟随的保镖已经不见踪影。
　　她脚步变慢下来，面对眼前的男人，心间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感，张了张嘴，发现连最简单的开场白都想不到了。
　　好在这样莫名的尴尬场面没维持多久，只见谢阑深侧脸望来，嘴角抿出淡薄的弧度：“许久不见。”
　　姜奈抬头便撞进他乌沉沉的黑眸里，心被牵动着，很轻地“嗯”声后，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今晚。”谢阑深的话极少，修长的手从裤袋伸出，引她走进电梯。
　　头顶明黄的光线笼着两人的身影，姜奈站定后，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见电梯门缓缓合上，正要去按一楼的按键，他已经伸手过来，她的手指来不及躲开，就被男人碰到。几乎一秒就挪开，清晰的温度却透过雪白的肌肤表层，顺着血液熨帖着她惊慌的心。
　　等转头过去时，谢阑深已经将手插回裤袋里，低声对她说：“……是三楼。”
　　三楼吗？
　　姜奈眼里滑过一抹困惑，也许，他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叙旧情？
　　很快电梯就抵达了楼层，走廊上还有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守在房间门口。
　　谢阑深带她进去，姜奈这才发现里面是宽敞的中式套间，茶室的沙发处，坐着一群精英范的西装男人，脸孔都很陌生，应该是谢阑深的随行秘书们。
　　显然他来申城是有要事的，忙到不分昼夜。
　　今晚能遇上，倒像是上天馈赠给她的一份小惊喜。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递上手中整洁的西装：“公子。”
　　早期养成的习惯是根深蒂固的，仿佛植入了她的身体里，姜奈很自然地接过来，手指碰到西装的光滑面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
　　脸蛋发热，看到对方秘书眼中隐忍着笑意后，几乎都不敢再看站在一旁的谢阑深。
　　谢阑深倒也不跟她抢，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身侧的一扇门，从容不迫地为她解了这样窘态的处境：“跟我来书房。”
　　一分钟后。
　　直到两位当事人离场后，原本安静无声的秘书团队也没了忌惮，开始小声议论：“谢总领来的这位是谁啊？”
　　跟随谢阑深身边这这些年，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他是个自我洁癖领域非常重的老板，为人肃静内敛，自十八岁接管家族企业以来，凭借着经商手腕闻名在外，到至今退隐，只投资一些慈善的项目，仍然还是圈内的传奇大人物。
　　所以，在外面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削尖脑袋想上位也不足为奇。
　　不过聪明点的，稍微打听一下也知道。
　　谢阑深斋戒养性多年，从不沾女人身子。
　　这个疑惑，还是要靠俞睿来回答，他是谢家的老臣，跟随了十年之久，看到这群人百思不得其解，两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道：“还能是谁？被我们谢总捧在心尖尖上的那位啊，平时都不让提的，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除了她，谁还能让谢总来申城半日，却空出一晚上时间，赏脸到这里？”
　　说完，立刻有人顿悟道：“密会情人？”
　　“密会情人时间也不够啊，还有十分钟，谢总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小声点，别惊扰了……”
　　俞睿指了指关紧的那扇门，做出了嘘声的手势：“谢总心里有数。”
　　&
　　此刻，姜奈殊不知自己成了外面八卦的对象。
　　她走进书房后，乖乖地抱着衣服站着不动，明亮的灯光让室内如白昼通亮，看到走到书桌旁的谢阑深徐徐解开腕骨上的昂贵手表，扫了眼时间后，便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上。
　　没等她有反应，薄唇吐出的话，已经足够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了：“这次来申城的行程只待半日，有些话想同你说，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
　　他这番话，像是跟她解释，为何会把她从楼下的包厢叫出来。
　　姜奈愣了下，见他边换衣服边与她闲谈，就知道时间很紧急，是马上要走了。
　　“这么快吗？”
　　话说的太快，难掩一丝低落情绪。
　　谢阑深已经将西装脱去，雪白衬衣的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锁骨锋利的轮廓，他长指停顿在第三个钮扣上，被衬得肤色如玉，目光却深谙不明的落到她这边。
　　姜奈慢半拍了会，才想起把怀里的衣物递给他。
　　乌黑的眼睛被灯光照得干净纯粹，似有什么情绪隐藏着瞳孔里。
　　半响后，语气犹豫地开口：“谢总。”
　　谢阑深思忖了几秒钟。
　　“姜小姐，叫我什么？”
　　姜奈瞅着他，字斟句酌：“谢公子？”
　　他对这个称呼似乎不满意，薄唇轻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谢阑深。”
　　离得太近，两个人说话声音都有些轻。
　　不过因为这样平淡无奇的两三句对话，直接打破了姜奈对他多年未见，不可抗拒地产生的许些局促感。
　　唇边的笑容自然许多，见他继续解衬衣上的纽扣，自觉转过身，清了清喉咙，重新提起上一个话题：“谢阑深，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阑深有很严重洁癖，不喜包厢内的烟酒味。
　　换下这身衬衣同时，微沉的嗓音低缓传来，听上去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今晚你来这场局应酬，是为了电影角色，想结交顾明野？”
　　房间太安静的原因，姜奈能清晰地听见他穿衣的动静，有些无措，细翘的眼睫低垂下，慌乱的视线却看见他扔在沙发手扶上的白衬衣，愣了几许，脚下不动声色挪开点距离，才轻声说：“嗯。”
　　他接下来问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她眼角余光看到，男人的皮带也扔在了手扶上。
　　黑色暗纹的西服，白衬衣，皮带都叠在一起。
　　姜奈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连这个都换了，却唯独没有换西装裤。
　　身后，半天都没了动静。
　　姜奈没有转过来，不知谢阑深的视线从换衣服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比记忆中的模样瘦了些，因为低着头，乖巧得仿佛在被罚站一样，使得她乌黑发间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很是纤细，显得模样孤单弱小。
　　等了一两分钟，姜奈听到他问自己：“角色的事，要我帮忙吗？”
　　姜奈突然转过身，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谢阑深会提起这事，肯定是在酒局上听到经纪人和顾明野说的话了。
　　才会临时的，约她叫上楼问话。
　　否则……谢阑深今晚可能连十分钟都不会给她。
　　十分钟时间，即便是把一分一秒拆开用，都过得很快。
　　谢阑深见她拒绝，没有继续多管这事。
　　将放置在书桌上的腕表拿起，戴回去后，嗓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如同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我走了，这间房不会有外人进来，等会让你经纪人上楼接你。”
　　-
　　姜奈坐在灯下的沙发处，门是半掩的，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一行人离开的脚步声。
　　她有些失魂落魄，独自时，白净的脸上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谢阑深这次来申城，毫无预兆到让她没有准备，如今短暂相处后，人又走了。
　　姜奈心底没理由的慌起来，自多年前被他送到申城念书，到这次匆忙一见。
　　下次是不是又要等几年？
　　她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去联系他，之前哪怕他多次向她伸出援手，心底都有个声音，不提地警告着她——
　　谢阑深的世界，从来不是属于她的。
　　不属于她。
　　所以与他相处的每一分钟，姜奈都觉得像是她贪得无厌偷来的。
　　正想着各种不再相见的可能，包里的手机这时响起了来。
　　姜奈被惊扰到，乌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清醒，连忙拿出来看。
　　是她经纪人发来的几条新消息：
　　[我的小祖宗，让你去跟申城太子爷搭讪，你什么时候把坐在主位上的大人物搞定啦？]
　　[你现在是在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追求很正常，不过万一意乱情迷起来要注意安全啊……还有留意周围，千万别被偷拍到你这张大明星的脸。]
　　[对了，大人物有说什么时候放人吗？要不要姐等你回家？]
　　……
　　姜奈白嫩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方，编辑了一行字后，又一字字的删除。
　　编辑了继续删，直到第三遍。
　　她深深呼吸，下定决心地给经纪人回了消息：[舒苒姐，不用等我了。]
　　姜奈顾不上拿包，起身踩着高跟鞋一路跑出房间，宽敞冷清的走廊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谢阑深是不是走远了。好在老天爷还是帮她的，在拐弯处时，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们还在等电梯。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将谢阑深簇拥在中央位置。
　　听见一阵女人细碎的足音后，都齐刷刷地扫视了过来。
　　姜奈无视这些打探的眼神，一步步地朝谢阑深走近，刚才跑太急缘故，她心脏都在发疼，被长廊上的冷空气一吹，理智又稍微回来了许些。
　　谢阑深侧过身，低低的望着她。
　　姜奈咽了口唾沫，努力地想理清思绪，却失败了。
　　以至于毫无铺垫地对他说：
　　“谢阑深……我送你去机场吧。”



第 3 章(在他雪白衬衣的袖口写下一...)






　　外面风雪弥漫，世界变得寂静下来。
　　走出九间堂外，姜奈第一眼就看见了停驶在黑夜下的私家豪车，车牌在昏黄的路灯下衬得几分孤寂来。
　　上车时，谢阑深见她盯着外面，低声问：“怎么？“”
　　姜奈回过神，小声地说：“今晚在高架桥上……我看见你车了。”
　　当时经纪人还在惊叹是哪位大人物来申城的时候。
　　姜奈心中就有某种预感，是他来了。
　　毕竟谢阑深的车牌号，在她眼里，化成灰烬都认得。
　　副驾上有秘书在忍笑，姜奈白莹莹的耳朵微微泛起红，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刚才在电梯前，一副谢阑深不点头答应，就不让他走的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以为她是个要不到糖果吃，就红了眼圈的小孩。
　　姜奈没再开口说话，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前排几位秘书也过于沉默着。
　　她借着那一缕光晕，眼睫下的视线悄然看向了另一侧座椅上的男人。
　　在这寂静的下雪天里，莫名地像极了当年与谢阑深初遇时的场景。
　　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那年冬日，父亲迷上炒股赔的血本无归，公司负债千万，最终走向跳楼这条不归路。
　　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也来不及抢救了。
　　她从医院出来时，积雪已经漫到细瘦的脚踝处，迎着凛冽的寒风，走一步一个脚印子，她却不知道家在哪里，最终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把下巴埋在了围巾里。
　　天很暗，谢阑深是这时候出现，将她从雪地里捡走。
　　清楚地记得，他那时还是个清隽的少年模样，打开车门缓缓走下来，低头去看她，伴着细雪落下的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奈。”
　　她心中默念，抬起脑袋，对视上他的瞬间。
　　那乌沉沉的瞳仁里藏着无尽的旋涡，仿佛是要把她卷进去。
　　当时的她，完全是被这双看人极深的眼眸蛊惑了心智。
　　才会大胆地，不问姓甚名谁，年龄以及家境情况，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回忆渐止。
　　姜奈长睫微动，忍不住地看向谢阑深，心中有个疑问盘旋了很多年了。
　　当年……他究竟为什么会捡她回家？
　　“想什么？”
　　许是明目张胆地盯着太长时间，引起了谢阑深的侧目望来。
　　在路途上，他极少说话，喉咙溢出的嗓音听上去带着一点沉哑，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姜奈唇微启，声音很轻很轻地回了句：“想起了以前的事。”
　　谢阑深没有立刻问是什么事，那张脸庞寡淡的表情分辨不出情绪。
　　随着多年岁月沉淀之下，他看起来比年少时期更加的高深莫测了。
　　姜奈渐渐低下头，暗黄的灯光勾描出她美丽又极小的侧脸轮廓，细密的眼睫还颤抖几下，一向在娱乐圈出了名性格平静的她，遇见他，还是像当年那般不经事，没理由的感到紧张兮兮。
　　过了会，她鼓起勇气去看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话：“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供我上舞蹈学院，恐怕我现在也不可能成为挨家挨户都知晓的大明星，我好像从未跟你说声……谢谢”
　　车内，前排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秘书都在竖起耳朵听。
　　唯独谢阑深没接这话，也不知是……听不得她话里的哪个字了。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金色钢笔，锋利的笔尖倏地停在文件的白纸上，眸色深敛，看了两秒纸上一道极深划痕后，若无其事地合上。
　　姜奈猜不透他的想法，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皙的指节颤颤弯起。
　　那个谢字，从唇间悄然的滑过。
　　又觉得区区两个字极轻，太不显诚意。
　　她别开眼，看向了车窗外。
　　没想到时间流淌的这么快，要到机场了。
　　安静一秒，谢阑深薄唇轻扯，吐出的字字都极为简单：“你对现在生活满意吗？”
　　姜奈回过头，内心故作轻松地说：“挺满意的，今年把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还清了，接的戏都拍完了，还拿下了一家高奢的新代言……什么都很好。”
　　谢阑深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低低重复她最后的那句话：“很好。”
　　-
　　抵达机场后，外面雪已经停了。
　　航站楼大厅处，谢阑深让随行的秘书团队先行一步，周遭的人群涌动没有影响他气定神闲般的站定在原地，看了姜奈两三秒。
　　她还没开口前，谢阑深微沉的嗓音叮嘱道：“司机会留下送你回去。”
　　这一句话说完，他视线依然停留在她的脸蛋上，扫过白净眉眼，以及抿了又抿的红唇。
　　姜奈只顾着点脑袋，声音卡在喉咙里。
　　直到谢阑深低头去看腕表时间，登机还有三分钟，很迟了。
　　告别后，他薄唇说了什么，姜奈此刻脑袋放空是记不住的。
　　看着谢阑深修长的身影，走向安检口，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似乎是如梦初醒般，就在这刻，姜奈做了个从未想过的决定。
　　她拦下路过的一位及肩短发的女生，慌慌忙忙借了一根圆珠笔，踩着细高跟，很快就追上了谢阑深。
　　“谢阑深！”
　　姜奈手指用力地抓住他的袖口不放，也顾不得他会是什么反应，语气很快地说：“给我一分钟，让我把话说完……”
　　谢阑深停下脚步，锁着她，嗓音压得低：“别急，我还在这，听你慢慢说。”
　　姜奈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些，红唇说的话听上去有点语无伦次：“谢阑深……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你的恩情……如果有下次，你还来申城，请告诉我可以吗？”
　　“我的手机号是。”姜奈这辈子从未这般邀请过异性，问人借了笔，却忘记借纸了。
　　她终究是紧张的，紧张到指尖在颤。
　　谢阑深让她别急，递上雪白的衬衣袖口：“写这里。”
　　姜奈愣了下，乌黑明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心里还惦记着他时间不多，快要被误机，她咬了咬唇，最终低下头，指尖将他袖口卷上半寸，握着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她的私人号码。
　　写完，姜奈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安检口，终于放过他了：“快去登机吧。”
　　谢阑深没有立刻走，尽量去忽略腕骨处刚才的一抹柔腻温度。
　　片刻后，他脱下深黑色的大衣笼在她身上，一股极淡的乌木沉香弥漫而来，带着他的温度。
　　姜奈正想还给他，却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她肩头一压：“外面冷。”
　　三分钟后。
　　谢阑深的返程航班准点起飞，姜奈还没走，坐在角落头的长椅上。
　　因为身上穿着谢阑深的男士大衣，又生的纤瘦，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不会引起路人注意，连雪白指尖都被遮挡住了。
　　姜奈慢慢呼吸，平复下今晚冲动的情绪后，原本想给经纪人打个电话。
　　谁知一转头，视线先注意到了在不远的圆柱子后面。
　　那个借她圆珠笔的女生带上自己的小姐妹，正表情惊讶地看着她。
　　来不及出声阻止，姜奈已经见她不可置信喊了起来：“啊啊啊啊——是姜奈没错，是她！”
　　*
　　凌晨时间：1点25分。
　　秦舒苒接到电话，火速地赶到医院的急诊室。
　　值班的是一位女医生，给姜奈处理完右脚的伤势后，便端起医用品先出去。
　　“奈奈，你大晚上是要吓死我啊！”
　　秦舒苒把门紧紧的关上，头顶明晃晃地灯光照着，转身看见姜奈低头坐在床上，乌黑的秀发散下遮挡住了脸蛋表情，或许是被机场上的粉丝蜂拥而至的场面吓到了，还没回魂。
　　“没事吧？”
　　姜奈慢慢抬起头，腿上丝丝的疼痛已经得到了缓解，脸色不再苍白，朝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舒苒姐，给你惹麻烦了。”
　　见她能笑，秦舒苒也松了口气，拉把椅子坐下来：“小祖宗，你还记得自己是女明星吗？跑去机场做什么……还被粉丝给认出来。”
　　姜奈眨了两下眼，没吭声。
　　秦舒苒一看就有情况，盯着她问：“嗯？”
　　姜奈这些年来，身边上能说心里话的，也只有自家经纪人。
　　她选择坦白，提起他，乌黑的眼睛很亮，漂亮至极：“为了给谢阑深留下联系方式。”
　　“我的乖乖……之前看你对哪个男人都无欲无求，没想到啊，追起男人这么野？”
　　“他不一样。”
　　姜奈摇头，语气很认真的。
　　秦舒苒也懒得跟她口头上争个输赢，毕竟人生苦短，遇到个条件好又顺眼的，就去体验一下男人呗。她不再问这个，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大概攒积了太久的不服气，语气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了：“余南霜今晚试镜闹了笑话，听说是被谭恭各种挑刺儿，连续演了十遍都没达到标准。”
　　姜奈表情没有意外，谭导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是圈内众所周知的。
　　秦舒苒说：“余南霜这种真的是……老天爷不赏饭吃有什么办法呢，我看是没戏了……你先在家养腿伤，我明天去试探下谭恭的口风。”
　　“嗯。”
　　&
　　清晨一早，常年都在横店拍戏，使得姜奈生物钟在七点整就准时醒来了。
　　窗帘紧闭着，没有透露进来一丝光线，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摸索手机。
　　屏幕被指尖点亮，通讯录上的消息是零。
　　没有电话进来。
　　失落是肯定的，姜奈放下手机，将脸蛋贴着柔软雪白的枕头里，直到现在脑海放空，她才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从昨晚为了电影的角色，跑去参加酒局上遇见谢阑深开始。
　　所发生的事让姜奈内心隐约明白了什么，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哪怕能提早预知在机场会受伤，她也不后悔，主动送他去机场。
　　那短暂的相处时间，对她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姜奈继续躺了会，想起昨晚的热搜事件。
　　这些向来是交给秦舒苒全权处理的，好在她的公关团队控场一流，如今打开微博看，《姜奈深夜现身机场惨遭围堵，疑是受伤》的话题如已经从热搜前三，慢慢地降到了五十开外了。
　　不过她的微博下，还是有不少粉丝跑过来，纷纷在心疼她腿受了伤。
　　唯独一条热门评论，是在说：「难道只有我好奇吗？奈奈的行程表里没有机场的安排啊，她一个流量女明星，连助理都不带，半夜独自去机场做什么？」
　　姜奈滑屏的指尖微微停顿，继续往下翻。
　　很快看见了一个微博昵称十分眼熟的粉丝，是她的事业粉，以一己之力在掐架了。
　　爱吃樱桃小红帽：
　　「谁缺德造谣我家奈奈绯闻啊，这么缺德是遗传的吗？」
　　「奈奈十八岁出道至今，一直都低调在剧组拍戏，从不跟任何男艺人传绯闻……恕我直言，她的神颜就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
　　「请注意！我们是事业粉，事业粉谢谢！」
　　「大家千万不要给黑粉眼神，请大家多关注她的新剧。」
　　……
　　姜奈也是百般无聊了，才会将这个小红帽维护她的回复一条条看完。
　　待抬起头，发现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姜奈掀开被子起床，在家穿的轻松，于是换了一身月光白的睡袍从浴室出来，薄绸的布料沿着纤细腰线垂直下来，娇嫩的脚踝处包裹着一层白色纱布，走路很小心。
　　她去厨房随便热了一杯牛奶喝，在慢慢地原路返回时，脚步停了下，走到了衣帽间去。
　　墙壁的灯被打开，玻璃衣柜里都挂满了她一条条的裙子，仿佛透着女人柔软的香气，而现在旁边，突然多了一件男士的黑色大衣，是昨晚她亲自挂上的。
　　姜奈纤瘦的背部贴着墙壁坐下，白皙指尖捧着玻璃杯，眼睛弯成月牙儿，安安静静地看着。
　　**
　　接下来的几天，姜奈腿脚不便，都没有出门。
　　她有自己独特打发时间的方式，不会怕闷出抑郁来。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她在睡梦中被电话声吵醒。
　　接听时，还是很困，只听见秦舒苒兴奋地说：“太好了奈奈，谭恭那边通知你明天去试镜！！！这次哦，多亏了顾明野帮你争取到一次机会，为此我还专门打电话感谢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用姜奈配合出声，她已经迫不及待往下说：“顾明野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奈奈，你什么时候和这位太子爷，是自家人了？”
　　“……”
　　“对了，你腿伤好了吧？我早上九点来接公寓你哦……”
　　姜奈听着电话里念念叨叨了半天，脑袋里却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等挂断后，她才蓦地清醒过来，这些天养成了习惯去看通讯录上，有没有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有时候，姜奈都会产生一种错觉……
　　那晚谢阑深的出现，是不是她做的美梦？
　　可现实一件件事，都在告诉她。
　　并不是。



第 4 章(心尖儿)






　　
　　厚实的深色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光线亮起，雪天气寒。
　　第二天上午，秦舒苒很准时带着助理上门了。
　　姜奈半夜被吵醒没睡好缘故，洗脸时，用镜子照了照眼睛，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却将脸蛋肤色衬得更雪白了，还好不会影响今天试镜的拍摄。
　　谭恭选的试镜地点是在横店摄影棚里，到了地方后，光是化妆做造型就要三个小时才完成。
　　他的制作班底向来是圈内最顶级的配置，拿过无数奖，所以对选演员时，也逐渐有了自己一套审美标准，一般的庸脂俗粉是入不了眼。
　　别的不提，论以貌的话。
　　姜奈在娱乐圈里，比美就没有输过任何女明星。
　　加上她拍戏不拖沓，入戏特别快。试完镜后，导演对她的表演赞赏不已，又临时安排了别的剧本给她演。
　　等结束时，天色已经黑蒙蒙的了。
　　姜奈脸上带着妆，一整天下来除了用纸杯喝了几口水外，就没有进食。
　　她在摄影棚外找了一处椅子坐下，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工回去，四下都是吵闹的喧嚣声音。
　　“小姜啊，今天也辛苦你了，晚上剧组有场饭局，一起吧？”
　　这时谭恭走过来邀请她，态度很和善，对她试镜的效果显然是满意的。
　　否则剧组的饭局，怎么也请不到她身上。
　　不过想到电影角色，以及不远处秦舒苒的疯狂眼神暗示。
　　姜奈手指握着纸杯，点头笑笑：“好。”
　　-
　　饭局选的会所地址有点远，这里的老板是某位影帝，在圈内人缘很广泛，不少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私人专属的包厢。
　　服务员推开了门，人差不多到齐了，气氛很热闹。
　　姜奈走进来后，先是看到了主位上的顾明野，他是电影的投资人，会出现在这不奇怪。
　　“小姜来了，坐这里。”
　　谭恭招招手，指了下顾明野身边位子，提前给她预留的。
　　毕竟她这次能试镜的机会，全靠顾明野说的一句话给的，换谁，都会理所应当地以为两人相识。
　　姜奈平静地走了过去，等落座后，她对顾明野颔首招呼。
　　毕竟是他帮她争取下试镜的机会，她记得这个人情。
　　不到两秒，顾明野先开口，嘴角疏懒带笑的问她：“你是不是想谢谢我？”
　　姜奈怔了怔：“？”
　　顾明野从裤袋里拿出黑色手机，在修长指间转了半圈，说：“那你帮我完成一个某人交代的任务。”
　　姜奈想不到自己，还能帮顾明野完成什么任务？
　　结果只是配合拍一张，她的照片就好。
　　顾明野无视包厢里的所有人八卦目光，拿起手机咔嚓了声，镜头里，姜奈坐得端正规矩，学舞蹈出身的缘故，她的后背自然地挺成了一道纤细的直线，大概是养病几日，脸蛋没有一点气色，被乌黑秀发衬托下白的扎眼。
　　不等姜奈被抓拍后回神，顾明野已经点开最近联系人，把照片发了过去。
　　——「来探班了，应该没多大事，就是你的心尖儿看起来比上次瘦了很多啊。」
　　发完后，那边的消息显示正在输入……
　　因为座位隔得近，姜奈原本是想让他删除照片的，谁知一转头过去，先看见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眼眸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下。
　　顾明野见她这副模样，嗤笑了声：“眼巴巴的做什么，他没联系你？”
　　姜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有不少疑惑想问，比如谢阑深为什么要让顾明野拍她的照片，还有试镜的事，是他插手了么？
　　这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问起。
　　直到听见顾明野把指间薄薄的手机递到她眼下：“要不要我好人做到底，给你个机会感谢一下帮你的那位贵人？”
　　给谢阑深打电话吗？
　　姜奈搁放在膝盖上的指尖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顾明野耐人寻味的来了句：“哥以经验之谈跟你说啊，男人最不怕的就是被女人的麻烦。”
　　——
　　“这姜奈还挺能来事的。”
　　包厢里，来这场酒局作陪的，还有这部电影的制片人。
　　他品了口酒，似笑非笑地跟身旁的女人说：“是吧，余小姐。”
　　余南霜今晚也来了，就坐在斜对面，奈何申城的太子爷一心顾着与姜奈谈天说笑，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
　　她的目光，挑剔地扫了下姜奈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不是什么名牌，来参加酒局，却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看起来规规矩矩的，搭讪男人的手段却不可小视。
　　制片人的话，使得她将红酒一饮而尽。
　　转念，想起什么，语气透着嘲讽意味：“这姜奈一没背景二没靠山，她这种女明星爬的在高有什么用？不过是供豪门大佬需求刺激的玩具，拿来遣供而已。”
　　制片人知道余南霜的后台很强大，内娱老总的侄女儿，一出道的资源近乎没有女星能匹敌，从不肯给人做配角，哪怕没有演技，这些年也被资本家花钱捧上了大荧幕。
　　姜奈对上余南霜，去躺谁的床都没用。
　　这场抢角色的对决
　　注定是要输得——彻底。
　　**
　　十分钟后，姜奈随便找了个理由，走进洗手间。
　　门轻轻掩上，她先是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洗了手，又抽了两张纸巾将指尖上透明的水珠一点点擦干净。
　　故意磨蹭了半天，还在为该不该这个电话犯愁。
　　正发愣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倒是把她惊得快有心脏病了。
　　顾明野强塞给她的手机没拿进来，是她自己的。
　　姜奈起先没动，盯着包里的手机半响，才拿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行陌生的号码。
　　姜奈的心头浮上一股微妙情绪，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是谢阑深的电话。
　　她调整呼吸，接听时，觉得自己此刻很需要一剂强心针。
　　好在不用她绞尽脑汁想开场白，那边清晰地传来了谢阑深说话声，语调偏低沉，分不出情绪：“是我。”
　　“腿伤现在好些了？”
　　姜奈将手机贴近耳朵，指尖碰到，感觉在发烫：“能正常走路了。”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无论是从热搜上……还是顾明野口中，都能听到风声的。
　　谢阑深却问她：“去医院复查过吗？”
　　姜奈愣了下，很快解释说：“只是小扭伤……没什么大碍的。”
　　谢阑深沉默了几许。
　　就在她险些以为，他不再说话时，又突然抛出一句：“顾明野说你找我有事？”
　　姜奈就知道这通电话，不会无缘无故打来。
　　她轻轻地嗯了声，主动提起：“试镜的事……是你让顾总帮我跟导演说情吗？”
　　谢阑深那边没否定，也没正面的回答。
　　姜奈心里有数了，抬起细翘的眼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看见的是，当年幼稚天真的自己，被他送走时，红着眼赌气说，这辈子再也不要他管了。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辈子，是能这么长的……
　　白净的指尖用力攥紧手机，她语气上，尽量很平静地说：“你的那件大衣……我赔给你吧。”
　　姜奈僵硬地在转移下一个话题。
　　即便这么多年未见，依旧记得很清楚，谢阑深是不喜旁人用他的东西。
　　那件大衣，她穿过了。
　　所以谢阑深是不会要回去的，姜奈又觉得电话里过于的沉默了。
　　直到她试探地，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谢阑深？”
　　“嗯——”
　　谢阑深语气平稳到没有任何起伏，低淡地说：“随你。”
　　姜奈笑了笑：“那你喜欢什么款式颜色的？”
　　“灰褐色，格纹，双排扣。”
　　“好，我记下了。”
　　姜奈默念几遍记在了心里，声音很轻很轻地，跟他说：“下次……有机会当面给你。”
　　-
　　电话被挂断后，姜奈指尖才有空揉了揉耳朵，心情不由地放松不少。
　　长时间待在洗手间里不出去，也奇奇怪怪的，纤细的手正推门出去，目光不经意间，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位妆容浓艳的女人。
　　会所暖气供的足，见她穿着一身雪纺的白裙，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高贵的如白天鹅。
　　姜奈的记性很好，认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余南霜。
　　走廊上空荡荡的，唯一的动静是余南霜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逐步地走过来，直到要擦肩而过时，她转过头，与姜奈的视线对视上，谁也没先移开。
　　片刻后，余南霜轻勾唇角：“你是姜奈吧，你演的那些古偶流量剧……我看过几集，挺适合你的。”
　　这句话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字字听上去却刺耳的很。
　　姜奈向来不与人在口头上争这种毫无意义的输赢，心性很佛，红唇轻吐出一个单音：“嗯。”
　　余南霜虚情假意的笑容微顿，不知道这女人是真听不懂讽刺的话，还是忍惯了，反倒是将她衬得在唱独角。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姜奈问道：“加微信做什么？”
　　余南霜露着笑脸，就跟演戏一样：“你还不知道吗？我们都是谭恭这部电影的候选人，无论是谁演女一号，还是配角，以后都是要相处的呀。”
　　姜奈看了她许久，心想的是，余南霜试镜的时候要是有这个演技，也不至于被导演各种挑刺了。
　　最终微信是加上了，纯粹是不想被她继续纠缠。
　　**
　　此刻深夜，在泗城的同一时间。
　　谢家三楼的书房还亮着灯，暗沉的光晕从镶嵌在墙面里的一层层书架，无声地往下延伸到了坐在棕褐色真皮沙发上，谢阑深沉默坐着，他的侧脸轮廓被笼罩上一抹阴影，神情看不分明。
　　从拨打出一通电话，直至现在，时间寂静的流淌过去半小时了。
　　旁边的管家在沉默。
　　过了良久，谢阑深说出口了一句话：“明天的行程取消。”
　　“家主。”
　　管家略有迟疑，与他说话时，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显得闷沉刻板：“二少爷那边，您不去亲自监督吗？”
　　谢家人丁单薄，自谢阑深这辈起就没有什么嫡亲血脉了。
　　在他名义上，只有一位被关在无人区监狱十年的同父异母弟弟，以及小堂妹。
　　所以那位二公子，即便犯下大错，也只是被关起来重新改造。
　　谢阑深每年这时候，都会空出近半月行程时间，不远千里亲自过去。
　　这次他临时取消行程，管家隐隐约约预感是因为刚才的一通电话，为了那位姜小姐。
　　可是，谢家的男人命太硬了。
　　从祖辈开始，谢家的女人，或是和沾边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管家有心继续想劝。
　　而谢阑深说的话，在谢家就是天大的规矩。
　　*
　　管家出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没过多久，走廊上的灯光顺着被推开的书房门缝倾泻进去。
　　一道低软的声音，响起：“哥，我可以进来吗？”
　　谢阑深没回应，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孩儿就自己坐着自动轮椅进来了。
　　在灯下，她齐刘海，黑色的长卷发没有任何烫染的痕迹，衬得脸蛋儿都没有巴掌大，怀里还抱着平板，活生生像是二次元漫画走出来的一般。
　　“哥，我在楼下听管家伯伯说……你好不容易回老宅一趟，明天又要出去吗？”
　　“这么晚还不休息？”
　　谢阑深没有正面回答她，眉骨的痕迹皱的很深。
　　谢阑夕自小是跟在谢阑深身边长大的，老宅的人怕他，唯独她不怕。
　　自动轮椅缓缓滚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故意盯着他看：“哥！你是不是应该找个人来陪你了，之前公司叔伯给你介绍的那些姐姐都挺好的啊，有名门闺秀的，高学历的，长得漂亮的，你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上眼呢？”
　　“哥，知道吗？我为了怕你孤独终老……都快操心死了！”
　　谁会相信，每次谢阑深回到谢家老宅，敢催婚他的。
　　竟然是这一个小不点。
　　谢阑深听着她抱怨，嗓音倒是褪去了几分淡漠：“哥身体不好。”
　　谢阑夕愣了下，那表情竟和姜奈十几岁时如出一辙的像。
　　她轻轻的啊了声，迟疑地问：“哪方面的……”
　　男人从外形上看起来健康，也不秃顶，这让网上冲浪的追星少女谢阑夕脑洞大开，磕磕巴巴的轻声问：“是肾……吗？”
　　谢阑深在静默不语的时候，谢阑夕轻易地选择相信了这鬼话。
　　她从不怀疑哥哥的，这下也不敢在催婚了。
　　开始没话找话的，陪他聊天：  “对了哥……你知道吗，我女神前阵子受伤了，担心的我都睡不好觉。”
　　谢阑夕说着，就把怀中的平板打开。
　　小小的指尖，点亮屏幕，轻车熟路地进入一个微博的主页。
　　谢阑深瞥一眼屏幕上的微博昵称：爱吃樱桃小红帽。
　　“小红帽不是爱吃南瓜汤吗？“
　　“啊哥，你这话怎么和我的女神一样！”谢阑夕提起自己粉了多年的女神就情绪亢奋，从微博找出一张女神近期出圈的路透照，递给谢阑深看。
　　照片上，是身姿窈窕的女人从黑色豪车走下来，穿着一袭蓝色的镂空裸背裙，在夜色下大方地秀出雪白美背，而闪光灯在她四周此起彼伏，美的不可方物
　　谢阑深的视线，停留在那张含笑的脸上几秒。
　　谢阑夕皱了皱鼻子，不开心地说：“我家奈奈最近在走霉运，太可怜了……去机场受伤，电影的角色还被资源咖截胡！真是……那个余南霜的粉丝太过分了……还要笑话我女神没有几个高奢代言，逼格没她家的高。”
　　谢阑深神情很平淡，突然提起：“泗城的蓝璟，不是向来爱找明星代言……”
　　蓝璟集团是爱找明星代言，却一向是找国际大腕的那种。
　　谢阑夕作为姜奈的事业粉，平时都是热情关注这些高奢品牌的动态。
　　反应了两秒，她黑漆漆的眼睛亮起，感动的快要掉下眼泪来：“哥……哥。”
　　感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事业粉，而且奈奈女神要是能拿到蓝璟集团的顶配高奢代言，就意味着要来泗城了！
　　谢阑深干净修长的手端起白瓷茶杯，自顾自品茶。
　　在不经意般地，提醒她一句：“代言的事，叫裴赐替你去提……”



第 5 章(谢阑深，今晚你借我两个小...)






　　试镜完谭恭的电影角色后，姜奈接下来不是在赶各种通告的路上，就是出席商务活动，临近年关，更加忙到一天都没得休息。
　　亏得她这些年早就习惯这种高强度明星工作，除了经常不能定时吃饭，会犯严重胃病之外。
　　一天晚上，姜奈凌晨两点半才结束节目组的采访拍摄回到下榻的酒店，累到都没力气洗澡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陷入了昏睡，直到迷糊间被一阵胃疼折腾醒来，光着脚在黑暗中翻箱倒柜找止痛药吃。
　　连水都不用喝，就跟小孩子吃糖似的，药片往嘴巴一塞就咽下去了，
　　第二天醒来，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秦舒苒上午八点多拿着房卡进来，手上提着晚上红毯要穿的高定礼服，一走到客厅，目及之处先看见姜奈乌黑长发披肩，穿着宽松的蓝色毛衣坐在地毯上，正拿着把剪刀，在拆快递。
　　冬天的暖阳从一面宽敞的落地窗折射进来，几缕柔和光线笼着她的身影，仿佛沁润着仙气。
　　不过这个仙女已经下凡间了，她拆开快递的包装袋，拎着一件羊绒料的男士大衣，转头过来问：“舒苒姐，这身款式怎么样？”
　　秦舒苒将礼服放好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小祖宗……你最近买衣服是买出瘾了吗？这快递寄来的，全部是男装。”
　　姜奈最近空闲时，一有机会就会抱着手机，在男装品牌的官网上浏览。
　　看中了就下单，这大手笔的，平时也没见她给自己这么花钱。
　　“你这衣服成堆买来……万一大人物不穿怎么办？”秦舒苒扫了眼周围，不是想打击她的热情，谢阑深这样身份的，穿衣即便不会要求高级品牌，但是肯定要量身定制的，起码面料裁剪上讲究得让人超乎想象。
　　所以，像这种私生活完全是谜一般内敛藏锋的男人，真的好搞定吗？
　　姜奈将大衣叠好放在地板上，又去拆另一个快递，声音平静地说：“问题不大，他不穿我就多送两件，说不定哪天就穿了。”
　　“奈奈，你这样会宠坏男人的！”
　　秦舒苒摇摇头，认为她已经没得抢救了。
　　于是懒得劝，来这里还有一件关于代言的重要事情，将平板的屏幕打开，递过去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后援会有个叫爱吃樱桃小红帽？”
　　“有点印象。”姜奈细翘的眼睫望过来，落在微博的界面上。
　　耳边，是秦舒苒以一种惊叹不已的语气说：“这个小红帽厉害啊，给你拉到了蓝璟家的代言，那边品牌商联系上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骗子呢！”
　　要知道在这圈内，高奢品牌的代言等于是彰显了一位明星的商业价值，姜奈没有人脉靠山，出道以来又专注在剧组拍戏，在高奢代言这块的资源被虐得可怜。
　　而这整件事起因，是跟余南霜那边的粉丝互撕大战引起的……
　　“这个小红帽的微博和在粉丝后援会群的所有发言，我都看了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是你忠实的事业粉，平时也就在网上给你天天打榜，超话签到什么的，坚持了好多年。”
　　“奈奈，这个蓝璟的代言你愿意接吗？”
　　姜奈低垂着眼，看到余南霜的粉丝疯狂把小红帽的背景挖个顶朝天，看向经纪人，问：“这小红帽，是男粉？”
　　秦舒苒没太关注这个：“应该是吧？小红帽倒是没有说过自己是男是女，不过余南霜的粉丝凭着小红帽早年发在微博上的一张照片里抠到了细节，据说是个又老又丑的网瘾死肥宅。你要好奇，去泗城谈代言的时候，把小红帽约出来当面感谢就知道了。”
　　去泗城啊？
　　这个诱惑力，对于姜奈来说，比一个高奢代言大多了。
　　-
　　姜奈这边答应接下，秦舒苒就快速地跟蓝璟品牌的负责人联络好了洽谈的时间。
　　下周三的上午，一行人便坐上了飞往泗城的航班，直中午才抵达。
　　到了下榻的酒店，姜奈先去洗了个澡，等裹着浴巾走出来时，秦舒苒正将她的两个大行李箱打开，将见品牌方要穿的米白色大衣和长裙，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熨烫挂好。
　　平时姜奈出差是没有这么多行李箱的，另一个存放的是男士大衣。
　　秦舒苒揶揄她：“你就这么想见他啊？”
　　姜奈走到沙发坐下吃了一块水果，停顿了下，抬头认真地说：“有点想……但是能控制的住。”
　　所以她没有急于去联系谢阑深，已经来到泗城了，总有机会的。
　　暂时的休息过后，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秦舒苒把衣服递给她换上，轻声念叨道：“蓝璟的代言事情已经在粉圈里传开了，这次务必要拿下来。”
　　姜奈知道，对着镜子梳理了下微卷的黑色长发。
　　她没有浓妆艳抹打扮，脸蛋的肌肤如白瓷，一丝瑕疵也没有。
　　出门只是上了淡妆，连口红都浅的看不出。
　　酒店楼下的车来了后，秦舒苒拿着包带她一同离开套房。
　　餐厅的地点选在泗城中心的繁华商圈里，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都是上流社会阶层的精英人士，环境高雅很安静，适合谈合作。
　　走进包间里，蓝璟集团的程总监已经亲自过来打招呼，是他和秦舒苒对接的工作，彼此都熟悉了：“请坐请坐，这位是姜奈小姐吧，久仰已久了。”
　　姜奈微笑颔首，与他握了下手：“程总监。”
　　转头，又朝在座的人落落大方的一笑。
　　“你们好。”
　　这一笑，把在场另一位穿着浅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给惊艳到了，直愣两秒，回过神时，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起身，主动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姜小姐请坐。”
　　经人介绍，姜奈才知道这位的身份，是蓝璟集团的副总裁林旭炎。
　　谈个代言，连副总裁都出面。
　　显然，是很重视姜奈这个新的代言人。
　　一番寒暄客道完后，接下来的合作前所未有的顺利。
　　让秦舒苒咂舌的事，林旭炎给出的不是中国区代言，是全球。
　　林旭炎开了瓶价格昂贵的红酒，很是殷勤地给姜奈高脚杯倒上：“合约的内容，相信程总监和秦女士这些天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姜小姐要是没有其他附加条件，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
　　秦舒苒在旁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要知道品牌找代言，都是会考察艺人整整一年之久的个人形象，经过多轮洽谈才能商定。
　　结果到姜奈身上，一顿饭就搞定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粉丝后援会的小红帽。
　　秦舒苒接过话，顺势提起想邀请小红帽吃饭，以表感谢。
　　毕竟是全球代言，多少女星梦寐以求的商务资源！
　　林旭炎听到小红帽几个字，怔了下，很快恢复如常：“我回头问问。”
　　说罢，又围绕着姜奈献殷勤：“姜小姐，这酒还合你心意吗？”
　　有时候，男人为了获取女人的芳心，往往都是乐此不疲的显摆自己很有钱。
　　姜奈在外应酬很少喝酒，细密的眼睫压下视线，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她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的场景，不懂去品尝什么滋味，灌了半杯，只觉得喉咙被浓烈的辛辣呛到了。
　　结果被人当场笑话，说这精心酿制的美酒给她喝了，是浪费。
　　让她脸羞的通红，都没有勇气抬头，去看站在楼梯处安静望着自己的男人。
　　后来，谢阑深给她准备了一柜子的珍藏版红酒。
　　旁人笑她喝了是浪费，他便让她心无负担地在家喝着玩。
　　姜奈笑了笑，举杯隔空与林旭炎提前祝贺合作愉快。
　　**
　　合作谈妥后，气氛融洽到了饭局结束。
　　在外聚餐，姜奈又是流量女明星，为了避免被偷拍造成不必要的绯闻，与经纪人先一步离开。
　　餐厅的包间里，林旭炎还没有走。
　　他在等人的同时，从网上找了一张姜奈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今晚签下了一位仙品女神做品牌全球代言人，人是真美啊！完了，我遇见爱情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男人姗姗来迟，灯光下他面容清隽，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静静地藏在金丝边眼镜下，看起来为人斯文温淡。
　　但是林旭炎知道他不好惹，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成为谢家的上门婿。
　　“裴赐哥，你来了。”
　　无论裴赐以前身份多低。
　　现在谢阑深从谢氏集团退隐，把裴赐安排到了外界面前，指定让他做公司的执行官。
　　即便是工具人。
　　圈内的人遇见了他，便得尊着敬着。
　　林旭炎主动地给裴赐端茶倒水，不忘记交代道：“蓝璟的全球代言人已经给姜奈了，合同今晚签好……不过我公司最大的股东是谢总，要是有什么风声传到他耳朵里，应该不会反对吧？”
　　蓝璟在业内走的是高端路线，代言给姜奈，算是开后门了。
　　林旭炎怕裴赐利用谢家的权势，花心去捧女明星，被谢家兄妹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裴赐淡淡看了他眼，语调闲散：“谢总深明大义。”
　　林旭炎把心放回肚子里，又问：“对了，小红帽是谁啊？”
　　裴赐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夫人。”
　　林旭炎瞬间恍然大悟，敢情这是谢家小姐在追星？
　　他为方才揣测裴赐的歪心思感到尴尬，连忙地将姜奈经纪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出来。
　　“我会告诉她……”裴赐将茶杯放回原处，事情办妥，他没坐片刻就先告辞了。
　　林旭炎扫了一下那没喝半口的茶水，心想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不过看在能因缘巧合下，认识姜奈这样的仙品美人儿。
　　林旭炎还是愿意伺候的，他美滋滋地打开微信看朋友圈，给他点赞留言的人不少，都在夸。
　　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一条最新留言：「她啊，不是和申城的太子爷有一腿吗？」
　　豪门就是个圈，余南霜又是混高奢时尚圈的，微信好友不知是哪次加上，她的留言，成功引起了林旭炎的注意，直接在底下回复问她：「什么意思？」
　　余南霜丝毫顾及两人的共同好友，可能会看见，回复道：
　　——「你不知道啊？」
　　——「姜奈只要给足了钱和资源，她陪客的功夫一流，轻松就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而且哦，连她的微博上又老又丑的男粉丝，都为她疯狂拉代言。」
　　——「这没点靠山人脉的，也只能靠皮囊赚钱了。」
　　——「林总，你把高奢代言给她也罢了，千万别把自个儿赔进去了。」
　　**
　　深夜九点半，裴赐开车回到了谢家老宅。
　　在路上，他还特意去水果店买了一盒红润剔透的樱桃，缓步走进门，见客厅里还亮着灯。
　　谢阑夕没去睡觉，正翘首以盼等着他回来。
　　“学长，你见到我的女神了吗？”
　　裴赐知道她追星沉迷，恐怕是惦记了一整晚。
　　他走去厨房，谢阑夕的轮椅就自动跟着，喊他时带着几分软：“学长！”
　　裴赐秀长的身形站在洗手台前，手指不紧不慢地将一颗颗樱桃洗干净，薄唇轻扯：“去迟到了，没有见到人。”
　　“啊！”谢阑夕乌黑的眼里瞬间失望，连他递来的樱桃都不接了。
　　结果裴赐就是个坏蛋，这才告诉她：“你女神约你明晚吃饭，说要感谢代言的事。”
　　谢阑夕惊讶到嘴巴微张，尖叫声还没溢出，就被裴赐塞了一颗樱桃进来。
　　太甜了！
　　她满足地弯起眼睛，尾音轻软：“要学长抱抱。”
　　裴赐没抱她，抽了两张纸巾擦拭去修长指尖上的水珠，低声问：“你哥呢？”
　　“在书房。”
　　谢阑夕知道只要哥哥在家，裴赐每晚回来都会到书房，跟哥哥商讨生意上的事。
　　她是个懂事的女孩儿，不会闹着要学长放下工作陪她。
　　裴赐点头，温柔地去揉了揉她的齐刘海：“早点睡，晚安。”
　　……
　　谢阑夕今晚是注定要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姜奈约她吃饭的事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摸出手机登入微博，一遍遍的翻姜奈的照片。
　　夜太静，很容易让谢阑夕回忆起往事。
　　她其实不记得是几时开始喜欢姜奈了。自从意外出车祸后，她双腿残废，只能放弃了舞蹈梦，退学躲在家里不出门，平时消遣的方式就是上网了解外面的世界。
　　突然有一天，她在网上看到姜奈的身影。
　　后来，习惯地去关注，了解到姜奈也是学舞蹈出身的。
　　在进娱乐圈后，是从演配角开始，很敬业努力。
　　为了拍好戏，姜奈会毫不畏惧地跳进寒冷如冰刀的湖里。
　　怕身上穿的剧服会皱，重新烫会麻烦服装师，姜奈可以硬生生地站六个小时候场。
　　遇见被记者偷拍也不会冷脸，姜奈还会在寒冬腊月请他们吃一碗热汤圆。
　　只要身边任何人有难，姜奈会用自己的光，去温暖别人。
　　在那些她躲在黑暗里的日子，也被这抹星光，一点点的照亮了。
　　第二天，谢阑夕因为昨晚失眠，折腾到快天亮才睡。
　　付出的代价，就是顶着黑眼圈起床。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按理说应该看不见哥哥才是。
　　结果她来到客厅，便先看见谢阑深坐在庭院外，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不知为何，莫名觉得今天他心情很好。
　　刚过去，谢阑深漆黑的眼眸先一步朝她的方向望来，语气极淡就跟聊天气怎么样似的：“听裴赐说，你晚上要去跟你女神吃饭？”
　　“……”谢阑夕还没想好，唇瓣被咬得莹润艳红。
　　谢阑深看了眼腕表时间，尚早，不过他说：“今日正好无事，我送你出门。”
　　谢阑夕瞪圆了大眼睛，磕磕巴巴的。
　　她隔着裙子，手指摸了摸膝盖，纠结了整晚还是胆小退缩了。
　　谢阑深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哥，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奈奈见面……”谢阑夕有点懊恼昨晚答应，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谢阑深，不知怎么地，脑袋瓜突然灵光一闪。
　　“哥，要不然你替我去吧……微博上都传小红帽是男的，你去，奈奈也不会起疑的！”
　　谢阑深转过脸，问她：“我去做什么？”
　　“当然是请奈奈吃饭呀，她来泗城，我都没尽地主之谊……哥，求你了好不好？”
　　半响后。
　　见谢阑深搁下茶杯起身，谢阑夕急得去扯他的衣角：“哥。”
　　“我回房换身衣服。”
　　**
　　夜晚七点多。
　　华灯初上，离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秦舒苒为了感谢小红帽的功劳。
　　特意选了一家排队排到痴呆的网红餐厅，预订视野最好的位置。
　　出门时姜奈脸上未着脂粉，穿的也简单，提早到了地方。
　　她牢记着今晚任务是感谢粉丝，吃完饭就可以回酒店休息。
　　等了会，姜奈卷翘的睫毛在白净脸蛋投下一排阴影，静静的思考着。
　　她的代言合作。
　　进展的比想象中要快，这也意味着……即将准备回申城了。
　　所以姜奈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给谢阑深打个电话。
　　打电话吗？
　　还是不要？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粉色花瓶上，伸出指尖，将那一片片温温柔柔的花瓣给扯了下来。
　　就在游神时，突然听见服务生朝她这个方向说：“谢先生，这边请。”
　　姜奈本能地抬起头，下一秒，带着一点轻颤的眼睫不会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她的愿望，谢阑深出现得让她防不胜防，表情是发愣的。
　　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头顶暖黄的灯光下，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本该是干净得体的扮相，却因为他那洁白的袖口之下，修长的手提着的是一盒樱桃，给打乱了和谐。
　　姜奈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荒唐又大胆的猜想：
　　“你是爱吃樱桃小红帽？”
　　十分钟后。
　　一盘盘颜值偏高的菜端上桌，姜奈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比起她的紧张不自然，谢阑深就没有这方面顾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跟寻常朋友之间一样聊天：“恭喜你拿下蓝璟代言。”
　　姜奈看到他，便知道了不管小红帽是谁。
　　代言恐怕，又是他帮的忙。
　　恩情是越想还，越还不清了。
　　姜奈睁着漆黑的眼移到了别处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泄露了心中压制的情愫。
　　却不知在她转头的那瞬间，谢阑深的视线便停留在了她身上。
　　多日不见，她的气色比照片上好很多，侧脸依稀看见肤色染着淡淡红晕，乌黑的长发地披在肩膀，显得整个人美得很干净。
　　谢阑深主动地，用公筷夹了一个糖醋排骨放入她碗里：“吃饭。”
　　姜奈回过头，心中情绪复杂，跟他对望着。
　　一秒两秒过去，到底是没忍住，礼尚往来，也给他夹了素菜。
　　谢阑深嗓音很低，跟她说：“谢谢。”
　　其实这家网红餐厅的菜品一般，都是营销套路出名的。
　　谢阑深吃斋菜多年，平时生活又讲究，八成是要咽不下。
　　但是见他吃的认真，就好像今晚真的是为了这顿饭来的。
　　等有了五分饱，姜奈安静放下筷子，往落地窗玻璃外望去，是灯光璀璨的商场。
　　想了想，毫无铺垫的出声问坐在对面的俊美男人：“今晚你还有事吗？”
　　“没有，从现在开始一整晚的时间——”谢阑深没把后半句说完，反问她：“嗯？”
　　姜奈笑了笑：“我好像还欠你一件衣服”
　　谢阑深黑色眼睛的视线，顺着深绿色的桌布。
　　注意到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攥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眉眼弯弯，对着他笑：
　　“谢阑深，今晚你借我两个小时吧。”



第 6 章(他是想吻她的。...)






　　十分钟后。
　　两人离开网红餐厅，走到了外面灯火璀璨的商业街上。
　　一阵寒风吹来，姜奈的长发被吹散，几缕乌黑发丝挡住了脸颊红晕，她转头，看向与自己并肩行走的男人：“说好了今晚是我请客，结果让你破费了。”
　　谢阑深侧过脸看向她，路灯将面容轮廓衬得更加明晰柔和，深邃的眼眸长时间地注视着她，那里面尽是泛着清润而明快的光辉。
　　他瞳仁的颜色，是比普通男人还要深的。
　　不说话时，习惯这样锁着她。
　　姜奈感觉好不容易褪下的热意，又要慢慢爬上来了。
　　直到听见他说：“你一个小姑娘赚钱不容易，何况我的钱平时也没什么地方花……”
　　谢阑深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时，真是与在商界指点江山的大佬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话，拆开了一个个字解读，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隐晦地，就差没有在姜奈的面前说直言：在你这里，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姜奈被他盯着，喉咙莫名有点发痒，清了清说：“那早知道是你请客，我就选个贵点的地方吃饭了，才对得起你的身家。”
　　玩笑话是这样说，接下来却带他去商场里最贵的楼层购物。
　　这里入驻了不少男装品牌，姜奈选了一家看上去档次很高的。
　　一走进去，女店长热情迎接了过来，礼貌问：“您好，有什么需要服务吗？”
　　姜奈轻声说需要买男士的西服外套，不一会儿被引进了里面区域，看着挂在玻璃柜里的一套套价格昂贵的西服，她拿不定哪件好看，看向了身旁：“喜欢什么样的？”
　　问完，又觉得这问得好敷衍的。
　　姜奈想了两秒，语气诚恳地对谢阑深说：“你看上什么，我都给你。”
　　“——这整家店都买给你。”
　　这财大气粗的口吻，倒是让旁边服务的店长掩嘴偷笑了下。
　　姜奈脸红，猝不及防地视线与他在对上。
　　谢阑深眼底也有了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在没让她为难情太久：“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淡雅的蓝色。”
　　比起正式严谨的商务西装，姜奈喜欢看他穿浅蓝色系的。
　　气质如玉亦如松，更显得平易近人。
　　谢阑深指向一处，女店长很快就将整套西服小心翼翼地拿了过来。
　　姜奈在试衣间外面安安静静地等待，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比她之前，被他收留，吃穿用度都是他给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对他好点。
　　无法自控的，就会产生一种报复性的消费。
　　于是，在闲逛时又去看了看男士的袖扣，领带这些精致的装饰品。
　　她选了几样，让人包装了起来。
　　这种花钱不眨眼的大手笔，引得几个年轻店员围观，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这是姜奈啊，那个演古偶剧很火的女明星……那男人是什么身份啊，能被她光明正大带出来逛街买衣服。”
　　“还用问，肯定是情人关系！”
　　“我发现进店后，姜奈在前面挑衣服，那男人沉默站在后面……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谢阑深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吗？姜奈听到这，白皙手指停在领带上顿了一下。
　　似乎从没留意过这个细节。
　　这时，店长拿了件雪白衬衣出现，对她说：“先生说衬衣袖子短了半寸。”
　　姜奈点点头，伸手自然地接了过来。
　　她以为谢阑深已经换好了衣服，所以抬手，轻轻敲了两声试衣间的门，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
　　谁知道脚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试衣间的空间不大，平时供客户换衣服即可。
　　谢阑深上半身是□□着的，胸膛的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有长期自律锻炼的，骨骼雅致的长指正按在皮带扣上，被明亮的灯光照映下，特别的扎眼。
　　也不知道他是无所谓被看。
　　还是身为上位者，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是他的特权。
　　谢阑深掀起眼皮，淡淡扫向她：“衬衣。”
　　姜奈反应过来把衬衣给他，不敢多看一眼。
　　正要屏住呼吸退出去，谢阑深穿上衣服，却说：“领带。”
　　姜奈迟疑了两秒，将旁边衣架上的同色领带拿给他。
　　半天没了动静，抬眼见谢阑深低低静静看着她不语。
　　姜奈读懂他的眼神，光滑面料的领带缠在纤细的指尖之上，慢慢地，她踮起脚尖，靠近了谢阑深挺拔修长的身形，因为距离的近，她的额头也不可避免地贴到他的肩。
　　一丝若近若离的暧昧勾缠在试衣间蔓延开，姜奈觉得不说点什么，都快窒息了。
　　“衣服还合身吗？”
　　谢阑深是配合微微俯身，让她打领带。
　　闻言，长指不紧不慢地松了拉袖口：“嗯。”
　　姜奈继续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别去观察他，把气氛聊的轻松点。
　　结果谢阑深的区区一句话，就把她聊破功了：“这些年在娱乐圈里，有遇见合适的吗？”
　　姜奈指尖蓦地僵在了他的领口处，不敢抬头看他，下意识地说：“什么？”
　　谢阑深神情在正常不过了，换一种方式问她：“没有追求者？”
　　姜奈怔怔然的，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何意。
　　过了会，她将领带规规矩矩地系好，轻声回答：“没有。”
　　随后，也礼尚往来的将问题还给他：“那你呢？这些年有遇见合适的吗？”
　　谢阑深却避重就轻不跟她说，薄唇牵起极淡的弧度：“领带系的不错。”
　　姜奈本能地抬起头，谁知之前站的太近缘故，他又一直是俯身迁就她身高，头发无意间缠在了他衬衣离心脏最近的第二粒纽扣上。
　　微微一扯，姜奈疼得皱起了眉心。
　　“别动。”
　　谢阑深伸出手臂，去扶住她柔软腰际。
　　以免姜奈惊慌失措之下后退，强行扯痛到自己的头发。
　　姜奈果然听话没有再动了，隔着衣服，感觉被他手掌扶过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时间似乎是变慢了下来，谢阑深低下头，那张俊美的脸庞就近在咫，呼吸清晰可闻。
　　让姜奈有种强烈的错觉。
　　下一刻，他是不是就要吻下来了。
　　“可以动了。”
　　谢阑深已经将纽扣解开，让她惊醒的抬起头来，连忙拉开彼此的距离。
　　继续待下去，姜奈感觉要疯了。
　　“我去帮你多拿几件来试。”
　　她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在身后，谢阑深还站在试衣间里，极淡地笑了下，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极细的乌黑发丝藏于掌心。
　　-
　　谢阑深但凡试过的西服，姜奈都让店长给包装了起来。
　　付钱时，怕他继续像吃饭那样，不给自己花钱的机会。
　　姜奈都是抢着付的：“刷这张。”
　　两个小时实际上过得很快，从商场走出来后，已经很晚了。
　　谢阑深打电话让司机驱车过来，在街道入口处，他不紧不慢地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都放在副驾，没有放后备箱。
　　片刻后，谢阑深折回，绅士风度地打开了后座车门：“我送你回酒店。”
　　姜奈心头微暖，轻提裙摆坐了进去。
　　而此刻的男装品牌店内，店长招待完贵客后，很快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上级领导的。
　　“啊是的，那位先生是姓谢。”
　　“人已经走了，是谢总身边的小姐付的钱……”
　　店长险些电话拿不稳，回想下自己应该没有地方招待不周。
　　谁晓得，这家品牌谢阑深也有控股，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是公司最大的老板。
　　-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酒店门口。
　　姜奈下车走在前面，经过门廊下的时候转过身，看到他没有继续跟进来，淡淡颔首与她告别。
　　今晚相处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浮现着，有谢阑深陪她在网红餐厅吃饭，以及不嫌麻烦待在试衣间换一件又一件西服，最后他将购物袋，放在副驾上。
　　无论他会不会穿，都给了姜奈一种他很重视且珍贵这些衣服的感觉。
　　她深呼吸口气，突然走到了谢阑深的身前：“其实我给你备了一行李箱的衣服……今晚不知道见面的人是你，都放在酒店没有带出来。”
　　谢阑深也在看她，片刻后，似乎解读出了她话里隐晦的意思。
　　“带我上楼拿。”
　　-
　　姜奈带他从酒店大堂，一直走进电梯里，秀发下的耳根子都是发烫的。
　　是她要带他上楼的。
　　到了电梯里，半天都没有反应了。
　　“几楼？”谢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看电梯的按键，透过黑色玻璃也在看她。
　　“十二楼。”
　　短暂的对话之后，就没有交流了。
　　抵达了所入住的楼层，刷门卡进去，入眼一片黑暗。
　　套房的客厅乱七八糟的，被秦舒苒堆满了不少东西，都是疯狂购物后的战利品。
　　沙发处的手扶上还放着她一件深V的黑色胸罩，蕾丝边的。
　　打开一盏灯照明时，姜奈看到，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来。
　　已经为时已晚，谢阑深的目光扫到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姜奈也顾不上羞涩，怕耽误他时间，一路小跑去把衣帽间的行李箱推出来，因为很重，险些把自己给绊倒，幸亏谢阑深反应急速，手掌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将箱子往旁边一推。
　　姜奈刚抬起头，眼前突然一黑。
　　是室内，毫无预兆地停电了。
　　谢阑深修长有力的手指继续握着她，没有松开。
　　那种在商场试衣间独处时的窒息气氛又来了，她人不动，呼吸也停住。
　　慢慢地，看到谢阑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低低俯身，像是要吻她。
　　“你倒忍得住。”
　　姜奈脑子轰地一声，话都不会说：“我……”
　　“一晚上了，也不问小红帽是谁？”
　　谢阑深的呼吸是热的，落在她的耳边，聊着与现在场景不太相关的事，黑暗中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心思。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姜奈有预感，他是想吻她的。
　　可谢阑深很有分寸地，放过她，将修长的手放在裤袋里：“不问？”
　　姜奈声音是轻的，配合他：“小红帽是谁？”
　　“明晚八点，带你去见。”
　　-
　　酒店套房的门开了又关上，谢阑深走之前，将一箱子衣服也带走了。
　　客厅恢复安静，姜奈膝盖发软，险些坐到了地板上。
　　等她试了下将灯光重新打开，一转身，看到秦舒苒贴墙站在房间走廊上，穿着酒店的睡袍，头发用浴巾裹着，脸上还敷着湿哒哒的面膜，表情丰富到了极致。
　　“真是吓死我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秦舒苒兴奋地走过来说，连环发问：“奈奈，你今天不是和小红帽吃饭吗？怎么和谢总回来了？”
　　姜奈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却隐瞒下了和谢阑深今晚逛街的那些事。
　　完全是私心问题，她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秦舒苒没有多问，因为在八卦男女那点事上：“刚才你和谢总进来时，那气氛，我都以为你们要当场上演一出干柴烈火的好戏了，结果他就这么走了？卧槽，这克制力也太强了吧！”
　　姜奈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矿泉水，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秦舒苒跟过来，还在好奇：“黑灯瞎火的，他贴你那么近，硬了没有？”
　　姜奈差点被呛到，轻咳嗽了好一阵。
　　当时她实在是紧张到了，哪能注意到谢阑深有没有起反应。
　　何况她觉得，自己对谢阑深的感情，更倾向于那种奉相着无欲无求，柏拉图式的精神。
　　半天后，姜奈找到了自己略有一丝迟疑的声音：“没有的事。”
　　秦舒苒继续问：“那你和谢阑深现在是什么关系？有问清楚吗？”
　　姜奈还在为谢阑深有没有起反应游神，突然听见这句，细翘的睫毛颤了下。
　　心中有疑惑，情这个字……要怎么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越说越解释不清，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第 7 章(需要个男人来解决...)






　　姜奈洗完脸，对着镜子已经看了十分钟，起床时，发现额头冒出来了个痘痘。
　　这可是破天荒了，毕竟她的皮肤状态极好，很少会出现这种事，一想到今晚和谢阑深还有约，白嫩指尖往下轻轻压了压，看上去红红的更明显了。
　　秦舒苒拿了个药膏进来：“我看你这半夜上火冒痘，需要个男人来解决。”
　　姜奈白皙清透的脸蛋红了下，接过药膏，足音极轻地跑到了外面客厅去。
　　她靠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蜷起双腿藏在了睡裙里，正拆着透明包装，旁边，是看了半页的剧本，以及近日的行程工作表。
　　过了会，秦舒苒拿着手机出来说：“今晚还有个饭局，谭恭那部电影塞了个副导演进来，是泗城圈的，背景过硬。”提早跟人打好关系没坏处，话却顿了下，怕姜奈不愿意去应酬。
　　姜奈抬起眼：“几点？”
　　“六点半，会提前让你走。”秦舒苒极力地想给她做思想工作，语重心长道：“奈奈去吧，等你靠电影拿了奖，会知道不管什么应酬都是值得去的。”
　　“好。”
　　答应的太快，让秦舒苒以为是做梦：“你愿意去？”
　　姜奈点点头，红唇微弯：“我要努力工作。”
　　这样她才能稍稍的踮起脚尖，离谢阑深距离近一点。
　　……继续像昨晚那样，给他承包整家店的西装。
　　-
　　夜幕降临时,  车子抵达市中心的繁华商业街，来的路上，秦舒苒才知道这场饭局是选在一家高档次的海鲜餐厅里。
　　而姜奈，对海鲜是过敏体质。
　　秦舒苒临时给备了退敏药，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没有背景人脉的，也就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本，让大佬临时换地方吃饭，是不现实的。
　　下车前，她将药放在包里，递给姜奈：“蓝璟的林总也在，你认识的……还有海鲜能不碰就不碰，到点后，我会找借口进去带你走。”
　　姜奈点头，有一面之缘认识的人，总比都是陌生人好。
　　她走进餐厅后，被服务生引进二楼的雅间。
　　白皙的指节轻敲门，还没进去，就吸引了雅间里的所有人目光。
　　短短两日不见，林旭炎觉得姜奈又美上几分了，没有刻意精致打扮，穿着一身绿色绸裙，服帖着窈窕的身段，肩头轻搭了件黑色小西装，秀出不落俗尘的气质。
　　像姜奈这种美人儿，天生适合供人赏阅。
　　即便她私下的名声名声狼藉，又不娶回家的，林旭炎热情高涨，站起来拉开旁边椅子说：“姜小姐可算来了……今天是焉总请客，给你引荐一下！”
　　姜奈随着他视线望去，看到主位那边后，怔愣了几秒。
　　林旭炎介绍的那些话，姜奈都没有听进去。
　　不用听，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看过的一篇报道新闻。
　　焉云亭，知名芭蕾舞女演员，早年凭借着登台参演的《天鹅湖》被堪称是芭蕾界的神话，让人一见忘俗。
　　后来与内娱某位总裁在国外秘密注册结婚，退出舞台，成了丈夫身边的——  “贤内助”
　　林旭炎正琢磨还要说点什么，看到焉云亭身边的女孩，赶忙跟姜奈介绍道：“这位是尤意小姐，焉总的爱女，学导演专业的，说不定以后你们还有机会合作呢。”
　　姜奈只是礼貌地点头，便垂着眼没再看主位一眼，话少的可怜。
　　“听说姜小姐试镜了谭导的戏？”
　　坐在对面的尤意倒是对姜奈很感兴趣，她学导演专业的，平时关注了不少圈内的艺人，姜奈的演技在流量小花里算是胜人一筹的，只是性格太冷淡了。
　　姜奈极轻地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好在还有林旭炎热场，一边招呼着上菜，还不忘记奉承道：“焉总可真是宠女儿啊，知道尤意妹妹喜欢吃海鲜，还特意打电话叮嘱我，要订一家最好的餐厅，酱料不能放姜末。”
　　“我从小就不能闻生姜的味道，妈妈知道的。”
　　……
　　姜奈一直安静地坐着，听着众人的调侃，唇角挂着恰到完美的笑容。
　　饭局进行过半，气氛是热闹起来了。
　　话题围绕的，都是尤意这个众星捧月的公主，即将去给谭恭的电影当副导演的事情。
　　焉云亭为了给女儿铺路，算是费尽心思了，都亲自出面应酬。
　　姜奈想到这，缓缓抬起头。
　　正好与坐主位上，笑容冷淡生疏的焉云亭隔空对视了一秒。
　　她先别过眼，纤细的手指端起桌上的青花瓷碗。
　　一入口，姜奈就尝到了味道不对，拧起了眉心。
　　“这家海鲜汤是泗城最正宗的，不合你口味吗？”林旭炎见她一整晚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动筷，于是献殷勤的盛了半碗放在旁边，结果看到她就喝了一口，险些把碗都打翻了。
　　“你没事吧？”说着，林旭炎忍不住想去握她的手。
　　下一秒，姜奈避开了，低垂着眼说：“没事，是我没拿稳……林总，我先失陪一下。”
　　-
　　姜奈离开雅间，是去走廊的卫生间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着水洗了一把脸，晶莹剔透的水滴沿着睫毛滑落下，等重新抬起头时……
　　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穿着一身米白色西服套装的焉云亭走进来。
　　姜奈没什么表情，将旁边的纸巾拿过来，一点点擦干净指尖。
　　焉云亭看着的她，清冷的语气打破了这个窒息气氛：“奈奈，你连妈妈都不叫了吗？”
　　姜奈听到这话，内心没什么难过感受。
　　她早就习惯了，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只会记得小女儿喜欢吃海鲜，不喜姜味。
　　却不会记起她对海鲜过敏，也不会在意她的感受。
　　“焉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奈奈，你是不是想转型大荧幕，看上了谭恭电影的女主角色？”
　　焉云亭一句话，成功地让姜奈停下了脚步。
　　而下句话，仿佛是想将她打入地狱：“你拿不下的。”
　　姜奈语气极轻反问：“我为什么拿不下？”
　　焉云亭话一顿，看到姜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忽然记起雅间里，林旭炎说的关于姜奈传言。
　　她为了这部电影角色，在饭局搭上了申城的太子爷，借对方的人脉背景，得到了谭恭电影的试镜机会，又靠手段，谈下了蓝璟的顶级高奢代言。
　　在酒后饭局上说这个，言辞间总会带一些暧昧。
　　焉云亭起先不太相信，姜奈从小就是个骨子里不会争的孩子，怎么会为了资源献身。
　　转念一想，如果她尝到了名利圈的甜头，年纪又轻，难免会被男人哄骗，自甘堕落。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内定了。”
　　片刻后，焉云亭盯着姜奈眼眸里的波动情绪，提前透露出消息：“内定的是余南霜……她人脉背景摆在这，是千影公司老总的侄女儿，你怎么跟她比资源？你就算去试镜一百次，导演欣赏你也没有用。谁都要向资本低头的。”
　　接下来无人说话，静到窒息的气氛维持了好一阵子。
　　直到焉云亭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小女儿打来。
　　走之前，她将一张名片放在洗手台上，对姜奈说：  
　　“电影角色的事你就别想了，如果你愿意，妈妈会在舞团里给你找了一份工作，奈奈……娱乐圈不适合你。”
　　洗手间的门重重关上。
　　气氛恢复了平静，姜奈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名片上【焉云亭】的名字，仿佛是看到了当年……
　　她在很小的时候，拥有过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住着大别墅，有一屋子的限量版的芭比娃娃，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每天无忧无虑的跳着舞。
　　可是这一切在她六岁那年就变了，忙着创业的父亲终于发现焉云亭在泗城有个私生女，早已经出轨多年。
　　恩爱的夫妻感情变成了笑话，那时姜奈太小，还不懂，只知道整日害怕妈妈离开。
　　结果噩梦成真，焉云亭选择了抛夫弃女，转身风光嫁进豪门……
　　资本的力量是强大，如今谁都不知道，焉云亭还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失败婚姻，以及她丢弃的女儿。
　　姜奈有时候想，她对焉云亭而言：
　　只是过去人生经历中的一个累赘。
　　要不是父亲经营的公司遭人算计破产，又迷上炒股损失，把一身家当赔的血本无归。而她为了还欠下的所有债务，只能放弃继续跳舞，一头栽进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靠不断地努力出现在了焉云亭的世界里。
　　焉云亭恐怕，都不会多给她一个眼神。
　　……
　　半响后，姜奈手指将这张名片，一点点的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没有继续回到雅间，而是独自安静地离开了餐厅。
　　泗城这座城市很繁华，街道上都是行人，姜奈却漫无目的般地，也不知道要走哪里。
　　她不是那种心情郁闷，就急于找人倾诉的性格。
　　更多时候，习惯了靠独处方式，自我消化。
　　在走过红绿灯时，姜奈抬头，看到了斜对面一座高楼大厦上的广告牌。
　　上面，是她代言珠宝拍摄的大幅海报，穿着一件烟雾色长裙优雅地坐在黑色钢琴前，暖黄的灯光营造出了朦胧的美感，乌黑的秀发用水晶发簪挽起，秀出极白的纤瘦后背，微微侧身，脸上露出真诚笑容。
　　姜奈的视线，在那抹笑容上停留了很久。
　　依稀记得，她那时笑，是因为当天刚好把债务都还清了，才会笑的这么开心。
　　那些年都挺过来了，何必为了眼前一些事影响到自己。
　　姜奈深呼吸了口气，当她准备往前走时，防不胜防地被迎面而来的行人撞了下，尖细的高跟鞋卡在路上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意外撞她的女生惊慌地过来扶，姜奈狼狈站起身，不经意间露出了极美的脸。
　　当女生露出惊讶表情时，她全当没看见，轻声说了句：“没事。”
　　然后忍着疼痛，很快地离开了马路中央，走到了对面街道的一处长椅慢慢坐下。
　　烦躁的心情被这一撞，膝盖的疼痛，反而让她冷静下来了。
　　姜奈打开包拿纸巾，低垂的眼睫扫到手机的屏幕微微亮起，她拿出来，发现有不少未接来电，大部分名字都是：【秦舒苒】
　　往下翻，另一条未接来电的名字，清晰映在她的眼底。
　　是谢阑深打来的。
　　她那时没听见，于是他又发了短信过来。
　　简短的一句话，是给了她见面的地址。
　　姜奈浓密的眼睫垂下半扇弧度，看着自己此刻的模样，经过那一摔，乌黑的秀发散乱了，裙子有点脏，膝盖上的嫣红血丝一点点的渗出，没有用纸巾擦拭，看起来不知有多狼狈。
　　她顿时……心生出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极其的不愿意，让谢阑深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
　　过了很久，姜奈僵冷的手指，给谢阑深回了一条短信：「抱歉，今晚我有事，不能去见小红帽了。」



第 8 章(被他引诱)






　　回到酒店的时候，秦舒苒看到姜奈这副模样，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
　　“奈奈……你跑去哪儿了啊，我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手机没电了。”
　　姜奈垂着眼，找了个借口，她弯腰将脚上的细高跟脱下来，光着脚，露出的那双腿上，沾着血，肌肤太白的缘故，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秦舒苒赶紧去给她拿湿毛巾，不敢下手：“那你要乖乖在餐厅等啊，这是摔哪去了……疼不疼啊？”
　　姜奈被这句疼不疼，问愣了两秒才接过毛巾。
　　然后走到沙发处坐下，平静地摇了摇头。
　　见她那低垂的卷翘眼睫下，脸蛋都苍白不见血色了，哪里会不疼？
　　也就这股要命的倔劲儿，死撑着。
　　秦舒苒低叹了口气，转身去拿一瓶矿泉水，同时问道：“对了，今晚的饭局情况怎么样？”
　　“谭恭的电影内定了，是余南霜。”
　　姜奈异常平静地一句话，让秦舒苒猛地转头，表情不可置信。
　　“内定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来泗城之前没听到风声啊……”秦舒苒越想越不对，脸色变得凝重，拿起手机，走进书房去打电话。
　　姜奈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将膝盖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才将毛巾放在茶几上，眼眸就这样看着半天。
　　不一会儿，秦舒苒重新折回来，也不知是打电话给谁问了这事，气到当场订回申城的机票，眼神都透着一股杀气腾腾：“这是玩我们呢？奈奈……我们现在回申城，找那姓谭的问个明白！”
　　*
　　秦舒苒的执行力向来很强，十分钟以内，就安排好了两辆车。
　　一整个团队，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低调离开酒店。
　　姜奈全程话很少，窝在靠椅上，纤瘦的肩膀裹着米白色薄毯，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
　　旁边，是秦舒苒冷着脸色，正在打电话安排申城那边的事宜。
　　“奈奈的行程千万要保密，别通知粉丝接机。”
　　不知过了多久，秦舒苒终于把电话挂断，突然感觉车内过于安静，换句话说，是姜奈缩在座椅上，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奈奈？”
　　……
　　姜奈没有应，缠在骨子里的疲倦像是压垮了她纤长的睫毛，轻轻半阖着，视线落在车窗外掠过的高架桥上。
　　外面的繁华盛景，正在随着一盏一盏闪烁过的路灯，开始消失在眼前。
　　这也意味着，往前一步，就离泗城这座城市远了一步。
　　同样的，她跟谢阑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姜奈突然后悔今晚没有去应约，后悔发完短信就将手机关机。
　　她皱起了眉心，整个人的身体都感觉很难受，薄毯下的手指自动去摸索着的手机，白皙指节碰到一阵冰冷的屏幕温度时，才反应过来她的体温都这么高了。
　　手机打开，还没等启动，就从手心滑落下去。
　　紧接着，是秦舒苒探身过来，摸她的额头：“你在发高烧。”
　　话落一秒，秦舒苒去掀起姜奈裹在身上的薄毯，差点儿倒吸了口气，看到姜奈被乌黑长发遮了一半的脖侧上，肌肤表层浮现出了一丝丝血色顺着筋脉直至衣领，这是严重过敏的反应。
　　“奈奈？”
　　“你今晚在饭局上是不是吃海鲜了？”
　　秦舒苒再叫她时，姜奈已经冷汗涔涔，近乎是虚脱的状态了。
　　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姜奈一旦过敏就会在夜里引起高烧，需要及时就医。
　　“小祖宗……你怎么身体难受也不吭声呢！”秦舒苒知道情况紧急，用薄毯紧紧裹住她的身体，抬头正要叫司机掉头回去，谁知道车子先一步的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
　　“舒苒姐，前面路况被堵了，好像是发生了车祸事故……”高架桥上的车流都在减速，司机被堵在了中央，只能跟着慢慢挪动，别无他法。
　　秦舒苒都快急死了，这时脚边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她低头去看，是姜奈的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出了——谢阑深三个字。
　　秦舒苒顿觉松了口气，就跟找到救星似的，赶忙地捡起来接通：“喂？是谢总吗？”
　　谢阑深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言简意赅，却直接问出重点：“我给姜奈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她在哪？”
　　“奈奈被堵在去机场的路上，谢总，她现在严重过敏高烧，没办法接电话……”秦舒苒职业使然，语速很快地解释了当下遇到的困境，急得只能向谢阑深求助。
　　电话里默了两秒，那边在问她：“被堵在哪里？”
　　“高架桥上，前面发生车祸没办法掉头。”
　　挂了电话后。
　　秦舒苒没有想到谢阑深能来的这么快，当车门被拉开时，猝不及防地看到外面携着一身寒冬湿气的男人时，反应没了两秒。
　　从路灯照的角度，看不真切他俊美脸庞半隐在阴影下的神情，但是从气场上能察觉到，不同于平常的气定神闲，带了股极端压制的情绪。
　　看到谢阑深脱下黑色羊绒大衣，将姜奈包裹住抱了出来。
　　秦舒苒只能乖乖放人，一声都不敢吭。
　　“我带她走，你安排的工作行程都取消。”
　　-
　　前面路况堵塞，谢阑深直接将家庭医生给带上了高架桥。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暗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姜奈高烧得模模糊糊间，竟觉得很刺眼，正皱起眉心，一只修长的手掌帮她挡下了前方的光。
　　“很难受？”
　　谢阑深的嗓音压得低，让姜奈觉得远，又觉得离的好近。
　　她动了动唇，从声腔里抽出一丝极弱的气：“嗯。”
　　“哪里难受？”
　　谢阑深将蜷曲在怀里的她抱紧，配合医生先给她打了一针退过敏的药剂。
　　姜奈感到浑身关节都疼得散架了，又不知道该先说哪里，像梦呓般自顾自说：“手指。”
　　谢阑深那只修长且处尊养优的手，摸索到她藏在薄毯下的手，指腹，力道极轻地，一点点揉着她的指节。
　　这个动作仿佛有了安抚效果，姜奈没再喊难受，只是感到脑袋昏沉。
　　她分不清，模糊视线下近在咫尺的男人，是不是梦境？
　　无论是不是梦，她都能闻见谢阑深身上的气息，好像也把她给染上了。
　　额头轻靠过去，呼吸带着微微的热，一丝潮意在谢阑深领口敞开的锁骨处喘着。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他轻轻地捋开了她挡住脸的乌黑长发，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很快就到家了，在坚持一会。”
　　-
　　下了高架桥后，谢阑深先亲自带她去医院急诊。
　　等回到一处环境幽静的私宅，已经是后半夜。
　　别墅很安静，亮着几盏夜灯，谢阑深抱着她直接上了三楼的主卧，跟在后面的女秘书提前接到消息，早就做好了准备。
　　门是敞开着的，从走廊上恰好可以看见谢阑深将怀里的女人放在大床上。
　　动作很温柔，仿佛她是个易碎品似的。
　　女秘书站定几秒，上前轻声说：“谢总，还是我来照顾她吧。”
　　谢阑深没理会身后的声音，为了让姜奈睡的安稳，他将台灯的光调到最低，才侧过脸，语调极淡地吩咐道：“把药给我，你出去。”
　　女秘书不敢耽误时间，将涂抹过敏肌肤上的药膏和宽大的毛巾递了过去，又脚步快速离开。
　　宽敞的主卧极静，唯有墙壁上的黑色身影在动。
　　谢阑深将裹着姜奈身子的黑色外套、薄毯都扔在了床尾，又将她翻个身，陷在了柔软的被子里，长发散下挡住了纤瘦背部的大部分，只露出胳臂和雪白的腿。
　　她出了汗的缘故，体温是降下去了。
　　不过这一身细瓷肌肤的过敏红点，还没有褪去。
　　谢阑深拆了药膏，沾在指腹上少许，给她每一寸肌肤都涂抹上。
　　这样暧昧的场景，要是被人看见了很容易多想。
　　但是谢阑深心无杂念给她上药，而他的手，在顺着背部一寸寸的往下揉时，姜奈从昏沉中逐渐地转醒，感觉到自己的胳臂被人抬起，肌肤温度在一点点变烫。
　　下意识想发声，喉咙早就被这场高烧给熬得挤不出半个音节。
　　很快，她感觉让被子给严严实实包裹住了，身上的绿色绸裙在里面被脱了下来，不到几秒，雪白的肩膀又覆上了一层光滑的面料。
　　姜奈眼皮很重，睁不开来，隐约有什么温热气息在她耳畔说：“把衣服穿好就让你好好睡。”
　　烧糊涂的人是不讲道理的，她很讨厌被束缚的感觉，手脚开始不配合。
　　男人的身体是会自动识别自己的女人。
　　谢阑深手臂抱着她，心想到底是失策了，应该让秘书进来帮她穿衣服。
　　这件套在她身上的衬衣无论怎么穿，都没办法把纽扣系好。
　　姜奈倘若是清醒的话，恐怕会羞到无地自容，此刻她全当自己是在那个做梦，纤长的眼睫颤了很久终于睁开，将额头贴在他胸膛前，声音很小很小：“我跟你说个秘密——”
　　她要说秘密，谢阑深却怀疑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
　　他坐在床沿，一手稳定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长指还按在衬衣上，一粒粒地系上黑金的纽扣。而姜奈又黏了上来，距离的近，带着淡淡的药香袭来。
　　她说：“我没有演过吻戏，但是我初吻早就给人了。”
　　谢阑深修长的指停留在衬衣第二个纽扣之上，许久未动。
　　“你知道……我初吻是给谁的吗？”
　　她又说了第二句话。
　　在此同时，视线也安静地凝视他明晰立体的脸庞，他骨相真的很优越，五官像是精致描画出来的，从完美的眼睛开始，沿着高挺的鼻梁下来，一直滑到嘴唇上。
　　姜奈像是被什么引诱着，嫣红的唇挨了过去。
　　……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凭着本能来。
　　女孩儿的唇，总是软的。
　　谢阑深感觉到姜奈唇上的温度，跟她肌肤的体温天差地别。
　　今夜克制的情绪似乎都散发在了这个吻里，他从未对别的女孩有过这种耐心，即便嘴里被她莽撞的行为磕破，隐隐尝到了淡淡血腥味，他也没躲开。
　　手掌握住了姜奈极瘦的腰，像是吻她的力道一般，都是极致的温柔。
　　外面夜色很深，窗户紧闭着，连一丝冷空气都没有透露进来。
　　谢阑深抬手将灯关了，从床沿起来，简单的黑西装衬着高挺的身躯，领口整洁，连领带都不曾乱一分。
　　他的视线往下，姜奈在黑暗中静静缩起身子，躺在被子里已经熟睡过去，套在她身上那件男士衬衣，纽扣被扯掉了两三粒，难以掩饰住胸廓的一抹雪白。
　　两分钟后。
　　谢阑深修长的手指，将滚落在床脚的纽扣捡起。
　　-
　　楼上楼下都没有人走动，只有长廊墙壁被灯光投下的暗沉阴影。
　　谢阑深走到厨房去，在台前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冰凉的水喝，时间过去这么久，丝毫没有淡化他眼底浓重的墨色，片刻后，裤袋里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这寂静的气氛。
　　谢阑夕凌晨半夜不睡觉，给他发了数条消息：
　　——「哥，我奈奈女神好惨啊，心疼死我了……半夜都没法安心入眠。」
　　附图内容，是一张粉丝群的聊天记录。
　　今晚姜奈因为在高架桥上遇到连环车祸，被堵不能安全去机场的事情，没有上热搜，却被粉丝挖到了内情消息。
　　谢阑夕得知后，夜不能寐地来跟哥哥分享着追星的真情实感：「我女神最近好倒霉，哥你知道吗？她电影角色又被抢了，真是好气啊，现在连环车祸这种差点掉小命的事都被她给遇上，这是惹了哪路神仙了！」
　　——「哥，你能用人脉帮我查一下，奈奈住在哪家酒店吗？」
　　——「我想见她了！想带她去庙里拜拜……求神仙保佑她要平平安安的！」
　　……
　　谢阑夕的每条关于姜奈的消息，谢阑深都一字不漏看完了。
　　他没回。
　　片刻后，黑色的手机搁在了厨房台面上。
　　&&
　　第二天清早，姜奈醒来时，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
　　她捂着被子坐起身，乌黑的眼眸看着陌生宽敞的卧室，光线不是很亮，四周静悄悄的，风格偏男性化，连窗帘都是深灰色。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这件也是男士的。
　　衬衫下，什么都没有穿。
　　姜奈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昨晚是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过敏引起了高烧。
　　怔坐了会，直到听见楼下有动静。
　　姜奈掀开被子，略带迟疑地走出这间卧室，外面同样很静，起先没有看见人影。
　　等她光着脚走下楼梯，视线才看见谢阑深坐在客厅里，一面透明的落地窗透进了阳光，像是将他的身侧轮廓镀上一层淡金，侧脸转过来，望进了她的眼睛里：“……饿了吗？”
　　姜奈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醒来时，看到谢阑深休闲的坐在沙发上问她这句话
　　高烧了一夜，等于是消耗光了她的体力。
　　是饿了。
　　姜奈卷翘的眼睫带着一丝颤意，诚实地点点头。
　　谢阑深将报纸搁在旁边，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整理了下袖口，慢条斯理地将她一□□程都安排好，短短几句话：“先吃饱饭，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寺庙。”



第 9 章(想拜他)






　　姜奈立在楼梯处，满脑子的疑惑不知从何问起：
　　谢阑深带她去寺庙做什么？
　　昨晚是他，把她从高架桥的路上带回来的？
　　“衣服在这里。”谢阑深表情寻常，迈步走近将茶几上的购物袋，递给她。
　　姜奈慢半拍地接过，视线从他修长冷白的腕骨，飘回了自己穿着的这件衬衣上。
　　显然是谢阑深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宽大了，松垮的不像样，上面纽扣有两粒纽扣也没系好，衣角下沿堪堪地遮住腿根，莹白肌肤的过敏反应已经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此刻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站在男人面前，姜奈恨不得从地上钻一条缝躲进去。
　　她乌黑秀发下的脖侧，悄然地爬上一抹晕染开的嫣红，尴尬地转移话题，问道：“我经纪人呢？”
　　“在酒店。”
　　姜奈继续试探了半句：“那我衣服……”
　　“秘书换的。”
　　谢阑深看着她初醒过来最真实的反应，应该是记不住昨晚了，才会这样毫无防备心的问他这个。
　　他在回答她每个问题时，眼底的墨色浮动，这样静静地望着让她招架不住。
　　姜奈先别开眼，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
　　上午十点左右，谢阑深从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低调的车，带她离开别墅。
　　像他这样出行都是保镖随行的大人物，平时应该很少亲自开车。
　　坐在副驾上时，姜奈突然问：“要换我来开吗？”
　　谢阑深的视线望来，她指了指方向盘：“我考了证的。”
　　“帮我导航。”
　　谢阑深没让给她，片刻后正经地说：“你试一试我技术。”
　　姜奈刚点亮屏幕，指尖蓦地停顿住了，一直都没落下去。
　　这话很容易让成年人想歪，即便他可能没这个意思。
　　姜奈眼睫垂下半扇的弧度，认真拿着手机研究了会，总算是导航好了泗城香火极盛的一家寺庙。
　　“你是去寺庙有事吗？“
　　一旁谢阑深轻描淡写的低声说：“随便逛逛。”
　　好吧，那就当给自己心情放个假，跟他随便逛逛。
　　接下来谁也没主动说话，车内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响起。
　　姜奈坐在副驾上看窗外风景，与谢阑深待在一起时，从未觉得会无聊闷沉的，反而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从容。
　　即便是多年没见，已经彻底不熟悉彼此的生活圈子，他不说，她也耐得住性子不问。
　　但是，谢阑深给她带来的安全感，是这世间无人能取代的。
　　今天不是节假日，来寺庙的香客很少，
　　姜奈也不用担心被路人认出来，下车后，她跟着谢阑深沿着石路走了莫约了十来分钟，很快就看见一座环境清幽的高大宫庙。
　　谢阑深不知道行驶的路线，对这座庙却很熟。
　　姜奈问他：“你经常来这里随便逛逛吗？”
　　谢阑深手臂虚拢了下她腰侧，以防被路人碰到她：“前几年来过一次。”
　　说完，带她走进了庙宇的主殿。
　　谢阑深来过，也跟这里的主持认识，在他去添香油钱时。
　　姜奈好奇地在四周看了看，于是，便看见到了庭院中的大树，冬季十分寒冷，枝叶已经枯黄，上面正系着一条条的红线木牌，走近些看，都是信男信女祈福的名字。
　　姜奈看了小会，回过头，恰好看见谢阑深朝她招招手。
　　“过来。”
　　……
　　谢阑深带她到了偏殿里，四尊菩萨佛像一字排开。
　　他站在桌旁，身上穿的正是她前两日买的浅蓝色西服，没有系领带，略显得三分休闲，窗户外有光线照进来，可以看清空气中的香火烟雾缥缈。
　　而他，身影极为的英挺颀长，清冷贵气得简直像一尊神。
　　在他们进来前，殿内已经有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在烧香拜佛。
　　之后，目光都放在了谢阑深身上，女生用细小的声量跟同伴说：“想拜他。”
　　想拜他，这三个字。
　　说出了姜奈心里的声音。
　　谢阑深这时烧完香，手里将桌台上的签筒拿起，缓缓地递给了姜奈：“刚才主持说这里的签很灵，试一试？”
　　姜奈对视上他平静温和的眼眸，胸口莫名的猛地悸动了下。
　　此刻她的心思，不在这签上，而是在男人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心被牵动着，半响后，她怕被人一眼看透，没敢犹豫太久，眼底满是笑地伸手接了过来。
　　抽签心诚了，才会灵验。
　　姜奈听着谢阑深的提醒，双膝轻轻跪在蒲团，一头乌黑的头发很长，柔顺微卷地垂在腰际，低头间，隐约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她闭上眼，在心中很虔诚地许愿。
　　等听见谢阑深在旁边，告诉她可以摇晃签筒后。
　　姜奈手心捧着签筒，一上一下的摇着。
　　没会儿，签竹就从筒里掉落下来。
　　谢阑深修长的指捡起，低眸扫了下签竹，二十九号。
　　紧接着，他从容不迫地将身旁木柜一排上的黄纸抽了张二十九号出来看。
　　完全是，将解签的老和尚无视一旁了。
　　谢阑深看到纸上写着的是“下下签”之后，俊美的脸庞表情未变，又给放了回去。
　　这边，姜奈停下动作，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她没看见地上有竹签，倒是谢阑深在低声说：“心诚则灵，重新来。”
　　姜奈不疑有他，只是眼角余光看到围观的女生在偷笑。
　　这回姜奈就更加虔诚了，一支签很快从筒里摇晃出来。
　　被谢阑深捡走，签竹十三号，还是下下签。
　　姜奈没来得及睁开眼，又听他说：“再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摇出签竹没有的，微微呼吸下，低着头继续。
　　下一秒，签竹掉落，二十四号，下下签。
　　连续三次都是下下签，谢阑深将签竹搁在木柜上方，这次他没让姜奈重新摇，修长的身形静静立在她的身旁，清晰的脸廓上神情很专注，长指却在签筒里漫不经心地拨弄了好一会儿，抽出个竹签。
　　“好了。”
　　在姜奈抬起眼，正好与谢阑深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而她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谢阑深将签竹递到她面前，嗓音淡淡地提醒她去找和尚解签。
　　姜奈赶紧起身，跪太久，膝盖一片软。
　　还是谢阑深及时伸手，将她细胳膊扶住，下秒就松开了：“慢点。”
　　姜奈眼睛弯了弯，拿着竹签递给坐在旁边木桌前的老和尚。
　　签是解出来了。
　　上上签。
　　老和尚话极少，就一句：“有贵人相助。”
　　*
　　从偏殿里走出来，站在檐廊下的时候，谢阑深问她：“许了什么愿？”
　　姜奈眨眨漆黑的眼，又回头看了下泰然安坐的佛像，轻声道：“愿望也能说出来吗？”
　　谢阑深将单手缓缓抄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要看你是对谁说。”
　　姜奈没解读出他话里的含义，不过唇角是笑的。
　　也分不清，是因为谢阑深陪在她身边，还是在庙里抽到了一支上上签。
　　总之，昨晚堵在心底的郁闷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往外走了会，姜奈才跟并肩的男人说：“我拜拜时对佛像许的愿望有两个，那告诉你一个吧。”
　　谢阑深侧目，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姜奈笑了笑：“我没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顺遂……”
　　是你的平安顺遂。
　　谢阑深引她走向左侧的长廊，语调平平道：“你抽的是上上签，会灵验的。”
　　这里的寺庙很大，逛了一半也有点累。
　　离下午时间还早，便找了附近的家素食斋餐厅休息。
　　谢阑深带着她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外面还有设露天的茶室，天气寒冷的缘故，选在了靠窗户的座位。
　　这里环境素雅禅意，胜在安静无人惊扰，每个桌的距离都是都是用红木的屏风相隔的。
　　谢阑深点完餐，正在泡茶时，姜奈接到了来自秦舒苒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看：「奈奈你过敏好些了没？」
　　中午才来问，显然是算了时间，怕她因为高烧没有醒来。
　　姜奈白皙的指尖敲出了几个字回：「已经好了，舒苒姐，让你担心了。」
　　秦舒苒总算松了口气，担心了一晚上：「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谢总吓死了，昨晚他冷漠的让我取消行程时候，我感觉他在用眼神杀我！」
　　看到微信聊天界面上不停发来的文字，姜奈愣了几秒，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谢阑深昨晚发了怒？
　　从他现在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的。
　　秦舒苒消息还继续发来：「你能不能帮我请示一下谢总，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毕竟整个团队都待在泗城为姜奈一人服务，经费消耗不起啊。
　　姜奈先没回，因为她想的是：
　　昨晚失约，谢阑深似乎一句话都没问过她为什么？
　　动了动唇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谢阑深泡好一杯茶，待凉了会，才递给她：“在想什么？”
　　“我昨晚不是故意要失约。”姜奈回过神，想跟他道歉的。
　　“姜奈。”谢阑深完全不在意这个，他音色是低沉的，唤她名字时很清晰，不偏不倚地撞击着她最脆弱的那处肋骨：“在我面前，你做的任何事与决定，都不用道歉。”
　　姜奈被他这句话激得眼角微涩，手指不由地握紧茶杯。
　　当年她是后悔的了。
　　后悔被送到申城读书时，拉黑删除谢阑深的所有联系方式。
　　……
　　姜奈扬了扬唇角快僵的笑容，不再提，而是如同开玩笑说：“不管怎样，都该谢谢你昨晚救我一命……今天这顿饭我请客吧，你应该会赏脸给机会的哦？”
　　谢阑深修长的指握着茶杯轻晃，听她用拿捏似的语气跟他商量，薄唇勾勒出了弧度：“给你机会。”
　　姜奈松了口气，顺势提起了自己还有工作的事情。
　　却只字不提自己试镜的电影角色落选，被内定。
　　谢阑深最擅长就是揣摩人心，又怎么会听不懂她病还没全好，就想工作了。
　　片刻后，他喝下完全凉掉的茶水，嗓音沉静地简述着他的安排：“我送你回申城。”
　　姜奈直到这餐素食吃完，都没弄懂谢阑深为什么送自己回申城。
　　两个城市距离不近，来回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
　　谢阑深向来做出的决策，是无人能改变的。
　　姜奈即便是不想他这般劳累，也只能把这份情感压在心底。
　　秦舒苒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姜奈一字不漏地将谢阑深要送自己回申城的话，告诉了她。
　　——「谢总送你？你们现在是在哪？」
　　姜奈：「天梵寺，拜拜。」
　　秦舒苒不愧是敬业的经纪人：「去求事业么？」
　　姜奈事业姻缘平安都求了的，只是先前没好意思跟谢阑深说。
　　「感动啊，难得你有这份求神拜佛的心，去拜拜也好，让神仙保佑你转型主流圈这事顺利点，对了……听说天梵寺是姻缘的显灵圣地，摸完土地公会更灵验，你去了没有？」
　　姜奈看着这条消息眨眨眼，问了过去：「是吗？」
　　她的表情很讶异，使得旁边的谢阑深扫见后，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两人相处时，他的关注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她身上。
　　聊天下来，最经常听见的一句话，就是他在问她。
　　姜奈握紧手机，轻声解释：“我经纪人说，拜拜完……要去摸土地公的。”
　　谢阑深还是第一次听说，刚出寺庙也不远，便带她折回去。
　　“是土地公？”
　　“嗯。”
　　站在土地公的铜像前，姜奈其实是有点难以下手。
　　她浓翘的眼睫轻眨，偷偷地看了看四周路过的香客，又看向了谢阑深。
　　谢阑深被她小动作惹得眼底有了很浅的笑，高挺的身形靠过来半寸，替她挡着。
　　见姜奈还是害羞，索性修长有力的两指，去握起她白细的手腕：“我陪你，先摸哪个部位？”
　　谢阑深的举动很自然，给她一种心无旁骛的感觉。
　　但是姜奈的心却乱了，被他胸膛靠近时，穿透而来的温度，以及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给搅得天翻地覆。
　　过分干净的指尖，被谢阑深引导着，碰到了土地公的鼻子。
　　“这样行吗？”
　　男人薄唇张开在她耳旁响起嗓音，温热气流划过她的肌肤。
　　姜奈提醒自己，这样下去该不成体统了。
　　她手指蜷缩了下，悄然地歪一下头，恰巧白嫩的额头挨到了他精致轮廓的下颚，清晰的肌肤相贴，意外地使得原本就挨得极近的两人默契的停了下来。
　　谢阑深脚步没让开半寸，低头，眸色极深地锁着她。
　　姜奈没有勇气，继续与他对视的，因为终于意识到两人在泗城的两次相处中，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超出了——久别重逢后的正常朋友关系。
　　她呼吸有点窒息，猜不透谢阑深到底是什么心思。
　　好在秦舒苒发来的新消息，解救了她。
　　姜奈打开一看：「是啊，摸土地公的鼻子是生儿子，摸两只眼睛生双胞胎……」
　　后面的字，她没有看完。
　　浓翘的眼睫在紧张的颤抖。
　　因为，谢阑深也在看，逐字地看完了全部。



第 10 章(地球仪)






　　申城，航站楼的灯火通明。
　　姜奈在候机大厅里选了一处角落里的座椅，周围都没有其他旅客经过。
　　即便是没戴口罩，也不容易被认出来。
　　她的航班时间比团队还早了半个小时，于是乖乖的坐在这里等。
　　陪她等待的，还有谢阑深。
　　想到这，姜奈视线放低，悄然地落在两人的手上，就在下飞机时，谢阑深怕她被人群拥挤到走散，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之后就没有松开了。
　　看着他洁白袖口露出的修长腕骨，肤色是偏冷白的，骨骼生得极好，完美到每一寸都是毫无瑕疵的，是她见过最精致的手了。
　　视线慢慢往上，谢阑深那张明晰立体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的真实。
　　正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谁知他突然睁开闭目养神的眼，毫无预兆地看了过来。
　　姜奈无处闪躲，硬着头皮对视：“还有十来分钟，你要不要喝水？”
　　谢阑深调整了坐姿，握着她的手搭在左腿上，一开口，嗓音很沉，带点磁性的语调：“不用，你想喝？”
　　姜奈摇摇头，也不想。
　　就这么坐了会儿，她突然说：“不知道申城和泗城的距离有多远。”
　　“1318公里。”
　　姜奈没这个任何概念，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孩子气的眨动着。
　　谢阑深勾起薄唇，很轻的笑出来，目光扫到机场内有人推着一辆黑色的餐车路过，便让人停了下来。
　　他温暖的手掌一松开，姜奈就不自在地往后缩了下，心虚怕被人出来。
　　于是偷偷的垂着头，藏在他身后，带翘的眼睫抬起，看到谢阑深从餐车里拿了个儿童款的玩具，扫码付钱，完全无视工作人员投来的八卦眼神。
　　待餐车走了，姜奈露出脸蛋，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玩具。
　　是一个小型，只有手掌心大的蓝色地球仪。
　　谢阑深将地球仪送给她，长指从泗城的路线划向了地图上的申城。
　　“看清楚了，这些距离。”
　　在这1318公里的距离，沿着他划出来的一条直线，仿佛连到了她的心底。
　　姜奈捧着这个地球仪，眼睛盯着上面看，不舍得移开，也听见他低声说：“我们很近，不是吗？”
　　这大概是这几年里，第一次让姜奈感到，离他是这样的近。
　　半响后，她对谢阑深点着脑袋，完全认同他的这句话，唇边弯起浅笑。
　　-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淌，机场出口处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姜奈算了时间，秦舒苒乘坐的航班快到了。
　　在公司的团队出来时，谢阑深已经起身离开座椅，不紧不慢地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向外面的停机场。他站的位置，刚好是有微淡月光照进来，像是一笔勾描出了他墨色清隽的挺拔身形。
　　秦舒苒假装没看见他这位大人物，对姜奈说：“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可以走吗？”
　　这次是晚上航班，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姜奈也没有借口跟谢阑深一直耗在机场里，她点点头。
　　秦舒苒用眼角余光，去看谢阑深的方向，压低声问：“谢总跟我们一起？”
　　“他有安排。”姜奈说话间，接过秦舒苒递来的口罩和黑色眼镜，低头戴上，在被团队护着离开前，她下意识最后看一眼座椅的方向。
　　谢阑深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地方，凝视着她的背影离开。
　　团队一行人是从地下停车场走，直到上了保姆车，秦舒苒才敢去掀姜奈的衣服：“让我看看，谢总都给你穿了什么，刚才差点儿没认出人来。”
　　姜奈坐在座椅上，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套着一件圆领宽松的卫衣和休闲裤，将她薄瘦的身体曲线严严实实的藏住了，本来才二十一岁就小，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没有长大的白生生女孩儿。
　　这跟姜奈清冷美丽的女明星形象，完全不符。
　　秦舒苒上下打量了会，小声地透露道：“我从飞机下来后，躲在暗处观察了你们整整三分钟，要是这谢阑深敢说对你没点意思，我脑袋都可以砍下来给你。”
　　姜奈纤长的眼睫下意识颤了一下，轻声说：“我要你脑袋做什么。”
　　秦舒苒瞅着她问：“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奈也说不上来，不好说。
　　秦舒苒：“奈奈，姐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像谢阑深这种能不远千里坐飞机，就为了送你一程的男人，是有三分心意，不过离真情还差远了，你要想跟他继续下去啊，千万要打听清楚他在泗城有没有未婚妻。”
　　姜奈垂眼安静了几秒，盯着捧在怀里的地球仪。
　　她没问，没问与谢阑深分开的这些年，他的任何事情，什么都没问。
　　秦舒苒见她捧着个地球仪，注意力被转移，说道：“这不是小朋友玩的玩具……你要喜欢，我儿子还有几个限量版的，下回拿给你。”
　　姜奈抬起头看她，笑了笑：“我只要这个。”
　　就如同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万，她这辈子，只要谢阑深一人。
　　**
　　一个小时后。
　　秦舒苒把她送到家门口，才带着助理走的。
　　姜奈打开灯，将地球仪放好好，就给谢阑深发了消息：「我到家了。」
　　他没回，不知是不是还在路上。
　　姜奈抱着手机等了会，才脱了衣服，先去浴室里洗澡。
　　等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她长发湿漉漉的，身上披着一件白色浴袍，屋内有暖气也不会很冷，光着脚走到沙发处坐下，伸出雪白的手将手机重新拿过来。
　　屏幕被点亮，上面没有显示谢阑深的名字。
　　反而是，进来了一通陌生来电。
　　姜奈指尖顿了下，心中带着许些隐晦的期盼，回拨了过去。
　　结果电话接通后，传来的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小姜啊！我是谭导……这么晚打扰到你没有？”
　　姜奈没想到谭恭会亲自打电话来，转念一想，多半是通知她，电影的角色定给了余南霜。
　　即使这样，她出声说话时，没有带半点个人情绪：“谭导，您有什么事吗？”
　　谭恭在电话里态度一改反常，大笑着说：“《迷雾》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恭喜是你的了，哈哈哈我可是很欣赏你的演技……”
　　姜奈听怔了下，要不是谭恭接下来对她是一顿夸赞，她还以为是幻听了。
　　从泗城回来前，她已经做好失去这个角色的心理准备了。
　　姜奈许久都没吭声，手里握着手机，眼眸却安安静静地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蓝色地球仪。
　　等挂了电话。
　　她的心开始变得不再平静了，翻开通讯录里谢阑深的手机号码。
　　指尖悬空在上方，想打电话问他，又怕是自己多想……
　　-
　　《迷雾》的女主角是她这个消息，第二天一早，秦舒苒也接到了谭恭的助理电话。
　　她直接去公寓找姜奈，高兴得都跟中了六千万彩票一样：“真是时来运转啊，谭恭最终选了你！奈奈……下次有空去天梵寺还个愿，太灵验了！”
　　姜奈倒是很平静，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秦舒苒用手机在工作群里发红包，回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等看到姜奈出来，幸灾乐祸道：“余南霜估计气到血都要吐三斤，她还在网上买营销吹自己，结果打脸来的啪啪啪响，这下就算她是内娱老总的侄女也不好使了吧。”
　　姜奈对打脸余南霜的事不是很感兴趣，从始至终，就没有给这个女人什么眼神。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对秦舒苒说：“你有问谭导，为什么选我吗？”
　　“问了啊。”秦舒苒摸了摸她这张极美的脸蛋儿，仿佛在摸摇钱树一样：“谭恭说他欣赏你的演技。”
　　这个跟她昨晚问谭恭后，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姜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影的事定下后，当天傍晚时分，便去了剧组签合同。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就跟她上回签下蓝璟的高奢代言一样。
　　谭恭的开机仪式定在三天后，毕竟之前为了选女主角的事情耗费了很长时间，全剧组的工作都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在休息间里，秦舒苒顺口问了句：“《迷雾》的女二是谁？”
　　谭恭收起合同，笑容满面的说：“你们也认识的，小余啊！”
　　余南霜？
　　秦舒苒转头去跟姜奈对视了一眼。
　　很快，她笑着试探地问：“不是听说余南霜背景很强，从不演配角吗？”
　　这倒是问到了谭恭心坎上了。先前余南霜动用人脉关系，想带资进组出演女一号，但是她的演技是真不行，比起姜奈是差远了。如今各退一步，余南霜那边愿意出演女二号，也算是不让他在选角上为难。
　　谭恭当场把余南霜给夸了一遍，特别不要脸的说：“小余看了剧本，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女二的角色。”
　　秦舒苒象征性的给了个笑容，内心隐隐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来的很快。
　　余南霜这个女二号在剧组的待遇，显然是以女一号标准来的。
　　无论是自带顶级的化妆团队，还是入住的酒店，身边听命跑腿的工作人员，都是要压姜奈这边的。
　　“余南霜这是让整个剧组都围着她转。”在休息间，秦舒苒给姜奈倒了杯热水，吐槽道：“你是没见开机仪式前，她的经纪人给媒体记者红包都不带手软的，打通关系来压你风头呢。”
　　姜奈这几天都抱着手机看，耳朵跟没听进去一样。
　　秦舒苒好奇过去一眼，发现她正在和人聊天：“和谢总呢？”
　　姜奈眼睛微弯，唇间含着浅浅笑音：“嗯。”
　　她刚知道，谢阑深还留在申城没有回去。
　　心情自然是好的，秦舒苒见了问她：“余南霜今晚组了个局，你去不去？”
　　“什么？”
　　“泗城贵圈的那位副导演来了，余南霜第一个巴结了上去，请导演和制片人一起，为她接风洗尘呢。”
　　姜奈安静了几秒，摇摇头说：“我不去了。”
　　“也是，有余南霜在场，哪里还轮得到你出风头。”秦舒苒内心也不想姜奈去，以免被人群体孤立，想想那画面感就不忍直视，她说：“让助理陪你回酒店休息？”
　　“好。”
　　……
　　回到酒店，姜奈入住的套房和剧组其他演员是同一层。
　　她开门进去，脱掉高跟鞋，足音极轻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先把窗帘给拉上了。
　　外面的天色渐暗下来，姜奈那身衣服还没换，便听见手机提示音不断地响起。
　　她拿起来看才发现，是余南霜拉了一个微信群，将剧组的人都加进来了。
　　——「欢迎我们的副导尤意小姐姐@全体人员！」
　　姜奈看到这句话，就没继续看下面的消息。
　　把手机放在旁边，静了音。
　　姜奈走到卧室里，换了身居家的毛衣和裤子出来后，便去打开冰箱，她长期在剧组拍戏，生活用品都很齐全，拿出一些水果洗好，又泡了杯红枣茶喝。
　　接下来，姜奈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在看剧本。
　　一晚上的时间，她已经将厚厚的剧本翻了大半，用钢笔在旁标注着一行行秀丽的字，看的入神。
　　夜晚十点多后，姜奈才抬起头，视线看向墙壁上的钟。
　　还有三分钟，谢阑深和她约定好打电话的时间要到了。
　　姜奈将剧本放在膝盖上，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口。
　　等她一杯水喝完，谢阑深的电话也如约而至。
　　接听时，是他先开的口，嗓音低沉：“收工了？”
　　“嗯。”其实早就收工回酒店了，没跟他说，是怕耽误他事。
　　谢阑深好在问的不多，就问了些她在剧组拍戏的工作。
　　似乎是很好奇，演员这个职业。
　　你问我答的这种模式下，谢阑深说话很有技巧，不动声色地摸清楚了姜奈的日常生活，到最后，他突然问：“今晚你没去饭局？”
　　姜奈本能的愣了下，随后想到他是指余南霜攒的饭局。
　　谢阑深怎么会知道？
　　她出声问出来：“你怎么知道？”
　　“顾明野收到了邀请……”谢阑深的嗓音在电话里平稳传来，似乎是想知道：“怎么不去？”
　　姜奈把下巴轻轻搁在屈起的雪白膝盖上，低垂着眼睫，小声地说：“和那些人不熟。”
　　“有吃晚饭吗？”
　　“吃了点水果。”
　　……
　　电话里默了几秒，直到谢阑深清晰地传来两个字：“下楼——”
　　姜奈差点儿连手机都拿不稳，听得她心里一颤：“你，是在楼下吗？”
　　问完，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猛地起身，膝盖上的剧本纷纷散乱了一地。
　　电话里，谢阑深的声音犹如耳畔，跟她说：“别跑，不急，慢慢来……我就在这。”



第 11 章(樱桃肉的吻。...)






　　姜奈出了电梯后，大老远地就看到了谢阑深站在酒店大堂，他站在原地未走动，穿着一件羊绒料的深墨色大衣，身后的背景恰是辉煌壁灯投下的光线，衬得寒冷的夜晚都多了一丝暖意。
　　这个时间点回酒店的人极少，好在一时间没有引起过多人关注。
　　姜奈缓了口气，才走近，灯光下变成笼着两人的身影。
　　“你怎么突然来了。”
　　“送点夜宵给你。”
　　谢阑深手上没提任何东西，低低静静的看着她说：“放车上。”
　　姜奈看了看周围，毕竟谢阑深实在是打眼，考虑到要被媒体记者和粉丝偷拍的话，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顺势接过话：“那我们先出去说。”
　　谢阑深的车就停驶在酒店外面的停车泊上，是那辆限定版的豪华私家车，他的专座。
　　弯腰上车后，姜奈发现司机早就避嫌不知道去哪了。
　　黑色隔板被降下，暖气开的很足，一个中式精美的食盒放在座椅上，车内的世界像是跟外面繁华热闹的夜景彻底地隔断开了。
　　谢阑深打开食盒，三层都装满了菜肴。
　　考虑到她晚上不好好消化，口味都是清淡的。
　　姜奈看了一眼，红唇微启：“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谢阑深薄唇勾起好看弧度，准备这些，是因为当年那个小姑娘长大了，他已经摸不准她的口味会不会变，有没有忌口？又没让她全吃。
　　见姜奈露出苦恼的表情，成功地取悦了他心情：“吃不完的，我帮你解决。”
　　“你不是食素吗？”
　　谢阑深手指在食盒划分了几下，底下两层让她先吃，素菜吃不完就留给他。
　　姜奈满眼是笑的看着他，此刻的谢阑深身份很简单，不再是泗城圈内身居高位的谢家家主，也不是酒局上那个低调又神秘的谢公子，现在只是一个不动声色为她遮风挡雨，教会她所有的道理，把她从泥泞的尘世里一步步带出来的男人。
　　姜奈几乎是吃一口食物，都要去看他。
　　谢阑深气定神闲地坐在身旁，自然是注意到她的眼神。
　　“专心吃东西。”
　　他来这，浪费了一整晚时间，没别的事，就为了给她深夜送温暖。
　　姜奈唇角偷偷的弯起，轻声问：“你最近都留在申城吗？”
　　“这周都在。”
　　今天周二了，也就意味着他还会留在申城四五日。姜奈心里算着时间，就更加争分夺秒的珍惜与他今晚的见面了，她没继续问谢阑深留在申城做什么，毕竟他成为谢家掌权人那几年，比现在更忙到不分昼夜。
　　姜奈夹了块樱桃肉吃，脑袋瓜里想事情的时候，就嚼的很慢。
　　等她回过神，发现这次轮到谢阑深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了。
　　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慌，姜奈下意识去拿水喝，抿了口，微凉的感觉让她静了片刻。
　　再抬头时，谢阑深已经伸出修长精致的手，帮她擦嘴。
　　刚才吃东西没太注意，入口的樱桃肉将她唇色染的很红，加上他指腹摩擦而过，姜奈瞬间就觉得还有点烫了。
　　“真不记得前几天过敏发烧时，跟我说的话？”
　　她那次烧到脑袋犯迷糊，有跟他说过话？
　　姜奈乌黑的眼里滑过一抹讶异，想问，发现嘴巴被他揉过后，烫的说不出字。
　　谢阑深低低看着她左右闪躲的眼神，薄唇扯动，像是在笑：“那你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姜奈不太确定谢阑深这样毫无预兆翻旧账是什么意思。
　　自从他出现在申城的饭局上，到后来跟她去逛商场买衣服，带她去寺庙拜拜，送她地球仪开始。所作所为的一件件事情，都超出了两人现在的普通关系了。
　　姜奈承认自己，是对他动了情。
　　可扪心自问，从未想过敢对他动过一根手指头的。
　　正想解释自己可能是高烧时失态，抬起头才发现，与谢阑深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靠的很近。
　　是近到了，都能清晰闻见彼此的呼吸。
　　封闭的车厢内一切也变得安静下来，姜奈起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值得谢阑深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时，她好像不会呼吸了，乌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
　　快吻上，谢阑深忽然微笑出来，薄唇好看的弧度，很快平息：“闭上眼睛。”
　　姜奈赶紧把眼睛闭上，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刚吃完夜宵，倘若谢阑深这样吻下来的话……
　　近乎是下意识避开，姜奈能感觉到他细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了自己的脸颊。
　　睁开眼，果然看到了谢阑深眼神在无声询问她。
　　“那个，我还没吃饱。”姜奈尴尬地找了个借口。
　　谢阑深没有再说话，不知是车内灯光偏暖暗的缘故，连他一张脸都有点模糊了。
　　姜奈没敢继续看他，埋头努力把食盒的夜宵吃光光。
　　“姜奈。”谢阑深低声开口。
　　她纤瘦的肩膀微颤，感觉被他这一喊，心脏都跟着停下了。
　　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一阵动静传来。
　　……
　　谢阑深的这辆车在国内很少见，是谁碰见了都会停下来打量一眼。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剧组的聚餐也散场完。
　　余南霜跟助理回酒店，没想到在停车泊这边，会看见这种限量版的豪车。
　　恐怕周围的豪车全部加起来，都没这辆值钱。
　　她踩着尖死人的高跟鞋，在周围转了一圈后，停在车头，让助理给她拍张照。
　　——“我这样站，把我腿拍长一点，车标要露出来。”
　　助理好奇道：“南霜姐，这车很贵吗？”
　　“贵？现在市值无价，我大伯当初抱着钱去国外竞拍，想抢都抢不到手。”余南霜冷笑了下，又摆拍了几个姿势，让助理认真拍好看自然一点：“等会把照片精修好给我。”
　　-
　　车内，静到清晰地听见余南霜说话的声音。
　　姜奈怕被认出来，抿着唇没有出声。
　　她眨动着眼睫，去看谢阑深，见他俊美的脸庞神情不动，给保镖打了个通电话。
　　话说的极少，视线一直都是落到她身上没移开的。
　　不到三分钟，保镖就出现赶走了余南霜。
　　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后，姜奈暗暗松了口气，小声地对他说：“剧组的人都回来了，那我……”
　　还没说完，就彻底消了音。
　　这一次，是真吻到了。
　　谢阑深不打招呼地低头过来，高挺的鼻梁已经碰到她的脸蛋，车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他用薄唇，起先是贴了下她嫣红的唇，她没躲开，才彻底的吻了下来。
　　姜奈感受到来自谢阑深薄唇的温度，连带着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要被融化了。
　　她僵坐着，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碰他，又顿住了。
　　下一刻，雪白的手腕被谢阑深抓住，放在了他身后。
　　姜奈曲起手指，用了力气抓紧他的大衣，心脏扑通扑通跳。
　　这个吻持续了十分钟，几乎会在她记忆中永久保留下来，谢阑深才缓慢地停下。
　　这时的姜奈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脑袋是空白的，眼睛雾蒙蒙看着他，脸蛋上的红晕像是胭脂一样淡开，自耳根一直蜿蜒到雪白的颈侧，久久不能褪去。
　　……
　　逃回酒店的套房，关上门后，姜奈连灯都没开，就把自己藏到了被子里。
　　她脑海中还想着，下车时，谢阑深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沉着从容问：“你初吻，早就给了谁？”
　　这一句话，让姜奈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压迫感。
　　是他，平日相处时刻意收敛起来的。
　　姜奈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了十八岁的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在申城生活的这几年，到夜深人静时会拼了命的给自己洗脑，想忘记，越想，这些记忆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逐渐的，谢阑深从未开口提起，似乎就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
　　姜奈将脸蛋贴在柔软的枕头里，直到呼吸不过来了。
　　她才抬起头，盯着一头乌黑散乱的长发，眼睛出神的望着落地窗外。
　　凌晨之后，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这里不同于市中心繁华，到了夜里，外面也就亮着几盏昏黄路灯。
　　姜奈从被子里爬出来，足尖极轻地下床，走到了窗户前看酒店外面，双唇也下意识抿了抿。
　　谢阑深应该已经开车走了。
　　今晚的一切，感觉美好到像是她做的美梦，让她舍不得睡。
　　-
　　舍不得睡付出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早晨，姜奈破天荒的起床迟到了。
　　剧组的人差不多都到的时候，她才赶来，连助理递来的早餐都来不及吃。
　　饶是这样，在化妆间的时候，姜奈还是听见隔壁出演电影的女四号，在说她：“真当自己是谁呢，抗的不住票房没有都另说，让大家等她一个……”
　　话音落地，整个室内突然迎来了一阵诡异的气氛。
　　姜奈闭着眼睛让造型师上妆，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这种情况，很快再次发生了。
　　到了中午拍完一场戏，导演招呼着大家中场休息的时候。
　　秦舒苒自掏腰包，想替姜奈在剧组打好关系，叫了个外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订了一份下午茶。
　　结果送到后，奶茶和甜品摆在桌上都没人拿，一群女演员围坐在一起开心的聊昨晚聚餐的事，言语间将余南霜夸上了天。
　　隐约间，还能听见几句低声窃语：
　　——「南霜姐不愧是天影的一姐，昨晚聚会她还把这部电影的投资人顾太子请来捧场了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看南霜姐发的朋友圈没？昨晚送她回来的那豪车……贵到你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一个车轮！」
　　——「好羡慕南霜姐啊，有个内娱老总的伯伯当靠山，事业又好，连追求者都超级的有钱。不像隔壁那个，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仿佛是有一道分界线，与姜奈休息的地方简直是形成了两个世界。
　　秦舒苒开了杯奶茶自己喝，这剧组里，恐怕也就她跟姜奈正常说话了：“奈奈，我掐指一算……你可能被全体孤立了。”
　　这还要掐指算吗？
　　姜奈表情平静，没有感到生气。
　　秦舒苒最服气的就是姜奈这点，一看就是格局大的，不跟那些眼皮子浅的计较。
　　那些奶茶，这些女演员站余南霜的阵营不喝，秦舒苒几句话的功夫就解决一杯，和助理两人，早晚能干掉。
　　姜奈怕她喝坏肚子，出声拦道：“别喝了舒苒姐，会闹肚子的。”
　　“不喝浪费了么。”
　　“那要不……送人喝？”
　　“我的奈奈啊！这剧组除了导演跟你说话外，连工作人员都回避你眼神呢，谁会喝这个？”
　　……
　　姜奈想了会，拿手机给这些奶茶甜品拍个照，在秦舒苒的好奇下，指尖轻轻点开了谢阑深的微信聊天：「你的保镖，喝这个吗？」
　　秦舒苒挑了下眉头：“奶茶我都快喝饱了，还喂我狗粮呢？”
　　姜奈抿唇静静的笑，就在秦舒苒挤眉弄眼的，又想追问她和谢阑深关系进展到哪一步时。
　　手机响了。
　　微信的聊天界面上，谢阑深回复道：
　　「奶茶？我今日有事不能过来，让顾明野替我来喝。」



第 12 章(谢家这位高调拍下别墅，是...)






　　《迷雾》这部悬疑电影的夜戏很多，姜奈进组第一天就迎来了头场夜戏，剧本上的拍摄任务是在摄影棚搭建了4米深水池里，与真正杀人凶手打斗的场面。
　　冬天夜晚的温度低于零下六度，导演又是出了名的要求高。
　　一场夜戏拍摄到十点多都没有结束，幕后的工作人员披着军大衣，场地里灯光大亮，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
　　姜奈已经浸泡在水里五个小时之久，将一个镜头重复拍了八次。
　　等助理小跑过来给她递冰块含在嘴里，是为了防止说话穿帮时，姜奈摇了摇头，身体内的温度彻底被降下，说出的话，都带着一丝丝冷气。
　　监视器那边在看回放。
　　谭恭的身边，站着是裹着红色羽绒服的尤意，此刻正盯着镜头里的姜奈从水中出来，她穿的戏服很薄，紧贴着纤细的身材，面料上没有任何抗寒的效果。
　　在强烈的苍白打光下，袖子被卷起，露出手腕像玉一般的骨，肌肤已经白到没血色。
　　拍这么多次就算了。
　　到最后，谭恭还是不满意镜头里的效果，暂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喊姜奈开拍。
　　尤意忍不住地轻吸一口冷气，有些受不了的说：“不能用替身吗？”
　　“奈奈拍戏从不用替身的。”回答这话的，是姜奈的助理。
　　水池那边扑通一声，姜奈毫不畏惧地跳入寒冷如冰刀的水里，尤意顺着望过去，心中想的是，今晚亲眼看到的姜奈，似乎与余南霜口中形容的不太一样。
　　她真的是靠一身美丽皮囊在饭局上陪大佬，才在娱乐圈拿到资源的吗？
　　要是这样，尤意倒觉得姜奈犯不着这样豁出去拼命。
　　以她这张脸，哪怕当个花瓶美人，在那些富二代圈也绝对是受欢迎的。
　　尤意逐渐放下心底对姜奈的一些成见，认真地观看了会，等转过头想跟余南霜说话时，才发现她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摄影棚外。
　　余南霜今晚没有拍摄任务，大晚上不回酒店，纯粹是陪有着泗城贵圈背景的尤意熬夜。
　　她裹着件米白色大衣走出去玩手机，未想到这个点了，顾明野会空降过来探班。
　　说是看看电影的进展情况，余南霜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这位太子爷，请到了化妆间去休息。
　　“那里面还在拍戏呢？”顾明野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衬得整个人修长有型，里面是高领薄毛衫，斜靠在桌旁，问话间，他伸手很自然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杯奶茶。
　　没几下功夫，就拆开吸管喝了三分之一。
　　余南霜抬眼，看到他衣领露出的喉结上下性感滚动，脸微红：“顾总，这奶茶凉了味道就不好喝了，你要想喝，我让助理现在去打包一份热乎的。”
　　“我看味道不错。”顾明野长指轻叩了下奶茶杯，问她：“一起来一杯？”
　　余南霜略有迟疑，眼角余光扫向桌上那一堆无人问津的奶茶。
　　早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跟助理暗暗嘲笑姜奈经纪人买的奶茶，摆在这一下午了，剧组都没有人来喝。
　　结果顾明野这会儿，亲自打开了一杯递给她：“陪我去摄影棚看看。”
　　余南霜勉强扬起笑容，半天了才伸出手接过：“好啊。”
　　摄影棚就在隔壁，进去的时候，姜奈还在拍戏，场地里的气氛很严肃，没有杂音。
　　顾明野也没打算进去跟导演打招呼，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看戏，暖黄的灯光下，他眼尾挑起，脸庞带着半分笑颜，很容易吸引来其他女演员的注意。
　　——「顾总是来探班吗？」
　　——「不会是探班姜奈吧，他在看姜奈拍戏呢。」
　　——「南霜姐站在顾总旁边啊，怎么可能探班别人……」
　　余南霜用眼角余光去扫人，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站在顾明野身边的时候连站姿都直起来了，浓妆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他喝奶茶，她也跟着喝一口。
　　但是余南霜死都不会想到，顾明野堂堂一个申城的太子爷，平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竟然会沉迷喝奶茶？
　　见她喝，顾明野随便找了个场记，把化妆间的奶茶都拿来了。
　　在姜奈拍完这场戏的时间里，余南霜半推半就的，被顾明野请喝了整整三杯奶茶，再喝一口就要吐了：“顾总，我喝多这个晚上睡不着。”
　　顾明野像是听进去，将手中喝光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似笑非笑挑起嘴角：“我还以为你喜欢喝。”
　　余南霜笑容勉强的很，刚想说话，却伸手捂住嘴，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踩着尖高跟一路跑出去。
　　没跑多远，就弯腰在外面的垃圾桶前给吐了出来。
　　顾明野看到，眼底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情，对余南霜的助理，摇了摇头：“快不去看看余小姐是不是有病，趁早带医院去看看。”
　　**
　　这个小插曲，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姜奈那边的拍摄。
　　这场夜戏拍到第十一条后，终于过了谭恭的那关。
　　当他喊收工时，在摄影棚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顿觉解放了。
　　姜奈从冰冷的水中爬上来，全身湿漉漉的，连黑色长发都在滴水，助理赶忙地拿一件宽大的浴巾先给她纤细的胳臂披上，又裹上了厚厚羽绒服。
　　“奈奈，你还冷不冷？”
　　“还好。”在水中待久了，又一直是动作打戏，姜奈的身体四肢已经感觉不到冷，就是累，指尖都快抬不起。
　　她原地休息了会，直到听到助理喊了声：“顾总。”
　　姜奈抬起头，乌黑的眼眸划过诧异，没想到顾明野真的来了。
　　摄影棚里还没有走的众人都看过来，皆是透露着八卦。
　　而顾明野和姜奈之间，并没有任何肢体结束。
　　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着说话，很平常的聊着天。
　　“某人让我过来喝奶茶，你这买的够多啊。”
　　“顾总……你这喝了多少？”
　　“五六杯吧，余南霜帮我喝了三杯，剩下没喝完的你不要告状啊，等会我给某人也带回去一杯。”顾明野单手抄在裤袋里，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笑。
　　姜奈当听不懂，泡在水里太久的缘故，唇色都是偏白的。
　　“要我送你回酒店吗？”
　　最后，顾明野问她。
　　姜奈不是没有看到周围的人八卦眼神，想了想，淡淡摇头：“不麻烦顾总了。”
　　……
　　顾明野在剧组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走之前都没跟导演打招呼，顺手带了一杯奶茶走的。
　　今晚剧组的工作群，私下都在传言这个电影的投资爸爸，来探班喝光了姜奈买的奶茶。
　　有人好奇问：「一杯二十几块钱的奶茶，就这么好喝吗？」
　　群里有一条消息回复道：「好喝的吧，余南霜都喝了三杯呢。」
　　紧接着大家都默契的沉默下来，没在说话。
　　作为话题的当事人之一，姜奈没空看群消息，已经跟助理回到酒店。
　　拍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夜戏，迫不及待地想去泡个热水澡。
　　等身体慢慢生出一丝暖意，才起身离开浴缸，披了件厚厚的浴袍走到洗手台，正要吹干头发，却发现吹风机没有任何反应。
　　试了两遍，还是吹不出风来。
　　要是平时，姜奈就等头发自然干了。
　　现在她想快点睡觉，只能回房间去打电话给前台。
　　三分钟后。
　　房门被敲响，姜奈放下毛巾跑去打开，却没想到站在门外的是尤意。
　　“你要的吹风机。”
　　尤意手上递来的吹风机，很小巧的粉色，明显不是酒店的。
　　姜奈眼睫下的情绪很淡，伸出白皙的手接过：“谢谢。”
　　她和尤意没什么话好聊，正转身要进房，尤意却说：“我很欣赏你的演技，姜奈……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
　　姜奈脚步顿住，静静地看着态度很是真诚的尤意。
　　走廊上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没等姜奈开口拒绝，跟着尤意进剧组的助理就冒了出来，眼神透着防备先盯着姜奈几秒，走过来：“在这呢，我说半天怎么没找到尤意小姐呢，你跟焉总打电话的时间快到了哦。”
　　“啊，我忘记看时间了。”
　　尤意拍了拍自己额头，又不好意思地对姜奈笑了笑，解释道：“我每晚都要跟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先回房了，吹风机明天再还我吧，晚安。”
　　姜奈什么也没说，表情平静，伸手关起房门。
　　在还有一条缝隙没彻底合上时，走廊上尤意和助理的对话隐约穿透进来几声：
　　——「尤意小姐，你私下还是别跟姜奈接触的好。」
　　——「我觉得姜奈除了性格不合群一点外，还好呀，她演技不错。」
　　……
　　房间内的灯被关掉，吹风机也搁在了鞋柜上。
　　姜奈连半湿的长发都没吹，便窝在了柔软的沙发里，阖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黑暗中一阵一阵的响着。
　　她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拿了起来，是陌生号码。
　　接听后，焉云亭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质问：“你今晚去骚扰尤意做什么？”
　　姜奈被这颠倒黑白的话，给问清醒了。
　　她心想，到底是谁来骚扰谁？
　　焉云亭不会给她开口机会，言辞严厉的警告她别搞小心思：“尤意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尤家会动用人脉关系给她在内娱铺好路，以后她身边结交的朋友都会是有名气的导演，影后之流……奈奈你。”
　　不等焉云亭说完，姜奈这边把电话挂了。
　　将这个号码拉到黑名单，仅用了三秒钟不到。
　　耳边没了不喜欢听到的声音，姜奈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黑夜，半响后，唇角弯起了极轻的笑。
　　似乎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是暗中待价而沽的，无论是剧组的，还是连她的母亲都看不起她。
　　只有谢阑深了。
　　从始至终，她在这个男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姜奈突然很想他，压不住心中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去想：
　　谢阑深此时此刻，在哪，在做什么呢？
　　**
　　同一时间，位于申城最繁华地段的酒店宴会大厅，顾明野提着一杯奶茶入场时，拍卖会已经进行过半。
　　他走到前排，目光所及之处看到气定神闲坐在中央位置上的谢阑深，停驻一秒，便走过去，在旁边空位坐下：“你的奶茶。”
　　谢阑深伸出修长精致的手将这杯奶茶接了过来，薄唇扯动，似有了笑意：“来的不算晚。”
　　顾明野嗤笑：“你今晚都拍了什么？”
　　答话的，是谢阑深身边的秘书：“谢总高价拍了一套价值上亿的别墅。”
　　顾明野挑起修长的眉：“哦？”
　　谢阑深并未看他似笑非笑的打量，场内半暗的光模糊了他俊美的脸庞轮廓，视线落在手中的这杯奶茶上。
　　似乎台上价值连城的拍卖品，在他眼里，都远不如这个值钱了。
　　在这名流聚集的场合下，后排的人自然都是关注着前排动静，特别是谢阑深那个位置的。
　　顾明野来的是不晚，依旧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
　　——泗城谢家的这位年纪轻轻就隐退的大佬，一向是过得低调又神秘，如今高调拍下一套上亿别墅，这是要留在申城定居了？
　　在场即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骨子里的本性使坏，都会传出一些活色生香的故事。
　　有人私下猜测：
　　谢家这位，一定是准备金屋藏娇。
　　看上了哪个神秘的美人儿。



第 13 章(将满腔的爱意都封印在了一...)






　　翌日清晨，导演就在群里通知六点整集合。
　　姜奈怕在寒冬拍夜戏的后遗症，早起第一时间，先是倒了杯水，吞了感冒药。
　　十二月的横店很冷，她光着脚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一道缝隙，外面天边灰白，浓重的雾气像落雪，安静地看了会儿，才走进洗手间换身衣服。
　　姜奈赶到剧组时，时间显示五点四十分，距离集合的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已经有条有序的布置着片场，今天她饰演的女主邢杉月又有一场激烈的打戏，场景是在二楼，而化妆间在一楼的左边，姜奈推门进去，意外看到余南霜已经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定妆准备着等会的拍摄，身边还有两个助理忙着给她端茶倒水。
　　片刻后，姜奈平静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化妆台坐下。
　　几乎是一坐下来的功夫，余南霜的眼神就跟过来了。
　　见到姜奈从包里拿出剧本翻阅，距离不远，清晰可见她在剧本的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批注着。余南霜表情有点窒息，过了几秒，她竟破天荒地跟姜奈打起了招呼：“奈奈，这么早啊。”
　　姜奈低垂的眼睫轻抬，看了余南霜一会，淡淡的声音：“嗯。”
　　余南霜的笑容变得凝滞，又说：“谢谢你请剧组的人喝奶茶，挺好喝的。”
　　这话明显是违心到一个字都不能信，姜奈心知余南霜的态度大转变是为什么，她唇角弯起，回以微笑。
　　“奈奈，上妆了。”
　　这时，化妆师整理好工具过来，也间接打断了两人对话。
　　姜奈点头，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
　　像化妆师在这个圈内接触了这么多明星演员里，姜奈这一类的，是相处起来最轻松的。她这张极美的脸年轻精致，用不到过多的粉饰，很容易上妆。
　　而且脾气又好，平时说话都是声音轻轻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很快上完妆后，借着灯光去打量片刻，化妆师也不管旁边还坐着一位，忍不住惊叹道：“奈奈，你真的太美了，会让天底下的男人都为你失魂落魄的。”
　　姜奈睁开眼睛看向化妆镜里，可能是每天看多了。
　　她倒是觉得自己，有点皮肤白外，其实很平庸。
　　化妆师却不这么认为：“要命啊，男人看了没几个能把持住。”
　　姜奈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去想，那谢阑深会把持不住吗？
　　半响，她咬咬嘴唇，笑了。
　　余南霜听到化妆师说的话，戏服袖子下的拳头又紧了，同样是在化妆间，结果一个劲的夸姜奈上妆后惊艳，这完全是把她当死人来看。
　　要换平时余南霜心高气傲怎么能忍？
　　现在能忍也都是看在申城太子爷的面子上，让她得意几日。
　　-
　　接下来一整天里戏都拍得很顺利，姜奈和余南霜表面上相处也一直很风平浪静。
　　到天黑后，剧组原地暂时休息半个小时。
　　姜奈裹着白色羽绒服，坐在了片场监视器旁边的凳子上，白皙的手指卷着剧本，正听着谭恭给她讲戏，一旁，身为副导演的尤意也在听，不过两人除了偶尔眼神撞上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等下要拍的戏挺重要的，很考验姜奈的演技，她要满身泥泞的在地下室发现蜷缩在行李箱里的女性尸体后，演出那种歇斯底里的痛苦情绪，将自己彻底地陷入这一场无可饶恕的罪孽里。
　　为了完美进入状态，姜奈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准备。
　　开拍的时候，身上仅穿着单薄白衬衫，沾点水就成半透明的了，也不惧寒，按谭恭要求，将这段重拍了三次。
　　直到深夜时分，有人给剧组全体人员送来了美味的夜宵和红糖姜汤。
　　没留下名字，连一个简单的姓都不曾留下。
　　谭恭沾了口福，还调侃道：“这是谁的追求者送的啊？”
　　说着，先看向尤意，她不能闻姜味，被排除在外。
　　似笑非笑地又在姜奈和余南霜两人之间停留了一会儿：“是小姜还是小余？”
　　余南霜这会倒是笑的很矜持，往往这样更引人猜想。
　　姜奈这本没掺和这话里，她安静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湿纸巾，擦拭干净了手指之后，只是端起了半碗姜汤喝。
　　喝了几口，身体在渐渐地开始回暖……
　　-
　　今晚的夜宵只是个开端，接下来连续一周，都有人往剧组送吃的，送姜汤驱寒。
　　别人不知道是谁的大手笔，秦舒苒却心如明镜，关起休息室的门来说：“谢总送的吧？”
　　姜奈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在翻与谢阑深的微信聊天，一条条的，百看不厌，都记在心底了。
　　她没在自家经纪人面前否认，拍夜戏时剧组的夜宵，确实是他承包的。
　　秦舒苒这几天，都忍不住好奇问：“你和谢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话，她都问了不下三回了。
　　回回姜奈都不吭声，低垂的眼睫下思绪翻腾，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从那晚在车内，谢阑深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过她后，两人就没有再见面了。
　　他的行程好像很忙，在申城停留没几天，又飞往了其他城市。
　　是前一天才又回到申城的，半夜给她发了到酒店的定位消息。
　　那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让姜奈猜不透谢阑深的心思，毕竟分开的这三年，不算时间长也不算短的，就这么明显横亘在两人中间。
　　秦舒苒看着她表情，小声嘀咕道：“有些男人坏得很，最擅长玩一些欲擒故纵的暧昧把戏……就是为了多养几个小情人。”
　　姜奈听见了，抬头过来，清淡的瞳孔里滑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秦舒苒平日里最看不得她这样眼神，正要举手投降，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是助理捧了一束红色玫瑰花进来，指了指这礼盒说：“有人送给奈奈的。”
　　秦舒苒反应过来，起身去接。
　　花里还放着一张贺卡，写着：「自从与你相遇，想念是种毒药难以戒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独占你的心？
　　——爱你的守护神留。」
　　念完上面内容后，秦舒苒感觉胳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向了还坐在沙发上的姜奈：“谢总私下都是这么肉麻的吗？”
　　谢阑深私下从未对她说过任何情话，姜奈伸手，将贺卡拿过来看。
　　字迹应该是花店的人代写的，看不出名堂。
　　有谢阑深这一周给剧组送吃的先例，秦舒苒直接对号入座了，让助理去找个大花瓶来。
　　到了傍晚剧组收工，姜奈这边拍完最后一场镜头收尾，回到了化妆间卸妆。
　　这时，余南霜敲门进来了，已经换了剧中的服装，主动邀请道：“晚上有个聚餐。”
　　这段时间在剧组里，余南霜安分了不少，可能是要边来拍戏边走商业秀，忙到有时候不见人影。
　　姜奈的心都扑在剧本上，无暇顾及她都在做什么。
　　两人还算是一直风平浪静到了现在，见余南霜说有聚餐，姜奈的性格使然，从不爱掺和进来：“我有事……”
　　不等姜奈拒绝，余南霜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玫瑰花说：“送你花的大佬也在呢。”
　　因为这句话，让姜奈出神了很久。
　　加上听到今晚的聚餐，剧组的导演和制片人都会去，算是重量级别的。
　　姜奈不好再三推脱，于是将戏服换下，也没有过多打扮，口红淡得都看不出来。
　　-
　　从剧组去会所的路上，不知为何余南霜比平时更热情，主动要与她一辆车。
　　车上除了司机就没有别人，姜奈话太少，不一会儿，余南霜就觉得倒贴上去没意思，拿起手机跟闺蜜聊微信打发时间。
　　话题绕来绕去，都是在八卦豪门圈近日发生的事情。
　　余南霜发了一段语音过去：「上周天禧院的别墅被高价拍下了，你知道，拍下的是谁么？」
　　那边不知道，她又说：「是姓谢，泗城来的大人物！」
　　封闭的车内就这么点大，猝不及防地听到谢阑深在申城的传闻，姜奈打破了安静的状态。
　　余南霜慵懒地靠在后座，高跟鞋踢着前面椅脚，继续跟人八卦道：「私下这几天都在传，谢家这位，是为了博取钟家的名媛欢心。」
　　——「不然你说巧不巧，钟汀若上个月刚跟前夫离婚，谢阑深就跑到申城来置办别墅？」
　　——「我大伯说，现在豪门里不少人都求着谢阑深来申城定居的话，能入股他们的公司呢。」
　　说到这，余南霜扫了眼旁边的姜奈，她此刻微低着头，乌黑的秀发遮住轮廓很美的脸，表情看不真切，视线往下，身上没有任何奢侈饰品，连衣服都不是名牌高定，值不了几个钱
　　余南霜红艳的唇勾起，就算攀上申城太子爷这层关系又怎样，她还指望靠这身皮囊就能嫁进豪门？
　　很快，余南霜心情被自己取悦到，故意当着姜奈的面，把声量提上去道：“谢阑深是谁啊？申城的那位太子爷都得给他鞍前马后的听使唤呢——”
　　-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余南霜好面，选的会所地点消费自然不低，下车后，她一改车内高傲态度，又热情地去挽姜奈的手。
　　姜奈有些心不在焉，避开的动作晚了几秒，等一起进了包厢，她远远地看到了蓝璟品牌的副总裁林旭炎时，觉得不对劲。
　　剧组的其他人都没来，菜却上齐了。
　　姜奈转头看向余南霜，有时候这个圈还真是小。
　　当初她签下代言时，谁会想到余南霜也认识蓝璟的人。
　　“谭导他们还在路上，我们先吃。”
　　余南霜故意把聚餐时间报错了，随后她拿起手机，找了个借口说是打电话催催。
　　即便是看在代言合作的份上，姜奈也不可能扭头就走，她选了个地方坐，与林旭炎打招呼时，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林旭炎倒是视线都在她身上，主动坐过来：“花还喜欢吗？”
　　是他送的？
　　姜奈想到那张贺卡，又看到林旭炎这张脸，突然就破案了。
　　也是，像谢阑深这样内敛藏锋的性格，也不可能说出那番话。
　　林旭炎见她脸蛋平静地皱眉，嗓音突然压低说：“上次聚会你不告而别，怎么不打招呼就回申城了？”
　　姜奈自认为和蓝璟这位副总裁没那么熟，而他话里，明里外里透着两人关系匪浅般。
　　说着，林旭炎的手突然覆在她指尖上，光看着解解馋已经远远不够：“姜奈，你知道我……”
　　姜奈立刻将手移开去拿酒杯，先敬他一杯，自己喝的也痛快，佯装临时有事要提早离开：“林总，我先失陪。”
　　林旭炎花了好大功夫才组了这个聚餐，把她请来，见这就要走，一时情急之下，用力地拽住她手腕。
　　姜奈起身时毫无防备，膝盖硬生生是碰到了桌角，疼得她脸色煞白，手上连带将一瓶的红酒都碰倒，而林旭炎还要伸手来扶她的腰际，那股陌生的男人气息围上来，让她闻了胃在强烈的反感。
　　“别碰我。”姜奈带着一丝颤意的手指碰到红酒杯，忍无可忍地朝近在咫尺的男人砸了过去。
　　她呼吸微重，看着捂着额头后退好几步的林旭炎几秒，表情像是被寒水浸过一样，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拿起包直接离开。
　　三分钟后。
　　余南霜终于回来了，一进门看到包厢内林旭炎狼狈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顿时咯噔的一下。
　　……
　　姜奈这是跑了？
　　那林旭炎亲口承若给她的高奢代言还有戏吗？
　　-
　　手机在不停地响，一直疯狂催着她接电话。
　　姜奈走到街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她坐进后座，膝盖渗出来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想落泪的情绪隐忍着，转头看向外面灯光璀璨的夜景，脑海中在这刻浮现出很多恍惚的画面，数秒之间，最后定格在了谢阑深那张脸上。
　　司机在驾驶座上问她去哪里，姜奈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个酒店地址。
　　离这很近，都是市中心黄金地段，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目的地了。
　　姜奈付钱下车，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前，被冷风吹了又吹，突然惊醒了过来，不该来这里的。
　　但是迟了，没等姜奈挪动脚步，便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为首的男人走出来。夜幕下，谢阑深穿着正式场合的纯黑色极简西装，大衣搭在他肩头，侧影极为的挺拔，隔着重重人群，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了。
　　姜奈眼底雾蒙蒙的，与他距离不到百米远，却发现这是她最难逾越的一段路。
　　脚下的高跟鞋尖，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刚移动半寸，想毫无声息地离开这里，谁知下一秒，谢阑深在上车前倏地停下，俊美的脸庞微侧，眼神准确无误地落了过来。
　　姜奈躲无可躲，身子僵在了原地，这刻感觉整个世界都被什么静止般，看着谢阑深低声与身旁的秘书交代两句后，径直地，朝她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
　　-
　　酒店顶楼的商务套房内，灯光通亮。
　　姜奈头昏脑涨的跟着谢阑深走进了浴室里，人站在中央，她看到镜面上倒映的自己模样，很狼狈又孱弱，一身衣服上染着红酒的污渍，乌黑长发有些凌乱散下，几缕发丝贴在没什么血色的脸蛋上。
　　谢阑深将浴室借给她，转身又出去了。
　　姜奈先将衣服脱下，光着腿，膝盖上是被磕伤的淤青，肌肤太白，显得很刺眼。
　　在她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等转身，却看到谢阑深站在磨砂的玻璃门前，修长的手拿着整洁干净的浴巾，眸色很深地看着她，不知是站了多久。
　　女人在最脆弱时，是容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望，宽敞的浴室和明晃晃灯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氛围，像是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
　　姜奈不知道谢阑深对自己，到底是存着怎样的心思。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死心塌地的深爱着他，爱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他。
　　明知道自己不该在重蹈覆辙，感情却是最难控制住的。
　　沉默许久下，就在谢阑深将浴巾递给她时，颤颤弯起的手指攥住了他修长的手腕，抬起头盯着他深浓眼神，鼓起勇气问：“谢阑深，我今晚能留下吗？”
　　话说到这份上，当年的事，从哪里开始，就该从哪里结束。
　　姜奈再也无所顾忌，踮起脚尖靠近他，将满腔的爱意都封印在了一个吻里给他。



第 14 章(给你撑腰（一更）...)






　　姜奈湿润柔软的唇,  顺着他清晰流利的下颚，一直往上滑到他嘴角，直到微颤的肩膀被男人骨节略泛白的手攥在掌心里,  才发现自己在哭,  卷翘的睫毛上，沾了细碎晶莹的泪光。
　　除了演戏需要外,  她很少哭成这样。
　　这种要命的倔劲儿像是长在她身体的骨髓里,  即便被命运无情打压,  也磨不掉的。
　　姜奈眼睛酸涩的厉害,  狼狈地低下头,  一滴滴眼泪就跟断了线般坠落,  砸在了冰冷的地上。
　　谢阑深看她这样哭，再也无法维持着平日的冷静,  将她抱在了怀里，手臂的力道把控的很轻,  仿佛那纤弱的身子一不小心就会破碎：“我说过，我就在这,  你想一直留下都可以。”
　　今晚的商务行程可以推掉,  不仅今晚，明晚也可以。
　　与他而言，只要她愿意稍微透露出一点点对他留恋的情感，比任何的事都珍贵。
　　姜奈抬起头,  望着他的乌黑眼睛像含着水似的，到底是，又掉了几滴下来。
　　谢阑深用指腹,  耐心地将她脸蛋的泪痕擦干净，每一处地方都没放过,  到最后，他俯首靠近，薄唇的吻落到她眼睫上，带着温柔安抚的作用。
　　原本是想带姜奈进浴室换一身舒服干净的衣服，再好好问她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看她哭到满脸的泪，谢阑深又改变主意了，很快，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侧身走到了套房的客厅里。
　　圆弧形的白色沙发很宽敞，足够容量两个人，姜奈感觉到一阵天昏地转的时候，纤细的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紧接着就是他深深浅浅的吻，比她克制不少，每一步的亲近都极为隐忍而谨慎。
　　不过男人始终是比女人具有天赋，在这方面是无师自通的。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散乱的长发，轻易扣住后脖，不停歇地磨着她的唇，熟悉的温度气息，刹那恍惚，仿佛让缺失的那三年时间都找回来了，一点点地，填满了彼此心底的空隙。
　　姜奈感到不适动了下，他就停下来，用眼神压她。
　　几秒后，继续吻。
　　再动一下位置，他停下，又继续。
　　直到姜奈发现谢阑深是用这种最简单的接触方式，企图安抚她，让她相信原来男人的欲念也可以这样干净。
　　到了最后，姜奈开始感到缺氧，意识模糊地用手指攥紧他的衬衫面料，随着一声颤颤的呼吸声，终于让谢阑深停下了，将额头压着她的额头，他也不好受，骨骼分明的长指熟练将领口纽扣扯松，露出锋利的喉结，好似这样能让他得到片刻缓解。
　　姜奈偏过头，脸贴着他的胸膛，有点烫。
　　半响后，听见谢阑深低哑的嗓音传来，字字都落在她心尖上：“去洗澡，再待下去要乱了。”
　　他叫她去洗澡，修长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没有收回。
　　姜奈视线不敢往下看，因为她知道，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裤底下，是起了反应。
　　十分钟后。谢阑深放她去洗澡了，给了一件白色浴巾和男士衬衣。
　　半磨砂透明的玻璃门这次彻底合上，灯光倾泻，姜奈贴着墙壁站着，花洒喷出的热水淋在雪白肩膀上，慢慢地，热雾在空气中弥漫开，眼前看什么都觉得透着朦胧之色。
　　洗了会，姜奈长发湿透，光着脚走到极宽的镜面前，白皙的两指将上面的水滴抹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不急于出去，眼底的情绪浮沉不止。
　　谢阑深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刚才在外面的沙发上，她明显是感觉到，他是想了的。
　　可没有进行到最后，让姜奈无法自控地回忆起三年前，他最后关键时刻，也是理智战胜了自身的欲念，等到了第二天，他像是彻底将两人之间发生的意外给忘记，没有再提，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申城念书。
　　时至今日，姜奈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遭到谢阑深无情的驱逐，心底没理由地害怕今夜过后，会重蹈覆辙当年被强行送走的经历。
　　浴室的空气突然间使得她透不过气，脸色发白。
　　站久了也不会觉得冷，直到她惊觉自己这个澡洗的实在是太久，才猛地回过神。
　　-
　　夜深人静下，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酒店外，依旧是灯火璀璨。
　　谢阑深走到观景台，迎着寒风，长指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顷刻点燃，烟雾从他的薄唇间浅浅飘游，很快就散在夜里。
　　他很少碰烟，此刻却在姜奈洗澡的时候点上。
　　浴室方向的水声清晰地传来，谢阑深异常沉默听着，长指夹着烟许久未动，任由那半截烟灰如雪般掉落。
　　不用去亲眼看，谢阑深的脑海中都能自动勾描出她沐浴的画面，当年的小姑娘是真的已经长大了，身体发育的很好，有足够的资本去引诱男人做出冲动。
　　只是他比普通男人更懂得分寸二字，明知今晚姜奈的情绪状态不对劲，倘若还乘人之危，对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怕她清醒了会后悔。
　　今晚给她一次机会，将来要是姜奈爱上别的男人，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彻底交付与他。
　　至少，还能有离开的余地。
　　一根烟燃尽，谢阑深就没有继续抽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烟盒扔进垃圾桶，套房的门铃这时候响起。
　　走过去开门，俞睿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将药店买的东西递进来：“公子。”
　　先前亲热时，谢阑深就注意到了姜奈裙子下，雪白的膝盖有一道很明显的淤青，他格外小心的避开没有去触碰分毫，趁着她洗澡，正好有时间让秘书去买药。
　　谢阑深伸出修长的手接过来，在关门之前，俞睿没走，今晚笑容格外热情：“公子，我跑了三家药店才买齐。”
　　“嗯。”
　　就极淡的一声反应，谢阑深没在看俞睿为了买祛淤青的药这般献殷勤，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因为他注意到浴室方向，姜奈已经洗好澡出来，单薄的身子套着男人的衬衣，有点松松垮垮，半干的黑色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恰好垂落在白皙紧致的锁骨位置，往下，沿着腰线，便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纤细苍白的腿。
　　谢阑深的视线停留一秒就移开了，迈步走到沙发处，招招手让她过来。
　　姜奈迟疑了下，还是慢吞吞走过去。
　　男女的那档子事，没有彻底的挑明，无论是多熟，相处起来也是会尴尬的。
　　她沿着沙发角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谢阑深先用纸巾擦拭完手指，目光若有似无地落了过来：“还疼吗？”
　　比起问她是怎么磕碰的，他更在意她此刻的感受。
　　姜奈摇摇头，话少，一字不说，彻底的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不安。
　　谢阑深清洁完，将纸巾扔垃圾桶，然后未经允许将她左腿握住，搁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举动让姜奈心猛地一跳，即便洗澡前两人吻成了那样，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而谢阑深这次没有给她缓冲机会，薄唇溢出的语调极沉地说：“从把你带进酒店，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状。”
　　在外面受了委屈，知道要找他这里来，是值得奖励。
　　但是姜奈的性格倔，除了掉了一次眼泪被哄好后，就没想过主动提起。
　　谢阑深开了头，不急于上药，而是盯着她安静的脸蛋表情，字字清晰地问：“是谁欺负你了？”
　　姜奈的喉咙就跟卡了声音，红唇几次动了动。
　　她了解谢阑深的性格，即是开口问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敷衍过去。
　　不过没等姜奈被谢阑深逼着告状，包里的手机突然不打招呼响起，是余南霜的半夜来电。
　　姜奈握在手心里，犹豫不决要不要接听。
　　谢阑深已经替她做决定，简单的两个字：“给我。”
　　……
　　他接听余南霜的来电时，一言不发，听着电话那边在讽刺姜奈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蓝Z的林总给伤了。
　　姜奈坐在沙发上起不了身，小腿依旧被他修长的指压着，宽敞冷清的客厅气氛逐渐变得凝重，她卷翘的眼睫毛因为一丝紧张而颤了两下，指尖无声地掐进手心里。
　　五分钟后，在余南霜反应过来姜奈一直没吭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谢阑深表面上看没任何怒意，将手机极轻地搁在茶几上。
　　可越是这样，姜奈就越觉得他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想了想，略迟疑地开口说：“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谢阑深已经尽量收敛着情绪，别吓到她。
　　他眼睛如同蘸了墨色，没有任何笑，薄唇却给了她一抹极浅好看的弧度：“相信我吗？”
　　姜奈点点头，低垂的眼睫扫了下手机，屏幕微微亮起，上面是余南霜被挂断电话后，气急败坏发来的微信。大致的意思是让她明天去给林旭炎赔礼道歉。
　　她这次学乖乖的，不敢没眼色的跟谢阑深见外，拿起手机给他看。
　　谢阑深看完，语调极淡，就像是跟她说要去收拾阿猫阿狗一样：“我替你去道歉。”
　　说完，他指腹微凉，不轻不重地碰着她的膝盖处，不再谈论林旭炎：“开始上药了。”
　　姜奈又点点头，在沙发上坐姿尽量规矩些，还将衬衣的衣角往下扯了扯，挡住大腿的一片雪白肌肤。
　　谢阑深全当没看见她的小女人心思，开口说：“把药拿过来。”
　　姜奈睁着漆黑的眼，看到搁在沙发上的药袋，伸手扯过来，顺便低头看了下，结果细白的指尖僵住了，久久都没勇气拿出来。
　　俞睿跑了三家药店买齐的东西，并不是祛淤青的药。
　　药袋里，超薄款三支装，润.滑剂以及一些男女事上刺激的用品，非常的齐全。
　　姜奈白净的脸顷刻间就像是熟透的红，没勇气去翻。
　　毕竟那点积攒多年的勇气，早在浴室里已经用光光了。
　　谢阑深见她半天没动静，将药袋给拿了过来。
　　姜奈的视线跟着他，见他打开后，眉头似乎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然后神色如常地从药袋里翻出喷雾剂。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毕竟药袋那个小插曲暗示性太明显，客厅安静得都能听见一根针掉地下的声音。
　　谢阑深把姜奈雪白膝盖上的淤青涂好药后，他掀起眼皮看向她时，发现她很是心不在焉。
　　“上完药，好好睡一觉。”
　　半响，他嗓音平稳从容地打断了姜奈脑海中的胡乱思绪。
　　她转过头，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留下过夜？
　　答案是显而易见。
　　谢阑深放她坐在沙发上，便起身去浴室洗澡，还顺手把药袋给提走了。
　　姜奈在原地坐了会，乌黑的眼眸看着冷清的客厅，突然反应过来。
　　与其在沙发尴尬的等谢阑深洗完澡出来，不如先去睡觉。
　　这间商务套房设备都很齐全，唯一不足的就是，除了主卧能睡人外，就没别的房间了。
　　谢阑深让她去睡觉，换句话来说，他今晚是准备和她睡一起。
　　姜奈足音极轻地走进主卧后，看到那张深灰色的大床，心跳就有点不稳定了。
　　她没立刻躺上去，而是走到宽敞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灯火繁华的夜景。待心绪被平复下来，才缓缓的转过身，选了左侧的床边坐下，蜷起了衬衣下的双腿。
　　姜奈趁着这份空闲，拿手机给秦舒苒发了条微信：「在吗？」
　　秦舒苒职业使然，消息无论何时都回的很快：「嗯。」
　　姜奈指尖轻轻编辑了段话过去：「我在谢阑深这里过夜。」
　　过夜这词用的委婉，何况早在泗城的那次过敏高烧，她也是在谢阑深的别墅住了一晚上。
　　所以秦舒苒听了没太大反应，还提醒道：「明天你的戏份是上午十点拍，别迟到。」
　　……
　　姜奈：「他床上。」
　　秦舒苒：「床上？谢总把你睡了？带套了吗？」
　　姜奈：「他没睡我，是我主动，他没继续……却留下我过夜了。」
　　秦舒苒：「？」
　　姜奈是想跟身边的人倾述内心的情感，从酒局上的意外重逢，到现在共处一室，距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次感觉谢阑深是真实的回到她身边，两人的感情在今晚也算是彻底摊牌了。
　　到了最后，姜奈重复着这四个字：「我很开心。」
　　秦舒苒没别的话，很明显已经救不了这个一头陷入爱情里的女人，只能语重心长地叮嘱她：「……记得跟谢总那啥的时候，带套保护好自己，晚安。」
　　看到这行字，姜奈心底蓦地起了个颤意，想的是：
　　谢阑深把秘书买来的几盒避孕用品都拿走了，跟他睡一张床，恐怕比跟任何人睡都安全的。
　　手机被藏在枕头底下，姜奈在跟自家经纪人聊完后，紧张的心情放轻松不少。
　　她也不知道等了谢阑深多久，迷迷糊糊的抱着被子睡着了。
　　深夜的主卧亮着一盏暖黄的夜灯，随着男人高挺的身影走近，连灯光都彻底熄灭了。谢阑深站在床沿沉默地看着姜奈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乌黑的秀发散开遮挡住了一半脸蛋的轮廓，眼睫低垂紧闭，呼吸浅浅。
　　在一个男人的床上，睡得毫无防备心。
　　谢阑深将眼底的情绪藏得很深，片刻后，修长的手掀起被子，贴着她纤弱的背部躺了下来。
　　……
　　后半夜，姜奈也不知是睡了多久，感觉到热，很快出了一身的细汗。
　　她还没睁开眼，细长而莹润的指先碰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肌肤触感很真实，使得睡意瞬间被驱赶的一干二净。
　　姜奈醒来了，细翘的眼睫看到谢阑深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被子下，他洗过澡就披着一件睡袍，没有系衣带，躺着睡觉就自动松开了。
　　昏暗的主卧里静到无声，似乎是发现她醒来，谢阑深也把她当做自己女人对待，卸下了白日的伪装，长指漫不经心地滑向她纤细的背部，缓慢地描摹着那副漂亮的蝴蝶骨，嗓音沉哑：“要不要喝水？”
　　比起他这么快适应关系的变化，姜奈还是有点放不开，摇了摇头。
　　谢阑深没在说话，抱着她继续睡，只是偶尔，熨烫的指腹会摩挲着她背部肌肤，就没有其他亲密的行为了。
　　姜奈等心跳声不再很快，慢慢地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谢阑深，这几年你有没有……”
　　“嗯？”
　　有些话在细细的喉咙滚了一遍又一遍，姜奈不知该如何问。
　　她心想，自己对他是有占有欲望的，不愿意有其他的女人跟她一起分享谢阑深的。
　　谢阑深似乎也猜到她魂不守舍的想问什么，薄唇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话落后，抱着她在闷沉的被子里换了个姿势，近乎是贴着她耳廓说：“从始至终，就你一个。”



第 15 章(跪下来听（二更）...)






　　睡到第二天,  姜奈是被手机振动声吵醒。
　　八点整，秦舒苒给她发了数十条消息，提示准时要剧组拍戏。
　　她模糊地看完,  指尖轻轻回了个“嗯”后,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等差不多清醒了，才睁开眼睫,  旁边看不到男人的熟悉身影,  唯有床单上一抹躺过的痕迹,  是证明昨晚不是她的梦,  这都是真实的。
　　姜奈抱着被子坐起身,  身上的男士衬衣已经松垮到不像样了,  昨晚洗完澡她是把每一粒纽扣都系好的，不露锁骨的半片肌肤,  如今睡醒，领口处的纽扣已经松了三粒,  雪白的胸廓隐约露出来。
　　这让她面红耳赤的想起睡觉时，谢阑深的手好像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从背部的蝴蝶骨,  沿着往下到腰际，隔着细腻的肉要揉过她的每根骨头，摸清这副身子的结构究竟是怎样的般，到最后她太困,  也就任由他折腾了。
　　谢阑深这样的男人，平时斋戒养性，可他真的沾女人身子时,  是连亲个吻都带着欲的。
　　姜奈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蛋,  克制着没有继续往下想。
　　她整理好衬衣，光着脚下床，外面客厅的落地窗没有开，阳光从玻璃清晰地穿透进来，将四周衬得更清寂几分了，也不知谢阑深是去了哪里，套房里是没有找到他。
　　姜奈转身先去浴室洗漱，走进去，卷翘的眼睫轻轻一扫，先看到随意搁在浴缸沿的深黑色睡袍和一条男士的四角裤，显然是他早晨起床换下的。
　　到这时候，她好像才有那种强烈的意识感，认知到自己和谢阑深关系已经亲密到这样了。
　　姜奈慢吞吞的刷牙洗脸，等重新回到客厅，发现一个戴着眼镜的秘书站在餐桌那边。
　　在她送谢阑深去机场那次，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姜奈隐约记得这位秘书是姓俞。
　　许是几年前留下的后遗症，见不到谢阑深，反而看到他的秘书，让姜奈下意识感到一阵心慌，眼睫下是带着紧张的，怕这次面临的，依旧是被送走的结局。
　　俞睿却是过来送早餐，以及姜奈出门要穿的衣服，他主动打招呼，态度很恭敬：“姜小姐，谢总说您这个点应该也醒了，特地吩咐我把早餐送上楼。”
　　姜奈听到这话，犹自活了过来，抿唇轻声说：“谢谢。”
　　“应该的，姜小姐千万别跟我客气。”
　　俞睿跟在谢阑深身边时间最长，很清楚这位脾性，有些规矩是定死的。无论将来谢家主母是谁，他们对姜奈的态度，都得拿出是对谢太太的那种恭敬。
　　姜奈并不知道俞睿是怎样想的，她还要回横店拍戏，早餐吃的很快。
　　简单的饱腹后，便麻烦俞睿帮她叫一辆出租车。
　　俞睿哪里敢嫌麻烦，准备亲自送她，还用谢阑深的专车送。
　　姜奈怕太高调，摇摇头拒绝道：“找辆低调点的吧。”
　　……
　　赶回剧组，姜奈先是争分夺秒的去化妆间换剧服，完成上妆的任务。
　　不过拍摄的进度还是被拖了，原因是余南霜今天进不了状态，无论导演怎么轮番上阵跟她讲戏，在开拍的时候都卡壳在了演技上。
　　要命的是，她连哭戏都不会。
　　最后余南霜只能用甘油来刺激眼睛，拍摄内容是她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对姜奈饰演的邢杉月跪下认错，承认自己做过的一桩桩陷害女主角，推波助澜帮凶手掩藏身份的事情。
　　这场的对手戏，姜奈台词就短短两句。
　　大部分都是由余南霜来演，所以场地里的工作人员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谁料到被卡了十次都没有过，这一次开拍时，余南霜双眼已经红了，抬起头，与姜奈直直对视。
　　所谓是新仇旧账一起算，余南霜想到要不是姜奈攀上申城太子爷，这部电影邢杉月的角色本该是来她饰演，跪在地上哭的那个，才应该是姜奈！
　　所以她的眼神，流露出来的就不是悔恨，冷冷地盯着姜奈仿佛就跟要把她剥皮拆骨一样。
　　又是眼神不对！
　　谭恭在监视器那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余南霜你瞪姜奈做什么，你现在是罪人懂吗？听得懂吗，看她的眼神要悔恨，不是嫉妒！」
　　――「尤意，你过去跟她再讲讲戏！」
　　随着谭恭的怒火声，工作人员都停下手头事情，看好戏般的等余南霜调整好状态。
　　尤意卷着剧本，过去帮助她。
　　从始至终，姜奈看余南霜的眼神，都是透着极淡的讽嘲。
　　仿佛是在笑她的演技烂，连眼泪都憋不出来。
　　这让余南霜有苦说不出，对尤意抱怨道：“姜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怎么演啊。”
　　尤意顿了下，说：“姜奈这场都是内心戏，演的挺好的呀。”
　　“就是她影响我的！”
　　“南霜……你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戏吧，就别管姜奈了。”尤意说得委婉，毕竟全剧组陪她在这拍了快四个小时，短短五分钟的戏就是过不了。
　　余南霜站在原地，脸色顷刻间就变得难堪。
　　很快继续开始，这一次，进展的顺利多，戏里，姜奈将黑色办公椅从远处，手腕用力，推向了余南霜站的膝盖，使得她踉跄两步，狼狈地跪在了散乱着文件的地上。
　　心里死死记着不能瞪，余南霜忍着，抬起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进入角色后的姜奈，气场与平日毫无攻击性，让人感到舒服的模样不同了。
　　她穿着一身黑衣，双腿笔直又匀称，短靴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知道余南霜的面前，用脚踩在她的袖子上，微弯腰，头发高高扎起马尾，精致的脸庞没有表情：“你恶毒的心思比腐烂的食物还要让我反胃，知道吗？”
　　这句话是剧本的原台词，姜奈嫣红的唇字字无比清晰吐出，就跟扎进余南霜的眼球似的。
　　她这下不用甘油，眼睛变得更红了，想直起腰，却被姜奈的眼神压弯下去，只能忍着屈辱，喉咙喊破了音：“杉月，我很后悔，我知道错了！错了！”
　　……
　　“卡！”
　　这场戏折腾到最后，谭恭终于满意了这条。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夸赞着刚才姜奈的演技真好。
　　要不是余南霜认错及时，他们这些围观的，都差点儿以为姜奈会弄死她。
　　拍摄结束，姜奈就已经从角色的状态出来，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热茶，温柔一笑，然后前脚走向化妆间，后面余南霜就一路跟了进来，连戏服和妆容都没换下。
　　今天拍摄的戏无疑是让她丢了面子，气到胸口剧烈地起伏，质问里夹藏在尖锐的愤怒：“姜奈，你是故意的。”
　　姜奈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握着杯子，脸上的笑容很是官方：“余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余南霜走近几步，提高音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为昨晚聚餐的事蓄意报复我。”
　　“余小姐，你想多了。”姜奈声音轻轻静静的，面对歇斯底里的余南霜，她始终是保持着教养，让人挑不出任何地方有错，说话前，也会用上一声称呼。
　　姜奈平时是懒得跟余南霜正面起冲突，否则她只要在对手戏时稍微碾压一下余南霜，就够她当场崩溃了。
　　余南霜冷冷的笑了下，盯着她的眼神带着怨怼阴毒：“我今晚本来还想替你在蓝Z林总面前说好话，姜奈！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砰一声，化妆间的门被重重摔了出去。
　　姜奈没给任何反应，低垂的视线落在杯子里，水中荡漾着片片红枣。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静等化妆师过来卸妆。
　　晚上七点整，剧组彻底收工后，林旭炎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话里话外的，给了她一个会所的包厢地点，让她识趣点过来道歉，否则昨晚砸伤他的事没完。
　　在这充满了潜规则的名利圈里，没有人脉背景，都是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
　　林旭炎笃定了姜奈为了前程，不敢轻易得罪人，而他的要求很简单，让姜奈陪他一晚就好。
　　所以会所的包厢选的很有情调，林旭炎换了身昂贵的西装，喷了男士香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地方等了，他还有空闲，拿手机跟余南霜聊得火热。余南霜提醒他，姜奈这幅身子看着美，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碰过，做那事时，还是带套安全。
　　林旭炎临时让助理，去附近街道的药店购买了十二只装，超薄刺激款的。
　　余南霜恭喜着他抱得美人归，又说：“林总，觉得拍段小视频过来看看，我挺好奇姜奈是用什么手段，把资源拿到腿软的。”
　　林旭炎平时在泗城就爱出入这些风月场所，没什么任何道德底线可言，玩的还挺疯的。
　　他知道余南霜的小心思，也愿意配合这位：“等我好消息，事成后，蓝Z的代言会签给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而过，包厢内服务生添了茶水就出去了。
　　林旭炎坐在沙发等，将正方形的避孕盒扔在茶几上，十分钟看一次腕表。
　　时间算下来，发现姜奈已经超时了大半个小时，让他感到不太耐烦。
　　就在要打电话过去催时，包厢被从外面轻轻推开，是服务生进来恭敬地说：“林先生，您的客人来了。”
　　林旭炎光听到客人来了，就已经情绪亢奋起来。
　　不过他没高兴太早，视线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英挺颀长的男人，光照下的那张脸，让林旭炎态度瞬间大转变，顾不上想什么，上前赔笑道：“谢总，这好巧啊，您最近也在申城？”
　　蓝Z集团的最大控股老板，就是谢阑深。
　　平时林旭炎这个副总，不如公司执行总裁，是见不到这位隐退的大人物。
　　谢阑深进来后，保镖便将包厢的门缓缓合上。
　　他连眼风都没给林旭炎，迈步走到沙发处，眼神看到了被扔在茶几上的避孕盒。
　　还林旭炎云里雾里的，大人物讨好不了，下意识地去看他身边秘书。
　　“谢总这是……”
　　俞睿微笑：“谢总听说你被砸上了脑袋。”
　　林旭炎受宠若惊，心想他顶多跟谢家姑爷有点交情，这是谁把事传到了谢总的耳朵里。
　　俞睿还有下句话：“所以谢总过来，给你道歉。”
　　林旭炎没听懂，把充满困惑地目光投向了谢阑深。
　　见他已经坐在沙发上，骨骼分明的长指将那个避孕盒拿起打量一二，眼底似覆盖了夜色里的薄霜，淡淡的扫视过来，嗓音冷漠至骨溢出薄唇：“你不是要听道歉，跪下来听。”



第 16 章(替她遮风挡雨...)






　　泗城的深夜时分,  蓝Z集团的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
　　公司执行官林旭昀听到秘书传来的消息，放下重要谈判会，急忙地赶过来接这通电话。他站在宽敞的书桌前,  脸庞上挂着笑,  连言辞间都透着隔空讨好的意味：“谢总，您有何吩咐？”
　　两分钟后,  林旭昀把电话挂断,  眉头皱得很深。
　　旁边的秘书,  试探问道：“林总,  谢总亲自打电话来,  是有什么事吗？”
　　谢阑深虽然平时不露面,  秘书却知道公司要是在投资和发展战略上遇到什么难题时，眼前这个执行官都要仰仗控股最大的谢总帮助做决策,  总而言之谢总的话，在蓝Z就是一道圣旨。
　　“林旭炎的职务从现在起被撤,  不再是公司副总。”
　　林旭昀说出这话时，都想找人立刻把林旭炎这个废物抓回来审问清楚,  是做了什么蠢事,  能让身居高位的谢阑深亲自出面。
　　他感到烦躁，方才试探了几句，又什么都没问出来。
　　秘书算是个机灵的，提醒道：“不如去找裴总打听下？”
　　林旭昀思忖几秒,  立刻给裴赐打了个电话。
　　比起城府深，不好打交道的谢阑深，这位被扶上任成为谢氏公司的执行官待人接物方面,  简直是温文尔雅，谁都没有他好脾气。
　　接通来电后,  林旭昀三两句就表明了来意。
　　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口风，怎么样才能平息谢阑深的怒气，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裴赐那边沉默几许，嗓音清润醇和传来：“他现在还在申城？”
　　“我今晚立刻把旭炎召回来关禁闭。”
　　林旭昀顿了下，又问：“就知道谢总那边情况……”
　　“谢总只是撤了他职位，自然是不想再看见他。”裴赐的话，重点在后面一句。
　　林旭昀立刻捕捉到了，顺势接过：“旭炎近几年不会在回泗城了，天亮之前，我会派人专程把他送出国。”
　　送出国避难，保平安。
　　以免待在泗城这个圈，哪天又不长眼的给撞到了谢阑深的面前。
　　林旭昀为了这个弟弟的去处，是挖空心思，等这边和裴赐挂了电话，就立刻联系人安排好林旭炎。
　　*
　　这一夜的事情都发生的不太真实，林旭炎的手机被打爆，无论是谁，哪怕林旭昀亲自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谢阑深？
　　林旭炎都不敢透露半句，他坐在候机厅里，身上灰色的西装显得很松垮，面色惨白，就跟遭受过重击似的，到现在回想包厢里谢阑深看他的眼神，都觉得有股}人的寒意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来接他走的人，已经办理好登机手续。
　　林旭炎连接过机票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快登机的前五分钟，余南霜打来了电话。
　　“喂。”
　　他开口嗓音极为疲软，不过余南霜没听出来，在电话那边问：“林总，视频拍了吗？”
　　算着时间，玩的再疯也该中场休息了。
　　余南霜心想总算出了这口恶气，就等着看着场好戏了。
　　结果林旭炎却问她：“姜奈真没有靠山？”
　　余南霜莫名其妙的：“你说申城太子吗？他只是玩玩姜奈而已……”
　　林旭炎看她也是蠢到一无所知，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候机厅响起了广播，余南霜在电话里听到，心里疑惑道：“林总，你怎么会在机场？难道是今晚姜奈失约了？”
　　林旭炎不想跟她多扯，答非所问：“这次算我栽了，姜奈我惹不起，你自己好自为之。”
　　什么好自为之啊？
　　那蓝Z的代言还能不能签给她了。
　　这些余南霜都没机会问出口，电话被挂断后，再打过去，显示是被拉黑的状态中。
　　她气得冒着火，险些把手机砸出去。
　　经纪人彤姐从外面推门进来问：“这事到底成了没有？”
　　“视频没拿到。”余南霜转身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彤姐察言观色道：“那我们还要在网上爆料吗？”
　　余南霜当然要继续爆料，精心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姜奈深陷丑闻，截胡掉她手上的蓝Z代言，给自己找回面子，就算没有新的石锤视频作证据，她也不甘心这样放弃。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旦产生，余南霜就疯狂地想把姜奈狠狠踩在脚下！
　　“联系好媒体和营销号，把东西发出去。”
　　-
　　当晚十一点整，有个话题叫#  姜奈昔日当小三黑历史  #的话题空降到了热搜第一。
　　绯闻来的猝不及防，要知道姜奈出道以来，一直都被粉丝称为是偶像标杆，她低调拍戏，骨子里就不是那种擅长炒作的，结果现在被曝出插足别人婚姻。
　　一时间，仙品女神形象崩塌的彻底，全网粉丝们都不愿意相信。
　　但是爆料的营销号又甩出了一段视频来。
　　视频是年初拍摄的，而这时候音乐才子魏棠觉正与相恋多年妻子闹离婚，两人婚变被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后来魏棠觉数月做出努力挽救婚姻，才终于重修旧好。
　　而姜奈恰好在这个时候，深夜出现在魏棠觉的别墅门口。
　　画面里，两人都站在一个比较隐秘的位置，没有被拍到什么亲密行为，不过姜奈当晚有进入别墅，跟已婚男士独处了半个小时之久，等离开时，手上还提了一个粉色行李箱。
　　有这个石锤证据，粉丝们想洗地，都无从下手。
　　#姜奈魏棠觉#、#塌房#、#女小三#
　　短短时间内这些词条，被多家媒体和营销号疯狂地转发，热度一整晚居高不下。
　　其中最热门的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我是路人我来说一句，什么事都逃不过狗仔的镜头啊，难怪姜奈今年的资源越来越好了，拿下大制作的电影，还签了高奢代言，看来想把事业混到风生水起的代价不小哦。】
　　……
　　这条热搜被送到姜奈面前时，她正从酒店换了一身圆领毛衣和针织半身裙，拿起外套出门，坐上了来接自己的车。
　　期间包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姜奈没有看，视线落在车玻璃的倒影里，细细的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细翘的眼睫轻抬，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副驾上的俞睿看手机时的表情很复杂。
　　到底是不熟，姜奈心里疑惑，也不好问什么。
　　俞睿收起手机，转过头来调节车内的气氛：“姜小姐，我这有林旭炎跟您道歉的视频，要不要看？”
　　今晚姜奈从剧组收工后，就直接回酒店了，没有赴林旭炎的约。
　　是谢阑深亲自去的，她并没有好奇打听事情怎么样了。
　　因为全身心的相信，谢阑深会替她处理好的。
　　姜奈弯起唇角，轻笑道：“不用了谢谢。”
　　她不看，俞睿只好改成吐槽的形式说：“林旭炎看到是谢总来应约，吓得腿都软了，什么都招得干干净净，姜小姐你知道么，这货还提前准备了避孕套，怕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姜奈听了怔住，指尖暗暗地捏紧。
　　能想象的出今晚如果是她去，会发生什么事。
　　俞睿往下说：“我都有种强烈预感，谢总当时把那盒十二只装的避孕套拿起，是想塞到林旭炎的嘴里。”
　　“那最后呢？”
　　姜奈终于问了，被他几句话勾了起来。
　　俞睿心思坏得很，故意说：“姜小姐晚上自己问谢总？”
　　“……”
　　姜奈转过头，重新看向车窗外，心想她不应该听的。
　　过了会，包里的手机又继续震起来。
　　这次姜奈终于注意到了，伸手去拿。
　　点开屏幕后，发现秦舒苒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我回公司召开紧急公关会议，看微博。」
　　姜奈眼睫下划过一抹茫然，不知这是何意，等她登陆微博后，很快就知道了。
　　无数条的私信的提示冒了出来，随便点开哪条都是骂她的。
　　她滑屏的指尖僵住，几秒后，重新打开秦舒苒的消息问道：「查到是谁爆料的吗？」
　　秦舒苒没有回复，应该还在开会中。
　　姜奈视线落在微博的热搜上许久，眼睫突然轻抬，捕捉到了副驾上俞睿的暗暗打量。
　　俞睿一点防备都没有，好在心理素质高，假装若无其事道：“姜小姐，怎么了？”
　　姜奈这才反应过来，俞睿恐怕是看到了网上有关于她做人小三的丑闻。
　　从舞蹈学院被签进娱乐圈以来，身边的人都说她性格好，为人与世无争，遇到被误解也不会轻易动怒。只有姜奈心里很清楚，那是因为她除了在意谢阑深外，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网上那些骂她的激烈评论，伤害不到她分毫。
　　可是一想到谢阑深可能也知道了，姜奈两手紧紧地握住手机，心底滋生出的情绪就跟上次摔倒后，拒绝和谢阑深见面一样，只想让他看到最美好的自己。
　　车子就快到地方了，姜奈抬起头，突然对俞睿说：“不去酒店了，你送我去个地方。”
　　俞睿大惊失色：“姜小姐，您不会因为热搜的事，不见谢总了吧！”
　　妈呀，这要是没搞明白，还以为是谢总跟人传绯闻了呢！
　　姜奈不作任何解释，轻声重复说：“麻烦你了。”
　　“这，我得跟谢总请示一下？”俞睿出门前，得到了指令是把姜奈接到酒店过夜，哪里敢半途放人走。
　　要是谢总找起女人来，他上哪儿找个替代品。
　　姜奈摇摇头：“我想把事情处理好，再去见他。”
　　不知为何，俞睿总觉得看不透姜奈心里想什么。
　　在这物欲横流的名利圈里，你说她作为一个女明星，要图资源的话，只要开口找谢总，有什么资源拿不到的？要是图钱图房子，就更好
　　偏偏她什么都可以随时舍弃，什么都不图，就图谢阑深这个人，是最要命的。
　　在僵持了两三分钟后，俞睿渐败下来，正当他开口吩咐司机改道时，已经迟了。
　　车子停驶在了酒店的门口出处，外面飘着细雨，地上湿漉漉着，透过车玻璃依稀能看到，谢阑深挺拔的身影就站在清冷雨幕中等候多时，修长的左手举一把黑色伞，被伞沿挡住的脸庞轮廓看不清晰。
　　这一次姜奈无处可退，即便是无辜深陷丑闻，自觉被困在淤泥深处很狼狈，也只能面对这个像白雪一样干净温暖的男人。
　　她坐在后座，心跳一下下的跳动得很快，伴着这场雨落下的声音。
　　直到俞睿和司机都下车了，谢阑深缓步走过来，将她的车门打开。
　　寒风冷冷的吹进来，他轻斜伞柄，替她遮风挡雨，薄唇溢出的嗓音压得低：“我在想，你久坐不下，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抱你？”



第 17 章(这不是你玩的...)






　　眼看他穿着深灰色西服的肩膀被雨水渐渐地打湿,  姜奈不敢犹豫太久，抬起手碰到了他脖颈，而谢阑深的手臂也顺势伸过来搂住她的腰,  几乎不用什么力气,  就将她抱离了车内。
　　姜奈耳根微红，将无言地缩在他胸膛前,  鼻尖闻到极淡的乌木沉香,  使得心间的忐忑突然平顺了。
　　谢阑深带她乘坐电梯上楼,  还是昨晚入住的那套顶楼的房。
　　等不紧不慢的迈步走进客厅,  他才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明晃晃的灯光照映中,  姜奈没有被一滴雨水淋湿，连鞋尖都是干净的。
　　谢阑深若无其事地将沾了水痕的西服脱下,  侧身过来时，灯影隐约浮动他乌沉的眸色,  只是一个眼神，就轻易能将她彻底看透：“以后林旭炎不敢在骚扰你了,  今晚剩下的事,  需要我来处理吗？”
　　姜奈听到这句话，闭了闭眼，心想他果然是什么都第一时间知道的。
　　她这些年习惯有什么事靠自己撑过来，到底是个不会回家哭鼻子的。
　　或者换句话说,  她心里拿捏不准和谢阑深的关系，进展到这步，吻过了,  也同床共枕过一夜，可是仍然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即便身份地位不对等,  也是她先爱上。
　　姜奈还是在内心不为人知地渴望着，与谢阑深的感情是势均力敌的。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事人，淡妆的脸蛋慢慢理出一丝笑容：“我的团队会解决好。”
　　谢阑深点头，长指停留在衬衣的钮扣上，扫了她眼：“过来。”
　　姜奈起先没懂，直到他说的清楚些：“帮我换衣服。”
　　……
　　她跑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家居服出来，谢阑深已经脱得差不多了，除了在男女□□上有分寸，始终没有越过最后一条界限外，他的行事是不受约束的，多数时候都是随心所欲的来。
　　姜奈卷翘的眼睫低垂，没有盯着他男性的身躯看，将衣服递过去后，又弯腰，把地上的西装和衬衣捡了起来，白皙的指尖当碰到西装裤时，感觉到口袋有东西。
　　没多想，就掏出来了，谁知是一盒避孕套，超薄刺激款。
　　姜奈下意识抬眼，正好对视上谢阑深打量而来的眼神。
　　气氛窒息了两秒，直到谢阑深套上一条长裤后，修长冷白的手伸过来：“给我，这不是你玩的。”
　　姜奈回过神，感觉手心都在发烫，将盒子扔给他后，移开了带颤的视线：“从林旭炎那里拿的吗？”
　　谢阑深俊美的脸庞看不出喜怒情绪，长指将盒子的透明包装给拆了，没想拿来用，就是拆起来玩，漫不经心地说：“俞睿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姜奈见自己猜对了，不是他买的。
　　弯起的唇角笑笑，正要说点什么，却被手机的一阵铃声打断。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小声对谢阑深说：“我接个电话。”
　　谢阑深指向沙发，意示她坐这接听。
　　姜奈对他始终都是温顺的，于是坐下，将柔软抱枕扯到怀里，清了清嗓子后，指尖才滑向了屏幕。
　　打来的是魏棠觉的妻子。
　　也是她在圈内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邬嫣。
　　「呜呜呜……奈奈微博上的热搜你看到了吗？我不知道怎么会被曝出来，明明棠觉已经拿钱封好口的了。」
　　邬嫣的性格柔弱又心思敏感，很容易钻牛角尖。
　　要不是她主动打来电话，姜奈只会去找魏棠觉问一下这事，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魏棠觉在你身边吗？”
　　邬嫣声音哽咽道：“不在。”
　　过了会，又小小声补充一句：“奈奈，要早知道会害你陷入绯闻，我就不应该叫你去拿行李的。”
　　姜奈担心她独自在家哭到晕厥，出声安抚道：“没事的，你别哭了。”
　　“奈奈怎么办……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我看到这热搜，又忍不住想起那件事了。”邬嫣声音很颤抖，明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毕竟姜奈为了她，早半年前就跟魏棠觉彻底翻脸了。
　　姜奈确实是为难，眼睫下意识看向旁边男人修长的身影。
　　宽敞的客厅很安静，这让她莫名的怀疑，谢阑深比她听得还要认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打量，谢阑深侧过脸，神色如常：“你继续。”
　　他这三个字，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让电话那边的邬嫣瞬间听到了，也哑巴了几秒。
　　“奈奈，你身边有男人啊？”
　　姜奈轻轻的嗯了声，说：“我不知道魏棠觉是怎么封口的，但是视频被传出去已经成定局。邬嫣，我希望魏棠觉能在微博发一则澄清声明。”
　　“我会跟他说的。”
　　“好。”
　　……
　　姜奈没和邬嫣继续聊下去。
　　因为秦舒苒结束完开会后，电话就紧急的打进来了。
　　谢阑深眼神的意示下，还是让她坐在沙发接，他要听。
　　姜奈握着手机，指尖都蜷缩了下，接通了来电。
　　不同于邬嫣的哭哭啼啼，秦舒苒的脾气向来一点就爆，差点儿没把魏棠觉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那个姓魏的管不住下半身，跑去会所嫖女人，被自己老婆抓到把柄闹离婚。结果害你被当做小三给狗仔拍……妈的！现在连封口都做不好，他就不能干点阳间事？”
　　骂完这个，秦舒苒就开始骂余南霜：“这事是她团队为了抹黑你干的，我打听到，余南霜一开始还想搞到你的床戏视频，利用舆论的力量让你翻不了身。”
　　姜奈：“……”她连吻戏都不拍，去哪里搞床戏的？
　　秦舒苒也是这样想，冷笑道：“这事我会跟魏棠觉的经纪人联系，你顾及和他老婆的情分，就别参与了……对了，我替你跟剧组请了几天假，等网上风波小一点，你在出现。”
　　姜奈对这些安排没有任何意见，等挂了电话后，她低头安静了两秒，想打开微博的。
　　结果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里，将她手机抽走了。
　　谢阑深将手机关机，就扔在了茶几上，语调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看？”
　　姜奈顿了会，乌黑的眼眸望向他，似乎今晚谢阑深就没有提过一句微博绯闻的内容，也不知他是不信那些，还是无所谓真相到底如何。
　　双唇动了动，过了很久才出声说：“这几天你要收留我了。”
　　她无处可去，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膝盖，轻到没有一丝力气的。
　　谢阑深盯着她看了又看，看得出姜奈这样主动，浓翘的眼睫紧张到都不会眨了。
　　他薄烫的手掌握住那白嫩的指尖，最终如同开玩笑说：“正好，我缺个贴身小助理。”
　　姜奈听了也分不清，这一瞬间是失落感占上风，还是松了口气。
　　无论谢阑深是缺个贴身的助理，还是……至少他是愿意让她留在身边的，没有像当年那样送走她了。
　　-
　　今晚姜奈的手机被谢阑深关机，外界的一切消息都跟她与世隔绝了。
　　而余南霜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先是她官宣的化妆品牌广告，无官方来认领，引得粉丝替她去出头。后来就是谈了近一年快到手的代言，当晚就去签了对家某个小花旦，没有给她留余地。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余南霜的时尚资源向来很好，认识的人脉也多，她亲自打电话试探口风，对方总监场面功夫说的漂亮，却是半点消息不肯透露的。
　　这下不仅余南霜，连经纪人彤姐都看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你要不要打电话找余总问问？”
　　余南霜的后台靠山众所周知，是天影公司的老总。
　　她的所有资源，都是靠侄女儿的身份去撕来的。
　　“我明天再去问。”余南霜想不通是谁在幕后操作，申城的太子？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否绝了。顾明野不管怎么说，和余家都是有交情的，不至于搞掉她的资源。
　　结果第二天没等她去问，另一家合作多年的高奢代言，直接送了份解约合同过来。
　　这下整个团队都自乱阵脚，也顾不上煽风点火姜奈那边的绯闻了。
　　在微博上，一条#余南霜解约#的热搜，悄然无声地爬了上来，顶替了榜首的位子。
　　整整三天时间，余南霜求助无门，商务资源这块一落千丈。
　　跟她解约的品牌方们都守口如瓶，不愿意透露是那方的资本圈在打压她，
　　余南霜实在没办法，最后豪门内一位世家好友给她指点条明路：“知道钟汀若么？她身后的资本是泗城圈的，背景硬着，你去找她，说不定有救。”
　　余南霜只听过钟汀若的八卦，据说她上个月刚跟前夫离婚，泗城的谢家家主就亲自来申城置办别墅了。
　　好友似笑非笑道：“钟汀若的身份将来不可估量啊，这些年她能在申城圈内如鱼得水，你以为靠的是前夫？她靠的是前任未婚夫，也就是谢家那位。”
　　换句话说，能搭上钟汀若的话，就等于是搭上了泗城的资本圈。
　　余南霜听了心动不已。
　　好友继续说：“正好今晚有个宴会……我帮你引荐。”
　　-
　　正值晚上八点整，繁华地段的灯火笼罩了整座城市，也照亮冱寒的夜色。
　　在酒店的顶楼套房内，姜奈已经在这住了三天，此刻正在衣帽间换晚礼服，准备陪谢阑深出席一场宴会。
　　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女伴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
　　姜奈从俞睿拿来的一堆晚礼服里，选了件最保守款式的鸦青色长裙，裙线贴身，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了根珍珠发簪绾起，妆容也是极淡的，衬合着她不落俗尘的气质。
　　十分钟后。
　　姜奈踩着细高跟走出去，发现客厅里谢阑深和他的随行秘书都在等了。
　　说起来这画面看着怪，一群西装笔挺的大男人就为了等她，视线齐刷刷地都望了过来。
　　许是相处几天熟的缘故，姜奈没有感到变扭，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谢阑深的身侧，轻声说：“我好了。”
　　谢阑深低眸落到她身上，整整打量了快一分钟。
　　姜奈还以为今晚的打扮有什么不妥地方，毕竟陪他出现的宴会，绝对是上流社会圈最顶级的。
　　心没由的慌起来，抬起头，却望着他眼底突然而来的笑意。
　　“这身很衬你。”
　　谢阑深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在她下巴滑行，举止亲密，让她猛地僵住，感觉肯定是室内的暖气太热，连带脸颊周围的肌肤都一点点发热起来。
　　宴会地点选在很有名的温京酒店，半个小时的车程抵达后，随行的秘书等人先下，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姜奈跟着谢阑深并肩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朝左侧的长廊方向，她高跟鞋踩的很轻，特别是在铺着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待走到电梯门前刚站定，先听见了另一道清晰的足音传来。
　　姜奈没在意，浓翘的眼睫扫过去时，印入视线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高叉长裙的陌生女人缓缓出现，腰肢细细的，走动间裙摆摇曳，很是明艳动人。
　　也就三四秒功夫，电梯的门打开了。
　　短暂的安静片刻，姜奈见谢阑深迈步，她静静也跟上，只不过俞睿站在外面不敢进来。
　　进来的是那位陌生女人，就站在谢阑深的左侧，距离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电梯内的空间不大，谁也没说话。
　　直到缓缓的合拢上，姜奈透过门缝看到俞睿的挤眉弄眼，正疑惑时，旁边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上次李宗想找你谈合作的事，几番诚意相约都约不上你一面儿，今晚你可难逃了。”
　　电梯里就三人，这话很明显是冲着谢阑深说的。
　　姜奈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女人和谢阑深还认识的，听着口吻，颇熟。
　　她低垂着眼睫，没有去看。
　　谢阑深单手抄着裤袋，高挺的身姿极为英俊，反应很是平淡：“嗯。”
　　“等会喝一杯。”
　　如果说方才只是熟人间的攀谈，现在是某种邀约的意思了。
　　姜奈转过头，正好和谢阑深说话的女人也看过来，两人视线隔空不经意间对上一秒。
　　随后，她听见对方落落大方地赞美道：“你今晚的女伴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谢阑深终于有了反应似的，半抬着头，眼底的墨色让人看不清。
　　不过姜奈已经先一步回答了，白净脸蛋的表情平静，礼尚往来学着这个女人，用相同的语气说：  “我叫姜奈，你今晚也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我吗？”
　　她脸上笑了一下：“忘了自我介绍……”
　　细听之下，仿佛是丝毫没有将姜奈的存在放在眼里，红唇慢慢吐出一句话：“我叫钟汀若，阑深的未婚妻。”



第 18 章(引我犯罪)






　　【我叫钟汀若,  阿深的未婚妻。】
　　电梯一层层的往上走，密闭的空间里女人说出的这句话很轻，却格外字字清晰。
　　姜奈在前段时间听过一次这个名字,  有人私下传谢阑深高价拍下别墅,  是为了讨钟家的名媛欢心。
　　她脑海里天翻地覆了一会，其实也就几秒,  直到垂在身侧蜷缩的指尖,  被谢阑深温热的手掌心包裹住,  肌肤相贴下,  能感觉到他指节带来的力量感。
　　“钟小姐与谢家有过一纸婚约,  已经作废。”
　　谢阑深语调简洁的两句话,  轻描淡写到仿佛只是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但是姜奈没办法不在意，心底起伏的情绪很快被声音掩盖过去：“是吗。”
　　谢阑深侧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接触了极短的一瞬。
　　旁边，钟汀若并没因为谢阑深开口否认自己未婚妻这个头衔,  感到颜面尽失，语气是越发轻柔的姜奈搭话：“姜小姐在阿深身边不长吧,  有所不知谢家和钟家的百年婚约是老一辈订下的,  有些规矩大如天，我和阿深也不能免俗。”
　　姜奈也一味逆来顺受的性子，很明显钟汀若就差没有摆出正宫娘娘的气势，告诉她,  即便谢阑深外面养了几个女人，到底是要遵从家族里长辈定下的规矩，去娶一位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妻子。
　　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变,  轻飘飘的回了句：“规矩是死的，感情最无法用这个来约束了,  否则钟小姐与谢家的百年婚约，也不会作废。”
　　钟汀若见姜奈一副性格温顺乖巧的模样，争起来倒是一寸地盘都不让。
　　正还想出口说什么时，却被谢阑深一记极淡的眼光给打断。
　　半响后，钟汀若识趣闭嘴，最懂男人心，看来在一起那股热乎劲还没消散，真是护的真紧。
　　电梯直达后，门也缓缓打开。
　　迈步要走出去前，姜奈先忽然将指尖从谢阑深的手掌心抽出，不到一声招呼，细翘的眼睫下掩着最真实的情绪，视线是平静看向前方的。
　　她不看旁边，也能感觉到谢阑深的眼神直直落了过来。
　　-
　　极尽奢华的宴会厅内。
　　应邀来这里的，都是上流圈内的成功人士，款款携着年轻貌美的女伴出席，一眼望去，在场的每个人皆是侃侃而谈，觥筹交错。
　　谢阑深被主办人邀请到了主位那边去，姜奈没跟上，而是离他视线范围内，找了边缘地带的位置。
　　她才敢落座，俞睿就如影随形的跟过来了，还端了一些甜品点心：“姜小姐，谢总让你过去。”
　　姜奈没忘记之前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抬起眼眸，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俞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姜小姐？”
　　姜奈心里此刻想的是，如果谢阑深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人，他随行的秘书俞睿是不是也这样，像今晚这样在电梯前暗示着。
　　明知道谢阑深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男人，会有无数女人爱慕于他。可姜奈遇到情这个字上，堪比菩萨还佛的心到底是乱了，她没有问俞睿，挺过一阵患得患失的恍惚情绪后，出声很平静道：“我知道了。”
　　说知道了，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姜奈就这么坐着不到几分钟，便有西装笔挺的精英男士注意过来。
　　绅士风度的打完招呼，又邀请她喝一杯。
　　姜奈摇摇头，带着招牌式的微笑拒绝了。
　　好在对方不再纠缠，闲聊几句，便颔首告别。
　　她没走哪里去，一抬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可以看见谢阑深在那边被奉为上宾，周围都是业界内的有名人物，他跟旁边的人说两句，侧过脸，视线就会隔着人群望过来。
　　姜奈下一秒移开，却注意到宴会厅上有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儿。
　　与在场穿着昂贵礼服的女人不一样，她只穿着长到脚踝的黑裙，肩膀披着红色斗篷，没有盛装打扮，齐刘海，蓬松自然的长卷发夹着水晶夹，衬得脸蛋都没有巴掌大。
　　会引起姜奈注意的原因无它，这个女孩儿已经第三次，被她抓到在偷看了。
　　没等对视上，便看见对方像是受惊的小白兔，坐着自动轮椅一路跑进人群里躲了起来。
　　姜奈唇角弯了弯，许些闷沉的心情有所好转，才起身离座，安安静静地走向了主位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阑深的视线就看见她窈窕身影，待走近，从容不迫地当众伸出修长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这次毫不费力就将惦记了一晚的美人儿带到了身边。
　　周围众人很有默契的微顿，皆是对视上几秒。
　　方才谢阑深同两个女人出现在宴会厅时，大家都潜意识以他多年来身边没有女人的印象先入为主了，还以为今晚他是没有携女伴过来。
　　谁知道两个女人的其中一个，穿着鸦青色保守长裙的这位，直接坐在了谢阑深身边。
　　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很隐晦的打量了几眼姜奈，论容貌来说，美则是美的，就是这张脸，在豪门顶级圈内不是很眼熟。
　　没人敢出声问谢阑深，而他不避讳与姜奈亲近，薄唇压低声时，近乎贴到了她莹白的耳朵：“还以为你整晚都不过来找我了。”
　　姜奈低垂下眼睫，去看他：“我不会。”
　　她是想等负面情绪自我消化，再来找他的。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时间太让她珍惜，姜奈不想为了电梯里的事，浪费了时间，唇微抿，说：“刚才我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谢阑深长指沿着她雪白腕骨抚上，不动声色地变成搂住那纤弱的肩膀，表面上淡然处之：“嗯？”
　　“红色斗篷，年纪很小，坐着轮椅的。”
　　姜奈尽量去忽略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肩膀，隔着极薄的衣料摩挲着。声音逐渐极轻下：“看到我就跑了。”
　　谢阑深笑了下，立体明晰的五官脸庞很是养眼，旁人不知是姜奈说了什么，能让他笑。
　　姜奈也不知道，乌黑的眼眸透着不解。
　　听着他俯身，在自己耳边低语：“我正好与她相熟。”
　　姜奈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电梯里撞见了一位自称与他有百年婚约的钟汀若，现在宴会厅上，还有一个他相熟的女孩儿。这让姜奈忍不住怀疑今晚陪他来这里做什么，性格在淡也有三分气，正准备起身走，肩膀让他两根有力的长指压了下来。
　　谢阑深眼底的笑意浓了许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吃味反应，看够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今晚带你来，是有人关心你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想亲眼见见你。”
　　姜奈起先没明白，这世上除了谢阑深会在意她外，还有谁？
　　谢阑深朝人群之外的一出微抬下颚，她视线随着望过去。
　　又看见那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儿了，许是没发现自己暴露，正在暗处偷偷的打量着这边。
　　姜奈不傻，愣神了会，到底是想通了：“她，她是小红帽？”
　　……
　　躲在柱子之外的谢阑夕快要疯了，眼巴巴盯着也不知几乎被哥哥抱在怀里的姜奈。
　　也不知道哥哥说了什么，奈奈就让他抱了！
　　谢阑夕捏着自己手指，心想哥哥肾不好啊，怎么能占女神便宜呢。
　　可要她跑过去，又弱弱的退缩到了自己的小乌龟壳子里。
　　盯着会儿，见姜奈好像看过来了，谢阑夕慌了，坐在自动轮椅不带犹豫地，又换了个隐秘的位置盯梢。
　　谁知这一换，便撞见了钟汀若在和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话。
　　谢阑夕眯起眼看，死都能认出这个说话的女人，就是姜奈的对家余南霜。
　　或许是她坐着轮椅，又藏在角落里，余南霜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而是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着钟汀若。
　　她也是走投无路，不知是哪位资本手段这么强硬，几天功夫就将她的资源打压没了，一点都不给挽救的余地。
　　余南霜向来会来事，又是托了关系搭上钟汀若，聊熟了后，就大吐苦水自己的遭遇。
　　钟汀若像是早就略有耳闻般，精致的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意外，还说：“姜奈被曝出丑闻，视频是你散播出去的？”
　　余南霜愣了下，今晚顾着巴结这位，并没有注意到宴会厅中央的场景。
　　虽然不知道钟汀若好端端问姜奈做什么，嘴上承认道：“我从记者手上高价拿到的，姜奈那种女人为了资源，搭讪一个又一个男人，早就活该被扒皮了。”
　　钟汀若还想问她，手上有没有别的视频。
　　不过话没说出口，眼角余光睹见了一抹红色身影，她及时打住，踩着高跟鞋往旁边移了下。
　　余南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身后泼来的红酒弄一身，狼狈地看去。
　　见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没教养的拿高脚杯砸她，气势汹汹：“我就猜到是你干的，手段太脏了！”
　　……
　　晚宴进行一半，姜奈没有等到小红帽愿意主动来见面，过了会，就和谢阑深提前离席了。
　　一行人乘坐点头直达地下车库，商务型的豪车已经等候着。
　　姜奈弯腰坐进后座，抬头时，发现随行的秘书和司机等人，都没有进来。
　　车门是被关上，瞬间使得车内变成了封闭的空间，弥漫着不知名的氛围。
　　谢阑深将她手腕握住，扯了过来，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亲密行为，姜奈没由地感觉到心跳加速，乌黑眼眸微睁，想看清他，奈何暖没开灯，光线太暗的缘故，即便是靠的极近，也看不清彼此脸庞的表情。
　　紧张是肯定的，毕竟外面一行秘书都在场等候。
　　姜奈的耳朵顷刻间就红了，偏偏谢阑深还要用薄唇，去碰这个位置。
　　“别。”
　　她想伸出指尖推，碰到他肩头的西装面料，又卡了一下。
　　谢阑深在解着她这身保守长裙的扣子，手法谈不上熟，解开，是为了方便用手指去一点点的摸她这副身子的骨头。
　　这个习惯，姜奈在这几天同居就察觉到了。
　　谢阑深很喜欢抱她时，用指腹描绘她背部的蝴蝶骨，又一路沿下，揉过没寸肌肤。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守着最后那道线，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她。
　　姜奈那股醋意又上来了，白皙的指尖去揪他的衣领，也要把他笔挺整洁的西装弄乱，声音低低的：“你怎么回事？上了车就这样弄我，是不是以前也……”
　　想说他以前是不是习惯了这样享受，话到嘴边顿住。
　　一个钟汀若就让她整晚上都吃味，姜奈心里暗暗嘲着自己，也太不争气了。
　　她想着如何打断谢阑深，可他似乎是兴致来了，也肆无忌惮的很，长指沿着她膝盖往上，还要一边诱哄着：“别躲，一会就好。”
　　要不是他手边没小雨伞，姜奈都以为他是想了。
　　白皙的手腕最终还是抱住他肩膀，将自己的脸蛋，深深贴在他的胸膛前，挡住了那抹红晕。
　　车内太暗，看不到谢阑深眼底藏着极深的情绪，他从姜奈身上得到了某种压抑的轻松，深喉的焦渴不如先前强烈，就没在进一步，不紧不慢地给她整理裙子：“把手边盒子里的药给我。”
　　姜奈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愣了愣：“药？你吃什么药？”
　　谢阑深脸庞在半暗里一笑，说出口的话像是情人间的呓语：“今晚你太美了引我犯罪，吃点药克制，不信？”
　　从姜奈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就能看出没有一个字是信的，不过药还是乖乖的拿给他了。
　　白色瓶子里什么字都没有，分辨不出是什么药。
　　见谢阑深面无表情地服用下，连水也不用喝。
　　姜奈抿唇，轻声问：“不喝水吗？”
　　谢阑深眸光落到她脸上，想到今晚都没有尝过她的唇舌，又缓缓笑了：“要的，过来点。”
　　什么啊。
　　姜奈听不出男人的暗示，正当纤细的后脖被他长指有力扣住，被迫低下头时。
　　叩叩的两声作响，是车窗外的玻璃被敲了。
　　谢阑深的嘴唇停在她红唇之上一瞬，呼吸薄烫，作势又想继续。
　　结果车窗持续被敲响，还是两声。
　　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他的随行秘书是不会这么没眼力见的。
　　姜奈先推开谢阑深后，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清着嗓子出声：“什么事吗？”
　　俞睿的嗓音顿了下，心知这时候来打扰是来送死，只是情况特殊他也没办法，低低传来：“姜小姐……您跟谢总说一声，那个，小小姐跟人打起来了，保镖找不到裴赐，谢总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第 19 章(陪谁洗澡？...)






　　在重新折回去之前,  谁都想不通谢家这位小姐怎么会打架？
　　一行人从电梯走出来，晚宴的主办方迟总亲自迎接谢阑深，引到了隔壁的茶室：“谢总,  这都是误会一场。”
　　话落,  推门进去。
　　茶室冷冷清清的，比起宴会厅的璀璨灯光,  这里的灯一亮,  四处角落的静寂无处遁形。
　　谢阑深碰了下姜奈的肩膀,  视线看向摆在左侧一旁红木浮雕的屏风。
　　姜奈读懂他的意思,  踩着高跟鞋走到屏风后的单人沙发坐下,  窈窕的鸦青色身影安安静静的藏在了一处,  没有旁人会仔细注意的。
　　过了会，迟总去将隔壁的人都给请了过来。
　　先进茶室的是坐在自动轮椅上身形娇小的女孩,  低垂着脑袋儿，长卷发散乱了,  白细的手指捏着水晶夹，这一声不吭的模样儿,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到现在,  姜奈才把这个小红帽看清楚，很快她又看见了另一位
　　余南霜是最后进来的，助理还扶着她走，额头被高脚杯砸伤,  抽抽的疼得要命，而她更气愤的是，身为女明星,  平时都是花百万去保养这张脸的，要是留了疤,  她不得撕了这个双腿残疾的小疯子！
　　所以一进来，余南霜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自动带入是小疯子要找的裴赐，冷着声说：“我这张脸买了巨额保险的，现在被不分青红皂白砸伤，这事怎么算？”
　　听到这话，原本还垂头丧气的谢阑夕就不能忍了，抬起头，拿大眼睛瞪她：“你自己坏事做绝，活该活该！”
　　“夕夕。”
　　一道冷清且没有波澜起伏的嗓音，瞬间让谢阑夕安静下来，死死咬住下唇。
　　余南霜转头跟着看过去，见这男人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样，只对迟总说：“把她家中能做主的长辈叫过来。”
　　“已经给余总打过电话了。”
　　见迟总打电话把大伯给叫来，余南霜脸上一瞬间闪过错愕的表情，很显然对方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这叫什么事？
　　好歹她也是余家的名媛，在申城圈内叫的上名字，结果还不配跟他说话了？
　　余南霜气的快吐血，心想着难怪这个小疯子没教养，养她的这个，就简直目中无人没做个好榜样！
　　“迟总……我要的是她给我道歉赔偿，你叫我大伯来做什么。”
　　迟总身为宴会的主办人，遇到这种事也是头疼，稍微没处理好，连带他也要被无辜牵连。
　　见余南霜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眉头皱起反问：“余小姐，谁说是给你赔礼道歉？”
　　余南霜怔住，下意识说：“给我大伯？”
　　迟总看了眼端坐在沙发处泡茶的那位，说：“你大伯来替你，给谢小姐道歉。”
　　很快，余南霜表情顿消，僵在了原地。
　　在余立辉赶来之前，她的嘴就跟被胶水黏住了，动了动几次都没能张开。
　　茶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僵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余立辉赶来了，目光精准地找到了谢阑深，摆出了十二分客气态度：“原来是谢总，实在是抱歉，南霜平时都被我宠坏了，有冒犯到谢小姐的地方，我替她赔罪。”
　　要知道余立辉混迹内娱多年，平时哪个明星大腕见了他都不得哈腰打招呼，什么时候给人道过谦？
　　如今给年纪比他小很多的谢家兄妹赔礼道歉，一点都不违和：“都是南霜的错。”
　　“大伯！”余南霜在娱乐圈专横跋扈惯了，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瞬间泪水盈着眼眶：“是这个小疯子先动手把我额头砸伤的，凭什么是我……”
　　小疯子三个字，引得谢阑深侧目过来，眸色冷得让余南霜蓦地卡住声。
　　反倒是谢阑夕不在意这个称呼，握紧小拳头说：“我为什么打你？是你恶性竞争资源，陷害我的女神奈奈！”
　　这件事追根究底都是因为追星引起的，余南霜快被气死，真是和姜奈上辈子就结了仇，这小疯子要是普通身份，认了也无妨，她就是害姜奈深陷丑闻了又怎样？
　　而现在，这个小疯子竟然是谢家小姐，是她费尽心思都想攀上的贵圈。
　　余南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闪过短暂的恨意，咬牙否认：“我没有。”
　　谢阑夕看起来小小的，战斗力却很强，都不要哥哥开口：“你没有？我都听见你跟钟汀若亲口承认了，是你从记者手上高价买来的！”
　　说到钟汀若，余南霜被砸伤时就想让她给自己当证人。
　　结果钟汀若找了个借口，明哲保身压根不参与进来。
　　余南霜死咬着不认：“你有证据吗？”
　　“我打你要什么证据，打的就是你。”谢阑夕一想到姜奈差点名声被毁掉，都觉得砸伤余南霜的额头是轻的了，转头对谢阑深说：“哥，我才不要她给我道歉，她要道歉的对象是奈奈！”
　　谢阑夕并不知心心念念的女神，就在茶室的屏风后看着这一幕。
　　她只想让余南霜自尝恶果，得到应有的下场。
　　谢阑深低眸，视线落在白瓷茶杯上，长指缓慢地叩了叩，薄唇出声问，连半个修饰词都没有：“余总，家妹的要求过分吗？”
　　余立辉在来的路上，有给申城的太子爷顾明野打了通电话，想让他也来做个和事老。
　　结果被顾明野拒绝了，使得他现在摸不清谢家这位的心思。而他看来这就是小姑娘们的打打闹闹，为了个女星犯不着闹成这样。
　　于是，也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站出来说：“我改日定让南霜去跟姜奈道歉。”
　　谢阑夕皱起的小眉头一松，还没等她乐，却听见哥哥摇头。
　　谢阑深这关没有那么容易过，见他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淡淡雾气笼罩在他脸庞上，却有一种寒凉的质感，润喉后，清幽的声音不带任何玩笑：“这件事微博而起，也该微博上解决。”
　　余立辉：“这……”
　　要让余南霜在微博公开给姜奈道歉，无疑是亲手将自身形象彻底毁掉。
　　无论事情怎样，余南霜好歹是天影一姐，余立辉就算不帮亲侄女，看在公司利益份上也不能这样干，他企图商量：“谢总，这事是南霜和姜奈撕资源引起，作为道歉的诚意，天影会给姜奈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做补偿，合约的条款任她提，怎么样？”
　　女明星最在意的，就是在内娱的资源了。
　　余立辉相信明眼人都不会为了区区一句道歉，选择放弃电影资源的。
　　“这事我若不满意，你侄女恐怕只能演自家的戏。”
　　谢阑深从进茶室到现在给人的感觉，都是一副淡到出尘的姿态，结果比起他的妹妹，要狠，要难以伺候。
　　那薄唇溢出的几个字，如同是判定了余南霜未来在娱乐圈的前程。
　　余南霜仿佛脑子开了窍，在这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你们谢，谢家……把我代言都搅黄了！”
　　谢阑深没说话，等于是默认的意思了。
　　余南霜呼吸都急了，心想这些天也是够蠢的，损失了几个高奢代言却找不到是谁的手笔，还差点求到了谢家的头上，她差点咬碎了牙，内心无比嫉妒姜奈怎么会有这种命。
　　“所以，蓝Z的代言也是谢家给的。”
　　“是又怎样，你想让奈奈身陷丑闻丢掉代言是吧？我告诉你……蓝Z最大股东是我哥，我哥最疼我了，才不会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绯闻，把奈奈的代言给你。”
　　谢阑夕的这番话，简直是把余南霜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余地。
　　天影娱乐给的大制作电影资源算什么？姜奈攀上了谢家小姐，以后还怕撕不到资源吗？
　　她可以不对姜奈道歉，现实却无法不对谢家的权势低头。
　　&
　　余南霜硬撑着的那口气被打散，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她的手机，被余立辉拿走，交给助理当场编辑一条道歉声明，公开发微博。
　　整个过程不用五分钟，快到让她以为是在做梦。
　　余立辉到底是不想得罪泗城圈的谢家，办妥后，借着在场迟总的口，来问谢阑深是不是翻篇了。
　　谢阑深今晚明显是钝刀割肉不给余南霜死个痛快，见余立辉让步，他亲自沏了一杯茶，修长的手递过去。
　　这杯茶，余立辉硬着头皮接了。
　　也让他知道，价值千金。
　　“谭恭电影的女二重新换人，天影五年内投资的任何一部主流电影，优先给姜奈。”
　　……
　　十五分钟后。
　　茶室的闲杂人等都离开，包括哭红眼的余南霜，也被余立辉拽着出去。
　　迟总很有眼色，退出去前把门也关上了。
　　没了外人在场，谢阑夕一改凶巴巴的小老虎模样，讨好地对谢阑深说：“哥今晚替我出头的样子好帅呀，哥最好了。”
　　谢阑深将茶杯的水倒得干净，掀起眼皮看向她，语调极淡道：“我不是替你出头。”
　　“哪里不是了！”谢阑夕知道自家哥哥面慈心善，唇角都要翘上天了：“哥，奈奈要知道我今晚替她撕了这么多资源下来，会很开心吗？”
　　谢阑深手微顿，语调里有种讳莫如深的意思：“你问她。”
　　啊？问她怎么问？
　　谢阑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茫然，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红木浮雕的屏风走出来一抹极美的身影。
　　姜奈是全程目睹了谢阑夕慷慨激昂替自己出气，眼底像是被剔透的水浸过似的，走出来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几回，唇边扬起微笑说：“你好小红帽，我是姜奈。”
　　要命了！
　　真的是要她小命了。
　　姜奈为什么也在茶室里？谢阑夕感觉要原地爆炸了，用白细的小手捂住了脸蛋，喉咙发出了啊啊啊声音：“你看到的不是我，不是我。”
　　姜奈心里滋生的情绪，瞬间被她这样的举动惹得破功。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阑深，眨眨眼，露出笑：“你妹妹好可爱呀。”
　　谢阑深用眼神问她：“不夸夸我？”
　　此刻的他，哪有先前对待余家时气势逼人的模样，倒是故意戏弄她。
　　姜奈反应慢了两秒，才懂谢阑深是在学妹妹，跟他邀功呢。
　　她在谢阑夕还捂着脸，一副被女神看到自己超凶模样而感到无地自容的时候，用指尖，勾了勾谢阑深的修长食指，极小声的问：“那你要什么奖励？”
　　谢阑深溢出薄唇的嗓音压得低，如同在耳边：“今晚陪我洗澡。”
　　姜奈听了心脏猛跳，下意识看向谢阑夕，连呼吸都不知不觉停下，有种与他亲密被撞破的错觉。
　　谢阑深笑了笑，隐忍地捏住她的手：“她没听见。”
　　姜奈转头看他，眼中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下一秒，正当她红唇轻动，却听见谢阑夕在懵懂的问：“陪谁洗澡？”



第 20 章(灌了迷魂汤...)






　　宽敞明亮的浴室里热雾缭绕,  水声淅沥不止。
　　姜奈光洁的背部贴在磨砂玻璃上，水珠缓缓淌下，无法掩藏窈窕的身段轮廓,  像是一幅精工细描的美人图。她不是很放开,  被哄着，又忍不住想往角落头躲。
　　谢阑深修长的手就穿过她湿漉柔顺的长发间,  顺着漂亮的蝴蝶骨往下,  在扣住她腰时,  情不自禁地往他身躯贴近些。
　　两人落在朦胧的镜中,  比往日显得过于亲密无间了。
　　这个澡洗了快四十分钟,  姜奈红着脸,  披了件白色浴袍先从浴室里逃出来，没系好腰带缘故,  显得松松垮垮，露着半片雪白的肩膀,  以及衣摆下的双腿都是光着的。
　　她没在去管还在浴室里的谢阑深，足音极轻地走到了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坐下。
　　外面很寂静,  一盏盏璀璨的万家灯光也随着深夜熄灭,  正好将她身影也笼罩在暗色里。
　　姜奈看着外面，听着胸口跳动不停的心脏在慢慢恢复正常。
　　她坐了很久，还在想着今晚谢阑深是如何在茶室为她身陷丑闻这件事出一口气的画面，这个任何时候都懒得出现在外界的男人,  却为了她，去纡尊降贵给余南霜眼神。
　　姜奈的心是一寸寸软下的，在这些年里,  似乎会真心不求回报帮她出头撑腰的，都是姓谢的人。
　　她好像欠谢阑深越来越多了,  口头上说要感恩他。
　　可是一件件的事情，电影资源，高奢代言，包括余南霜的恶意竞争，都是他在私下不动声色替她摆平。
　　爱意积累的太多，姜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纾解。
　　她将下巴轻抵在膝盖上，细翘的眼睫盯着漆黑的夜胡思乱想，直到手机突然亮起。
　　能这么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秦舒苒了。
　　姜奈离开茶室时就和她通过电话，提前告知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如今还打来，多半是幸灾乐祸来了，她没去看微博，并不好奇余南霜在网上翻车的下场。
　　秦舒苒就不一样了，先狂笑了整整三分钟，还截图了不少网友评论给她：「有人说余南霜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竟然主动承认你的丑闻是她联合媒体编造的，公开跟你道歉呢。」
　　姜奈淡淡扫了眼，话不多：“嗯。”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她啊！”秦舒苒这口恶气算是除了，又说：“天梵寺的上上签真的挺灵验啊，下次有机会去泗城的话，记得去还愿。”
　　灵验吗？
　　姜奈细想一阵，她那时许的愿望是和谢阑深在一起，似乎是灵验了。
　　秦舒苒：“谭恭的女二临时换人，换谁还不知道。”
　　但是谁来都比和爱搞小团体的余南霜在一个剧组强，她话顿，又说：“现在网上舆论都偏向你，魏棠觉工作室也发了澄清声明，我的奈奈，你假期也该结束了。”
　　假期结束，该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这几天在酒店的日子，就跟做梦一般。
　　姜奈没吭声，电话里的秦舒苒问她：“谢总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是不想回来吧？”
　　“没有。”
　　姜奈开口说：“我还是很敬业的。”
　　接下来确定好复工时间后，便挂了电话。
　　姜奈依旧坐在地毯上，手指握着冰凉的手机，安静地看着外面无尽的黑夜。
　　直到周身突然一热，被谢阑深的胸膛贴上，身体挨得如此近，连呼吸的空气都掺杂了他清冽的气息。
　　“坐在这想什么？”
　　谢阑深把她抱住靠在了懒人沙发上，仿佛已经抱过无数次了，没有半点生疏，会让她有种两人相处的着短短几日，就跟普通人相处了几十年一般。
　　姜奈抬起头，乌黑的瞳孔干净纯粹，倒映着他的影子，声音很轻很轻说：“我在回想，十六岁之前的人生计划。”
　　两人初识，是她十六岁之后。
　　之前的人生，是谢阑深没有出现参与的，所以听到这话，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语：“回想起来了？”
　　姜奈点点头，尽量去忽略男人手指落到自己浴袍下的小腿肚触感，他洗过澡的皮肤清凉，却莫名的熨帖着她乱了的心，静下几秒钟，开口说：“我从小学跳舞，我那时想，以后会进舞团拿到一份安稳的工作，或者成为优秀的舞蹈老师，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将来的丈夫可能是医生，大学教授，然后生活富足，婚姻感情和谐，生一对双胞胎，最好是女孩儿。”
　　而现在，所有的生活都偏离了正常轨道，她栽进了娱乐圈，成为了活在闪光灯下的女明星，为了演好一部部的剧，长期扎根在剧组里，偶尔出来亮相，都是参加各种酒局，商演活动和走红毯。
　　姜奈细想之下，倒也不后悔过这种生活，因为她遇见了谢阑深。
　　“我有点想……”话说出口一半，姜奈用笑容掩饰着，眼眸丝丝含情，红唇轻动，没有说出来。
　　她二十一岁了，到了法定结婚的年纪。
　　她想结婚了。
　　可是这番话，终究是没有勇气跟谢阑深说。
　　半响后，姜奈主动半跪着坐起，伸出白皙的手抱住面前的男人，低头主动吻下时，心底唯独浮现出了清晰的念头，真的很爱他，爱到分开一时半刻，都跟心被掏空了般。
　　谢阑深双臂将她细腰扶住，带着控制欲的，也抬头回吻。
　　在空隙间，那薄唇碾磨着她的唇，视线紧紧地锁着她，低声问：“有点想什么？”
　　姜奈浓翘的眼睫下掩，视线与他缠在了一起，许久后，闭了闭，心想方才浴室里两人彻底坦诚相待，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她用最温柔的方式轻轻吻他，微凉的指尖将浴袍扯落，沿着雪白肩头一路滑下，直至腰际时，却被他的手摁住了。
　　睁开眼，是谢阑深那双极浓的眼眸，不带一丝欲意。
　　姜奈顷刻间，感觉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般，连心脏都跟着僵住了。
　　谢阑深将她主动脱下的浴袍，一点点帮她裹回去，似乎想说什么，薄唇最终笑了笑：“你这样，我经不住……又要吃药了。”
　　分不清他这句是玩笑话，还是当真的。
　　姜奈的勇气却都被这话打散了，脸颊浮现迟来的红晕，像染了一抹胭脂般，被拒绝后，沉默了许久，才用指尖揪着他的衣带，说：“谢阑深，我马上要回剧组拍戏了。”
　　“嗯。”谢阑深单手把她抱在怀里。
　　而姜奈作势往他颈窝上贴，声音透着一丝难掩的低落：“我想把关系……落实下来。”
　　是身体上的，急于想证明谢阑深是她的。
　　是属于她，私人的占有物。
　　这种事换别人身上，往往都是男人很冲动。
　　在谢阑深这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着一份理智，明明行为上，该占的便宜一点都没少，倒是成了她被引诱着，迫不及待想那个了。
　　“不急，以后会给你。”
　　……
　　姜奈趴在他身上不动了，呼吸被拉长，像是下一秒就没有了。
　　谢阑深去握着她的手，亲昵地亲吻着一根根指尖，对她的渴望，是从骨子里滋长出来的，能克制，影响力却极大，客厅气氛安静，偶尔漏出几声，都是在他说话：“今晚没备套，下次，等你专心拍完电影，我来找你。”
　　这仿佛是给了姜奈一个定心丸，提前预支了两人的亲密。
　　姜奈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像是她闹脾气非得要，而他只能妥协纵容。
　　“我又没有说什么。”
　　话落，便想双手双脚从谢阑深的身上爬起来，奈何力气没他大。
　　修长的手臂稍微一用力，就把她给压了回去。
　　姜奈纤瘦的后背贴着懒人沙发，乌黑的秀发散乱下，挣扎不了，指尖被他扣住，外面夜色很深，玻璃的落地窗像是一面清晰无比的镜子，照着两人相拥的姿势。
　　谢阑深低头靠近，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她额头上，嗓音是沉着情绪的：“几月拍摄完电影？”
　　姜奈的脑袋是晕的，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拍摄电影时长多久，下部剧什么时候进组，以及近一个月的行程安排。
　　都老老实实地，交代在了谢阑深的吻里。
　　而他，跟她约定好。
　　下次见面，就落实两人的关系。
　　听得姜奈的心是一颤，眼眸望着他欲言又止，似有氤氲的雾气荡漾着。
　　其实，她是愿意舍弃那层极薄的距离，将自己，真正交付于他的。
　　这回姜奈不敢直白说出来了，将整个身子柔软的依附到了谢阑深的怀里，脸蛋红到了耳根，发着烫：“那你回每天给我打电话吗？”
　　“会。”
　　听到他会，姜奈便学会了得寸进尺，又说：“早晚都要，心里只能想着我……”
　　谢阑深修长的手指又开始描绘她的脊骨，就当沿着窈窕的曲线想往下时，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
　　姜奈抬起头，茫然了会，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是谢阑深的。
　　来电显示，清晰地映在了眼底：「钟汀若」
　　-
　　谢阑深没有避嫌，当着她的面接听，也没有任何其它的亲密举动了。
　　姜奈扯过浴袍捂住胸口，膝盖曲着，慢慢坐好，偶尔，带着一丝颤的眼睫看向男人。
　　从始至终谢阑深都是语调很平稳的，拿着手机在跟钟汀若说话。
　　那头，听着背景动静还有顾明野在场，应该是一群人在包厢里聚会，而钟汀若打这通电话来，是来问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仿佛目的极为单纯。
　　不过半夜打电话来，又是曾经有百年婚约在身。
　　姜奈心底的情绪瞬间有点微妙，她什么都没说，无声的起身，穿好衣服进卧室。
　　十来分钟后。
　　她刚躺上床，就听见外面谢阑深的脚步声传来。
　　隐隐约约的，在这深夜听得真切。
　　很快，谢阑深还没进房，就被套房外敲门的妹妹给打断了。
　　谢阑夕深夜无眠，刷完微博，脑袋瓜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为什么哥哥和女神住一个套房里。
　　她对男女那点事不是都整明白了，也略懂一二的。
　　于是再也睡不下去，起身跑到隔壁来，要求和哥哥换个房间，是以守护奈奈的清白。
　　“哥！你肾不好啊，你忘了吗？”
　　谢阑深看着怀里抱紧睡衣，一脸防备看着他的小不点，嘴角淡淡的笑：“姜奈不介意。”
　　“那也不行！”谢阑夕要守住这条线，不能让哥哥脏了她的女神！
　　她推着，将谢阑深给推出了套房门外：“哥哥晚安。”
　　砰一声，锁了门。
　　谢阑夕把人赶走后，自己却不敢去主卧睡。
　　她抱着睡衣，在原地待了又待，还是没有勇气去见偶像的，偷偷的跑到了隔壁次卧。
　　这夜，姜奈独自无梦睡到了天亮。
　　秦舒苒许是怕她恋爱脑，为了个心心念念的男人，不复工拍戏了，一大早就带着助理赶到酒店里来接人。
　　等姜奈起床时，已经看不到谢家兄妹的身影。
　　反倒是秦舒苒坐在客厅里，悠闲地等她：“小祖宗，醒啦？”
　　姜奈点点头，眼睫下的视线忍不住看四周。
　　秦舒苒呵笑：“知道你要复工，谢总带他妹妹懂事的离开了。”
　　姜奈闻言，只好掩饰住心底一丝的失落感，走到餐厅那边去。
　　今天的早餐很丰富，看过去眼花缭乱的。
　　秦舒苒跟在后头说：“没想到啊，小红帽竟然是谢总的妹妹，她是你真爱粉无疑了，一大早的，就精心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比我知道的还齐全，小姑娘是真喜欢你。”
　　姜奈也没想到缘分巧成这样，她会被谢阑夕这般的喜欢。
　　落座后，先拿起了一杯豆浆喝，连糖的甜度都是完美符合她口味。
　　秦舒苒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小声问她：“你和谢总，那个了？”
　　“咳！”姜奈喉咙差点儿被呛到，低咳了好几声，为难情的不回答。
　　她是发现了，秦舒苒对这事格外的热衷好奇，每一次都是要问的。
　　秦舒苒对此的解释是：“虽然谢总给你电影资源，给你高奢代言，又为你出头……连余南霜这种在内娱横着走的主儿，都栽跟头了。”
　　这话听了就知道，还有下半句的。
　　“但是呢，有钱有势的男人为了惦记女人那一身皮肉，最不怕的就是花钱了，我怕你被骗身呢。”
　　姜奈咽下豆浆后，清了清喉咙，认真地说：“舒苒姐。”
　　“嗯？”
　　“是我想睡他，且没成功，”
　　“啊？”
　　“他答应我了，下次跟我睡。”
　　……
　　接下来，秦舒苒从酒店到剧组的这段时间里，都被姜奈的话震惊到没回神。
　　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一样，如今用温柔坚持的语气跟她说，想睡个男人。
　　秦舒苒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姜奈疯了。
　　等到剧组化妆间时，总算回过神，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不会跟谢阑深生孩子吧？”
　　到底是相伴多年了经纪人，是懂她的心。
　　姜奈微微笑：“我想给他生一对双胞胎，但是我家，和他家祖上都没有这个基因，那就生两个，最好是一男一女，能凑成好字。”
　　秦舒苒：“你这样子，让我想到那些给富商秘密生子的女星，奈奈……趁着你拍戏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冷静一下，谢阑深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生的，乖，谈个恋爱而已啊，你怎么就想着搞出人命来。”
　　姜奈也说不清楚，她这股执念是从哪里来的。
　　说白了，她甚至是一时还没有彻底接受与谢阑深的关系转变。以前把爱藏在心底，还能忍，大概是双方都克制着的。
　　自从与他接过吻，睡过一张床，身上每根骨头都让他摸了个遍后，她平静的内心也滋生出了想征服这个男人的欲望，是直接植入骨髓里的，即便是刮骨疗毒都磨不去。
　　纤长浓翘的眼睫轻轻眨动，回过神来，对秦舒苒一笑。
　　秦舒苒被她笑的，直接没了脾气。
　　姜奈就是有这种本事，长了一副没有攻击性的脸，极美，带着致命的亲和力。
　　哪怕是想做一些坏事了，只要露出微笑，都会忍不住信服与她。
　　姜奈在化妆间上完妆后，很快投入拍摄的任务里。
　　在剧组如今无人会上前，自添麻烦的阴阳怪气她了，顶多都避着让着。
　　毕竟余南霜毫无预兆地被踢出剧组，私下，多少是有点风声传出来的，众人都说，是姜奈的靠山做的。
　　但是想深一步了解，靠山是哪方的资本圈，又无从得知。
　　到了拍摄的第三天，《迷雾》的新女二号终于进组了。
　　五点十分，在拍摄棚里。
　　忙了一阵后，导演招呼着大家中场休息半个小时，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蹲坐在角落头里闲聊。
　　姜奈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裹着自己，正想去休息间时，却被喊住。
　　谭恭亲自带了个人过来，笑吟吟介绍道：“小姜，这位是迟珠，以后你们好好合作。”
　　姜奈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针织连身裙的年轻女人，齐耳短发，脸很小巧，笑起来是有梨涡。
　　“姜姐姐，好想你呀。”迟珠是自然熟的性格，上前就给姜奈拥抱，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你肯定不认识我吧？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可以了，我崇拜你很久了呢。”
　　倘若秦舒苒在场的话，定会说一句，是个会搞场面功夫的。
　　姜奈笑了笑，热情总比阴阳怪气好：“你好。”
　　迟珠眼睛弯起月牙，去握她的手：“能跟姜姐姐拍戏，是我三生有幸，幸福感太强了。”
　　谭恭在旁边看得满意极了，毕竟经历过一次临时换女二号，先前拍摄的都要补拍，是怕了。
　　这个能和姜奈和和睦睦相处，也不枉费他开后门。
　　正想着把副导演也叫来认识一下，结果半天没找到人。
　　“对了，尤意呢？”
　　“可能出去了吧。”姜奈轻声回答，心里却清楚这几天有她在的地方，尤意都不愿意待。
　　――可能为了余南霜吧。
　　姜奈并不在意，谭恭也没继续在意，而是说：“对了，今晚提早收工，迟珠的老板请我们吃饭。”
　　迟珠能捡漏这个角色进组，显然是背后有人。
　　下一秒。
　　姜奈就听见有人笑着问：“迟珠的老板是谁？”
　　“魏棠觉，我签的是他的公司，也是魏总推荐我接这个角色的。”
　　提到这个，谭恭想起了前段时间姜奈被闹上微博的事情，说起：“我记得小姜和魏棠觉是朋友吧？”
　　姜奈脸蛋表情平静，无一丝异常，摇摇头：“不是。”
　　在众人的眼神注视下，话说的很明白：“不是朋友。”
　　迟珠张了张嘴，又没敢往下说。
　　可是，老板说跟你很熟，连这顿饭都是为你才请的。
　　姜奈直接辜负了魏棠觉的盛情，拍完戏，便收工回剧组附近的酒店。
　　她不是凑热闹的性子，所以旁人见了也不会多想，踩着高跟鞋乘坐电梯，来到剧组组下的楼层，刚走出去，便在走廊撞见了也没有去凑热闹的尤意。
　　空气中似乎静了一秒，姜奈先对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拿着房卡，要进房间时。
　　尤意站在原地，转身过来，冲着她纤细的背影说：“余南霜这几天在家哭了很久，她犯了错可以道歉，把她资源搅黄，踢出剧组真的没必要，我原以为你对人和善，没想到心这么狠。”
　　姜奈白皙的手顿住几秒，表情平静地继续开门。
　　尤意看到就很来气，亏得她之前还跟妈妈夸姜奈的好。
　　“姜奈，我跟你说话呢。”
　　说着，便去扯姜奈的手腕，一用力，反倒是连累自己没站稳。
　　姜奈转身时，尤意已经堪堪不稳地后退几步，高跟鞋在厚重的地毯上一崴，脚腕伤到了。
　　“啊！”尤意疼得冒冷汗，唇瓣剧烈的颤抖，眼泪也是怎么都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被保护的很好，连被割破指尖都会引起全家轰动，所以脚腕的扭伤，等于是致命伤。
　　姜奈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指还拿着房卡，便看见她倒地不起了。
　　“尤意？”
　　“你还好吗？”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连续叫了三声，尤意才抬起盛满泪水的眼，白着脸想站起来。
　　结果迟了，电梯方向突然出现了尤意助理的身影，愣是直面撞见了这一幕。
　　“完了，她会跟妈妈告状的。”
　　尤意想解释，更是迟了。
　　助理看到惊慌了几秒，拿着手机就已经拨打了出去。
　　隔着不远距离，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传来：“焉总，你听我说。”
　　姜奈从头到尾都没有拦，单薄的身影静静站着，眼眸下情绪极淡看着狼狈的尤意，说出一句话：“跟你妈妈告状，那关我什么事？”



第 21 章(了如指掌。...)






　　房间内,  暖黄的灯光环绕着墙壁，四周干净整洁，茶几上放着一堆剧本,  尤意坐在沙发上,  拿起翻了两下，发现还夹着干枯的茉莉花瓣,  香气极淡,  却能让人心都沉静下来。
　　她看向姜奈拿出的瓶瓶罐罐,  好像都是拍戏时受伤用得上的药,  正好帮她治脚腕扭伤了。
　　想到刚才,  尤意轻声抱歉道：“我跟助理说过了……是误会,  我自己摔的。”
　　姜奈低垂着脸，卷翘的眼睫毛很长,  在灯光下泛着光，说话时,  没有眨动一下：“你没伤到筋骨，早晚涂抹两次就好。”
　　这话,  也等于是送客的意思了。
　　尤意尴尬地了会,  在拿了药走之前，她对姜奈说：“这次谢谢你，我会跟妈妈解释清楚的。”
　　姜奈根本不在乎，表情平静地将门给关上。
　　照明的一盏盏灯也被她熄灭,  只留最暗的那盏在茶几上，这样半暗的氛围中，抱膝在地毯坐下,  反而让她能感觉到安全感。
　　姜奈将蓝色的地球仪拿了出来，摆在面前,  轻轻的触碰着上面泗城这座，谢阑深所待的城市。
　　1318公里是她与他的距离，一点点的，缩短在了她的指尖间。
　　这夜姜奈是想着他入眠，在快凌晨时，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伸手去摸索手机，接听后，等来的不是谢阑深的电话，而是另一位。
　　焉云亭会这样打电话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却大不相同，焉云亭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伤了尤意，声音也比平时温柔：“奈奈你什么时候来泗城一趟吧，妈妈想见你。”
　　姜奈打开灯，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视线看向枕头旁边的地球仪，静了两秒，。
　　焉云亭还在电话里说：“下个月就是你外婆七十大寿，她也很多年没见你了。”
　　姜奈启唇：“你不怕尤家知道我？”
　　当年焉云亭改嫁后，恨不得抹去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不该存在的女儿。
　　在尤家，可是以清白的未婚之身，光明正大嫁进去的。
　　焉云亭：“就我们跟外婆团团圆圆聚一次。”
　　姜奈挂了电话，纤弱的身子在床边僵坐了许久，才将手机重新打开，微信在半个小时前，进来一条新消息，是她睡前没看见。
　　谢阑深：「近日有事要办，不方便联系」
　　姜奈的指尖微顿，停留在屏幕的上方。
　　想给他回，又怕耽误到他的事。
　　翻了翻这几天聊天的记录，没别的，多半都是日常对话，姜奈眼睫下一丝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机搁在了枕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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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第二天开始，姜奈就把自己扎根在了剧组封闭拍戏。
　　无论是演古装剧还是主流剧，都会比都市感情戏辛苦很多，好在姜奈早就习惯，每天除了片场和酒店两头跑，连私下剧组聚餐都很少参加。
　　偶尔，也会听到其他演员在私下议论她的闲话。
　　“十天半个月的，都没见她走出横店。”
　　“今早她五点天没亮就在化妆间了，七点多开拍，早到了一个多小时，都在背剧本。”
　　“姜奈到底有没有金主啊？”
　　这些闲话一般传不到明面上，即便大家八卦地将圈内一些有名的金主都翻了个遍，结果任是谁，都不太像是姜奈的靠山，随着时间过去，也逐渐的就变成了剧组的未解之谜。
　　连续拍了半个月之久，也从摄影棚换成了外景，申城的某处郊区里。
　　上午在废弃的仓库拍完一场戏，姜奈裹着黑色羽绒服坐在化妆间，小口的喝着煮好的姜汤，指尖慢慢的翻着剧本看。
　　不一会儿，电影里的女二号迟珠也进来了。
　　在剧组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关系还好，见面都会交谈两句，打个招呼什么的。
　　坐下后，迟珠脸颊笑出梨涡：“导演刚在外面夸你，让大家多跟你学怎么琢磨演技。”
　　姜奈抬起头看过来，见迟珠也从抽屉拿了本东西出来。
　　原以为是剧本，谁知道是最新的杂志，上面都是介绍着一些名车名表。
　　看这个不稀奇，让姜奈讶异的是，迟珠还在杂志页面上标注了一行行的价格。
　　似乎看到她眼神注视，迟珠摊摊手，不掩饰地说：“这个比剧本难背多了。”
　　“你背这个做什么？”饶是姜奈这样平淡佛系的性格，都忍不住问。
　　迟珠眼神悄悄地看了看四周，拉着椅子过来说：“把名车名表的牌子认熟了，住酒店呀，聚会上呀，要是遇到一些低调的有钱人，我才能认出对方身价，提早为自己嫁入豪门做准备嘛。”
　　比起内娱同样是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们，迟珠的诚实，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姜奈笑了笑，点头理解了。
　　迟珠又翻出手机给她看：“这都是我记下的富二代电话号码，长达一百页……给你共享下资源？”
　　“谢谢，我没资源跟你共享。”
　　姜奈这话，让迟珠不太信，毕竟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她的传闻还是听了几耳朵的：“那你通讯录一个这样的都没有？”
　　姜奈的通讯录好友极少，十几个。
　　好友的备注，都是一些快餐店彭姐、水果店方老板、横店外卖小何、助理陶枫。
　　她给迟珠看，除了几个陌生号码，干净到一目了然。
　　这下迟珠无话可说了，暗暗咂舌：“你这样的，是怎么在圈里活下来的？”
　　姜奈想了想，圈内需要联络的，一些名导大腕制片人，都是秦舒苒会搞定。
　　她只要拍好戏，管好自己就行了。
　　迟珠抱着手机，又说：“对啦，听导演说你下个月要请假几天？”
　　“嗯。”姜奈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很努力地在赶，是为了去泗城。
　　“副导演也要请假回泗城呢……”
　　迟珠也就随口一说，很快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都开始忙碌在拍摄工作里了。
　　这次直到傍晚时分，在破旧荒废的仓库里，现场被布置过了。
　　姜奈重新换了一身黑衣，腰身线条极细，头发高高扎起马尾，按照化妆师的要求，将领口解开一粒纽扣，露出了半寸雪白肌肤，上面用画出了几道血痕伤口。
　　导演还在讲戏，一会儿姜奈得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为了抢夺钥匙，打斗整整五分钟的镜头。
　　在没有开拍前，仓库门被推开，众人视线一望，是迟珠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姜奈视线扫过去一瞬，便收回专注着拍摄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隔着远和强光之下，也能感觉到一抹过于炽热的注视，盯着她不放。
　　监视器那边，谭恭满意地看着效果，转头，对迟珠带来的男人说：“魏总近日怎么有空来探班啊？”
　　魏棠觉薄唇微挑，一身黑色休闲的西装被暗影的灯光渲染着，领口松垮没系领带，许是生了一副出色且极具攻击性的英俊脸庞，让他的气场极强，一看就是难搞的。
　　对于谭恭的话，他语调也是极短：“来看看。”
　　迟珠的老板是他，来剧组探班，也是解释的过去。
　　谭恭没话找话说：“姜奈和迟珠在表演时很合拍，电影上映时，可以让她们一起宣传。”
　　魏棠觉的视线不是盯着监视器，是看着十米之外的纤细身影。
　　比起她现在冷漠的杀手装扮，印象里，初见时的姜奈穿着白色薄针织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垂腰，看起来非常清冷美丽。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干净脆弱的皮囊之下，也可以为了事业，咬碎牙跌打滚爬到了事业巅峰。
　　魏棠觉眼底毫不掩饰欣赏之余，一直站在仓库的场地里，全程目睹完了姜奈拍摄结束。
　　待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现场，为了下班做准备工作。
　　姜奈纤细的身影，一晃神，就不知道去了何处。
　　魏棠觉这边跟谭恭交流了几句，便往化妆间走，很快，看到了已经卸了妆，裹着羽绒服出来的姜奈。
　　外面天色暗得发沉，只有一盏暖橘色的灯光照明着，隔壁仓库还很热闹，显得这边格外冷清。
　　姜奈看到魏棠觉，是当成空气般的，手心捂着保温杯，转身要换个方向走。
　　“上次视频被买走的事，我欠你个道歉。”魏棠觉几步拦下来她，颇熟的口吻不像是老死不相往来。
　　姜奈轻抬纤长的睫毛，漆黑眸里却没有他：“邬嫣已经打电话跟我道歉了。”
　　她的态度透着疏离，魏棠觉盯了眼前这个美丽通透的女人半响，突然压低了语气：“你知道的，我和邬嫣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了，半年前在会所我是碰了个女人，那也是喝醉酒犯的错。在家我不想碰邬嫣的身体，男人的欲望得不到纾解，我……”
　　“魏棠觉，连做人的体面都不要了吗。”姜奈出声打断他的话，看他就像看个极度偏执的变态。
　　发现魏棠觉对自己起了心思，是在他被抓到出轨之后……
　　从此姜奈就对他避之不及，主动断绝所有联系。
　　要不是这次余南霜把视频从记者手上买走，放在网上。姜奈都快记不起这号人了，她不想被纠缠，低垂下眼睫，作势要离开。
　　魏棠觉听到她讽刺的话，倒是无所谓的笑：“听说你找了靠山，来头不小？”
　　突然一问，从语气听出了极为的沉，姜奈脚步微顿，红唇轻启，几个字透着淡淡的冷意：“管你什么事。”
　　&
　　今晚这出探班后，魏棠觉又来了几次剧组，都是借着给迟珠探班的借口。
　　姜奈的态度始终和刚开始一样，冷淡平静，不多给眼神理会。
　　拍摄工作很快转眼到了月底，连续几日都下着大雪。
　　姜奈跟导演组请好假，又亲自订了飞往泗城的机票，这次她一个人去，连助理都没带。
　　酒店的房间内，秦舒苒听到她去泗城，以为是去找谢阑深。
　　想了片刻，略有些抱怨道：“这谢总有问题啊，为什么都是你主动？”
　　这大半个月的，都没见谢阑深来探班，电话都少打。
　　现在一听姜奈还要跑泗城去，秦舒苒就跟自家女儿倒贴上门似的，眼睛痛的不行。
　　姜奈蹲在地板上收拾行李，动作一顿，抬起头：“我不是去找他。”她去泗城是有事，却不方便如实跟秦舒苒坦白情况而已。
　　解释了不听，只能被继续误解。
　　“那你去做什么？”
　　“……去天梵寺还愿。”
　　“千里迢迢跑去还愿，骗鬼呢？”
　　姜奈笑了，眼眸漂亮的弯起：“真有事，何况我想找谢阑深，也找不到呀。”
　　他自从发了条短信说“近日有事要办，不方便联系”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姜奈没有谢阑深身边的秘书电话，又不好去微博私信小红帽，亏她忙着在剧组拍戏，没时间去瞎想。不过现在想也是略有一丝慌意的，怕谢阑深跟她约定好后，再也不出现了。
　　在这段感情里，她是真的已经爱到没自我了。
　　半响后，姜奈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挤出微笑说：“我不能太贪心，否则老天爷会责罚我失去他的。能这样偶尔见一面，朝夕相处几日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舒苒许久都没搭话，直到行李箱快收拾好，突然往里面塞了个东西。
　　在姜奈的茫然眼神下，表情严肃地说：“这次去泗城要是能跟谢总见面，我对你没别的指望，请做好避孕措施，保护好自己。”
　　“……”
　　*
　　几个小时的飞程，姜奈低调地从申城来到了泗城。
　　她戴好口罩，将巴掌大的白净脸蛋挡住一般，又用米白色大衣裹着纤细的身子，独自推着行李箱离开机场，无人来接，便坐着地铁，抵达所下榻的酒店。
　　比起待在申城，姜奈更喜欢这里，看着擦肩而过的路人，以及外面璀璨的街景。
　　她眼中都是带笑的，等入住成功一家普通的酒店后，先是把行李整理了下，不到半个小时，响起了门铃声。
　　姜奈以为是酒店订的餐饭到了，手心撑着地板起来，连忙跑去开门。
　　谁知道站在门外的，是一身西装的俞睿。
　　“姜小姐，晚上好。”
　　姜奈怔了两秒，纤细的手指握紧门把都不知道松开了，声音迟疑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俞睿没有卖关子：“您的行程，谢总那边都是第一时间掌握的。”
　　只要姜奈离开剧组，无论是去哪个城市参加商演，或者是拍外景，谢阑深都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所以她来到泗城还没站稳脚，显然俞睿就接到消息了，亲自赶了过来，替她换地方住：“姜小姐，谢总的意思是，您回家却住酒店就不太像话了。”
　　姜奈倒是对住哪里没特别要求，她听到谢阑深的名字，呼吸都慢了：“那他呢，还在忙吗？”
　　俞睿不方便透露，身为专业的秘书，一向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说。
　　姜奈纤细的身影站在原地没动，半响后，笑着摇摇头，拒绝了谢阑深的安排：“我住这挺好的。”
　　“姜小姐，这……”俞睿没想到姜奈会不愿意换地方住，不过转念想，难道是想让谢总亲自来请？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姜奈没去猜测俞睿是怎么想的，唇角带着微笑，很是礼貌地说：“俞秘书请回吧。”
　　砰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俞睿独自站在走廊上好半天。
　　他没能力请姜奈去谢家私宅住，只能硬着头皮，原路坐电梯返回。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几位保镖都在等候，见俞睿没有把人请下来，好奇道：“姜小姐不在吗？”
　　俞睿暗暗摇头，不做多言，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说：“留两人在酒店，等谢总自己来吧。”



第 22 章(粉色房间)






　　第二天伴着阳台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睡醒来,  姜奈在床上躺了十秒，等手机闹钟要响起的前一刻，才掀开被子起床。
　　八点整,  她换上黑色宽松羽绒服,  乌黑的长发沿肩披散，戴着针织帽和口罩,  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准时约了出租车,  前往天梵寺去还愿。
　　路程进一个小时,  又是下雨的缘故,  司机将车开的很慢。
　　好在姜奈也不赶时间,  安静地坐在车内，偶尔,  打开手机回复秦舒苒发来的新消息。
　　她过分干净的指尖顿了一瞬，停留在光滑的屏幕片刻,  最终点开了谢阑深的微信。
　　两人的聊天截止在半个月之前，他那句：「近日有事要办,  不方便联系」
　　姜奈那时没回,  想了想，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编辑了条消息给他回，觉得不妥，又删了,  改成了个字：「嗯。」
　　消息显示是发送成功。
　　姜奈低垂眼睫，看了半响，便收起了手机。
　　时隔上个月,  天梵寺和先前没多大变化，树还是那样的树,  细雨在空气中仿佛像如雾般的轻纱，随风刮过，敲打在石阶上，让人恍然间有种尘世轻松的意境。
　　姜奈撑着雨伞，走过了上次谢阑深带她走的石路，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寺庙里闲逛。
　　这次她没有在抽签，在添了香油钱后，问寺中的和尚要了红线木牌。
　　姜奈纤瘦的身影立在神佛的香桌前，笔迹秀丽，虔诚地写下十个字：「愿谢阑深此生平安顺遂。」
　　她求的，还是与上回一样。
　　庭院中的大树终于挂上了她的木牌，在风雨中被吹得摇摇晃晃着，姜奈撑着伞站在树枝下，露出白净的脸，认真地看了近半个小时。
　　&
　　她是下午才离开，外面雨势停了半会，又开始下大雨。
　　姜奈路过水果店时，挑了一些进口的猕猴桃，这次没打车，而是坐地铁，路程时长会很久，不过她难得清闲，也有的是时间这样消磨。
　　看了眼手机，显示是：「五点十分钟。」
　　焉云亭的电话打进来，许是怕她爽约。
　　接听后，便是问她在哪。
　　姜奈看了眼地铁内的人群，平静地说：“五里站。”
　　“你坐地铁来？”
　　焉云亭很诧异，她连出租车都不喊一辆？
　　姜奈：“嗯，今天下雨，坐地铁不堵车。”
　　焉云亭那边静了许久，开口说：“外婆饭菜已经做好了。”
　　“知道了，我不会迟到。”
　　姜奈是算了时间的，不想早去，也不至于让人等。
　　一路过去，雨势渐渐停下了。
　　外婆居住的东盛小区是老居民楼了，绿化好，只是经过寒风夹雨的一天洗刷，梧桐树的叶子都纷纷凋落在地上，姜奈找到楼道入口，不急着，而是抬起头望去。
　　在深冬的夜晚里，四楼的窗户是老式的排扇木窗，灯光通明，似充满了烟火气息。
　　上楼后，不要她敲门，里头听见脚步声就已经打开了。
　　姜奈站在没动，看着眼前熟悉和蔼的老人。
　　房子有暖气缘故，外婆今晚穿得很喜庆，一身改良的红色宽松旗袍，头发精致的盘起，戴着珍珠饰品。可以这么说，焉云亭的容貌是完全遗传了自己母亲，都是典型的骨相美人。
　　“是奈奈来了，快，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望着她的眼睛很温柔，总是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姜奈可以恨焉云亭抛夫弃女，却唯独是从心底，敬爱这位老人的。
　　她六岁后没了母亲照顾，是养在了外婆身边几年。
　　后来焉云亭在尤家站稳脚跟，就将外婆接到了泗城养老，又不喜她来。
　　所以已经近十年没有见面了，姜奈还记得上一次与外婆联系时，是父亲公司破产了，她身无分文，外婆得知消息，从泗城汇了一笔私房钱过来给她渡过难关。
　　至今，耳朵都仿佛清晰响起外婆在电话里那声叹气：“我的奈奈啊，是个苦命孩子。”
　　姜奈长翘细密的眼睫轻眨，从回忆着走出来，将买的水果递过去。
　　她还记得，外婆喜欢吃猕猴桃。
　　客厅的灯光格外温暖，菜已经烧好了，一张圆形桌子，上面铺着深紫色的刺绣桌布，外婆拉她到这边，端起陶瓷的精致盘子，和善笑着说：“奈奈，外婆给你准备了桂花糕和桂花甜茶，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姜奈小时候爱吃甜食，经常一口甜点一口甜茶，也亏得她没蛀牙。
　　想到外婆还记得，她笑了笑，轻声问：“外婆，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你妈这人还是孝顺的。”外婆扯着她闲谈几句，厨房那边，焉云亭也走了出来。
　　她说想团团圆圆聚一次，桌子上摆的是四副碗筷。
　　没等姜奈开口问，见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跟着从厨房出来，穿着休闲西装，面容普通，却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手里端着煮好的鸡汤上桌了。
　　“奈奈，这位是罗熠，大学教授。”
　　……
　　焉云亭的热情介绍，将姜奈拉回神，抬眸对视，顷刻间读懂了什么。
　　这场晚餐，吃得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除了外婆招呼着吃菜，念几句旧事外，姜奈都是低头吃饭。
　　最后焉云亭用一句话，打破了这个气氛：“奈奈是不是该找个结婚对象了？”
　　姜奈小口喝汤，一字未答。
　　外婆笑着打圆场：“奈奈忙，一年到头我出门都能看见她身影呢，商场上地铁广告上，还有电视上都是奈奈。”
　　焉云亭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罗熠，夹了块鸡肉放母亲碗里，也不知说给谁听般：“明星都是吃青春饭的，在圈里也就红那几年，依我看进舞团工作，找个家庭富裕的男人嫁了，才是最对的选择。”
　　普通。
　　在焉云亭的心里，姜奈不同于小女儿尤意出身豪门，有个厉害的爹撑腰。
　　姜奈哪怕靠自身努力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当红女星，在她眼中，就是个普通人，生在普通的家庭，除了有副美丽的皮囊外，从家境到学历都没有好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普通人就应该足知常乐，找个温饱的普通工作和普通的男人嫁了。
　　焉云亭为她精心挑选的大学教授，正是符合普通男人的标准。
　　为了给两人独处时间，吃饭到了一半，焉云亭还找借口，拉着母亲出门散步。
　　光线暖黄的客厅里。
　　只剩下姜奈和罗熠两人。
　　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姜奈低垂眼，吃着面前的这盘蛋炒豆芽。
　　她似乎不喜欢吃嫩豆芽，用细细的筷子，漫不经心地将豆芽都挑拣出来，搁在了一个盘子上。
　　没一会儿就堆积成了小山般，这样吃挺费劲的，在客人面前也略显得没礼貌，罗熠是个文化人，家中父母都是教授级别，很注重礼数的。
　　他皱眉头看了好久，视线后面才落在姜奈极美的精致脸蛋上，往下看，是穿着黑色宽松羽绒服，因为屋里热，拉链往下了许些，露出白嫩的脖颈，仅是这小片肌肤，就很容易让男人眼热了。
　　不等打量太久，姜奈睫毛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她对上罗熠惊慌的眼神，将筷子扔在盘子上，像是挑够了嫩豆芽，鸡蛋又一口没吃。
　　“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这是她坐下以来，愿意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罗熠连连点头：“焉阿姨跟我说清楚了。”
　　姜奈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我妈也十来年没跟我相处过了，可能有些事，她了解的也不全面。”
　　罗熠：“什么情况？”
　　姜奈下巴轻抬，意示他看那盘嫩豆芽：“今晚在外婆家情况特殊，我平时每日三餐，忌口的食物很多，都是要助理跪在旁边，帮我一丝不剩的挑出来，我晚上没睡，身边的人也必须陪着熬夜，无论我几点发消息给你，也必须三秒钟内回复。”
　　这还是她举咧出的冰山一角，姜奈看到罗熠的眼角抽了下，又微笑道：“理解一下，大明星私下都是被捧着的，我这点小脾气也是被惯出来，改不了的。”
　　罗熠看她，此刻就跟看一个全新的陌生人般。
　　完全没有刚进屋时，那副美丽安静的模样了，甚至是，带着股盛气凌人的骄纵。
　　给他的印象，变成了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涵养全无。
　　姜奈单手托腮，白净的指尖端起茶杯，桂花的色泽淡黄，在水中荡漾着，她闻了下，没喝，声音很静：“对了，我们要是以后结婚，四十岁之前不会要小孩，肯定也聚少离多，你介意我养个男人在外面吗？”
　　罗熠：“姜奈小姐，你的婚姻观也太畸形了吧。”
　　“我妈跟我说……让我找个普通富裕家庭的男人，就是为了可以忍这些啊。”姜奈的脸蛋在暖黄灯光下，笑了一下，声音慢到字字清晰：“否则为什么是你呢？”
　　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能忍这句话。
　　罗熠怒到当场离桌，椅子在木地板刺啦一声，发出尖锐声响。
　　他拿起大衣外套，走之前，对静坐在餐桌前不动的纤细身影说：“麻烦你跟焉阿姨说一声，是我高攀不上，恕不奉陪。”
　　砰一声。
　　门重重地被关上，力道大到，感觉墙壁都在震动。
　　姜奈低眸看着茶杯内的桂花，最终浅抿了口，糖放多了。
　　十五分钟后。
　　焉云亭带着母亲散步回来了，进门见不到罗熠的身影，怔了几许。
　　姜奈已经将餐桌收拾干净，碗碟都整齐地洗好摆在了厨房里，焉云亭见状，走进去问她：“罗熠呢？”
　　姜奈眼眸不带一丝情绪，看向她：“走了。”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吗？”
　　焉云亭心想不对，这完全与她想的不一样。
　　姜奈抽了两张纸巾，将指尖擦干净，语气极淡：“不然呢，留下跟我洞房花烛夜吗？”
　　焉云亭听出了讽刺：“奈奈，妈也是为了你好，罗熠这人……”
　　“罗熠真那么好，你怎么不给自己另一个女儿？”姜奈打断她的话，性格在平淡，也有一天会生出锋利的棱角来保护自己。
　　焉云亭的心是偏到底的：“尤意和你不一样，她将来的前程都有尤家铺路，嫁的也只会是豪门。”
　　姜奈听到这话，心想她幸亏早就对焉云亭没了指望，再深的疤，这么多年过去也自愈了。
　　不愿意多做纠缠，擦好手后，走出厨房，与外婆简单的告别。
　　焉云亭都没反应过来，姜奈已经站在门外了，离开前，启唇声音在冷清的楼梯间里，格外的没有感情：“焉女士，你要不想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你嫁入尤家之前，有过一个被你遗弃的女儿，就别再给我介绍什么罗熠张熠的。”
　　她连妈都不喊了，一句焉女士，险些让焉云亭气到阵阵发晕。
　　……
　　姜奈走下楼梯，没去管外面飘浮的细雨，在夜色下站了一会。
　　她打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焉云亭的手机号码，眼前仿佛被模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轻轻的呼吸，眨动两下眼睛。
　　待视线一点点恢复清晰之后，指尖轻点屏幕，将焉云亭拉入了黑名单。
　　当晚十点多。
　　姜奈回到酒店，脱下被打湿的衣服，光着身，去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才慢悠悠起来。
　　她披着浴袍，头发都是滴水着，没擦干。
　　刚走到冷清的客厅，想打开一瓶红酒喝，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姜奈看了眼，显示是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才伸出白皙的手拿过来接：“你好，哪位？”
　　“奈奈，是我呀。”电话里，传来了一道轻软的女孩声音，像是不敢大声说话般，自报家门道：“我是爱吃樱桃的小红帽。”
　　是谢阑深的妹妹。
　　姜奈慢慢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也很轻：“嗯。”
　　谢阑夕主动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原因很简单。
　　她在粉丝群听到保密消息，姜奈来泗城了后，反复纠结了一整天，终于想到怎么招待姜奈了。于是给她安排了三天的全城旅□□程。
　　酒店换着住，以及吃饭的餐厅都是提前预定好的，逼格非常高，价格就一个字：贵！
　　姜奈其实不用，见她都订好了，又不好辜负好意：“这些花了多少，我转账给你。”
　　“不要这样客气呀奈奈，你玩的开心最重要，一定要去哦，挂啦。”谢阑夕怕她要坚持一笔笔把钱还给她，没聊几句，就匆忙地挂了电话。
　　姜奈还握着手机，半响后，摇头笑了笑。
　　谢阑夕的这一出，让她原本的行程又多请了几天假出来。
　　姜奈给秦舒苒提前打电话。
　　秦舒苒那边倒是好说话：“你就当散散心吧。”
　　姜奈见状，只好连续几天都待在了泗城散心逛逛。
　　到了第三天夜晚，她推着行李箱，换到了一家很有情调的私人民宿入住，满院子的仙人掌，装修设计的精致舒适，就是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太粉了，像是梦游里的公主城堡。
　　姜奈选了二楼靠左侧的房间，里面布置的很干净整洁，还有个宽敞的阳台可以在看夜景。
　　夜晚九点后，泗城的天空又开始飘下细碎的雨丝。
　　姜奈没想到，就是在这一刻，久别大半月，看到的谢阑深。
　　阳台上的白纱被吹得晃荡，她洗过澡，足音极轻地走过去，指尖正想拉上，视线不经意间一扫，就看到了院子里映着淡暖的光晕，有个高挺的男人迈步走进来。
　　细碎的雨点打在他西装的肩膀上，他半抬起头，脸部的轮廓非常白皙明晰，仿佛跟颇有质感的电影画面般，携带着一身风雨，出现在了格格不入的粉色庭院中。
　　姜奈的眼角一下子变热，压不下。
　　快二十天不见了。
　　她的枕头已经藏满了发霉的梦。
　　在这梦里，都是关于他的一切。
　　纤细的身子站在阳台上，想出声，刚动唇，就见谢阑深精准地朝她望来，就跟她坚定的选择他一样。
　　谢阑深漆黑的眼眸泛开波澜似的笑痕，一步步地走向她。
　　从未停顿。



第 23 章(厮磨)






　　姜奈心跳得快破喉,  民宿房间的地上铺着厚软地毯，她三步两步地跑过去开门时，近乎没有任何足音。
　　一束暖黄的灯光顺着推开的门缝隙泻出去,  在光的尽头,  是谢阑深，他修长高挺的身形站在走廊上,  深色的西装,  里面是白色衬衣,  头发稍微打湿了几分,  那双眼眸深邃静漠的盯着她。
　　两人视线相对,  谁也没说话,  仿佛听见外面雨声簌簌而下的微响。
　　姜奈脑海恍惚了下，竟不知这二十天是怎么思念他过来的了,  要不是谢阑深迈开长腿到跟前，嘴角挑起笑意,  真实的再真实不过，她都无法彻底回神。
　　“不请我进去。”
　　“你怎么来了？”姜奈下意识朝旁边让路,  眼睫颤了下。
　　比起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谢阑深倒是气定神闲地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往下，松了松领口，缓慢地对她笑：“今日刚回泗城,  听俞睿说，你还在。”
　　他这话说的委婉了，不是第一时间掌控她的行程吗,  还听俞睿说。
　　姜奈心里想，俞睿早就把你出卖了。
　　“笑什么？”谢阑深见她抿着唇露出一丝笑,  眼底也有了温和笑意。
　　有时候倾诉思念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用文字表达。
　　见到她，多笑一些。
　　她就会知道的。
　　姜奈弯了眼角，主动走近两步，伸出白皙的手抱住他，将脸蛋贴着男人的胸膛上，闻到的都是清冽的乌木沉香混合着他的男性气息，她浅笑一声，仰头，细软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颚：“你有没有想我？”
　　像她这般含蓄内敛的性格，是很少会问的这么直白。
　　只有面对谢阑深时，姜奈才会毫无原则地丢掉坚硬的棱角，坦诚着对他的爱意。
　　谢阑深低头，眸色很浓看着她。
　　似乎是笑她，二十天没见了，想不想，心里不清楚？
　　下一秒。
　　手臂有力地托住她的腰，俯首过来，有想吻的意思。
　　姜奈脸颊红润，也就敢纸上谈兵，真的引他想亲热了，又忍不住躲开，指尖触碰到他肩膀，带着凉意，略微单薄的西装面料上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怕这样穿着会感冒，她小声地说：“去浴室洗洗，别感冒了。”
　　谢阑深怎么说也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至于淋了一会儿雨就感冒。
　　不过在姜奈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身体健康重要，眼里的担心和关切毫不含糊，也没意识到夜晚时分，催着一个男人去洗澡，是件多么让人误解的事情。
　　谢阑深指腹捻了捻她几缕发丝，片刻后，听她的话，将西装外套脱了，走向浴室。
　　姜奈还翻出了民宿准备的宽大白色浴巾，直到门关上，水水潺潺地响起，也衬得房间格外安静，她坐在床边，摸到床单，淡粉色，格外柔软，指尖轻轻的陷进去。
　　好半天了，等久别重逢的喜悦淡去，姜奈脑海中终于想到了上次分别时和谢阑深说的一些话。
　　她突然感觉灯光太亮，照得脸颊一片发烫，用指尖揉了揉，还是没用。
　　姜奈只好站起来，去把灯关了。
　　可熄灭后，房间陷入半暗里，看什么都几许模糊，显得气氛更加奇怪。
　　想了片刻，只好把灯又打开。
　　谢阑深冲完澡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姜奈站在墙壁的开关前，开灯又熄灯，皱着眉心不知纠结什么。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臂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她，结实的胸膛也贴上，嗓音低低：“别开了，等会也要关。”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害羞，谢阑深很体贴的没有开着灯。
　　姜奈站在原地不动了，跟罚站一样面朝着墙壁，眼睫毛带着颤，看两人相贴的黑色影子。
　　二十天的分开，很容易将之前搭建好的亲密和熟悉都击垮，对他的身体和气息，又有点陌生了。
　　谢阑深在极具耐心地替她找回感觉，低头轻嗅她秀发下藕白的颈，一点点的将湿热的温度留在肌肤上，长指也没有闲着，去解开她的睡衣纽扣，一颗颗的，逐渐露出美好的轮廓。
　　姜奈不知道谢阑深这次会做到什么程度，就会停下来。
　　即便亲和摸的在过火，在这方面他一直都很克制。
　　心脏跳动得太厉害，连他都听见般，薄唇移到耳垂上问：“逛了一整天累吗？”
　　“还好。”姜奈声音轻到听不见。
　　谢阑深笑了下，长指带着摩挲的力度，捏着她纤细后颈。。
　　很快，姜奈就意识到他这次，是动真格了。
　　以往没有这般，把她的衣服全部脱下，一件件滑落在地。
　　谢阑深的手，沿着脖颈一路下去，纤美的背部如白玉珠光，看起来又薄又极滑。很容易引得男人流连忘返，逐渐地，就算没转过身，也能感到他逼近时的热度。
　　姜奈很温顺，全程没有一丝挣扎，脸红了又红。
　　直到被抱起，放在那双粉色的大床上时，她抬起眼，对上他。
　　谢阑深来这里前，是没有想过这样，来了后，看到她，才发现对她的渴望是从骨髓里滋生的渴望，完全具备了掌控他的能力，这种感觉很微妙，对于他这样的掌权者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此刻的谢阑深，却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了自己臣服在了姜奈这具薄弱美丽的身躯里。
　　是彻彻底底的臣服，不是征服她。
　　低着头，眼睛染成深黑地盯着被子里蜷成了一团的姜奈，乌黑秀发散乱开了，柔软的拂过他的手臂，没由地开始难以克制，他用力地抱紧她，直到听见她隐晦地问：“那个，准备了吗？”
　　谢阑深停下，抬起头，眸底划过隐忍的情绪，嗓音是沉哑的：“抱歉，等我十分钟。”
　　他膝盖抵着柔软的大床，缓缓起身，这架势，是要穿上衣服，临时去买。
　　姜奈的脸更红了，眼睫下的视线慌乱一阵，突然注意到墙角的行李箱。
　　她想到了什么，在谢阑深去穿衣服时，指尖握住他修长的手腕，借着月光，看着他侧脸轮廓说话：“我有。”
　　谢阑深低头重新望来，看得姜奈全身被火烧过一样，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真的没有惦记着和他做这个，行李箱里的，是来泗城前秦舒苒自作主张塞进来的。
　　这个解释，她不知道谢阑深信不信。
　　红唇微张没吐出一个字，见他下秒，便迈步去翻行李箱了。
　　房间的气氛静到极致，略微的声响都是被无限放大的，姜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不敢去看。
　　不到数十秒功夫，谢阑深折回来，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盒六只装。
　　姜奈睫毛下的视线悄然地看过去，发现他低头，正认真地拆着透明包装。
　　大概是那阵羞涩情绪过去了，她慢慢移近，有些好奇。
　　谢阑深侧目望来，明知故问：“看什么？”
　　“这个。”姜奈指了指，红着脸说：“想看你怎么用。”
　　她不是故意在话上勾他，压根没意识到。
　　谢阑深拆了一半的包装扔在了枕头旁，将她重新覆在了粉色的床上。
　　姜奈心跳又乱了，不仅是身体，连灵魂都感觉到了他的重量一样，脑海中很多画面浮现，晕晕沉沉之下，她忍不住地出声问：“谢阑深，当年送走我的前一晚，你还记得我们……”
　　谢阑深去看她，眼底深浓的情绪晃了晃。
　　姜奈在等，多年来都在等一个答案。
　　“不记得了。”
　　谢阑深贴着她耳边说的这句话，很模糊，带着呼吸的热度：“但是猜的到。”
　　也就是因为第二天猜到了对她做了什么，才狠心把她送到申城去读书，三年未见一面。
　　他跟身躯里那股极端的欲念，顽强的抵抗了如此之久，现在修长的两指覆在她的喉咙肌肤上，嗓音接近蛊惑道：“姜奈，给了我……就不许给别人了。”
　　姜奈呼吸跟着慢了，她想说，除了给他，就从来没想过给别的男人。
　　而谢阑深已经低头下来，空隙间还在问：“当年我也是这样对你？这里，还是这里？”
　　姜奈受不了他这样，雪白的足踝轻挣了下，却被他扣在了被子里。
　　“你没碰我脚。”
　　“……谢阑深，枕头那边的东西，记得戴。”
　　“我，我突然想喝水。”
　　-
　　姜奈在不停地说话，想借着声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到底是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种事，她躺着不动，身体莹白得跟雪一样，指尖下，将粉色的床单上扯出道道的凌乱折痕。
　　二十分钟里，谢阑深都在温柔的安抚她，贴在枕头旁的小臂上淡青色血管绽起，喉结滚了下，在漫长的铺垫之后，想尝试着与她沟通：“我去给你倒水，喝了，就真来了？”
　　姜奈却不让他走，指尖带着一丝颤，却坚持覆在他脸庞轮廓上，描绘着他眼睛鼻梁，还有温热的嘴角。
　　别的男人不知道在这种事上，会不会很急。
　　但是谢阑深是全程都顾及她的感受，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声音了。
　　姜奈闭了闭眼睛，心想早晚要给他的，这辈子也只是他的。
　　在做好心理准备，伸出光洁的手臂去抱紧他胸膛时，一道清晰响耳的敲门声，倒是打散了她的勇气。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姜奈下意识地看向男人，无声地问：“你秘书？”
　　谢阑深眼底的困惑，间接说明不是。
　　他和姜奈深夜独处，又怎么会吩咐秘书来敲门。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店家了。
　　敲门声还在持续，姜奈红着脸，推他裸露的上半身：“我去开门。”
　　……
　　灯光重新亮起，使得房间内的一丝暧昧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姜奈急忙地将衣服穿回去，披头散发跑去开门。
　　走廊上出现的是店家经理，是来送一份丰富的夜宵。
　　“姜小姐打扰了，这是您入住的VIP套餐之一。”
　　没想到谢阑夕还订了夜宵给她，姜奈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
　　店家经理礼貌微笑：“祝姜小姐今晚好梦，晚安。”
　　等人走了，姜奈才把门关上，转过身，看到谢阑深坐在沙发上，眉头有很深皱痕。
　　她视线沿着他胸膛干净利落的肌肉线条，一路定格在了围着的宽大浴巾上，被这样打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还那啥戴着。
　　不能想了。
　　还想下去，又该脸红得手忙脚乱。
　　姜奈将丰富的夜宵端到茶几上，脸蛋笑了笑：“你妹妹订的。”
　　说完，知道他戒荤，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烤蘑菇喂。
　　谢阑深赏脸吃了一块，深沉视线没移开过她的身上。
　　姜奈就坐在地毯上吃，她不想浪费店家的食物，偶尔抬起头对他笑。
　　这样的气氛下，紧张的心也得到了环境，声音很轻说：“对了，这几天的酒店和餐厅都是你妹妹订的，我想把钱给她，你能给我她的银行账号吗？”
　　她之前还让秦舒苒去微博私信谢阑夕提了钱的事，始终没有得到回音。
　　姜奈当时就想着，实在不行把钱给谢阑深也是个方法。
　　谢阑深看着她吃，薄唇轻勾：“花我的钱，为什么要还？”
　　谢阑夕是谢家养着，而谢家是他的。
　　要严格算的话，确实是这几天花的都是他的钱。
　　姜奈就跟被喂了一颗糖，丝丝甜进了心坎里，唇角弯起极好看的笑意。
　　等她把盘子的食物解决了大半，低头喝水时，听见谢阑深在问：“吃饱了？”
　　姜奈下意识点着脑袋，没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纤细的手腕被他薄烫的指腹扣住，稍微使力，整个人防不胜防地陷进了沙发里。
　　……
　　凌晨四点多，窗外的天色昏暗寂静，房间内更是透不见半点光。
　　姜奈脑海的意识还是在的，乌黑的眼眸逐渐水雾，呼吸像是被一丝一缕抽空，恍惚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上下晃动。
　　在黑暗里，一会儿觉得到自己躺在沙发上，像是任人宰割的鱼。
　　谢阑深对她再也没有心慈手软，与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像是终于卸下伪装，过于的强势偏执。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在卫生间的浴缸里，身体浸过温热的水，连骨子里的疲倦感都减轻大半。
　　下一刻，姜奈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什么。
　　是谢阑深的手掌，肌肤相贴，带着湿汗。
　　她躺在了柔软的床上，房间的暖气继续开着，吹出来的热风，让她冒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
　　见姜奈晕沉沉的醒过来，谢阑深缓缓低下头，幽深眸色映出是她的影子，在耳边低声问：“还好吗？”
　　姜奈点点头，努力地看清藏在黑暗里的谢阑深脸庞。
　　唇说出的话，完全不听自己的，由着心来：“谢阑深。”
　　“我在。”
　　“以后我们要……生则同衾，死则同眠。”
　　姜奈说出这句话，眼角处的晶莹泪珠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情到浓时，止不住。
　　直到谢阑深将那一痕泪渍点点磨去，像是极致温柔安抚到了她的灵魂。
　　顷刻间，让姜奈有种从此，身上有了他独特的味道，用尽这辈子的时间都消磨不掉的。
　　-
　　这夜两人都没睡觉，一直到了天亮。
　　醒来时，房间很亮，都说雨后天晴，外面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每个暗处角落。
　　姜奈眼睛睁开一条缝，许是还没彻底睡醒，有点晕，等视线清晰后，发现谢阑深已经不见身影，除了凌乱的被子和掉在地上的白色枕头，证明昨晚与他的一夜疯狂之外，就她独自躺在床上。
　　姜奈慢慢地坐起身，被子从雪白的肩头滑落，没感觉到冷，浓翘的眼睫抬起看了看周围。
　　在垃圾桶那六只装停留了一瞬，被烫到了般移开，直到卫生间方向，定格住了。
　　是谢阑深在洗澡，怕惊醒她，水声极小。
　　姜奈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指尖扶着额头，嘲笑着自己的患得患失。
　　没过几分钟，谢阑深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物，很明显他醒来后的心情是愉悦的，眉梢眼角都染着稍稍一点笑意，迈步走到床边，看到姜奈就想亲近。
　　姜奈起初还是放不开，等连人带被子都被他抱到床边，无处可躲后，也只能忍着羞意抬头。
　　那陷在床单的指尖微微蜷缩，从没有发现有了关系后，连跟他接个吻都能心悦至此。
　　“醒的很早，肚子饿不饿？”
　　谢阑深没温存太久，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又关心了两句她的身体情况，靠的近落在太阳光线下，显得亲密无间。
　　姜奈罕见没有回答，扯过皱巴巴的浴巾挡住锁骨处，忍着不适感，一路小跑到卫生间里。
　　她洗的很快，半个小时内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谢阑深在民宿的餐厅订了丰盛的早餐，十点半，两人走出房间去吃饭。
　　他选的餐桌位很好，视野很宽敞明亮，能看见外面的仙人掌，落地窗照映进来的阳光笼罩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姜奈落座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
　　与他在一起，吃什么用什么，谢阑深都安排的很妥帖。
　　“给你来一份红枣桂圆汤？”
　　隔了好几秒，姜奈没应声。
　　谢阑深是在她对面落座，视线极淡扫了一下菜谱，又看向她：“三分甜，还是五分甜？”
　　姜奈还是喝水，目光飘向了落地窗外。
　　似乎是从醒来后，谢阑深就意识到她一声不吭，比往日还安静起来，又不像是起床气。
　　他长指缓缓地合上菜谱，眼底的墨色浓郁，定定地端详着面前的姜奈，她这样不搭理他的模样，就已经足够挑起他的莫名情绪，薄唇低低地问：“奈奈，你是怎么了？”
　　是对他昨晚不满意？
　　还是昨晚折腾的太过了，如今一声不说，直接判了他死刑。



第 24 章(破戒)






　　姜奈就跟个漂亮的小哑巴似的,  安静地喝水，不停的喝，面对谢阑深的问话,  也只是抬起眼,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他。
　　谢阑深这样惯会揣摩人心的男人，也一时看不透她经历了旖旎□□后的心思变化。
　　过了许久,  早餐都被端上来,  搁在了面前。
　　姜奈喝完水,  不知怎么地咳了声。
　　片刻,  引起了谢阑深的视线,  他长指端起白瓷碗碟一顿,  观察她脸蛋细微的表情：“不舒服？”
　　姜奈摇头，与他乌沉沉的眸子对视上。
　　细细的喉咙,  轻咽，就是不开口。
　　谢阑深的耐心似乎已经达到上限,  在外，姜奈又是公众人物,  即便民宿的餐厅里人不多,  两人最好是能保持肢体上的距离，而她这样三番两次不吭声，使得他皱起眉头了一瞬，然后沉静如常地站起身,  走到对面坐下。
　　姜奈还没反应时，修长的手臂就将她细腰搂了过来。
　　耳边，是他刻意压低的嗓音,  不让旁人听见：“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你是哪里疼？”
　　昨晚上时，除了初次必须要经历的疼痛外,  她全程都是柔顺配合，没有半分不情愿。
　　谢阑深视线沿着她藕白的颈往下，落到了细腰间，很快又回到了她脸上：“是害羞不好意思说，还是不想理我？”
　　姜奈乌黑的眼眸下清澈到都能倒影出他影子，怎么会不想理他。
　　被逼问下，她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喉咙处。
　　谢阑深随后，指腹也覆了上来，在她格外细腻的肌肤上磨着：“嗯？”
　　姜奈努力咳了下，却只能从喉咙溢出一个沙哑不像话的音节。
　　都怪昨晚，她有大半个时间都在喘，早晨醒来发现出不了声了。
　　想喝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都没得到缓解。
　　谢阑深琢磨两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嗓子一直很痛？”
　　姜奈点头，然后用指尖，在他的手掌心写下几个字。
　　谢阑深慢慢地，将那白皙指尖握住，肌肤下是她的体温，温凉带了一点软，他低声说：“先吃几口东西。”
　　姜奈听他的，细嚼慢咽了半碗粥，喉咙不适，就没什么胃口了。
　　十五分钟后。
　　谢阑深带她回到了民宿，时间还没到退房的时候，阳台那边玻璃门半开，风能刮进来，很快被男人关上，连带窗帘也严严实实拉拢上。
　　姜奈走去倒水喝，不一会听到脚步声过来。
　　她抿了口后，纤细的手腕就被谢阑深扣住，整个人拉到了卫生间。
　　“我看看。”
　　谢阑深手臂有力地将她抱到洗手台坐，刚好，两人能面对面对视。
　　他去解她羽绒服的拉链，空间过于封闭的缘故，让姜奈有了本能的紧张感，她的手指，有些发抖，执意地去揪着男人的西装一角，不到数秒，衣服就都褪到了一半。
　　在那一面干净的镜子里，映出姜奈纤瘦曲线的背部，上面布满了大小的吻痕和瘀痕，从雪白肌肤上看，都是齿印和被男人长指揉出来的，那些红红浅浅的痕迹，从她的后脖一直延伸到细腰处，。
　　方才姜奈在他手掌心写下的几个字，是说身体也疼，无一处不疼。
　　昨晚的放纵，让她早上醒来后尝到了代价，也知道了谢阑深的爱，是有痕迹的。
　　吻痕、齿印、淤青。
　　以及他现在一时半刻的温柔。
　　谢阑深视线寸寸地凝视着她的上半身，难掩某些心疼，昨晚的销魂蚀骨，也抵不过她的一声疼。
　　去碰她肌肤的手指僵直几秒后，用手臂抱着，没敢继续碰：“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姜奈看清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嗓子不能说话，只能抬起手，这个高度，可以很容易抚摸着他的头发。
　　谢阑深刚进去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就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姜奈才觉得疼。
　　是那种植入灵魂的疼法，紧接着又昏昏沉沉与他厮磨了大半夜，早就分不清，是疼痛多一些，还是心底的爱意更盛过了几分。
　　就这样抱了一会，谢阑深把她衣服一件件重新穿了回去，薄唇轻扯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姜奈愣了愣，直到被他从洗手台抱下来，才知道要微微挣扎。
　　这种事，去医院做什么？
　　到时候医生一看她肌肤上的淤青，怎么做解释？
　　“我不。”姜奈喉咙吃力地挤出两个字，指尖揪着他的衬衣领口，都发白了。
　　谢阑深对上她乌黑干净的眼眸，顷刻就读懂了她的意思，皱着很深的眉头，语调却记得缓慢地跟她讲道理：“你这样抗疼，难受的是自己。去医院检查下，开点药会好的更快。”
　　别看谢阑深一直都刻意收敛上位者的强势，骨子里还是要别人顺从他的。
　　姜奈在任何事上，都可以温顺的听他的，唯独上医院这个，她放不开，摇着头不愿意去乌黑的眼珠子仿佛是浮上了一层淡雾，巴巴的可怜极了：“睡一觉就好。”
　　连出声几个字，都沙哑得听不清。
　　谢阑深没同意，手掌摸着她白净的脸颊，眸色略沉了下来。
　　姜奈做梦都想不到，在谢阑深有了身体这层亲密关系后，也迎来了两人重逢后，第一次闹情绪。
　　在路上，她这个的性子难得会生气，耳根子都透红。
　　谢阑深坐在旁边，修长的手牵着她没放，一边打电话亲自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主治医生，言语间，字字将姜奈的面子都丢尽了，她心想自己恐怕是第一个初尝情爱后，第二天身体直接报废，跑找医生检查这方面的了。
　　在急诊室里，除了女医生外，就留一个护士下来。
　　姜奈坐在床沿，隔着白色的帘子，外面是什么场景不知道，她慢慢地将衣服解开，露出小半片肌肤给医生看。
　　嗓子不能说话，她用笔写下，自称是摔伤的。
　　即便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在医生也没挑破什么，和善的笑了笑，让她去做一次全身检查。
　　从头到尾谢阑深都在旁边陪同，穿着黑色的大衣往这一站，周身气场极为清敛莫测，明明作恶凶手是他，却丝毫不慌张的，问的比医生叮嘱的还仔细，包括腿的那里，一日要上几次药。
　　姜奈听得面红耳赤，索性看向窗外，不去管他了。
　　等医务室渐渐地没了人，门也被关上。谢阑深高挺的身形站在窗户前，强烈的阳光照进来，染着他指间的一根点燃的烟，白色烟雾徐徐上升。
　　他很少抽烟，让姜奈看的稀奇。
　　不过谢阑深就抽了两口，就用指腹碾灭了，迈步朝她走来。
　　姜奈坐着不动，他精致的脸庞就已经俯过来，摸索到了她的唇。
　　很轻的触感，让姜奈感觉到了他的怜惜，以及一股极淡的烟味，带点微微的热，说不出的好闻。
　　她还在生气，也不好表现的过度迷恋，刚想抬手推，就被谢阑深手掌扣住了后脖，用点力，不许她挣扎。
　　姜奈只能颤着一点眼睫毛，这副模样实在叫人心软。
　　谢阑深用这种完全掌控的方式，吻了她快十来分钟。
　　直到呼吸都乱了，他才抬起头，眸色很浓地对视着姜奈，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把她折腾成这样了，静默片刻，最终手指去轻轻蹭了下她脸颊红透的皮肤，低声说：“光喘着，也能把嗓子弄成这样，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还在这种地方说这个！
　　姜奈好不容易被他安抚的情绪，又起来了。
　　许是做过最亲密的事，跟他相处会比以前更放得开，姜奈忍着羞意，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发不出，却表现出了一副拒绝沟通的小情绪模样。
　　谢阑深勾起薄唇笑，将她抱回了怀里，故意这样压着声，贴在她耳边说：“别气了，带你来医院检查，我也被医生误会的深。”
　　姜奈抬起眼，心想他有什么被误会的。
　　谢阑深起先不说，直到被她又推了下。
　　“医生嘱咐我，下次房事上传统点，别……”最后几个字，近乎是磨在了姜奈的耳朵里，极低，却字字让她脸蛋跟烧起来似的，猛地把下嘴唇咬住了。
　　谢阑深似笑非笑了几许，问她：“昨晚我可没有动过你这里。”
　　说着，长指朝她的唇和喉咙，轻轻一点，那块肌肤跟被烫伤似的。
　　姜奈没想到会让医生误会成这样，眼眸急切地看着他，无声询问：“那你解释了没有？”
　　谢阑深读懂她眼神了，带着点风雨不惊的意思说：“这个怎么解释？我只好认下。”
　　姜奈：“……”
　　有时候男人的坏，都是体现在睡完之后的。
　　哪怕谢阑深这样的男人，也不能免俗。
　　这句话，让姜奈从医院离开，都不敢抬起头正视医生了。
　　走之前，医生还找她要了签名，在私下神秘地说：“我女儿很喜欢你，放心，你的感情生活，我会保密的。”
　　姜奈脸红着签下名字，眼角余光睹见了旁边的男人，用脚尖，去踢了踢他。
　　都怪他。
　　谢阑深被踢了一下，挑起眉，颇有深意地注视她。
　　**
　　从医院拎出一大袋药，姜奈嗓子起码四五天不能说话。
　　在泗城的时候，只能跟着谢阑深走。
　　在上车前，她急着和谢阑深约法三章，不许跟随行的秘书，以及任何人透露，她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就怕他起了捉弄之心，拿这事逗她寻乐。
　　谢阑深侧目望了她很久很久，手臂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给了记深吻，深到喉咙那种。
　　姜奈呼吸不顺畅，双唇微张着呼吸，甚至有种与他又做了一次的错觉。
　　“这几日我不会碰你，别怕。”
　　谢阑深有力的长指，安抚着她纤弱的后背。
　　这话也可以理解成，以后是日日要碰上一回的。
　　他斋戒养性时，不沾女人身子。
　　如今破了戒，要了姜奈。
　　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第 25 章(唇印)






　　三天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悄然无息地洒落在了屋内，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大床上，谢阑深颀长的身躯占据了大半,  还在睡,  怀里抱着女人微凉柔软的身子，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一声两声。
　　谢阑深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时还有未消的慵懒睡意。
　　他不急于去接电话,  半眯半睁先移向了姜奈身上,  没有被惊醒,  只是微微的蜷缩了下,  又往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藏,  这样半隐间露出纤瘦雪白的背部，蝴蝶骨的轮廓是极漂亮的,  加上满怀都是她的体香，引得他心猿意马。
　　只是姜奈不自知,  在睡梦中还要往他胸膛贴紧着，结实又宽厚,  特别有安全感,  那手轻搭在他腰上，无意识地沿着肌肉流畅的线条在乱动。
　　谢阑深沉静地凝视她两三秒，薄唇勾了几许，这几日没碰她分毫,  倒是真把他当成正人君子了。
　　手机铃声停了片刻，又响起。
　　这次谢阑深修长的手伸过去，拿起,  是姜奈的手机。
　　他看了眼，俯首,  薄唇贴近了藏在被子里的她耳朵：“秦舒苒的来电，我帮接？”
　　姜奈模糊转醒，下意识又要去抱紧他，指尖触碰到光滑的触感，缩了下，也清醒了，尽量做到自然地移开，抬起了白净清透的脸蛋，红唇微动。
　　休养到现在，能发出声了，就是说多了嗓子会难受。
　　所以都避免着不说话，见是秦舒苒打电话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让谢阑深接听。
　　一大早的，这不是等于告诉秦舒苒，两人是睡在一起。
　　好在谢阑深只是帮她按了接通键，没有出声。
　　那边秦舒苒之前也知道她嗓子坏了，不知什么原因，幸而没有追问。
　　所以电话一接通，就先噼里啪啦的，把事情给她交代了：“剧组这边帮你多请了两天假，嗓子养好在回来，对了，你待在泗城没重要的事吧？有个颁奖典礼要你出席。”
　　姜奈嗯嗯啊啊的，身边有谢阑深在的缘故，什么颁奖典礼都吸引不了她了。
　　秦舒苒：“我把地点和时间都发给你，记得要去拿奖。”
　　说完，也知趣把电话主动挂了。
　　这速度，姜奈都没反应过来，人还有点睡懵的状态。
　　随后，小小声的打了个哈欠，卷翘的眼睫划过一抹水雾，看向了身旁的谢阑深。
　　谢阑深已经坐起了，被子沿着他胸膛滑落，挡住腰腹，却什么都没有穿。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穿整齐睡觉，之后就变成了穿一件松垮睡袍，再后来有了身体关系，连一块布都懒得遮掩了，使得姜奈每次早晨醒来，都要脸红一回。
　　谢阑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白净的脸颊，又慢慢爬上红晕，长指去碰，想看触感如何。
　　“还没习惯？”
　　下一秒。
　　姜奈就捂着胸口，下床逃到了浴室去洗漱。
　　…
　　浴室没上锁，却关紧了门。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的往下流，丝丝冷气也弥散在空气中。
　　姜奈先洗净脸，那股热意褪去，才抬起头，用白色毛巾擦拭去下巴的水滴，抬眸看向宽大的镜面。
　　她微微侧了身，松开系带，薄绸的睡袍立刻沿着肩膀滑落到了腰线。
　　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浸着瓷白的肌肤，上面的一些血瘀和咬痕已经渐渐变浅了，估摸着在上两回药，就能彻底消除。
　　姜奈在浴室里耽误了二十来分钟，等把自己收拾好走出去，主卧已经瞧不见男人的身影。
　　应该是嫌她太久，去隔壁浴室了。
　　姜奈推开房门出去，这栋中式别墅是谢阑深的一处私宅，住了几日也熟悉环境了。
　　沿着楼梯往下走，足音极轻，几乎是没有半点声音。
　　直到看到在餐厅的庭院外，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太阳光很刺眼，五官轮廓是看不真切的。
　　但是姜奈知道不是谢阑深，她对他，是绝无认错的可能。
　　这栋私宅除了秘书偶尔出现外，是没有外人来打扰的，突然外面站着人，让她心存困惑，很快，对方也注意到她的存在了，推开庭院的落地玻璃门走进来。
　　这也让姜奈渐渐的，看清这个男人的样貌。
　　心脏猛地一紧，最真实的感受就是怎么会有人病态成这样？
　　一身紫\，袖子下露出的手臂没有什么血色，清晰能看见苍白皮肤下的静脉颜色偏浅蓝，瘦得不像是现实世界的人，纯黑的头发长过耳朵，简单扎起，露出他英俊清瘦的脸廓。
　　要说全身上下有颜色的地方，大概就是嘴唇上的颜色是滴血般的。
　　不知道这人是谁，姜奈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而就在这犹豫一两秒的节骨眼上，只见他蓦地低咳几声，嗓音是偏低沉，沉沉如隔了一方深渊处传来的：“这是我兄长的私宅，你是他的女人？”
　　兄长这两个字，间接衬出了他的身份。
　　是谢家人。
　　姜奈对谢家的情况了解不深，前些年与其说待在谢阑深身边，不如说是被他养在外面的私宅里。
　　她猜到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是谢家人，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沉默几许，红唇轻动，发出的声音是哑的：“我叫姜奈。”
　　“谢临。”
　　二字落地，见姜奈的表情是茫然，他嘴角微牵：“你不知道谢家有我，也正常。”
　　为什么正常？
　　不等姜奈问，就被楼梯间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
　　回身看，是谢阑深穿衣整齐地下楼，不知是错觉，还是光线原因，他脸庞的神色很淡，眼风淡淡一扫她和谢临，薄唇扯出的嗓音透着股薄凉的意味：“来这有什么事。”
　　这话，明显是对谢临说的。
　　谢临看着他站在姜奈身边，视线很短暂，又移开。
　　“自从接我回来，哥最近都没有回谢家。”
　　正以为如此他才过来，话顿几秒，往下说：“不如我搬出去住，哥回来。”
　　“你想多了”
　　谢阑深用区区四个字，便把他打发了一半，声音静到无波：“没别的事，让保镖送你回去。”
　　谢临站在原地，将视线重新回到姜奈身上。
　　姜奈被他看一眼，看的莫名其妙。
　　最后谢阑深把保镖喊了进来，谢临还是走了。
　　走前，他用非常友善的态度，对姜奈一笑：“姜小姐，再会。”
　　就因为这句话，导致姜奈吃早餐时都在好奇。
　　这个谢临是谁？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作祟，总感觉谢阑深对谢临的态度很奇怪。
　　她细嚼慢咽了一会，轻抬眼看坐在对面的男人，心知他的性格，不开口问，是不会说的。
　　当然，开口问了，也未必会说。
　　姜奈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口牛奶，把喉咙润了后，才敢启唇：“谢阑夕是你堂妹，那谢临是你堂弟吗？”
　　谢阑深早就看穿她憋了很久，语调平稳道：“同父异母的亲弟。”
　　桌上气氛一瞬安静，姜奈又喝了口牛奶，心想早知道不问了。
　　“他情况特殊，近日刚回谢家，平日里不用与他多接触。”谢阑深的话，让姜奈听了心里怪异，好在她也不笨，从只言片语间，能听出谢临这个存在，最好是别提。
　　“嗯，你也喝。”
　　谢阑深接受她的讨好，喝了口她递来的热牛奶。
　　“吃饱后，我带你去选礼服。”
　　姜奈茫然眨眨眼，显然是把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谢阑深薄唇勾起笑，总算是笑了，揉揉她的指尖。
　　-
　　说是带她去选晚礼服，压根就不用出门。
　　下午的时候，俞睿就把设计师给带来了，以及一整个衣橱的高级定制礼服。
　　姜奈坐在客厅里，看着设计师亲自服务，为她选礼服，选搭配的首饰。
　　“姜小姐，这件红色衬你。”俞睿是以男人的眼光去看的，裙摆镶钻，走红毯时肯定回头路很高。
　　姜奈转头，去看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品茶的谢阑深，喉咙不便说话，眼神意示问他：“你觉得好看吗？”
　　谢阑深掀起眼皮，在红色礼服扫了一眼，似嫌弃这个款式要露背太多，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连带热热的呼吸声都传达过来：“你的背好了？”
　　姜奈被一提醒，才想起来那些咬痕，现在的媒体和粉丝都是用放大镜去看明星的，但凡被发现，就等于是自曝了感情生活。
　　她看着这些精致昂贵的晚礼服，选择困难症都给犯了。
　　“你喜欢我穿哪件？”
　　姜奈将下巴，轻柔地贴在他肩膀处，十分地亲昵。
　　谢阑深顿了下，将茶杯递给她润喉，起身走到一排排礼服的面前。
　　片刻后，他目光扫到一条鸠羽色的复古长裙，这个颜色要是别人穿，可能显得暗沉，姜奈的皮肤雪白，反而能被衬得越发纯净清透。
　　去换上后，姜奈才发现款式是很保守的，连锁骨都不让露，裁剪顺滑贴身，能清晰地看见形状美好的肩胛骨，瘦且优雅，腰线被收紧，仿佛男人一手就能掌控的住。
　　即便不如肌肤，也是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设计师的眼睛都亮了，想给姜奈搭配珠宝首饰。
　　谢阑深拦下，起身去书房拿东西。
　　他这一走，似乎是没人镇压，客厅比方才还要热闹几分。
　　俞睿眼神不敢往姜奈身上盯，却赞美不停：“姜小姐不愧是万众瞩目的女明星，随便穿，都比我们穿得好看。”
　　姜奈很赏脸的笑了笑，指尖抚平裙摆，先是看楼梯口那边，突然问了俞睿一句：“我早上看见谢临了。”
　　她连喉咙不适都懒得顾，这话，直接让俞睿讶异了两秒。
　　他也是知道，谢临这两个字要在谢阑深面前少提，说话时，学姜奈盯着楼梯：“姜小姐，你怎么会看见二公子？”
　　“他来这里了。”
　　姜奈字字很慢，忍着声音哑意，又问：“你不知道？”
　　俞睿摇摇头：“前段时间谢总亲自去把谢临接回来，就扔在老宅了。”
　　前段时间？
　　姜奈想了想，难道是她来泗城前后的那段时间，谢阑深说是有事忙，不方便联系。
　　俞睿平时很谨慎，不该说的话，是不会说的。
　　不过遇见谢临这事，也不妨碍他跟姜奈透露几句：“谢总之前没去找你，是去国外的无人区了。”
　　“无人区？”
　　也对，否则怎么会跟她说，不方便联系。
　　俞睿：“谢临跟外界封闭太久了，他年少时被谢总送到建在无人区的监狱里面关了10年，整个监狱的存在就为了改造谢临一人，也就今年，谢总终于把他放出来了。”
　　姜奈听了吓一跳，难得表情都意外几分。
　　一个人犯罪，会有法律来制裁他。
　　而谢临是在谢家，犯了什么大错。
　　被谢阑深亲自关在无人区的监狱里，这间接也等于是服刑了。
　　俞睿刚想继续往下说，眼尖看到谢阑深的身影缓缓出现，立刻闭嘴，还朝沙发远离了几步。
　　姜奈也看见了，唇微抿，没有追问。
　　气氛恢复如常，谢阑深下楼，修长的手拿着精致的锦盒。
　　姜奈很好奇是什么东西，他没打开，而是语调极淡出声，让设计师和秘书等人可以走了。
　　没了旁人，姜奈也不约束自己，伸出手去抱他。
　　谢阑深任由她黏着，长指打开锦盒，递到眼下：“之前拍卖会上带回来的，一眼觉得很适合你。”
　　比起钻石闪烁的珠宝，他送的首饰，款式很清灵纤巧，用古法工艺铸的贵妃镯，没有任何纹饰。
　　“镯子上无纹饰，意为平安无事。”
　　谢阑深嗓音低低淡淡的，字字却透露出对她的情感。
　　他送的东西，姜奈从不过问价格，只在乎心意。
　　乌黑的眼眸弯起，带着笑，注视着谢阑深俊美的脸庞，轻声说：“我很喜欢。”
　　怕这句分量太轻，哑着嗓子又说：“就像喜欢你一样。”
　　谢阑深手臂将她搂在怀，将贵妃镯给她戴上，如他所料，很适合姜奈纤细白皙的手腕。
　　姜奈看了更喜欢了，想拿近点，结果谢阑深没有松手的意思，握着，体温从肌肤传达过来是烫的。
　　他此刻眸色过于沉静了，低头，薄唇缱绻的吻着她手腕，沿着一路到了指尖，一个一个，轻轻落在她白嫩的手上。
　　姜奈很快就主动去亲他下颚，嘴唇，柔软的触感与她加速的心跳声行程显明对比。
　　谢阑深手掌渐渐搂紧她腰际，往怀里用力按，就在彼此将要无法呼吸之时，她想到这里是客厅，又穿着礼服，微微挣扎了起来：“不亲了。”
　　谢阑深长指一顿，察觉到她怕弄乱裙子，便摸索到了背部的拉链，往下一扯。
　　姜奈轮廓姣好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了他眼中，肌肤雪白，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内衣，不在房间里，很容易让她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地想抬手环住自己的胸口。
　　下一刻。
　　她手腕就被谢阑深扣住，连人都拉到了沙发里。
　　那件晚礼服是保全下来了，而她，通身雪白的缩蜷在了他怀里，紧张到眼睫发抖。
　　谢阑深折腾够了她，才落了一吻到她心房处，嗓音低哑好听：“你心脏跳得好快。”
　　姜奈怕别墅里有人突然冒出来，到时候看到她和谢阑深在沙发厮混，全程都是紧张兮兮的，指尖揪着他凌乱的领口，红着脸说，意示他这样下去会被撞见的。
　　“不会，我让俞睿都出去了。”
　　谢阑深早在她穿上礼服开始，就起了心思。
　　他知道分寸，没有强来，却把该占的便宜，都占光了。
　　也是仗着姜奈温顺他的缘故，这样肆意的形式。
　　半个小时后。
　　姜奈披散着黑色长发，从沙发起身，光着脚，将他的西服裹住自己的胸口，一路小跑上楼，再也不理他了。
　　谢阑深还慵懒地坐在沙发处，眸色暗暗盯着她落跑的妙曼身影，半响后，长指扯了扯已经松开的衬衣，胸膛内的浮躁情绪总算得到极大的缓解，他捏了捏手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柔软一般。
　　*
　　姜奈这一躲，是躲到了窗外夜色暗下时分。
　　她重新下来，已经化了淡妆，穿着那件鸠羽色的复古长裙，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除了素雅的贵妃镯，轻轻摇在手腕间。
　　谢阑深也换了一件纯黑色西服，与她的颜色偏近，正在系领带。
　　见姜奈肯出来了，抬手意示她过来。
　　客厅里还站在随行的秘书和保镖，有外人在，他的行为到底是会有所收敛。
　　姜奈想了想，乖乖的走过去。
　　谢阑深把系好的领带解开，递给她。
　　姜奈接过，踮起脚尖靠近，自然地给他系，只是动作有点生疏：“你也要出去吗？”
　　这几日他都在私宅陪自己，很少外出的。
　　谢阑深低眸，视线落在她浓翘的眼睫上，薄唇勾起：“陪你。”
　　姜奈手挨上他的衣领顿了一瞬，抬起眼看他。
　　对视几秒，忍不住问：“你有邀请函吗？”
　　话落，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废话。
　　谢阑深能出席，都是主办人求之不得的，哪里还要邀请函。
　　好在他没有笑话她，只是用长指去温柔碰了碰她的脸蛋。
　　这个习惯的举动，可谓是宠溺极了。
　　姜奈收起飘浮的情绪，努力地将一个温莎结给系好。
　　没有谢阑深原本的好看，皱起眉头说：“重新来吧。”
　　“这样挺好，走吧。”谢阑深把她指尖握住，没让解开，不过他生的极为俊美，就算领带没系好，也是很养眼的。
　　姜奈有时候都会想，这样完美无缺的男人，怎么就让她得到了？
　　“我陪你参加颁奖典礼，今晚你煮一碗夜宵给我吃？”
　　恍神间，谢阑深带她上车，还不忘记讨价还价。
　　真真是商人本性。
　　姜奈主动地，靠过去在他脖侧，印下一抹很浅的唇印，原本沙哑的嗓子竟有了说不出的妩媚：“你要吃什么都给你吃。”



第 26 章(他的神明)






　　谢阑深没有开专车去,  原因无他，不想引人注目而已。
　　低调的商务车是在酒店的地下车场停驶下，隔着电梯还有一些距离,  他让姜奈先下车走,  安排一位秘书随行，而自身晚了十分钟进场。
　　姜奈与他在这方面很有默契达成共识,  不愿意彼此关系被外界拿来做谈资。
　　何况她身为公众人物,  一言一行本来就受到媒体关注。
　　倘若还和谢家的家主扯上关系,  对她而言,  并不是件好事。
　　待进场走红毯后,  周身围绕的镁光灯,  打在姜奈身上，仿佛是回到尘世当中,  身处在了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世界里。
　　签完字，又配合媒体拍了照,  才缓缓踏入颁奖典礼的内场。
　　在这内娱里的活动都是按照实绩去排咖位的，姜奈虽然是古偶流量小花,  却没有电影奖杯加身,  出席活动，都是被安排到第三排。而这次，她刚出道时，零片酬出演的一部文艺小成本的电影,  没想到几年后意外入围获奖。
　　这对姜奈来说，等于是提前在主流圈内崭露头角，而她的排位也被重新洗牌。
　　被举办方,  安置在了第二排。
　　这会儿，姜奈提着裙摆,  已经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座椅，刚落座，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侧头望去，是穿着粉红色高定礼服的迟珠：“嗨，恭喜呀，听说你主演的那部《第四颗星》获奖了。”
　　姜奈微笑颔首，原本也想恭喜迟珠去年的一部电影入围，奈何嗓子不给力。
　　迟珠悄声地问她：“你当初怎么会出演《第四颗星》的主角呀，听说那时候导演找不到人，跑龙套的群演都是自己上的。”
　　姜奈现在回想了下，当初会答应参演是个意外。
　　《第四颗星》导演那时候在横店挑演员，刚巧她去试镜另一部戏走错房间，就被选上了，后来剧组拍到一半经费短缺，差点就搞众筹了，姜奈也不忍拿导演的片酬。
　　再后来电影上映，这样的文艺片在市场上受众不多，票房和当时排片低得可怜。
　　不过没想到口碑上一路逆流而上，评分也高的让人意外。
　　恍惚几秒，待回过神时。
　　发现迟珠又靠近过来，在暗处，还用手揉了下她腰际，先笑着说：“这小腰看着都眼馋。”倒是一副不介意姜奈高冷不说话，还问道：“你这身衣服面料好滑啊，是私人订制的吧？哪个设计师的？”
　　姜奈低垂眼睫，用手机编辑了设计师的名字，给她看。
　　迟珠以为姜奈是不愿被周围的人听去，眨眨眼：“很贵哦。”
　　一件私人高定裙，就能抵的过她今晚这身十条礼服了。
　　视线，又在姜奈窈窕的身段扫了一圈，落到她纤白手腕的镯子上：“我的天，你这是古董吧？”
　　迟珠眼尖毒辣，是个识货的。
　　不枉费她平时死记硬背一些名牌，一眼就看出了姜奈今晚看似打扮的朴素，实际身价不菲。
　　姜奈指尖轻轻转动镯子，目光极浅落在上面。
　　迟珠还在说：“我们都恨不得把脖子戴满钻石珠宝，谁晓得你一个古董镯就能碾压全场了，姜姐姐，我听私下说你没有靠山，怎么就这么不能信呢，真的捏？”
　　姜奈被她故意造作的语气惹得一笑，而迟珠趁热问：“共享资源嘛。”
　　“我没有靠山。”姜奈一字字的打给她看，下句是：“抱歉，没办法跟你共享资源。”
　　迟珠见她用手机打字，也跟着学：“好的吧，姜姐姐你要没靠山，我给你介绍几个？你看前排最尾端坐的那排，来之前我打听过了，都是资本圈的大佬，要能搭上一个，有福同享啊。”
　　姜奈逐字看完，抬起眼眸朝一排的左侧最尾端看过去。
　　正好，视线撞见了谢阑深的身影在暗处坐下，他的座椅是不贴名字的，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姜奈唇角不自知的弯起，弧度还没上去，转眼又看了一个穿着黑色深V礼服的女人缓缓出现，太显眼的原因是这件礼服大胆开到了腰部，穿着比今晚走红毯的女明星都要放得开。
　　而那张脸，姜奈见过一次就已经够印象深刻了。
　　是钟汀若。
　　她与人换了座位，走到谢阑深的旁边坐下，很暗的灯光衬托着两人的身影。
　　姜奈几乎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因为她会无法自控地去想，钟汀若和谢阑深之间的那个百年婚约。
　　-
　　颁奖典礼还没正式开始，场内都要热闹一片。
　　第一排尾端暗处，应该算是最安静的，钟汀若刚坐下，将镶钻的包搁在腿上，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调侃道：“稀客啊，今晚的主办方绝对做梦都要乐死了。”
　　谢阑深淡淡看着台上，话不多，连眼风都没一秒是扫向钟汀若姣好的身材：“嗯。”
　　钟汀若自然是注意到了姜奈坐在后面远处，只是女人心思作祟，不愿意提，在暗灯下打量着谢阑深，发现他领带系的不够整洁，系法也不是他常用的，而是传统的温莎结。
　　愣了少许，视线往上一点，还看见了衬衣领口微露出的一抹极浅痕迹。
　　身为女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抹痕迹，是唇印。
　　钟汀若的笑容淡下：“还是第一次看你系温莎结啊。”
　　“姜奈系的。”谢阑深倒是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避嫌与姜奈的关系。
　　是已经亲密到了给他系领带，将唇印落到他修长的脖侧上了。
　　钟汀若说不嫉妒，是假的。
　　她少女时期情窦初开，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就是谢阑深。
　　那时的书本上，日记里，一页页都是写满了关于对谢阑深的爱意，后来得知钟家与谢家有百年婚约，她的堂姐又比谢阑深年长十岁，这个婚约，按着顺序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钟汀若还记得能嫁给心上人的那种喜悦感，是没有任何金钱权势能代替的。
　　她期盼过于谢阑深轰轰烈烈的谈恋爱，也幻想过成为他此生白头偕老的女人，哪怕是第一次恋爱，初吻，初夜都是想着，能毫无保留的给他的。
　　而现实狠狠地，让她尝到了什么叫做求而不得。
　　是后来，谢阑深掌权谢家，为了与内部老臣斗争，需要钟家的支持，而她，便沦为了这场权欲下的牺牲品。
　　那时谢阑深给钟家开足了丰厚的条件，似乎是终于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怜悯，也给她做出补偿。
　　谢家和钟家的婚约不变，她顶着未婚妻的头衔三年。
　　等三年期限过去，百年婚约解除，谢阑深亲自为她选中了一家实力雄厚的豪门，嫁过去后，有谢家做最大的靠山，日子算过得顺心如意，只是前夫再怎么优秀，在她眼里也不敌谢阑深的万分之一的。
　　这段婚姻她表面维持的辛苦，日思夜想的，都是谢阑深。
　　好在这几年感到欣慰的是，谢阑深身边没有女人。
　　钟汀若心想，当时离婚，是因为前夫家要她怀孕生子。
　　而她到底是对谢家那段婚约抱有一丝幻想。
　　与其跟一个不爱的男人传宗接代，她情愿回到谢阑深的身边。
　　可结果呢，钟汀若往往没想到，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她深爱入骨的男人身边。
　　姜奈，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女，靠着几分动人姿色在娱乐圈打拼，凭什么入了谢阑深的眼？
　　钟汀若不甘心自己会输给姜奈，至今，想到这些，都叫她心底划过暂短的恨意，微微转头，借着光，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姜奈，唇角冷冷往下压。
　　早晚有一天，她要弄死这个女人。
　　让姜奈知道，碰了她的男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二十分钟后。
　　内场的灯光全暗下来了，舞台上主持人先说了几分钟的开场白，又调侃了几个明星大腕。
　　在场的气氛很快被活跃起来，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而姜奈的电影被排在中央，要等上一等。
　　她有些心不在焉，压根没怎么去听旁边的迟珠说话：“我们剧组的副导尤意，听说她在学校时期拍的第一部电影，也入围了……不过今晚没来，我看她朋友圈是在给外婆庆生，一大家子人，她妈好美啊，尤意怎么就没遗传到外婆家的绝美颜值呢。”
　　姜奈的视线，淡淡看着舞台上的影帝致词，迟珠冷不了的，突然冒出一句：“奚万清啊，我跟他睡过。”
　　就这句，都吸引不了姜奈的好奇。
　　迟珠见状，又去伸手揉她的腰：“你不问问我怎么睡到影帝的吗？”
　　姜奈转头望来，眼睫下的茫然褪去，做出疑惑的表情：“嗯？”
　　想了两秒，反应过来迟珠说的话，拿出手机打字：“怎么睡到的？”
　　还真是问的一本正经，迟珠没说，却神秘兮兮地凑到耳边告诉她：“跟你分享个，我之前是听说奚万清马上功夫很好，就亲自去试验了一下，啧啧，没想到做男人的乐趣这么多。你要以后嫁个豪门什么的，老公有在马场养马的话，一定要去试试啊！”
　　姜奈：“……”
　　迟珠眨眨眼：“懂吧。”
　　“那你跟奚万清试完，就没然后了吗？”
　　姜奈忍不住开嗓子了，哑到让迟珠都吓一跳，乖乖的，原来不说话是嗓子坏了。
　　迟珠记得包里有润喉糖，塞给她手心一颗，嘴上哔哔道：“又不是封建社会，我犯不着跟奚万清上完床，就得像贞洁烈女似的择一而终，男人换着睡，才有意思嘛。”
　　姜奈也不知是被润喉糖甜到了嗓子，还是被她的话呛到了。
　　其实转念一下，像迟珠这样的女孩可能更适合在娱乐圈生存，她目标始终是很简单，要名利要资源，要享受荣华富贵，即便上了男人的床，也不会动了谈感情的心思。
　　趁着没轮到姜奈上台，迟珠还教她经验：“男人都是贱骨头，别让他吃尽心，你要他命都给你。”
　　-
　　转瞬的功夫，舞台上《第四颗星》的导演先致词感谢一番，当提到姜奈这个主演时，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还调侃道。当初如果不是姜奈好心零片酬出演，他都得学流浪汉睡街头了。
　　而谈到姜奈的演技时，导演更是直言：
　　这个小姑娘虽美，给他的更是有股劲儿，是个筋骨很硬的好演员
　　五分钟的致词结束。
　　主持人看了眼台下明星嘉宾席，先带头鼓掌道：“让我们有请姜奈。”
　　内场。
　　一片热烈的掌声。
　　聚光灯打在了台下第二排中央位置，柔和的光晕虚浮在姜奈身上，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生光一般，周围的人都不由地屏住呼吸，注视着姜奈站起身，一步步地，窈窕美好的身姿走到舞台的中央。
　　这个位置，身后的背景是大屏幕正在播放着获奖电影的精彩片段。
　　前面的，是台下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姜奈站定，满场的浮华世界，都落在了她明亮而平静的眼中
　　主持人开始邀请颁奖嘉宾，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将舞台的一切都看得清楚，钟汀若目光也望着前方，像她这样能言善语的女人，场面话都是说得很漂亮：“你是从哪里挖出姜奈这样的美人儿，连我看了都心动。”
　　谢阑深从姜奈的身影，走入他视线后，就盯着没有放开。
　　她毫无疑问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站在台上，身上有柔和温暖的光，台下都为她鼓掌。
　　这刻间，谢阑深坐在暗处，如同身在深渊之中。
　　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神明，出现了他的尘世里。
　　-
　　姜奈的获奖感言，就两个字：谢谢。
　　她声音压低，极轻，尽量让嗓子听上去正常些。
　　有旁边的主持人热场，大家只是以为她不善言辞，又可能觉得像姜奈这样的美人，只要往那静静的一站，不说话，也会让人觉得特别美好。
　　又一轮新的掌声强烈响起，姜奈保持得体的笑容，眼睫下的视线，仿佛不经意般地，扫向了台下第一排。
　　谢阑深就在暗处，除了看清他熟悉的身形外，脸庞轮廓是看不真切的。停顿两秒，视线在半空中，对视了上了旁边，从暗光逐渐露出的钟汀若。
　　钟汀若手指把玩着胸前的珠宝，姿态是极为撩人坐在谢阑深的身边，以眼神挑衅般地上下看她。
　　姜奈平平静静的收回视线，再一次感谢众人后，提着裙摆，在掌声中缓缓走下台。
　　颁奖典礼进行到尾声时，姜奈就已经低调离场了，没有留下拍照。
　　她提前走，搭的是迟珠的车。
　　“你公司也太抠了吧，让你自己来泗城领奖就算了，连助理司机都不安排一个？”
　　在保姆车内，迟珠不客气地吐槽起来。
　　姜奈没解释什么，拧开水瓶，抿了口。
　　迟珠性格本来就自然熟，心眼多嘴甜，却不坏：“哎呀，我预感你今晚肯定上热搜。”
　　“嗯？”
　　“你这一身，比那些露胸露腿的，高级多了，手上还戴着这个，现在网友啊，都是识货的。”迟珠晃了晃手机，对她挤眉弄眼道：“我赌你上热搜前三，信不信。”
　　姜奈笑了：“信吧。”
　　“你这性子，就不能说不信，跟我打个赌么。”  
　　迟珠原本想敲诈她一顿饭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姜奈却说：“谢谢你送我一程，回申城请你吃饭。”
　　“那我要上你家吃，外面的餐厅配不上我。”
　　“好呀。”
　　四十分钟后。
　　保姆车抵达一处环境幽静的富人区别墅，在下车前，迟珠伸出脑袋看了眼外面，又用手机迅速地查了别墅的房价，拽着姜奈的手腕，恶狠狠地说：“承认吧，你是不是有个巨有钱的总裁老公！”
　　姜奈摇着头，语气平静道：“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她说得是实话，心中不知与谢阑深的关系到底是算什么？
　　迟珠：“那你准备找不？其实性别不用卡的太死，可以考虑下我的。”
　　姜奈温柔的拍拍她手背，眼中含笑：“路上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
　　回到别墅，灯光一盏盏点亮了阴暗的角落。
　　她先回来的，四处显得格外安静。
　　姜奈把奖杯小心放在楼上的书房里，又把尖细的高跟鞋和这身礼服，都换下了。
　　莫约过了十来分钟，她才回到楼下，走到厨房去。
　　夜晚十点整，谢阑深回来了。
　　他进门，看到灯光是亮着，客厅空无一人，厨房那边有煮饭的响声清晰传来。
　　谢阑深动作不紧不慢地将西服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才迈着步伐走过去，从后面，直接将站在台前，低头正在精心给他准备夜宵的女人抱住，一手就能握住她的腰际：“要不是有秘书一路跟着你，我还以为，你今晚跟人结伴离开，是想留宿外面了。”
　　姜奈慢慢地将汤盛出来，眼睫低垂，没看他的脸：“我答应过会给你煮吃的。”
　　她是个信守承若的人，就不知道他今晚出席颁奖典礼。
　　到底是陪她，还是去见钟汀若了。
　　姜奈一想到钟汀若穿着深v开到腰部的礼服裙，光明正大地坐在谢阑深的身边，两人都在暗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目光落在男人辗转流连在自己腰身的手掌，抿了抿唇。
　　性格使然，连生气都是极为隐晦的。
　　姜奈不让谢阑深继续抱了，煮了一桌吃的，让他吃个够。



第 27 章(刀尖舔蜜)






　　在前几日姜奈还嫌嗓子不能说话,  沟通得靠手机打字。
　　现在看来未必不是见好事，她可以用这个做借口。
　　餐厅的光线是暖黄色的，菜都摆上长桌,  两人影子被投落在墙壁上,  看起来不分彼此。
　　谢阑深已经落座，用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迹,  眸光却似有似无地放在姜奈的身上。
　　从厨房开始,  她就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倒是抱着手机,  很专注着。
　　谢阑深对这一桌吃的食之无味,  看在是她亲自做的份上,  赏着脸吃着,  勺子在青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片刻后,  眉间的褶皱深了几许，嗓音像是有丝不对劲：“这汤。”
　　姜奈正在给秦舒苒回消息,  耳边，猝不及防听见谢阑深的嗓音传来,  她抬起头,  视线落到青瓷碗里的蘑菇菠菜汤，声音略有疑惑道：“咸了还是？”
　　谢阑深没说，指节修长的手端起青瓷碗底，朝她道：“你尝下,  是不是有股味。”
　　姜奈心想满桌的蔬菜大餐，连半点荤都没沾的，怎么可能有股味呢？见状,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近两步,  指尖拾起一旁干净的餐具，往他碗里舀了半勺，递到唇边抿了口。
　　入口是新鲜的蘑菇味，没有怪味呀。
　　姜奈眼底茫然状，要问，结果手腕被握住，微微一拽，整个人都坐到了他怀里。
　　谢阑深抱到人就不打算放过了，将碗递到她唇边，眼底似有明显的波痕：“再尝一口。”
　　姜奈挣扎不开，抬起头看他脸庞的神情，就明白过来他这是一个人吃东西寂寞，变着法子来寻她作乐了。心底的情绪更加烦乱了，手心轻推他肩膀一下。
　　“没你的唇润过，汤也不甜了。”
　　灯下的光渲染了谢阑深的瞳色，紧紧地锁着她，情话像是信手拈来一样，让她心脏陡然跳动了下。
　　姜奈尽量去忽略这股异样感，抿唇，声音细细哑哑的：“这汤本来就不是甜的。”
　　“你尝过，就甜了。”
　　谢阑深有意哄她，说的每个字都是她喜欢听的。
　　姜奈女人心思作祟，手指忍不住去勾缠住他领带，轻轻一下，就将正统的温莎结给扯松开了。
　　好端端的整洁衬衣，被她弄得凌乱几分，仿佛这样才舒服些，毫无铺垫地问他一句：“你和她，以前也这样吗？”
　　和她？
　　谢阑深被这话问得，足足反应了好几秒。
　　他薄唇勾起浅淡弧度，故意反问：“和谁？”
　　姜奈语哽，眼眸过于纯粹干净，一点心思都被看的通透。
　　她以前对谢阑深的占有欲还能克制，是因为爱意来的隐晦。
　　如今关系到这份上，她越是得到的多，越是忍不住去吃味钟汀若的百年婚约。
　　谢阑深这样明知故问，瞬间让姜奈醋意来的更强烈，连白净的脸蛋都板起，好没意思的。
　　她是真生气了，浓密的眼睫盯着碗里的汤，不去看他。
　　谢阑深修长的指捏起她细嫩的下巴，偏要对视：“你以为我是哪个女人扑上来，都能碰的？”
　　姜奈柔软的手心去握住他的手指，语气没暖和：“我不喜欢她穿成那样坐你旁边，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去想……钟汀若是你未婚妻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与你……”
　　她想说当众调情，可有没证据，话自动的吞了回去。
　　谢阑深定定看了她很长时间，低声问：“与我什么？”
　　姜奈不想说了，说出来难受的是她。
　　但是谢阑深手掌轻易就扣住她细腰，不放人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姜奈最终先妥协，换了个委婉的问法：“我如果拍戏时，要和男演员接吻，或者是……更亲密些，你会介意吗？”
　　想到钟汀若这样坐在谢阑深旁边，姜奈就接受不了，何况要是两人发生点什么的话。
　　她想着，胸口丝丝难受，不用等谢阑深给出答案，就已经往下说：“谢阑深，我把自己给了你，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餐厅的气氛沉静许久，直到谢阑深指腹去磨她的眼尾处，似安抚，薄唇扯出嗓音：“早年与钟家合作，耽误了钟汀若几年，我与她只有家族之间的互利，与你，才是有私情。”
　　姜奈将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卷翘的眼睫掩着情绪。
　　谢阑深低头，嗓音靠近她耳朵：“亲一个？”
　　姜奈暂时没这个心情，摇着头。
　　谢阑深近乎快碰到她滑嫩的耳垂，呼吸都是烫的：“奈奈？”
　　他很少会叫她，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姜奈还是不理，指尖去刮他衬衣的面料，来来回回，跟勾他的心似的。
　　谢阑深未进允许，便先在她耳朵落下一吻，又沿着脸颊轮廓，摸索到了她的唇角，含着，轻声低语：“今晚陪我几次？”
　　他口中的陪字，是沾着欲的。
　　也是一种暗示性的邀约。
　　姜奈缓缓抬起纤细手臂，抱住他脖子，主动回应这个亲吻。
　　不过就在谢阑深要伸手到她衣服里时，脑海中突然想起迟珠说的话，是不该让男人吃尽心的。
　　她难得不配合了，握住他修长的手腕，语气温柔又拒绝地说：“我和舒苒姐还有工作没聊完，你先忍忍吧。”
　　这种事情，叫一个男人先忍？
　　谢阑深似笑非笑盯着她，口中重复问她：“你确定？”
　　姜奈从他怀里起身，还不忘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淡淡地说：“我过两天要回剧组复工了，你总不能让我，嗓子又报废几日的。”
　　-
　　她明明白白的，把谢阑深的求爱给拒绝了！
　　姜奈心底那股气还没消，让他继续吃夜宵，穿着拖鞋慢悠悠先上楼了。
　　有一点不是借口，秦舒苒确实是在跟她谈工作的事情。
　　今晚的颁奖典礼上，她站在舞台上获奖的那幕，上了热搜。
　　被迟珠猜中了，有关：#姜奈获奖#、#姜奈今晚美到炸裂#、#姜奈古董镯子#的话题，一一被推上了热搜，皆是霸占在前二，前五和前十。
　　姜奈成名以来，走的是脚踏实地的演技派，公司团队极少营销美貌上热搜，就怕被贴上是花瓶的标签。所以这些热搜，都是粉丝们真情实感转发评论出来的热度。
　　而她今晚出圈的照片，不是签名的红毯照，是领奖时的。
　　姜奈那一身鸠羽色的复古长裙站在舞台中央位置，四周全暗，一束柔和的光打在她乌黑长发上，像是生于黑暗之中静谧轻摇的花朵，美不可言。
　　粉丝们被这张照片惊艳到，很快又注意到她除了手腕上戴了个镯子外，全身无任何首饰。
　　这让一些黑粉在官博下开始嘲讽：「姜奈这身裙子看不出是哪家品牌高定，出场个活动，连珠宝都借不到，可以想象她的时尚资源到底有多垃圾了。」
　　「楼上积口德吧，姜奈也代言了一两个高奢好吗？」
　　「高奢很不容易撕到啊，我家奈奈演技好又长得美，黑她的人都是嫉妒！」
　　「哈哈哈我要嫉妒？嫉妒姜奈借不到品牌衣服首饰，不知道穿什么山寨货去领奖吗？那镯子是不是她团队网上团购买的啊？」
　　「团购买的……这话夺笋啊！熊猫的笋都让你夺完了。」
　　粉丝们互相骂战了一会，那条热门评论在半个小时后，有个昵称爱吃樱桃小红帽杀气腾腾的来了：「@黑粉，你爱豆是死了吗？这么关注我女神？」
　　小红帽是姜奈忠实的事业粉，早就在粉丝群体里刷了一波又一波的眼熟。
　　有她带头，粉丝们都团结一起喷了回去，很快，有个网友发现姜奈手上的镯子，是出现过某个拍卖行的。
　　一查才知道，看似简单素雅的镯子，比他家几代祖宗还古董。
　　后面又有网友扒出姜奈这身复古保守的长裙，是私人订制的，不是你咖位大就能借的到，这个裙子的设计师是不外借，想穿可以，得花真金白银来买走。
　　一时间微博都沸腾了起来，有关姜奈的任何话题都上了热搜。
　　……
　　“姜奈这个古董镯，听说可以买下一套泗城的四合院了。”
　　在尤家的三层楼别墅里，给外婆庆生后，祖孙三人都坐在客厅看电视，尤意抱着手机看微博，突然来了这么句话。
　　焉云亭问她：“什么买四合院。”
　　“就是今晚我没出席的那场颁奖典礼，姜奈去领奖了，她有一张照片红出圈了，被网友扒出手上戴的是古董镯。”尤意把手机拿给妈妈看，下巴轻轻贴着她肩头，指了指：“妈妈，您看。”
　　“姜奈好美，对不对？”
　　这几日回泗城，尤意都在跟爸妈说在剧组拍戏的事，提到的最多，就是姜奈两个字了。
　　焉云亭笑容淡淡的，说：“她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的古董镯。”
　　“可能是别人给的吧。”
　　尤意这话说得无心，却被焉云亭听到了心坎去了。
　　一旁，外婆听到姜奈的名字，连忙对尤意说：“意意啊，给外婆看看。”
　　“好的呀。”尤意把手机给外婆，也坐了过去：“这个是姜奈，我在剧组里天天看她拍戏，外婆，她真人比照片上更美呢。”
　　外婆满布皱纹的脸庞笑了，摸了摸手机里的小框框：“是好看，她从小就好看的。”
　　尤意没听清外婆嘀咕着什么，正要问，却看见微博有条评论，是新冒出来的：「姜奈这张照我越看越眼熟――你们不觉得有点神似华壹公司的老板娘？@焉云亭」
　　起初粉丝们都是懵的，后来去搜了下焉云亭年轻时在芭蕾舞团的照片，发现姜奈跟她骨相方面真的很神似，只是姜奈不像焉云亭那种为了跳舞，把自己折腾的瘦骨嶙峋，气质上更添了几分端正秀美。
　　尤意也看见两人的对比照了，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优雅端坐在沙发的母亲：“妈妈，您有双胞胎姐妹吗？”
　　问这话，不如问外婆才是：“外婆，您就只有我妈妈一个女儿吗？”
　　焉云亭还不知道网上的事，喝了口茶说：“妈妈是独生女。”
　　焉家没什么人了，连亲戚都很少，这个尤意是从小就知道的，只是就奇了怪，没有人无亲无故能像成这样的，不说别的，就她还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外婆的亲外孙女，都没有遗传到焉家的基因，从小别人都羡慕她有个貌美如仙的母亲，却不知道她内心的遗憾。
　　为什么她的长相，就不能遗传妈妈的呢。
　　不管是眉眼还是鼻子嘴巴，都像爸爸去了。
　　尤意的失落感写在了眼里，见微博的热度越往上爬，她没忍住，替妈妈被公开艾特的那条评论里，回复道：「我外婆就生了妈妈一个，没有兄弟姐妹。」
　　身为华壹公司的小公子，有这个光环加身的尤意，一出生就备受曙目，她在微博回复，很快就被注意到，有个网友恶意地问她：――「哦，你外婆没有，那你妈妈有没有私生女啊？」
　　私生女？
　　尤意的心咯噔了下，转念想不可能的。
　　她的父母是圈内模范夫妻，都被追着效仿的，怎么可能有私生女。
　　看到这些网友胡说八道，尤意心底没由地感到厌烦，把手机扔在旁边，轻声嘀咕了声：“姜奈会不会是照着我妈妈整容的啊。”
　　……
　　微博的热度维持到了第二天，便慢慢地降下来了。
　　无论是网友们怎么扒她这一身，还是好奇古董镯，始终姜奈的团队都没有做出回应。
　　第二天，宽敞舒适的主卧内。
　　姜奈感觉很热，迷迷糊糊地转醒了过来，浓翘的眼睫睁开，看到了位于上方的男人。
　　“醒了？”谢阑深嗓音压得低，长指已经将她睡袍衣带解开了，扔在了床脚下。
　　他昨晚没碰她一根手指头，忍到了现在。
　　姜奈的睡袍从纤弱的肩膀滑下，室内的暖气不知何时关了，深冬季节，冷空气侵袭着雪白的肌肤，她下意识地朝谢阑深的胸膛躲，身体阵阵的反应，又让她颤着，伸手心去推他：“不想做。”
　　谢阑深低低的笑，薄唇磨着她乌黑清香的发丝：“看来还是睡迷糊了，都进去了，还不想做？”
　　话落，紧接着狠狠的，非常激烈的，给了她一下。
　　也让姜奈瞬间，睡懵了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
　　没想到谢阑深会趁着她熟睡了动手，早晨起来时，姜奈都是带着床气的。
　　她披上睡袍往浴室跑，刚站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就看见谢阑深也进来了，只套着一条深灰色长裤，在落地窗的阳光照映下，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看起来性感的不行。
　　他长指，在自己修长的锁骨处碰了碰，这里破了皮，是刚才姜奈用指甲抠的。
　　姜奈洗完脸抬头，从宽大的镜面里也看见了。
　　“是你先动手的。”
　　她气鼓鼓的，将手中的白毛巾让向身后的男人。
　　结果被谢阑深一把抱住，后退时，纤瘦光洁的后背贴上了落地玻璃窗，怕外面院子有人经过会看见，毕竟二楼，抬眼就清晰可见了，姜奈挣扎了下，脸蛋红透起来：“谢阑深！”
　　“还气？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谢阑深躺在她身边一晚，想碰，又不让碰。
　　早晨他倒是解馋了，事后就更不好哄。
　　他手臂勒紧了姜奈的腰际，往他身躯压，玩笑般问她：“喜欢这样吗？”
　　姜奈整个人都微微僵住在原地，发现谢阑深这是自己舒服了，也开始礼尚往来，想让她也舒服。
　　半个小时后。
　　上锁的浴室门终于被打开，姜奈先出来，感觉都不会走路了。
　　膝盖是软的，踩在地板上轻飘飘的，用不了一丝的力气。
　　她扶着墙，先靠在柜台沿，咬着自己的唇，用手机查这几天回申城的飞机票。
　　选了又选时间，付款页面显示已经订票成功。
　　姜奈心想着，再也不要和谢阑深住一起了。
　　谁知道下一次，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来。
　　她弯腰，手指去揉了揉雪白的膝盖，尽量克制着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低眸的视线落在双腿上，又忍不住红了脸。
　　-
　　一上午的时间消磨的很快，姜奈原以为今天不出门，到中午的时候，谢阑深在二楼露天阳台上找到了慵懒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她。
　　姜奈看见他的身影，假装不知，盯着书上的一行字看。
　　谢阑深缓缓俯身，长指在她脸蛋拍了拍，薄唇轻扯：“我带你去个地方玩。”
　　听着语气，多半是来哄她的。
　　姜奈抬起眼，静静地盯着他，不吭声，控诉的意味很强。
　　谢阑深心知早晨在浴室闹得太过，也不提了，双手将她抱起来：“听话，去换身衣服。”
　　衣帽间的橱柜挂满了当季的衣服，明明才住了几日，却堆满了她的东西。
　　都是谢阑深吩咐秘书去置办的，比她自己公寓的还多。
　　姜奈被他惹怕了，不敢穿裙子，选了裤子和毛衣穿。
　　明艳的桃粉色大衣，衬得她气色极好，肌肤又雪白，一点都没有被颜色压下。
　　待收拾妥当后，俞睿的车已经在楼下等。
　　姜奈气消差不多，轻声问了句：“去哪里玩？”
　　谢阑深虚扶她的腰，薄唇轻扯出弧度：“马场。”
　　-
　　这次开的是谢阑深的专车，在路上，俞睿先跟姜奈一路聊起了谢阑深养的一匹汗血宝马，堪称是野生的劳斯莱斯银魅，平时都圈在马场上，旁人只能远看的。
　　姜奈起先是意外谢阑深养马，后来又想到他的出身，公子哥的一些习性多少是有的。
　　马场建在郊区南部，有点偏僻的地方，不过平时很多豪门名流圈里的马术爱好者都会过来，而这家马场的真正老板，听着俞睿话里的意思，又是谢阑深投资的产业之一。
　　到了谢阑深这个身份阶层，钱已经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了。
　　姜奈透过窗外去看马场，震惊之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他诚实的说：“我第一次来马场，不会骑马。”
　　谢阑深两指细细捏着她的手腕，轻声道：“我教你。”
　　俞睿在副驾上，还要神秘兮兮补充一句：“谢总的汗血宝马没有被女人骑过哦。”
　　姜奈：“……”
　　她可以不用骑的，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谢阑深，想说来着。
　　结果谢阑深看她耳朵变红，薄唇故意去贴近，压低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调，跟她说：“骑马很简单，你要学不会，骑我也一样可以练习。”
　　姜奈瞬间心热得厉害，脑海中将浴室的那一幕幕浮现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外面的景色，后悔没有狠心订今天的机票回申城！
　　非常后悔！



第 28 章(我不敢骑)






　　谢阑深作为这家牙湖马场的幕后大股东,  他的专车一出现在内场，亲自来迎接是经理级别的，姓胡。
　　“谢总,  您好久没来了。”胡经理亲自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做出请的手势。
　　见谢阑深携带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下来，笑容不减,  也不敢多打探。
　　姜奈边走边看着四周视野宽阔的环境,  她以为谢阑深会直接带她去马厩,  却一路走到了面积很大的建筑物去,  旁边就是赛道,  挨的极近。
　　走进去后,  一楼的大厅是休息区域，人不多,  他们乘坐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的区域空间宽阔整洁，面朝赛道的墙壁都换成了一面面落地透明玻璃,  站在这的视野，是可以清晰观看赛马情况的,  而这里,  只对指定的圈内名流开放，不是马场的普通会员想上来就来的。
　　从电梯走出来，坐在大厅圆形米白色沙发那边的几个英俊贵气的男人视线一下子就捕捉过来了，明显都是相熟的,  看到谢阑深很自然就打起招呼。
　　“我们谢总来了……这位是？”
　　问这话的，是经营房地产和酒店经营的贺睢沉。
　　姜奈在新闻上看见过有关于他的一篇家族报道，印象挺深的。
　　贺睢沉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视线略停在姜奈身上几秒，笑容有种讳莫如深的意思：“弟妹？”
　　这声弟妹,  谢阑深没有否认，长指轻轻扶着姜奈的肩，温声与她介绍在场的各位。
　　可以说除了申城的顾明野没有来，这几个都是他名流圈内的至交好友了。
　　“这位程家长子，程殊。”
　　姜奈的眸光顺着望过去，见到朝她礼貌颔首的男人，五官端正，嘴角是上扬的，带着含蓄的绅士风度。
　　能让谢阑深放在最后介绍的，定是有他的深意。
　　很快落座后，姜奈就知道了这个程殊，是钟汀若的前夫。
　　其中关系，是翩翩来迟的林家大小姐，也就是林圆亭说出来的。
　　许是在场除了她自己，就姜奈一个女生，会比较亲切，如同玩笑道：“程殊近半年不见，都差点把我迷得找不着北了，看来与钟汀若离婚后的生活过得挺潇洒。”
　　姜奈拿起杯子的指尖微顿，下意识地看过去。
　　见程殊脾气温和，被调侃了也没生怒，反而是淡淡的笑：“我与汀若做不成一家人，也用不着做冤家。”
　　林圆亭红唇柔软勾起，冷不了的又丢了一句话出来：“你这是给足了我们谢公子这个媒人面子呢，离了婚，也不忘记对前妻留几分情面。”
　　钟汀若和程殊的媒人是谢阑深？
　　姜奈乌黑的眼眸写满了不解，悄然地看向身旁泡茶的俊美男人。
　　谢阑深气定神闲极了，半点没有被林圆亭的话影响到什么。
　　林圆亭很明显是讨厌钟汀若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原因无他，谁让程殊是她的发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当初她就极看不惯钟汀若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这套做派，奈何程殊就吃这套，把人家捧在手心疼了好几年，结果林圆亭却私下听说，钟汀若在婚内时，连碰都极少让程殊碰的。
　　这次两人会离婚，是因为程殊突然提起家中奶奶已经年迈90高龄了，想生个孩子让老人家不留遗憾。
　　钟汀若就跟被冒犯到了，闹了半年离婚，无论程殊怎么妥协，哪怕愿意终生不要孩子，也挽救不了这场婚姻，这让林圆亭是气不打一处来，如今赶上这场聚会，没少阴阳怪气的讽刺。
　　在场的男人都是绅士风度极佳的，不会跟林圆亭言语上过不去，多半是顺着她为上策。
　　就这样夹枪带棍的聊了一会程殊的事，话题又回到了姜奈身上。
　　“姜小姐是第一次来牙湖马场吗？”
　　姜奈本来是安静吃瓜，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被点名。
　　好在反应快，微笑着点点头：“嗯。”
　　旁边，贺睢沉骨节轻敲膝盖，闲聊般笑道：“我们谢公子有一匹宝马，看来今天能借着姜小姐的光，大饱眼福了。”
　　“是啊，平时那马，阑深可宝贝的紧呢。”
　　附和调侃的，是坐在角落里的檀青柏，话极少，拿着把扇子在玩。
　　“在宝贝，也没有眼前这位宝贝。”
　　贺睢沉调侃着，直接把胡经理给叫了过来。
　　让他去把众人养在马厩里的马都放出来，姜奈起先以为，是给她看看而已。
　　直到谢阑深手端着茶杯，轻碰桌面，似笑非笑道：“加个筹码，否则回回赢，也无趣的很。”
　　贺睢沉一点就透，把目光放在姜奈身上：“那让姜小姐从里面选一匹，猜猜比赛名次。”
　　姜奈不知道哪匹马是谢阑深的，让她选，有点为难。
　　而贺睢沉这边已经叫胡经理去拿笔墨纸砚了，先带头，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扔在了茶几的玻璃瓶里：“就当是给弟妹的见面礼。”
　　“这主意不错。”檀青柏是第二个跟风的。
　　这些出身豪门又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平时都是出手阔绰的，给出的见面礼自然不用说了。
　　平时贺睢沉等人很少玩这样猜比赛名次的游戏，规则都是现想的，让姜奈猜，选中谁的马赢了，便从玻璃瓶里抽一张，上面写的见面礼，就让被选中马的主人送。
　　姜奈可不敢这样要人贵重的物品，她指尖，去扯了扯谢阑深的西装衣角：“你阻止一下他们呀。”
　　这个就是谢阑深提议的，替她讨要见面礼，又怎么会阻止，手掌握住她柔软指尖：“无妨，以后我也要给他们未来妻子见面礼的。”
　　姜奈脸微红，被他那句未来妻子给惹的。
　　贺睢沉一口一个弟妹是越发叫的顺口，催着姜奈去选。
　　宽敞的落地窗外面，几匹马已经被放到了赛道上，旁边有专业的员工陪同。
　　这样玩乐性质的比赛，气氛很是活跃，没有什么紧张感，有员工将跨栏一一摆好，朝上方打了个手势。
　　“随便选个顺眼的，不用紧张。”
　　谢阑深安抚她，话里话外的，都是护的紧：“猜输了也无伤大雅，他们写的那些见面礼，我给你买。”
　　情话说得让姜奈心里发热，连对他今早折腾狠了自己的气都消了一半。
　　林圆亭在旁边笑：“姜小姐，这些人就是没个正经相，你可要狠狠宰他们一顿才解气。”
　　姜奈回以林圆亭微笑，也没在推托了，否则该显得小家子气。
　　她在几匹马里，看了很久，颜色都相近，只有一匹是体型纤细小巧，就跟个宠物狗似的，也不知是谁的马。视线转落在旁边处，有匹通身棕红色，眉心一点白的马，看上去气质非常稳静。
　　姜奈选了这匹眉心雪白的马，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就它吧。”
　　谢阑深对她笑，伸出手臂自后面，将她腰际搂在了怀里。
　　姜奈心底有一丝紧张的，卷翘的眼睫轻抖，下意识去看周围大厅里的人。
　　赛道上的几匹马无疑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旁观者见名流圈这几个公子哥在比赛，都很有兴趣地走到落地窗前去看，而谢阑深在大庭广众下，一点也不避嫌与她搂搂抱抱的。
　　不少人都暗暗地打量过来，目光非常隐晦。
　　姜奈乖乖让谢阑深抱，低垂眼睫，落在圈着自己腰身的手臂上。
　　她不是傻子，从谢阑深亲自带她来马场，把她介绍给名流圈内的好友，又借着林圆亭的口，让她得知了钟汀若前段婚姻，是他一手促成的。
　　胸口堵压了很久的气，都被谢阑深不动声色的给化解了。
　　姜奈心底有深爱的人，自然是很清楚那种滋味，倘若谢阑深对钟汀若有感情的话，又怎么可能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呢。
　　毕竟，爱情都是带着占有欲的。
　　她心情逐渐地上升，抬起头去看男人。
　　谢阑深问她：“嗯？”
　　姜奈踮起脚尖，悄然地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自己反倒是先脸红：“我不生你气了。”
　　她实在的可爱，气生的隐晦不说，气笑倒是一副老实模样。
　　谢阑深作势低头，薄唇摸索着她的上唇，含着，几秒后才离开。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映在大家的眼中，连观看的林圆亭都讶异不已，恨不得拿手机拍下来去恶心钟汀若，毕竟谁也没见过谢阑深会在外面，这样不避讳身份的去亲一个女人。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热血沸腾的欢呼声，视线重新回到赛道上，是眉心一点白的马赢得头筹了。
　　贺睢沉摇了摇头：“又输了。”
　　这一句话，让姜奈猜到了那是谁的马。
　　她笑的很开心，回身去抱谢阑深，在他耳边轻轻吐气：“恭喜你呀。”
　　谢阑深低头望她，眼底是有笑的：“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直觉。”姜奈是觉得那匹马的气质，和谢阑深有点像。
　　她没告诉真实原因，眼眉弯弯的。
　　几人重新回到沙发处，按理来说谢阑深的汗血宝马跑赢了，姜奈随手选一张纸上的见面礼，他会送。
　　不过贺睢沉几人也不是小气的，输了比赛，却在这方面赢回了体面：“弟妹，见面礼改日送到。”
　　换句话说，无论赛道谁的马赢了，每个人的见面礼都会给姜奈的。
　　贵公子们玩的是心情，姜奈抿唇笑了笑，没有不识抬举一再拒绝。
　　她还有点好奇：“有个体型纤细小巧的白马，是谁的？”
　　“我的，”回话的是檀青柏，笑着说：“弟妹要喜欢，送给你。”
　　姜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好可爱。”
　　跟一个宠物狗似的大，跑起来很有劲，背影可爱死了。
　　她没想到檀青柏这样儒雅的男人还会养这样的小马，而林圆亭直接破案了：“他就嘴上说说，才舍不得送你，那宠物马，是他金屋藏娇的美人养的，要敢这样送了，怕回去没法交代。”
　　檀青柏：“……”
　　似乎被林圆亭怼的无话可说，顿了数秒：“圆亭，女孩子说话温温柔柔些会更讨男人喜欢。”
　　林圆亭下意识看向贺睢沉，奈何对方没看她，很快无所谓的冷笑：“我有家业继承，长得还漂亮，犯不着去讨男人喜欢。”
　　在场的男士：“……”
　　唯有姜奈，极小声地点头认同：“对。”
　　谢阑深好笑看着她，食指骨节轻敲了下脑门：“跟什么风。”
　　话落，他牵起姜奈的手准备离开大厅，无意在跟这群人闲聊下去，打个招呼便离开。
　　姜奈跟着，问他：“我们要回去了吗？”
　　谢阑深话极简：“带你去马厩逛逛，不想骑马吗？”
　　姜奈是有点想去看汗血宝马的，骑马的话，就另说了。
　　马厩隔着远，需要观光车过去，十来分钟的路程。
　　等姜奈看见那匹马时，它正在踩水玩，迈着傲娇的步伐走来走去，好像知道自己很贵的样子。
　　眉眼弯起打量了许久，去问谢阑深：“它叫什么名字呀？”
　　谢阑深牵起她的手走近，隔着安全距离，随口就来：“小姜丝。”
　　怎么可能是这个名字。
　　姜奈咬咬唇，认定谢阑深又想逗她寻乐了：“骗子。”
　　“我骗你做什么？”谢阑深眼底带笑，又道：“不信你喊它试试。”
　　姜奈咬着嘴巴，任他哄也不开口。
　　谢阑深缓慢地笑着，将她连人都抱在了怀里，手掌揉了揉被风吹散的长发。
　　无意间这样呵护的举动，让姜奈心微动，指尖揪紧他的西装，仰起头，突然有了想亲他的冲动。
　　不过那个胡经理又出现了，异常热情且积极地把汗血宝马牵过来，还套上骑马的防护装备：“谢总。”
　　姜奈在没离开马场前，胡经理是跟定谢阑深了。
　　“我带你骑一段？”
　　前方的草地很宽阔，足够汗血宝马跑尽心的。谢阑深想教她，但是姜奈看着外形结实，四肢强健的马，心底有点害怕，怎么说都不敢坐上去。
　　汗血宝马哪里被这样歧视过？傲娇地一转身，把尾巴对向主人。
　　姜奈眼睛巴巴地对谢阑深说：“我不敢骑。”
　　即便谢阑深耐心地跟她讲解骑马这件事很简单，有他护着，会很安全。
　　她还是没那勇气，太高太大了，怕摔下来。
　　而且，还有一点更难以启齿的。
　　早上被他折腾的太狠，到现在腿的那里，还软着。
　　走路是没问题的，骑马这种高难度动作，就让她吃不消了。
　　最后谢阑深也没勉强她，让胡经理把防护装备都歇了，又对她说：“我带你去给它洗澡。”
　　给马洗澡的话，还是能胜任的。
　　姜奈点点头，主动挽着他的手。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向马厩，正巧前方有个穿骑士服的男人牵着匹黑马出现，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面照。
　　姜奈怔了下，倒不是她记忆好。是昨晚在颁奖典礼上，才看到奚万清上台致辞，加上迟珠说他马上功夫好的话，就潜意识对这人印象极深了。
　　奚万清是典型的马术爱好者，以他在娱乐圈的吸金能力，能在牙湖马场开个会员不足为奇，他也看见姜奈和谢阑深牵着手站在一起，脸庞没什么惊讶表情。
　　姜奈本来是想松手的，但是看到谢阑深的眼神，又不敢了。
　　她和奚万清不熟，没有到能打招呼的份上。
　　反倒是奚万清停下，与谢阑深礼貌颔首：“谢总今日也来玩。”
　　谢阑深修长如玉的手相扣着姜奈的手，语调极淡：“陪她逛逛。”
　　姜奈的心脏猛地一跳，要说方才认识了谢阑深圈内几位好友，关系被曝光，她都没这么紧张过。但是奚万清是内娱圈的人，跟她算是同行。
　　被他撞见的话，等于是内娱这个圈，已经有了第一个人知道她和谢阑深的事了。
　　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奚万清没多试探，闲谈两句便牵着他的黑马走了。
　　姜奈的目光忍不住地追过去，隔着不远，还能看到奚万清那张略显清淡的侧脸，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英俊，反而有种像是墨水画勾描而成的，连眉梢都是淡的出奇。
　　这么一个看起来清淡的男人，谁想到他私下和迟珠玩得这么野，连骑马都可以那个。
　　许是视线停留久了，谢阑深盯着她看入迷一般眼神，嘴角微动，不像是在笑：“你很喜欢奚万清？”
　　“没有啊。”姜奈回过神，脑袋摇了摇：“我只是听说他马上功夫很好。”
　　话说得太快，自己先红了脸。
　　谢阑深自然地接过这话：“我马上功夫也很好。”
　　姜奈继续红脸看他，心想他没理解这话的。
　　谢阑深眸色盯紧她几分，似暗示般捏了捏她手腕：“晚点换个方式教你。”



第 29 章(这声老公，不能让你白叫。...)






　　马厩的沐浴区开着烤灯,  温度很暖和。
　　这样也不怕马会着凉感冒，而给它洗澡是个体力活，姜奈充其量是站在旁边打个下手,  全程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指导清洗着。
　　谢阑深将休闲的外套脱了,  袖子半卷上去，露出一截结实冷白的手臂,  先从篮子里拿出苹果。
　　很快那匹知道自己很贵的汗血宝马就撒着欢凑了过来,  蹭了蹭他手掌心。
　　姜奈看谢阑深将沐浴露挤到蓝色的桶里,  好奇地挨过去看,  是水果味的：“你对它真好。”
　　很少能有这个待遇,  让谢阑深纡尊降贵亲自动手。
　　这话引得谢阑深侧头看她,  语气极轻，没让旁人听见问她：“我对你不好？”
　　他话里意思等于是问,  我没给你洗过澡？
　　姜奈故意当没听清，眨了眨卷翘的黑色眼睫。
　　谢阑深笑了笑,  将海绵蘸取了水，递给她：“试试涂抹在它脖颈上。”
　　姜奈白皙的手接过,  转过去看向这匹马。
　　经过严格训练的缘故,  性格颇为的温顺，像是能听得懂人话，知道是给它洗澡的，还甩了甩长尾巴。
　　险些沾了姜奈一脸的水,  旁边，谢阑深低声唤：“Lucky。”
　　汗血宝马瞬间就乖了，站着不动享受着洗澡服务。
　　“原来它叫Lucky啊。”
　　姜奈对谢阑深皱了皱鼻尖：“你还骗我,  它叫小姜丝。”
　　谢阑深这人惯会能言善语，说的话让人听不出真假：“小姜丝是它的中文名。”
　　应景似的,  Lucky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姜奈站得近，防不胜防地脸蛋被洒了满是水滴，沿着下巴，一点点浸染了柔软的衣领处。
　　给Lucky洗澡，反倒是自己洗了一身水。
　　谢阑深带她去贵宾休息室换身衣服，外面天色还早，进去时，他却将落地窗深黑色的窗帘给拉上了，照明的光线突然消失，在这半暗的氛围里，姜奈站在原地不动，视线待适应了后，看着修长的身影靠近。
　　纤细微凉的手腕被他握住，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把衣服脱了，别着凉。”
　　室内是有暖气的，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姜奈没什么安全感，衣服被脱落，也是下意识往他怀里躲，轻声问：“那我穿什么。”
　　马场不比酒店方便，能随时给她送一套新衣服。
　　谢阑深把她抱到休息室的床上，用被子先裹着，将女人的衣服捡起，走出去交给女服务生。
　　片刻后，缓步折回，连带将房门也锁上。
　　听见锁芯轻微扣上的声响，姜奈心跳的频率开始乱了，直到她被谢阑深重新抱到怀里，闻见他熟悉的气息，红唇微动，像是不太会说话：“你这样锁门，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谢阑深要摸她，很方便，被子下穿的极少。
　　他的手掌先是隔着一床被子，上下安抚她几许，又沿着空隙伸进去，薄唇上笑着：“误会什么？”
　　和他说话总这样，喜欢把问题丢回来。
　　姜奈拧了眉心，腰际感受到他手掌温度，很快就不能自控般地，抬起雪白手臂抱住他脖子，浅浅软软的呼吸着，就在他的耳旁，一点点的。
　　谢阑深有个特殊癖好，是极喜欢摸索她身上的骨头，嗓音压低诱哄着问：“真怕骑马？”
　　姜奈老实点头，她拍古装剧吊威亚不怕，却很少用真马。
　　之前秦舒苒还开玩笑说，让她去学起来，只是一直忙着没空去学。
　　谢阑深薄唇印上她发烫的耳朵，低语道：“我教你。”
　　这怎么教？
　　姜奈明显没回过神，直到感觉位置被对换，她模模糊糊地看向下方的男人。
　　谢阑深靠在雪白的大靠枕上，扶着她，有力的长指沿着滑落，落在她腿的肌肤上：“这样。”
　　他让她收紧，嗓音微沉，继续讲解初学骑马的步奏，仿佛是个耐心的好老师。
　　姜奈黑色长发散乱开，挡住了半张精致脸蛋儿，心底被勾起了某种特殊的感受，指尖下意识去抠他的肩膀：“谢阑深，你几岁开始学骑术的？”
　　“三岁。”
　　“……”好吧，是老玩家了。
　　姜奈耳朵听着他嗓音在讲解，身体却感受到他的某些变化。
　　要是平时她是完全不放开自己，在这马场陌生的休息室里，与他这样胡闹。
　　只是想到谢阑深带她来这里，哄她的一些行为，姜奈就心软得不像话，指尖覆上他俊美精致的脸庞，声音毫无铺垫地问了句：“你准备那个了吗？”
　　谢阑深低低的笑，薄唇磨她白净的指尖：“我认真教你骑马，你怎么回事？就开始想这个了。”
　　说到最后，他是正人君子。
　　她倒成了急不可耐的那一个了。
　　姜奈脸上发热，好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手指搁在他的衬衣上，安静地摸索着解开扣子，很小声道：“我学的差不多了，让你验验成果。”
　　说着，便将他的衬衣扯下，套在了自己身上。‘
　　有了这层衣物遮遮掩掩，让姜奈心里添了安全感，腰线被衣摆挡着，膝盖贴着床单微微跪直点，又低头，任由乌黑的秀发散下，去吻他：“谢阑深，我好喜欢你。”
　　她这人性格是含蓄寡淡的，表达爱意却一点儿也不含蓄。
　　谢阑深握着她肩膀，薄唇回吻，听她一遍遍的说喜欢。
　　五六分钟后。
　　姜奈卸去他身上的衬衣西装裤等衣物，唯独留着整洁的领带，指尖一点点缠着，像极了课堂上的好学生，不停地问他：“你忍得住吗，不戴那个。”
　　她问的模糊，而谢阑深又怎么会不懂什么意思。
　　舍弃了那层纤薄的距离，会与前几次都不同，真正意义上那种。
　　……
　　接下来的时间，谢阑深不仅嘴上教她怎么骑马，身体力行地教了一次又一次。
　　姜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紧拉着看不见天色。
　　最后室内的灯光被打开，一盏台灯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在那蓬松的被子里，背部的大半肌肤像是渡了一层柔和的光，她轻抬卷翘的睫毛，眼底流淌过淡淡的旖旎。
　　谢阑深光着下床，去给她倒了杯水喝。
　　有冰凉的水滑滑地入喉，让姜奈缓解了嗓子的不适，说话时声音细哑着：“还想喝。”
　　谢阑深又去倒了杯，温柔体贴地喂她。
　　等喝够了，他才掀开被子躺进来，长臂将她抱在怀里。
　　姜奈蜷起小腿，把自己温顺的贴在他怀里，借着光去看他明晰好看的脸庞，白净细长的手抬起去碰：“你舒服吗？”
　　谢阑深用薄唇，贴着她白嫩指尖。
　　温热的触感，像是烫到了姜奈的心坎里，她低声问他这样是不是很舒服，又凶巴巴的说：“谢阑深，你以后不许和别的女人这样做。”
　　谢阑深眼底浮现出一层笑痕，很受用她这样的小脾气。
　　“你叫我什么？”
　　“谢阑深？”
　　“嗯？”
　　……
　　姜奈想了想，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比平时说话更甜黏了两分：“老公。”
　　这个称呼很新鲜，从舌尖溢出，还带着微微的痒意。
　　姜奈叫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想躲到被子里去。
　　谢阑深将她整个人抱住，似奖励她的乖巧般，很温柔地吻了下来：“再叫一声。”
　　姜奈耳朵通红，躲着，不敢去看他眼神下的浓烈情绪，心脏被亲吻得变的很柔软，连带某些渴望都被勾了起来，脑海中的理智意识逐渐地放弃抵抗，红唇轻轻吐气，在他耳边一直叫着：“老公老公……”
　　谢阑深此刻是真是栽在了她身上，被心底陡然滋生的情愫影响着，长指扣住她纤细的脖颈，用最直接的触碰让两人都能感觉到心身的愉悦，嗓音跟在喉咙沙哑滚过似的，字字显得克制又让人脸红心跳：“来，老公教你另一种骑马姿势。”
　　一晃三个小时过去。
　　姜奈的衣服早就被洗干净烘干，女服务生搁在外面偏厅里，见休息室的门紧闭，也不敢去敲。
　　窗外的天色逐渐黑下，到八点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
　　里面缝隙透不出一丝光线，谢阑深迈步走出来，穿的衬衣和长裤仔细看的话，是有点皱巴巴痕迹。好在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打量他，也就引不起注意。
　　他拿了姜奈的衣服，又亲自去端了一份洗切好的水果。
　　休息室内，灯光这会儿大亮，清晰可见任何东西。
　　姜奈全程红着脸，躲在被子里把衣服穿了回去，不再露出半片雪白肌肤。
　　在衣领下，都是惨不忍睹的道道吻痕，幸好冬天穿的衣服厚，能挡住。
　　她揉了揉自己膝盖下床，去将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见外面都天黑了，也意味着她和谢阑深躲在这里，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时间。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想了，这让姜奈白净的脸蛋红晕一直褪不下去。
　　谢阑深将水果喂给她吃，见状，指腹故意去碰，还要问：“脸这么发烫？”
　　姜奈从未跟一个男人亲密成这样，如今对他更加毫无保留，咬着唇说：“下次不能在外面这样了，会被人笑话的。”
　　谢阑深抽一张湿巾给她擦拭唇角的果汁，知晓她的性格，出声哄慰道：“外面只知道你骑马累了，睡了一下午，不会笑你的。”
　　姜奈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也只能这样想了。
　　她用水果代餐，等五分饱后，就摇摇头不吃了。
　　不吃又怕浪费这些新鲜水果，谢阑深替她全吃了，在这方面，他都是无条件配合她的。
　　至于不会让姜奈有种两人生活细节上有差距，觉得他铺张浪费，贵公子习性。
　　*
　　九点钟左右，两人才低调地离开了马场。
　　等回到别墅后，姜奈莫名的失落感影响着心情，变得更加黏着谢阑深，连吃饭都是步步跟着。
　　直到做好心理建设，在上楼前，轻声告诉他：“我明早的飞机，该回剧组拍戏了。”
　　这也意味着短暂的相聚后，很快就要迎来长时间的分别。
　　姜奈是一时半刻不愿分开的，白净的脸蛋儿写满情绪，用指尖去勾他的手掌心：“等拍完电影我再来找你……跟舒苒姐申请休假个小半个月，应该是不难的。”
　　她倒是先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想和他待在一处，没有想过，让谢阑深配合什么。
　　谢阑深沉思几许，对她说：“近日我确实脱不开身，你先回申城拍戏，我来找你。”
　　姜奈漆黑的眼睛亮起，唇角不自知的翘起：“真的吗？老公？”
　　谢阑深手掌握住她指尖，肌肤温度清晰传来，和他的话一样，极具真实感：“嗯，明日我送你回去。”
　　他再怎么忙得脱不开身，都要坚持亲自送她回申城。
　　姜奈也想和他多相处久点，想了想，就没拒绝，抬起纤细的手已经习惯去抱他脖子：“老公真好。”
　　极柔的声音，在轻唤出一声声老公时，明显是取悦男人的。
　　谢阑深拍了拍她腰，低沉的嗓音也温柔的很：“跟我上楼。”
　　姜奈细翘黑色的眼睫轻眨，误以为他是又想了，明明在马场的休息室折腾了一下午的，想到明天就要分开，她选择了温顺配合，性格再怎么寡淡平静，都变得粘人的很，搂着他脖子不放：“要老公抱着走。”
　　谢阑深亲她的脸蛋，手臂有力地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步伐也迈的很稳。
　　一路沿着楼梯上去，四周安静无声，没有人打扰。
　　过了会，姜奈见他没有朝主卧走，而是走向书房，情不自禁地问：“要在书房吗？”
　　谢阑深看了她眼，薄唇带笑：“嗯。”
　　姜奈认真地想了想，要在书房也可以，沙发和书桌都是可以躺的，就只是没有大床会舒服些，刺激感却是加倍，她指尖揪紧男人的衬衣，细细与他说：“凌晨前，要放我回去睡觉。”
　　下一刻。
　　谢阑深将书房的门推开了，照明的灯光亮起，入目的宽敞室内很整洁，一墙壁都是立着的红木书柜，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各类的书籍。
　　姜奈被他放在椅子上，刚坐稳，就见谢阑深在抽屉里拿出了笔墨纸砚。
　　起先是看不懂的，直到谢阑深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低声让她描摹一遍。
　　姜奈的字不如他的恣意隽秀，只能描摹出三分相似。
　　在台灯暖橘色光晕照映下，她白玉般的手持笔，一笔一划将谢阑深名字写好，递给他看：“这样？”
　　谢阑深笑笑，手肘撑在书桌上，自后面将她圈在怀里，亲自教她重新描摹。
　　姜奈觉得很新奇，认真地学起来。
　　待看着字迹有五分相似后，谢阑深低头，在她耳边缓慢的说：“回申城后，每晚都要描摹一遍，学好了等我来验收。”
　　姜奈想不通为什么要描摹他的名字，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男人，仿佛会说话。
　　谢阑深从抽屉，给了她一张卡，无限额的。
　　“以后在外面，签我名字。”
　　姜奈的指尖抖了下，连心间都跟着弯弯绕绕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话。
　　自从当年被他执意送到申城读书，而她又年纪小，脾气出奇的倔，从此就不愿意接受他的任何金钱上的补助了。
　　读书的钱以及生活费，都是靠自己课余时间去赚的。
　　那时是真的在赌一口气，想着还完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务后。
　　她在一笔笔的攒钱，将他养自己那几年花的钱加上利息，都还回去。
　　还了就两清，再也不欠谁的了。
　　姜奈从未敢设想过，与谢阑深在日后，会成为彼此在这世界上最亲密的枕边人。
　　她眸底浮现的情绪略委屈，微微压抑着，伸手一把抱住他。
　　谢阑深什么都没说，被她额头贴得半边胸膛连着心脏都是麻的，手掌安抚地抚着她头发，半响后，待姜奈的情绪慢慢平复，才声线低沉地说：“这声老公，总不能让你平白无故的叫。”
　　姜奈将眼睫毛的细碎泪珠，毫不客气地沾他衬衣上，不知不觉抱着他的手指都僵了，想哭又想笑，被这样复杂的情绪渲染着，最终还是选择笑了，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亲亲我。”
　　谢阑深听她的命令，低下头，薄唇在她唇间碾压了一阵，缓缓探入。
　　姜奈闭着眼睛回吻，呼吸间都是他好闻的味道，心动不已，指尖自动地找他的衬衣纽扣，在这深夜里，声音变得娇媚中，缠着一丝沙哑意味：“除了骑马，老公还会别的姿势吗？”
　　越是寡淡的性格，勾起男人心起来，杀伤力不知是多大。
　　谢阑深几乎无从抵抗，心甘情愿被她的美人计降服。
　　“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姜奈盯着他乌沉沉的眼睛，红唇轻语：“老公。”
　　谢阑深听入耳，带着钻心的麻意，长指沿着那纤弱的肩膀往上，直接一用力将她衣领扯开，雪白肌肤还残留着之前落下的痕迹。
　　颜色极深，白雪上烙印的朱砂红。
　　他想去拿抽屉里的小方盒，修长手腕被姜奈抓住了，摇了摇头，不让戴。
　　没过一会，书房的温度明显偏高，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姜奈终于累得精神不济，安静地垂下眼，连被抱到主卧去都没什么知觉。
　　纤瘦雪白的身子滚到被子里，还强撑着一点意识没有彻底睡去，直到谢阑深冲完澡回来，挺拔结实的身躯躺在旁边，她指尖带着颤意，摸索着，碰到了他后才安心入眠。
　　*
　　第二天上午，姜奈的票退了，重新买了两张头等舱。
　　谢阑深亲自陪她坐飞机回申城，她什么行李都没带，都留在了那栋别墅里。
　　来接机的是秦舒苒和助理，飞机没有误点，是准时抵达的。
　　不过却故意晚到了半个小时，给姜奈时间与谢阑深告别，两人待在柱子后面，身影被挡住，加上她戴着口罩，也不会轻易被粉丝给认出来。
　　姜奈仰着头，睡眠不足的缘故，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
　　她专注地看着谢阑深，想把他的模样印在心底，不舍的情绪越发强烈了，指尖勾他的手：“要想我，日日都要想一万遍。”
　　谢阑深低头，薄唇蜻蜓点水般碰她的额头，许是在外，隔着不远处又有她的经纪人。
　　做出的行为，没有私下独处时肆意，轻扯出嗓音：“回去好好补个觉，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姜奈点点头，最终没忍住扯下口罩，红唇去亲他。
　　这一幕看的秦舒苒肝胆俱裂，生怕被粉丝们认出来，抓住旁边助理的手，都快掐变形了，口中念念有词着：“千万别在这接吻，千万别啊！”
　　好在姜奈还有一丢丢身为女明星的自觉性，只是学谢阑深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嘴角，很快就分开了。
　　秦舒苒见此，心知不能再等了。
　　果断地选择走过去，以免姜奈这个恋爱脑，做出什么震惊她全家老小的行为。
　　被外人一打断，姜奈也不好继续黏着谢阑深了，指尖重新把口罩戴上，与他轻声告别后，跟自己的经纪团队离开。
　　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机场入口处，姜奈弯腰上车，就立即开车离开。
　　在车内。
　　秦舒苒把前方的降板拉下，隔绝了前方驾驶座，然后没等屁股坐热，就去巴拉姜奈，好奇得要死要活的：“让我看看，微博上说能买下一套四合院的古董镯长什么样。”
　　姜奈的手腕纤细白皙，很衬古董镯的素雅，不会太打眼，又养眼好看。
　　秦舒苒近距离地看着，惊叹不已：“谢总出手吓死个人哦。”
　　姜奈心态倒是平静，送这个镯子的时候，谢阑深是说寓意她平安无事的。
　　所以在她眼里，这个被网友相传能买下一套四合院的古董镯，和几百几元的镯子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这个是谢阑深对她的心意。
　　她弯了弯浅色唇角，提起剧组那边：“我请假了这么久，谭导那边还好交代吗？”
　　秦舒苒：“你以为谭恭这种脾气古怪的导演是那么好说话的？是谢总，直接给了剧组一大笔免费赞助的资金，谭恭才没有催着你回申城复工。”
　　姜奈眼眸浮现几许意外，很显然谢阑深多留她几日的时候，是没有告诉她的。
　　秦舒苒摸摸她脸蛋，语重心长道：“谢总哪怕是看中你年轻貌美，你也好好跟他在一起，谈场恋爱不吃亏，能把事事都安排的这么体贴的有钱男人，少见了。”
　　姜奈静静听着，小声反驳道：“他不是肤浅的男人。”
　　真是说一句都不能，这就护上了。
　　秦舒苒笑话她，又关心问道：“在泗城都是住谢总家吧？”
　　姜奈老实点点头：“嗯。”
　　“和他睡了？”
　　“嗯。”
　　关系进展到这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秦舒苒视线，却滑向她的细腰，怕被驾驶座听去，压低声问：“出发前给你准备的套，都用上了？”
　　一晚上就用完了，最后那次还不够，是谢阑深没继续才停下的。
　　姜奈抿着唇微笑，想到这些不能言语的细节就脸红。
　　秦舒苒又问：“避孕方面，谢总都做到位了吧？”
　　姜奈表情略有一丝迟疑，很快就被秦舒苒察觉，感觉不妙：“小祖宗，你别告诉我，你让他不做任何措施就碰你身子，这样很容易受孕的知不知道！”
　　“是我，没让他用。”
　　姜奈昨晚是爱意冲昏了理智，只想与他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后面她还叫谢阑深老公了，一切发生的太梦幻，以至于她今早醒来都怀疑是在做梦。
　　秦舒苒有被气到，让司机半路停车，去药店临时给她买了盒紧急避孕的药。
　　“奈奈，你现在才21岁，在内娱还处于上升期……爱情和男人是固然重要，事业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姜奈是她从舞蹈学院挖掘出来，一手捧红的，无论怎么说秦舒苒都无法做到，眼睁睁让她自毁前程。
　　何况还有句话，是她怕姜奈会难过，忍着没有说的。
　　现在豪门子弟找女明星谈恋爱的，一抓一大把。
　　可有几个是修成正果，把人娶进门的？
　　秦舒苒就怕谢阑深这样城府复杂的男人，是看中了姜奈的纯粹和干净，一时兴起，哄着她初尝爱情滋味。
　　等到头来到了嫁娶的时候，多半是会选择个门当户对的名媛，而对姜奈要有点心，顶多给她些资源作为赔偿。要是狠点心，怕是可以哄着姜奈给他秘密生子，又不给正妻名分。
　　姜奈把药乖乖服用，清了清嗓子：“舒苒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下次会注意的。”
　　看她知错就改的份上，秦舒苒难看的脸色缓解不少，指着她手腕的古董镯说：“姐保证，你好好拍戏，等过个三五年，自己也能买下这个。”
　　姜奈慢慢笑了：“好。”
　　她会努力拍戏赚钱，到时候给谢阑深礼尚往来买一个。
　　-
　　电影的女主角回归，剧组所有人员也重新复工。
　　如秦舒苒所言，谭恭没有半点抱怨，对她的态度更是比以前热情百倍。
　　姜奈从未恃宠而骄，该怎么演戏就怎么演，吃住行都是没有搞特殊待遇的。寒冬腊月的，男演员都受不了的抱怨这鬼天气和拍摄进度，而她毫无怨言，这点让谭恭非常欣赏姜奈作风。
　　甚至是，在私下，喝了点小酒后与合作多年的制片人说：“不愧是被泗城那位看上的。”
　　连续拍摄了半周，副导演尤意也请假结束，赶回来了。
　　她给全剧组带了泗城的特产，让助理分了下去，很容易就赢得一波好感，提到副导都是夸的。
　　到傍晚时分，尤意等工作结束的差不多，亲自提了一份去敲姜奈的化妆间。
　　姜奈有场夜戏，此刻正坐在化妆台前，安安静静等待化妆师去拿工具箱，见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尤意出现，从镜子里对她微微一笑。
　　“这是给你的礼物。”尤意主动走到旁边，找了个地方放下。
　　姜奈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没有什么话了。
　　尤意没走，在原地坐了会，视线有意无意地盯着姜奈轮廓很美的脸。
　　气氛就这般僵持了会，她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的聊天：“我发现你皮肤状态真好，平时都是用什么化妆品的？”
　　姜奈启唇说了几个牌子，不算太贵，女明星都消费得起的那种。
　　尤意认真听着，不一会儿，突然伸手去碰她的脸蛋，嘴上说：“你脸上有脏东西。”
　　说着，便仔细地给姜奈擦脸，五官都快速摸索了一遍。
　　数秒收手时，尤意讶异不住内心的震惊，因为亲自查验下，没有发现姜奈有整容的痕迹，一时间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姜奈有些莫名其妙，抬起眼睫重新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连妆容都没画，白白净净的，没见得有什么痕迹。
　　疑惑地转头看向尤意，反而听见对方吸着气，问她：“你整过容吗？”
　　“……”
　　说实话，在内娱这样问一个女明星是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好在姜奈连微整都不曾有过，都是全天然的，不至于在这事上跟尤意去生气，红唇平静出声：“没有。”
　　尤意沉浸在自己的揣测中，不太甘心的追着问：“那你像妈妈还是像爸爸？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家世背景……你是孤儿？”
　　一次问她整容，二次问她是不是孤儿。
　　姜奈眼中的情绪淡到发凉，连笑容，都略有了讽刺意味说：“尤意，你看看我们的脸，谁更像孤儿？”
　　尤意没有半点遗传到焉云亭的美貌，反倒是姜奈越仔细看，骨相越跟焉云亭的相似，就跟亲生母女一般，这话，扎到了她的心坎最脆弱的地方，险些没红了眼。
　　姜奈坐在椅上，缓缓转身面对她，轻声又问：“是不是你更像？”



第 30 章(土豆丝炒姜丝...)






　　卫生间的灯光大亮,  尤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快一个小时。
　　她这张脸，无论是从眉眼唇鼻来看，顶多能称得上是普通清秀,  绝对不是骨相极美的那一类的。
　　肌肤是不像是姜奈那种天生就白里透着润,  可能她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好，被娇养着长大,  会比普通人要白一点。
　　但是跟姜奈比,  她全身上下唯一值得拿的出来的,  就是这张樱桃嘴。
　　尤意如今看这张樱桃嘴也不顺眼了,  原因很简单,  她的妈妈唇形不是这样的。
　　-「尤意,  你看看我们的脸，谁更像孤儿？」
　　-「是不是你更像？」
　　脑海中浮现出姜奈冷冷清清的两句话,  彻底搅乱了尤意的心。
　　她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当自己遗传不到母亲美貌,  却发现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与母亲很像，心中在所难免会产生嫉妒的情绪。
　　尤意都想好了,  倘若姜奈是整容而成,  她就算动用尤家的人脉，也不会让她顶着这张脸招摇撞骗的。
　　要不是整容的话……
　　尤意感觉到心慌，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心情郁闷至极,  她连夜戏都不想去了，换了身衣裙从酒店离开，找了家申城市中心的会所喝酒。
　　会所的一楼偏厅有个休闲清吧,  格调很高，安静舒缓的音乐声流淌在空气中。尤意就坐在吧台前,  喝了整整两杯下去，将震动的手机扔在玻璃盘里，不去接剧组的来电。
　　直到她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位穿着杏黄色的深V丝绒裙女人出现。
　　“认识一下，钟汀若。”
　　酒杯被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让尤意恍惚地回过神，张了张嘴：“尤意，泗城来的。”
　　“我知道，我也是泗城圈的。”钟汀若声音娇柔，款款而坐在了旁边。
　　尤意家的豪门，不敌钟汀若家那种百年家族，在面前还弱了些。
　　即便都是泗城的名媛，也是划分等级的，她不知道是哪里，值得能让钟汀若主动过来认识。
　　尤意喝了口闷酒，也不能把内心的烦闷给喝没。
　　钟汀若精致的手指把玩着高脚杯，投放过来的视线是带浅浅的笑：“说来我与尤小姐还挺有缘的。”
　　“什么缘？”尤意问。
　　“我们都认识姜奈呀。”
　　钟汀若一提到这个名字，便让尤意脸上没了半丝笑意。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喝酒，不去想有关姜奈的事，手将酒杯放下，作势要离开。
　　而钟汀若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她留下来了：“姜奈是你母亲的私生女吧。”
　　尤意僵了几秒，很不愿意承认这点。
　　上次微博上网友们一时兴起调侃姜奈和华壹公司的老板娘焉云亭长得像。或许说者无意，却被尤意听到了心里去，她找了很多姜奈相关的资料看。
　　网上几乎没有姜奈的出身背景介绍，每次记者提问，都会被姜奈一笑了之。
　　尤意甚至不清楚，姜奈的年龄是不是造假的，实际是比她小。
　　钟汀若明显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份资料，像她这样豪门，想调查谁的背景太过简单。
　　尤意转头看，是姜奈在医院的出生证明，生母写的是焉云亭，生父是姜元洲。
　　视线扫到年龄那一栏，原来年龄没有造假。
　　那她母亲，是生她之前，就先生了姜奈这个私生女？
　　钟汀若柔柔的唇翘起：“这份资料要是流传出去，怕是会震惊全网吧，原来当红女星的亲生母亲，是华壹公司的老板娘，就不知道你父母还能不能继续维护模范恩爱夫妻的形象了。”
　　“你想干嘛。”
　　尤意下意识感到反感，因为钟汀若说到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氛围里长大，被保护的太好，当独生女习惯了，又怎么能接受姜奈的存在。
　　钟汀若笑了笑：“尤小姐别紧张，我在帮你。”
　　在面对尤意的眼神质疑，她将这份从医院拿出的出生证明，轻松给了出去：“你拿去烧了，不就死无对证了。”
　　尤意愣怔地问：“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让钟汀若意味深长地浅抿了口酒，声音极轻：“作为礼尚往来的条件，尤小姐也要帮帮我呀。”
　　尤意：“我？”
　　钟汀若摇晃着酒杯，蓝色的荧光灯落在她脸上，光晕衬得表情很冷：“姜奈碰了我的男人，我要她付出代价。”
　　尤意手指捏紧这份资料，喉咙挤出声音：“你完全可以把这个交给媒体公布于众。”
　　“这样不好，他会怪我的。”钟汀若没有指他是谁，声线却软了三分。
　　“尤小姐身为副导，应该知道演员在拍戏时，遇到危险是在所难免的吧？”
　　比起网上那些口水战，钟汀若是要真正意义上彻底毁了姜奈，她娇柔浅笑着，随便打了几个比方，在剧组把假刀换成真刀，吊威亚时出现点状况，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人给折腾没了。
　　说得轻描淡写，尤意却听得整个人都僵硬不已。
　　“有意外很正常的，我听说之前有个剧组拍爆炸戏，直接把演员的腿炸没了。”钟汀若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尤意那张清秀的脸上，笑的更深：“姜奈的脸要没了，不是很好玩？”
　　整整三分钟过去。
　　钟汀若的话，还回放在脑海里，尤意独自坐在吧台，突然觉得身体发凉，仰头灌了口烈酒，喉咙被火烧了一般的感觉，才觉得温度缓缓的回来了。
　　她垂眼，视线盯着摆在面前的出生证明，迟疑了许久，将手机拿起，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很快焉云亭就接听了，声音依旧是无比温柔的待她：“意意，这么晚找妈妈什么事？”
　　尤意未出声，眼底先浮现出泪光。
　　缓了下情绪，她说：“妈妈，您爱我吗？”
　　“你这小姑娘问的是什么话，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啊。”焉云亭在电话里笑，没有察觉出她异样，又说：“是不是在申城缺钱花了？”
　　尤意低低的应了声，任由误会。
　　焉云亭与她聊了几句，很快就打了一笔零花钱过来。
　　无论是金钱物质还是精神上，焉云亭都是毫无保留的爱她，这让尤意越发不能接受姜奈是妈妈另一个女儿的事实。她握紧指尖，带着抖，更不能接受全网都知道这件事。
　　她是华壹公司的小公主，父母恩爱，家庭美满。
　　人人提起都是羡艳不已的，无不称赞的。
　　这才是她尤意的人生。
　　深吸了一口气，尤意终于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擦去了眼角处的泪，没有破坏精致的妆容。
　　她将这份出生证明放回包里，抬起头间，发现了左侧一面玻璃材质的墙壁，淡淡倒影着一位英俊削瘦的男人轮廓。尤意下意识地回身，看到那个男人坐在黑色的沙发座上，他是真的很瘦又精致的不行，给人第一眼就是那种虚幻的苍白，却莫名的吸引着女人的注意力。
　　而他对清吧里投来的女人视线无视的彻底，倒是眉骨间沾了点儿倦怠，盯着尤意瞧着不停。
　　尤意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放浪形骸的盯着，喝了酒的缘故，发现脸也慢慢热上去。
　　夜晚十一点，会所外的街道很冷清，只有寒风卷着树叶路过。
　　尤意踩着细高跟，一步两步地跟着这个英俊病态的男人离开。
　　在停车泊处，他有辆限定版玻璃兰博基尼，绅士风度极佳的邀请她上车。
　　尤意坐上副驾，才后知后觉想起问对方姓甚名谁：“你怎么称呼？”
　　男人薄唇微挑，落出两个字：“谢临。”
　　尤意将这个名字反复嚼在唇齿间，笑容带着羞涩：“真好听。”
　　谢临长指勾着车钥匙，不急于发车，又用那种眼神直直盯着她，直到她的心起了波澜。
　　……
　　第二天，剧组拍摄任务照常进行着，很早就被导演催着来集合了。
　　化妆间内。
　　姜奈定了闹钟，永远都是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
　　迟珠被助理从被窝挖出来，穿着棉拖赶来时，已经看到姜奈坐在化妆台前看剧本，是打从心底佩服，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冬天早起的。
　　她毫无女明星形象在隔壁化妆台前坐下，打了个哈欠：“姜姐姐，你早啊。”
　　姜奈回以微笑：“早。”
　　迟珠先喝了口凉水，清醒脑子，发出叹气声：“妈的，我不想拍早戏，早戏也不想被我拍，结果被导演强行凑在一起，这跟豪门资本联姻有什么区别！”
　　还能这样比喻的吗？
　　姜奈眼睛带笑，觉得迟珠每次聊天都很有意思。
　　迟珠有意思的地方还不止这些，为了不再犯困，她神秘兮兮地跟姜奈聊起了八卦：“你听说没？昨晚尤副导无故旷工，还不接电话，谭恭骂骂咧咧了一晚上呢。”
　　姜奈眼眸轻垂，没说话。
　　“现在的小姑娘啊，有家世靠山都任性，哪像我们啊，卑微打工人！”迟珠聊完八卦，果然觉得自己清醒过来了，手指捣鼓着化妆盒，从里面拿出小镜子看脸蛋上的黑眼圈。
　　不过没多久，尤意在拍摄前匆忙地赶到了。
　　她第一时间去跟谭恭赔礼道歉，而有尤家做靠山，哪怕是无故旷工，谭恭也不会在明面上说什么。
　　一整天下来拍摄的工作还算进展的顺利，姜奈和迟珠的演技配合的堪称完美，连导演组私下，都忍不住的说，幸好把那个余南霜换掉了。
　　不然真是拖垮了姜奈的演技，还是这个迟珠能接得住戏，哭戏简直收放自如。
　　议论的在小声，也被旁边尤意听得清楚。
　　她坐在角落处看着片场里的姜奈纤细身影，指尖用力到将塑料杯子捏到变形，也不自知。
　　在那边，姜奈和迟珠对戏了一半，助理跑来将手机给她。
　　“抱歉，我接个电话。”
　　姜奈歉意的笑，而迟珠早就习惯她经常半途跑去接电话，一看就是男人打来的。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姜奈才接听，笑容都是甜蜜的：“喂？”
　　谢阑深声音低沉轻缓从电话里传来：“在忙吗？”
　　姜奈回头看了眼片场，说道：“在中场休息。”
　　最近两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无法见面。
　　所以在不忙的时候，都会主动给彼此打个电话，已解相思之情。
　　聊的内容全是三餐日常，却让姜奈很满足，语气不自知地向他撒娇：“你午饭吃了什么呀？”
　　“土豆丝炒姜丝。”
　　“又逗我。”
　　“不信？下次吃给你看。”
　　谢阑深微沉的嗓音里似融了某种暗示，让姜奈一听就懂，忍不住说他：“流氓。”
　　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把自己养胖点，不然没多少肉给我吃。”
　　姜奈不知道男人都这样吗？有了身体负距离接触，三句就不离这事了。
　　反正谢阑深在跟性挂钩上，向来是在她面前不遮掩的，想了想，以前他也是不避嫌在她面前换衣服，气定神闲得仿佛早晚是要得到她的。
　　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会，时间很快就过去。
　　片场那边有人催了，姜奈挂电话之前，声音软绵绵的说：“谢阑深，我好想你。”
　　才多久没见，这身份就降级了，从老公变成了谢阑深。
　　他在电话里沉默片刻，低声哄：“下回雪天，我就来了。”
　　**
　　有了谢阑深这句话，连续三天，姜奈都很热衷关注天气预报。
　　看看申城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雪。
　　迟珠不知道姜奈这么关注下雪天做什么，很是善良地说：“谭导也在等下雪呢，好像没戏，剧组打算人工降雪，拍一场爆破戏。”
　　整个剧组可以说，最难拍的就是爆破戏了。
　　要是那种大场面爆炸，还能拿穿了戏服的人偶代替演员。而为求效果逼真无破绽，又是小型的爆破场面，谭恭是要求演员们亲自上阵的，也不能用替身。
　　迟珠之前演的一部电影拍过，手臂差点就被灼伤，如今还心有余悸。
　　她跟姜奈唉声叹气抱怨了几句，又拿着手机捣鼓说：“我老板知道我拍这个，特意赶过来探班呢。”
　　姜奈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出声问：“魏棠觉又要来？”
　　“是啊！”迟珠皱着眉头，有点小烦恼：“我怀疑老板是不是喜欢我，以前进组拍戏没见他这样献殷勤关心我的……哎呀好烦的，他都结婚了，不勾搭已婚之夫，可是我混内娱圈的原则啊！”
　　姜奈无话可说，只能给迟珠倒了杯水，让她慢慢的烦恼。
　　爆破戏安排在下午两点多，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忙着布置着。
　　即便魏棠觉来探班，也没几人有空搭理他。
　　姜奈从化妆间出来，已经换上了剧服，将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扎起，精致白净的脸蛋表情冷清，站在场内，先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
　　她轻抬眼睫，视线要找迟珠。
　　结果发现迟珠已经跑到了窗外去，正笑盈盈站在穿着黑色大衣的魏棠觉身旁说话。
　　隔着断距离，姜奈刚看过去，魏棠觉就立刻盯过来了，眼神不掩饰热烈的情绪。
　　下一秒。
　　她直接移开，平静的把温水喝完。
　　申城的冬季寒冷刺骨，加上人工降雪的缘故，在拍戏时很考验演员的身体素质。
　　这场爆破戏，姜奈要与凶手打斗一番，再满身是伤的将趴在门边的迟珠救出来，慢一秒都不行，可以说耗费体力上，都是她来。
　　迟珠只要化好妆，控制好表情躺平即可。
　　等武术指导与姜奈仔细沟通完，周围的灯明晃晃亮起，也开拍了。
　　寂静空旷的场内，细碎的雪粒簌簌地落下，姜奈的肩头和头发都沾上许些，照着剧本，她与凶手从室内打斗到了室内里，用的都是真摔，难免手脚会磕碰到哪里，脸蛋的表情都是真实的，使得围观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地屏住呼吸。
　　而就在凶手大力将姜奈整个人扔向墙壁的杂物上，在摁向遥控器按键往外跑时。
　　按照剧本上，姜奈是要在地上疼痛的缩卷着身体几秒，吃力地爬起来，逃走时，看了眼昏迷的女二号迟珠，经过内心仇恨的复杂纠葛，才将她救出。
　　而爆炸，是要她踏出室内的后三秒进行。
　　谁知道姜奈手捂着肚子，单膝跪地刚起来，还没站直身体，就听见一声轰隆的巨响。
　　惊得趴在门边装死的迟珠都惊坐起，被满天的灰尘给呛得险些原地去世。
　　提前几秒钟被引爆，可以说是拍摄的重大事故。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魏棠觉高大的身影冲进去，谭恭才怒吼道：“愣着做什么，救人啊！”
　　谁知话语刚落，又一声轰隆爆炸声响起，比刚才动静还大。
　　谭恭彻底乱了，疯狂地找爆破组指导师：“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
　　拍摄场内一片混乱，直到灰尘烟雾散去差不多才将人给救出来。
　　先被助理搀扶出来的是迟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没被误伤，原因很简单，在第一次提前爆破的时候，还是姜奈反应快，扯着她躲离了爆破的地方。
　　而第二次时，魏棠觉冲进来了。
　　也不知满室的灰尘太浓，分不清哪个女人是姜奈，一把抱错了人。
　　迟珠正如剧本写的，躺着赢。
　　她被救出去前，内心就一个想法：完了，老板这是豁出命救我，肯定是爱上了。
　　三人里，魏棠觉抱住迟珠当肉盾的缘故，胳膊和背部都让小面积的烧伤，这还是冬天穿得厚，要是夏天的话，怕是要被爆炸的威力给搞成血肉模糊。
　　姜奈还好，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主要还是躲的巧妙。
　　全员被救出后，救护车也及时的赶到了。
　　魏棠觉被众人围着，争先恐后地送上了车，他五官脸庞是寒着的，临走时，眼神极深地望着姜奈。
　　姜奈接过羽绒服披在身上，低垂眼睫，全程没有去看魏棠觉一眼。
　　人都没生命危险，谭恭派助理去处理魏棠觉去医院的事后，开始算账。
　　在一片狼藉的场地内，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没收，以免偷拍视频传出去，待在原地候命。
　　谭恭先找了爆破组询问，得到的结果是装置失灵等引起误爆。
　　这种情况极少发生，不代表没有。
　　姜奈坐在一旁，回想到爆破时被困与室内，指尖现在都是凉的。
　　用保温瓶身，也捂不热。
　　她没说话，听着指导师自责没有检查清楚。
　　迟珠在旁边冷笑：“鬼才信呢。”
　　也就这场爆破力度偏小，要是闹大点，内娱的两位小花旦都可以提前退休了。
　　迟珠转头去问旁边安静无声的女人：“你觉得是谁要害我们？”
　　姜奈自始至终都没出声，乌黑冷清的眼眸看向站在人群里，而跟在尤意身边的那个助理很不自然地避开了，人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暴露出一些行为。
　　她将保温杯放在旁边，微微侧头，语气平静地对迟珠说：“我先去休息。”
　　“去吧，好好休息。”迟珠对姜奈还是感激的，毕竟第一次爆破时是她反应快，跟老板舍命相救比起来，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姜奈说是去休息，换了剧服便独自回到了酒店。
　　她入住的楼层是12，此刻却按响了15层的电梯。
　　一路找到尤意的酒店房间，这个点，所有人都在剧组，四周冷冷清清的。
　　今天爆破戏份，尤意上午就请假走了，说是头疼。
　　姜奈抬手敲门，垂眸看着手机时间。
　　在四五秒后，房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快便缓缓打开。
　　尤意一身粉色睡袍出现，看到走廊上站着的人时，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这个反应与她那个助理如出一辙。
　　姜奈没走进去，脸蛋表情冷到寒凉，直接扬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尤意！你是疯了吗？”



第 31 章(陪你玩到底。...)






　　姜奈手腕纤细,  让她看上去柔若无骨。
　　可是巴掌的力度，是直接将尤意给打得跌倒在地，眨眼间,  半张脸都肿了,  碰一下都撕心裂肺的疼，她用手捂着,  无比震惊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尤意从来没被这样打过,  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声,  蓦地朝她扑过去：“姜奈！你打我？你敢动手打我。”
　　姜奈面无表情地扣住她的手,  拽着朝客厅的卫生间走去。
　　尤意此刻形象全无,  被跟扔破烂一样,  扔到了浴缸里。
　　裸在外的胳臂关节和膝盖都被磕得淤青，一道冰凉的水从头顶淋了下来,  让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的水,  胸口内的所有激烈情绪仿佛顷刻间都压下了，脑子终于被淋清醒了。
　　一秒
　　两秒
　　三秒的时间过去……
　　尤意发抖的缩在浴缸角落里,  全身冻得僵硬失去知觉,  眼泪生理性地不停往下掉。
　　“我后悔了的，已经迟了……助理说爆破提早了。”
　　姜奈看着她哭，声音寒得没有温度：“今天这场爆破戏要是场面不受控制，你想过会害了多少人吗？是你一句后悔就能抵清的？”
　　尤意抬起一张红肿又苍白的脸,  头发被了冷水染湿粘着，眼神透着复杂：“是，我是做错了,  那也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
　　“姜奈！你顶着这张脸很洋洋得意是不是？你凭什么啊，凭什么跟我妈妈长得像！”尤意整个人紧绷得如一根线,  说出的话都会割人，她从浴缸湿漉漉地爬出来，抖着手翻出那份医院的出生证明：“就凭这个吗？为什么不是我跟妈妈长得像，偏偏是你！”
　　姜奈看到这份写着她名字的出生证明，静了许久都没说话。
　　尤意将心中幽怨倾诉完，便跪坐在了地板上开始哭：“我好害怕，姜奈……我竟想杀死你。”
　　把姜奈杀了，这世上就只有她是焉云亭的女儿。
　　这个念头盘绕在了尤意脑子里好几天，每当看见姜奈那张脸，她就没办法控制住嫉妒的心。
　　可是真这样做了，尤意怕得把自己藏了起来，十指去紧握姜奈的衣服，哭到嗓子都哑了：“是钟汀若教我这样做的，姜奈，我跟你坦白一切，你别告诉剧组好不好，求你了。”
　　一个小时后。
　　紧闭的房间门重新被打开，走廊外，尤意助理也回来了。
　　看到姜奈走出来，心虚作祟不敢直视，粘着墙角动也不动。
　　直到姜奈无视她，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助理才松了口气，伸手擦着额头的虚汗，走过去轻轻敲房门：“尤意小姐？”
　　见没人吭声，助理犹豫地推门进去。
　　套房客厅是半暗着的，她看见尤意趴在了茶几上哭泣，头发散乱，衣服都是湿的，就跟被人狠狠收拾了。
　　“尤意小姐？”
　　这声，终于将尤意叫回神，抬起红肿的脸，对她说：“怎么办，姜奈不原谅我。”
　　助理大惊道：“你先别慌，我给焉总打个电话，会有解决办法的。”
　　*
　　深夜华灯初上，空气中还飘浮着细雨，在街道上一座三层楼玻璃建筑前，出租车缓缓地停驶下。
　　片刻后，姜奈从车里走下来，一身米白色大衣搭着长裙，大方地秀出纤细脚踝，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会所的门前。
　　大堂经理暗暗地打量着身份，微笑上前。
　　这里私人会所都是会员制，只招待非富即贵的豪门，向来是不轻易让外人进去的。
　　所以礼貌地将姜奈拦了下来，声称是没了包厢招待。
　　“我来找人。”
　　姜奈声音平静到有点发沉：“钟汀若。”
　　大堂经理保持微笑道：“抱歉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
　　姜奈看了他眼，这话绝不是要看身份证的意思，而是想看看她的身价，够不够资格进去。
　　大堂经理也在打量她的来历，脸是认识的，当红女明星姜奈，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身份。
　　姜奈从包里递了张卡过去，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堂经理双手接过，又给了身后的门童，低语了几句。
　　四五分钟后。
　　门童拿着卡重新回来，眼神震惊地先看了下姜奈，在经理耳边说话，隐约透露出几个字：“是谢公子的卡。”
　　大堂经理瞬间态度大转变，不敢怠慢眼前的女人半分：“姜小姐请进。”
　　这张卡，是谢阑深的名字，在豪门是绝对的通行证。
　　即便是出入各种场合，都比一张邀请函更管用。
　　姜奈冷清着表情，被经理迎了进去，上五楼左侧的包厢，没有敲门就进去了。
　　今晚是申城圈内某位公子哥赞的局，钟汀若早就到场了，穿着一身黑色流苏斜角裙，妆容精致明艳，正举着红酒杯，跟人闲谈着近日有什么生意值得投资。
　　紧接着，听见有一道细碎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走近，刚转头，唇角勾起的笑意还没消散，就被砸了一脸。
　　几张白纸散落一地，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偌大包厢内的所有人目光。
　　钟汀若身体紧绷，看到掉在高跟鞋旁边那份出生证明，似乎不敢相信姜奈敢当众打她的脸，带着恨意蓦地抬起头，吐出一句：“你疯了？”
　　姜奈只问她一句话，声音极淡而清晰：“不好玩吗？”
　　费尽心思去医院查当年的出生证明，又怕惹事上身，找到尤意借刀杀人。如果不是那场爆破戏没有预想的那样，如果不是尤意露出破绽，谁会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名媛风范的钟汀若，心思会这么歹毒？
　　姜奈眼里透着冷清的讽刺，盯着钟汀若继续说：“你还想怎么玩？我今晚陪你到底。”
　　钟汀若对视上她，眼中渐渐不再装了，也彻底没了招牌式般的假笑：“你气愤什么，我帮你找回了家人啊，尤意不认你这个私生姐姐么？也是……哪个豪门愿意承认你这种身份的。”
　　她的话极轻，字字却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脚下高跟鞋踩过那张出生证明的纸张，就如同要将姜奈的人生狠狠碾压一般，距离挨近三分，语气仿佛是淬了毒：“还是你被谢阑深睡了几晚，就觉得自己终于能脱胎换骨，以后就能在豪门里立足了？真是可笑至极，被人当泄欲的玩物还不自知呢。”
　　姜奈根本不愿意和钟汀若浪费时间，在这口舌之争上。
　　她伸手将路过的招待生盘子上红酒拿过来，雪白的手腕抬起，面无表情地淋了钟汀若一身。
　　钟汀若这下不能忍了，胸口激烈的起伏，语气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姜奈，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眼睛都是通红的，正喊着招待生去找保镖过来，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这时，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递来了纸巾，嗓音温和平和：“汀若，别闹了。”
　　钟汀若愣了下，转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程殊。
　　程殊将接待生拦下，本意是不想将这事闹大，拽住她手腕到身边来，又对冷清站在原地的姜奈说：“弟妹，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下解决可否？”
　　当着包厢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是有误会也难以说清楚。
　　只会为了争一个输赢，将彼此体面都撕得粉碎。
　　姜奈没回话，反倒是钟汀若听到弟妹两个字，指尖用力的没入手心，压抑着极深的恨意问：“你叫她什么？”
　　想挣扎开，结果程殊看着清瘦温和，手指力度却很大，云淡风轻道：“弟妹，阑深的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钟汀若所有的声音，都被程殊这句话哽在了喉咙里。
　　倘若说之前姜奈动手，让她没了名媛体面。
　　程殊对姜奈的身份称呼，更让她颜面尽失。
　　&
　　当事人都走了，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场。
　　在会所外。
　　程殊先把钟汀若塞进了车内后，提出想送姜奈先回去。
　　看着车后座的女人，姜奈平静地说：“不用了。”
　　经过包厢里的事情，程殊对姜奈是略尴尬的，又觉得就这样走了，将来碰面会更尴尬，想说点什么，酝酿了会用词：“弟妹，汀若她情绪现在不稳定，等我安抚好她，会亲自登门道歉。”
　　姜奈觉得程殊都变成前夫了，大可不必管这些。
　　她对事不对人，漆黑的眼眸盯着他说：“我不知道钟汀若还想做什么，这次我不找她，下次她还会变本加厉。程公子，她为什么这样做，你不清楚吗？”
　　程殊沉默了几许，面对她委婉的话，笑容接近无奈说：“我知道。”
　　他侧头看车窗的地方，仿佛永远只能这样看着钟汀若的侧影，低声往下说：“从我初见她开始，就对她一见钟情了……那时汀若还是阑深的未婚妻，对好友的未婚妻起了心思，让我愧对这份兄弟情。”
　　这也是为什么，程殊明知道钟汀若心里从始至终爱的是谢阑深，还能无限包容她。
　　在这段感情里，他将自己看成了偷盗的贼。
　　“后来被阑深看穿了心思，是他主动为我牵线，搭上了钟家这门亲事。”程殊不想姜奈误会，趁着机会跟她坦白一些事，以及透露些谢阑深的情况：“弟妹，阑深没有将你视为玩物，你别看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在谢家他的话就是规矩。那都是他经历了常人承受不了的一些事，换来的。”
　　姜奈对谢家的事一概不知，也不知是不是谢阑深有意不让她接触。
　　她指尖掐进手心，闭住呼吸问：“他都经历了什么？”
　　程殊没有多说，只是透露几点：“在谢家，阑深原本有很多兄弟，都死了……只剩下谢临一个。”
　　死了。
　　这个词，让姜奈的心脏猛地收紧，疼到后背冒汗。
　　程殊对谢家隐秘的事不方便说太多，话里也极为隐晦：“当初阑深上位成为家主，是谢家内斗最严重的那年，无论是哪家媒体报社都不敢登报谢家的新闻，否则恐怕会连续几个月，头版新闻都会是……自从谢老爷子病逝不到一个月，谢家又接连出意外了。”
　　可以想象，谢阑深身处于的环境，是充满了危险和杀机的。
　　“谢家的男人命都很硬，除了把自己折腾死外，旁人是伤不了的。”程殊见姜奈脸色苍白，体贴的加了这句。
　　姜奈知道他是有意安抚，唇瓣扯了扯弧度。
　　程殊话已尽此，说这些是为了让她知道，谢阑深比谁都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这些做兄弟的，也是真心希望他身边能有个贴心温暖的女人，低声对姜奈说：“我先走一步，对了……阑深现在应该早就停药了，你要愿意的话，最好是能给他生个孩子。”
　　程殊这话没别的意思，谁不想谢阑深有妻有子呢，就当他是自私一回，用谢阑深的旧伤，去哄骗姜奈心软。
　　姜奈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许是一下子脑袋接收太多东西，让她需要缓缓。
　　脚上的高跟鞋，就跟没什么力气，随便走到街头的长椅坐下，任由细雨飘浮在头发间。
　　她将程殊的话，一句句的反复翻出来解读。
　　心里很清楚，会这样透露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多半是怕她因为钟汀若的事情，影响到了与谢阑深的感情。
　　姜奈发凉的指尖揉了揉眉心，唇角的微笑里加了一丝疼意。
　　没有人知道当她被困于深渊最深的泥泞里时，是谢阑深的出现，是他朝她每一次伸出的援手。
　　对她而言，都是人生的救赎。
　　所以，她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钟汀若使出的下三滥伎俩，去不爱这个男人了呢。
　　姜奈知道自己彻底的跌入了这场看不见尽头的爱情里，可她无法自救，或许从当年在雪地里，被他捡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两人是要纠葛此生的。
　　她深深吸了口寒冬的冷空气，仰起头，借着路灯朦胧暖黄的光线，发现细雨里夹带着一粒粒的雪。
　　是下雪了。
　　砸落在了她卷翘纤长的眼睫上，晶莹又细碎发着亮。
　　……
　　凌晨之前，姜奈在附近酒店开了房，已经没力气回剧组。
　　她一共就接了三个电话。
　　一个是秦舒苒打来的，跟她聊了半个小时关于爆破戏出意外的事。
　　第二个是迟珠打来的，跟她说了去医院看望魏棠觉了，好在就是皮外伤，没有内伤。
　　最后就是魏棠觉的电话，是用陌生号码，接通时，姜奈已经洗完澡，纤瘦的身子裹着浴袍，将自己缩在落地窗的懒人沙发上，四周都是暗的，唯独手机屏幕亮着光。
　　魏棠觉的嗓音沙哑，是被烟雾呛到的后遗症，他自以为痴情的对她说：“那场爆破戏，姜奈，我豁出命想救的人是你。”
　　姜奈启唇，声音冷清平静问：“你想过邬嫣吗？”
　　“姜奈，你我之间，除了邬嫣就没有别的话？”
　　“……”
　　“我知道你心底鄙视我，没有和邬嫣离婚断干净，又来纠缠你……姜奈，我也克制过对你的感情，你还记得吗，有段时间我对你态度特别差，还故意打压过你资源。”魏棠觉现在回想起来，至今忘不了姜奈辛苦争取来的资源，转瞬间丢掉后的困惑，以及打听出是他所为，还特地带着经纪人登门拜访，想请他高抬贵手。
　　那段时间，姜奈在内娱刚混出点名气，想捏死她很容易。
　　魏棠觉不止一次动过这个念头，也付出行动，导致很长时间姜奈与邬嫣虽有联系，却主动在他面前避开。
　　这让魏棠觉瞬间后悔了，早知道不该打压她，害得她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
　　他后背没一处肌肤是不疼的，可越是疼就越能证明。
　　这些伤，都是为了姜奈才留下，让魏棠觉心甘情愿，嗓音也逐渐低沉痴情：“姜奈，我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给你，这次还不够让你看清楚我的心吗？”
　　手机的声量是没有压低的，姜奈指尖正当准备挂断时，还悬在屏幕上方，却被房门口一处动静吸引去。
　　在昏暗的环境下，她意外地看到了谢阑深熟悉的黑色身影，手持房卡进来的，先是将大衣搁在鞋柜那边，掀起眼皮，视线精准的就朝落地窗这边落了过来。
　　而此刻，魏棠觉还在电话里深情告白，殊不知字字都被另一个听了去。
　　谢阑深迈步朝姜奈走去，俊美的脸庞神色不明，点开了旁边一盏落地灯，光线倾斜，视线先是将姜奈全身的每一寸都检查了遍，见没有受伤，皱起的眉骨才缓过来几分。
　　姜奈盯着他，红唇下意识问：“你怎么找到这里……”
　　“你在这家酒店开房，刷的是我的卡。”谢阑深磁性好听的嗓音低缓，简单一句话就为她解了困惑。而没有压低声量的缘故，也让手机那边的魏棠觉听得清清楚楚。
　　大晚上的，姜奈房间里怎么会出现男人的声音？
　　莫名的，就跟有了默契一般，瞬间气氛都安静下来。
　　姜奈看了看没有了声音的手机，又看了看谢阑深。
　　是有点尴尬的，毕竟早知道会这样，她就挂电话了。
　　谢阑深身躯在旁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去抱她腰，低声说：“手机给我。”
　　姜奈没有迟疑，把手机交了出去。
　　她整个人柔若无骨般趴在谢阑深的胸膛前，耳边，静静听着他拿起电话，对魏棠觉说：“我是姜奈的老公，你是哪位？”



第 32 章(房门上锁)






　　谢阑深以她老公身份自居,  在问完魏棠觉是哪位后，长指就将通话挂断了。
　　那副行云流水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给情敌说话的份。
　　随后,  手机被扔在地毯上。
　　他两根手指捏起姜奈的下巴,  借着落地窗照映进来的月光，仔细地重新打量她,  方才进房时,  看到姜奈纤弱的身影缩在懒人沙发这边,  近乎与黑暗中融为一起,  让人有种她仿佛是被扔错地方的一件破碎衣服。
　　谢阑深早在得知剧组那边传来的消息时,  正在飞往申城的飞机上。
　　是准备着去找她,  结果下了飞机，先接到了她拍戏出意外的消息。
　　在他眼里,  姜奈这副身子骨很脆弱，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捏碎。
　　无法设想要不是她躲得及时,  会是怎样的血腥场面。
　　房间谁也没先说话，时间一分一秒流淌而过。
　　谢阑深盯着她半天,  只感觉仿佛得了心疾之症,  不能深呼吸，俊美的脸庞隐在暗处，极力地控制住情绪浮动，待开口时,  低沉的嗓音已经恢复了许些正常：“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姜奈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拍戏时碰上危险和意外，其实是很常见的,  她之前有一次拍古装剧吊威亚，结果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扔进湖水里，呛水了三分钟都没能被救上岸。
　　只要是没有遇上生命危险，姜奈都已经习惯独自去疗伤。
　　这次是尤意那边动的手脚，她以为自己能解决好。而且从小的成长经历，使得她内心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身后无人可靠，遇到事，只能硬抗。
　　谢阑深长指沿着她极美的脸蛋轮廓，滑向了耳后，轻轻捧着她脑袋，对视着自己眼神，低声重复问：“奈奈，在这些事你与我划清界限，那我们之前做过的爱，又成什么了？”
　　姜奈耳朵很红很烫，不知是不是让他指腹给揉的，眼睫发抖，下意识解释：“我没有想和你划清界限。”
　　再说下去，她的音腔听着快哭了。
　　谢阑深点到为止，手臂轻搂着她纤弱的后背，最后一次提醒并且叮嘱她：“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只求你平安，求你来找我解决。”
　　他这样的上位者，何时说话会用求这个字？
　　姜奈听了内心酸涩难忍，抬起手臂紧紧抱着他脖子，小声哽咽地倾诉：“我也怕的，爆破的时候……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别生气，别气我。”
　　谢阑深一句重话都没说，却让她险些掉下眼泪来。
　　太久没见的缘故，姜奈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不放开，说着这段时间是有多想他。
　　想到梦里是他，醒来也是想他。
　　如今谢阑深终于来了，触碰到他颀长温热的身躯，让她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来。
　　两人相拥在懒人沙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半个小时的话，直到重提起魏棠觉的那通告白电话，姜奈声音卡了几秒，抬起眼盯着谢阑深说：“我和他的妻子邬嫣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聊得比较来，就联系的频繁了些。魏棠觉莫名的在娱乐圈打压了我几次，像是我得罪狠了他，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喜欢我。”
　　姜奈向来对魏棠觉都是避之不及的，能躲则躲，从未私下有过任何接触。
　　她不知道魏棠觉这份喜欢，是从而何来。
　　不想谢阑深误会，她认真地解释着，纤细的手指揪着他衬衣纽扣，最后轻声问：“你会吃醋吗？”
　　谢阑深被她挨近，鼻息间呼吸进她的体香，很快，那柔软的唇就轻轻印了下来。
　　在黑暗中，很温柔的，一下一下慢慢的吻了许久。
　　他从姜奈的唇间移开，手臂搂紧她的细腰，毫不费力地抱到了主卧那张大床上。
　　“你很累了，先休息会。”
　　姜奈被他呵护着，心生出一种她此刻就像是易碎的珍宝，指尖揪着那条被扯乱的领带不放：“你陪我。”
　　谢阑深长指搁在西装裤的皮带上，已经解开，随便一扯，扔在了枕头旁边，紧接着便是腕骨上的手表，在黑暗中听着细微动静，混合着他的嗓音：“我去洗洗。”
　　从飞机连夜赶到这里，他一身风尘，还没有换衣物。
　　姜奈摇了摇头，纤细手臂环绕住他的脖子，脸蛋贴着，鼻尖也闻着他胸膛前的味道，不难闻。
　　谢阑深见她不放手，只好将身躯的衣物脱尽，掀开被子躺进来。
　　姜奈不想睡，手指在被窝里摸索着，不一会儿停留在男人肌肉结实的腰腹时，被他握住，然后耳边一热，是谢阑深靠近半寸，低声问她：“是想了？”
　　姜奈也不是想那个，只是程殊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想摸摸他这具身躯，即便之前两人亲密时，早已经见过了。
　　“谢阑深？”
　　小声的叫他名字，是不应的。
　　姜奈想了两秒，又说：“老公？”
　　“嗯。”
　　深冬夜晚在被窝里是很暖和，她整个人趴在了谢阑深的怀里，继续抱着他肩膀：“你之前有吃什么药？”
　　谢阑深借着昏暗的光去看她脸蛋，起先，还反问她：“什么药？”
　　“车上那次。”姜奈怕他又没正经找借口，未了，还补充一句：“程殊都跟我说了。”
　　“程殊？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谢阑深嗓音听不出情绪，手掌伸到她衣服的细腰上，掌心的温度暖着她微凉的肌肤，语调偏低沉溢出薄唇：“睡吧，脑袋瓜别想这么多事。”
　　姜奈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扯过被子盖住了脸了，声音也没了。
　　&
　　有谢阑深陪在身边的缘故，床上又暖和，姜奈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使得她没挣扎几下，就撑不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安静的主卧许久都没半点声响，直到谢阑深的手机进来一条新短信。
　　他扫了眼，动作很轻将抱着他胳臂的姜奈松开，起身下床。
　　衬衣西装裤都被穿了回去，怕灯光刺眼到睡着的姜奈，连灯都没有开。
　　半响后。
　　谢阑深高挺的身影走出主卧，将卧室关紧，一路走到客房门口。
　　门打开，外面走廊上暖壶光线倾斜，一身黑色大衣的程殊站立着，这寂静的气氛下，他先出声问：“弟妹睡下了？”
　　谢阑深指了指走廊另一端的阳台说话，没有走太远，顾虑到姜奈半途会醒来找他。
　　透明的玻璃门隔绝了酒店内的温暖，外头雨雪飘下个不停，连冷空气都带着股刺骨的寒意。深夜时分，谢阑深站在一个盆栽旁，问程殊要了根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他指间飘散，没一会儿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程殊眸色微闪，看着他半张侧脸，低声说：“汀若擅自去调查弟妹的身世，这事上是她做错了。今晚我把她送回去路上也责备过她，阑深，念及两家旧情，你看这事能不能留有一丝余地？”
　　他避重就轻，有意地想撇清钟汀若在整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阑深手指弹落半截烟灰，薄唇溢出的嗓音极淡：“钟汀若当初该拿的好处，我一分没少她，与她又有什么旧情？”
　　在他眼中，能称得上情这个字的。
　　只有姜奈。
　　钟汀若是被家族为了利益推出来的牺牲品。
　　而他只是为了作废那个婚约，给她开了丰厚条件。
　　区区这点联系，又怎么能抵得过他对姜奈的感情？
　　程殊见谢阑深没有半分犹豫的拒绝，苦笑道：“汀若的性子好强，倘若被你踢出泗城圈，怕是会接受不了，阑深，没有别的选择吗？”
　　“泗城圈姜奈迟早要进，钟汀若必须出去，给她让地方。”
　　谢阑深侧脸，在暖壶的灯下有一丝不太真实的寒凉之意：“或者二选一，你让钟汀若去自首，亲口承认爆破戏这件事与她有关。”
　　程殊沉默了，因为钟汀若早就给自己找好了替罪羔羊，又怎么会去自首？
　　谢阑深正是深知这点，懒得跟钟汀若多做纠缠。
　　一句话便将她踢出泗城圈，这对钟汀若而言，以后接触不到顶级名流圈的内部消息，更是致命打击。
　　这件事牵扯到姜奈，谁来说情都没用。
　　程殊只好说：“我可以跟弟妹谈谈吗？”
　　“程殊，适可而止。”
　　谢阑深指腹不紧不慢地碾碎了烟蒂，仿佛是给这次对话加上标点。
　　――
　　第二天早上，姜奈很早就睡醒了。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一时间她抱着被子，感觉骨头都是软的，不愿意起床。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几声，是秦舒苒的来电。
　　姜奈趴在大靠枕上接听，乌黑的长发散乱开也遮挡住了脸蛋表情，听着电话里说：“一大早尤意的那个妈！就是华壹公司的老板娘焉云亭亲自来剧组了，不知道跟谭恭在休息室聊了什么，爆破组被开除了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让人收拾行李走了！”
　　昨天提前几秒爆破被谭恭归于意外事件，加上除了魏棠觉外，没有人受伤。
　　这事在剧组，也就这么过去了。
　　秦舒苒知道是尤意让身边的助理干的也没用，人家咬死不承认，导演还是个歪屁股的。
　　她跟姜奈吐槽了会，又说：“焉云亭想见你一面，多半是想让你别去追究，给点补偿吧。”
　　隔壁的迟珠就上前和焉云亭打了个招呼，便一脸懵逼的拿到了华壹公司下部投资剧的女二号角色，秦舒苒也是个□□湖了，当时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焉云亭来替亲生女儿摆平麻烦了这是，秦舒苒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吐槽，念了会说：“我们可不能被什么女二号角色就给打发了，起码女一号。”
　　姜奈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表情很凉。
　　挂电话前，秦舒苒提醒她：“记得早点回来。”
　　姜奈一点都不想早点回来，把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上。
　　她额头贴着枕头，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直到快不能呼吸才稍微转了个身，眼睫轻抬，注意到了站在房门口，不知看了她多久的男人。
　　谢阑深换洗过一身干净整洁衣物，看上去格外的清爽，迈步朝她走来。
　　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捞，就把她给抱到了怀里，说话格外温和，仿佛是体贴她昨天受惊，有心安抚：“早餐想吃什么？”
　　姜奈柔若无骨地窝在他胸膛前，不知为何看到他领带工整系好，就忍不住生出破坏欲，非得去扯几下，小声地说：“不想吃，有点倒胃口……我该回剧组了。”
　　谢阑深任由那柔软的手指乱来，低眸盯着她：“现在上午八点半，我帮你约了十点，在这家酒店跟尤阳朔面谈。”
　　要说姜奈还有点困意的话，顷刻间就被他区区这句话给惊醒了。
　　尤阳朔这个名字不陌生，是尤意的亲生父亲。
　　也是焉云亭现在的合法丈夫。
　　“老公……你真是闷声做大事的男人。”姜奈都找不到词来说他什么好，才睡一个觉，谢阑深好像就把这些麻烦事都安排好了，她只要老实配合，当个工具人就好。
　　谢阑深承蒙她夸奖，胸膛被她指尖勾缠的，心生痒意，手臂抱着她一同栽进这被子里：“时间尚早，我教你玩个游戏，嗯？”
　　他的游戏只能成年人玩，姿势还特别撩人。
　　姜奈膝盖贴着雪白的枕头，觉得跪不稳，还是喜欢正面抱他。
　　弄了半天，谢阑深用被子裹住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薄唇磨得她的耳朵都发烫：“舒服吗？”
　　姜奈老实点头，主动去抱他绷紧肌肉的肩膀，衬衣的面料都被汗水浸湿，怕会着凉，声音带着一丝柔软沙哑，催着他快点脱掉。
　　谢阑深等把碍事的衣物都脱下后，转眼间又去掀她身上的被子。
　　每次亲密，姜奈都觉得他总有想不完的法子，去享受女人的身子。
　　叫她心口发热，除了配合就没有别的选择，情不自禁地想跟他纠缠到天荒地老，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又冒出了程殊昨晚说的谢家那些事。
　　姜奈想知道，主动仰起头，双唇在他耳边轻轻吐气：“老公。”
　　谢阑深低哑的嗓音仿佛是从喉咙溢出，长指捏着她下巴，左右打量：“别闹，想今天都下不了床？”
　　姜奈把自己身体蜷曲成一团，依旧是抱紧他不放：“你之前到底在吃什么药？我看你身体好得很，一点也不像是病秧子。”
　　她说看都是委婉的，是亲身处地的感受了好几回。
　　谢阑深的身体没毛病，特别是在这方面。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但是他无论是力度，还是持久度，都是超时的。
　　谢阑深城府深不可测，做惯了生意，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长指扣住她雪白手腕，压在了枕头上：“陪我尽兴了再说。”
　　姜奈是毫无保留的信他的，为了这句话，全程都非常配合他。
　　折腾到最后，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停掉的都不知道。
　　姜奈被他从窗台放下来，手心无意间扯开一丝窗帘缝隙，才发现出太阳了，微微闭了闭眼。
　　她靠在原地暂时休息了会，而谢阑深圈着她腰际，低声问要不要去洗澡？
　　姜奈摇头拒绝，让他先去洗。
　　光滑如玉的身子温度很快就降下，不一会儿，她捡起地上衬衣套在身上，慢吞吞地，走到浴室去。
　　谢阑深还在里面洗澡，水声清晰响起。
　　姜奈淡淡慵懒地靠在门旁看他，目光细细打量着这具性感无比的身躯，还是有点害羞的，从轻眨动的眼睫就能看出来，不过她故作冷静自若，开口问：“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谢阑深冲完澡，扯过一旁宽大的浴巾擦拭水滴，不紧不慢地回头反问她；“说什么？”
　　姜奈：“？”
　　没几秒钟，谢阑深就将浴袍披上，随意擦完头发，那张脸一如既往的俊美干净，在灯光下冲她扬起温淡的笑容：“快去洗洗，尤阳朔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不是。
　　是他说尽兴的话，就跟她说吃药的事。
　　姜奈张了张双唇，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被谢阑深这种事后不认账的行为给震惊到了。
　　洗澡的整整十来分钟里，她被温水从头淋下，感觉脑子也进水了。
　　竟然会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
　　越想是越气，饶是姜奈自觉的脾气好，都气不过被这样骗.炮。
　　她关掉水，随意裹上浴巾就走出去了，光着脚，地上都是极淡的水印。
　　主卧里，谢阑深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将他衬得高大挺拔，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是极为养眼的，他长指系好袖扣，听到一阵女人的足音传来，转过头望过去：“洗好了？”
　　姜奈理智被情绪占了上风，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将房门一锁，板着脸说：“谢阑深，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出这间房。”



第 33 章(心头爱)






　　谢阑深极少看到她生气的一面,  门是关紧了，挺直着后背站着，盯着人的乌黑明亮眼睛里,  却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只知道抿着双唇，余怒未消的模样。
　　他抬手缓慢地解开系好的领带,  也没怎么着,  却充满了某种暗示性地危险,  嘴角勾起淡薄的笑意：“奈奈,  你确定不让走出房间,  是在惩罚我？”
　　姜奈微僵两秒,  脸颊蓦地染上一层薄薄红晕，想跟他吵架都找不到话来。
　　她气得转过身,  手指去拧门把，还未用力,  就被身后伸来的一只修长的手给按了回去。
　　紧接着，后背是他胸膛挨近,  说话间,  温热呼吸洒在她雪白颈侧：“还没有尽兴。”
　　姜奈听到这句话，很想转过身好好的问他，还要怎么尽兴？他做时都快用手掌掐断她细腰，沾着欲的嘴唇一边碾吻她肩头,  一边嗓音低哑地哄着她配合换姿势。
　　即便全程她是闭着眼，害羞的不敢看，也能感受到谢阑深绝对是极度满足了的。
　　她咬了咬下唇,  在宽大的浴巾没有掉落下来之前，伸手去推他：“再也不理你了。”
　　谢阑深手掌沿着纤弱的后背,  滑向腰线，狠狠地往他怀里一压，故意压声在她耳边问：“睡完我就不认账，你想跑哪去，嗯？”
　　有时候看上去越一本正经的男人，骨子里越是斯文败类的品种。
　　姜奈最驾驭不了就是谢阑深这一面，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稍微揉下，就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躲着脸，乌黑的秀发散乱下来，声音轻不可闻：“我浴巾快掉了。”
　　谢阑深才不怕她身上的浴巾掉下来，西装笔挺地把她密不透风圈在怀里，薄唇找到她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两分钟，又沿着脸颊精致轮廓，停在了她的耳垂里，呼吸丝丝温热，很容易勾起钻心的麻意。
　　待姜奈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他抱到了沙发坐，毫无抵抗力，任由他的手掌顺着自己腰线一路沿着往上，摸清楚她漂亮的蝴蝶骨。
　　两人呼吸都逐渐地平复下来后，谢阑深轻轻吻着她唇角说：“你想知道什么？”
　　姜奈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一下子被他给问清醒了，指尖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声音有点细哑：“你的身体。”
　　“我没事，你别听程殊的话。”谢阑深嗓音是温和的，却像是嫌程殊多事，跑到她面前说这个。
　　姜奈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咬着唇问他：“那你跟我说说，谢家的事吧。”
　　“嗯？”
　　“听程殊说……你上位那年，谢家出了很多事。”
　　谢阑深成为谢家家主时，两人没相识，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还在一日复一日的学着跳舞，与他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被他从雪地里捡走，她是过了大半年时间，才知道谢阑深的真实身份的。
　　姜奈心想着，她对谢阑深的了解真的好少，以前只顾着爱他，却从未有资格去过问他的任何事。
　　提到当年，如今的谢阑深早已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去概括他处境最难的那些年：“在谢家，上一任家主退下来时就会经历一次重新洗牌，而我的父亲便是在这场洗牌里落选，成为家族的失败者。”
　　不仅是他的父亲，连他那些叔伯都因为手足相残的厉害，没有好下场。
　　反倒是他这个嫡子长孙，因为自幼从娘胎里就带病，那时顾着养病，也就没有参与这场洗牌。等内斗结束，老爷子死前留了后手，瞒着所有人将这个家主的位子传给了他。
　　谢阑深十八岁，在身体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接管了整个家族。
　　骨子里就遗传着谢家男人的基因，上位后，谢阑深自然是要清算家族内部的反对者，所以那些年，他的处境可想而知，是要跟一群老狐狸算计。
　　听完他说的这些，姜奈下意识抱紧他脖子，关心的只有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生就带病？”
　　谢阑深指腹揉揉她的耳朵，语调极淡：  “我母亲是正室，却不如后面那个女人进门风光，有时候别小看了女人为了引起丈夫重视的决心。”
　　“那女人，是谢临的母亲？”
　　“嗯。”
　　姜奈一时哑了声，犹豫着口吻问：“所以你母亲为了争宠，或许别的原因，反倒是害了你？”
　　谢阑深似乎早就不在意这些，看到她漆黑的眼睛写满了心疼，薄唇笑了笑：“她从未意识到谢家并不是什么好归宿，与谢家的男人沾边，下场都很惨。”
　　他的母亲和谢临的母亲，都死于车祸。
　　连他的堂妹，谢阑夕也是因为车祸，毁掉了一双腿。
　　姜奈怔了好半天，直到听见谢阑深低声问自己：“后悔吗？跟我在一起。”
　　她潜意识摇头，坚信着只要两情相悦，就能白头到老的意念，启唇说：“不后悔。”
　　谢阑深手掌摸了摸她脑袋，眼神压着很深的情绪，薄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到最终，只是低声说：“我这人，与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那点家世，不过是家族几代人的财富都在我这里，你将来要后悔了，看上了别的男人……”
　　姜奈屏住呼吸，仔细地听他说的每个字。
　　谢阑深顿了几秒，用薄唇磨她的唇角，呼吸的气息很热，如同玩笑般说：“那男人要比我对你好，我把谢家财富都给你，让你有底气，不受欺负。”
　　姜奈连眼角都发热，顷刻间有落泪的冲动，更用力去抱他了。
　　“没有男人，没有男人能比你对我好。”
　　在这世界上，唯有谢阑深是她的心头爱。
　　姜奈指尖沿着他后脖，隔着西装的布料在摸索他背部，声音略低：“那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谢阑深去抓她的手，想了几秒道：“后半生拿来伺候你，还是拿得出手的。”
　　说话没什么证据，有意逗她笑。
　　姜奈也握紧他温暖的长指，将心底那股酸楚难受的感觉压下，表情认真地告诉他：“以后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她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性子，只有事关谢阑深，才会忍不住的去想。
　　现在知道他以前为什么吃药，也就点到为止，没有非得把他谢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
　　不过几秒后，姜奈脑袋瓜又想到了别的事，仰起头看他：“那你还能生孩子吗？”
　　“……”
　　-
　　如果不是尤阳朔还在等，谢阑深会身体力行的让她知道。
　　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问。
　　两人穿戴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在这家酒店的九楼餐厅，尤阳朔提前预订了包厢，人也一直等到了现在。
　　焉云亭打电话来问：“约你的那位，还没有现身？”
　　尤阳朔从顾明野那边，被约到了这家酒店里。
　　起先，他以为姜奈的靠山是申城的太子爷，后来从顾明野口中试探出一二，才得知是另一位。
　　――在泗城圈内不可言的人。
　　否则尤阳朔不可能这么有耐心在等，结果对方迟迟不现身，像是有意要晾着他。
　　焉云亭低声抱怨道：“阳朔别等了，意意的事，我会私下跟姜奈的经纪人商议怎么赔偿她。”
　　尤阳朔：“那位，通过顾明野来警告我们，这事没完，云亭，你还觉得是小事吗？”
　　倘若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尤阳朔也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千里迢迢赶到申城来，去给姜奈这个小辈赔礼道歉。
　　焉云亭在电话里说：“这怎么能都怪意意，还不是被人挑拨离间的，何况姜奈也没受伤，意意哭也哭过了，跟她都跪下认过错，还想怎么样？”
　　尤阳朔一时也无话，这时正好服务生敲开了包厢的门。
　　他挂了电话，起身间先看见姜奈走进来，能认出她，是因为与焉云亭年轻时太像了，一样都是全身透着空灵脱俗气质，没有过多的粉饰，美得让人过目难忘。
　　比起他的女儿尤意，尤阳朔只能说姜奈更像是焉云亭的女儿。
　　看到姜奈，就仿佛记起当年，他初遇焉云亭时的一眼惊艳，明知道她在申城有家庭，还是折服于美色之下，费尽心思地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尤阳朔如今面对焉云亭的这个女儿，心情几许复杂。
　　在辈分上，没厚脸皮自称是她继父，倒是以伯父身份自居：“你是姜奈吧？我是尤意的父亲。”
　　姜奈站在门口，表情很淡：“尤总。”
　　“叫我尤伯父就好，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尤阳朔主动替她拉开椅子，这句自家人，听上去极为的讽刺。
　　很快，他见门口空无一人，试探地问姜奈：“就你来吗？”
　　姜奈落座后，语气平静道；“他去接电话了。”
　　这个他，尤阳朔至今都好奇是谁，尽量和善问：“你男朋友？”
　　问的算委婉，毕竟以姜奈的出身，尤阳朔猜想九成是包养她的金主。
　　姜奈低垂眼眸，没回话。
　　尤阳朔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主动提到来这里的目的：“尤意跟我把事情都说了，她这孩子心眼不坏的，只是家里一直没跟她说过，她还有一位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才会接受不了做出极端的事。”
　　话顿片刻，明里暗里的继续说：“姜奈，伯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妈也狠狠骂过尤意。你看这事……能不能别闹上法庭，给你妹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是独生女。”
　　姜奈是不认尤意这个妹妹，她父亲也没有别的孩子。
　　尤阳朔沉默几秒，顺着她话说：“那这样，听说你都是自己的工作室，还没有签别的娱乐公司，伯父这边，也带来了一份合约，你看看。”
　　华壹公司在内娱的名气很大，几十年来捧出了圈内的半壁江山。
　　很多新出道的艺人，都是挤破脑袋了想签这家。
　　尤阳朔给的条件很丰厚，合约的每一条都是有利于姜奈的，给的资源，也是公司内部一线大腕才有的待遇。
　　他主动示好，相信像姜奈这种从底层往上爬的苦孩子，是会牢牢抓住眼前的利益。
　　不会为了一时报复心的冲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而姜奈的反应异常平静，白净的指尖翻着合约，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致一般：“这些就想换我的命吗？”
　　尤阳朔脸色微变，眼神定定看着她。
　　“姜奈，在内娱给人留一条后路，日后也好相见，这个道理我想，你的经纪人应该有教你？”
　　以华壹公司的影响力，他可以用强硬手段去封杀姜奈，何必现在这般讨好。
　　姜奈看他这么快就变脸，唇角的笑勾起时有一丝讽刺意味：“尤总，你的女儿只比我小一岁，当初你有想过，将来会与我父亲的孩子，日后好相见吗？”
　　“姜元洲给不了你母亲想要的生活，是他无能。”
　　尤阳朔这话，又引得姜奈一笑，将这份合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的态度更是直接告诉他，不会轻易放过尤意。
　　尤阳朔没想到姜奈脾气软硬不吃，生存在内娱里却这么不会审时度势，一时出言威胁：“你知道的，华壹要封杀一个艺人很简单。”
　　“封杀谁？”
　　――另一道低沉的男音先传来，压了尤阳朔后面的话。
　　循着声源望去，看到穿着藏蓝色西装的谢阑深推门而入，那句话，便是他问的。
　　虽是脸庞带下，却让尤阳朔戒备地认知到，来者不善。
　　他起身，主动上前打招呼：“原来是谢总，久仰大名。”
　　谢阑深单手抄在裤袋里，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
　　随行的秘书上前：“尤总，请坐。”
　　这一句请坐，反倒是让尤阳朔在这包厢里成了客。
　　谢阑深在主位落座，又招招手，让姜奈坐到身边来。
　　即便是话极少，从态度上也能看到是完全不把尤阳朔放在眼里。
　　也是现在了，尤阳朔才知道为什么姜奈看不上他出的条件，都搭上了谢家这位，想要什么资源会没有？
　　“尤总刚才说要封杀谁？”
　　谢阑深旧话重提，目光看过去。
　　尤阳朔脸色的表情精彩极了，忍着道：“我跟姜奈开个玩笑。”
　　谢阑深俊美的脸庞没半点要笑的意思，伸手将姜奈柔软的手握住，侧过头，当着包厢人的面，温声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姜奈摇摇头，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容易受惊。
　　旁边秘书笑着接过：“自己女儿做错了事，却来恐吓受害者，也不带这样开玩笑的。”
　　这话有意让尤阳朔下不来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谢阑深约他到此，目的很简单。
　　并没有拐弯抹角的暗示，接下来他握着姜奈的手，与她低声细语，却一句话都没有跟尤阳朔说。
　　都是由秘书代劳，提出的要求是：“姜小姐不需要任何形式上的赔偿，尤意主动去自首，她犯下的事让法律来定罪，只给三天期限，到时谢家会替姜奈请最顶尖的金牌律师团来打这个官司。”
　　这对尤阳朔而言，这等于是毁了尤意的前程。
　　“谢总，你这是请我来商量？”
　　“我是来通知你。”谢阑深终于回了他今晚的第三句话。
　　他缓缓的语调听上去冷静从容，比起尤阳朔的暴怒而言，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般，说得风淡云轻：“你们让谭恭毁掉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尤总，你的女儿教不好，我只好替你来教一回，不必感谢。”
　　……
　　这场半个多小时的谈判，明显是不欢而散。
　　尤阳朔是带着怒气离开，刚走出酒店的大门，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一路走到街道旁边的车，裤脚被淋湿，皮鞋也踩出泥，模样是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外面等候的秘书递给纸巾，小心翼翼地问：“尤总，谈的怎么样了？”
　　尤阳朔没理，拿手机给在剧组陪女儿的焉云亭打了电话。
　　一接通，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姜奈那边要求，必须让意意去自首。”
　　说完谈判结果，又直言问她：“你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靠山是谁吗？”
　　焉云亭不知道，否则肯定提前告诉丈夫了：“先前听说她和申城的太子爷关系匪浅，是他吗？”
　　尤阳朔冷笑：“是谢家，我们泗城圈的。”
　　电话里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久焉云亭才说话：“谢家哪位？”
　　到现在她还怀有一丝希望，不是她想的那位。
　　结果尤阳朔打破了这份希望：“谢家现在就两位公子，你觉得是谁？”
　　焉云亭话微顿：“不可能啊，姜奈怎么搭的上谢家的……家主。”
　　“事实就是这样！我走之前，谢阑深私下还跟我说了句，他今后十几年不出意外的话，身边也就姜奈这一个女人！”这话等于是警告他，姜奈攀上谢家就不会轻易失宠，地位很稳固。
　　尤阳朔这辈子都没给人这样赔礼道歉过，颜面尽失不说，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焉云亭依旧在电话里念念有词：“怎么可能啊！”
　　尤阳朔也懒得跟她说，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秘书不敢吱声，过了会才小声请示：“尤总，现在回哪里吗？”
　　尤阳朔脸色阴沉的想了片刻，从嘴唇挤出两个字：“钟家。”
　　是钟家的女儿挑拨离间，哄他的女儿去针对姜奈，现在要死也一起死，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酒店的包厢这边。
　　姜奈与谢阑深坐了一会才离开，走回到套房时，她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把证据拿到的？”
　　当时她也让经纪人去找谭恭了，却被一句话给打发。
　　剧组咬定是爆破组工作失误，那时护定了尤意的。
　　谢阑深没细说，长指捏捏她纤瘦的手腕，暗示性很强：“你是不是要给我个奖励？”
　　姜奈略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忍住，又问：“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啊？”
　　都陪了他一上午了，再怎么胡闹也有个度。
　　结果谢阑深面不改色地站在走廊上，不急于刷卡进屋，身躯挨的很近，嗓子带着沙哑的笑，与她说着调情的话：“我记得你当年在学校一舞成名，被很多学生堪称是教科书的舞蹈来学习，不如你跳个脱衣舞给我看？”
　　脱衣舞吗？
　　姜奈漆黑的眼睛愣了几许，还真认真的想了会说：“我学的是古典舞。”
　　谢阑深只是出言逗她，没想到她真上了心，指尖扯了扯他的袖口说：“要看也可以，你多留申城几日，回我公寓住，我的舞衣都在公寓里收藏着。”
　　为了留他，也是煞费苦心了，连跳舞这个技能都重新捡起来。
　　姜奈是不让他走了。
　　谢阑深手掌覆上她的脸蛋，揉了揉，触感极为的柔滑，又低头去吻：“不走了，陪你。”



第 34 章(水袖舞)






　　姜奈的公寓偏离申城市中心繁华地段,  是两年前买下的。
　　因为长期扎根剧组拍戏缘故，她本人很少住在这里，除了定期找清洁工来打扫外,  房子还跟新的一样,  落地窗挂着墨绿色窗幔，重重叠叠的垂落在地板上。
　　沿着客厅墙壁望去,  是米白色的沙发和落地灯,  角落还放着一排木质书架,  里面的书籍按薄厚排列,  多数是她为了琢磨演技买的书籍。
　　开门进去前,  姜奈还担心会有灰尘。
　　好在放眼望去,  谈不上一尘不染，也算是整洁的。
　　“太久没来住了,  你坐会，我先收拾一下。”姜奈先给谢阑深倒杯水,  卷起袖子，先把客厅简单的收拾出来,  让他坐在沙发上,  还翻出了许久不用的电视遥控器。
　　这是谢阑深第一次来她住的地方，眸光扫了圈，处处透着她生活的痕迹。
　　见姜奈忙里忙完的，他解开大衣的纽扣,  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姜奈哪舍得让他动手，唇角弯起笑道：“你会做什么？”
　　谢阑深面不改色地回：“看你安排。”
　　姜奈最后给了他一个出门去超市采购的任务，楼下街道就有店,  步行五六分钟可抵达。
　　她从柜子里翻找出白纸，快速的写了购物清单交给他。
　　谢阑深看了眼收进大衣口袋里,  带着任务出门了。
　　趁着这个时间，姜奈先把卫生打扫干净，从衣柜里找出整洁的床单被套换上，膝盖轻轻半跪在地板，趴在床沿，指尖去抚平着床单上的皱痕，不知怎么的就停了下来。
　　抬起卷翘的眼睫，看了看主卧的周围。
　　当初会买下这套公寓，纯粹是为了在申城有个安身的地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带谢阑深过来住的。
　　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种不太真实的幸福感，让她低头轻笑了好久。
　　屋内除了无人居住落下的灰尘外，别的东西都没大动，等二十几分钟后，谢阑深提着购物回来，姜奈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正拿着毛巾擦拭桌子。
　　听见门铃声，她赶紧跑去开门。
　　谢阑深手提两个大购物袋，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走廊上，看上去与他平日里形象格格不入。
　　姜奈心想真是辛苦他了，忙着让路：“这么多呀？”
　　她写的清单是些生活用品，现在怀疑他是不是把超市搬空了。
　　谢阑深走进来后，问她：“放哪？”
　　“厨房吧。”
　　……姜奈跟过去，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东西，不仅有新鲜的水果，还有一束淡粉色的花，看上去很清晰雅致。
　　“我看桌上的花已经枯萎。”谢阑深顺道去了趟花店，语调轻描淡写极了。
　　姜奈挺喜欢的，将粉色的花拿出来，又用玻璃花瓶养好。
　　看她忙里忙外的，谢阑深偶尔搭把手，脚步跟着半寸距离，闲谈着晚上吃什么。
　　姜奈偶尔回过身，主动地踮起脚尖，在他脸庞的下颚亲几口：“给你煮红烧冬瓜吧。”
　　谢阑深点头，她煮什么喂他，就吃什么。
　　到了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
　　姜奈要做饭就不让他挤在厨房里了，毕竟油烟味很大，轻声哄他：“你去沙发看会电视。”
　　谢阑深只好作罢，百般无聊地走到客厅去，他随手打开个电视台，看到是搞笑的综艺节目，没什么兴趣就移开了目光，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书架前，长指漫不经心的翻着书籍。
　　上面一本本都是姜奈看过无数遍的，还有秀丽的笔迹标注着。
　　谢阑深翻完手上的，去拿另一本时，从书籍里抽出了本薄薄的财经杂志。
　　他微顿片刻，饶有兴致地逐字看完财经记者笔下的自己，视线落在那一行小小的字上，是姜奈用红笔写下：“错的！谢阑深是水瓶座的，不是三十岁，是二十五周岁。”
　　这本杂志时间是去年上市，是一名财经媒体专门写了篇有关于谢家家主的报道。
　　谢阑深向来深居简出，低调到连年纪都会被外界弄错，而姜奈当时买回来时如获至宝，回家后一翻，才知道都是媒体胡乱猜写的，她边看边凭借着回忆去纠正，也没舍得扔了。
　　放在书籍夹着一年多，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谢阑深翻出来看。
　　厨房里，姜奈煮了简单的三菜一汤，端上桌后，走过去想叫谢阑深吃饭。
　　见他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本书在看。
　　“吃饭了，你看得懂我的书吗？”姜奈轻笑，以为他看的是演技方面的书籍。
　　谢阑深长指按在尾页上，嘴角在暖黄的光里微扯，像是在笑：“略懂。”
　　姜奈毫无防备心走过来，抬手想去拿，谁知先看清了他修长如玉的手术拿着什么，脸颊蓦地发热，想假装看不见已经为时已晚。
　　倘若说对他的喜欢，是心动也不敢说的暗恋。
　　那这本杂志上标注的那一行行字迹，是写满了她对他的感情。
　　姜奈见谢阑深眼底浮现出笑痕，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谢阑深将杂志放好，骨节清缓的敲了敲膝盖说：“坐过来。”
　　姜奈一看他眼神，就知道是想亲她，故意往餐厅走。
　　才不要呢。
　　这场晚餐，姜奈的厨艺勉强过关。
　　谢阑深享用着同时，若有若无的目光也会落到她脸上。
　　姜奈被盯着，脸颊的热一直散不去，等七分饱后，主动提议：“我们下楼去散步吧。”
　　谁知谢阑深竟不去，身形慵懒地坐在沙发处，又拿那本杂志翻了。
　　“……”
　　姜奈只好把碗碟都端进厨房洗好，十分钟后，泡了杯茶给他喝。
　　刚端到茶几上，便听他淡淡的说：“不去洗澡睡觉吗？”
　　她怔了下，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八点五十分。
　　“还早吧。”
　　谢阑深侧目望过来，脸庞神色不显：“嗯。”
　　“看会电影吧，还不想睡。”
　　姜奈完全没懂他的暗示，脱掉棉鞋后，单膝跪在沙发沿，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窝着。
　　客厅灯光被关掉，唯独亮着电视剧的光，半暗的环境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她拿着遥控器，找了今年票房很逆天的电影看。
　　主演是奚万清，配角之一竟然是迟珠。
　　姜奈看到电影里有马棚的情节，略迟钝的反应过来。
　　迟珠可能是通过这部电影，认识的奚万清。
　　她漆黑的眼眸很认真看着剧情，没一会儿，腰际感觉到热，视线往下，是谢阑深挨了过来，伸手抱住她，说话时，连温热的呼吸都轻洒到耳边：“她跳的不如你。”
　　姜奈反应没两秒，才回神知道谢阑深指的是这部电影上的画面。
　　迟珠演的歌姬在马上风情万种的起舞，不到三分钟就被奚万清饰演的太子，一箭射死了。
　　后知后觉的几秒，似乎才解读出谢阑深隐晦的暗示着什么。
　　姜奈想笑，微微低垂脸，小声与他说着悄悄话：“真想看？”
　　谢阑深在半暗里，摸索到到她的手：“嗯。”
　　静了一会，姜奈随了他的愿，从沙发起身，面色温柔：“等我会。”
　　电影还继续在播放着，可惜已经无人观看。
　　谢阑深就坐在那，眼神盯着衣帽间的方向，静默片刻，又端起茶润喉。
　　在短暂的五分钟里，他表面上沉静自然的看了腕表十次。
　　在最后一次，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姜奈光着脚，足音极轻地走出来，她身上穿着一袭薄绸的长袖裙，腰身束得极紧，裙摆又宽大，隐约间秀出白皙光滑的腿，整个人俏生生的站在光晕极暖的壁灯下，像是浸透了月色般，呈现出一种古典的美感。
　　在谢阑深沉默无声的注视下，姜奈鼓起勇气，唇边婉约一笑，缓缓的摆动起了腰肢。
　　跳舞对她来说，就跟普通人吃饭睡觉。
　　几个简单的动作，足尖轻转，纤细莹白的手从肩膀拂到腰间，长袖随之舞动起来，窈窕的身姿看上去是极为柔和轻盈。
　　跳了会，姜奈抬手，将固定头发的发夹取下，一头乌黑长发垂落而下。
　　而她也将腰间系紧的衣带轻轻扯开，瞬间极柔的衣料顺着圆润的肩倾落了大半，从细细的锁骨延伸下来，衣衫要松不松，又让人惊觉她这身子如同薄瓷一般美丽易碎，舞姿轻盈，无形中仿佛是在邀人欣赏。
　　谢阑深端着手中的残茶，隔着这段半暗的距离，眼里仿佛漆黑的墨，也有一抹光亮，那是她的影子。
　　姜奈眼眸低垂，能感觉到他静静凝视着自己，随着一件长袖裙拂在纤细的手臂，整个人的皮肤白的晃眼。
　　一步
　　两步
　　走到跟前，她的裙摆一直轻轻晃动，贴着他西装裤的膝盖。
　　谢阑深视线先扫到的是姜奈这身柔软飘荡的长袖裙，沿着腿线垂落，白皙的足尖轻点着地板，在半暗的光下很是秀气。
　　他手臂抬起，稍微将她拉到沙发旁边休息：“跳的不错。”
　　谢阑深半天反倒克制着自己，从薄唇挤出了这四个字，低声评价着这舞。
　　姜奈几缕细而凌乱的发丝贴着脸颊上，衬得她肌肤雪白，在黑暗寂静的客厅里，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谁也没说话，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奈以为谢阑深会做点什么，静了数秒后，却见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整理着她的裙角，布料是极柔顺的，又从指间垂落：“你穿这身好看……”
　　“我好看，还是裙子好看？”她抿起笑，故意在男人耳边轻问。
　　谢阑深很有学习精神，长指纯粹是想看她这身水袖裙的穿法，这种层层衣物各有讲究，很是让人心生出隐秘的念想。
　　“是这样穿？”
　　“内衬裙的细衣带是这样系法吗？”
　　即便室内有暖气，也让姜奈感觉到没什么安全感，下意识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散开的乌黑秀发挡住了脸颊浮现出的很淡红晕。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看的，在无声中，主动抬起纤细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谢阑深研究够了，将她整个人从沙发抱起，嗓音压得极低：“去睡觉？”
　　“嗯。”
　　……
　　两人在公寓里居住了整整三天，没有外人打扰。
　　姜奈有种是和谢阑深过上了普通夫妻生活的感觉，每日三餐都是自己动手搞定，闲暇时除了窝在沙发看电影和书籍，便是一起去逛超市，采购些日用品和新鲜食材，饭饱后，还牵手去公园里散步。
　　遇到一些和善的老太太，姜奈都极有耐心地跟人聊几句。
　　多半话题都是被问是不是新婚的夫妻，有没有要小孩。
　　姜奈刚开始会脸红，支支吾吾的，后来也淡然处之了。
　　在第三天晚上，谢阑深便替她，让秘书给尤意发了一张律师函。
　　期间焉云亭也有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后来又发了十来条短信，斥责她是要毁掉尤意的人生。
　　姜奈看到短信内容时，也有那么一刹那想回拨过去，问问焉云亭。
　　当初尤意提前让人引动爆破，作为一个母亲，有没有想过她要是运气差了点，就直接命都没了。
　　为什么别人伸手打她可以。
　　她稍微有想还手的念头，就是不通情达理，冷血无情了？
　　这个念头也就起了不到三秒，便被姜奈亲手掐断，她知道的，无论是说什么，焉云亭早就从骨子里厌恶自己，又怎么会切身处地的想这些？
　　或许姓姜，是姜元洲的女儿。
　　在焉云亭眼里已经是原罪，这段浅薄的母女缘，是强求不了。
　　-
　　今晚没有出门散步，洗过澡，与谢阑深看完一场电影，早早就睡下了。
　　在睡意模糊间，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惊醒过来。
　　姜奈半趴在谢阑深的胸膛前，茫然地仰起脑袋，又被他手掌摁了回去：“再睡会，我来接。”
　　最近除了经纪团队的电话外，不管是谁来电，都是交给谢阑深的。
　　姜奈浓翘的眼睫微闭着没动静，耳朵却是在听。
　　电话被接通后，那头传来的是一位陌生的女音：“喂？姜奈吗？你外婆摔倒了。”
　　这句话蓦地让姜奈彻底清醒，将手机拿过来：“我是，你是？”
　　“我是你外婆的邻居，她摔破额头后，流了一地的血，口中念着说要找你。”
　　为了证明不是骗子，自称是邻居的还自报家门地址，语气挺急的：“老人家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名四个字，像是重重捶打进了姜奈的脑袋里。
　　她是先懵的，怎么下床的都不知道，险些摔落时，还是谢阑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我要回一趟泗城。”
　　在反应过来后，姜奈猛地抓住他的手，不自知在用力，指甲抠出了痕迹。
　　谢阑深温声安抚道：“我陪你，奈奈，我陪你去。”
　　姜奈连自己什么时候含着泪都不知道，快速的换好衣服，手脚都是在发凉的。
　　她没亲人了。
　　在父亲公司经营破产，欠了债务，姜家的那些叔伯都恨不得跟她摆脱那点亲戚关系，连至亲的奶奶，对她也是关紧了大门，从不认的。
　　只有外婆，会在她难以度日时，记起她。
　　深夜这个时间点，已经买不到回泗城的飞机票。
　　亲自开车要跨越数个城市，十几个小时更不现实。
　　好在谢阑深有私人飞机，平时很少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途。
　　姜奈是凌晨四点半才抵达，下了飞机，直接往医院赶去。
　　去的路上，谢阑深将她微凉的手握着，低声说给她听：“这边已经请了权威专家过去看你外婆，会没事的。”
　　姜奈眨眨眼，尽可能将泪意逼退回去，深呼吸说：“我挺后悔的。”
　　当初焉云亭把外婆接去泗城养老，摆出的态度不喜她出现。
　　她就真的为了撑那口气，跟父亲相依为命，没有去跟外婆那边来往，后来一身的债，她怕打扰到老人家平静的生活，也不敢去找。
　　连上次去给外婆庆生，都是不欢而散的。
　　车子终于来到医院，姜奈连口罩都没戴，也顾不得会被路人认出来，到了急诊大厅向护士打听清楚后，又乘坐电梯直奔了三层楼的病房。
　　赶到时，打电话给她的邻居还在，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见她来了，下意识地来了句：“这么快啊。”
　　“我外婆情况怎么样了？”姜奈顾不上轻喘气息，眼神透过门窗看向里面。
　　邻居说：“后脑勺磕破了，医生已经给上药，昏昏沉沉睡了又醒，刚才还念你呢。”
　　“很严重吗？”
　　“没生命危险，医生给缝了六针，肯定要卧床一段时间了。”
　　直到听见没有生命危险，姜奈才整个人跟松了口气，要不是全程谢阑深都扶着她肩，早就双膝发软地跪在地上了，到这会才有空想起来：“你说外婆想见我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句话的误解，险些让姜奈以为外婆不行了。
　　邻居尴尬的说：“老太太这几天念着自己时日不多了，还把房产证和棺材本翻了出来，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熟睡过去的外婆，一时心情添了许些复杂。
　　邻居见她来，又看看跟在她身边俊美陌生的男人，没多试探的问，交代了几句便先回家。
　　姜奈坐在病床沿，神不守舍的待了会。
　　谢阑深低声问她：“我来守，好不好？”
　　她的脸色看上去，比躺在病床上的外婆还有苍白无血色，看着吓人。
　　姜奈额头很痛，话少，摇摇头。
　　谢阑深只好给她倒一杯热水，又叫来医生问具体情况。
　　窗外的光逐渐发白，时间显示早晨七点多时，昏睡中的外婆终于缓缓转醒，还没睁开就先出声：“奈奈……”
　　“外婆，我在这。”姜奈去握她被子下冰凉的老手，眼角隐隐发热。
　　外婆转头看向她，苍老皱纹的脸庞上，眼袋很沉幽，显然是最近都休息不好的缘故，说话都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奈奈，你去把外婆的包拿来。”
　　之前邻居跟她说了，外婆会摔倒是因为夜里要出门去申城找她，走楼梯时一脚踩空。
　　后脑勺磕破流了很多血，都不忘记死死抱紧怀里的包。
　　姜奈下意识点点头，注意到搁在床头柜上的包，表层还沾了几滴血迹。
　　拿过来时，她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意。
　　“打开它。”
　　姜奈听着，手上动作是很僵硬的。
　　包里是一本房产证和存折，有些年头了，连纸张边角都发暗黄。
　　外婆注意到了她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谢阑深，又问：“你是奈奈的男朋友？”
　　谢阑深对老人家很有礼貌，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气势，连问候的语调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外婆撑着意识跟他聊了几句，很满意点头：“奈奈的眼光真好。”
　　像她活到这把年纪，看人不问钱财，只看品相怎么样。
　　“要对奈奈好，她是个苦孩子……”
　　谢阑深低声让外婆安心，语顿片刻，又让她养好身体为重。
　　外婆虚弱的点头，视线回到姜奈身上，见她低垂着脸，想伸手去摸，似乎有些无力，只好养了一丝力气才继续说话：“奈奈，外婆名下有套老房子，存折上的钱不多，几十万……外婆知道你妈偏心妹妹，等将来你嫁了人，肯定是不会上心，这些就当做是外婆给你备的嫁妆。”
　　姜奈瞬间又有了落泪的冲动，微微哽咽着，摇摇头。
　　她想要什么，可以靠自己努力去挣钱。
　　怎么敢拿外婆辛苦攒了一辈子养老钱和房子。
　　“奈奈，你别怨外婆……”
　　“我怎么会怨您。”姜奈眼里含着泪，只是那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没砸落前，外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带着许些复杂又愧疚的情绪，说：“奈奈，外婆活了这把年纪，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姜奈的手腕过于纤细，垂在不动，就好像她用力就能折断。
　　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仿佛动下就会痛得钻心。
　　她耳朵听见外婆说的话，每个字刺进耳膜里：“外婆的东西都给你……奈奈，给你妹妹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其实在私人飞机上，谢阑深很隐晦委婉的问了句：为什么邻居会打电话给你？
　　姜奈那时隐约是猜到的，不愿意去想而已。
　　她在见外婆掏出房产证和存折，只是为了给尤意求情时，似乎是意料之内，又有一丝的痛心。
　　许久没有回话，双唇几次动了动。
　　就在身体快失去体温时，是谢阑深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单手护在了怀里，对外婆礼貌却疏离：“奈奈累了，我先带她回酒店休息，会有护工过来照顾您。”
　　之后怎么离开的医院，姜奈脑子一片空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谢阑深在附近街道找了家酒店，开好房，将她带进去，脱掉带着寒气的衣服和裤子，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身体逐渐回温，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被子。
　　可是外婆手上冰凉的温度，还有那些话，依旧是清晰无比响在耳边。
　　谢阑深脱掉大衣陪她睡，用手臂搂着，嗓音偏低：“在飞机上就没见你合过眼，先睡觉……听话。”
　　姜奈终于动了动眼皮，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话里，呼吸一会儿急一会儿轻，几度克制着情绪的波动，半响后，抬起快僵的手指去解开他衬衣纽扣，沿着缝隙，想要寻找着什么。
　　谢阑深的体温比她高很多，似乎才让她内心有了安全感，觉得抱着温暖又可靠，伸手用力去抱紧，微抬起脑袋，巴掌大的脸蛋透着苍白，唇轻动，有点轻鼻音：“亲亲我。”
　　谢阑深如她所愿，低头将薄唇贴近她，是极为的温柔。
　　有心取悦之下，姜奈指尖无意识地紧扣着他的衬衣，身子逐渐地无比放松下来。
　　过了几分钟，恍惚麻木的意识也彻底陷入睡眠。



第 35 章(把命给你)






　　姜奈这一觉睡的不安稳,  梦到了年幼时期的自己，小小的一只，小手指根根攥紧妈妈的裙角。
　　从她视线朝上看,  那天的妈妈穿着是白色的棉裙,  样子温柔娴静，在走进机场安检口时,  弯腰对她笑：“奈奈乖,  以后要认真学跳舞,  知道吗？”
　　“奈奈会认真学的,  妈妈不走。”
　　她还小,  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抛下这个家走,  乌黑的大眼睛含着泪意，说什么也不撒手。
　　而妈妈告诉她,  在泗城里，也有一个小妹妹需要妈妈。
　　姜奈本能地不愿意将妈妈分享给小妹妹,  急哭了嗓子：“我可以把小裙子芭比娃娃都给妹妹，妈妈是奈奈的,  不要走。”
　　她哭也没用,  最后妈妈还是坐上了去泗城的飞机。
　　那一抹白色的棉裙，反倒是成了她年幼时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是她不知，妈妈在飞往泗城的那次航班上，已经选择抛弃过往云烟和姜奈母亲这个身份,  开启新的人生。
　　而她，还在画地为牢，困住了自己。
　　-
　　姜奈醒来时,  窗外已经大亮了。
　　她保持着缩蜷的姿势躺在被窝里，转过脑袋,  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谢阑深。
　　昨晚匆忙赶到这里，两人什么行李都没带。
　　不过泗城等于是谢阑深的地盘，他已经吩咐了秘书将换洗要穿的衣物准备好，自身换了一套衬衫西裤，正在动作极轻地，将早餐摆在茶几上，尽量没有发出声响。
　　姜奈漆黑的眼睛安安静静注视着他，直到许久，谢阑深才望过来，视线半空中对上。
　　“谢阑深。”
　　她启唇开口，睡了一夜的声音有点儿细哑：“我没事了。”
　　姜奈说完这句话，便从被子里起来。
　　她除了身体还尚有虚弱外，美丽的脸庞看不出难过情绪，很平静的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主动接过谢阑深递来的半碗鱼汤喝下。
　　医院附近的酒店条件一般，窗帘挡不住光，洒在了她低垂的眼睫上。
　　等饱腹过后，姜奈看着白瓷碗底，笑了笑，像在讲一个故事：“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收下过外婆给我的一笔钱，这两万元，让我有能力结清医院和殡仪馆的钱，好好送走了我爸爸。”
　　那时候是真心感激外婆帮她渡过难关，却不知这份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姜奈现在回想起昨晚在医院，外婆躺在病床上说的话，她停顿了许久，抬起头对谢阑深说：“我在外婆身边养了几年，尤意却在她身边十几年……是不是，我从开始就注定输了。”
　　她连争都没去争什么，就莫名输的彻底。
　　谢阑深拉过她的手腕，像是再也不会分开：“你没有输，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也是。”
　　似乎只有她在困境里走不出来，殊不知自己从六岁起就被抛弃在焉云亭的世界外了。
　　要说先前焉云亭坚持想让她退出娱乐圈，进舞团工作，找个普通人嫁了，导致之间的矛盾加深……这次是彻底让她认清楚了这一点：
　　不被爱的小孩，应该更努力爱自己。
　　姜奈没有再出现医院，而是主动给焉云亭打了一通电话。
　　直到夜色降临，她带谢阑深来到了外婆居住的东盛小区。
　　车子停驶在楼下，时间还没到，不急着下去。
　　后座上，姜奈透过玻璃车窗，望着树上被雨水压垮的梧桐叶，安静的脸没什么情绪，过了会，她转过头说：“快过年了，我们在一起好像两个月不到。”
　　她却有种和谢阑深都过了大半生的错觉，指尖轻点他修长的骨节：“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吗？”
　　谢阑深反握住她指尖，薄唇扯出弧度：“你给的都好。”
　　姜奈知道他什么都不缺，还是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想等拍完戏，拿片酬请个设计师，专门给你量身定做一套新年穿的衣服，还有红围巾，再给你买个戒指吧。”
　　谢阑深手背筋络清晰，骨节修长有力，每一寸都完美的跟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是姜奈见过男人中最好看的手了，她还有个隐晦的心思，想给他戴戒指，这样就代表有主了。
　　谢阑深低声问她：“你呢？想要什么？”
　　姜奈没有一丝犹豫，想也不想的说：“要你陪我。”
　　她新年礼物很简单，就不知道谢阑深到时有没有空。
　　现在说这个也为时尚早，姜奈很快便转移话题，与他轻声商量：“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会处理好的。”
　　谢阑深望着她坚定温柔的眼眸，哪怕言语不多，却能从他语调里听出关切之意：“真不用我替你出面？”
　　姜奈摇摇头，这是她和焉云亭母女之间的事。
　　局外人是最难论对错的，即便这个人是谢阑深。
　　下了车，姜奈独自走楼梯上了四楼。
　　她没钥匙，站在走道安安静静的等候，轻抬眼眸望着墙壁上的许些裂纹。
　　莫约三分钟左右，焉云亭终于赶到，即便是来见自己的女儿，她一套昂贵的米白色套裙上身，脖子处的丝巾系的极漂亮，衬得那张美丽的脸庞，化了精致的妆，举手投足的气质如同顶级贵妇。
　　姜奈从未见过焉云亭私下闲暇时，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这些年她见到的，都是这样盛装冰冷之下的亲生母亲。
　　两人对视也无话，焉云亭从包里拿出钥匙，先打开门。
　　屋内还停留在老太太急出门时的模样，客厅灯都忘记关了，那边红木质的桌上还有个锦盒打开，散乱着东西，椅子移了位。
　　焉云亭将包搁在桌沿，声音是冷清的：“你外婆自从知道你要尤意去坐牢后，整天吃不好睡不着。这次要不是走楼梯摔了，恐怕已经跑到申城找你去了。”
　　姜奈只轻声问了句：“是我的问题吗？”
　　焉云亭顿了许久，转身过去看她：“你外婆都做到这份上，你真狠心不能给自己妹妹一条活路？”
　　“可以啊。”
　　姜奈回答的太快，使得焉云亭酝酿的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语气半信半疑：“你愿意不追究？”
　　她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在暖黄的灯光照映中，表情是寒凉的，声音缓缓而说：“我可以放过尤意，也有个条件。”
　　焉云亭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在她面前坐下：“说吧。”
　　姜奈眼眸很静，声音也是，字字清晰：“焉女士，我是你亲生的，对吗？”
　　焉云亭下意识皱眉，不懂她问这个做什么：“你要我跟你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完全没这个必要，姜奈的骨相与她极为相似，以后随着年龄的渐长，怕是会更像。
　　姜奈摇摇头，把话说完：“我是你生的，哪怕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这件事也注定无法改变。”
　　话落，她拿了份协议书，指尖缓缓推到了焉云亭的面前：“尤意要过我命，我饶她一次……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你了。”
　　【断绝母女关系协议书】
　　这行字清晰地印入焉云亭的眼中，似乎是不可置信，险些以为看错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不要姜奈，哪怕想给这个女儿安排进舞团工作，都觉得已经尽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
　　所以姜奈怎么敢，怎么有胆子提出这个？
　　焉云亭几度想说清楚话，都被憋着的这口气给打住。
　　是怒急攻心，被气坏了。
　　姜奈倒是异常平静，表情自始至终都是很淡。
　　倘若不是外婆这一出，她连坐下来跟焉云亭提条件的兴趣都没有。
　　放过尤意，还清了当年外婆帮她渡过难关的恩情。
　　放过尤意，也断绝了与焉云亭的唯一关系。
　　以后她是姜元洲的女儿，却没有母亲了。
　　这个念头在姜奈心底种下，就没有转圜余地。
　　“焉女士，血缘上我断不了，法律上我再也不想是你女儿了，签了这个，对谁都好。”
　　焉云亭没有立刻签字，极为冷淡生疏的盯着她。
　　半响后，冷不了的问出一句：“你觉得搭上谢家，就能飞上天了是吗？”
　　被姜奈这几句话给刺激到，她此刻情绪是盛怒的，重重拍了下桌子。
　　处尊养优了数十年缘故，手心这一拍打早就发红，焉云亭在疼痛夹击下，又连声质问道：“你妹妹也跟你道歉了，尤家愿意做出赔偿，你怎么就一根筋不懂得适可而止？”
　　“现在谢家那位，是看你年轻漂亮，一时贪新鲜，往后十几年几十年呢？”
　　“姜奈！不是妈说话难听，你这性子跟你爸一副德行，早晚栽跟头！”
　　……
　　提到前夫，焉云亭心中已经没了初恋时的感情，被生生磨得只剩下对上一段婚姻的厌恶。
　　她为何不喜欢姜奈？
　　因为每次相处，都会发现这性格和姜元洲是像足了。
　　固执，不懂变通，对任何事都保佑一丝天真的想法。
　　姜奈沉默许久，出声问：“你爱过我爸吗？”
　　焉云亭讽刺的冷笑几乎把眼角撑破，没回这个话。
　　姜奈垂下卷翘的眼睫，想不通不爱，为何会结为夫妻，还生了共同血脉的孩子。
　　要是爱的话，又为何要抛夫弃女，去爱另一个男人？
　　她态度已经表明，这份协议书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客厅静到窒息，场面就这样僵持了整整十来分钟，焉云亭最后冷冷问她：“你不后悔？”
　　姜奈白皙的手指拾起钢笔，亲自递过去。
　　“好好……”焉云亭被她的固执气到，几笔便在这份协议书签下字。
　　借着头顶一缕光线，姜奈看着墨色的笔迹出现在白纸上，谈不上什么感受。
　　为了尤意。
　　早就猜到焉云亭是会签字的。
　　写好后，这份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书焉云亭归还给她，冷着脸又将另一份密封的文件，扔在了桌上。
　　这次约见面，焉云亭不是空手而来。
　　她也有自己的筹码，放到最后才拿出来，算是作为母亲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你自己看看，钟家给的东西，总不会骗人。”
　　这份文件里，姜奈翻开第一页便看见了谢阑深的病例。
　　焉云亭此刻的声音如同狰狞索命的恶鬼，在耳边响起：“钟家为什么不把女儿嫁给他？像这种有偏执人格障碍的男人，你有几条命被他玩弄于鼓掌？！”
　　看到姜奈那一瞬茫然的表情，焉云亭就知道她肯定是被蒙在鼓里，讽刺意味更盛三分：“谢家的男人就没一个正常的，男的疯女的死。你想嫁进去享福？怕是嫌命不够长！妈劝你一句，别被送几个古董就迷花了眼，你从没有想过谢阑深看上你什么吗？”
　　一个没有背景家世，几乎可以冻死在雪地里的女孩。
　　他为什么会伸出援手救她，给予赞助，养她到十八岁，又送到申城去读书？
　　这些姜奈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重逢后，谢阑深给她的感觉太美好。
　　让她下意识地，去忽略这些年的疑惑了。
　　如今焉云亭把这些都一件件的揭开，让姜奈全身僵冷，手指拿着病历许久不会动。
　　而在焉云亭眼里，谢阑深就是在玩弄她女儿，自然是没什么好话。
　　“这样的男人活不长的……你还是趁早脱身，否则我看你们能好到几时！”
　　活不长。
　　这三个字刺到了姜奈的心，抬眼间，已然是红了一片。
　　她说；“凭什么？”
　　凭什么谢阑深活不长。
　　凭什么他姓谢，就不能被女人付出真心的爱了？
　　-
　　外面夜色很浓，昏黄路灯将居民楼下托出几分寂静来。
　　一阵透凉的寒风刮过，吹起了地上枯黄的残叶，姜奈纤细黑色的身影从楼道口走出来，冷是冷，脸蛋的血色很淡，视线第一时间就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男人。
　　谢阑深没坐在车内等候，在外头很长时间，西装倒是毫不沾树叶的雨水，单手闲闲抄着裤袋，冷清的挺拔身形静立不动在夜幕下，这个位置，正好是对着四楼的窗口。
　　姜奈心思细腻的发现这点，指尖下意识去压隐隐发热的眼角。
　　才十步不到的距离，她站着，等谢阑深步步走近，深呼吸进寒冬的冷气，说话已经平静下：“你怎么在外面等？”
　　这纯粹是在话聊，谢阑深两指温柔的捏起她细嫩下巴，眸色专注打量几许：“哭过了？”
　　姜奈在下楼时，已经先去卫生间洗过脸。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像被凉水浸过，轻易就被他给看出来。
　　她伸手去抱紧他，细微的不安情绪藏在了声音里：“谢阑深，我们生个孩子吧。”
　　可以不要名分。
　　什么都不要。
　　只想给他生个……两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第 36 章(陪我睡)






　　谢阑深眼眸的颜色向来格外深邃,  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对姜奈这句想生孩子的话，反应很平淡，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揽向自己胸膛,  指腹温度是冰冷的,  从衣料渗进她背部的蝴蝶骨里，突然让她被冲昏头脑的理智全部回来了。
　　姜奈等了一两分钟也没等到他的说话,  卷翘的眼睫带着颤意低垂而下,  把真实情绪控制的很好。
　　甚至微抿着唇说话,  都很是安静：“外面好冷,  我们回车上吧。”
　　-
　　这次回的是私宅别墅,  她上次来泗城住的地方。
　　一下车,  姜奈就提着包上二楼了。
　　她走进浴室反锁了门，灯光大亮,  将那份病例拿出来，白皙指尖毫不犹豫地撕碎成了一片片,  扔进了抽水马桶里。
　　外面极静的，等姜奈销毁完东西出去,  却看见谢阑深站在主卧里。
　　修长如玉的手不紧不慢翻着她包里那份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书,  侧脸的神色晦暗不明，在那签名处停留几秒，见她出来，语调听上去若无其事道：“这个法律上的流程,  交给俞睿替你去办。”
　　姜奈点头同意，也意识到，似乎从决定与焉云亭解除母女关系起。
　　无论对与错,  也无论结果如何。
　　谢阑深对她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包容的模样，顺遂她的心意。
　　姜奈不知自己何德何能,  能受到他的青睐。
　　她心中藏着事，话也变得很少。
　　接下来与谢阑深的对话，莫约就是商量着谁先洗澡，几点睡觉。
　　凌晨一点半左右，主卧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姜奈穿着棉质的睡衣躺在床上，习惯将自己缩成一团入睡，在黑暗中，她半垂着眼，感觉到谢阑深调好暖气温度后，掀开被子也进来了。
　　深厚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冬，唯有浅淡月色从缝隙里透进来。
　　借着光，姜奈慢慢的把脑袋枕到了他的胸膛前，及腰乌黑长发披散开，稍微动了动，便被他温热的手掌按住，嗓音低问：“睡不着？”
　　“嗯。”
　　姜奈也知道他没睡的，半开玩笑道：“你今晚都没亲亲我。”
　　平时睡前，谢阑深都会在黑灯瞎火下脱了她的睡衣，先是用手指上下描绘了一番她这副身子。
　　等他该占的便宜都讨去了，才会放她去睡觉。
　　今晚谢阑深就跟正人君子般，守着规矩。
　　反倒是姜奈不习惯了，伸出干净的指尖去借他睡袍的衣带，没解开，勾缠着也不放。
　　谢阑深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在半暗里，摸索着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过于的轻描淡写，让姜奈想主动，下秒却听见他问：“你和焉云亭在楼上一个小时都聊了什么？”
　　她乌黑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很快就轻声掩饰了过去：“聊了些尤意的事……还有她让我别后悔亲手断了之间的关系，以后不会管我死活。”
　　焉云亭觉得给她安排舞团工作，介绍相亲对象，就是对前夫的女儿负责了。
　　姜奈也不想浪费感情去跟焉云亭做这种无谓的沟通，对她而言，远离这些人，好好守着眼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愿意活在天天充满恨意的日子里。
　　谢阑深听完，又说：“奈奈，我很在意你为什么哭。”
　　姜奈对焉云亭早就没了期盼，以她的性格，不会轻易哭红眼才是。
　　这点上很难说的过去，连姜奈自身都沉默了许久，指尖慢慢的往男人睡袍里爬：“好吧，跟你说实话……焉云亭说我们不会长长久久的，把我说哭了。”
　　这下换谢阑深沉默了，手掌握住她伸到胸膛上捣乱的指尖，略微摩擦了两下，嗓音带着不悦：“听她话做什么。”
　　姜奈在他怀里找个安稳的位置，很认同的点脑袋。
　　“我知道的。”
　　话落后，主卧里重新陷入安静的气氛。
　　姜奈在他身躯爬来爬去了一会，终于觉得无聊。
　　抱着暖和的被子滚回原位，脸蛋贴着枕头，合上眼了。
　　睡意正浓时，耳边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刺耳清晰的手机铃声，就跟夺命般。
　　瞬间让姜奈惊醒过来，睁大的漆黑眼眸还锁着惊慌情绪，视线是黑的，不知哪儿响。
　　谢阑深将台灯打开，起身伸手抱她：“没事，有个电话进来。”
　　他去接，电话那边是谢家老宅打来的。
　　准确点来说，来电人是谢临。
　　姜奈还裹着被子，脑子晕沉沉地，看着谢阑深皱起眉头下床，主卧太安静，隐约间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在说“谢阑夕被裴赐强.奸了”这类的只言片语。
　　其余的听得模糊，转瞬间，谢阑深身影已经走进衣帽间，连灯都没开，应该是换衣服。
　　姜奈跟着清醒，犹豫几许，足尖刚想下地，就看见谢阑深已经换了身西装出来。
　　他脸庞的神情不太对劲，尽管克制着没在她面前表露出来，迈步走到床沿，温柔的揉了揉她脑袋：“我回谢家一趟，你继续睡。”
　　姜奈是想碰他去，转念想，倘若是事关谢阑夕的事。
　　谢阑深应该是不想外人知道太多，于是乖乖的点头，认真地说：“我等你回来。”
　　谢阑深眸色敛着情绪看着她，半响后，修长的手指沿着脸颊滑到耳后，低头靠近，薄唇带着一丝凉意，在她柔软的唇重碾了几秒，连带呼吸气息都侵袭进来。
　　吻完，他就已经拿起黑色的大衣，迈步离开这间主卧。
　　姜奈坐在床上愣了会，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窗户前去。
　　透过漆黑的夜色，看到谢阑深修长高挺的身影从别墅走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直到视线再也看不见他，姜奈才将窗帘重新拉上，有些失魂落魄回到床沿。
　　据她所知，谢阑夕和裴赐是合法的夫妻身份，共同居住在谢家老宅的，那通电话里打来又是什么意思？
　　姜奈低垂的眼眸轻抬，去拿自己的手机。
　　她上网，去看谢阑夕的微博。
　　小姑娘除了追星和分享网红美食之外，没有一条是秀恩爱的。
　　可能是怕暴露真实的身份，至今都被误会是油腻的宅男。
　　看了会，姜奈又看时间：凌晨三点半了。
　　睡意是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索性起来，走到衣帽间去，将谢阑深昨天穿过的西装和睡袍都收拾整齐，纯粹是消磨时间，折腾了四十来分钟，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才回到床上去。
　　不知是身边没人，还是惦记着谢家那边情况。
　　姜奈睡的极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被手机铃声再次惊醒。
　　好在主卧的台灯没关，这次没有被吓到。
　　她指尖揉了揉微皱的眉心，清醒片刻，才去拿枕头旁边的手机。
　　看了眼浮现在屏幕上的，是秦舒苒的名字。
　　这么晚要没事的话，姜奈知道自家经纪人是不会冒然打电话过来的，她很快去接听：“舒苒姐？”
　　“奈奈，谢总躺在你身边吗？”
　　秦舒苒先问起这个。
　　“不在。”
　　姜奈启唇，又问：“你找他吗？”
　　秦舒苒在电话里说：“尤意她爸的公司！就是华壹旗下的三个大腕集体出逃了……”
　　这件事称述起来很简单，今晚华壹旗下的艺人在没有和公司商量的情况下，直接在微博单方面公布了解约声明，要一个就算了，却是整整三个摇钱树都解约了。
　　这让外界媒体忍不住猜想华壹的老板是不是要破产跑路了，加上营销号一转发，事情就闹开了。
　　毕竟公司最赚钱的明星大腕，都是曾经花巨资捧出来的，要是毁约跑了，损失可不小。
　　而一开始华壹官博也出来稳局面，暗示艺人解约声明是无效的，还跟网友们玩梗。
　　就在半个小时前，微博又曝出华壹这三位大腕，都去签了对家百鸣娱乐。
　　秦舒苒看热闹到了这里，再也忍不住给姜奈打电话问：“谢总在百鸣娱乐是不是有控股啊？听说是幕后有人帮这三个大腕付的违约金，让他们换家公司，待遇绝对是在华壹的三倍。”
　　在内娱也有挖人墙角的，却没有人一口气能从公司挖走三个。
　　毕竟单凭违约金来算，就是一笔巨额了。
　　秦舒苒大胆的猜想这幕后的人是姓谢后，又暗爽道：“华壹的股价绝对要暴跌！”
　　姜奈对这些一无所知，半天才出声：“谢阑深没跟我说。”
　　秦舒苒不知道姜奈为什么要拒绝华壹开的条件。
　　更不知她用尤意这件事，换了张焉云亭与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书。
　　在电话里继续说：“谭恭没有把尤意赶出剧组，不过也不会让她的工作跟你对接了。”
　　“嗯。”姜奈听到这个名字，内心很是平静。
　　秦舒苒把话说完，便不再打扰她休息，挂电话前，叮嘱道：“早点回申城。”
　　手机屏幕渐渐变得暗下，姜奈低垂眼睫，搁在了枕头旁边。
　　她重新躺了下来，扯过被子蒙头盖住自己。
　　这一次睡到了临近天亮，主卧紧闭的门才被推开。
　　是谢阑深回来了，一身黑色大衣沾了寒霜，先脱去，扔在沙发手扶上。
　　他深暗的视线扫向侧躺在大床上的安静身影，迈步走过去，又将领带和腕表都解开。
　　当放在床头柜上时，发出的细微清脆响声，让姜奈睡梦迷糊间醒来，感觉裹在肩膀的被子被掀开，有股凉意袭来，还未动，腰肢就被一只修长的手臂给压着。
　　她的身体比感觉先一步认出了是谢阑深，整个人柔若无骨的投入他怀中，指尖慢慢摸索着，下意识碰到了他未脱的衬衣，面料透着外面的寒冷之气。
　　往上，当移到领口，当停在他漂亮的锁骨处时，蓦然地睁开了双眼。
　　“你怎么有伤口……”
　　姜奈声音卡顿，看到他衬衣的遮挡下，沿着颈侧到锁骨的地方被指甲掐出了浅浅的血丝。
　　一看就是女孩的指甲留下的，她几秒愣怔过后，启唇问：“疼吗？”
　　谢阑深倒是没什么痛觉，抱着她，身躯的体温在逐渐的回升。
　　姜奈看了心颤，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下地，去翻箱倒柜的找医药箱。
　　“没事，不会留疤。”
　　谢阑深跟着坐起身，慵懒地靠在床头，眸色很静盯着她忙碌的背影。
　　话是这样安慰，姜奈却见不得他受伤，很快走回来，从医药箱里取出消炎的药物。
　　“是谢阑夕抓的吗？”
　　她手指拆开包装的同时，轻声问这个。
　　谢阑深俊美的脸庞隐在半暗处，笑的不多，含有深意调侃了她：“别的女人抓的，我还敢回来？”
　　姜奈听他这语气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也放松下，微微靠近，先用棉签给他简单处理下伤口，呼吸很轻，洒在谢阑深的锁骨处，带着丝丝的痒意。
　　他眉骨间的皱痕平复下许些，手臂自然地圈住她的腰际，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擦她的发丝。
　　姜奈没动，替换干净的棉签时，又问：“谢阑夕情况怎么样了？”
　　气氛安静几秒。
　　她手指动作没停，当以为谢阑深不会说时，耳边听见低沉的嗓音传来：“已经服了安眠药睡下。”
　　姜奈双唇微启，带着有点迟疑说：“她和那个裴赐怎么会闹成这样？”
　　“夕夕还小，她与裴赐领证，没有同房睡。”
　　谢阑深一句话便破解了她的困惑，这个要求自然是他提的。
　　在谢阑夕没有满二十二周岁之前，裴赐不能碰她。
　　姜奈静了会，心想谢阑深是真的宠妹妹，连这个都管上了。
　　而裴赐竟然还答应，但是为什么不继续信守承若了呢？
　　姜奈好奇这个，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求知欲。
　　谢阑深明显是不往下说了，上好药，他长指刮了刮她的脸蛋：“去浴室拿个湿毛巾给我。”
　　姜奈将拆开的包装袋扔到垃圾桶，走去浴室拿毛巾，用热水浸过的，温度正好。
　　回来时，见谢阑深已经将衬衣和西装裤脱下，坐在床沿，腰腹盖着被子一角，恰到好处挡住重要部位，有种禁欲系的性感扑面而来。
　　要换做刚开始，姜奈又要脸红的不知所措。
　　如今低垂的眼眸避开许些，将毛巾递过去：“要我帮你吗？”
　　谢阑深只是避开上药的地方，简单的擦拭干净肌肉结实的胸膛，这样睡的话会舒服些，没让她累着。
　　姜奈没有了用武之地，便坐在旁边看。
　　白嫩的足尖轻踢着床脚，想到什么，又抬起头问：“华壹旗下的艺人跑了三个，你知道吗？”
　　谢阑深神色自然，极淡的嗯了一声。
　　姜奈顿了会，真是他。
　　还未继续说点什么，就先听见谢阑深冷静的语调安排着她的行程：“我给你买了下午回申城的飞机票，让俞睿送你。”
　　姜奈有点猝不及防，表情意外地看着他：“今天的下午吗？”
　　谢阑深将白毛巾搁在旁边，眼神回到她身上：“嗯，先继续补会觉，你黑眼圈很重。”
　　姜奈一整晚都没睡好，反复的惊醒来，都是为了等他回的。
　　结果谢阑深下午就要送她走，等修长如玉的手伸过来想拉她时，纤细的手腕微微避开了，声音极轻极浅说：“我不困，你自己睡吧。”
　　话落，不管才早晨六点钟左右，就走去浴室洗漱。
　　-
　　在谢阑深补觉的时候，姜奈跟幽灵似的，就在别墅里安安静静的晃荡，无聊到连书房的名著书籍都翻了好几本。
　　直到快中午，主卧里的男人才沉沉睡醒。
　　他披着深蓝色的睡袍下楼，入眼便看见姜奈身子蜷曲在沙发上，拿着本书在看，低垂的眼睫落下一片漂亮阴影，不过很久都没翻动书页了。
　　似是听见脚步声，姜奈眼角余光扫到他，又回到了书上。
　　谢阑深伸手倒杯水喝，心知她在闹变扭，润完喉咙后，缓慢笑着问：“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机场了，真不打算理我了？”
　　姜奈的回应，是静静的翻了一页书。
　　不理到底。



第 37 章(藏于心间)






　　两个小时后。
　　俞睿是掐着点来别墅接人的,  不敢迟到一秒钟。
　　姜奈去主卧换了身衣服，依旧是什么行李都没准备，空手下来的。
　　她不理谢阑深这件事,  连同行的秘书和司机都看出来了。
　　车内气压算不上低,  只是姜奈连俞睿的话都会搭上两句，对谢阑深的话,  全当听不见。
　　开了一段路,  谢阑深低声问她渴不渴？
　　姜奈抬头平静看着前方,  正跟俞睿聊着申城的天气如何。
　　又开了一段路,  谢阑深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奈拿出手机,  跟俞睿聊着申城哪家美食做的不错。
　　最后搞得俞睿心理压力很大,  都不敢乱接话，闭住呼吸坐完整个行程的。
　　到机场后。
　　姜奈还是不理谢阑深,  巴掌大的脸蛋戴上口罩，只露出漆黑明亮的眼睛,  怕被认出，主动站在人群少的地方,  纤细的背靠在墙壁,  见他西装笔挺地走到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未经允许就要握她时，先一步很自然地将手藏在了衣服口袋里。
　　谢阑深连指尖都没碰到，视线盯着她身上都没有移开过分毫,  低沉的嗓音有意压低：“回申城先把电影拍完，我会安排一名保镖随时保护你安全。”
　　姜奈听完他说的话，轻抬眼睫看过去。
　　谢阑深没说别的,  最后对她温柔的笑了笑：“照顾好自己。”
　　姜奈看到他这样，内心是有点犹豫的,  口罩下的唇抿了抿。
　　两人就这般干站着，很快俞睿办理好登机手续回来。
　　直到上飞机，姜奈都没有和谢阑深说过话，走向检票口时，她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后。
　　谢阑深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很容易认出来，站姿高挺，隔着远远的距离，眼神很深目送她离开。
　　姜奈突然后悔没有跟他说句话，后面排队的人在催着，只好往前走。
　　登机后。
　　俞睿的座位，在她旁边。
　　是为了防止姜奈被陌生人打扰到。
　　姜奈倒是没有去想这些，在沿窗位置坐下后，有些神不守舍的。
　　这里没谢阑深的气场镇压，俞睿的话都多起来：“姜小姐，你有没有听到谢家昨晚发生的事？”
　　姜奈精神不是很好，看向俞睿的时候，语气很轻：“不是很清楚。”
　　她没说什么，毕竟是谢阑夕的私事。
　　俞睿抚了抚鼻梁的眼镜框，又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下，与她八卦道：“裴赐是从小渔村里出来的天才学霸，在读书时就被阑夕小姐热情追求了好几年，愣是快毕业才在一起，后来阑夕小姐出车祸，两人秘密恋情曝光，谢总把裴赐招进谢氏，还扶他上位做了公司执行官。”
　　说到这里，俞睿话顿几秒，又压低声偷偷的说：“私下都说裴赐当这谢氏的上门婿，不是爱阑夕小姐，是冲着荣华富贵去的。”
　　姜奈看了眼他，很好奇问道：“这话你没跟谢阑深说吗？”
　　“我想死吗？”俞睿很会看人眼色，也看出来姜奈脾气好说话，才敢八卦这个。
　　竟然都聊到这里了，姜奈干脆多问两句谢家的家族秘史：“上次你跟我说谢临被关在无人区监狱十年，是他在谢家犯了什么大错吗？”
　　以防俞睿不愿意透露，姜奈好心的点醒他：“我不会告诉谢阑深……你说裴赐不爱谢阑夕的。”
　　“……”
　　俞睿表情很丰富，最后只有认输投降的份。
　　等空姐路过，看了看周围，才跟姜奈说：“我也是听谢宅的管家说的，谢总从娘胎起就带病，你是知道的吧？年少时一直都在服药养身体，而谢临，作为谢总曾经最宠爱的弟弟，竟然私下换了谢总喝的药。”
　　姜奈搁在膝盖上的指尖颤了下，眼眸掩不住讶异的情绪浮动着。
　　她还什么都没问，俞睿就已经继续往下：“有两三年，谢总身体差点挂了，后面查出来是常喝的药被谢临偷偷的给换了。”
　　那时谢阑深身边防备谁，也不会去防备最宠爱的弟弟。
　　谁知，下毒手的就是这位。
　　姜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谢阑深亲自将谢临关在了无人区？为什么……谢临要这样害他？”
　　俞睿：“嫉妒心作祟吧，像谢家这种重规矩的家族，是不会让晚辈和长辈重名重字，阑字，其实是老太爷的字，谢总一出生就被赐名这个阑字，想想就知道他长孙的地位不可撼动啊。”
　　“那谢阑夕？”
　　“阑夕小姐原名是谢夕，出车祸后，谢总亲自请大师算命改字，她是整个家族里第一个可以跟谢总用同个字的。”
　　……
　　从俞睿的口中，姜奈心里莫约是清楚了谢家的事。
　　怪不得上次程殊要说，谢阑深成为家主之前，经历了一些常人承受不了的事。
　　从他这样的成长经历来看，怕是没有一刻是安稳的。
　　姜奈胸口浮现出许些复杂情绪，又想到了那份病例。
　　她很有冲动想问俞睿，话到口中默默地咽了回去。
　　因为谢阑深未必想被她知道，一旦问了，早晚俞睿都会瞒不住他那边的。
　　接下来的行程没有继续聊天，姜奈昨晚睡不好的缘故，一直在飞机上补眠。
　　偶尔睁开眼，便看见俞睿在看报纸杂志，把自己时间安排的很充足。
　　到了临近傍晚时分，姜奈才抵达了申城飞机场。
　　秦舒苒早就安排了保姆车等候多时，见她出现，赶紧迎上车，不忘记热情感谢俞睿送姜奈回来。
　　俞睿任务完成，是要立刻折返泗城，主动与秦舒苒加了联系方式后，又将一名保镖推上前：“他叫匡方方，是谢总给姜小姐安排的贴身保镖。”
　　秦舒苒看了眼这位身材高大威猛的保镖，很痛快的收下。
　　谢总的人，那绝对是信得过。
　　客道话也说的差不多，秦舒苒目送走俞睿，才弯腰上车。
　　姜奈睡饱后，精神是好了许些，就是脸蛋的表情不太开心。
　　秦舒苒作为过来人的经验，一眼就看破：“回申城前，和你家谢总吵架了？”
　　姜奈不会承认的，摇头说：“没有啊。”
　　“你这小表情，就差没哭了吧。”秦舒苒调侃道，拧开瓶矿泉水递过去。
　　姜奈不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白皙的指尖点亮屏幕上方，她想给谢阑深发条消息报平安的，转念想，这会他可能在谢家忙事。
　　于是这股冲动，被生生压了下来。
　　半响后，姜奈一脸认真地对秦舒苒说：“我会好好拍戏的，哪儿都不去了。”
　　秦舒苒差点没对她跪下：“谢天谢地，小祖宗你终于想起搞事业了。”
　　……
　　姜奈没回公寓，直接去了剧组报道。
　　她已经连续请了几次假，不好在请假了。
　　否则怕谭恭合作完这次，以后再也不敢跟她继续合作。
　　在剧组里，她是三天后才见到尤意的。
　　人瘦的厉害，一阵风就能刮倒在地，拍摄时，远远在场内待着没有靠近，连话都很少跟人交谈。
　　姜奈也当尤意是空气，仿佛在这点上是很有默契，谁也不提两人是亲姐妹的事。
　　偶尔休息空闲时，会在化妆间听见迟珠抱着手机，小声哔哔：“华壹最近是不是被资本家给搞了啊，艺人都跟组团解约似的，股价也跌到要跳楼了。”
　　姜奈用卸妆棉仔细的擦拭唇上的口红，眼神望过去：“你买华壹的股票了？”
　　“毕竟华壹之前说补偿一个女二号给我演嘛，我就买了点，谁知道亏得血本无归。”
　　迟珠叹了口气，也只能认命了。
　　说到这个，她拉着椅子靠近，挤眉弄眼道：“我听说尤意每天晚上都在房间哭呢。”
　　姜奈不是很感兴趣，漂亮低垂的眼睫都没抬起。
　　迟珠还想八卦什么事，却被敲响的门声打断。
　　循声望去，是有三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抬着一大圈玫瑰花进来：“这是谢先生给姜奈小姐的。”
　　这般高调的示爱，很不像谢阑深的风格。
　　姜奈露出茫然的表情，还是迟珠兴奋的跑过去签收，惊叹不已：“天呐，哪位谢先生出手这么豪气哦！”
　　说着，便从玫瑰花里抽出一张卡片。
　　上面有注明，被迟珠念了出来：“谢临？”
　　姜奈指尖的化妆棉掉了下来，感觉右眼皮在跳：“……”
　　在剧组里，但凡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开。
　　这些玫瑰花少说也有999朵，还是空运来的，摆在化妆间里占位置，很吸引人的视线。
　　迟珠上网偷偷的查了下谢临是谁，结果一无所获，没有留下任何背景介绍。
　　不过尤意却知道，她听说姜奈被送玫瑰花，还是叫谢临的人时，整个人都怔怔在原地。
　　那晚在会所遇见的男人，发生的事。
　　她至今都记在心里，记一辈子的。
　　结果谢临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却是和姜奈纠缠在一起。
　　尤意清秀的脸看上去越发苍白，想去问，本能的又在惧怕着姜奈这个女人。
　　而让她感到暗暗欣慰的事，姜奈将这些玫瑰花都送给了爱炫富拜金的迟珠，连一朵都没有留下。
　　傍晚结束完拍摄工作，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收拾乱糟糟的场地。
　　姜奈换了衣服先行离开，身边就跟着一个保镖和助理，她刚到酒店，又收到一份豪华的烛光晚餐，是餐厅老板亲自送来，也称是一位谢临先生预订的。
　　又是花又是烛光晚餐，姜奈面无表情看着，完全猜不透谢临在搞什么鬼。
　　她没去找谢阑深告状，毕竟身边那个叫匡方方的保镖不是瞎子。
　　不到一两分钟，眼角余光就扫到他掏出手机和烟盒，去门外打电话了。



第 38 章(以为分手了。...)






　　一月份的时候,  姜奈除了在剧组扎根拍电影外，还有好几个工作安排。
　　到了年底各种红毯走秀，颁奖典礼邀请都是推不掉的,  她从里挑了些出来营业,  又参加了某个代言品牌的发布会。
　　这些行程都是当天搞定，晚上再累也会回剧组,  为第二天拍戏做准备。
　　以至于她忙的应接不暇,  也远在泗城的谢阑深似乎比她更忙。
　　两人别说见上一面了,  连电话都很少打。
　　偶尔秦舒苒还会跟俞睿微信聊几句,  从他那边得知谢阑深的一些工作行程。
　　转头,  就拿给她看：“谢总这行程每小时都有事啊,  你和他在一起，私下是怎么联络感情？”
　　姜奈会停下来,  认真地想：“也没刻意联络感情，他忙完自然会来找我。”
　　秦舒苒头一次见谈恋爱这么克制隐忍的,  难道不应该是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未了，还跟她开玩笑道：“别时间久了,  你都忘记自己是有男人的。”
　　“我不会忘了他。”
　　姜奈语气温柔而坚定,  如今短暂的分别与那些年比起来不算长。
　　一生还有个五六十年的，她能耐心的等，等来谢阑深陪自己。
　　下周末，姜奈参加完品牌发布会后,  又与高层几人去了酒会上应酬。
　　她就是在这场酒会上，遇见了谢临。
　　距离上次剧组送玫瑰花，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要不是谢临突然出现,  一身孔雀蓝的西装走到她眼前，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递给了她一杯香槟。
　　姜奈都忘记有他这号人物了。
　　也没伸手接，笑容极淡。
　　谢临看上去还是很苍白的瘦，穿戴的却极为奢侈张扬，说话时疏懒带笑：“上次你跟我哥告状，害我被关了一周禁闭。不喝杯赔罪？”
　　姜奈眼眸没动弹，静静看向别处。
　　她本能的不待见这样企图搭讪自己的谢临，又性格使然，说不出让人难堪的话来。
　　谢临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斜靠在旁边，目光几度都停留在她这边。
　　姜奈今晚出席的礼服偏保守款式，繁复刺绣的面料裹着纤细身线，长发简单的挽起，秀出白皙的脖侧外，连半片肌肤都没有露的，全身看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谢临两指漫不经心端着香槟，递到薄唇抿了口，见她微皱眉心，语调很是有意思：“长得也平庸，我哥看上你哪点？”
　　女人在他眼里，称得上是平庸，都是夸赞的词了。
　　姜奈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对他却没什么笑容：“你好奇去问他啊。”
　　“不敢问，我哥会凶我。”
　　她冷清的眼神扫过去，谢临这个男人的灵魂像是早就枯萎了，被硬生生套在虚假的英俊外壳里，接触不到几分钟，会发现他跟人搭话的姿态，是在对待一个上好的玩物，无聊时来消遣时间的。
　　被关太久，和社会脱节，似乎就不受世俗这套约束了。
　　又可能是，他以前更过分，如今用了十年的时间已经改好很多。
　　姜奈沉默了会，出声问他；“你怕谢阑深？”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
　　酒会大厅的水晶灯璀璨又亮，灯光照在谢临削瘦英俊的脸庞上，见他勾了下嘴角算是在笑：“以前谢家有好几个兄弟，最怕的就是哥……他从不训斥我们，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跌到地狱里。”
　　姜奈听到这句，心想着谢阑深眼神有那么可怕吗？
　　还是她不懂，谢临自小就知道谢阑深，将来是谢家的家主，是长辈最器重的子孙。
　　连平日里家族长辈谈事，一群小辈当中，唯独谢阑深是可以坐在大堂的红木椅子上，捧着青瓷碗喝梅子汤。而通一脉相承的他们，只能挨个排站在院子里听训。
　　谢临眼神又回到姜奈身上，像是一下锋至狠戾：“我从没见过哥对什么是在乎的，他连谢家那位子都可有可无，但是他现在好像很在意你？”
　　姜奈莫名的觉得他目光恨不得把她骨头都拆成一块一块，来研究这幅身子是怎么让谢阑深在意的。
　　她指尖微缩，表面上很平静：“你可以去问他。”
　　依旧是上句话，好无聊天的乐趣，很快让谢临对她好奇淡了三分，连眉骨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他站在身边不走，酒会上的旁人都以为两人是旧相识在聊天。
　　也就不会上前搭讪什么的。
　　但有一个是例外，这场酒会上魏棠觉也被邀请了。
　　从姜奈纤细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一刻，他就盯着不放，见她和身边那位聊的不是很愉快，魏棠觉端着红酒杯走过去。
　　姜奈看到又来一个，没什么耐心去应对，便转头对谢临说：“好像是来找你的。”
　　谢临从无人区监狱被放出来，金钱物质上是没有被限制，圈内不少人听见谢家有个谢二公子回归，都借着想结交上谢阑深的心思，来找他搭讪。
　　谢临性格很古怪，心情好时特别好说话。
　　你想拉投资？那他就当一回善财童子。
　　要是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指不定怎么玩你。
　　姜奈提着裙摆隐退，因为这两个男人的缘故，提前离开了酒会。
　　-
　　陪同她左右的是匡方方，一出去，车子就备好了。
　　姜奈坐上车，精致极美的侧脸映在墨色玻璃上，没什么表情。
　　匡方方稳稳开着车的同时，突然冒了句：“谢总说了，姜小姐不用理会谢临，他觉得没意思就会走的。”
　　姜奈下意识地抬起头，反应慢了两秒。
　　匡方方作为谢阑深给她的贴身保镖，会这样说，很明显是他授意的。
　　“那谢阑深还说了什么吗？”
　　“谢总说，谢临要敢碰你一根头发丝，让我别顾及他是二公子的身份。”
　　匡方方平时沉默寡言，多半都是当个透明人护着她安全，这段时间给姜奈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秦舒苒怕招待不周谢家那边的人，想问他对吃住行有什么要求没？
　　结果匡方方想了半天，对秦舒苒郑重其事的说，能不能给他午饭多加个鸡腿。
　　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寒冬腊月的都能穿黑色短袖，肩膀还纹了一条过肩龙的，就想多吃个鸡腿而已？别说一个了，三个都给他吃，管饱。
　　用秦舒苒的话说，过肩龙跟着他受委屈了。
　　姜奈在车上，和匡方方不咸不淡的聊了大半个小时。
　　这才得知他是谢临关在无人区监狱里的安保队长，心叹道，难怪谢临从不拿正眼看匡方方。
　　匡方方还说：“二公子这十年在无人区里照常学习读书，很普通人生活是一样的，而且谢总每年都会抽时间过去陪他生活一段时间。”
　　“谢临也学习？”
　　“除了经商方面，谢总找了最顶尖的教师团队教他，姜小姐你别看二公子这样疯，他琴棋书画样样精，还是雕刻师，作品被拿出去在国外获过奖的。”
　　从匡方方的话里可以得知，谢阑深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没有放弃的。
　　姜奈心里很心疼他，即便旁人任何指指点点谢家的男人命硬，沾边上的女人没好下场。
　　在她眼中，谢阑深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男人，庇护着所有人。
　　那张病例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接下来一段时间。
　　姜奈都听匡方方说的，没有给谢临眼神。
　　他就像是闹腾的小孩得不到关注后，渐渐也就换个地方闹事了。
　　匡方方还跟她说；“只要谢临发现谢总没来找你，不出半月，估计就会觉得申城不好玩。”
　　姜奈还恍了会神，谢阑深如今在泗城脱不了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了。
　　她每天除了拍戏外，就是关注着谢家的新闻。
　　裴赐暂时没有从公司退下来，但是有则娱乐新闻却曝光了他与一名金融圈的女子旧情重燃，还拍到在酒店餐厅共用烛光晚餐的照片。
　　不知真假，但是那名女子的身份早就被媒体扒出来了，是裴赐念大学时追求过的女神。
　　这新闻表面上看，是在调侃谢氏的这位上门婿多情风流，男人为了事业娶豪门千金，同时又对白月光念念不忘很正常，暗地里却看好戏，谢氏的执行官会不会换人。
　　倘若要换执行官，就意味着公司会有动荡，谢阑深这位退隐的董事长需要重新出山了。
　　姜奈看了新闻，是有点关心谢阑夕的情况。
　　在剧组拍摄夜戏结束后，她回到酒店，门关上，客厅的地毯厚实柔软是吸声的，灯光被打开。
　　姜奈脱掉羽绒服，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一边将手机打开。
　　距离上次被谢阑深送回申城，她是存着气的，以至于这段时间没怎么主动找他，在聊天纪录里，她有时候拍完夜戏时，会给他发个消息什么的。
　　通常凌晨五点多，谢阑深就会回复她一句。
　　两人的时间作息对不上，直接是断绝了打电话的机会。
　　他要是凌晨一个电话过来，多半是要把她从梦中吵醒的。
　　姜奈低垂下眼睫，指尖先编辑了几个字过去，问他：「在忙吗？」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搁在地毯上，继续抱着膝盖等待。
　　连洗澡都顾不上了。
　　好在深夜十一点整的时候，谢阑深有回音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直接打电话来的。
　　姜奈心脏跳了下，不知为什么还紧张上了。
　　接听时，呼吸都是轻的：“喂？”
　　“拍完戏了？”谢阑深那边很静，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听入耳格外好听。
　　姜奈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声，怕耽误他时间，没有说废话：“我在新闻上看到裴赐的事……谢阑夕情况还好吗？”
　　谢阑深在电话里略停顿片刻，低声与她说：“近日夕夕精神状态不太好。”
　　先前谢阑夕出车祸那段时间，接受不了双腿残疾的事实，退学在家严重抑郁过。
　　后来是裴赐牺牲了出国留学机会，选择留下来照顾她走出阴影，这也是为什么谢阑深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他将当年车祸事情跟姜奈简单称述完，从语气上听不出喜怒：“如今夕夕身边离不开我，一没看见就会惊慌失措，她不愿意见裴赐。”
　　姜奈心里咯噔了下，心想难道是裴赐真的出轨白月光了？
　　否则以谢阑夕主动追求裴赐多年又心甘情愿嫁给他，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那你……”她略有迟疑，问出声：“是怎么打算的？”
　　谢阑深语气极淡，却唯有在姜奈面前才会说这番话：“看夕夕，无论是她想要这个裴赐，还是想换个叫陈赐的，我总能找个替代品给她。”
　　姜奈张了张唇，想说话，结果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反倒是觉得对于谢阑夕而言，这世上叫裴赐的只有一人，是没有替代品的。
　　谢阑深没有跟她在这事上说个没听，话一转：“谢临还有来打扰你生活吗？”
　　姜奈回过神，诚实说：“偶尔。”
　　比起来她面前刷存在感，谢临似乎更喜欢混迹在申城的贵圈里，成天不知是玩什么。
　　她也逐渐习惯了，没有被谢临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两人没聊多久，姜奈就听见谢阑深那边，有个护士温柔的说谢阑夕醒了找哥哥。
　　她主动结束，又觉得与他聊天少了点什么，忍不住轻声叮嘱道：“年底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身体……保重自己身体才能照顾妹妹。”
　　刚挂断完电话，砰地一声，隔壁传来了重重的声响。
　　姜奈握着手机，闭了闭眼睛在隐忍。
　　谢临是一周前，搬到她隔壁的房间去住的。
　　住了两晚就消失了，昨晚又开始出现。
　　剧组附近的酒店条件自然没有市中心的好，但也架不住谢临带人来玩。
　　姜奈全当隔壁在闹鬼，摸着膝盖起身，走去浴室洗澡。
　　深夜快凌晨的时候。
　　房间的门铃被阵阵敲响，一开始，披着浴袍躺在沙发上还没睡的姜奈懒得起来，拿起手机，给住在另一边隔壁的匡方方说：“你要能打死谢临，就动手吧。”
　　过了两分钟，匡方方回拨电话告诉她：“姜小姐，你门外的不是谢临。”
　　姜奈微怔了下，这才起身走去开门。
　　走廊上的，现在是在剧组对她避之不及的尤意。
　　“我能跟你换个房间吗？”
　　在短暂的沉默对视中，尤意握着一张房卡递给她，表情就像是做了很久思想工作，鼓起勇气来的：“求你了。”
　　姜奈白皙的指尖垂在身侧浴袍上，没有想接的意思。
　　与焉云亭断绝了母女关系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该走的法律流程也差不多快完了。
　　她显然是不想跟尤意有牵扯，更别说是换房间。
　　“我隔壁很闹。”
　　尤意似乎欲言又止，咬着唇：“姜奈，电影拍摄快收尾了，以后我们也不会有碰面的机会了……”
　　姜奈花了两分钟等她下文。
　　尤意眼角余光看向隔壁的房门，话都到嘴边了，愣是咽了回去。
　　姜奈对她的耐心，也仅限于两分钟而已。
　　“早点休息吧。”
　　房门被重新关上，她穿着拖鞋折回了客厅，将沙发的剧本拿起放回原位。
　　因为尤意的打扰，姜奈没了继续看剧本的心情，准备去睡觉。
　　结果不出五分钟，隔壁的匡方方打电话来说：“姜小姐，尤意要用豪华房间换我这间。”
　　尤意到底在执着这层楼做什么？
　　“你换了么？”
　　“没有。”匡方方是有保镖职业素养的，姜奈住哪，他就住隔壁不动。
　　打这通电话的理由很简单，是想说：“我拒绝了，中午想再加个鸡腿。”
　　姜奈闷沉的心情瞬间被这话打散，指尖揉了揉眉心，连唇角都忍不住轻扯出弧度：“加两个。”
　　-
　　房间没换成，至于尤意还会跟谁换。
　　这都不是姜奈想去关心的，她待在剧组拍好戏之外，眼见着日历一页页的翻走。
　　她突然提出想请个假，去给谢阑深置办一身行头。
　　秦舒苒很损的来了句：“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提谢总，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姜奈只是没有挂在嘴边而已，该想他的时候还是很想的。
　　秦舒苒见她表情很复杂，故意问：“不会是真分了吧？”
　　姜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跟谭恭说下，可能半天就好。”
　　现在找私人订制的设计师是来不及了，又很想送谢阑深礼物。
　　她想了想去，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来。
　　秦舒苒见姜奈这般执着，把心里话说出来：“要不给你多请两天，你去泗城找谢总见个面？”
　　姜奈乌黑的眼眸安安静静看她半响，竟笑了：“舒苒姐，这不像你。”
　　“上从你被谢总派秘书送回申城……我就见你挺不开心的，小情绪闹了几天吧。”秦舒苒说话间，小心翼翼地观察姜奈的表情，顿了几秒，继续往下说出最真实的看法：“后来这么久了，谢总忙到连女朋友都顾不上，行程一页页的哪有你见缝就插的份？也幸亏你的职业是明星，自己就很忙，没去想这些。”
　　在谢阑深没出现之前，秦舒苒一直以为姜奈是天上不沾七情六欲的仙女儿，不会为了男人下凡。
　　谁知道她无论是对待拍戏，还是感情。
　　都是豁出命的那种认真执着。
　　秦舒苒也是暗暗观察出来的结论，提醒着姜奈：“有些大佬，一个城市换一个新鲜的女人很正常，我就怕你是谢总在申城的女人。”
　　姜奈卷翘的眼睫许久才动，摇了摇头。
　　秦舒苒看她这样，再次问：“你不请假去趟泗城？”
　　姜奈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想去打扰谢阑深，何况上次被他送回申城，如今又跑去找他。
　　怕是要讨人嫌的。
　　秦舒苒劝说无果，只好帮姜奈请了半天的假。
　　深冬，空气冻嗖嗖的，外面不知何时还飘起了细雨。
　　申城最繁华的商圈依旧灯光璀璨，高楼大厦的建筑物屹立在夜幕下。
　　姜奈和迟珠约定好八点钟碰面，结果两人很有默契都提前到了十分钟。
　　“哎呀，我最喜欢跟你这种有时间观念的小姐姐逛街了！”
　　迟珠给了她个拥抱，嘴很甜：“好香呀。”
　　姜奈唇角弯起笑，视线落在过去：“你这件大衣很好看。”
　　“是吗？”迟珠指尖扯了扯自己衣摆，眨眨眼道：“我给你介绍的这家私人订制是圈内出了名的难约，不过嘛，我有办法的。”
　　说起来姜奈还得好好感谢她，否则只能去给谢阑深买品牌男装了。
　　迟珠带她上商场的五楼，店铺很难找，地理位置偏了些。
　　老板娘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听介绍年轻时也想当演员，奈何没这个机遇，就做回老本行了。
　　姜奈进店后，不问价格，看中了就问尺寸。
　　“我的乖乖，你是包养哪个败家玩意了么？”迟珠看姜奈选的西装大衣，都是贵到正版仅此一件的。
　　她毫不犹豫地都要了，拿出卡买单。
　　一边，空出时间和迟珠说话：“藏蓝色那套怎么样？”
　　迟珠心想她要敢点头，姜奈肯定会买下。
　　于是脑袋跟固定住似的，愣是一动不动。
　　姜奈选衣服还挺快的，谢阑深的身材比男模特还要好，穿什么都好看。
　　迟珠即便是好奇她的神秘男友是谁，也懂圈内的规矩，别问太多。
　　两人买完衣服，又去了四楼的网红餐厅。
　　姜奈想好好感谢一番迟珠，在吃饭时，给她推了个资源。
　　迟珠托腮，指尖轻点着，认真看着她说：“姜姐姐，你这不想欠人情的风格也太客气了。”
　　没要这个资源，还煞有其事的教她：“这样会不讨男人欢心的。”
　　姜奈沿墙而坐，暖暗的灯光恰巧打在她精致的脸上，表情微愣。
　　迟珠一看就知道她是新手，伸手拿果汁润喉，传授经验的口吻道：“男人都是贱骨头，得到的越难，就越是日思夜想，你这么美，分分钟钟激起男人的占有欲，却不要忘记激起男人的挑战欲呀。”
　　姜奈对感情不如迟珠研究的透，在谢阑深面前，她一向是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感情，也没有摇摆不定。
　　迟珠就不一样，打死她都不会承认爱上的。
　　她指了指姜奈纤细手腕上的古董镯，说：“送你这个的，是超级有钱的豪门大佬吧？”
　　姜奈没否认，半响后，点点头。
　　迟珠隐约是猜到是谁，没点名，而是说：“跟豪门谈感情挺累的，能嫁就嫁进去，嫁不进去千万要记得及时抽身。”
　　她这话没有讽刺姜奈的意思，算是摸着良心的告诫。
　　“姜姐姐，你这么努力演技又好，将来自己就能奋斗成豪门的，别生气我的话哈。”
　　姜奈没生气，拿起果汁与她碰杯：“谢谢你。”
　　迟珠的性格热情又嘴巴甜，姜奈倒是挺喜欢与她交朋友的。
　　加上两人都是在同个剧组拍戏，时间久了，也逐渐的混熟起来。
　　她给谢阑深买的西装礼物，隔天便让匡方方亲自跑一趟泗城。
　　姜奈没打电话过去问，很快剧组彻底收工后，也迎来了新年的春节。
　　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姜奈给身边的团队放假，自己却让秦舒苒给她安排很多工作，连除夕那天都在某个联欢晚会忙着演出一曲跳舞的节目。
　　为了宣传电影，她的搭档是迟珠。
　　两人都是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提前排练后，演出的很顺利。
　　一直到深夜四点多，姜奈才结束完今天工作，换回自己衣服，裹着黑色宽松的羽绒服回到自己公寓。
　　这个时间四周都极为安静，只有姜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细碎声响，她拿着手机，一路上都在跟秦舒苒通话中，听她那边说话：“大过年的，你一口热饺子都没吃上吧？忙到现在简直是罪过，我给你送一份？”
　　姜奈对这些团圆的节日看的很淡，走向电梯说：“公寓的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秦舒苒还在电话里念着：“吃速冻饺子？不行的，奈奈……你去找家五星级酒店享受一晚，姐买单好吧？年纪轻轻的，别顾着工作不知道享受，钱赚来做什么的。”
　　姜奈累惨了一天，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器着想休息，已经没力气去五星级酒店享受。
　　她委婉的拒绝了秦舒苒的好意，过了会，电梯抵达了楼层，又从里面走出来。
　　“舒苒姐，我现在只想睡觉，先不聊了。”
　　姜奈手指挂了电话，轻抬眼眸正看向公寓，下一秒，突然停顿住了。
　　走廊灯光明晃晃之下，她看见门口摆放着一束粉色的桔梗花，旁边还有食盒。
　　姜奈高跟鞋先是移了移，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
　　在食盒上方，放着一个白色信封。
　　她弯腰，伸手拿起看，上面的字迹温润秀劲，是熟悉的。
　　六个字：
　　奈奈，新年快乐。
　　……
　　公寓内。
　　粉色的桔梗花和食盒都被放在了桌上，灯光浅浅淡淡的照着，而姜奈坐在椅子上，手指拿着这封信，逐字慢慢地看完。
　　是谢阑深亲自来过了，也在公寓等了她半天。
　　后面得知她今天的工作被安排到凌晨三四点才能结束，见面无望，便留下了这封信。
　　信上是说，她送的西装很合身，已经穿上了。
　　姜奈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底不自知地湿润了起来。
　　她深呼吸平复情绪，伸手打开食盒。
　　这是谢阑深给她准备的除夕夜的饭，也有饺子。
　　姜奈胃口虽不佳，还是把这些菜肴都尝了一遍。
　　等吃了差不多时，谢阑深就好像算着时间似的，视频电话也适时的打来。
　　她连衣服都没换，穿着是晚会的一条红色明艳长裙，坐在沙发上接的，到底是如愿看到了他。
　　谢阑深来了趟申城又回了谢家，背景是公司的办公室里，一面宽敞的落地窗外繁华夜景，衬着他俊美的脸庞，望着她的眼神是极深极浓的：“我拿了份你的行程表，整个春节都在工作？”
　　姜奈开免提，这样整个屋子就不再冷清，点点头，也问他：“你没回谢家吗？”
　　谢阑深顿了片刻，低声道：“夕夕想看烟花。”
　　谢氏集团的楼层很高，先前零点的时候，谢阑深亲自带谢阑夕上天台看烟花，看这泗城内最繁华的夜景。
　　姜奈笑了笑，不知为何突然就找不到话和谢阑深聊了。
　　之前打电话还好，如今视频的话，太久没见缘故，先前建立起来的熟悉感都变回了陌生，她低垂下眼睫，很长时间都没有吭声。
　　谢阑深望着屏幕里的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薄唇扯动：“累了？”
　　姜奈胡乱点着脑袋，顺势往下说：“晚会在台上跳了十分钟的舞，台下却练了一整天，很费体力。”
　　谢阑深耐心的听完后，温声放她去睡觉：“那早点休息。”
　　姜奈又点脑袋：“好，你也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晚安。”
　　姜奈说完最后的话，没第一时间去按断视频电话，恰巧谢阑深也没挂。
　　两人对视了几秒，见他低声说：“晚安。”
　　这回姜奈主动挂了，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是僵的。
　　她尽量去忽略压在心底的情绪，坐了半天，突然发现窗外的天际都快透白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凌晨六点，姜奈回了神，抬手将落地灯给关了。
　　暖黄的灯光一下子熄灭，黑暗笼罩着她纤细的身影，只见缓缓起身，收拾完食盒后才回主卧。
　　##
　　整个春节，姜奈当之无愧是最忙的。
　　除夕夜到元宵节这段时间，她都是被受邀请参加晚会节目，凭美貌上的热搜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秦舒苒看到姜奈工作敬业到这份上，作为经纪人也不好在休假，联系着团队全员复工。
　　周三下午。
　　秦舒苒就已经签了个商务活动，一行人在市中心的酒店住下。
　　在宽敞豪华的套房里，姜奈换上了准备好的晚礼服，正在做造型。
　　秦舒苒走过去捏了捏她手腕，纤细的可怜，皱着眉头说：“你这春节下来是不是累着了，瘦了不少啊。”
　　姜奈缩在米白色沙发上，裙摆在雪白脚踝边轻轻的晃，垂着眼玩手机游戏，没怎么理人。
　　“你最近怎么玩上这个了？”
　　秦舒苒凑近看，是某款降智商的游戏。
　　姜奈玩的不亦乐乎，启唇说：“迟珠教我玩的。”
　　她指尖轻点，突然屏幕上冒出一条陌生的短信消息。
　　恍了片刻神的功夫，游戏就已经失败了。
　　姜奈只好暂时退出，点开这条陌生短信。
　　上面是一个申城餐厅的地址，以及留下的名字：「裴赐」



第 39 章(特殊癖好)






　　餐厅的地址就在附近,  也不知是不是裴赐刻意选的。
　　姜奈白天结束完商务活动，先回酒店洗了个澡，没有急着赴约。
　　她将乌黑的长发仔细吹干,  蓬松而自然地散开在肩头,  连淡妆都没有化，换了身简单的针织裙,  拿上米杏色大衣便出门了。
　　外面刚下过细雨,  随风刮过来的空气中,  还透着初春的丝丝寒意。
　　正值华灯初上,  八点整的时候,  姜奈来到了一家法式的高档餐厅,  走进去，视线先是看了下周围,  很快就注意到了坐在左边壁画下餐桌的男人。
　　她不认识裴赐，却本能的觉得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  看起来斯文温淡的男人是他。
　　几乎同一时间，对方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隔空对她微微颔首。
　　姜奈这才慢步走过去,  表情平静。
　　裴赐起身，很有绅士风度替她拉开椅子，笑时桃花眼是极好看：“姜小姐，你还是来了。”
　　他在短信里什么都没说,  只发了个餐厅地址和时间。
　　如今言辞间，十分笃定今晚能得到姜奈的出现。
　　但凡涉及到谢阑深的，姜奈是无法不在意,  她落座，不打算与他弯弯绕绕的：“你找我什么事？”
　　裴赐却不急于说,  将服务员招过来，修长干净的手给她递菜单：“先点餐。”
　　姜奈没食欲，只点了份蘑菇奶油浓汤，轻抬眼眸间，视线一直落在裴赐身上。
　　要说谢阑深的气质是内敛藏锋的，那么裴赐是通身温和到无害的地步，举止间自然而平和，给人感觉不像是精致利己的商人，反倒是像大学里深受学生喜爱的年轻教授。
　　这样一个男人，倘若事先不知情的话，真看不出会婚内强.奸妻子。
　　“这家银鳕鱼看起来不错，给你也来一份？”裴赐点完餐，又让服务生给他来杯白开水，没有喝酒的打算。
　　姜奈摇头，一碗浓汤就够了。
　　裴赐合上菜单，语调闲散：“要是夕夕来，以她性格是要将这家餐厅的招牌菜都点一遍。”点完尝个半口一空，剩下的食物都是他来解决。
　　姜奈听他提起谢阑夕，丝毫没有出轨被抓后的难堪之意。
　　她的身份，虽说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管这些事，却十分反感裴赐这副若无其事的作风。
　　“裴总最近在忙什么？”
　　姜奈也问服务生要的是白开水，抿了口润喉，语气很平静的说：“应该很忙？毕竟一打开财经报纸，头版都是你。”
　　裴赐听出她言语间的讽刺，嘴角薄薄温和的笑不变：“让姜小姐见笑了。”
　　姜奈语顿，说实话这种男人才是最难招架相处的。
　　无论你说什么，讽刺的还是要激怒他，都无法轻易成功。
　　裴赐压根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他态度依旧不急，待晚餐端上桌后，让姜奈先吃。
　　至于为何，很快姜奈便听到他十分体贴的说：“姜小姐现在不吃，过会恐怕是没有心情。”
　　“……”
　　在头顶暖金色光晕之下，裴赐细嚼慢咽的用餐，速度不快，用足够的耐心坐在这里耗费时间。
　　等快二十分钟后，一碗蘑菇奶油浓汤渐渐被解决掉，姜奈低垂下眼眸，用纸巾轻轻擦拭唇角时，坐在对面的裴赐也放下刀叉，在没有任何铺垫之下，跟她聊起过往：“姜小姐和谢阑深认识有五年了吧？”
　　姜奈抬起头看他，心想是五年零七个月了。
　　裴赐长指叠好餐纸巾，同时问她：“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会被谢阑深选中？”
　　选中这个词，用的似乎意味很深。
　　姜奈脸蛋表情很淡，许久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裴赐没有先解答这个，不紧不慢地往下说：“在谢家这样权欲相争的地方，很容易诞生极端的精神犯罪者。谢阑深在接管家族那几年，他的偏执人格障碍连加重药物也快控制不住，即便他装作是一个正常人，想拥有正常人的情感，可是每日的精神压力却半分减轻不了。”
　　在谢阑深生命里的光快熄灭之前，谁也想不到，他会因缘巧合下看到一段姜奈参加舞蹈比赛的视频。
　　而这段陌生女孩的跳舞视频，却意外让他精神能得到某种轻松感，近半年里，每当夜深人静失眠时，都是姜奈的身影陪伴着他。
　　逐渐的，谢阑深就有了收集姜奈跳舞比赛视频的特殊癖好。
　　-
　　倘若姜奈的父亲没有公司破产，没有无家可归的话。
　　她这辈子都不知道，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自己跳舞的身影治愈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人。
　　身为旁观者，谢阑深最后还是对她支离破碎的世界伸出援手。
　　给她别墅安身，赞助她继续学跳舞。
　　唯独，没有提过任何要她报恩的话。
　　裴赐把这件事透露给姜奈，未了，暗有所指道：“谢阑深沉迷于你这副身体是真，但是谈爱情的话，又是另一回事，有时候女人总是看不清真相，把男人施舍的那点情感当成爱来珍惜。”
　　姜奈乌黑眼眸没有情绪晃动看着他，瞬间有股凉意从背部的脊椎骨爬上来，坐姿近乎是僵冷的状态。
　　“钟汀若与谢阑深年少就相识，又有百年婚约在身，他都可以眼也不眨送给自己兄弟。”裴赐还提起了钟家，顿了片刻，温和的语气逐渐认真问姜奈：“你是哪来的错觉，认为谢阑深会跟你谈爱？”
　　“姜小姐，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餐厅里，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阵窒息的寂静。
　　姜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针织裙里，语气字字清晰：“你告诉我这个，是在报复谢阑深插手你的婚姻吗？”
　　裴赐没有否认，他是有段时间见不到谢阑夕了。
　　姜奈又问：“你背叛谢阑夕在先，却用这种方式想挽救自己婚姻不很可笑？”
　　“姜小姐，我是来跟你谈合作。”
　　“我们有什么合作好谈。”
　　姜奈的语气几乎冷入骨，很明显惯来平静冷淡的情绪有了无法克制的起伏。
　　裴赐右手食指好心给她递杯水，嗓音缓了缓道：“你帮我把谢阑深留在申城，我为你出谋划策嫁进谢家。”
　　他倒是真会打她一巴掌，让她认清楚谢阑深是不爱她的，把她当成消遣的玩具而已。然后又开始诱惑人心的条件。
　　姜奈有种冲动，想把这杯水泼到裴赐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庞上。
　　“难道你还想继续委屈附和一段见不得光的爱情？”裴赐摇摇头叹息，用尽心思去劝服姜奈道：“身处在名利圈里，你应该能想清楚，谢阑深的女人和谢阑深的夫人，一字之差等于云泥之别。”
　　裴赐来谈合作前，早就将姜奈的性格剖解开分析了一遍。
　　她要是愿意做依附男人生存的花骨朵，平时在谢阑深耳边吹几次枕边风，就能被养在深宅大院里。
　　正因为姜奈坚持热爱自己的事业，等于是给裴赐发现了软肋。
　　在她启唇，说出那句：“如果我不愿意合作呢？”时。
　　裴赐缓缓递了一份文件，毫不隐瞒的给她看，拒绝合作的话会是怎样的下场。
　　这份文件是分成两份。
　　姜奈指尖先拿着一份经纪团队里的每个人背景调查。
　　首页是她的经纪人秦舒苒，详细到名下房贷每个月是多少，与前夫感情不和离婚后，除了单独抚养儿子外，还要赡养三个退休的高龄老人。
　　以及助理陶枫，和初恋女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正凑齐首付买房，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务。
　　每一页都写满了她团队里的人，在生活中面临的经济压力。
　　另一份就是裴赐准备怎么毁掉她事业的策划书。
　　她是独立工作室，没有正式签约娱乐公司。
　　只是找了家挂名而已，事实上团队每个人等于是靠她养活。
　　姜奈可以为了爱情抛弃事业，代价就是连累与她共进退多年的经纪团队遭殃。
　　裴赐抓住了这点，用最温和的口吻，威逼利诱道：“你也可以找谢阑深求助，让他给你的团队每个人付一笔资金补偿，而你从此退圈，乖乖待在他身边……”
　　姜奈指尖握着这份资料，近乎发白。
　　她看到裴赐胜券在握的微笑，做了坏人还要好心提醒她：“当年他把你从雪地里捡走，你接受了他给予的物质条件，就注定两人的爱情不平等。姜小姐，你这次要选错了路，这辈子可就回不了头了。”
　　“你把谢阑深留在申城，我继续做我的执行官……这是双赢。”
　　“裴赐，你就这么有自信，谢阑夕会原谅你的背叛？”
　　……
　　餐厅外的雨来势汹汹，敲打在了简约明净的窗户玻璃上。
　　裴赐起身走之前，似想起什么般，告诉她：“谢临从无人区被接回来，某些被谢阑深当年逼着退休的老一辈人又开始不安分，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还为你毁了与钟家的合作关系，你也该为他着想了。”
　　当初圈内都传遍了，谢阑深为了一个女明星，将钟汀若逐出了泗城顶级名流圈。
　　这等于是打了钟家的脸面，动摇了两家数年来的利益合作。
　　姜奈独自坐在餐桌前没走，低垂脸，放在她面前的文件资料，裴赐都没有带走。
　　她知道这个策划书，只是其中一份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餐厅快打烊了。
　　服务生几次过来暗示着她，态度很礼貌。
　　姜奈回过神来，轻声与服务生说了句抱歉，拿起这些放在包里，走出了餐厅。
　　外面雨势渐小，天沉得压人心。
　　姜奈想不起打车这件事了，步行了两条街回到酒店。
　　在套房里，秦舒苒还在等她。
　　见人回来了，好奇的追问：“谢家那个上门婿找你什么事？”
　　姜奈将被淋湿的大衣脱下，搁在沙发处，年轻美丽的脸蛋除了有点白外，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静的说：“裴赐找我谈合作，想让我跟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给出的条件是，为我出谋划策嫁进谢家。”
　　秦舒苒震惊道：“他这是不打算和谢阑夕离婚？！”
　　姜奈沉默几秒，点点头。
　　秦舒苒也是好笑这些男人的德行，不愿意离婚，早当初出轨时干什么去了？
　　“奈奈，你没为了嫁豪门答应吧？”
　　姜奈正准备去浴室，光着脚踩在厚软的地毯上一顿，纤弱的身影安静到让人察觉不出异样，顿了片刻，她声音低低静静的问出一个问题：“舒苒姐，你觉得谢阑深爱我吗？”
　　秦舒苒不太好回答这个，怕说实话姜奈会难过，蓦地咳嗽几声道：“怎么说呢，你和谢总不太想正常谈恋爱的样子。”
　　姜奈平静如常点头，意示是知道了。



第 40 章(忍到什么地步？...)






　　姜奈问完这个,  就去卫生间里洗了整整一个小时。
　　待全身被温水逐渐浸透，才从浴缸里出来，披着酒店的浴袍。
　　客厅灯光半暗,  宽敞的落地窗外夜景无限璀璨,  细雨连成线，无声息地倾洒在了天地间。
　　秦舒苒开了瓶红酒,  坐在玻璃前的深棕色地垫上,  招呼着她过来喝一杯。
　　“喝点这个容易睡觉。”
　　姜奈走过去坐下,  她酒量不太行,  要喝也只能喝半杯。
　　秦舒苒笑着调侃她：“行,  藏着心事还是少喝点,  容易醉。”
　　姜奈白皙的手指握着酒杯微顿，侧头看向她,  到底是朝夕相处了几年过来，稍微一个皱眉头,  就能猜到。
　　秦舒苒问：“还在为了裴赐找你的事发愁？”
　　姜奈抿了口酒，将视线投放到了落地窗外的夜景上,  想着,  谈不上发愁，就是泡澡时想了很多事。
　　半响后，她答非所问道：  “舒苒姐，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秦舒苒的婚姻没有狗血的出轨和家暴,  只有在不断的磨合中发现日子过不下去了。选择离婚后，独自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将丢弃的事业重新捡起来。
　　姜奈突然问起这个,  让秦舒苒还花了好几分钟去想，最后嗤嗤的笑道：“我那前夫傻逼呗,  当初结婚时说内娱很乱，他希望我退圈在家做全职太太，把外面赚钱的事交给他……后来我也蠢，真信了这话，宝贝儿子出生后，把自己险些熬成了黄脸婆，还动不动被他给脸色看。”
　　秦舒苒是个暴脾气的，怎么能忍受丈夫三天两头对自己翻白眼？
　　她也实话和姜奈说：“男人往上爬的欲望就跟他想传宗接代是一样的，我前夫不用我人脉时，嫌弃内娱乱。当事业遭下滑时，又嫌弃我待在家里交际圈封闭。你说啊，哪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所以秦舒苒在孩子一岁的时候，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选择离婚。
　　她退出内娱两三年，又重新回来的话，很多人脉关系都淡了。
　　也就是这时候，秦舒苒从舞蹈学院里选中了姜奈，两人生活都遇上困境，在事业上自然成就彼此。
　　“奈奈，姐的前车之鉴，女人啊……再怎么恋爱脑也别放弃事业，就说我那前夫吧，前两年还回来求我复合过呢，说白了不就是看我事业有起色了吗？”
　　“舒苒姐，你现在压力还大吗？”
　　秦舒苒灌了口红酒，笑着抬手摸了摸姜奈的脑袋，乌黑的发丝从手指划过，触感是极柔滑的。
　　这样的美人儿，天生就该是大火的命。
　　她叹气道：“金钱上呢，多亏了你这颗摇钱树能赚钱。不过家里三个老人一个小孩，压力怎么能不大？最年长的都九十七岁了，家里就护工都请了三个，保姆请了两个。”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你整出什么公关危机，怕的是护工打来的电话。”
　　听到这些，姜奈沉默了很久，低垂着眼睫，视线淡淡落在酒杯之中。
　　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眉眼间逐渐长开，与记忆中那个稚嫩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融合不到一块了。
　　今晚与秦舒苒彻夜谈心，姜奈在不知不觉喝光了半瓶酒。
　　脑袋完全放空的状态，确实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还有工作，闹钟响起时，再困倦也要认命的爬起来。
　　秦舒苒反而睡迟了，在这点上她最佩服姜奈的自控力。
　　接下来姜奈的行程安排依旧紧凑的进行着，一周内飞了四个城市，忙到偶尔连手机都摸不着。
　　她想起时，都已经是深夜时分。
　　手机还放在助理那边，也就没去打扰人家休息。
　　这样也间接性使得她玩一段失踪，谢阑深联系不到她，就会打电话给秦舒苒。
　　次数多了，秦舒苒也起疑心，某些时候暗搓搓试探她：“你是不是想跟谢总分手啊？”
　　姜奈会被问愣住，刚开始是不承认的。
　　后来秦舒苒问的次数多了。
　　姜奈在一次品牌方酒会结束后，喝多了，趴在她的肩膀上，冷不了的吐露心声：“舒苒姐，上次他把我从申城送回来前，我跟他之间已经出现问题了。”
　　第一次出现问题，是她在外婆家楼下，主动说想给他生个孩子。
　　谢阑深那时反应很平淡，当晚就没有碰她了。
　　姜奈说实话特别在意这点，因为会让她有种害怕的错觉：谢阑深是不是从未打算与她白头偕老？
　　从年底至今，她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故意不频繁的跟他联系。
　　姜奈想知道，谢阑深能忍到什么地步？
　　事实证明是她单方面唱独角戏罢了，谢阑深联系不到她，就会找秦舒苒要她的工作行程表。
　　每次两人通话，从半个小时变成了十分钟。
　　又从十分钟，变成了三分钟……
　　姜奈心想，早晚有一天连三分钟都会没了，谢阑深不会再打来。
　　当晚她被秦舒苒扶回酒店，又是扔到浴缸里洗干净一身酒气，又是灌解酒药。
　　折腾到了后半夜，姜奈才在柔软雪白的被子里醒来，已经被换了一件长袖的睡衣，全身软弱无力地趴在床沿了会，才伸出手去摸索着薄凉的手机。
　　昏暗无光的卧室里，屏幕被微微点亮。
　　此刻正显示凌晨四点半。
　　姜奈养成习惯去翻看通话记录，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翻几下都舒服。
　　等她恍惚的神智终于回归，才跟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正要退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跳跃了出来。
　　是迟珠的。
　　姜奈指尖先点开她的语音：「那个送你花的谢临，好绝一男的，快看我给你发的视频！」
　　谢临还在申城？
　　姜奈自从剧组拍完戏，就好一段时间没再见到他了。
　　视频下载成功后，姜奈随手点开。
　　是一个三层楼的豪华别墅里，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像是在开派对，而谢临在早春这种寒冷的天气，竟然穿着单薄的T恤和长裤，悠闲坐在泳池边喝菠萝汁。
　　镜头往下转，姜奈才注意到泳池内有一群奇丑的鱼。
　　谢临将修长苍白的手腕上名表取下，一条直线扔进了水中，周围似有人在起哄着什么。
　　几秒的视频很快结束。
　　姜奈见迟珠又发来语言消息，于是便继续点开：「谢临把价值百万的名表扔到泳池里，说只要尤意想办法捡上来，今晚就赏脸睡她一回。」
　　这个寒冷的天气跳进泳池里，肯定是要感冒的。
　　但是迟珠想说的却是：「日哦，谢临这种极端变态性格一定是童年很不美好吧，你看到那鱼没？有上百条！听谢临说是食人鱼！！」
　　“……”
　　姜奈给她回了个消息：「尤意去捡手表了？」
　　迟珠：「看在我还要演她爸公司女二号的份上，被我用心良苦劝下了。」
　　过了五六分钟。。
　　迟珠又发消息过来：「完了，谢临说对我很感兴趣。」
　　姜奈：「你报警吧。」
　　迟珠：「妈呀，我一点都不想跟谢临这种死变态睡，谁知道他床品怎么样，有没有点特殊癖好，姜姐姐……帮我想个脱身办法，求你了。」
　　姜奈：「你在什么聚会上。」
　　迟珠那边很快发了个定位地址过来：「你不会是帮我报警吧？」
　　姜奈没回，将定位转发给了顾明野的微信上，问他有没有朋友在这个聚会派对上。
　　深夜这个时间段，好在顾明野还没休息，发了个问号过来：「？」
　　姜奈指尖快速编辑了一段话，称自己有个女性好朋友被谢临为难，想找个人把她带出聚会。
　　顾明野的消息很快发来：
　　「我刚好在这里，哪位？齐耳短发那个？」
　　-
　　五分钟后。
　　姜奈将手机搁在枕头旁边，抱着被子，重新倒在舒适的双人床上。
　　卧室的气氛恢复了寂静，她此刻毫无睡意，乌黑的眼眸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脑海中还回想着刚才迟珠发来的那些。
　　谢临真的是疯子。
　　要不是有谢阑深压制住，怕是更无法无天。
　　姜奈微微愣了下，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去想他了。
　　纤细的手臂更加用力去抱紧被子，好似这样就能填满内心的空荡荡感觉，她把脸蛋也贴在枕头里。
　　随着时间淡淡流淌而过，姜奈依旧是毫无睡意，终于抬起头，去将手机拿了过来。
　　她这时候给秦舒苒打电话，那边接听后，语气很是无奈：“小祖宗，别告诉我你酒醉醒来，肚子饿了？”
　　“不是肚子饿。”姜奈手指握着手机，声音轻轻静静的说：“舒苒姐，我想去泗城一趟，天亮了就去，你能帮我把匡方方支开吗？不让他知道我的行踪。”
　　秦舒苒沉默了数秒钟，没头没尾的问她一句：“想通了？”
　　姜奈抿唇嗯了声：“麻烦了。”
　　挂了电话后。
　　她没有继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此刻已经五点十分了，窗外的天色逐渐蒙蒙亮起。
　　先用手机订了早晨的航班机票，姜奈简单收拾好行李，便让酒店前台帮她约好车，前往飞机场。
　　在路上，秦舒苒的消息发来，称是找了个理由骗匡方方去剧组当群演了。
　　姜奈沉默看完消息，回了个笑脸的表情。
　　一路上不堵车很顺利，飞往泗城的航班没有因为天气延迟，也很顺利。
　　姜奈成功登机，在关机前，迟珠倒是给她发了消息过来：「乖乖，顾明野的床技不错啊，简直是人间打桩机！」
　　“……”
　　「他跟我说，你是谢阑深的老婆？？？什么时候领证的？！」
　　姜奈选择忽略第一条，回了她第二条消息辟谣：「不是。」
　　不是谢阑深的老婆。
　　也没有跟他领证结婚。



第 41 章(把她吻哭。...)






　　泗城,  白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像是要淹没这座城市。
　　姜奈指节白皙握着黑色的伞，一身春季的薄绸风衣裙在风雨中看上去极纤细,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  沿着街走到了谢氏集团的大厦下。
　　她白净美丽的脸被伞沿遮挡住，在这朦朦胧胧的雨雾中,  远远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找了家咖啡厅落座,  隔着窗,  车水马龙的街道对面便是谢氏的办公楼了。
　　姜奈世界的时间变慢了下来,  她点了杯咖啡和甜品,  却一口没碰,  让接待生给她端杯白开水，这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直到傍晚时分,  街道的灯光盏盏亮起，放眼望去仿佛漫无尽头般。
　　六点半整,  她看见谢阑深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他举着雨伞,  不紧不慢地护着坐在轮椅上的妹妹上车,  随行的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五秒钟不到的时间，很快谢阑深也坐上车，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姜奈起身拿着伞走出去，雨势渐小却还在下,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这般隔着安全的距离跟着。
　　她状态有点是失魂落魄，前排中年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几眼,  酝酿着问：“姑娘？你想去哪里啊？”
　　姜奈指尖微微掐着手心，轻声说：“跟着前方那辆车走,  别被发现，车费我双倍付。”
　　司机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见多了这种事，他又看了姜奈一下，觉得面熟的很，于是聊了起来：“放心吧姑娘，我以前也帮女乘客跟过车，老有经验了，前面那车是你老公么？”
　　姜奈没回答，心中的情绪是复杂的，在她和谢阑深感情最浓情蜜意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看好。反倒是这段关系冷淡了下来，却被误会与他会修成正果。
　　老公这个称呼，从舌尖溢出已经陌生的快不认识这个词了。
　　半响后，姜奈摇摇头：“他不是我老公。”
　　司机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给她留了体面，没再问下去。
　　四十分钟后。
　　谢阑深的私家专车在某个高档的私人会所停驶下，一行人进去，而街道后方，司机把车子停好，转头去看安静坐在后排的年轻女人：“姑娘，要等吗？”
　　-
　　会所的三楼最顶级的包厢内，装潢中式风，灯光亮着柔和的光。
　　经理亲自服务谢氏兄妹，一排接待生端着盘恭敬地站在身后，他将菜单递上，任由谢阑夕点餐。
　　谢阑夕没什么胃口，将看得顺眼的菜肴都点了个遍，之后，便百般无聊状的托腮，隔着一扇屏风，望着与谢阑深坐在沙发处正在闲谈的浅灰色西装男人。
　　他叫焉成周，是继裴赐之后，公司新一任执行官。
　　但谢阑夕知道，这些人都是哥哥手上的提线木偶人罢了，换谁，都一样。
　　看入神了，难免会想到当年的裴赐，也是这样经历哥哥重重考验，最终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
　　那时真的幸福又开心极了，因为哥哥开口承若过她：
　　只要裴赐有能力为谢氏卖命，他就同意两人在一起。
　　而裴赐就像是她永远猜不透的谜，在校园时，她一眼钟情他，年少的裴赐喜欢穿洗到发白的衬衣，鼻梁戴着幅无框眼镜，往往都会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给挡住，因为太好看，又是众人眼中品学兼优的学长。
　　即便家境贫寒，身边都不缺乏富家女主动追求的。
　　谢阑夕也不能免俗，她追了裴赐两年，终于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扑到他怀里大声告白，他没有拒绝她的喜欢，没有拒绝那个初吻。
　　后来两人就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她激动得整夜失眠，躲在被窝里甜蜜的回忆细枝末节。
　　结果半个月后，舍友支支吾吾的告诉她。
　　那晚裴赐与她确定完男女朋友关系，却跑到了邢心宜的楼下罚站了一夜。
　　谢阑夕先前是听说过，裴赐心中有个白月光女神的，是隔壁金融系的，私下对其是有求必应那种。
　　两人在一起后，她就没有再见到裴赐去找邢心宜，仿佛是忘记了这个人。
　　对她更是温柔体贴到，连舍友们都羡慕不已，只要拿男朋友出来攀比，谢阑夕就没有输的时候。
　　这样的爱情维持不到一年，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邢心宜要出国留学，成功申请下来后，意味着即将要离开这座城市。
　　裴赐又去邢心宜的楼下罚站了。
　　魂不守舍的站了三个晚上后，在一次陪她吃晚餐时，突然提出想出国留学的事。
　　谢阑夕每天有写日记的习惯，要不是睡前都习惯的去翻看与裴赐这一年来的甜蜜时光，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场梦。
　　现在梦醒了。
　　裴赐想追白月光出国留学，把她留在了泗城里。
　　时间隔得太久，谢阑夕如今已经记不起当时是怎么回应裴赐的。
　　但她记得自己很快就出了车祸，时间是在裴赐准备为出国留学考试那天。
　　醒来后，双腿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知觉，偷听到医生告诉哥哥，她这辈子可能都要坐在轮椅上度日了。
　　对谢阑夕而言，整个世界等于是塌了。
　　她提前退学，谁也不见，断绝了与校园的同学联系，还放弃了苦学十几年的舞蹈，整日把自己藏在老宅里，闭门不出。
　　在后来的有一天。
　　哥哥带着裴赐出现在了谢家，并且告诉她。
　　车祸那天，因为她出事，裴赐没有去参加考试。
　　他不出国了，选择留在她身边。
　　-谢阑夕回忆完这一切，乌黑的眼眸轻眨，逐渐清晰的视线看着哥哥起身，绕过屏风走过来了。
　　焉成周则是离开包厢，毕竟顶替了裴赐在公司的位子，很自觉避着她。
　　谢阑夕细白的指尖拾起银勺，轻轻敲打着碗碟玩，等哥哥入座后，她突然好奇的提起：“哥，当初你是不是威逼利诱裴赐留下来的？”
　　谢阑深端起茶正要喝，见她问这个，神色如常反问道：“我谢家的妹妹，需要用手段逼迫，才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留下来？”
　　谢阑夕语哽两秒，声音渐小：“那他当初……”
　　“是裴赐主动找了我。”谢阑深没有隐瞒什么，语调极淡的与她坦言：“当初你躺在病床时，他想来陪你，被保镖拦在了医院外。整整一个月，我看他都没有放弃想见你，便给了他次机会。”
　　这次机会自然不是去见谢阑夕，是见他。
　　谢阑夕说：“哥，我早就知道裴赐忘不了他的白月光，只是假装不知道……他把婚姻给了我，爱情却给了别的女人。”
　　一开始发现邢心宜回国，是在同学群里看到的。
　　后来她又发现裴赐的手上，突然带个戒指。
　　简单的男款，看起来很便宜，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价。
　　谢阑夕那段时间也顾不上追星了，女人的第六感可怕的吓人，她起了疑心后，便注意到裴赐的应酬变多了，偶尔的消费账单里，会出现一束昂贵的玫瑰花，再后来就是餐厅烛光晚餐，音乐会的门票。
　　玫瑰花，烛光晚餐和音乐会门票。
　　这些组合成一起，便是充满了暧昧情调的。
　　谢阑夕有强烈预感是邢心宜，没理由的，可能这些年这个名字就跟一根刺，生在她心底很久了。
　　会提出离婚，是因为她终于发现了裴赐与邢心宜出现在同家酒店共进早餐。
　　这让谢阑夕的心跟着一块死了，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三人感情纠葛。
　　回想这些事，没有第一时间去跟哥哥告状。
　　是因为哥哥那段时间好像很忙，总是频繁的往申城去。
　　再后来，她想和平与裴赐分开，却不想遭到他的婚内强.奸了。
　　谢阑夕指尖紧紧握着勺子，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巴掌大的脸蛋扬起笑容，对哥哥说：“哥，我有乖乖听医生的话在吃药，你要是申城有事的话，就去忙你的。”
　　她听俞睿说，哥哥除夕夜那天亲自去了一趟申城，却因为她，又回来了。
　　半响，谢阑深给她的回应，只有五个字：“我自由安排。”
　　“好吧。”谢阑夕慢吞吞的把排骨汤喝了几口，不喝了，下意识想朝旁边递过去。
　　结果手一顿，才想起来已经没人帮她解决这些吃剩的。
　　谢阑深注意到她表情，掀起眼皮问：“不喝了？”
　　“喝不下了。”谢阑夕这样铺张浪费的性格，是被谢阑深养出来的，惯的实在厉害。她读书时，虽然舍友们都不知道她是谢家的小姐，却因为消费过高，都深信不疑她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
　　谢阑深没逼她喝，用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在碗碟，递过去：“尝尝这个。”
　　“哥。”
　　“嗯。”
　　“哥，你会一辈子一辈子都对我好，养我吗？”
　　“嗯。”
　　“那你会对另一个女人也这般好，养她吗？”
　　……
　　谢阑深骨节分明的长指停下给她夹菜，侧首望过来，俊美的脸庞神色是平静的：“你又听了谁的墙角？”
　　“管家伯伯和佣人奶奶的。”
　　谢阑夕这段时间性格变活泼了些，老实交代道：“管家伯伯说，哥不打算结婚的，还骗我说自己肾不好，从很早开始就打算等我结婚生子后，培养我的孩子当谢家继承人。”
　　而且，谢阑夕还偷听到谢临在无人区改造时，被安排做了绝育手术。
　　这一代，谢家的男人轮到谢阑深这辈，等他们都死了，就绝种了。
　　谢阑夕既希望哥哥永远疼爱她，又不想看到哥哥孤家寡人。
　　她想到这些，眼角隐隐发热，声音近乎哽咽：“哥，我不会和未来嫂子争宠的，你也为自己多考虑好不好？”
　　**
　　同一时间，会所外的街道上。
　　姜奈失神看了很久的雨雾，脸蛋的苍白看上去无一丝血色，直到卷翘的眼睫终于颤了下，她缓缓抬起头，对驾驶座上等待的司机说：“走吧。”
　　司机见她选择不进去，启动车子时问：“那姑娘，你想去哪儿？”
　　姜奈不知道泗城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将车费结清，又多给了司机一笔钱：“这些车费，开到哪算哪吧。”
　　司机接过钱后，又在后视镜看了看她。
　　姜奈已经无所谓被认出来了，侧脸，视线落在车窗外陌生又繁华的街景上。
　　雨雾轻轻拂过车玻璃，没一会儿就朦胧了视线。
　　她抬起手，指尖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了谢阑深三个字。
　　车子在泗城这座城转悠着，等停下时，车玻璃上的字迹也淡到看不清了。
　　姜奈回过神，不顾外面雨势如何，推开车门要下去时，却被司机给叫住：“姑娘。”
　　司机将方才的车费退还给她，脸庞带着朴实温暖的笑容：“我认出你了……你是大明星姜奈吧？这钱不收你的。听叔一句劝，不管遇见了什么难过的坎啊，人生从哪儿跌倒，就从跌倒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这句话，让姜奈怔了半天，轻声与他道谢。
　　等推开车门走下去时，眼眸恍然地发现，兜兜转转的绕了一条又一条的路，又被司机送回了这家会所的门口。
　　她指节雪白，握紧雨伞站在雨幕中不动，深深的呼吸后，一股清凉的冷空气沿着鼻腔进到胸口，堵压的难受情绪似乎消散了大半。
　　姜奈最终给谢阑深打了通电话，安安静静的等着。
　　好在那边很快接听，似乎是意外她会主动打来，先是不确定的问：“奈奈？”
　　很快听到是她的声音，谢阑深嗓音偏低沉下：“是有什么事吗？”
　　姜奈不想绕圈子，声音平静道：“我看到你在者居会所，陪妹妹吃饭。”
　　说完，她便将电话挂断了。
　　依旧是撑着黑色的伞站在原地，风雨将她裙摆吹得浮动，身影近乎要融到了这个深夜里。
　　五分钟内，谢阑深迈着长腿从会所里急切的出来，他连大衣都没有穿，隔着街道躲雨的行人，视线一下子就不偏不倚的找到了姜奈。
　　时间像是被静止的，他却没有停顿地走了过来。
　　-
　　酒店的电梯很明亮，无论是三面玻璃镜，还是灯光都将一切照得无处躲藏。
　　姜奈高跟鞋尖先落地，站在里面，浓翘的眼睫轻轻抬起，便能看见合上的电梯门上，倒映出了谢阑深与她并肩的身影。
　　电梯一层层的往上走，在这空间里谁都没先说话。
　　她看谢阑深时，发现他沉静冷清的眼神也在专注看着自己。
　　许是很久没见，都有点陌生了吧。
　　很快电梯抵达入住的楼层，缓缓打开。
　　谢阑深先一步迈出长腿，指间拿着房卡，先找到房间号的方向，步伐又刻意等她片刻。
　　姜奈跟在后面，微低着头，这身衣裙被雨水淋湿了些，长发也不能避免，看起来是有些狼狈的。
　　等刷卡，走进套房里的时候。
　　灯光还没打开，她抬手扶墙，想要将高跟鞋脱下。
　　下一秒，纤细的手腕先被男人握住，毫无预兆地拽到了鞋柜前。
　　姜奈视线看不清黑暗里的谢阑深，就已经被他低下头，薄唇带着烫，招呼都不打，就已经找准了她的唇，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强势重重的吻了下来。
　　“谢阑……”
　　才喊出两个字，音就断了。
　　想说的话，被他压回喉咙。
　　#
　　从年底到现在，两人只能隔着冰冷的手机来排解情感上的寂寞，从这个吻开始，终于快压抑不住了，谢阑深像是在饮鸩止渴般很长时间都吻着，也没有停下意思。
　　修长寒凉的手沿着她的肩膀往下，轻易就解开衣裙上的拉链，伸进去，使得姜奈在彻底迷乱了意识的时候，猛地抓住了一丝清醒，快呼吸不过来，几次想要推他的胸膛。
　　谢阑深没让，十分熟练地将她搂紧，轻而易举就抱起。
　　在黑暗的光线里，一边逐渐加深这个吻，一边大步走到了沙发处。
　　姜奈纤细的高跟鞋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流苏耳环也被他吻掉，整个身子都沾染上了男性气息，最后，感觉到谢阑深往她喉舌深处吻，连带胸口都难受的厉害，再也忍不住落下了泪珠。
　　“吓到你了？”
　　察觉到把她吻哭了，谢阑深很克制地停下，薄唇温柔的轻吻她太阳穴。
　　带着想安抚的作用，口中承若着：“好了，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别怕。”
　　姜奈闭上眼，将额头贴在他的胸膛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时，闻见的是他独特清冽气息，太长时间没有这般亲密，都已经感觉到像是闻陌生的男人了。
　　谢阑深手掌温柔轻拍着她后背，而她也尽量平复下颤得厉害的情绪。
　　过了莫约十来分钟，姜奈的声音在说：“把灯打开吧。”
　　谢阑深停顿了会，从她身上起来，抬手打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
　　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彼此的模样，比起谢阑深西装扯开几颗纽扣，姜奈是真的被狠狠欺负了一场，连头发丝都是散乱的。
　　她从沙发坐起身，手指慢慢的整理好衣裙，侧脸极为安静。
　　谢阑深先去给她倒了杯水，低声解释方才的冒犯行为：“突然看见你，没忍着，别生我气？嗯？”
　　他说了好几句后，有心想哄姜奈的。
　　姜奈犯不着因为这事与他闹矛盾，摇头道：“我没生气。”
　　别说一个吻了，再得寸进尺的事他早就做了无数次。
　　什么时候，会这般低声下气的道歉了？
　　姜奈尽量忽略心底的难受，抬起脸蛋，对谢阑深笑了笑：“我最近总是梦见十几岁时的事……梦多了，就想来找你问问。”
　　谢阑深单膝跪在她面前，修长的手还握着那杯水，半响后，薄唇徐徐扯动：“问什么？”
　　姜奈乌黑眼眸一眨不眨看着他，语气几乎执着地问：“谢阑深，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从雪地里捡回家？”



第 42 章(分手信封)






　　很长时间里,  套房都没有一丁点儿声响的，外面的风雨也刮不进来。
　　整个气氛寂静的可怕，姜奈坐在沙发上不动,  指尖掐着自己每根纤细的指节。
　　许久得不到答案,  她眼底滑过一丝微弱的波动，毫无预兆地,  去解他的领带,  又沿着将衬衣的纽扣都扯掉,  主动把手伸进去,  去一寸寸的摸索着他胸膛上结实的肌肉,  做到这份上,  却没有等来回应。
　　谢阑深是压抑自己的，身躯紧绷到了极致,  在她指尖柔软地沿着流畅分明的线条往下时，他隐忍地捏住她纤细的腕骨,  进退不能，低首,  用额头压着她的额头说：“别这样,  奈奈。”
　　“刚才吻我那个人是你吗？”
　　姜奈声音是颤的，偏执般地非要解开他皮带，一遍遍问他：“是腻了还是对我这幅身子不再入迷了？吻我时怎么就不说别这样？我不能碰你这里吗？”
　　谢阑深眉骨间的褶皱加深，高大的身躯近乎都压在她肩膀上,  左手握紧沙发手扶，当忍耐到到达了极限，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  骨节也略微泛白。
　　姜奈试过，也感受到他是有反应的。但是谢阑深不再对她做出更亲密的行为了,  只是侧着脸，用薄唇碾在她耳垂上，嗓音低哑中带着克制的情绪：“把我皮带系上，别闹好不好。”
　　过了两三秒钟。
　　姜奈将伏在肩头的男人一把推开，白净的脸是淡漠着表情，起身走向卫生间。
　　-
　　灯光明亮着，磨砂玻璃淡淡映出女人纤细的身影。
　　从外面，依稀可以看清她站在洗手台，一遍遍的搓着十指。
　　谢阑深将衬衣上的纽扣系回去，修长高挺的身形站在门口处，从俊美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与她温柔的说话：“奈奈，我们谈谈。”
　　姜奈已经没了想和他说话的心思，洗好手，用干净纸巾擦拭掉指尖的水滴后，打开门出来。
　　谢阑深近乎是用讨好的语气，与她相处的：“你今晚吃饭了吗？我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嗯？”
　　姜奈避开他伸来的手，低垂眼眸，语气非常平静：“我困了，想睡觉。”
　　谢阑深顿了下说：“我陪你。”
　　姜奈心知是无法把他从这间套房赶出去的，也懒得做无谓的挣扎。
　　当着他的面，将衣裙都脱了，光着脚走到大床前，掀开被子一角躺下。
　　她脸蛋贴着雪白枕头，将眼睛闭上。
　　很快谢阑深也脱了西装和长裤，就躺在了旁边，伸出修长的手攥紧了她的左手腕。
　　指腹透过肌肤传递来的温度，一阵一阵的，扰得姜奈自然是睡不着。
　　她在被子里动了下，便被谢阑深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抱住，柔软的身子骨在他怀里很脆弱，手臂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让她再也挣脱不开。
　　而姜奈没有不让他抱，整个人就这么突然平静下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窗外也不再下雨了。
　　谢阑深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温热又隐忍着什么情绪，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剧组拍戏时的生活，也知道你春节期间参加了那些重大的晚会，还有每一次商务活动穿的是什么，几点出的门，几点回的家，都知道。”
　　他知道的比口中称述给姜奈听的，更要事无巨细。
　　说这些，无非是想让她别胡思乱想。
　　但是姜奈更在意的不是这些，是他为什么要突然冷淡自己，哪怕有了欲念，都不碰她？
　　随着时间缓缓流淌，夜越发的深了。
　　第二天时，姜奈比生物钟还早了半个小时醒来。
　　她没有看身后沉睡的男人一眼，掀开被子下地，悄无声息地将地上的衣裙捡起。
　　过了片刻，卫生间的门打开。
　　姜奈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她足音极轻走到床边，隔着距离不碰，视线描绘着谢阑深睡着时那张俊美精致的脸庞，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都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在同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再也猜不透谢阑深了。
　　不知钟情于薄情之间，到底哪个才是他？
　　但是姜奈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不想继续这种，进一步没有资格，不进的话又没有身份的感情里了。
　　趁着他昨晚抱着她，自顾自说了半宿的话，这会儿还没醒来。
　　姜奈找了张纸，用笔写下一封信，轻轻的放在了她躺过的枕头上。
　　-房门几乎被关上那瞬间，谢阑深睁开了双目，从床上坐起身，深暗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信封上。
　　他修长的手拿起，却迟迟没有拆开看。
　　无论是这间房里，还是床上被子枕头上，都留有姜奈的气息，窗户紧闭，许久都散不去。
　　谢阑深不拆信，打电话吩咐秘书送一套干净的西装来。
　　秘书在电话里应了句，又说：“谢总，刚才姜小姐离开酒店后，俞睿已经派车送她，不过……姜小姐拒绝了，自己拦了出租车去机场。”
　　谢阑深昨晚就猜到姜奈会走，沉默了许久。
　　秘书非常隐晦地问：“谢总，不去送送吗？”
　　谢阑深坐在床沿，目光是看向窗外的天气，一如心情也被黑云压城了般，嗓音也压得低：“她近未来三年在事业上的计划不错，我若是去送了，怕是要耽误她了。”
　　不去，反倒是能克制住拦下姜奈登机的冲动。
　　放她好好的正常生活，不被他打乱了事业计划。
　　秘书闻言，不敢再劝下去。
　　电话挂断后。
　　谢阑深视线放低，指腹来回的摩擦这份信纸，从透出来的黑色笔迹，隐约是看到了几个字。
　　这没有半分重量的字，却有本事要他的命。
　　&
　　姜奈回到申城后，工作和生活都没有什么改变。
　　在没有商务活动和营业期间，网上和微博是几乎看不到有关于她身影的。
　　比起同行的流量小花，姜奈这般神隐得过于低调了。
　　不过资源方面倒是没有下滑，她出演了谭恭那部电影后，转型的很成功，在主流圈开始受到一些大导演的诚心邀请。
　　四月份的时候，秦舒苒搭着人脉，为她接触到一个大女主戏的项目，制作功底很强大，还有名导镇场，未开机就备受行业的人关注，被预感会是今年象级收视的作品。
　　这个项目还是顾明野投资的，两人在酒局上碰到过。
　　姜奈与谢阑深感情陷入危机这件事，只有小部分人听到风声。
　　顾明野很明显是知情者，对她态度倒是没有变，当了回传声筒：“阑深让我转告你――他在泗城不会有任何女人，姜小姐随时可以去找他。”
　　那封分手信，至今姜奈都不知道谢阑深到底看了没有的。
　　她从泗城回来后，也没有等到他半点回音。
　　现在倒是让顾明野，模拟两可的传这么一句话。
　　姜奈表情极静，不动声色地喝完这杯酒。
　　酒局散场后，她是第一个离开包厢的。
　　秦舒苒在大厅等候，心事重重地担心着，见到姜奈立刻迎了上去：“顾太子没为难你吧？我就怕你和谢总分手……他会给兄弟出气呢！”
　　姜奈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披上，踩着细高跟离开，一边轻声摇头：“还不至于。”
　　“不至于就好，这部剧可是花了团队好多心思才撕下的，要是顾明野作为投资人来句要换女主，导演估计也只能听从。”
　　秦舒苒念完这个，待上车后，又想起道：“裴赐不会再来找你吧？”
　　上次裴赐提出合作，没过多久姜奈就去了一趟泗城分手。
　　秦舒苒怕顾明野不闹事，这位来闹。
　　姜奈坐在专座上，静想了会说：“裴赐当初给了我两种选择，我自己选了第三种，与谢阑深分手……他就算来找我也没用了。”
　　都分手了，裴赐难不成还能强迫谢阑深来跟她复合？
　　那简直是梦里都不可能发生的。
　　一切都迎刃而解，她和自己团队在内娱的发展计划很顺利，都挺好的。
　　姜奈转头，看着窗外星零微弱的光，在心底重复地告诉自己，这样对谁都好。
　　秦舒苒看她这副无欲无求，一心拼事业的模样，也不知是叹气，还是担心她情伤未愈，时间久了就病入膏肓了。
　　车内气氛沉默了会，秦舒苒伸手摸了摸姜奈的头发，这口气还是叹出来了：“今晚回酒店好好休息，下周参加完颁奖典礼，会有个艺人专访，主持人是圈内的名嘴，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姜奈完全是配合团队的行程安排，当晚便先回了酒店休息。
　　她很能抗累却变得浅眠，经常会睡到半夜惊醒过来。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时，发现手机屏幕是亮起了几秒的。
　　待伸手去拿，发现不过是乱七八糟的一些广告消息。
　　姜奈白净的脸蛋被灯光长时间照亮着，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再也看不见表情变化。
　　下周一。
　　颁奖典礼上穿的礼服，团队里的化妆师早就找品牌方借到手了。
　　一身墨绿色亮片长裙，很衬姜奈白皙肤色，腰肢娉婷，秀出了完美曲线。
　　不知是姜奈有过男人，还是被磨练完了那股少女独有的青涩感，现在的她看起来清冷美丽中，又带着一丝勾人心魂的妩媚。
　　偶尔秦舒苒都忍不住想感慨，要不是姜奈对待感情过于钻牛角尖的话，真可以多谈几场恋爱。
　　夜晚八点多，走完红毯后，又随着一众明星进了内场。
　　姜奈的私人手机，是在助理身上。
　　她整晚坐在灯暗处，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和影帝影后们打成一片，哪怕旁人与她主动搭话，也只是简单交流几句，恰到好处的礼貌之后，就没话说了。
　　今晚红毯，她神隐多月终于出山，热搜上肯定占一席之地。
　　专访那边想趁着热度，于是提前半个小时催了姜奈。
　　秦舒苒只好临时把人从内场带到隔壁，采访前，又安排了化妆师给她整理下妆容。
　　就在团队的几人围着姜奈忙碌时，她看到一抹熟悉的男人身影，是俞睿意外地出现在这里。
　　姜奈心底猛地发紧，漆黑眼眸定定看着。
　　逐渐地，秦舒苒也发现异常，沿着她的目光转头。
　　俞睿西装笔挺地走过来，笑容很是诚恳打招呼：“姜小姐，许久不见。”
　　姜奈不会迁怒任何人，语气没什么不同：“俞秘书。”
　　俞睿知道她有采访，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开门见山地说：“是谢总吩咐我过来的，他看到你那封信了。”
　　都过去数月，谢阑深现在才拆开看么？
　　姜奈眼中有困惑，却没问。
　　俞睿从手提包里，递给了她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书。
　　是谢阑深在申城名下投资的产业，都如数想转让到她名下。
　　姜奈几乎一眼没看，启唇问：“什么意思？”
　　俞睿沉默，没说话。
　　姜奈没有接下这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卷翘的眼睫轻抖，看向了别处半响，才重新出声：“你把东西原封不动还给他，我不需要。”
　　分手费在她眼里，只有不见光的情人之间才会给的。
　　姜奈提着礼服裙摆，头也不回的离开休息室。
　　团队一行人纷纷跟上，谁也没去管被晾在原地的俞睿，皆是忍着内心八卦好心情。
　　为首的秦舒苒跟在姜奈身旁，几次小心翼翼打量她表情，心都被提到嗓子眼那种。
　　有时候越是怕会出点状况，就越是会有事。
　　姜奈踩着高跟鞋不曾停顿，走到了舞台上，下方的十来家媒体记者已经准备好，就等采访了。
　　场内灯光全暗，只留一束柔和的灯光照在中央。
　　姜奈被主持人邀请坐在沙发上，还没正式开始，只见助理手上拿着手机，指了指。
　　一般很少有人会给她私人手机打电话，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几个。
　　姜奈让助理将手机拿过来，眼眸低垂，视线刚触及到屏幕，白皙手指都不由地僵了下。
　　即便是删了联系方式，她也早就把谢阑深的手机号码，一数字一数字记在了脑海中。
　　电话打进来了一次无人接听，很快又打来第二次。
　　在此之前，通讯录里已经有了五个未接来电，难怪助理要疯狂提示她。
　　否则长达两个小时的采访下来，今晚注定是不可能接到这通电话。
　　旁边的主持人见姜奈一直看手机，温柔的提醒道：“奈奈，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姜奈像是听不见了，在心中情绪浮动间，终于接听了这通来电。
　　久违的低沉嗓音，钻入了她的耳膜里：「奈奈。」
　　俞睿说他拆了信封，在姜奈眼中：
　　等于是他同意分手，也不给她一个白头偕老的未来。
　　台下所有的媒体都在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笑着出声：「为什么要送我分手礼物？」
　　她这句话，仿佛是把谢阑深所有想说的话都压了回去。
　　电话里沉默着，姜奈努力把情绪控制的很好，重复的问了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她？
　　谢阑深再次说话时，低沉嗓音稍许不同，带着克制的情感，重重地砸在她的心脏上：「奈奈，总不能让你白跟了我一场。」
　　姜奈在他这句话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她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时，是舞台上下，所有人都在低声窃语着什么。
　　旁边，主持人眼中也划过震惊，哪怕有名嘴之称，这时候都穷词的可怜：“那个……奈奈，你为什么哭了？”
　　姜奈这才惊觉，带着颤意的指尖抚上脸颊，摸到一片湿润。
　　不知何时，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断了线般，悄无声息的直直掉下来，悉数落到墨绿色的裙上。
　　台下秦舒苒在狂吼着将场内的灯关了，顷刻间，台上没了那一束光，黑暗在无尽的蔓延。
　　姜奈易碎般的纤细身影，最终也被淹没。
　　她知道：
　　这场迷失的暗恋，彻底落幕了。



第 43 章(窗外的月光...)






　　夏初季节,  谢家祖宅的砖墙上爬藤已经盛开得格外青翠，冷清地缠绕到了不见光的地方。
　　随着晚风吹，一盏暖黄的灯笼晃出了光,  在院内的深井旁边,  谢阑深独自坐在石桌前，一壶茶泡好,  凉了许久都没有见喝的意思。
　　他修长分明的手指端起倒掉,  又重新泡了杯茶。
　　过了会,  大堂处垂挂着绿色的竹帘被掀开,  容奶奶端着盘圆圆的荔枝走过来,  叫他尝：“阑深啊。”
　　谢阑深侧首望来,  将泡好的茶递过去。
　　“老婆子年纪大咯，夜里喝不了这个。”
　　容奶奶笑着摇手,  这才让谢阑深微顿片刻，连语调也缓了缓：“是我忘了。”
　　闲来无事,  容奶奶在石凳坐下，眼神和蔼地瞧着谢阑深,  本身长得就好看,  穿着非常妥帖的衬衣长裤，在月光下落影修长，与儿时半大点的模样早就不相同了。
　　这座祖宅，是谢家祖祖辈辈一代又代流传下来的。
　　平时只有终生未嫁的容奶奶守在这里,  偶尔谢阑深会过来闲坐片刻，但容奶奶很清楚，他一般藏着心事时,  就喜欢坐在深井旁边，经常坐到深夜都不肯离去。
　　静了几分钟,  谢阑深长指拾起一颗荔枝，没有剥开，倒是记起了小时候住在祖宅的事：“以前母亲平时总不让我吃这个，后来发现我一口气吃好几颗会上火流鼻血后，又会哄我多吃几颗。”
　　提到他那个母亲，容奶奶心底至今都是恨的，想不通这天地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妈？为了跟谢临的母亲争宠，隔三差五就折腾亲儿子的身体，用来博取丈夫和老宅长辈们的关注。
　　结果谢临的母亲也学得有模有样的，两个女人私下比惨多年，险些没把两个孩子弄废了。
　　容奶奶现在想起都心惊胆战，操碎了心道：“阑深，听说你把谢临接回家了，那孩子……骨子里跟自己的妈一样冷血无情，不知感恩，当初你护他不被谢家的小辈欺辱，结果他提前偷偷得知老爷子的遗嘱，却反咬你啊。”
　　老爷子的遗嘱会将家主位子传给谢阑深，是家族上上下下都震惊的。
　　原因很简单，他的身体早年被亲妈为了争宠已经弄垮，一个药罐子是活不长的，又怎么能成为掌权人呢
　　结果出人意料的事，谢阑深的身体在十六岁后奇迹般的好转起来了。
　　人到高位，众叛亲离
　　即便他厌倦被困在这高位里，又无法放下。
　　容奶奶都是看在眼里的，特别是刚开始那几年，谢阑深每天都忙着周旋于谢家的事。扫清阻碍，将该退休的老臣强行逼退休，该劝降的劝降，经过一番磨练，才成为多少人都仰望着的存在。
　　……
　　谢阑深倒是笑了笑，语气极简的安慰：“我没事。”
　　容奶奶知道他自幼情绪不喜外露，藏着极重的心事，旁人问都不说。
　　也只好语罢，老手扶着桌沿站起身，进屋之前，不忘叮嘱：“荔枝只能食三个，别上火了。”
　　谢阑深依旧石桌旁边，长指剥开几颗荔枝，却依旧是没有吃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剥着玩，这么深的夜色里，很适合回忆些事情。
　　老爷子重病前，谢家的祖宅只有他居住，从四岁起，谢临的母亲得宠，便想方设法将正室排挤到了这边。
　　他的母亲终日无法见到父亲一面，抬头见不到外面的天，走出去又不如后面进门的女人风光无限。
　　逐渐的，整天面对年幼的儿子，心中便生起了最阴暗的想法。
　　谢阑深从未和任何人抬起，他被亲生母亲企图杀死过不止一次。
　　刚开始掉进这深井里，佣人只当是他年幼顽皮，不小心跌落进去。
　　后来，一个月掉进深井里不下五次，终于引起了父亲的重视。
　　他母亲以祖宅不适合养育孩童为理由，又成功带着他搬回了谢家别墅。
　　之后，依旧是争不过谢临的母亲。
　　但是他母亲尝到了甜头，开始从他这里下功夫，这招百试百灵，总能争几分宠回来。
　　争不回来，就会把怨气统统转移在他身上，也把自己逼成了疯子：
　　「你年幼整天不离药，病怏怏的，都快死了……怎么不死？」
　　「姓谢的都命硬啊，命太长了。」
　　「你父亲明媒正娶了我，却是个负心汉……为什么我要给他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好恶心，你别让我抱……自己身上流淌着最肮脏的血，没闻见恶心吗？」
　　「谢阑深，我肚子怎么会爬出你这个小怪物啊？」
　　母亲当年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绝望怒吼，如今还如同清晰响在耳边。谢阑深低眼，沉默地看着长指上的细细血管，在灯光下照得格外的清晰。
　　半响后。
　　他将荔枝扔回了盘子里，用煮好的茶水洗净两根手指。
　　俞睿那边重新来了电话，很为难的转述道：“谢总，姜小姐铁了心不要这份资产。”
　　谢阑深俊美的脸庞神情很平静，没有意外，很符合姜奈倔强的性格。
　　她从始至终都是只要人，不在乎名利金钱。
　　俞睿：“谢总，我要是再凑上去讨人嫌，可能要被保镖扔出来了。”
　　真正讨人嫌的，怕是谢阑深才是。
　　他沉默了会，语调越温和，越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不要，就换种方式给。”
　　总不能让她白跟他一场，到头来什么名分和钱财，两手空空。
　　*
　　姜奈在娱乐圈的资源，是从分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用一句老话来说，就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上半年她开机进组都在专心的拍戏，同时商务宣接连好几个，巧合的是与她合作的品牌方股市都会一路飙升，而圈内又迷信这个，逐渐的都传开姜奈是鲤鱼体质，与她沾边会发财。
　　她的戏约和商务代言活动不断，整个人忙到没时间停下来，自然就没空去想别的。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谭恭的那部精心制作的《迷雾》电影毫无悬念成为爆款，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以强劲的走势，将姜奈捧上了实至名归的：“新晋票房女王。”
　　无论是微博还是朋友圈，但凡与她认识的，都纷纷发来祝贺的消息。
　　姜奈刚杀青大女主的戏，就有好几个优质电影剧本送上门。
　　不过她想沉淀下自己，这些剧本都先压着，因为要配合《迷雾》的宣传活动，接下来一个月里，行程都不会再进组去拍戏了。
　　宣传活动上，不可避免的会与尤意碰面。
　　而她是主演，一个是副导演，倒是没有什么活动的环节。
　　姜奈坐在台上，与粉丝互动时，偶尔时，淡淡的视线会扫到坐在台下全程陪尤意的焉云亭。
　　两人没有过眼神交流，几乎是瞬间，便互相移开了。
　　她如今只顾着奋斗事业，也得偿所愿比去年更红，知名度更高。
　　对此，焉云亭什么都没评价，在化妆间碰到过一回，也只是轻飘飘的问了句：“你和谢家那位还在一起么？”
　　姜奈知道焉云亭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坚持断绝母女关系时，她说过要看两人能好到几时分手？
　　都过去大半年了，身边的团队被秦舒苒警告过，不能提谢阑深的名字。
　　所以已经很久没人敢在姜奈面前轻易提起，如今猝不及防听到，使她表情恍惚了许久，静静的坐在化妆镜前，也不知想什么。
　　第二次有人在她面前提时，是去参加了场珠宝活动。
　　那天姜奈一身黑色晚礼服出席，走红毯时，腕间的手镯不知去哪里了。
　　那是品牌方的，价值百万，要是弄丢了只能自己掏腰包赔。
　　身边的助理都快急疯时，林圆亭从远处踩着高跟鞋走来，似乎是一时忘了她名字，大声喊道：“那谁，谢阑深的老婆，这是你掉的手镯？”
　　姜奈站在幕后，纤细的身影瞬间僵住了，站在原地。
　　看到林圆亭一步步地走近，很热心肠将捡到的手镯还给她，还赞美道：“红气养人啊。”
　　姜奈迟疑了两秒才接过手镯，轻声道谢。
　　林圆亭是受邀参加珠宝活动的，刚好能遇见个认识的，便与她结伴走红毯。
　　从话里听得出来，是不知情她和谢阑深分手的事：“上周我在酒会上碰到一次谢阑深，当时跟他要你的亲笔签名。结果他真真小气，就给了我十张……”
　　林圆亭说完这个，又半开玩笑道：“你电影爆红后，我公司的秘书都想着抢你签名照呢，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可不能学你老公小气，等会多给我签几张啊。”
　　姜奈几次想说与谢阑深已经分开了，奈何林圆亭语速太快，很快红毯上又不是方便说私话的。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怎么都解释不清。
　　等活动结束后，林圆亭有事先走一步，不忘记管她助理拿了几十张签名照。
　　姜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坐上保姆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此刻已经深夜凌晨，四周静得没有声音。
　　姜奈先去洗漱后，将自己奄奄一息倒在沙发上，挺尸般了半个钟头，才转翻个身，将自己手腕抬起，那上面除了肌肤雪白光滑外，没有任何东西。
　　她拒绝谢阑深当初那份补偿后，还将价值连城的古董镯给退了回去。
　　起先手上戴习惯了镯子，一时没戴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过日子久了，也就适应了这种感觉。
　　所以她也早晚有一天，会适应不去爱谢阑深的吧？
　　半天后，在空寂的黑夜里。
　　姜奈闭上眼睛，疲倦地将手腕垂了下来，慢慢把自己陷入一场无尽的睡眠，在落地玻璃那边，浅淡的光洒在了她全身曲线的轮廓。
　　有时候求而不得的感情，才是遗憾。
　　才像窗外的月光。



第 44 章(妄想（见面了）...)






　　今年的百花电影节是在申城举行,  继《迷雾》播出后，姜奈几乎是众望所归被提名。
　　秦舒苒和整个团队简直是开心疯了，在颁奖礼那天,  一大早就带着造型师敲开了她酒店的房门,  拿了两件晚礼服反复的纠结穿哪件好。
　　姜奈被从床上挖起来，垂腰的长发散乱着,  眼睫都没抬起,  指了指那件丝绒质地的黑色裙装。
　　秦舒苒又觉得这件太保守,  细胳臂美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皱着眉头想了好久：“红色这件吧。”
　　红色这件斜肩礼服裙,  肩膀还设计了一朵绽放的玫瑰,  款式修身，加上姜奈肤色又雪白,  开衩的裙摆秀出一双笔直又匀称的美腿。
　　“裙线那边会不会开高了？大腿都露光了。”
　　秦舒苒笑的特别满意：“这礼服要不是借的，我还想往上剪个几寸呢。”
　　连造型师也在旁附和：“红色好看,  绝对热搜预定。”
　　-
　　在出发之前，秦舒苒聊起了这次提名最佳女演员的事情,  候选名单里,  还有一些影后和实力派的女演员。被封后的可能不大，但是凭借着大荧幕首作的好成绩，以后在流量女明星堆里，谁还敢内涵姜奈太美了像个花瓶？
　　秦舒苒说来说去,  暗示能获得提名就已经很好了。
　　姜奈明白她的意思，唇上弯起笑：“舒苒姐，我知道的。”
　　这一年里她事业上太顺,  转型的也很成功。
　　未来的五年内，她在内娱的发展绝对是稳中求进的,  这也是团队合作努力想看到的结果。
　　至于能不能有幸拿到奖杯，随缘就好。
　　姜奈在车上休息了会，抵达会场时，正值华灯初上时分。
　　入口处灯光璀璨外，各大媒体记者也都到场等候，四周喧闹不已，人声鼎沸。
　　姜奈与《迷雾》的导演、主演们一起先按流程走了红毯，配合拍完照，才缓缓进内场。
　　秦舒苒的这条裙子没选错，今晚她毫无悬念是艳压了所有女明星，连迟珠都忍不住偷摸了把细腰：“早知道我就不穿红色了，跟你比起来，就跟小丑穿衣服似的。”
　　迟珠这身红色的镂空裸背裙，完美秀出姣好的身段，也妩媚性感的没话说。
　　姜奈礼尚往来恭维她的漂亮，语气听上去很是一本正经。
　　迟珠就喜欢跟姜奈这样的性格聊天，有趣的很，两人结伴走到座位，前排坐在一群老戏骨和资深名导，后而则是群星们，典礼尚未开始，大家都在闲聊八卦或者是来个合照发微博什么的。
　　这种盛宴场合下，姜奈的冷清性格使然，倒是没什么人敢冒然上前搭讪。
　　只有迟珠在旁边，跟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对了顾明野下部投资的电影，双女主，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二搭？”
　　姜奈才演完顾太子投资的大女主戏，再来演一部，怕是这资源也拿的太顺手。
　　她有点犹豫，轻声问道：“你已经签了？”
　　迟珠娇俏的笑，神秘兮兮地靠近她，在姜奈没懂什么意思时，就听见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在说：“亲爱的，我和顾明野在一起快半年了。”
　　姜奈眼里滑过意外，随后真诚的说：“恭喜。”
　　“炮友转正。”迟珠不忘加这句。
　　姜奈隐约是听过顾明野私生活方而很开放，即便他没有借投资人的身份去潜女明星，也有很多主动献身的，所以是很难专心与一个女人维持正常的感情。
　　迟珠当初也是这样想的，跟顾明野在床上体验过后，就没打算有后续。
　　结果又情不自禁的睡了几次，他迷恋她的身体，她同样也是。
　　再后来当了段时间的亲密炮友，有一次顾明野坐在床沿点了根烟，在她睡意模糊转醒时，一句一顿地向她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我睡起别的女人没感觉。”
　　迟珠这才知道顾明野找她之前，原本是跟一位明艳动人的影后勾缠上多日了，两人在吃烛光晚餐时，趁着暧昧气氛正好，却到了去酒店开房的阶段，顾明野破天荒当了一次正人君子。
　　顾明野把这事跟她说完，又深吸了口烟，如数吐在了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坏到极致的问：“考虑下，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迟珠就喜欢这种放浪形骸的男人，别看她经验丰富，还是第一次正式的谈恋爱呢。
　　这半年来，顾明野给她的感觉，各方而体验都不错。
　　严格做到了身为一个男朋友的责任，还大方把投资的电影角色给她演。
　　迟珠对姜奈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到最后，声音又压低几度：“我听顾明野说，你和谢家那位分啦？”
　　这话憋了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八卦。
　　姜奈没否认，静静的点头。
　　迟珠有点惋惜说：“干嘛分手呀？”
　　姜奈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她也问过自己，要跟谢阑深走到断了音讯这步吗？
　　如果当初裴赐找上门来谈合作，故意透露出谢阑深对她的感情不是爱，是另有原因，才导致两人分手的导火线话。谢阑深第二次把她送回申城，又对她刻意的冷淡，才是压垮她内心最后的坚持。
　　从始至终对姜奈而言，这段感情里，只要谢阑深会坚定的选择她。
　　那她就会义无反顾的，走向他。
　　可惜事不如人愿，姜奈心底清醒通透着。爱的轰烈，同时也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
　　在闲聊间，颁奖典礼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姜奈原本还继续陷入那段回忆里，肩头被迟珠轻轻一推，见她猛的转头卧槽了声。
　　“亲爱的，快看大屏幕！”
　　在台上，播放的正是姜奈入围的电影片段，近三十秒里，背景是暴雨的夜里，姜奈一身污泥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与凶手男主对视上时，那双冷清的眼睛倔强中，闪烁着对命运不屈服的光，被镜头完美捕捉到最经典的画而。
　　迟珠在旁边说：“以我经验之谈，最佳女演员的奖杯非你莫属了。”
　　跟应景似的，台上的主持人开场白完，要揭晓获奖名单时，在场气氛仿佛变得更热烈起来。
　　下一秒。
　　姜奈的名字，响切在了全场每个角落。
　　迟珠比她还反应夸张，捂着嘴：“天呐！”
　　大荧幕首作就获封影后称号，只是多无尽的荣耀啊。
　　姜奈比谁都要更意外，在来的路上，秦舒苒还委婉的安慰她别抱有希望。
　　结果周围所有人都鼓起掌声，热情地恭喜她时。
　　姜奈才觉得有三分真实，摄像机的镜头扫来时，年轻美丽的脸上扬起招牌式笑容，正当她优雅起身，准备一步步的沿着灯光登台，在最不经意间的时候，卷起眼睫下的视线扫到了内场入口处，站着个高挺的黑色身形。
　　一开始藏得很深，被暗光挡住了大半，影子被浅浅地勾勒着，没有仔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的。
　　但是姜奈对谢阑深的身影太熟悉，发现是他，整个人都僵住在原地，在热烈的掌声里，没了反应。
　　迟珠与她拥抱了下，说了两句祝贺的话，正笑着催她登台领奖，结果近距离发现姜奈的脸色很白，就跟顷刻间生了一场急病似的。
　　“亲爱的？”
　　姜奈游神了会，冰凉的指抓住迟珠，自己再也迈不动脚步，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迟珠很敏锐地注意到她执着的视线，往同一个地方望去。
　　耳边，是姜奈似终于有了半丝力气，启唇说：“你替我上台领奖。”
　　“啊？”
　　姜奈不想走上台，没等迟珠答应不答应，就已经转过身，往反方向一路小跑。
　　内场的入口有两个地方，最后排也能离开。
　　而没走几步，迟珠就把她给拦了下来，咬牙说：“不行啊，这可是你加冕影后的首个奖杯，我替你领，今晚绝对被骂上热搜！”
　　姜奈眼睫在不受控制颤抖，情绪浮动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清的她。
　　“冷静冷静！”
　　迟珠传授她经验：“你别看他，就当不存在。”
　　台下耽误的太久，主持人不知发生什么情况，以为是迟珠拽着姜奈祝贺个没完，还拉扯上了，于是举着话筒，调侃了两句气氛。
　　众人都配合哈哈大笑，颁奖的每个环节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姜奈深深的呼吸后，重新抬起头时，只直视着大屏幕上的自己。
　　她提起红色的裙摆，一步步从暗光走到了最亮的地方，脚上才的高跟鞋十二厘米，却跟踩空了般，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她不敢朝入口那边看，也不知谢阑深走了没有。
　　颁奖继续。
　　姜奈举着话筒，声音卡了许久，先是知道要感谢评委和导演一番，也不知说到哪，最后等场内重新鼓起掌声时，她才慢半拍的从前辈手上接过了这个奖杯。
　　眼角颤抖的视线余光，还是看向了入口，已经没有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了。
　　*
　　外而的停车场上，一辆专车停驶在夜幕下许久没开动。
　　谢阑深自上车以来，便坐在后排没了动静，他不开口说走，司机也不敢开。
　　莫约过去快半个小时，俞睿从场内回来，将平板递了过去：“谢总，这是我找举办方负责人要的，一分一秒都不少，是姜小姐在台上领奖的视频。”
　　谢阑深修长的手接过，从侧脸轮廓看不出任何神情变化，眼神却极专注这几分钟的视频。
　　随行的俞睿心知谢总不远千里赶来，是为了亲眼见证姜奈人生第一次加冕影后，当场看她拿到奖杯，光芒万丈的站在台上最重要精彩的时刻。
　　结果谁想到姜奈的眼神这么敏感，一下子就把谢阑深站的位置给找出来了。
　　短短三四分钟的视频，播放了近四十分钟才停下。
　　谢阑深依旧是不急着走，未见到她还能忍，见到了，总想多见一而。
　　颁奖典礼举行下来差不多三个小时，没有谁会提前离场。
　　在场外等到了快凌晨时分，陆陆续续地看到了有媒体记者撤出来，很快，姜奈窈窕的身影也出现在璀璨的门廊下。
　　她走下阶梯，没在外耽误时间，坐保姆车上后便远去。
　　车子在后而不远不近的跟着，始终是保持着距离，也不怕被发现。
　　此刻，保姆车内。
　　秦舒苒心惊胆战地往后看，捂着心脏说：“这谢总想干嘛啊！”
　　不打招呼就出现在颁奖典礼上，差点害的姜奈连上台的勇气都没了。
　　现在又开着车跟着，瞧这架势是要一路跟到酒店的。
　　她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安静坐在后排的姜奈，见没什么表情，顿了会说：“奈奈，谢总是不是想跟你叙旧啊？”
　　上次泗城的匆匆一别，连分手都没有当而提的。
　　闹得不算丢了体而，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姜奈不知道谢阑深来颁奖典礼做什么，心中强迫自己别再有不该的妄想了。
　　秦舒苒看她低垂眼不说话，只能转移话题到工作上：“今晚真是太惊喜了！微博上哦，你获奖的事早就上热搜了……官博还把你和迟珠在台下拉扯太久的视频单□□剪出来，网友都玩梗调侃你们从电影相爱相杀到了现实。”
　　姜奈像是没听见般，失神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秦舒苒说着就停了，识趣闭上嘴。
　　半个小时后。
　　司机开着车，回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整个团队里的五个人都跟姜奈下车。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走几步的，在电梯那边先看见了一抹高挺熟悉的身影，隔着许些距离，谢阑深侧站着，大半肩膀被灯光明晃晃的照映下，也衬得俊美脸庞的神情很明晰。
　　秦舒苒想说阴魂不散这四个字，又忍了。
　　她替姜奈捧着奖杯，凑近压着声说：“去跟他说句话吧，不然今晚送不走的。”
　　姜奈没再往前走，而她身后的团队都被秦舒苒带走，往另一个方向去找电梯。
　　停车场内彻底恢复一片寂静，谁也没主动说话。
　　半天后，姜奈才继续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她已经克制着情绪，用一种看陌生朋友的眼神，拿捏着最分寸的语气开口：“谢总。”
　　这句谢总，瞬间把两人曾经亲密的关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姜奈不管谢阑深是什么表情，走进电梯，伸手按向了入住的楼层。
　　谢阑深修长的手放在裤袋里没拿出来过，也不开口解释专程来找她做什么，眸光沉敛难辨凝望着她半张美丽的侧脸过后，没了在颁奖典礼上乱了阵脚，反而有了点风雨不惊的意思。
　　几秒后，他终于扯动薄唇，低低吐出了句话：“恭喜你荣获影后。”
　　姜奈客道微笑：“谢谢。”
　　她这幅态度，也是这样对待内娱里来搭讪的陌生人，挑剔不出错，礼貌中带着致命的冷情感。
　　谢阑深压下胸腔内难言的感受，对她缓慢的笑。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外而走廊冷清得没有人影。
　　姜奈没有犹豫地走出去，几乎同时，在身后，谢阑深笑着问她：“最近生活还好吗？”
　　气氛静下，两人在电梯的里外对视着。
　　姜奈漆黑的眼眸看着谢阑深，他其实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简单的黑西装，外在太出色，无论在哪，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没说话，谢阑深很有耐心的不催，轻轻用两指抵住电梯要合上的门。
　　隔了两秒，姜奈如梦初醒，启唇溢出的声音在冷清的电梯间里，听得清晰：“挺好的，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谢阑深重复这两个字，连个修饰语气都没有。
　　姜奈在他眼神下，还敢点头：“圈内人，秘密结婚的，还没公布出去……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记得帮我保密。”
　　谢阑深无话可说，两指还抵在电梯门上。
　　姜奈却不跟他继续周旋了，垂眼微笑道：“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第 45 章(把她严丝合缝抱在怀里。...)






　　回到酒店房间,  姜奈已经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她连灯也没开，扶着墙，脱了细高跟后,  躺在了豪华松软的沙发上,  一袭红色礼服的裙摆垂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整个人如浸透在黑夜中安静的瓷娃娃,  从纤细的背部看起来,  透着易碎似脆弱感。
　　秦舒苒是半个小时后才出现的,  轻手轻脚的刷卡进来后,  见屋内没有男人身影,  她才闹出动静,  将奖杯放在茶几上，随手连灯都开了,  没忍住问：“你跟谢总这就聊完啦？”
　　秦舒苒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该啊！
　　毕竟谢阑深这不打招呼来看她的颁奖典礼,  又耐心开车跟了一路，就为了说几句话而已？
　　半响后,  姜奈低垂的眼睫才抬起,  声音轻飘飘的：“我骗他，已经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谢总会信？”
　　“不知道，他没说。”
　　-
　　姜奈两只白嫩的腿依旧是蜷曲着，想将自己深陷在这沙发里,  或许这样能平添几分安全感，她之前在电梯里，完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  去面对许久未见的谢阑深。
　　猜不透他下步想做什么，也怕去猜,  就急于找个禁不住推敲的借口，去阻止他再靠近自己。
　　姜奈不知为何感觉闷的慌，她终于从沙发爬起来，光着脚，礼服的红色裙摆拖地，一路走到露天的宽敞阳台上，夜风刮过来，外面是申城市中心最繁华耀眼的盛景。
　　而她，努力了多年，终于把这一片人间烟火垫在了脚下。
　　秦舒苒从后面走过来，手中拿了瓶红酒和高脚杯：“奈奈，不管怎么样喝杯吧，今晚都是值得去庆祝你拿奖的。”
　　姜奈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
　　此刻的她，是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样就不会无法自控的继续陷入压抑的情感中。
　　喝着的时候，她也不顾这身昂贵的礼服了，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是一面透明的落地窗玻璃，眼眸望着漆黑的夜色，与下方的一片灯海真是形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反差。
　　秦舒苒也坐在旁边，手机上消息不断，都是祝贺之类的。
　　随意看了几条，秦舒苒把内容读给她听，中间卡顿了会，问：“你会后悔和谢总分开吗？”
　　现在的姜奈比一年前，从流量小花转型成功，才二十二岁，只要在未来事业的黄金期，再来几部获奖作品，以后娱乐圈里便没几个女星能轻易取代她的位置了。
　　抛开辛苦不提，秦舒苒看到如今功成名就的姜奈，总觉得她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内心还是孤寂的。
　　所以才会问出，会不会后悔和谢阑深分开。
　　姜奈抿了口红酒，慢慢往喉咙咽下，对这个问题想了很长时间。
　　几乎秦舒苒都以为她会避开不提时，听见她说：“我很清楚，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我要分开，只要我愿意，他会宠我护我，将内娱最好的资源都给我。”
　　姜奈的笑容在灯光下，淡到几乎没有：“可是他能给我金钱名利，却给不了我内心渴望的。”
　　她无家可归多年，是那么渴望在谢阑深身上获得足够的爱来弥补内心对这方面的极度需求。
　　裴赐有句话说的对，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她不愿意放下自身事业，去依附谢阑深生存。
　　也没法在这段关系里，完全顺从他的安排。
　　所以兜兜转转到最后，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奈转过头，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细细的剖解在了秦舒苒面前，血淋淋的：“人一旦满足了欲望，就会掉入更深的空虚里，在彻底得到谢阑深后，我就控制不住想要占据他心底更多地方，想要与他结婚，与他生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而谢阑深当意识到她有这样的想法，这段关系不再受他掌控全局的时候。
　　又一次把她送回申城，无尽宠爱着她，却不碰她的身体了。
　　姜奈不傻，多想几次他行为后的深意，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舒苒姐，我不后悔分手……也不后悔去爱他。”
　　这便是姜奈想说的，也让秦舒苒不由地感慨道：“你要图名利还好，偏偏图他的人。”
　　“是啊，图名利多好。”姜奈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附和这句话。
　　问题是，名利与她是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
　　十六岁前，她与父亲相依为命。
　　十六岁后，她为了还清欠下的债务，努力的活下来。
　　现在二十二岁的她，一身空，奢望着那种普通人的幸福。
　　-
　　姜奈把半瓶酒都喝了，靠在秦舒苒的肩头，与她说了很多话。
　　话里话外，轻声称述的，都是与谢阑深当年初遇的事情。
　　秦舒苒静静倾听完全部故事，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姜奈会执着谢阑深了。
　　这个男人是给了姜奈一次重生来过的机会，就跟雏鸟破壳似的，睁开眼看到谁，便认定谁了。
　　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夜深到就跟浓墨被打翻了一般。姜奈没在喝酒了，坐在阳台吹风，不想起身，纯粹是在消磨这寂寞的时间。
　　在这刻，秦舒苒看到她的手机亮起光。
　　进来了一通陌生的来电号码。
　　“奈奈。”
　　秦舒苒把手机拾起，递过去。
　　姜奈眼睫下垂，视线落在屏幕上，怔了一瞬。
　　从她的反应上看，就知道是谢阑深打来的了。
　　秦舒苒紧张地问：“谢总是不是反应过来，你骗他啊？”
　　姜奈也不知道，可能脑子被酒精侵蚀过吧，自控力都变得下降。
　　还真把谢阑深的电话接听起来，声音被风吹哑了：「喂。」
　　那边的嗓音比她静，低低的说：「之前在电梯里，有句话我没说完。」
　　姜奈没回他，呼吸声近乎没有般。
　　谢阑深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恭喜你荣获影后，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
　　姜奈手指去压眼角的热意，声音藏着情绪：「心意到了就好。」
　　「奈奈，只是朋友身份准备的。」
　　谢阑深仿佛听不出她拒绝，强调是以朋友身份，去送她拿奖后的礼物，又将地址给了过来：「我等你，无论多晚，都等你来。」
　　下一秒。
　　电话挂断。
　　姜奈一时什么话都没说，旁边秦舒苒屏住呼吸听了半天，忍不住问  ：“你去拿礼物吗？”
　　她不好奇谢阑深会送什么礼物。
　　但是不去的话，今晚被他跟一路的事情，心中预感还会再发生。
　　姜奈低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静了几秒才说出一句话：“去吧，免得我这几日都不得安生。”
　　她不想像个缩头乌龟回避着与谢阑深之间的事情，彻底解决清楚，对谁都好。
　　出门前，姜奈不可能一身酒气过去，她换下红色礼服，找了条墨绿色棉裙穿上，没化妆，唇上的颜色都浅得有点发白。
　　秦舒苒让助理开车送，还事先拿手机查了地方，是在申城的一处富人区独栋别墅。
　　也就是当初谢阑深高价竞拍下的那栋，地址写的明明白白。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心事重重看了眼安静坐在后座的姜奈，不忘叮嘱助理：“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
　　此刻，在独栋别墅内灯火通明，光线太亮的缘故，又缺少一丝人气，就显得清冷。
　　这栋别墅用了快一年的时间装修，每个地方角落都是谢阑深亲自设计的，还聘请了金牌设计师团队。
　　谢阑深来申城这趟，还有个事就是验收别墅的成品，他不耐烦地走遍每个紧闭的房间，无论是挂在墙壁上的油画，还是摆放在柜子上的古董花瓶，皆是价值不菲，能拿来收藏的。
　　回到宽敞舒适的客厅后，谢阑深便端坐在沙发上，略略泛白的骨节握紧手机，方才一通电话后，他明晰立体的脸庞神色有了许些变化，很快又恢复如常。
　　俞睿不敢问姜奈会不会来，内心做好陪通宵的准备了。
　　在玄关处，一声女人极轻高跟鞋声音踩过来。
　　抬头看去，是设计师团队的负责人之一季西霓。
　　她临时得知谢阑深来验收别墅，便匆忙地起床赶来了，没穿工作时的西装套裙，一身雪白的丝绸长裙，又长发披肩的，倒是显得几分女性的柔美。
　　保镖放行后，她快步走到客厅，先跟俞睿点头打招呼。
　　视线，早就放在了坐在沙发处的俊美男人身上，接触的不多，这栋别墅装修时，谢阑深都是与她另一个合作男□□对接提要求的。
　　但是季西霓抵抗不了谢阑深这种男人的魅力，即便早就知道他这栋别墅，是为了给一个神秘女人居住。
　　“谢总，彭闵临时出差，我先替他。”
　　季西霓表面上，是用对待普通客户的态度，与谢阑深交谈，不卑不亢地，代替合伙人来询问他别墅验收的事情。
　　之前在春节初期的时候，别墅就提前完工了一次。
　　结果因为谢阑深不满意主卧那张公主床，又让彭闵带着团队重新做，反复改了不下十次。
　　季西霓倒是不怕他的要求苛刻挑剔，尽量追求完美。
　　这次谢阑深，口吻冷清的说：“衣帽间放包的柜子玻璃，换个颜色。”
　　专门放置包包的衣橱，是一整面墙的大小，季西霓当时内心很是震惊，谢阑深是要养谁？可真是达到了金屋藏娇的水平。
　　她记下这点，好在没有别的地方需要改了。
　　聊完工作后，已经是深夜凌晨之后。
　　季西霓合上笔记本，眼角余光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谢阑深，心里好奇，他今晚就回离开申城吗？
　　不久后，俞睿主动地过来说：“季设计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季西霓回过神，笑着拒绝：“我开车来的。”
　　听得出俞睿是提醒她该走的意思，季西霓整理好东西，又对谢阑深笑，声音不缺风情道：“谢总，有什么问题的地方，可以与我联系。”
　　她当着别墅里随行秘书们的面，包括俞睿的，染着嫣红指甲夹着一张私人号码名片，大大方方的放在了茶几上。
　　半响后，季西霓就提着笔记本走了。
　　这幕看得俞睿摇脑袋，心叹是个办大事的啊。
　　而谢阑深眼皮都没掀开去看名片，全程对季西霓委婉的示好更是很冷漠，语调沉静平淡对俞睿说：“去提醒下彭闵，是不是为了临时出差，连这单生意都不想继续合作了？”
　　季西霓最后走之前留下私人号码，在场但凡是个男人的，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
　　谢阑深又怎么可能会去联系她，俞睿只能默默地给她点一根蜡烛。
　　十分钟后。
　　无论是俞睿，还是随行的保镖都从别墅低调离开。
　　灯光全部熄灭，放眼望去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是紧闭的，仿佛没有尽头般。
　　而客厅里，唯独谢阑深独自待着。
　　他在等，等姜奈今晚的出现。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黑暗中，点燃了根烟，猩红色的一小点，薄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开。
　　年幼时身体患病，谢阑深是不经常碰这玩意的，如今才一年，就很熟练了。
　　他将大半包烟都抽完，身上西装也染了浓重的香烟气息，不知等了多久，别墅的门口终于传来细微的动静。
　　-
　　姜奈走进来前，是有些迟疑的。
　　连下车前，都在想，要不要打道回府。
　　眼前别墅的门敞开，里面漆黑的吓人，不太像是有居住的痕迹。
　　走进去后，从玄关处到客厅，借着半暗的光，终于看到谢阑深修长淡漠的身影坐在沙发，长指正碾灭烟蒂，烟灰如雪般纷纷掉落在了他膝盖上。
　　姜奈不懂他为什么不开灯，摸着黑，正要往前走。
　　结果被谢阑深精准的视线扫来，心底没由咯噔了下，脚上的高跟鞋没注意是有台阶的，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险些不稳的摔倒在地。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紧接着又磕碰到了什么地方，眉心皱起来，疼得弯下腰。
　　“奈奈。”
　　谢阑深听见她撞到的动静，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到了他心脏上，反应极快起身，也不知是老天爷公平对待了，还是他心急如焚，竟也会没走几步，就被黑暗里的障碍物个绊倒。
　　谢阑深喉咙压抑着闷吭声，毕竟不是无欲无求的神明，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忍着钝痛起身，朝前继续走，伸出修长的手想去扶姜奈。
　　才碰到一片柔软的裙角，就被姜奈给避开了，不让他碰，手指微微蜷起：“我没事。”
　　只是小腿撞到了圆凳，挺过疼痛后，就没感觉了。
　　谢阑深连碰她的裙角都是妄想的，何况是碰人了，他在黑暗里僵住跪势许久，在姜奈有下步动作时，到底是没忍住，伸出强劲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儿都严丝合缝抱到了怀里。
　　男人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正压在她脸颊旁，低声唤着：“奈奈。”
　　姜奈蓦地僵住身子，感觉已经不是自己能自由支配的，白皙指尖猛地颤了下，去避开他摸索靠近的薄唇，瞬间鼻尖发酸：“你深夜把我叫来，就是想这样？”
　　她竭力保持平静，用看陌生人还要冷漠的态度去对他。
　　谢阑深不是想这样，是没忍住，想与她解释行为。
　　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
　　想抱她，想亲她，想再见一面。
　　都是他最明显的心思，不加任何掩饰成分的。
　　姜奈肩膀的肌肤被碰时，仿佛有股丝丝凉意顺着爬遍全身，伸手推开了人，又往后躲。
　　这般划清界限的举动，让谢阑深眼底浓烈的情绪晃了晃，胸腔很久都没体验过这种感受了，抽多少烟草都无法消解的。
　　如今他，是碰不得她一根手指头了。



第 46 章(软肋)






　　黑夜中,  谢阑深将别墅里客厅的垂帘水晶灯下打开，明晃晃的光线渗入每个角落，让姜奈仿佛从黑暗一下子跌入了过度曝光的世界里。
　　她浓翘的眼睫压下,  在脸蛋上落下一点儿阴影,  待适应了这个光度后，抬头去看谢阑深,  发现他直直凝望着自己,  从不轻易流露出情绪的眸底,  显出了波动,  像在等一场未知的审判。
　　何时见过他这样？姜奈心里那股酸涩难当的情绪跟理智对抗,  险些落下眼泪来。
　　谢阑深则是见她蜷起的雪白小腿,  努力的藏在裙摆里，从喉咙几次溢出音节,  到最后近乎是哄她说：“地上凉，先去沙发上坐好不好？”
　　他想扶姜奈,  又怕未进允许，她会做出抵抗的行为。
　　谢阑深先略狼狈的起身,  很有分寸的让了一条路出来,  待姜奈重新望他时，俊美苍白的脸庞扬起温和笑容，像是极力在消化她的不安。
　　等了两秒，姜奈才听他的话,  走向沙发那边。
　　客厅的装饰布置，都不像是男性居住的风格，用的是梨花白色调,  她几乎没有仔细观察，就看到在左侧方向,  有个舞室，是用宽敞透明的落地玻璃隔断，坐在客厅泡茶时，能清晰看见里面的场景。
　　姜奈心中是猜到，这栋别墅是谢阑深当初为她高价拍下的。
　　谢阑深走到身后，修长挺拔的侧影与她影子交叠，薄唇溢出的话，不容她去装傻：“在申城一直都没有个落脚的住处。专门拍下这栋别墅，是为了安家。”
　　两人还没确定这段感情关系时，他就提前准备了，说到这，故作轻松从容的笑了笑：“当初就想让你住在这里，将来无论是跟了我，还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总要有个家。”
　　姜奈倔强的不去看他，直到纤弱的肩膀被男人手掌握住，耳边，是他似有似无的叹息声，轻唤：“奈奈。”
　　谢阑深力道极温柔，慢慢将她转移转过来，眸色极深对视着说：“在你这里，我们分手了……在我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分手。”
　　姜奈从他黑色的瞳仁里看清自己，只能僵笑着开口：“谢阑深，去喜欢一个人，与她拥抱接吻，乃至沦陷上床，保持着一段长久而固定的关系是很容易吧？”
　　她不想听谢阑深继续解释什么，声音越来越低：“对你来说，喜欢和深爱原来是有界限的……你比谁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不愿给而已，偶尔从指缝里施舍出那么一点点，就能让我痛哭流涕了。”
　　“更可笑的是，裴赐找到我谈合作，竟然还以为我是你的软肋。”
　　姜奈也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误的认知，自己于谢阑深而言是很重要的。
　　当被他再一次送回申城，又得知当初他会捡走自己的原因，就不敢那么自信了。
　　“奈奈，我对你从未有施舍……”
　　“不重要了。”姜奈用一年的时间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她漆黑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想努力去看清谢阑深，今晚来这里，与他把这段感情做个了断，总比藕断丝连的堵在心口难受好。
　　“谢阑深，你对我当年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至于别的……”她想说算了，红唇断断续续的声音没发出来，就被谢阑深给封住了音。
　　他是最听不得，她说这种话。
　　姜奈唇上的热度清晰传来，让她连胸口都闷痛的厉害。
　　男女悬殊的力气太大，而谢阑深又恨不得将她揉到骨髓里，挣扎半响，手腕彻底没了力气。
　　她被吻得眼泪止不住地淌下，哭到只能在他怀里才站的住。
　　谢阑深呼吸极重的平复被她三言两语轻易挑起的情绪，从那两片柔软的唇间退开，又轻撵着她脸颊：“奈奈，你很重要，在我这，我心甘情愿听你使唤，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姜奈，能救赎我。”
　　“我救赎你……就想当年那样吗？”
　　姜奈声音发出时，已经哭到细哑，人是被困在他怀里的，指尖发疼似的揪紧他的领带，一遍遍的执着问：“谢阑深，我陷入了死循环里，总是想，你对我特殊照顾，不是因为爱，是我能缓解你的精神压力。”
　　要不是看过他的病例，也从裴赐口中证实谢阑深的人格障碍。
　　她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因为他把自己伪装的太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
　　现在想来，都是她涉世未深，轻易被蒙蔽双眼罢了。
　　谢阑深没做出任何否认，他深知现在解释什么，在姜奈眼里都是不能信的。
　　沉默几许，他指尖轻轻地划过姜奈的脸颊，帮她拭擦泪痕，抿紧的薄唇扯动：“在电梯里，当听到你亲口说自己结婚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今晚来看你人生中第一次加冕影后，想把这栋别墅送到你手上，都是借口，分别太久，想见你一面才是真的。”
　　“姜奈，我们的感情不该用一张信封结束，又怎么能用区区几个字来分开？”
　　她是完全具备了轻而易举操控他的能力，带着极大杀伤力。
　　谢阑深亲口承认，一字一字清晰的对她说：“以前我认为你站在镁光灯下，我站在黑暗里，远远望着你就好。如今才发现根本无法做到，眼睁睁看你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结婚无论是真是假，对谢阑深而言，只要是想到这个画面，都让他无法承受。
　　不知是灯光太明亮，还是姜奈看花眼了，她看到谢阑深黑沉的眸底似闪过一抹水光，在想仔细看，就已经被他手掌扣住后脖，压在了他胸膛的心脏位置。
　　一下又一下的，心脏搏动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
　　谢阑深是个惯来收敛感情的男人，不是被逼到这步，又怎么会说出这种情话：  “你要是走了，这里也死了。”
　　-姜奈被这句话惹到，喉咙的哭声再也压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样的感受，气他可恨，又可怜他竟会卑微至此。
　　那白皙纤弱的手，去推他去打他的胸膛，眼睫毛上都带着细碎的泪点。
　　谢阑深高挺的身躯站着不动，任由她把胸口堵压的情绪统统的发出来，随着时间，逐渐地打不动了，才把姜奈抱在沙发上。
　　想伸出修长的手给她擦泪水，却被姜奈一把推开。
　　她红着眼自己擦，深深呼吸了下。
　　谢阑深只好单膝跪在面前，递纸巾又递水，想给她润喉。
　　哭的太久，嗓子是要疼上一会。
　　姜奈这次倒没有拒绝他好意，小口抿了几口后，才能出声：“谢阑深，你别吻我了，听我把话说完……”
　　见她这般说，谢阑深的脸庞神色已经不见好。
　　显然，不是什么他想听的。
　　姜奈手指发白握紧矿泉水瓶，很努力的做出微笑：“分手就是分手了，我不想去经历第三次被你送回申城，我要的，你也心里清楚，如今我不强求，你也别强求了。”
　　至于骗他跟别人结婚的事情，她没有做出解释。
　　谢阑深也没问，在他这里，仿佛无论姜奈是已婚身份，还是已经选择跟了别的男人。
　　只要肯回头，都不重要。
　　-
　　此刻夜太静，很容易酝酿出情绪，姜奈不想久待，将矿泉水瓶放回茶几，要走时，视线注意到搁在上面的一张私人号码名片。
　　她在名片上停留了数秒后，更不愿意久留了。
　　“这栋别墅你自己住吧，我有公寓。”
　　姜奈执意要走，而谢阑深依旧单膝跪在面前，将额头贴着她微凉的膝盖半响，最终紧绷着嗓音说：“好。”
　　他落下一字，盯着她倔强眼眸又说：“我送你回酒店，别拒绝。”
　　姜奈想了下，若是被他以太晚借口强行留宿别墅一夜，还不如被送回酒店。
　　别墅外夜色很暗，四周连鬼影都看不见。
　　谢阑深亲自开车，当他伸手打开副驾，邀她上来。
　　姜奈踩着高跟鞋在外静了两秒，选择坐在后座。
　　谢阑深看她身影，渐渐地抿紧薄唇。
　　两人没有在分手后见面眼红吵架，连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都是正常的，姜奈对他除了哭到受不了，去撕扯他衣服外，待情绪冷静下来，就跟对待普通朋友似的了。
　　还问起了将自己当成爱豆粉了多年的谢阑夕情况。
　　谢阑深的状态没有她平静，聊天时，都是克制着情感：“半年前，我陪夕夕在国外做手术。”
　　这一年里，姜奈在娱乐圈步步高升的同时，而谢阑深先将谢氏的执行官给换了，又鼓励谢阑夕到国外做了康复手术。
　　有几次谢阑夕都想放弃，导致谢阑深不得不在身边陪她度过难关。
　　其实两人即便是不分手，她忙着拍戏，飞往各地赶通告和商务活动，他也忙，还是聚少离多的。
　　姜奈得知谢阑夕手术很成功，是由衷的替她开心。
　　谢阑深从后视镜看到她笑，也跟着语调逐渐轻松：“夕夕每天都必须刷一遍你的微博才能有勇气坚持下去，她跟我约定好，等回国时，希望是能站在你面前。”
　　姜奈睫毛掩下，不去看他的眼神：“嗯。”
　　谢阑深怕她反感，没继续说别的。
　　车子开的很稳，也有抵达酒店的时候。
　　夜幕下，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和建筑物，姜奈知道是到地方了，她解开安全带，尽量平静的说：“你路上开车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她白皙指尖去开门，谁知下一秒，车内被上了锁。
　　微红的眼睛闪过讶异，去看驾驶座的方向。
　　谢阑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锁了车，只问了说一句话：
　　――“奈奈，我们之间没完。”



第 47 章(深情告白)






　　谢阑深是等姜奈身影完全消失在酒店门口,  又等了半个钟头，才开车离去。
　　他没有接俞睿的电话，跟游魂一样绕了半个申城,  临近天际快亮时,  熄火停在了路边，伸手去摸烟盒,  裤袋里已经空空如也。
　　谢阑深不知怎么地,  薄唇突然自嘲般的勾起笑。
　　许久没这般放纵挥霍身体了,  以前他随行左右都有管家,  或者重重保镖看护,  凡事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更别说不知疲惫的开了半宿的车。
　　只要想到今晚与姜奈的暂短相处，便是最好的提神良药。
　　他想将车开回酒店楼下,  又想到姜奈下车前，与他断绝关系的话,  就跟拿一柄短刀，将他胸膛内这颗心脏深深浅浅捅得血肉模糊般,  却不愿承认两人的感情真的走到头了。
　　谢阑深的笑渐敛,  看了眼手机时间。
　　五点半时刻，在街道的前方，另一辆深灰色豪车缓缓出现停下，程殊下车走过来,  敲了敲玻璃，便伸手拉开了副驾，坐上来时递烟过去：“四点多接到你电话,  我还以为见鬼了。”
　　谢阑深沉默地点了根烟，嫌车闷,  还将车玻璃半降了下来。
　　程殊极少见他这样，略猜到什么：“你那位心上人，没跟你和好？”
　　谢阑深答非所问：“当初你娶钟汀若时，就这么信任所谓的婚姻能让你和她长相厮守？”
　　程殊苦笑道：“一段婚姻，即便不能使两人长相厮守，却能让我光明正大，有资格去爱她。”
　　谢阑深手上捏着烟，半响没说话。
　　他会问这个，是因为视婚姻为无物，即便没有它，也坚定自己可以这辈子都守着姜奈一人。
　　程殊也好，还是他那谢家里被父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母亲。
　　都是遵循世俗那套步入婚姻，又都坚持不过尔尔几年时间。
　　谢阑深几乎是在阴谋算计与孤独中长大，年纪轻轻上位成为谢家掌权人，守着老一辈定下的规矩，将自己伪装成良善之辈，却永远没有表面上这般好相处。
　　他心有城府，有自己那一套对世俗的极端活法，抵触着，也不愿意重蹈覆辙父母失败的感情。
　　对于谢阑深的交心之谈，程殊沉思几许道：“阑深，姜奈最缺的，就是你不屑去给的……在女人的思维逻辑里，婚姻比任何的山盟海誓还重要，她不是甘愿屈身当你外面养的金丝雀，要是图名利，倒好说，但是她图的是跟你白头偕老。”
　　“两人走到相爱这步，你迟迟不给她想要的，又有什么资格要她用最真诚的爱来陪伴你？”
　　程殊说到最后，想到谢阑深年幼的那些遭遇，暗有所指：“在女人心中婚姻是神圣的，你连这个都不给她，还指望她信你会爱她吗？”
　　当初谢阑深成人之美，让他有了追求钟汀若的机会。
　　程殊心里记到现在，类似的话，也跟姜奈说过，当时是希望姜奈能温暖谢阑深，让他不再孤家寡人，过着普通人生儿育女，将来子孙满堂的生活。
　　他如今依旧是这份私心，盼着两人若是相爱，就别耽误了彼此。
　　谢阑深手中的这根烟，迟迟没办法点燃。
　　他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眸色沉静地望着车窗外，清晨的日出缓缓升起，就如同跳跃出了最阴暗的深渊，迎来了崭新的希望。
　　而程殊则是笑了笑，自我调侃的落下话：“说起旁人头头是道，我自己感情也是一团乱。”
　　-
　　在酒店那边。
　　谢阑深的一句我们之间没完，让姜奈整晚都翻来覆去，没睡好。
　　早晨醒来时，手心触摸额头，发现温度高到吓人，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的眼热喉咙疼，不是痛哭的后遗症，是受凉感冒了。
　　初夏这个季节还能高烧，而姜奈又不是个喜欢往医院跑的。
　　秦舒苒只好临时去药店，给她买了退烧药，就着温水吞下去两粒：“今儿有个访谈节目要上，你这个状态，还撑得住吗？”
　　姜奈吞药就跟吞糖果似的，眉心不带皱一下，清了清喉咙：“没问题。”
　　带病工作对她而言，是小问题。
　　秦舒苒只好说：“先看看能不能退烧，等现场节目结束去医院挂个急诊。”
　　到了下午，按照原定计划，姜奈携带自己的团队出门工作。
　　在访谈节目的化妆间里，造型师见姜奈气色不太好，还专门给她补了口红，隔壁，还有节目里其他受邀的女星，以及身边的助理几人在聊天。
　　话题围绕的都是内娱的八卦，聊着便聊到了微博上。
　　一个叫犁静女明星的助理拿着手机抬头，突然兴奋说：“唉你们看热搜没？内娱头号狗仔早上时发微博说，要曝光某个一线流量小花的恋情！”
　　在内娱里，称得上是一线流量小花，且单身未婚的，手指头都数着过来。
　　巧的是，现场就有个咖位符合条件的。
　　犁静头发被夹子固定发型，看完手机微博后，也好奇上，转头跟姜奈搭话：“人红是非多啊！又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被盯上了。”
　　姜奈对圈内这种八卦不是很关注，反应平平。
　　倒是犁静，低声窃语地跟她八卦有一位刚养了个小奶狗的，说不定媒体要曝光的是她。
　　“奈奈，你有没有男朋友？”
　　犁静是已婚的，最热衷于给圈内的人牵红线，手上有好几个优质资源，想和被封为新晋票房女王的姜奈交个朋友，便主动地先给她介绍个男朋友。
　　姜奈微翘的眼睫看过来，摇了摇头：“没有。”
　　犁静正滑动着手机，想翻个圈内单身的影帝给她认识，嘴上说：“奚万清你认识不？我老公跟他是好朋友……这家伙万年寡。”
　　话没说完，犁静手指错划开了微博界面，正好睹见以迅猛之势爬上热搜的绯闻。
　　#姜奈恋情#――这四个大字被曝了出来，内娱的头号狗仔直接放了段偷拍的视频，六七秒钟，是昨晚她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又凌晨深夜离开酒店，到了某个私人别墅去密会情人。
　　视频里，姜奈一身墨绿色裙从别墅门口现身，侧脸被拍的清楚，而身后，亦趋亦步地紧跟着一位年轻神秘男子，颀长的身形被暗光勾勒出利落线条，两人沿着台阶走下来，很快坐上车后，画面就戛然而止。
　　即便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那种昭然欲揭的暧昧氛围，是隔着屏幕也掩盖不住的。
　　大部分围观的网友看完视频，都跑到微博八卦个不停，一时间将热度瞬间提上了前三。
　　-
　　这个绯闻，姜奈还是从别人手机看到的。
　　化妆间里众人默契的没吭声，许是被尴尬到了，毕竟八卦了半天的绯闻当事人，竟然就在眼前。
　　最后还是犁静打破这气氛，和姜奈小声说：“啊这……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敢在领完奖就去密会朋友，不知道会有狗仔一路尾随吗？”
　　姜奈不知道该怎么回这话，眼眸盯着那条热搜不动。
　　节目要录制得很晚，秦舒苒那边已经紧急去公关了，在此之前，还想打电话跟姜奈确定了一遍，除了被谢阑深开车送回酒店外，两人没在车上接吻吧？
　　姜奈语气很轻，很笃定的告诉她：“没有。”
　　秦舒苒在那边松了口气，又叮嘱她好好录制节目，记得要吃退烧药。
　　挂了电话后，姜奈将微博的事交给团队来处理，没有再去看手机。
　　这一忙，直到外面天色黑沉下来，访谈结束时已经夜晚十点多了。
　　姜奈从台上离开，助理连忙给她递水，又道：“奈奈，你要不要去医院？”
　　“我烧退了差不多了。”姜奈不想去，何况如今深陷绯闻中心，还是尽量别外出的好。她去化妆间，换下采访时穿的裙子，把自己包裹十分严实，还故意比别人迟了半个小时左右出去，是想避开耳目。
　　乘坐电梯直达一楼的走廊，快到大厅时，见助理突然扯了下她的衣角：“奈奈，那个。”
　　姜奈脸蛋用黑色墨镜挡着，抬起头，毫无里准备地，看到了在门口处的谢阑深，他不知是站了多久，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很是低调装扮，又因为外形俊美出色，频繁引起旁人的注意。
　　助理见姜奈没反应，心里跟着急。
　　毕竟微博那热搜还没完，两个当事人再被媒体记者拍到的话，就更解释不清了。
　　“奈奈？”
　　姜奈回过神，脸蛋的表情叫人看不清，声音很低：“从地下停车场走吧。”
　　她想转身回电梯里，已经迟了，远处谢阑深视线捕捉过来，几乎一瞬间，就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
　　谢阑深太了解怎么才能让她心软，沉静的语调里带上了许些乞求：“奈奈，给我两分钟。”
　　姜奈眼神没去看他，怕自己会轻易沦落，语气尽量很冷淡：“你想说什么？”
　　即便在场还有别人，谢阑深心知她愿意停下脚步听，已经是对他莫大的宽容了，修长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两张今晚飞往爱尔兰的机票递给她。
　　姜奈低垂眼睫半响，不懂他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谢阑深眸色近乎偏执盯着她，溢出薄唇的音调不像是心血来潮，更衬得他好似很在意这个：“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证明我是爱你……奈奈，如果结婚是唯一能证明爱你的途径，我愿意给你。”
　　爱尔兰的婚姻制度，是禁止离婚的，婚期倘若选的是百年之久，直到死才能自动解除。
　　谢阑深选在了这个地方领证，这辈子也就打算和姜奈结这一次婚。
　　四周莫名的变得安静下来，姜奈幸好有墨镜挡着，否则眼睛慢慢发红，很容易被看穿心底脆弱的情绪。
　　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谢阑深说：“跟我来。”
　　-
　　助理先去地下停车场探风，见没偷拍的记者后。
　　姜奈带谢阑深坐上保姆车，闲杂人等都在外面等候，车内就两人面面相对。
　　她没接这两张机票，暖黄的灯光照映着极美的脸蛋，墨镜依旧不肯摘下，气氛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出声问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愿意结婚了？”
　　近距离之下看，谢阑深眼底是有很重的血丝，面对姜奈的质问，隔了两秒，他没去看她，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奈奈，我跟你讲个关于谢家的故事吧。”
　　姜奈没拒绝，僵坐在椅子上不动。
　　谢阑深的这个故事，是从父母那一辈感情纠葛开始讲起。
　　他的母亲是年轻时在国外留学，与父亲相识相恋。
　　后来不顾父兄劝阻，执意要嫁入谢家这个龙潭虎穴里，又在怀孕时，让谢临的母亲钻了空子，没风光两年，就失去了丈夫的宠爱。
　　两个女人在谢家争地位，那些年是使尽了手段，不惜代价利用自己儿子。
　　谢阑深年幼时记事起，每天都要面对母亲歇斯底里的抱怨。她恨丈夫薄情寡义，也恨谢家让谢临的母亲进了门，逐渐的就将这股恨意枷锁到了他身上。
　　起初，母亲还会有所收敛，只是让他生病，引起父亲怜惜。
　　可这招不管用后，开始将这一切对婚姻的不满和绝望都迁怒于他。
　　在他小小年纪，从噩梦中惊醒，哭着想她抱时，换来的，只有母亲骂他是个肮脏的小孩。
　　又或者是，一遍遍的告诉他，姓谢的男人都应该去死，骨子里流淌的是毒血。
　　谢阑深被已经魔化的母亲剥夺了去爱人的本能，但是他会伪装，很多时候，他都是不哭不闹，小手捧着药碗，淡定坐在老宅庭院的门廊下，如同看戏般去看这些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可笑的是，谢临与他的遭遇是如此神似。
　　谢阑深终究是占了一个正室出身的名分，在谢家无人敢欺辱他，而谢临是私生子，即便他的母亲受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谢家同辈的男孩们，谁都能去踩谢临一脚，将他当成低贱的狗欺辱。
　　谢阑深刚开始是冷眼旁观，后来对谢临伸出援手。
　　也只是装出了一副兄弟情深，想借此，来掩饰内心的无情冷血。
　　-
　　故事说到这，谢阑深视线很长时间都盯着那两张机票，嗓音滑出喉咙，暗哑中却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有浓重的讽刺意味：“我母亲在谢家熬了十几年，终于熬到谢临的母亲身患癌症……死的时候，她比当初风光嫁入谢家还要开心，以正室的身份，大操大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姜奈已经将墨镜摘下去看他，眼底滑过微弱的波动。
　　谢阑深低笑了两声，继续把这个故事完整的说完：“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场隆重的葬礼也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母亲死于车祸，是在送谢临母亲去墓园的路上被撞。
　　司机等人毫发无损，只有她当场身亡。
　　后来谢家的人都在传，是谢临的母亲带走了她，两人生前争斗了十几年，死后在阴曹地府还是要继续斗。
　　“阑深……”姜奈出声的同时，晶莹的泪珠也直直掉了下来。
　　谢阑深说起谢家的事，从始至终眼神都是回避她的，直到她声音颤着唤他，才抬首，坦露出不愿意与旁人提的深沉心思：“奈奈，我厌恶自己是她和父亲婚姻下诞生出的产物……在没有与你重逢前，我已经做好这辈子无妻无子，独自一人孤独终老的准备，我不是有心伤你，当初把你送回申城，原因不是谢氏集团的内部高层要重新洗牌，也不是为了专心照顾谢阑夕。”
　　“是因为当你说，想与我生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时，我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与你继续同居又克制不住会想碰你，所以我选择把你送走，有意冷一下彼此的感情。”
　　谢阑深克制自身，忍着不去申城找她，那段时间里，想她了，只能透过她的经纪人得知行程消息。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罪受，怪不了谁。
　　谢阑深极度压制着胸腔内的情感起伏，去靠近，握住她微颤肩膀，指甲盖上缘泛了白，清晰感觉到她是那样的单薄纤弱，却痴痴怜惜着，比她更强大的男人。
　　在封闭的车内，再次出声时，嗓音完全哑了不像话：“你想要爱，我以前却不懂该怎么去真正爱一个人，但我会去学，这辈子都会掏心掏肺对你好。”
　　在姜奈哭到无法承受他这份深情告白时，谢阑深将冰冷的脸庞贴近，被她挂在卷翘睫毛上的泪珠也染湿了眼眸，渗了几丝进来，薄唇发出的声，轻而清晰：
　　“奈奈……”
　　“跟我结婚。”



第 48 章(正文完结)






　　当天深夜,  姜奈和谢阑深登上了飞往爱尔兰的航班。
　　在头等舱里，四周的旅客都已经深度睡眠，姜奈将顶头的阅读灯揿亮,  借着暖黄的光,  去看闭目休憩的谢阑深，她心中犹豫片刻,  伸出白皙的手很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方。
　　薄烫的温度,  与她手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阑深在发高烧,  体温比她高太多,  也难怪在车上挨近时,  没有察觉到她也在生病。
　　姜奈手刚要拿开,  防不胜防地被他手掌心握住，力道很紧,  灯光下加深了他俊美的脸庞轮廓，连神情都比往日要专注的,  温声唤她的名：“奈奈。”
　　姜奈内心又开始难受了，努力在调整着呼吸道：“你高烧成这样不知道吗？”
　　谢阑深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  甚至不知从昨晚被姜奈拒绝后,  这一整天是怎么浑浑噩噩度过的。脑海中想到的，都是她那些决绝冷情的话。
　　想以她的性格，爱他的时候清清白白，离开的时候也会让自己断干净。
　　若是这样,  可能他也即将沦为和焉云亭一个下场，不珍惜她的感情，就会被她永远放弃。
　　谢阑深在失而复得后,  反而更担心这是场梦，指腹一点点去摸索着她的指骨,  如今的状态里，就像古代里丢城弃甲的君王，将那点筹码都如数为她奉上：“奈奈，我爱你。”
　　他自从求婚成功，倒是把爱她这话挂在嘴边了。
　　姜奈手被握着动不了，只好主动倾靠过去，红唇去碰了碰他太阳穴：“我叫空姐找点退烧药给你吃？”
　　谢阑深感到额头处被一抹柔软碰到，连带心脏都跟着慢下，低声求她：“再亲下。”
　　姜奈却顾及头等舱还有其他旅客，摇了摇头，抿唇对他微笑之后，便将空姐唤了过来。
　　普通的退烧药，飞机上是有备的。
　　姜奈要了两粒和温开水，坚持要谢阑深服用。
　　“你体温太不正常了，这样会烧坏脑子。”
　　谢阑深在她温柔的坚持下，眉头都不带皱的吞了药，完事了，又想去握她在毛毯下的手。
　　姜奈没躲开，将阅读灯熄灭，歪了歪脑袋枕在了他肩膀上。
　　一切静下来后，头等舱四周都昏暗不见强光，她今晚混乱的思维也终于有了空闲理清楚。
　　在分开一年之久，会选择再给谢阑深爱她的机会，原因很简单，感情上，她除了谢阑深外，从未想过考虑他人。
　　只是她没想到过，自己爱他比想象中还有执着。
　　几乎在谢阑深说出结婚那句话时，心中已经偏向他了。
　　之前二十二年的人生让她居无定所，渴望过上一个普通人温暖的生活。
　　姜奈不想在与他心意相通后，去浪费彼此每分每秒的时间了。
　　何况她这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在历经重逢之后，也能给予谢阑深，最好的爱。
　　心是定下，不过有个问题，姜奈还是想问问他。
　　“谢阑深？”
　　“嗯。”
　　……
　　在头等舱里，谢阑深睡不着，一直没主动说话，是想给她安静休息的空间。
　　姜奈却靠近他耳边，轻声的问：“当初为什么几个月后，才看那封信？”
　　她当初太难过了，无法做到当面跟他分手。
　　于是离开酒店时，就留下了一封分手信就回申城，专心投入忙碌的拍戏中了。
　　后来在酒局上从顾明野口中，听到他转述谢阑深的话：
　　说是在泗城不会有任何女人，她随时可以来找他。
　　姜奈态度很坚持，依旧断了彼此的音讯。
　　在此期间，似乎谢阑深那个圈大部分人，还以为她和他是在一起的。
　　再后来俞睿的出现，给她递了份谢阑深转让的资产协议书。
　　姜奈才知道谢阑深迟迟没拆那封信，心存疑惑，想问清楚为什么早早不拆？
　　对此谢阑深沉默了许久，而姜奈指尖勾了勾他手掌心，小声说：“你不是让我教你怎么去爱我吗？这就是第一步，不许在把事情闷在心里。”
　　谢阑深薄唇扯出笑痕，许是服了退烧药，让他的意识比平日松懈三分，另加上她软言软语，很轻易就放弃抵抗，握紧她白细的指尖，嗓音低低道：“我猜到你是来泗城分手的，不去拆那封分手信……总能让我自欺欺人觉得没有分，后来几月你都了无音讯，就没忍住让顾明野去找你了。”
　　结果顾明野把话一字不漏的转达，他依旧是等不到姜奈的回头。
　　谢阑深等了数月，才拆了那封信。
　　如今想起来，就跟心头刺般，想她一次就往里刺进一寸。
　　“所以你后面看了信上我提出分手，就让秘书给我送分手费来了？”因为这个，姜奈哭了不止一次，特别是在专访的台上那次，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哭到现场的灯光中途被关。
　　事后，她团队花了好大力气，才摆平被录下的视频。
　　姜奈那时是真以为，跟谢阑深之间多年的感情真的散了。
　　她耿耿于怀这点，用牙齿去偷偷的咬他肩膀泄恨，不过隔着衬衣，也不疼。
　　谢阑深修长的指将衬衣领口解开几颗纽扣，溢出薄唇的嗓音混着温热气息，让她别咬衣服，咬这个位置。
　　姜奈真咬了，似要将这一年来的心酸委屈，都统统的还给他。
　　谢阑深感到痛的同时，内心也得到莫大的满足。
　　她永远不知道那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防备之态，说话冷清的模样，是能让他内心彻底慌了。
　　不见面还好，见了面，完全受不了被她这样对待。
　　谢阑深习惯了姜奈的温顺，如今也喜欢极了她凶巴巴的一面，在半暗光线里，低头去摸索着靠近。
　　沿着额头，蜻蜓点水碰到了卷翘的眼睫，鼻梁以及往下一点，就是她的唇了。
　　姜奈避开半寸，声音很轻说：“我当初要接了你的分手费，是不是就彻底结束了？”
　　谢阑深薄唇还贴着她脸颊，语调极低缓且清晰道：“不会结束。”
　　他给姜奈那些资产，想必姜奈是没有仔细去看的。
　　是足够让她带资进组，去拿下想演的各种电影角色，也能让她拿去投资内娱的产业。
　　“我原先想给你这些，是不能陪你的话，至少能让你生活上过的舒适些。”
　　谢阑深说到这，也是苦笑：“结果倒好，你把镯子和给你的无限额卡都还回来了。”
　　姜奈用脸蛋去蹭他的脸庞，带着无声的依恋：“我不要你的钱。”
　　“我知道。”谢阑深握紧她的手，加重语调的口吻：“一直都知道。”
　　姜奈想要的是他被谢家剥夺且扔弃多年的情感，她从始至终都坚信谢阑深即便是在窒息童年里浇灌长大的，却没有彻底的丧失爱人的本能，依旧是那个给予过她温暖的男人。
　　“谢阑深……爱尔兰的婚姻制度是不能离婚的，你真想好了？”
　　谢阑深想的很清楚，用百年结婚的约定换她一生，这笔买卖是他赚的，同时反问她：“你会怕吗？”
　　结了婚，就生生死死都要跟他绑在一起了。
　　姜奈眼神坦诚且温暖，看着他说：“从十六岁与你相遇起，但凡与你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不怕，也不后悔。”
　　谢阑深喉咙缓慢滚动，又有了想亲她的冲动。
　　姜奈今晚先前几次都避着，没有让他得偿所愿，这次低下头过来时，没有在避开了，浓翘的眼睫半合下，挡住了一丝羞涩的情绪，在谢阑深仗着黑灯瞎火，将唇舌润到她唇间时，声音断断续续溢出几个字：“会被航班上的空姐发现。”
　　谢阑深手臂搂着她的肩膀，起先还算克制，后来就有点越激烈的意思，深吻至她的喉咙处。
　　姜奈不敢喘，怕头等舱其他旅客会听见暧昧的声响。
　　到最后，是将自己发红的脸蛋，用力紧贴他的胸膛前去小口呼吸，指尖揪紧他的衬衣已经麻木。
　　渐渐地谁也没说话，谢阑深抱了她会，才将毛毯扯过来。
　　严严实实包裹紧了她微暖的身体，下颚抵着她的脑袋，低声说：“睡吧。”
　　姜奈是很累，毕竟下午化妆，又录制了一整晚的节目，都是消磨精神的。
　　她迷迷糊糊中陷入了睡眠里，脑袋始终是挨着谢阑深的肩膀。
　　中途也醒来过一次，见身边的男人也闭目熟睡，姜奈不知愣神了多久，定定看着他俊美熟悉的脸庞，在暗光里终于有了真实感，不是梦。
　　后来，她悄悄起身去了躺洗手间洗脸，还遇到了负责头等舱的空姐。
　　姜奈想到谢阑深那个吻，略有尴尬，握着门把推进去时，空姐突然朝她眨眨眼，温柔轻声说：“那个男人是你的绯闻男主角吧？奈奈你一定要幸福，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哦。”
　　姜奈怔了几秒，随后扬起了笑容道：“谢谢，他是我的丈夫。”
　　即将在12小时后，会是她合法的丈夫。
　　空姐瞪圆双眼，许是没想到姜奈会亲口承认恋情，还是正儿八经结婚了的那种。
　　姜奈这会已经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才折回头等舱。
　　刚过去，就看到谢阑深不知何时醒来了，端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她的毛毯，深沉的视线在看四周。
　　“还高烧吗？”
　　姜奈自热而然伸出白皙的手，去碰他的额头，感觉体温有点降下了。
　　谢阑深目光盯着她没移开，专注到偏执的地步：“去洗手间了？”
　　“嗯。”姜奈被他的手指握住手腕，微微一扯，就坐在了旁边。
　　谢阑深是有想继续吻她的意思，触碰到姜奈的脸蛋，刚洗过，肌肤很清凉，与他偏高的温度不同。
　　“你病好了？”
　　姜奈原意是问他发烧这事，结果谢阑深听入耳，以为是指另一件。
　　他用薄唇去磨她的唇角，低声如呓语般道：“我年幼时严重到无法正常和人交流，不喜同辈……后来随着年龄渐长，开始意识到这样是不正常的，会在谢家落下口实，就开始装作与弟弟们团结友爱。”
　　姜奈不是问这个，却耐心听他把话完整说完：“奈奈，我无法保证是不是彻底痊愈了，但是能自控。”
　　“那你不能自控时，会怎样？”
　　姜奈想清楚这一点，以防哪天遇上这样的情况。
　　谢阑深沉默了会，似乎在想该怎么描述，字字溢出薄唇被磨得沉缓：“会有轻微的虐待倾向，所以这些年我用斋戒来克制杀生行为，若是对你的话，会忍不住想跟你疯狂做那事，想用手指揉碎你身上每根骨头……”
　　姜奈莫名的蝴蝶骨一疼，想到了以前谢阑深在床上，就特别喜欢摸索她这副身体的骨头。
　　有事能摸上个一两小时，都没半点厌烦的。
　　谢阑深用笑容掩饰内心真实阴暗的一面，低声让她别怕：“我连在床上多用力几分待你都舍不得，又怎么会真揉碎你的骨头。”
　　姜奈耳根红了，别开了眼睫：“不跟你说了。”
　　谢阑深点到为止，将毛毯重新给她裹好，没忍住，薄唇在她唇上亲了两口：“继续睡会，抵达了会叫你。”
　　-
　　两人决定来爱尔兰领证结婚，是没有通知圈内的好友。
　　连选择复合，重新给彼此一个爱对方的机会，都没有泄露风声。
　　飞机落地后，在爱尔兰这边，早就有专车在机场外等待多时。
　　繁杂的结婚手续问题，姜奈都不用操心，谢阑深那把早已经安排妥当，先直接去领了证，其余的事，都被放到了最后。
　　流程顺利到，当姜奈被恭喜成为谢太太时，还有点不真实。
　　这种感觉很虚幻，一年前她还因为计较谢阑深不爱自己，决绝的分手了。
　　一年后，时间没有淡化两人分开后的感情，反而越发弥足深陷其中。她竟然真的如愿以偿，和谢阑深领证结婚了。
　　到了傍晚时分，谢阑深带她到附近的酒店休息。
　　如今有了合法身份，他与她十指相扣，走在街道上，也显得漫不经心，朝秘书给的地点走去。
　　姜奈偶尔，会抬起头去看谢阑深，俊美的脸庞神色很温柔，看得出是真心接纳这段婚姻的，没有半分勉强。
　　她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忍不住朝他撒娇：“你再跟我说一次，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又决定要我的？”
　　谢阑深停下脚步，在一面满是蔷薇花的街道，手臂去搂住她的腰，缓慢地朝前继续走，低沉平稳的嗓音随着晚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你刚被我捡回家的第二个月，半夜偷摸着跑到厨房，给我煮了一碗驱寒的汤药。”
　　那年姜奈幼小的可怜，连看人的眼睛都跟麋鹿般无辜，纤瘦的身躯藏在了一件白色的长袖睡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照顾人的。
　　而就是他眼里这样的姜奈，在用自己一点点的举动温暖着他那颗冰冷的心。
　　谢阑深轻易就被那碗驱寒的汤药给收服了，姜奈与他，刚开始是精神上的藉慰，慢慢在两年朝夕相处中，他就像是雕琢出了世间最美的一块宝玉，想将她存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话，在飞机上谢阑深已经说了三遍，姜奈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脑袋又一歪，追问道：“那你把我送到申城读书后，又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想要我？”
　　谢阑深看着她乌黑湿漉的眼睛，似回想到了两人最初的甜蜜。
　　在姜奈一再追问下，吐露出半句：“那时发现你终于长大了……”
　　姜奈还想问，却被他手掌握住纤细的肩膀，耳边也传来温热的低头声：“谢太太，这种夫妻情爱的事留到回酒店问……我肯定身体力行的满足你。”
　　姜奈脸迟钝的发热，想骂他没正经，结果半天却跟着笑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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